《汉末狂王吕布:开局狂虐刘备》 第1章 雷劈至汉末,美人拥在怀 一家喧闹的烧烤摊,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要我说,这三国第一猛将,根本没悬念!必须是我的本家吕布吕奉先!” 吕文龙撸下一大块羊肉,含糊不清地嚷着,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方天画戟,赤兔马!辕门射戟!牛逼就完事儿了!” “拉倒吧!” 旁边的浩子不屑地撇撇嘴,灌了口冰啤酒,“有勇无谋,三姓家奴!白门楼死的多惨?要我看,还得是关二爷,忠义千秋,武圣!过五关斩六将,那逼格!” “关二爷那是后世捧的!真论砍人,吕布怕过谁?” 另一个兄弟大飞加入战团,“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刘关张哥仨打一个才勉强平手,这含金量还不够?” “就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话可不是白叫的!” 阿强用力拍着桌子,震得烤串簌簌发抖。 吕文龙一直笑着听兄弟们吵吵,偶尔夹两筷子花生米。他其实最喜欢吕布,尤其是那种天下无敌的霸气。听着兄弟们把吕布的经典战役又数了一遍。 “得得得,你们先争着,三国第一猛将也得放水不是?” 吕文龙笑着站起身,打断了快要升级成“武力值pK”的争论,“等我回来,再跟你们大战三百回合!” 他眯着眼,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到烧烤摊转角那棵老槐树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这一拜……”。解开裤子拉链,他正准备释放积蓄已久的水压。 就在此时,天地骤然一片惨白! “唰啦——!” 一道狰狞的闪电仿佛撕裂了天幕,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猛地掀翻在地,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闪电仿佛就在他头顶炸开。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同时爆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吕文龙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奇异又刺鼻的臭氧味道。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猛地攥住了他,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退潮后的泥沙,缓缓沉淀、复苏。 首先感受到的是极致的柔软与温暖,一股若有若无、清雅甜腻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非常好闻。一阵极其柔软、温热且带着难以言喻的的触感将吕文龙从混沌中唤醒。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身上覆盖着锦被,怀里竟紧紧依偎着一位女子! 她正闭着眼,似乎还在熟睡。近在咫尺的容颜,堪称绝色!肌肤白皙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唇瓣红润,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吕文龙彻底懵逼了,大脑一片空白。他这是在哪?宿醉未醒的春梦?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怀中的女子被惊扰,嘤咛一声,缓缓坐起身来,锦被随之滑落,刹那间,一大片如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撞入吕文龙眼底,精致的锁骨,以及那隐约可见的、起伏的诱人曲线……。 “咕咚。”吕文龙听见自己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女子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先是一怔,随即嫣然一笑,女子似乎并未察觉自己春光外泄,或者说,在眼前之人面前,她并不在意。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声音软糯甜腻:“夫君,你醒了?头还痛吗?昨夜你可醉得厉害呢。” “夫……夫君?”吕文龙舌头打结,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他环顾四周……这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你……你是谁?这、这是哪儿?”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掩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君昨夜真是醉得不轻呢,连妾身都认不出了么?我是貂蝉啊。这里自然是徐州,我们的府上呀。你怎么了?莫非酒还未醒?” 貂蝉?!徐州?!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再次把吕文龙劈得外焦里嫩!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躯赤裸,体格似乎异常魁梧健硕,胸膛厚实,手臂肌肉发达,感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这绝不是他那具被生活磨砺得略显疲惫的中年身体! 自己不是在那棵老槐树下撒尿吗?不是被雷劈了吗?怎么会……一个荒诞至极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穿越!我他妈穿越了! 他狠命地、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传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梦!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眼前的绝色佳人真是貂蝉!而自己……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脸,轮廓硬朗,下颌还有胡茬的刺手感……我是吕布?我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吕奉先?! 貂蝉见他举止怪异,自言自语,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她柔声道:“夫君,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都怪那陈元龙(陈登),昨日晚宴上非要说什么‘温侯海量,千杯不醉’,撺掇着众人与你畅饮,直喝到二更天才罢休。定是饮得太多了些。” “夫君既已醒了,妾身这便唤奴婢进来伺候洗漱,再让厨房备些醒酒汤来……”说着,她便欲掀被下床。 “等等!”吕文龙,不,此刻意识占据着这具身体的吕文龙猛地出声阻止。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极度狂喜和难以抑制的冲动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穿越了!成了吕布!怀里的是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梦里都不敢想的瑰宝! 第2章 穿越后先享受,搜记忆寻人才 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领导!去他妈的现实不如意! 现在,他是吕布!天下无敌的温侯! 看着眼前完美身材、美目流转,浑身散发着无匹诱惑的貂蝉,一股最原始、最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迟疑。 “洗漱什么,不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渴望而变得沙哑深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继承了吕布的全部记忆碎片,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勇武本能。 “春宵苦短,良辰难得……”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 貂蝉先是一怔,欲拒还迎地轻推了一下他那坚硬如铁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句:“妈的,这要是能有根烟,简直就神仙也不换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汉末哪儿来的烟?不过,这种拥有绝色美人、身居高位、力能扛鼎的快感,远比一根烟要来得刺激和实在得多。 精神逐渐从极致享受中抽离,理智开始回笼,穿越而来的震撼、拥有绝世武力和绝色美人的兴奋感稍稍褪去后,一种深切的危机感和庞大的孤独感逐渐笼罩了他。 他轻轻抚摸着貂蝉如云的秀发,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 “吕布……吕奉先……呵呵,真是顶级的身份,顶级的武力,顶级的……坑啊!”他在心中苦笑。这具身体的原主,空有天下无敌的武勇,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性格刚愎自用,反复无常,几乎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 “不行!绝不能让历史重演!”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野心在他心中勃发,“我既然来了,就绝不能走上那条老路!”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怀中的貂蝉轻轻嘤咛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安睡。看着怀中这倾国倾城的容颜,吕布的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也更坚定了要改变命运的决心。 “要改变命运,单凭我一个人能打是不够的。勇冠三军又如何?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我需要人才!需要能治国安邦、出谋划策、统兵打仗的人才!” 想着想着,陈宫!对,陈宫陈公台!是他的重要谋士,能力不俗。 “武将……并州旧部,张辽!高顺!”这两个名字让他精神一振。张辽可是未来威震逍遥津的名将,高顺的陷阵营更是天下精锐,而且这两人都对吕布颇为忠心(尤其是高顺,死忠)。“这是我的基本盘,必须牢牢抓住!侯成、魏续、宋宪这些人……唉,能力一般,忠诚度也有限,白门楼就是他们卖的吕布!不可大用,需加提防。” “还有呢?臧霸、孙观这些泰山贼?可以拉拢。” “内政人才更是稀缺……吕布这边好像就没几个能打理政务的。 “陈宫!有他在,至少有个能商量大事的人。” “还要巩固张辽、高顺的忠诚,整编军队,尤其是高顺的陷阵营,这是王牌。” “然后,要派人四处寻访人才,哪怕现在名声不显的,只要有潜力,都要拉拢……” 思绪纷杂,千头万绪。他知道前路布满荆棘,强敌环伺,内部也不稳定。但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和这身天下无敌的武艺,他心中又充满了挑战的激情。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貂蝉,心中暗道:“放心吧,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我要打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一个属于我,也属于你的未来。” 第3章 知忠心陈公台,起杀心陈父子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貂蝉光洁的额头,语气放缓了些: “蝉儿,一会儿你吩咐下去,让下人去传陈宫先生,还有张辽、高顺两位将军来府中见我。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怀中的貂蝉闻言,娇躯微微一动,仰起绝美的脸庞,她轻轻皱起秀眉,柔声道:“夫君……你……你昨日醉得那般厉害吗?莫非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吕布一愣:“记不清什么?” 貂蝉见他似乎真的全然不记得,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夫君,你这些时日,不是常常与陈珪、陈登父子二人饮酒欢宴吗?前几日,就在府中设宴,陈登父子又在席间对夫君您极尽溢美之词,说您英武盖世,徐州非您不能治理……”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吕布的脸色,才继续轻声细语道:“当时陈宫先生也在席上,他见陈登父子每次都如此说话,便出言劝谏,说陈氏父子其心难测,请夫君勿要轻信二人,应杀了他们以军政大事为重。结果……结果夫君您当时听了似乎很不高兴,当着一众文武的面,斥责了陈宫先生……” “我斥责他什么?”吕布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您……您说……”貂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更低了,“您说陈宫先生心胸狭窄,小气量,容不得陈登父子这等名士俊才,还说……还说他是迂腐书生,不懂变通,扫了大家的酒兴……” 吕布听得头皮发麻,心里暗骂:“卧槽!原来的吕布真是个蠢货!陈宫那是忠言逆耳啊!陈珪陈登父子是刘备的人,后来就是他们坑死了吕布!我这前身真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急忙追问:“然后呢?公台先生他如何反应?” 貂蝉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惋惜:“看来你是真忘了,陈宫先生当时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对着夫君您深深一揖,说‘宫一片赤心,今日方知在温侯眼中竟是如此不堪!既如此,宫无言以对,就此告退!’说完,他当场就拂袖而去了。妾身看他离去时,身形都有些踉跄,想必是伤心至极……” “第二天一早,陈宫先生就带着他的十余名贴身侍卫,骑马出城去了。临走时让人带话给府里,说是心中郁结,要去小沛那边山林中打猎散心,玩几日方回。” 完了!吕文龙心里咯噔一下。把最重要的谋士给气跑了!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陈宫肯定是又伤心又失望,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对吕布彻底绝望了。去小沛打猎散心?恐怕是眼不见心不烦,甚至可能是在考虑后路了! 一股强烈的懊悔和焦急涌上心头。但这懊悔是对原来那个吕布的愚蠢行径,焦急则是为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必须想办法弥补。 他搂着貂蝉的手臂紧了紧,语气沉重地说道:“唉!我这……确实是酒醉误事,糊涂了!公台先生乃我心腹之人,我怎能因外人几句谗言就如此对他?等他回来,我必亲自向他赔罪,请他原谅。” 这番话倒是让貂蝉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她感觉今天的夫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竟然会主动承认错误,还要向臣下属官赔罪?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她心中虽疑惑,但更多的是欣慰,柔顺地点点头:“夫君能如此想,自是最好。陈宫先生是忠臣,夫君万不可寒了他的心。” 吕布点了点头,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锐利起来,如同即将捕猎的猛兽。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森然的杀意: “至于陈珪、陈登父子……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搂着貂蝉的手臂不自觉地因为愤怒而微微用力。 “这两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奸猾之徒!终日以酒宴谄言惑我,离间我主臣关系,其心可诛!真当我吕奉先是那有勇无谋、任人摆布的白痴吗?!”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原本历史里,陈登如何欺骗吕布,如何与曹操里应外合,最终导致吕布败亡的记载。强烈的恨意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蝉儿,”他沉声道,“今日我对你说的这些话,尤其是关于陈登父子的,绝不可对外人透露半分,包括府中下人。” 貂蝉被他眼中罕见的冰冷和杀意惊得微微一颤,但随即感受到那是一种针对敌人的冷酷,而非对她。她立刻郑重地点头:“夫君放心,妾身明白轻重,绝不会多言一字。” 吕布满意地拍了拍她光滑的背脊,语气缓和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好。眼下且让他们再得意几日。待公台先生回来,我把内部稳固之后……哼,我要让他们知道,戏弄我吕布,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陈登父子跪在自己面前惊恐求饶的画面。对于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内奸,他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现在,”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怀中的绝色佳人,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笑容。 说着,他便又要有所动作。 貂蝉娇呼一声,脸上刚褪去的红霞再次涌起,羞赧地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窗外,阳光正好,但徐州城的天空,却仿佛因为这位“重生”温侯心态的转变,而悄然凝聚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风暴前兆。 第4章 小沛解心烦,意外捉信使 徐州以北,小沛地界的山林深处。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和野兽的低吼,更显得山林幽静。 陈宫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青骢马上,身着黑白儒士便服,外罩一件御风的斗篷,但眉宇间却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和忧虑。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精锐侍卫,都是他的心腹,人人佩刀持弓,神情警惕。 自从那日在徐州府邸宴席上,被吕布当着一众宾客文武的面,为了陈珪陈登那两个谄媚小人而毫不留情地斥责羞辱后,陈宫的心就凉了半截。那种被自己倾心辅佐之主轻易抛弃、践踏忠言的痛楚和失望,几乎让他一夜白头。他一度心灰意冷,想要就此离开吕布,另寻明主,或者归隐山林。 可是……终究是不忍啊! 他想起了当初在兖州,是如何与张邈等人迎请吕布入主,对抗曹操的豪情壮志;想起了吕布虽然勇猛无匹却时常犯浑,需要他在旁时时劝谏、查漏补缺;想起了这来之不易的徐州基业,也凝聚着他的心血。就这么一走了之,眼睁睁看着吕布被陈珪父子那样的奸佞小人包围,最终走向败亡?他陈宫实在做不到! 于是,他选择了暂时离开。以打猎散心为名,带着十几名侍卫来到了小沛附近的这片山林。既是想借狩猎排遣心中苦闷,也是想暂时避开徐州那令人窒息的谄媚氛围,眼不见为净。 “先生,看那边!”一名眼尖的侍卫低声提醒,指向不远处一丛灌木。 只见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警惕地竖起耳朵,探头探脑地啃食着青草。 陈宫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他虽是文士,但身处乱世,骑射之术也颇为娴熟。他缓缓拉开强弓,瞄准了那只毫无察觉的兔子。 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野兔。那兔子只是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先生好箭法啊!”侍卫们纷纷称赞。 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将射杀的兔子捡了回来,递给陈宫。 陈宫接过那只尚带余温的兔子,看着箭矢穿透的地方渗出的血迹,脸上却没有丝毫狩猎的喜悦,反而浮现出一抹更深沉的悲哀和自嘲。 他轻轻抚摸着兔子柔软的皮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苦涩,像是在对侍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狡兔虽聪,终难逃猎手之箭……奉先啊奉先,你如今被陈珪陈登这等小人阿谀奉承之言所迷惑,忠奸不分,亲小人而远忠臣,一意孤行……再这般下去,你不听我言,迟早……迟早你我,乃至这整个徐州,都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成为别人猎取的目标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痛惜和一种不祥的预感。侍卫们闻言,也都沉默下来,他们能感受到主公与先生之间的裂痕,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陈宫将兔子交给侍卫,意兴阑珊地挥挥手:“罢了,今日就到此吧。收获不少,我们回去。” 一行人调转马头,带着猎到的几只野兔和山鸡,沿着林间小路,朝着临时落脚的山村方向行去。 眼看就要走出山林,前方道路相对开阔起来。就在这时,迎面远远走来一骑快马。马上之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寻常赶路的百姓。 然而,那人原本是正常行进,一看到陈宫他们这一行带着兵器、明显不是普通猎户的队伍,脸色猛地一变,竟毫不犹豫地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狠狠一抽马鞭,朝着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反应太过突兀和惊慌,简直是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宫虽然心情郁结,但智者的敏锐直觉仍在。他立刻察觉到不对,眉头一拧,厉声道:“那人行迹可疑!你们去追上他!要活的!” “是!”几名侍卫们都是精锐,立刻催动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猛冲出去。他们的坐骑显然比那人的马更为优良,山林间虽然不便全力奔驰,但距离仍在迅速拉近。 那人惊慌失措,拼命抽打马匹,却根本无法摆脱。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他甚至试图跳马钻入密林,却被一名侍卫抢先一步,用套马索精准地套住了身体,猛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顿时被一拥而上的侍卫们死死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宫策马缓缓来到近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被俘之人。只见他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 “你是何人?见到我等为何要跑?”陈宫沉声问道,目光直视那人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小人……只是普通百姓,怕、怕遇到山贼,所、所以……”那人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却不敢与陈宫对视。 “普通百姓?”陈宫冷笑一声,“你的马匹不错,倒不像寻常百姓。搜他的身!” 侍卫们立刻上前仔细搜查,很快就从那人贴身的衣物内袋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那人一见到竹筒被搜出,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陈宫接过竹筒,打开油布,取出里面的绢布信件。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越看越是心惊,到最后,拿着信的手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竟然是一封刘备写给曹操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大致是:刘备言辞谦卑,对曹操的“提议”表示“深感赞同”,称“吕布豺狼也,久必为害”,愿意“听从曹公调遣”,只待“曹公大军一到,备必为内应”,共同剿灭吕布! “好……好一个刘备!好一个织席贩履的伪君子!我主收留你于小沛,你竟敢暗中与曹贼勾结,图谋徐州!”陈宫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第5章 陈宫得信回徐州,吕布军营寻猛将 巨大的愤怒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后怕和惊醒! 若不是他今日恰好在此,若不是这信使做贼心虚仓皇逃跑被他撞见并擒获……那吕布、包括他陈宫自己,恐怕直到曹操和刘备的刀砍到脖子上,都还蒙在鼓里!还在为陈珪陈登父子的谗言而内斗不休! 这一刻,什么个人委屈,什么被斥责的羞辱,全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巨大的、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徐州危矣!奉先危矣!”他失声低呼。 他猛地看向那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信使,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将此人捆结实了,嘴堵上!带走,速回徐州!” “先生,那这些猎物……”侍卫指着马鞍上挂着的野味。 “都扔了!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陈宫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将曹操和刘备的密信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仿佛那是能挽救危局的唯一希望。 他翻身上马,再也不复之前的忧郁和彷徨,脸上只剩下焦急和决绝。 “快!全军速行!昼夜兼程,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回徐州府邸,面见温侯!迟则生变!” 他一马当先,猛地一抽马鞭,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朝着徐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几名侍卫紧紧跟随,押着那名绝望的信使,卷起一路烟尘。 此刻的陈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马上见到吕布!无论他听不听,无论他是否还在信任自己,都必须让他知道这惊天阴谋!徐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此时的徐州,在貂蝉的温柔陪伴下,吕布总算把自己的情况大致摸清楚了。 他不停地向貂蝉询问。貂蝉掩口轻笑:“夫君,你这几日是怎么了?莫非真是日日喝酒喝得太多,伤了脑子,有些……失忆了?” 吕布揉着太阳穴道:“唉,或许是吧。那几日太过放纵了,每天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许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无妨无妨,休息几日便好。” 他对貂蝉道:“蝉儿,你且回去休息。我去军营中看看,许久未去了。” 说罢,他命人备马。马夫牵着一匹神骏异常、通体赤红如火炭、无半根杂毛的宝马。 那马见到他,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手臂,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吕布翻身上马,心中豪气顿生,他大喝一声:“驾!” 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风驰电掣般冲出了府门,朝着城外军营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城外徐州军营。守营士兵见到那标志性的赤兔马,早已跪倒一片,高呼:“温侯!” 吕布纵马直入中军大帐前,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自如。他沉声道:“传张辽、高顺二位将军来见我!” 不一会儿,两名顶盔贯甲的将领快步走来,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张辽(高顺),拜见温侯!” 吕布仔细打量眼前二人。张辽看上去年纪稍轻,约莫二十七八,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透着一股沉稳干练。高顺则年纪稍长,三十左右,面色冷峻,不苟言笑,站姿如松,一看便是治军极严的将领。 “二位将军请起,不必多礼。”吕布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 高顺起身后,有些疑惑地问道:“温侯今日怎有暇来军营?”在他的印象里,吕布近来更热衷于宴饮和与陈登父子交际,对军营事务已有些疏懒。 吕布哈哈一笑,拍了拍高顺的肩膀:“闲来无事,忽然手痒。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生怕武艺生疏。来,文远,孝父,你二人陪我过过招!” 张辽和高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但主公命令岂敢不从?二人拱手:“末将不敢与温侯动手。” “切磋而已,无妨!”吕布不由分说,已经提起了方天画戟。 第6章 重用张辽和高顺,继续赴陈登宴请 先是与高顺对练。高顺使一杆长枪,枪法严谨,势大力沉。但吕布方天画戟施展开来,犹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沉重的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劈、砍、挑、刺,招式大开大阖,又兼具精妙变化,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走过三十余回合,高顺便已觉得气力不济,难以招架,只得败下阵来,心悦诚服道:“温侯神勇,末将远非敌手!” 接着又与张辽对战。张辽使一口长刀,刀法迅猛凌厉,攻守兼备。两人你来我往,也战了三十余回合,戟风刀光交织,看得周围兵士目眩神迷,喝彩声不断。最终,张辽也被吕布一记精妙的回身挑击破开防御,刀被震得险些脱手,连忙认输,赞叹道:“温侯武艺,天下无双!末将佩服!” 吕布收戟而立,心中畅快无比!这种拥有绝世武力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他大笑道:“哈哈,二位将军亦是人中豪杰,能与我战至此时,真是痛快!来,坐下歇息!” 他命士兵搬来带靠背的凳子,又让人切了些时令瓜果,端来茶水。三人就在校场边坐下。 吕布看似随意地拿起一块甜瓜吃着,不慌不忙地与张辽、高顺闲聊起来。从日常操练问到军士伙食,再从徐州防务聊到周边势力。他问得很有技巧,不着痕迹地就将徐州目前的总兵力、骑兵(并州狼骑三千)的数量和状态、步兵的数量以及高顺直接统领的陷阵营(八百余人)的详细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了解清楚后,吕布放下瓜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张辽和高顺,沉声道:“文远,孝父,你二人乃是我左膀右臂,是我最信任的将领。” 张辽和高顺闻言对视了一眼,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专注。 吕布继续道:“从今日起,文远,我升你为骑都尉,总领所有并州狼骑,负责徐州对外征伐与机动作战。侯成、宋宪、成廉等原属骑兵将领,皆归你节制管辖。” 他又看向高顺:“孝父,你仍统领陷阵营,此精锐乃我军中坚,非你不能驾驭。此外,魏续、郝萌、曹性及其所部,也划归你管辖。” 此言一出,张辽和高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历史上的吕布猜忌心颇重,尤其对高顺这样能力超群却又性格刚直的下属。他虽然重用高顺和陷阵营,却时常在战事结束后就将兵权收回,甚至一度让他的亲戚魏续等人分掌高顺的兵权,导致高顺虽有忠勇之心,却无法尽情施展。对张辽,虽然信任多一些,但也从未给予如此明确的、独当一面的巨大权力。 如今,吕布不仅将最核心的骑兵和陷阵营完全交给他们,更是将侯成、魏续、郝萌这些原本与他关系更近的将领都划归他们管理!这是何等的信任和重托! 张辽和高顺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受宠若惊之感。二人连忙离开凳子,单膝跪地,抱拳道:“温侯!末将何德何能,恐负温侯重托!” 吕布站起身,再次将他们扶起,眼神锐利而真诚:“我知你二人之能,更知你二人之忠!此事已定,不必推辞!唯有一点,”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杀意,“若你二人麾下,如侯成、魏续、郝萌之流,有谁胆敢心生异志,不听号令,甚至暗中勾结外人……” 他盯着高顺和张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许你二人先斩后奏之权!无需报我,可直接杀之!一切后果,由我吕布承担!” 这番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在张辽和高顺的心上!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赋予了生杀予夺的大权!二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充斥胸腔!眼前的吕布,似乎与往日那个易怒、多疑、贪图享乐的主公截然不同了! “末将张辽(高顺)!领命!必竭尽所能,训练士卒,拱卫徐州,以报温侯知遇之恩!万死不辞!”二人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眼神中充满了重新被点燃的忠诚和斗志。 就在这时,军营外传来一阵笑声,只见陈登带着几个随从,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远远便拱手道:“温侯原来在此处清闲啊,让登好找!今晚府中已备下美酒佳肴,更有新来的歌姬,月色正好,温侯可否赏光,与登等继续饮酒赏月,不醉不归啊?” 吕布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看着陈登,淡淡道:“哦?元龙又要请客?好啊。” 他踱步走到陈登面前,虽然脸上在笑,但眼神却深邃难测:“元龙如此盛情,咱们就是天天喝,夜夜饮,我又岂会推辞呢?” 陈登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吕布,语气、神态、乃至周身散发的气息,都与往日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但一种不安感,悄然浮上他的心头。 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肃立、神情肃穆中带着昂扬之气的张辽和高顺,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第7章 宴席宣任命,吕布漏杀意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陈府之内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一场奢华的夜宴已然准备就绪。 吕布带着貂蝉乘坐精致的马车,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来到陈府。他今日特意吩咐下去,让张辽、高顺,以及目前仍在徐州城内的主要将领,如侯成、魏续、宋宪、郝萌等人,尽数前来赴宴。唯有臧霸等泰山军将领,因常年驻守徐州外围险要之地,拥有很大的自主权,名义上归附吕布,实则更像是盟友,并未在城中,故而未至。 陈登早已在府门外恭候,见到吕布,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躬身施礼:“恭迎温侯大驾光临!宴席已备好,就等温侯入席了!” 吕布哈哈一笑,翻身下马,动作矫健流畅。他伸手扶起陈登,目光却看似随意地扫过陈登身后的其父陈珪。陈珪也赶忙上前见礼,老脸上满是恭敬。 趁着吕布与前来迎接的其他将领寒暄的间隙,陈登悄悄拉了一下父亲的衣袖,压低声音,眉头微皱道:“父亲,我总觉得……吕布今日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不一样了……” 陈珪花白的眉毛挑了一下,瞥了一眼正在与张辽高声谈笑的吕布,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低声道:“元龙多虑了。吕奉先不过一介有勇无谋的匹夫,贪杯好色,性如豺狼,却又耳根子软,喜听谄媚之言。今日或许只是酒后兴致高些罢了,能有何不同?我等只需依计行事,投其所好,便可将其牢牢握于掌心。” 陈登闻言,稍稍安心,但眼底深处那一丝疑虑并未完全散去,只是点头道:“父亲说的是。” 宴席开始,吕布自然坐在主位,绝色倾城的貂蝉依偎在他身旁,更是吸引了无数或羡慕或贪婪的目光。美酒如流水般呈上,美味佳肴摆满了案子,身姿曼妙的歌姬在堂中翩翩起舞,媚眼如丝。 酒碰过三杯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吕布看似醉眼朦胧,搂着貂蝉,享受着美酒佳肴,一副沉溺酒色的模样。然而,就在一曲舞毕,乐声稍歇的间隙,他忽然推开怀中的貂蝉,坐直了身体。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原本喧闹的宴厅顿时安静下来,歌舞也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吕布。 吕布目光扫过在场众将,最后落在张辽和高顺身上,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趁诸位都在,本侯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日起,擢升张辽为骑都尉,总领所有并州狼骑和徐州骑兵,负责对外征伐机动作战。侯成、宋宪、成廉所部骑兵,皆归张辽节制。” 此言一出,侯成、宋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让他们听命于年纪比他们轻、资历或许还不如他们深的张辽?心中自然不服。 吕布根本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们,继续说道:“高顺仍统领陷阵营,此外,魏续、郝萌、曹性及其所部兵马,一并划归高顺管辖。” “什么?!”魏续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和不甘。他仗着与吕布有亲戚关系,向来有些特权,如今竟要被划到以严厉冷酷着称的高顺手下?这如何能忍? 魏续、侯成、郝萌几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想要提出异议:“主公!此事……” “嗯?!”吕布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闪电一般,死死盯住他们三人。那目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上位者的威严,更有一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凝如实质的恐怖杀气!仿佛下一秒,那杆令人胆寒的方天画戟就会劈砍过来! 整个宴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就连燃烧的烛火都似乎摇曳了一下。 魏续、侯成、郝萌几人被这杀气一冲,到了嘴边的抗议话语硬生生被吓了回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裤。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吕布真的会当场杀人! 吕布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铁血的味道:“目前,就这么定了。以后若有其他安排,再行调整。谁敢有异议?” 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将领,包括原本事不关己的陈登等人,都屏住了呼吸,低下了头,不敢与吕布对视。 “很好。”吕布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一幕只是幻觉。他举起酒杯,朗声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办!好了,公事已毕,都不必拘束!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歌姬重新入场舞动,宴厅内的气氛才逐渐重新活络起来,但明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吕布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贪欢享乐的莽夫,重新将貂蝉揽入怀中,一边享受着美人喂到嘴边的葡萄,一边大口喝着美酒,与众人说笑。 陈珪见状,低声对敬完酒回到身边的儿子陈登笑道:“如何?元龙你看,为父说的没错吧?他依旧是那般蛮横霸道,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性子。稍有不顺心便喊打喊杀,岂是成大事之人?不足为虑,不足为虑。” 陈登也笑着向吕布继续敬酒,但放下酒杯后,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阴郁和狠厉。他凑近父亲,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冷笑道:“父亲说的是。就让他再嚣张几日吧。待到时机成熟,曹公大军与玄德公兵临城下之时,咱们里应外合,定叫这有勇无谋、刚愎自用的莽夫,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自以为声音极低,无人听见。却不知,搂着貂蝉、看似沉醉酒色的吕布,眼角的余光始终未曾真正离开过他们父子二人。他们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嘴唇的轻微蠕动,都被吕布尽收眼底。 吕布心中暗暗发笑,如同在看两个跳梁小丑表演。他同样举起酒杯,假装与凑过来敬酒的将领碰杯,目光扫过陈珪陈登那虚伪的笑脸,心中冷笑:“笑吧,尽情地笑吧。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让谁死无葬身之地!这顿酒,就当是提前给你们送行了!” 他豪迈地与众将碰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更添几分狂放不羁。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冰寒的杀意,已然凝结。 第8章 陈宫带信归来,惊觉吕布变化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卧榻之上。吕布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貂蝉那近在咫尺的绝美睡颜。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栖息在眼睑上,鼻息均匀,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貂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雪白滑腻的香肩和背部优美的曲线,继续沉沉睡去,显然是被折腾得疲倦不堪。 吕布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醒她,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这才穿上衣物。洗漱完毕后,他来到院中,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一时兴起,便拉开架势,打了一套在部队里学的军体拳。虽然这身体本能地更适应那种大开大合的战场杀伐之术,但打这套拳法也别有一番感觉,活动开来,浑身舒泰。 正活动间,一名亲卫快步走进院子,单膝跪地禀报:“启禀温侯,陈宫先生回来了,此刻正在府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哦?公台回来了?!”吕布闻言大喜,立刻收拳站定,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他留着陈珪父子没立刻动手,一方面是想稳住可能存在的内应,另一方面不就是想等陈宫回来,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如何收拾这对奸佞父子,替他出那口恶气吗? “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吕布说着,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门走去。 刚到前厅,便见风尘仆仆的陈宫快步走了进来。多日不见,陈宫脸上带着奔波劳碌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焦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面如死灰的人。 “公台!你可算回来了!”吕布主动迎上前,语气热络。 陈宫见到吕布,也顾不上寒暄和客套,甚至暂时压下了因为之前被斥责而产生的隔阂,急声道:“温侯!我有要事禀报!此人乃是曹操信使!”他指着那个被捆着的人,“我在小沛山村中将其擒获,搜出曹操与刘备往来密信!刘备已与曹操勾结,欲里应外合,图我徐州啊!” 说着,陈宫迫不及待地从怀中取出那收藏的油布包,拿出里面的信,双手呈给吕布:“温侯请看!” 吕布接过信件,迅速浏览起来。他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继而转为“愤怒”,最后则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笑。他看完后,将信随手丢在案几上,冷哼一声:“刘备?哼!我夺他徐州,他心中怀恨,与曹操勾结,倒也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曹操如此迫不及待!” 陈宫见吕布反应似乎不够激烈,更是焦急,语速极快地说道:“温侯啊!此事千真万确!刘备如今屯兵小沛,虽兵力不及我军,但若曹操大军一到,其作为内应,打开门户,则徐州危矣!为今之计,我们必须抢先动手,趁曹操大军未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发兵攻破小沛,剿灭刘备,除去内患!如此方可据城以抗曹操!请温侯即刻下令发兵!” 陈宫本以为吕布会立刻暴怒,点齐兵马就要杀向小沛,毕竟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冲动易怒的主公。 然而,吕布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吕布并没有立刻暴起,反而显得异常沉稳。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公台所言极是,刘备必须除掉。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此时不宜大张旗鼓,立刻兴兵讨伐。” “为何?”陈宫大惑不解,“兵贵神速啊温侯!” 吕布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陈宫从未见过的算计:“公台莫急。小沛,我们自然要去。但未必需要强攻硬打。刘备此人,最重虚名,也好面子。我们或许可以智取。” “智取?”陈宫一愣。 “不错。”吕布点点头,“你还不知道,昨日我刚刚任命文远总领骑兵,孝父节制步卒,军权初定,正好借此机会,以巡视防务、犒劳军士为名,率军前往小沛附近。然后,我以个人名义,邀请刘备前来我军营中赴宴,就说前番多有误会,欲与他杯酒释怀,共商抵御曹操之大计。”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他若来了……便在宴席之上,掷杯为号,直接将其擒杀!群龙无首,小沛唾手可得。他若不来,便是心中有鬼,证实其反意,那时我们再挥军攻城,也占着大义名分,将士用命,岂不比为了一封密信就仓促攻城更好?”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既有谋略又有后手,完全不像是一个只知逞匹夫之勇的武夫能说出来的! 陈宫彻底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吕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眼前的吕布,沉稳、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意味!这……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吾有方天画戟有赤兔马,谁敢近我”的吕奉先吗? “温侯啊……你……”陈宫下意识地喃喃道,“你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吕布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和感慨,开始了他的表演,打起了感情牌: “公台啊……”他站起身,走到陈宫面前,语气沉重,“经过前番之事,又听闻刘备竟与曹贼勾结,我亦是痛定思痛!往日确是我吕布糊涂啊,被陈珪、陈登父子这等小人阿谀奉承之言所迷惑,忠奸不分,更是当众斥责于你,寒了你这片赤诚忠心啊……!” 第9章 陈宫心意回暖,攘外必先安内 他拍了拍陈宫的肩膀,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悔意:“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公台你才是真正为我着想、为徐州着想的肱骨之臣!若非你此次擒获信使,识破奸谋,我吕布恐怕死无葬身之地矣!以往种种,皆布之过也,还望公台万万海涵,日后仍需公台多多辅佐,直言进谏,布定当言听计从!”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道歉和反省,出自一向高傲自负的吕布之口,对陈宫效果是暴击的震撼性的! 陈宫原本心中积郁的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竟一下子消散了大半!他看着吕布“诚恳”的眼神,听着他“自责”的话语,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子甚至都有些发酸。温侯终于醒悟了!终于明白谁才是为他着想的忠臣了! “温侯言重了!”陈宫连忙躬身,声音都有些哽咽,“宫岂敢怪罪温侯!只要温侯能明辨忠奸,励精图治,宫便是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吕布心中暗喜,知道感情牌奏效了。他趁热打铁道:“好!过往不提,你我君臣同心,共度难关!眼下既要备战,粮草军需乃是重中之重。”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陈珪父子陈家乃是广陵巨富,家资巨万,平日里只会用些金银酒肉来腐蚀于我,真正到了要用兵之时,岂能让他们置身事外?” 陈宫皱眉道:“话虽如此,但陈家父子奸猾,只怕不肯轻易拿出钱粮助军。” 吕布冷笑一声,笑容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杀机:“由得他们不肯?如今我已看清他们嘴脸,岂能再容他们搪塞?这军粮,他们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仅要出,还要出得痛快,出得足够!出完我再要他们的命!” 他看向陈宫,恢复了些许笑容:“公台一路辛苦了,先下去好生休息。看我明日,如何安排他们陈家!定叫他们乖乖地把钱粮双手奉上!” 陈宫看着吕布那自信满满、智计在握的神情,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陌生的、却又让人安心的变化。他拱手道:“既如此,宫便拭目以待!宫先行告退了。” 看着陈宫离去时那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振奋的背影,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步,稳住核心谋士,达成共识。 第二步,就该收拾内鬼,顺便充实一下军饷了。 他转身对那名还押着信使的侍卫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把这信使带下去杀掉,处理干净点。” “是!”侍卫领命,不顾那信使惊恐的挣扎,将其拖了下去。 吕布重新坐回案前,手指轻轻敲打着那两份密信,目光幽深。 刘备?曹操?陈珪?陈登? 好戏,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徐州牧府议事厅内,气氛肃穆。 吕布高踞主位,身侧站着神色恢复了几分神采的陈宫。下方,徐州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张辽、高顺、侯成、魏续、宋宪、成廉等将领,以及以陈珪、陈登为首的文官谋士们均已到齐。不少人还在暗自猜测,今日突然召集众人,所为何事。 吕布目光凛冽,扫视全场,最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关乎我徐州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顿了顿,看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才继续说道:“公台先生日前在小沛附近山林狩猎散心,侥幸截获一名曹操信使,搜出密信。”他示意了一下陈宫,陈宫上前一步,将曹操与刘备往来密信的内容给众人说了一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骇之色。曹操与刘备勾结,欲里应外合图谋徐州?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然而,在这片惊骇之中,却有两人心中暗喜,几乎要按捺不住脸上的笑意,正是陈珪与陈登父子。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狂喜:曹公与玄德公终于要动手了!大事可成! 陈登反应极快,立刻出列,脸上装出无比震惊和忧愤的表情,拱手道:“竟有此等事!曹贼与刘玄德竟如此卑鄙!温侯,徐州城高池深,然亦需未雨绸缪。登以为,当立即将徐州库府钱粮,并尽可能多征集民间粮草,尽快运送至下邳城囤积。下邳城亦是我军重镇,城坚粮足,即便徐州一时有失,我等亦可退守下邳,以图后计!此乃万全之策啊!”他这话听起来完全是为吕布着想,实则是想掏空徐州库存,并为日后曹操刘备接手一个空壳徐州做准备。 老奸巨猾的陈珪也立刻颤巍巍地出列附和,一副忠心老臣的模样:“吾儿所言极是!温侯,老夫虽年迈,然深受温侯大恩,愿效犬马之劳!若温侯信得过,他日若温侯亲征曹操和刘备,老夫愿拼却这把老骨头,为温侯坚守徐州城,必保城池无恙,以待温侯凯旋!”他这话更是包藏祸心,想骗取吕布信任,拿到徐州城的控制权,届时便可直接开门迎敌。 若是以前的吕布,听到这“父子忠臣”如此“掏心掏肺”的为自己谋划,恐怕早已感动不已,言听计从。 然而,今天的吕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等他们说完,吕布竟然抚掌笑了起来:“好!好!好一个万全之策!好一对忠心父子!” 陈珪陈登父子心中一喜,以为吕布再次被他们忽悠住了。 不料,吕布笑罢,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冰冷地盯向陈登:“元龙此计甚妙!既然如此,那就从你家开始吧。你陈家乃广陵第一世家,良田万顷,家财堆积如山。就由你,即刻返回广陵,将你陈家所有田产、宅院、商铺统统变卖,所有金银铜钱、粮草布帛,全部充作军资!然后,亲自押运到下邳去!如何?” 第10章 收拾陈登父子,目标小沛刘备 “什么?!”陈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惨白如纸,惊得脱口而出:“温侯!这……这如何使得?!这……这不可啊!” 旁边的陈珪也吓傻了,连忙道:“温侯!此事万万不可!我陈家虽薄有家资,也愿为温侯效劳,但如此……如此尽数充公,恐寒了徐州士族之心啊!” “有何不可?!”吕布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恐怖的压迫力,几步就跨到了陈珪面前。他脸上笑容尽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你们陈家父子的心思,当真以为我吕布看不出来吗?!” 话音未落,吕布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狠狠扇在陈珪的老脸上! 陈珪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扇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直接摔倒在地,花白的胡须上瞬间沾满了从口鼻中喷涌而出的鲜血,老牙都被打落了几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狼狈不堪。 全场哗然!所有文武官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吕布指着倒在地上的陈珪,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响彻整个议事厅:“老匹夫!还想替我守徐州?你是想等我大军一出,就立刻关闭城门,然后将徐州献给曹操刘备吧?!你们父子二人,吃里扒外,想要勾结外敌,真当我吕布是任你们玩弄的蠢货吗?!” 他目光如刀,扫向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陈登:“还有你!陈元龙!整日在我面前阿谀奉承,背后却干着通敌卖主的勾当!还想掏空我徐州钱粮?好啊,我就先掏空你陈家!” “来人!”吕布厉声喝道。 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冲进厅内。 “将陈珪这老贼给我押下去,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诺!”甲士们粗暴地将惨叫哀求的陈珪拖了下去。 吕布又看向一旁又惊又怒又怕、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陈登,冷笑道:“至于你,陈元龙……” 他转向陈宫,下令道:“公台!你持我令箭,带上魏续,点两千兵马,即刻押着陈登前往广陵!给我抄了他的陈家!所有男丁女眷,全部缉拿回徐州关押!所有钱粮金银,布匹细软,全部充公!一粒米、一个铜钱都不许给他留下!” 陈宫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胸中畅快无比!他立刻拱手,声音洪亮:“宫,领命!” 吕布又盯着面如死灰的陈登,补充道:“陈登,你给我听好了。乖乖配合公台先生,把你陈家所有家产主动、痛快地交出来。若是敢耍花样,或是藏私……我就把你爹陈珪,一刀一刀,凌迟处死!听明白了吗?!” 陈登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风度,只知道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明……明白……温侯饶命……饶命啊……我交……我全都交……” 陈宫不再多看这对父子一眼,对魏续使了个眼色。魏续此刻也是对吕布敬畏到了极点,连忙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软瘫的陈登拖了出去,点齐兵马,直奔广陵而去。 处理完内奸,吕布目光再次扫过厅内噤若寒蝉的众人,尤其是那些原本与陈家走得近的文官,吓得他们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吕布沉声道:“曹豹、成廉、宋宪听令!” 他的岳父曹豹以及将领成廉、宋宪立刻出列:“末将在!” “我命你三人,领五千兵马,严守徐州城!在我回来之前,紧闭四门,除了我、陈宫、张辽、高顺,任何人不得带兵出入!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末将领命!”三人不敢怠慢,齐声应道。 最后,吕布看向张辽和高顺,眼中充满了战意:“文远,孝父!” “末将在!”张辽和高顺踏步而出,眼神锐利,斗志昂扬。 “点齐三千并州狼骑,八百陷阵营,外加一万步卒!随我出征,兵发小沛!我倒要看看,那大耳贼刘备,如何与我里应外合!” “诺!”张辽和高顺的声音斩钉截铁。 很快,徐州城内战鼓擂响,号角连天。大队兵马开始集结,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吕布头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手持方天画戟,骑上火红的赤兔马,一马当先。身后是精锐的狼骑和陷阵营,以及浩浩荡荡的大军。 队伍开出徐州城,向着小沛的方向,滚滚而去。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主导战局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吕布。 小沛城,校场之上。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气息。刘备手持双股剑,亲自督导着刚刚募集来的三百余名青壮进行基础的队列和格杀训练。这些新兵大多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号衣,手持简陋的长矛,动作显得笨拙而混乱。关羽在一旁抚着长髯,看着这些新兵,眉头微皱。张飞则耐不住性子,声如洪雷地呵斥着动作不到位的士卒,吓得那些新兵更是手脚发软。 糜竺站在刘备身侧,看着这寒酸的练兵场景,脸上忧色重重。他凑近刘备,低声道:“主公,我们送往曹公处的回信,已送出数日。按道理,信使早该抵达兖州,即便曹公需要时间调度兵马,也该有只言片语的回信传来才是。如今却音讯全无,也不知曹公大军何时能至……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刘备收起双股剑,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望着远方徐州的方向,眼神深邃,缓缓道:“子仲不必过于焦虑。曹公既然有意图谋徐州,必然需要时间周密准备,调动大军非一日之功。或许信使在路上有所耽搁,亦未可知。眼下我等能做的,便是抓紧时间,尽可能多地招募士卒,积攒粮草,加固城防。待曹公大军一到,我等方能有力响应,不至于误了大事。” 第11章 吕布传唤赴宴,刘备通知曹操 他嘴上虽然安慰着糜竺,但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却同样挥之不去。与曹操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为了夺回徐州,报吕布鸠占鹊巢之仇,他似乎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名守城士卒气喘吁吁地飞奔至校场,单膝跪地禀报:“启禀主公!城外来了数骑,打着徐州旗号,为首者自称乃是温侯吕布派来的使者,要求面见主公!” “吕布的使者?”刘备心中猛地一凛,与关羽、糜竺等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吕布此时派使者来,意欲何为? “带他过来。”刘备沉声道。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徐州军服饰的军官被引了过来,对着刘备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末将奉温侯之命,特来告知玄德公。” “温侯有何事?”刘备问道,心中暗自戒备。 那使者朗声道:“温侯近日整训兵马,巡视徐州各处防务。念及小沛乃徐州门户,位置紧要,玄德公麾下将士戍边辛苦,特亲率大军,前来小沛巡视,并犒赏三军!温侯大军不日即到,届时将于扶阳县城驻扎(小沛东北的一个县城)。温侯特意吩咐,请玄德公于温侯抵达后,前往扶阳一聚。温侯说,前番诸多事宜,或有误会,欲借此机会与玄德公解释清楚,杯酒释怀,并共商抵御曹贼之大计!”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吕布难得的“善意”和“重视”。 然而,刘备听完,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心头那股不安感骤然加剧! 吕布巡视沛郡防务?还要犒赏军队?还要请自己去他的大营饮酒?共商抵御曹操? 这……这太反常了! 以吕布那骄横自大、目中无人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礼贤下士”和“深明大义”?他刚刚夺取徐州不久,根基未稳,不想着巩固统治,反而大张旗鼓地跑来小沛“犒军”?还要和自己这个被他赶走、占据地盘的原主“杯酒释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备强压下心中的惊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使者道:“有劳将军传信。请回复温侯,备已知晓。待温侯驾临,备定当备下薄礼,前往拜会。” “末将一定带到。告辞!”那使者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刘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他立刻对左右道:“速传云长、翼德、子仲、宪和(简雍)、子方(糜芳)等人,来府衙议事!快!” 片刻之后,小沛府衙之内,气氛紧张。 刘备将吕布使者的话原原本本告知了众人。 张飞第一个跳了起来,环眼圆睁,声如炸雷:“大哥!去个鸟!那三姓家奴定然没安好心!什么犒军?什么饮酒?我看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定然是设下了鸿门宴,想骗大哥你去,然后加害于你!俺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关羽抚须沉吟,丹凤眼中寒光闪烁:“三弟所言,不无道理。吕布此人,无信无义,残暴寡恩。他突然如此殷勤,其中必有蹊跷。兄长,不可不防啊。” 糜竺脸色发白,忧心忡忡道:“莫非……莫非我们与曹公往来之事,已然泄露?吕布此番前来,名为犒军抗曹,实则是要兴师问罪?” 简雍皱着眉头道:“若真是此事泄露,吕布为何不直接发兵攻城,反而要多此一举,邀请主公赴宴?此中或许另有隐情。” 糜芳则有些犹豫道:“或许……吕布是真的想缓和关系?毕竟曹操才是他的大敌当前……” “绝无可能!”孙乾断然否定,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吕布匹夫,勇而无谋,性如豺狼,反复无常。他若真有和解之心,此前便不会夺我们徐州!如今他突然率大军前来,又邀主公赴宴,依我看来,其目的不外乎二者!”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便是子仲所虑,他已得知我等与曹公联络之事,此举乃是为了诈主公出城,便于擒杀!其二,即便他不知此事,此番前来,也必是欲趁机吞并小沛,解除侧翼威胁!所谓犒军、饮酒,不过是麻痹我等之计!” “兄长,公佑所见极是!”关羽、张飞、糜竺等人纷纷点头。 刘备站起身,在厅中踱步,眉头紧锁:“如今关键在于,曹公那边迟迟没有回音,是否信使出了意外?吕布大军究竟何时到来?兵力多少?我等是该据城固守,还是……另做他想?” 他停下脚步,看向众人:“诸位,眼下形势不明,危机四伏。我等需即刻商议出一个应对之策来!” 小沛府衙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紧张的讨论和谋划之中。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然笼罩了这座小城。 刘备权衡再三,认为当前信息不明,吕布来意莫测,必须做两手准备。 他看向简雍,神色凝重:“宪和,此事关系重大,唯有你亲自跑一趟,我方能放心。你即刻挑选快马和精干随从,秘密出发,星夜兼程赶往兖州,面见曹公。将吕布可能已生疑心、并率军前来小沛的消息告知曹公,务必催促他尽快发兵!就说我刘备会在小沛见机行事,若能拖住吕布自是最好,若事不可为,也请曹公速速发兵,共击吕布,迟则生变!” 简雍深知责任重大,拱手肃容道:“主公放心,雍必不辱使命!纵是千难万险,也定将消息带到!”他不再耽搁,稍作准备,便带着几名精干随从,从小沛西门悄然而出,绕开可能的大路,星夜兼程赶往兖州方向。 送走简雍,刘备心中稍安,但压力并未减轻。他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对关羽、张飞等人道:“如今,我们也只能加强城防,多派斥候,静观其变了。待那吕布到来,看他如何行事,再见机应对吧。” ……! 第12章 抄家广陵陈氏,发现意外军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广陵郡。 陈宫与魏续押解着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陈登,率领两千兵马,一路疾行,终于抵达了广陵郡。 广陵陈家,乃是此地传承多年的第一世家,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其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比起徐州的官邸也不逊色。城内外良田大半归于陈家名下,粮仓硕大,商铺、工坊更是不计其数。族人仆役加上死士私兵数以千计。 队伍押着陈登刚进入广陵地界,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回了陈府。陈氏宗族的一些管事以及家中圈养的门客、死士闻讯,又得知自家少主如此狼狈被押解回来,顿时又惊又怒。 当陈宫队伍抵达陈府大门外时,府门竟然紧闭,墙头甚至出现了一些手持弓弩、刀剑的彪悍身影,竟有数百人之多!这些都是陈家多年来用重金蓄养的死士和精锐护卫,平日里作威作福,关键时刻竟敢对抗官兵! 府门缓缓开启,一名为首的陈家族老,仗着年纪和辈分,上前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兵马?安敢如此对待我家少主!快快放开元龙公子!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被押着的陈登看到家中族人竟然还想抵抗,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开口阻止,却已经晚了。 陈宫早已预料到可能会遇到抵抗,见状毫不意外,脸上只有冰冷的肃杀之意。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对魏续下令:“冥顽不灵,意图反抗,格杀勿论!放箭!” 魏续早已按捺不住,闻令立刻挥手:“弓箭手!放!”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徐州军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墙头和陈府大门! 噗噗噗!“啊!”“呃啊!” 那族老以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陈府死士,根本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果决,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倒地身亡!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陈家的死士们虽然凶悍,但毕竟缺乏正规军事训练,装备也无法与正规军相比。在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箭雨下,顿时被射倒了一大片,鲜血染红了墙头。 几轮箭雨过后,墙头上的抵抗力量便被清扫一空。 “撞开大门!冲进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陈宫冷声下令。 士兵们抬着粗大的撞木,狠狠撞击着陈府坚固的大门。不过几下,大门便轰然洞开。如狼似虎的徐州军士兵蜂拥而入,遇到还敢持械反抗的,直接刀枪相加,毫不留情。 陈家的死士门客虽然悍勇,但缺乏组织和武器,如何是吕布军的对手?更何况主心骨陈登被擒,族老被射杀,群龙无首。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后,大部分负隅顽抗的死士被当场格杀,血流满地,剩余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战斗(或者说清剿)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陈府之内便彻底安静下来。数百死士大部分被射杀或斩杀,剩余少数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陈家的男丁女眷、仆役奴婢,全都被驱赶到一起,瑟瑟发抖,哭声一片。 陈宫迈步走进这座奢华无比的府邸,开始指挥抄家。 士兵们砸开一座座库房的大门,里面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陈宫和贪财的魏续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无数的金银铜钱堆积如山,在昏暗的库房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一箱箱的珍珠、玛瑙、翡翠、美玉,光彩夺目;名贵的人参,金锭银锭还有大量铜钱皆堆积如垛;还有少量的古董字画、奇珍异玩……锦缎、丝绸、名贵皮毛更是数不胜数!陈家的府库之丰盈,已经远远超过了徐州的官库! “我的天……这陈家……也太富了……”魏续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陈宫虽然心中也极为震惊,但更多的是愤怒:“哼!盘剥地方,搜刮民脂民膏,积攒下如此不义之财!难怪能买通上下,蛊惑主公!” 接着,他们又来到城外的庄园,打开一座座巨大的粮仓。金黄的粟米、饱满的麦粒如同金色的海洋,几乎要溢出来!随军的粮食官粗略估算,这些粮食,足够支撑吕布全军大吃一年,省着点的话还有富余! 被士兵看押着的陈登,看着自家积累了数代人的惊人财富被一车车地拉出来充公,看着那如同命根子一样的粮食被打开装运,只觉得心如刀绞,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一向被他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贪图小利、自以为是、有勇无谋的吕布,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精明、狠辣、果决?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图谋,并且毫不留情地直接下了死手! 就在陈宫指挥着征调来的民夫和马车,开始紧张地装运钱粮物资时,魏续兴冲冲地从府邸深处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发现宝藏的兴奋红光。 魏续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变调,对着陈宫大声道:“陈宫先生!陈宫先生!您快来看!您猜我在这奸贼家的地下密室里发现了什么?!” “哦?发现了什么?”陈宫问道。魏续喘了口气,大声道:“甲胄!全是上好的甲胄!明光铠足足有一百多副!锁子甲也有一百多副!还有打造精良的两当铠,起码五百副!全都崭新锃亮,保养得极好!” “什么?!”陈宫闻言,也是大吃一惊,立刻跟着魏续前往查看,跟着魏续走下地下室,只见这地下室修建得极为坚固隐蔽,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木箱和支架。 魏续迫不及待地打开几个箱子,又指着支架上挂着的那些铠甲。 饶是陈宫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一缩! 只见那箱子里,赫然是一件件打造精良、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明光铠!足有上百副之多!旁边还有同样珍贵的锁子甲,也有一百多副!另一边,则是数量更多的两当铠,至少有五百副! 第13章 陈宫满载回徐州,刘备决定赴宴席 在这个时代,铠甲是极其重要的军备物资,尤其是工艺复杂、防护力强的明光铠和锁子甲,堪称有价无市!通常只有将军级别的将领才能拥有。在这乱世中,一副好的明光铠或锁子甲,其价值远超同等重量的黄金!即便是相对普通的两当铠,也不是寻常士卒能装备的,这五百副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装备一支精锐的亲卫部队! 吕布的部队即便是并州狼骑以及高顺的陷阵营到百夫长也才有两当铠穿,东汉末年的普通士兵绝大部分穿的都还是皮甲,历史上曹操之所以官渡之战能打赢袁绍,以少胜多,跟他给士兵大部分都装备了明光铠甲,减少了伤亡,也有很大关系。 陈家私藏如此多的精良铠甲,其野心,昭然若揭!这绝不是普通士族该有的东西! 陈宫看着地下密室里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甲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心中对吕布果断铲除陈家的决定更加佩服,同时也对陈珪陈登父子的包藏祸心感到一阵后怕。“好……好一个广陵陈家!”陈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冰冷,“私藏如此多的铠甲,果然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若非温侯明察秋毫,日后必成大患!” 他猛地一挥手,下令道:“全部带走!一副都不许留下!这些都是重要的军资!” “是!”魏续兴奋地应道,指挥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这些珍贵的铠甲。 随着财富和粮食被源源不断地装车,陈家的主要成员,无论男女老幼,也全部被锁拿扣押,装上囚车。往日在广陵郡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在吕布的铁腕之下,短短一日之内,便轰然倒塌,彻底消亡。 在无数广陵百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陈府数代人积累的惊人财富、海量的粮食、以及那些犯忌的精良甲胄,被一车车、一队队地运出,朝着徐州方向缓缓而去。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广陵乃至整个徐州。所有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陈家有些勾连的士族豪强,都被吕布这毫不留情、抄家灭族般的狠辣手段彻底震慑住了!告诫族人绝对要安分守己,千万不能步了陈家的后尘,一时间,人人自危,再也无人敢生出半点异心。 陈宫看着装满钱粮军械、浩浩荡荡驶向徐州的运输车队,又看了看身后一片狼藉、已然倾覆的陈家府邸,心中感慨万千。 温侯,真的变了。 而这雷霆手段,或许才是乱世之中,真正的生存之道。 吕布大军行动迅速,不过两日时间,便已抵达小沛以北的扶阳地界。旌旗招展,营寨连绵,尤其是那三千并州狼骑和八百陷阵营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远在数里之外都能令人心胆俱寒。 营寨刚刚立稳,吕布便再次派出使者,快马加鞭前往小沛,催促刘备前来赴宴。 小沛城内,刘备此刻正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简雍才出发一天,音讯全无,曹操那边远水难救近火。而吕布的大军却如同泰山压顶般,瞬息即至,就驻扎在十几里外的扶阳!这速度,这威势,远超他的预料。 “大哥!那三姓家奴又派人来催了!俺看他就是没安好心!咱们干脆紧闭城门,不理他!他若敢来攻,俺老张第一个出城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张飞气得哇哇大叫,恨不得立刻提矛上马,去找吕布拼命。 关羽相对沉稳,但丹凤眼中也满是凝重:“兄长,吕布来势汹汹,却又按兵不动,只是频频邀请,其中必然有诈。翼德所言不无道理,稳妥起见,还是据城固守,等待曹公消息为上。” 糜竺、糜芳等人也纷纷附和,认为风险太大,不应轻易出城。 刘备眉头紧锁,内心挣扎到了极点。弃城而走?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小沛这块立足之地,虽然贫瘠,但也是根基所在。一旦放弃,再次流亡,何时才能有翻身之日?更何况,若是吕布并未发现密信之事,自己却望风而逃,岂非不打自招,白白惹人笑话,也寒了手下将士之心? 他反复思量着吕布的意图和性格。 “吕布刚在不久前,于辕门射戟,替我解了袁术纪灵之围……虽说他未必安了好心,但总算于我有恩。此人虽无谋,但性子直戾,睚眦必报。他若真已得知我与曹操密谋之事,以他的脾气,恐怕早已怒发冲冠,直接挥军攻城了,哪里还会如此大费周章,三番两次派人来请我去饮酒?” 刘备越想越觉得有理,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众人:“如今他只是邀我赴宴,言语间还提及杯酒释怀,共御曹操……或许,他并未察觉密信之事。此番前来,真的只是为了巡视防务,安抚于我,甚至……是想借此机会,缓和与我之关系,以免与曹操对敌时,腹背受敌?”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越发觉得可能性很大。吕布勇则勇矣,但战略眼光短浅,做出这种试图稳住侧翼的举动,也并非不可能。 “若我真不去,反而显得我心虚,可能就此激怒于他,给了他用兵的借口。我若去了,或许还能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等待曹公大军!” 权衡利弊,纠结再三之后,刘备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我去!” “大哥!”张飞和关羽同时惊呼。 “兄长,万万不可!此太冒险了!”关羽急道。 刘备抬手止住他们,眼神变得坚定:“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不过,也不能毫无准备地去。” 他看向关羽:“云长、糜芳你俩随我同去。再点齐我麾下最精锐的两千丹阳精兵,一同前往!” 这丹阳精兵,乃是当初徐州牧陶谦赠予他的根基部队,战斗力极强,忠诚度也高,是刘备手中最核心的军事力量。 第14章 吕布摆下鸿门宴,刘备关羽齐赴宴 然后他又对张飞道:“翼德,你性子急躁,又与吕布素有旧怨,一见之下恐生冲突。你便留在小沛,统领剩余的两千多兵马,严守城池!切记,无论发生何事,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擅自出城!” 张飞虽然极不情愿,但见刘备神色严肃,也只得瓮声瓮气地抱拳道:“俺……俺知道了!大哥你和二哥千万小心!若那三姓家奴敢对你们不利,俺就带兵杀出去,跟他拼了!” 刘备点点头,又仔细叮嘱了糜竺、孙乾等人一番,安排好守城事宜。 一切准备就绪,刘备深吸一口气,披上铠甲,与关羽一同翻身上马。身后,两千丹阳精兵盔明甲亮,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开城门!”刘备下令。 小沛城门缓缓打开,刘备与关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 “出发!”刘备一挥手,率领着这支精锐部队,出了小沛城,朝着北方吕布大军驻扎的扶阳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隆隆,卷起一路烟尘。刘备的心情如同这颠簸的马背,起伏不定。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一场化解干戈的酒宴,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他无从得知,只能握紧手中的缰绳,赌上这一次! 扶阳,吕布大营。 斥候飞马来报:“启禀温侯!小沛刘备已率军出城,正朝我军营寨而来!其麾下大将关羽与糜芳随行,所率兵马约两千余人,看旗号及装备,应是其麾下最精锐的丹阳兵!”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看向侍立两侧的张辽和高顺,笑道:“好!好!这大耳贼果然还是来了!倒是省了咱们一场攻城血战,少折损些弟兄们的性命。” 张辽和高顺拱手,脸上也露出钦佩之色。主公此番谋划,步步为营,确实与往日大不相同。 吕布站起身,开始下达命令,语气果断:“文远,你负责帐内。酒宴之上,依计行事。孝父,你率陷阵营埋伏于大帐四周,听我号令为准。其余各部,按原定计划行事!” “末将领命!”张辽、高顺肃然应道,各自转身出去安排。 吕布又召来八健将之一的曹性,低声吩咐了几句,曹性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一切布置妥当,吕布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日近正午,刘备军抵达吕布大营外一里处停下。只见吕布营寨旌旗严整,戒备森严,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生畏。 刘备心中愈发忐忑,对关羽道:“云长,你便在此统领兵马,为我后援。我自带数名亲卫入营即可。” 关羽岂能放心?他丹凤眼微眯,摇头道:“兄长此言差矣!吕布狼子野心,岂可轻信?营内情况不明,我岂能让兄长孤身犯险?我必须随兄长同往!若真有变,我这口青龙偃月刀,也能护得兄长周全!” 刘备知关羽性情,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叹道:“也罢!那便你我兄弟一同前去!不过,切记看我眼色行事,万不可冲动。” 于是,刘备留下了糜芳领兵,自己与关羽只带了十余名精锐亲卫,策马来到吕布营寨门前通报。 早已得到命令的守门军官验明身份后,便放他们入内。一进营门,便见张辽一身戎装,已在等候。 “玄德公,关将军,温侯已在中军大帐等候多时,请随我来。”张辽抱拳行礼,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刘备拱手还礼:“有劳文远将军了。” 关羽与张辽,彼此相识,甚至有些英雄相惜。关羽见是张辽来接,心中戒备稍松,但仍保持着警惕,他环顾四周,看似随意地问道:“文远,温侯何在?为何不见他出来?” 张辽目光微微一闪,侧身引路,语气如常道:“温侯正在帐内准备。两位请随我来,温侯片刻便到。”他巧妙地避开了关羽的问题。 一行人来到中军大帐外。张辽停下脚步,对刘备和关羽带来的那十余名亲卫道:“帐内狭小,温侯有令,只请玄德公与关将军入内。诸位兄弟可在帐外歇息,自有酒食招待。” 刘备与关羽对视一眼,心中虽觉不妥,但既入他人营盘,也不好强行要求,只得对亲卫们点了点头。那些亲卫便按刀立于帐外。 张辽掀开帐帘:“二位,请。” 刘备深吸一口气,与关羽一前一后,步入了宽敞奢华的中军大帐。帐内早已摆好了美食酒宴,瓜果点心俱全,只有几名乐师,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温侯即刻便到,二位请稍坐。”张辽引二人入座。 帐内入座后,张辽也入座拍了拍手,高声道:“奏乐!舞姬们也进来吧!” 早已等候的乐师们立刻吹拉弹唱起来,一队衣着暴露、身姿曼妙的舞姬也翩然进入帐中,开始随着音乐起舞。 几乎就在大帐内歌舞声响起的同时,帐外异变陡生!高顺带着数十名早已埋伏好的吕布军精锐陷阵营甲士如同鬼魅般从两侧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刘备那十余名亲卫!一人捂嘴,一人锁喉,一人缴械,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那些亲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警示,就被冰冷的刀锋架住了脖子,强行拖拽着,迅速消失在营帐之间的阴影里。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发生过。 丝竹之声和舞姬的婀娜身影,暂时吸引了刘备和关羽的注意力,也完美地掩盖了帐外那短暂而致命的行动。 而此刻,远在另一处帐内的吕布,通过高顺派来的士兵报告得知刘备已入帐、亲卫已被解决后,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他出帐翻身上了赤兔马,手提方天画戟,对身后一队三千精锐并州狼骑喝道:“随我来!” 赤兔马长嘶一声,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径直冲向营寨一里外那两千严阵以待的丹阳精兵! 丹阳兵见状,顿时一阵骚动。统领这支军队的糜芳,看到吕布单骑而来,身后跟着一队煞气腾腾的骑兵,更是紧张得冷汗直冒,手心冰凉。吕布那巨大的名号和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他这个没什么胆气的将领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腿都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第15章 吕布用计展威严,糜芳破胆兵被收 吕布策马直到糜芳军阵前不足十步之地才勒住赤兔马。赤兔马喷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吕布居高临下,目光如闪电般扫过糜芳和他身后的军队,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糜芳将军,不必在此候着了。本侯今日犒劳三军,所有沛郡境内的将士,尽皆有份!你部远来辛苦,皆是我徐州的好儿郎!我已命曹性将军在他的营寨内备好了丰盛酒菜,尔等可即刻前往,放开吃喝,一醉方休!” 身后的刘备军士卒们一听,有酒有肉?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和期待之色。他们当兵吃粮,很多时候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如今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名震天下的温侯吕布亲自来说要犒劳他们,自然心生欢喜。更何况,吕布现在名义上就是平东将军、徐州牧,是徐州最高的统治者,服从他的命令,也是无可厚非的。 此时的糜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还记得刘备的命令是让他在此等候。他强忍着恐惧,颤颤巍巍地拱手,声音都在发抖:“温……温侯厚意,末将……末将心领了!只是……只是玄德公命我在此等候,未得将令,末将不敢……不敢擅自移军啊……” “嗯?!” 糜芳话音未落,只听“唰”的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 那杆令人闻风丧胆的方天画戟,如同毒蛇出洞般,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冰冷的戟尖已然精准地停在了糜芳的咽喉之前,甚至那锋锐的月牙小枝已经轻轻触碰到了他颈侧的铠甲,森然的寒气刺激得他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吕布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充满了杀意:“糜芳!你给我看清楚了!现在,这徐州之地,是我吕布说了算,还是他刘备说了算?!你听他的将令,还是听我的军令?!” 恐怖的死亡威胁瞬间笼罩住了糜芳!他看着眼前那闪烁着寒光的戟尖,感受着吕布那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杀气,所有的勇气和坚持瞬间崩溃!历史上的他本就是贪生怕死、最终背叛刘备投降东吴的摇摆之徒,此刻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死亡面前,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 他双腿一软,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忙不迭地尖声叫道:“是是是!当然是温侯!徐州是温侯的!末将……末将自然听温侯军令!我们这就过去!这就过去!还请温侯息怒!息怒啊!” 吕布冷哼一声,缓缓收回方天画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对身旁的曹性使了个眼色。 曹性会意,上前对惊魂未定的糜芳和那群有些茫然的刘备军士兵喊道:“温侯有令!尔等都随我来!” 糜芳此刻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如同丧家之犬般,连忙催促着手下军队,跟着曹性,朝着另一个方向的营寨走去。刘备这两千原本精锐的丹阳兵,就在糜芳的软弱和吕布的威慑下,懵懵懂懂地被解除了武装,被引向了曹性的营寨。 吕布驻马原地,看着远去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解决了外部最大的威胁,现在,该回去收拾帐内的“贵客”了。他调转马头,赤兔马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奔回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丝竹悦耳,舞姬曼妙,酒香混合着脂粉香气弥漫其间,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 刘备心中却愈发焦灼不安,吕布迟迟不现身,让他如坐针毡。他忍不住再次向陪坐一旁的张辽问道:“文远将军,温侯事务尚未处理完毕吗?为何还不见驾临?” 张辽面色平静,举杯示意,安抚道:“玄德公稍安勿躁,温侯处理完些许军务,即刻便到。请先用些酒菜。”他心中其实也颇为复杂,既佩服吕布如今的谋略,又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一丝不忍,但军令如山,他必须执行。 关羽丹凤眼微眯,锐利的目光扫过帐内帐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他侧身对刘备低声道:“兄长,情况有些不对。吕布迟迟不来,帐外似乎也过于安静了。我出去看看我们的人。” 刘备心中一惊,点了点头:“小心些。” 关羽刚站起身,准备向张辽告辞出帐查看。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强大的、带着沙场血腥气的威压瞬间涌入帐内,连歌舞声都为之一滞! 只见吕布顶盔贯甲,身披猩红战袍,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帐门。他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目光如鹰一般,首先就落在了正准备出去的关羽身上。 关羽身长九尺,已是极为魁梧雄壮,气势逼人。然而吕布的身形竟似乎比关羽还要略大上一块,尤其是那宽阔的肩膀和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带来的压迫感更是惊人!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关羽对吕布向来鄙夷其为人,见他终于出现,只是冷哼一声,极其勉强地抱拳,草草行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一言不发地退回到刘备身后,手始终按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之上,全身肌肉紧绷,如同随时准备扑击的猛虎。 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目光先是如同打量猎物般扫过关羽,继而落在刘备身上,哈哈一笑,仿佛刚才那骇人的气势只是错觉:“玄德公好久不见了,方才处理了些许杂事,让二位久等了,恕罪恕罪。” 刘备见状,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而谦卑的笑容,对着吕布深深一揖:“备,恭迎温侯!温侯军务繁忙,备等一等也是应当的。” (写着写着突然写的有点纠结啊!书名签约改不了了!) 第16章 调戏大耳身份,戏后直接翻脸 吕布哈哈一笑,大步走到主位坐下,随意地摆了摆手:“玄德贤弟不必多礼,坐,坐。”他目光扫过依旧按刀立于刘备身后的关羽,故作不悦道:“云长何以还站着?这像什么话?来人,给关将军看座!” 侍卫连忙搬来坐榻。关羽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刘备见状,连忙对关羽使了个眼色,微微点头。关羽这才极不情愿地抱拳,说了一声“谢坐”,然后重重地坐在了刘备下首,身躯挺得笔直,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吕布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斟满一樽酒,举杯道:“让玄德公久等了,布自罚三杯!”说罢,连饮三杯,姿态豪迈。 刘备连忙举杯相陪,口中说着“温侯海量”,他乃是市井出身,久经历练,酒桌上的一些小伎俩自然精通。大部分酒液都被他巧妙地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喝”入了袖中早已准备好的吸水性强的布帛内,真正咽下的并不多。但即便如此,那酒中早已下好的蒙汗药极其厉害,几杯下来,他还是感到一丝轻微的眩晕和口干舌燥。 而关羽则是滴酒不沾,只是冷眼旁观,手始终未离刀柄。 酒过三巡,刘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主动开口,试图探听吕布的真实意图:“温侯,前番袁术遣纪灵来攻,多亏温侯辕门射戟,神威惊人,方才替备解了围。备一直心怀感激,还未曾寻得机会设宴答谢温侯,今日反倒让温侯先宴请了,备实在是惭愧。却不知温侯此次召备前来,所谓何事?若有用得着备之处,定当效劳。” 吕布放下酒樽,哈哈一笑,声震屋瓦:“玄德公太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本侯此次前来,主要是近来听闻那曹孟德,似乎有觊觎我徐州之意。小沛地处前沿,首当其冲,故而特来巡视防务,犒赏一下戍边将士的辛苦。有玄德公在此镇守,我也是放心不少啊。”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听起来合情合理。 刘备心中稍定,连忙顺着话头表忠心,假意笑道:“哦?竟有此事?温侯放心!曹操若敢来犯,备必倾尽全力,为温侯拒敌于徐州之外!小沛在,则徐州门户无忧!” “好!好!有玄德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吕布拍手大笑,看似十分满意。然而,他话锋突然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玄德公。一直听闻你乃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可是真的?” 刘备一怔,不明白吕布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立刻肃容道:“备确是孝景皇帝玄孙,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此乃族谱可查,不敢虚言。”(注:历史上刘备的宗亲身份存疑。) 吕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继续问道:“哦?既是正宗的汉室宗亲,想必刘氏家族对玄德公的扶持应该是最多的吧?你的那些表兄弟、堂兄弟们呢?你看那曹操,身边有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一众宗族兄弟鼎力相助;江东孙策,也有、孙贲、孙暠、孙翊、孙静等兄弟以及宗室支持。玄德公你如今也是一方诸侯,仁德布于四海,你的那些宗族兄弟呢?如今都在何处高就?为何从未见你的刘氏宗亲兄弟来投奔相助呢?” 这一问,如同一条毒蛇,瞬间钻入了刘备心中最虚弱的环节! 刘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端着酒樽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他本质上就是个织席贩履的底层平民,所谓“中山靖王之后”不过是拉大旗作虎皮,用来提升身价、吸引眼球的政治招牌罢了。他哪里真有什么显赫的宗族背景和支持?刘姓是大姓不假,但那些盘根错节、真正有势力的汉室宗亲、地方豪强,谁认识他刘备是哪个?他核心班底是关羽、张飞这两个结义兄弟,以及糜竺、简雍等外来追随者。 “这个……这个嘛……”刘备一时语塞,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圆这个谎。“族中兄弟……大多……大多散落四方,或……或无意功名……故而……” 就连一旁的关羽,听到吕布这番问话,也是微微一怔,抚髯的手都停了下来。他虽对刘备忠心耿耿,但也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如今被吕布当面点破,仔细一想,大哥似乎确实从未有任何宗族亲戚前来投奔或相助过……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关羽心中第一次对大哥那“汉室宗亲”的身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虑。 吕布穿越前看三国时就对刘备这“皇叔”身份的真实性存疑,如今亲眼看到刘备这窘迫慌乱、无法自圆其说的反应,心中更是冷笑不已,几乎可以确定这大耳贼就是个吹牛逼的冒牌货了。 吕布看着刘备窘迫的样子,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他缓缓放下酒樽,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玄德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曹操欲攻打我徐州,其实我已尽知。而且,我还知道他有两个内应。” 刘备心中猛地一咯噔,强作镇定道:“哦?不知是哪两个奸贼?” 吕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第一个,是广陵郡的世家大族陈珪、陈登父子。他们已被我拿下,家产抄没,如今正在死牢里等着凌迟处死。” 刘备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指微微颤抖。 刘备正在为刚才的问题心神不宁,闻言下意识地接口问道:“还……还有一人?是谁?” 吕布猛地放下酒樽,身体前倾,如同猛虎凝视猎物,目光冰冷锐利,死死锁定刘备,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一——人——就——是——你——刘——备--刘-玄-德!!!” 第17章 刘备被药倒,张辽放关羽 “你觉得,今日,你还能跑得掉吗?!”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在刘备耳边炸响! “什么?!”刘备惊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又踉跄着跌坐回去,手指颤抖地指着吕布:“你……你……”话音未落,刘备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正是那蒙汗药的药力开始发作!他虽然大部分酒都吐掉了,但终究还是喝下了一点点,此刻在心神剧震之下,药效瞬间被放大!他试图站起来,却浑身发软,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早已蓄势待发的关羽见状,知道事情败露,再无转圜余地!他暴喝一声:“大哥小心!”如同惊雷炸响,“锵啷”一声,青龙偃月刀已然出手,寒光四射!他一步跨到刘备身前,将其护住,丹凤眼圆睁,怒视吕布:“吕布狗贼!安敢使此毒计!” “动手!”吕布猛地摔杯为号! 帐外瞬间喊杀声四起!埋伏的甲士和高顺的陷阵营蜂拥而入! “三姓家奴!拿命来!”关羽深知今日已陷死地,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大吼一声,挥动青龙偃月刀,如同旋风般朝着吕布猛扑过去!刀光凌厉,气势惊人! “拦住他!”吕布冷哼一声,并未亲自出手,只是下令。 张辽早已拔剑在手,大喝一声:“关云长休走!”挥剑上前拦截。” 刀剑相交,迸发出一串火星!张辽与关羽瞬间战在一起。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张辽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更多是在防守和缠斗,并未使出全力搏杀,甚至有意无意地给关羽留出了一点点向帐外移动的空间。 关羽救主心切,刀法发挥到极致,如同疯虎一般,接连劈翻几名冲上来的陷阵营士兵,硬是拖着快要昏迷的刘备,且战且退,朝着帐门口杀去!张辽“奋力”阻拦,却“迟迟”无法将关羽留下。 吕布站在后方,冷冷地看着关羽一路血战,护着刘备竟然真的快要杀出营帐,嘴角却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刘备,你今日插翅难逃! 刘备在吕布揭穿其勾结曹操和蒙汗药力的双重冲击下,心神激荡,气血翻涌,那一点点入喉的药酒效力被无限放大。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吕布那冰冷的面容和张辽、高顺等人模糊的身影剧烈晃动,最终黑暗如同潮水般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他身体一软,彻底晕厥过去,瘫倒在地。 “大哥!”关羽正与“奋力”阻拦的张辽缠斗,眼角余光瞥见刘备倒地,顿时心如刀绞,目眦欲裂!他知道今日已事不可为,带着完全昏迷的刘备绝无可能杀出这龙潭虎穴!再拖延下去,自己也要陷在这里! 情急之下,这位义薄云天的未来汉寿亭侯做出了痛苦却唯一可能的选择——他必须自己先杀出去!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召集营外的糜芳兵马,或许还有救回兄长的机会!至少,要将消息带出去! “吕布狗贼!我誓杀汝!”关羽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不再试图搀扶刘备,而是猛地挥动青龙偃月刀,使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逼退张辽和周围涌上来的士兵几步。 此刻,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营外那两千由糜芳统领的丹阳精兵! 此时的关羽,年龄三十多岁,正值武艺和体力的最巅峰时期!!其刀法已臻化境,势大力沉又精妙绝伦,加之救主心切,爆发出十二分的战力,当真是勇不可挡!一把青龙偃月刀舞得水泼不进,刀光过处,血肉横飞!寻常士兵根本无人能近其身!再加上主将张辽看似凶猛实则留有余地的“拦截”,竟然真的被他一路血战,从帐内杀到了帐外,又从帐外杀穿了层层包围,硬生生冲到了营寨边缘! “糜芳!糜子方!速来救主公!”关羽一边奋力向帐外冲杀,一边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向营外嘶吼。他相信,只要糜芳听到动静,率军冲击营寨,里应外合,或许能救出刘备。 然而,当他浑身浴血,喘着粗气冲出营寨,满怀期望地望向之前糜芳和丹阳兵列阵的方向时,心中猛地一沉,瞬间冰凉彻骨! 空荡荡的! 哪里还有糜芳和两千丹阳精兵的影子?!原先他们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些凌乱的脚印和马蹄印,仿佛从未有过一支军队存在! “糜芳!你这无胆鼠辈!安敢弃主而逃!”关羽瞬间明白了过来,定然是吕布用了什么手段,或者那糜芳贪生怕死,竟然抛下他和主公,独自逃了!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最后的指望彻底破灭。 就在这时,身后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大作。高顺率领着陷阵营,张辽也提着刀,从营寨内追了出来。士兵们迅速展开,将孤身一人的关羽隐隐包围。 高顺面色冷峻,就要下令围攻。张辽却抢先一步,对高顺道:“孝父,你速回帐中查看刘备情况,务必将其擒获!此人交由我来擒拿!” 高顺看了一眼张辽,又看了看状若疯虎、气势惊人的关羽,略一沉吟,觉得擒拿昏迷的刘备更为重要,便点头道:“好!文远小心!”说罢,转身带人返回大帐。 张辽则持刀逼向关羽,口中大喝:“关羽!还不束手就擒!”但他递出的眼神却复杂无比,攻势也依旧雷声大雨点小。 场中暂时只剩下张辽和关羽,以及外围不敢轻易上前的士兵。 张辽近身架上关羽的青龙刀,低声说道:“云长,速走!你好自为之!”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最后的告别。 关羽此刻也冷静了几分,自己已是孤身一人,深知再缠斗下去,一旦吕布亲自出手或者大军合围,自己必死无疑!他感激地看了张辽一眼,不再犹豫,猛地挥刀逼退身旁的几名士兵,他知道这是张辽能做的极限了。他冲向旁边一名骑着马的吕布军军官,那军官见关羽冲来,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拔刀,却被关羽一刀连人带刀劈飞出去!关羽顺势夺过战马缰绳,翻身上马! “驾!”关羽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朝着人少的方向亡命冲去!他此刻心慌意乱,也顾不上分辨方向,只知朝着人少的方向狂奔。 第18章 吕布原谅张辽,糜芳投靠吕布 张辽见状,装模作样地大喝一声:“关羽休走!”也抢过一匹马,率领一队骑兵“追击”了一段距离。但很快就“追之不及”,勒马停了下来,望着关羽消失在尘土中的背影,心中默念:“云长,保重。下次战场相见,各为其主,便不能再留情了。” 他调转马头,返回大营复命。 大帐之内,刘备已被五花大绑,依旧昏迷不醒。高顺正在向吕布禀报:“启禀温侯,刘备已擒获,只是蒙汗药发作晕了过去。”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嗯,带下去,好生看管!等他药效过了,醒了再说。” 这时,张辽进入帐内,单膝跪地,抱拳请罪:“末将无能!那关羽武艺高强,悍勇无比,拼死杀出重围,又抢了战马,末将追击不及,被他走脱了!请温侯治罪!” 吕布坐在主位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辽。他岂能不知张辽那点心思?历史上张辽和关羽关系就不错,而且张辽此人极重义气。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文远,起来吧。” 张辽心中忐忑,依言站起身。 吕布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意味:“文远,我知你与关羽皆是忠义之人,有些情分,英雄相惜。此次你念及旧情,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这个人情,我准许你卖了。” 张辽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感激!他没想到吕布竟然看得如此透彻,而且还如此大度地原谅了他! “温侯!末将……”张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吕布摆摆手,打断他:“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但我有言在先,人情,只此一次。下次若在战场相遇,他仍是敌人,你若再留情,便是违抗军令,休怪我军法无情!” 张辽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动,连忙躬身,郑重道:“末将明白!谢温侯不罚之恩!日后若再见关羽,末将定当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很好。”吕布点点头,不再纠缠此事,转而下达军令:“兵贵神速。文远,孝父,你二人立刻去清点接收刘备那两千丹阳精兵。仔细挑选,其中会骑术、身手好的,补充到文远的狼骑营中。其余步卒,打散编入孝父的陷阵营或其他各部,严加操练,尽快形成我军战力!” “末将领命!”张辽和高顺齐声应道,转身出帐安排去了。 处理完刘备和关羽,吕布想了想,又对帐外亲兵道:“去把那个糜芳,带来见我。” 不一会儿,糜芳战战兢兢、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进了大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末……末将糜芳,叩见温侯!温侯神威!温侯饶命啊!” 吕布看着脚下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看似和煦的笑容:“子方将军不必害怕。你今日深明大义,遵从号令,避免了无谓的厮杀,有功无过。起来说话吧。” 糜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抬起头,看到吕布似乎真的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依旧是弓着腰,不敢直视吕布。 吕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糜芳,你糜家乃是徐州首富,东海郡的生意,十之七八都与你们家有关,可谓大富之家。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为何偏偏要跟着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糜芳不敢隐瞒,也不敢抬头,颤声回答道:“回……回温侯话……此事……此事主要是家兄糜竺之意。家兄常说,商人虽富,然地位卑贱,终非长久之计。当初……当初刘玄德入主徐州,陶使君(陶谦)又有意相让,家兄……家兄便以为奇货可居,欲……欲做一番从龙之功,借此提升我糜家门第……这才将小妹嫁与刘备,又倾尽家资助他……谁……谁曾想后来温侯您神威天降,入了徐州……我……我们也是骑虎难下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后悔和无奈。 吕布闻言,冷笑一声:“好一个奇货可居,从龙之功!可惜,你们押错了宝!如今刘备已成本侯阶下之囚,你们糜家这‘功’,怕是立不成了,反倒要惹来灭门之祸!” 糜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温侯饶命!温侯饶命啊!我糜家愿倾尽所有,只求温侯饶我等性命!” 吕布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语气淡漠却充满了致命的威胁:“现在,本侯就给你们糜家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糜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温侯请吩咐!芳万死不辞!” 吕布道:“你即刻返回小沛。张飞性如烈火,有勇无谋,若知道刘备有难必然会暴怒焦躁。你回去后,就告诉他,你拼死杀出重围,带来消息,说关羽正在后方与我苦战,拖住了我军,但刘备重伤被围,命在旦夕,急需他立刻出城救援!” 他顿了顿,看着糜芳的眼睛,继续道:“只要你能骗得张飞出城,我便伏兵四起,将其擒杀!届时,小沛群龙无首,你再与你兄长糜竺里应外合,不要给张飞开城门!助我兵不血刃,拿下小沛!” 巨大的诱惑和冰冷的威胁接踵而至:“若此事能成,我不但饶你糜家满门性命,日后整个徐州的官营商贸,皆可交由你糜家打理!你糜家便可成为徐州第一豪商,地位尊崇,远胜以往!” “但是!”吕布话锋一转,杀气骤现,“若你办砸了,或是敢耍花样……待我大军攻破小沛之时,便用你糜竺、糜芳兄弟二人的人头祭旗!然后发兵东海郡,将你糜家连根拔起,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第19章 糜芳回城赚张飞,张飞中计杀出城 吕布身体前倾,如同猛虎凝视猎物:“两条路,你自己选。” 糜芳早已被吓得心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犹豫?更何况,吕布给出的条件如此诱人!保住性命和家产,甚至还能获得更大的商业特权!至于刘备的死活、张飞的性命,在自身和家族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立刻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尖利地叫道:“选第一条!温侯!芳选第一条!芳一定办成此事!定助温侯拿下小沛!擒杀张飞!求温侯开恩!” “很好!”吕布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子方将军,起来吧。” 他转身对帐外喝道:“传张辽、高顺进来!” 片刻,张辽和高顺快步进入帐内:“温侯有何吩咐?” 吕布目光锐利,下令道:“事情有变,兵贵神速!我们必须赶在关羽逃回小沛之前,拿下城池!文远,孝父,你二人立刻点齐本部精锐骑兵和陷阵营,随我亲自带队,即刻出发,赶往小沛城外设伏!” 他又对糜芳道:“糜芳,你与我等一同出发,快到小沛时,你先行入城,依计行事!若敢误我大事……”吕布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敢!不敢!芳绝不敢误温侯大事!”糜芳连声保证。 “好!行动!”吕布大手一挥,毫不拖泥带水。 顿时,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大营再次快速运转起来。号角声声,战鼓擂响。张辽的三千狼骑,高顺的八百陷阵营,以及其他一万余精锐步卒迅速集结。 吕布翻身上了赤兔马,手提方天画戟,一马当先。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精锐大军,以及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裹挟在队伍中的糜芳。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卷起漫天尘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方的小沛城,汹涌扑去! 他们要抢时间,抢在关羽之前,抢在小沛守军得知刘备被擒的真实情况之前,利用糜芳这个内应和张飞的暴躁性格,布下致命的陷阱! 小沛城头,夕阳的余晖将城墙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 张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城垛后来回踱步,一双环眼不住地向北方的官道尽头眺望,嘴里不住地嘟囔:“这都什么时辰了!天都快黑了!大哥和二哥怎么还不回来?莫非……莫非那吕布真留他们在扶阳过夜了?不可能啊!” 一旁的糜竺虽然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但还算镇定,出言宽慰道:“三将军稍安勿躁。有关将军在身边护卫,温侯……吕布纵然有异心,也未必能轻易得逞。或许只是酒宴拖延了些时辰。” 孙乾也附和道:“是啊,三将军。玄德公与温侯此前虽有嫌隙,但毕竟有辕门射戟之情谊在前,或许此次真是为了缓和关系,商谈共抗曹操之事,故而多饮了几杯,耽搁了行程。” 张飞猛地停下脚步,烦躁地一挥手:“你们懂什么!吕布那厮,三姓家奴!无信无义!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勇猛无敌,天下无双!在仗着赤兔马和方天画戟,若是真心存不良,突然对大哥发难,就算有我二哥在,恐怕也难以护得大哥周全!他越说越担心,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行!俺老张得带兵去看看!”就在他几乎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带兵出城去探个究竟时,旁边一名眼尖的士卒突然指着北方喊道:“将军!快看!有人来了!” 众人闻言,立刻齐刷刷地顺着士卒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北方官道的尽头,在夕阳的余晖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移动速度极快,越来越大,渐渐能看出是一人一骑,正拼命地朝着小沛城方向狂奔而来! “是谁?!”张飞手搭凉棚,极力远眺。那骑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好像是……是糜芳将军!”有视力好的士卒惊呼道。 待那骑再近一些,城头上众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果然是糜芳!只见他盔歪甲斜,战袍上沾满了尘土,甚至还有点点暗红色的血迹,脸上写满了惊慌和疲惫,一副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模样! “糜芳?他怎么自己回来了?!”张飞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大哥和二哥都没回来,反而是糜芳单人独骑仓皇跑回?这绝不是好兆头! “快!快开城门!”张飞声如洪雷,对着城下大吼。 城门守军不敢怠慢,连忙绞动辘轳,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糜芳一路狂奔到城下,丝毫不停,直接冲入了刚刚开启的城门洞,直到进入瓮城才猛地勒住战马。那战马早已累得口吐白沫,浑身汗湿,几乎要瘫倒在地。 糜芳几乎是滚鞍落马,脸色惨白,满头大汗,身上甚至还带着些许血迹和尘土,一副经历了惨烈厮杀、亡命奔逃的模样。 张飞、糜竺、孙乾等人早已急匆匆地从城墙上跑了下来。张飞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糜芳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糜芳的骨头捏碎,焦急地吼道:“糜子方!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大哥呢?!我二哥呢?!他们人在哪里?!” 糜芳被张飞抓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痛,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语气,按照吕布教给他的说辞,急声道:“三……三将军!祸事了!祸事了啊!” 他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那……那吕布!他不知如何,竟……竟知晓了我等与曹公联络之事!在酒宴之上突然翻脸,要杀主公!我等拼死护着主公杀出重围,关将军断后,正……正在前方约五里处,与吕布大军浴血厮杀!”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极度悲痛和焦急的神色:“可是……可是主公在突围时,身中数箭,伤势极重,已是……已是危在旦夕!关将军让我拼死杀出重围,回来报信!请三将军速速发兵救援啊!去晚了……去晚了恐怕主公和关将军都……都……”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捶胸顿足,涕泪横流,表演得情真意切,堪称影帝级别。 “什么?!!”张飞一听,如同五雷轰顶!“哇呀呀呀!吕布狗贼!敢伤我大哥!俺老张与你势不两立!”张飞听得双目赤红,头发倒竖,如同暴怒的雄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他对糜芳的话深信不疑,此刻心中只剩下救兄长的急切和对吕布的滔天怒火! “点兵!快给俺点兵!”张飞对着身后吼道。小沛城中如今只剩下两千多兵马,其中不少还是糜家资助的私兵部曲。张飞此刻也顾不得守城了,直接点了一千五百人,留下五百老弱。 (晚上准备出去喝酒了,今天更了一万字了,也累了,请大家多多点评,为爱发电,我才有动力编下去,哈哈,祝各位财源广进,身体健康。) 第20章 糜芳说服糜竺,张飞中了埋伏 张飞翻身上马,提起丈八蛇矛,对糜芳道:“子方!你且留在城中稍歇,替俺看好城池!俺去去就回!必救回大哥二哥,宰了那三姓家奴!” 他又对糜竺和孙乾这两个文官道:“子仲,公佑,城防就暂交给你们和子方了!” 说罢,不等众人回应,张飞大吼一声:“开城门!随俺出城救人!杀!” 城门再次打开,张飞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一千五百兵马也乱哄哄地跟着涌出城门,朝着北方糜芳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糜芳看着张飞带兵马消失在暮色之中,脸上那副惊慌悲痛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阴狠的复杂神色。他立刻对身边的心腹军官下令:“关闭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启!” 城门再次缓缓关闭。 糜竺和孙乾看着紧闭的城门,都有些愕然。孙乾皱眉道:“子方将军,为何紧闭城门?若是主公和关将军、张将军他们击退吕布,返回城池,岂不是要被关在门外?” 糜竺也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弟弟:“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糜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他带来的那几个糜家本部军官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那几个军官脸色一变,但立刻抱拳领命,带着一队士兵迅速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孙乾扣押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糜芳!你这是何意?!欲造反耶?!”孙乾又惊又怒,大声呵斥挣扎,却被士兵们死死按住。 糜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骇然道:“二弟!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扣押公佑先生?!” 糜芳一把拉住糜竺的胳膊,语气急促而低沉:“大哥!此地不是说话之处,随我上城楼!”他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将糜竺拖上了城墙。 到了城楼僻静处,糜芳屏退左右,这才看着一脸惊疑不定的糜竺,沉声道:“大哥!你听我说!此事关乎我东海糜家满门上下的生死存亡!” 糜芳看着一脸惊疑不定的糜竺,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吕布大营中的经历,吕布如何收他兵马、如何擒拿刘备、如何逼迫他回来骗张飞出城、以及那“助我取城,富贵共享;拒不从命,满门抄斩”的最终通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糜竺。 最后,他苦涩道:“大哥!事已至此,刘备完了!彻底完了!吕布早已不是匹夫之勇,其手段狠辣,谋略深远!我们若再不识时务,不仅你我兄弟二人性命不保,咱们东海郡的糜家满门,都要被吕布抄家灭族,鸡犬不留啊!如今我们唯有助吕布拿下小沛,方能保全家族,甚至……还能获得更大的好处!吕布答应,事成之后,徐州商贸尽归我糜家!” 糜竺听完,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他精心投资的“奇货”刘备,竟然转眼间就成了阶下之囚,而整个家族也因此被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而那个印象中有勇无谋的吕布,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他靠在冰冷的城垛上,沉默了许久,他需要时间消化这惊天巨变。良久,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无尽的苦涩:“唉……想不到……想不到那吕布吕奉先,竟有如此心机和手段……以往真是小觑了他……” 眼下局势再清晰不过:刘备被擒,张飞中计出城凶多吉少,关羽不知所踪,小沛空虚。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拖累整个家族,作为商人,权衡利弊几乎是他的本能。一边是已经失败被擒、前途未卜的刘备和可能随之而来的家族灭顶之灾;另一边是强大的胜利者吕布抛出的橄榄枝和巨大的商业利益许诺,虽然伴随着威胁,但至少保住了家族存续和富贵的希望。 这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做。只是……想到那嫁与刘备的小妹,糜竺心中一阵刺痛。 糜竺缓缓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和颓唐:“事已至此……为了我糜家满门……也只能……只能如此了。只是……苦了小妹了……” 糜芳倒是看得更“开”些,劝道:“大哥,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玄德公此番落入吕布之手,绝无生还之理。咱们能保住家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小妹……日后或许还能想办法……” 糜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晚风,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商人的冷静和决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了……便依吕布之言吧。但愿……他不会食言。”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再次望向城外时,眼神已然不同。这座小沛城,以及城内尚未知情的军民,已然成了他们投向新主公的“投名状”。 而远处,张飞正一头扎向吕布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张飞救兄心切,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率领着一千五百兵马,沿着官道向北狂奔。暮色渐浓,道路两旁的树林和荒草变得影影绰绰,如同蛰伏的巨兽。 队伍乱哄哄地前行了约莫二里地,来到一处地势略显狭窄的路段,两旁是茂密的山林和半人高的杂草,在黄昏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透着几分阴森。 张飞虽在盛怒之下,但多年沙场养成的本能还是让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下意识地减缓了马速,环眼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山林。 就在大队人马完全进入这段伏击理想地带时,突然! 哐哐哐!——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梆子声猛地从两侧山林中炸响! 紧接着,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之声!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道路两侧的黑暗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噗嗤!噗嗤!” “啊!啊!” “不好!有埋伏!”张飞瞳孔骤缩,大吼一声,下意识地挥舞丈八蛇矛格挡箭矢。 但他身后的士兵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毫无防备,队伍拥挤在道路上,瞬间成了最好的靶子。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士兵中箭倒地,人马践踏,乱作一团!仅仅第一轮箭雨,就有数百人毙命,伤亡惨重! “不要乱!结阵!向两侧反击!”张飞环眼赤红,声嘶力竭地试图稳定队伍,指挥反击。 第21章 张飞中计逃跑,吕布力擒张飞 然而,埋伏的吕布军显然训练有素,箭雨一轮接着一轮,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士兵们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就在这混乱之际,前方一声大喝传来:“张翼德!纳命来!” 只见张辽一马当先,手持长刀,从正面率军冲杀过来,直取张飞! “张辽!休得猖狂!”张飞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见张辽杀来,毫不畏惧,挺起丈八蛇矛便迎了上去! 铛铛铛! 两人刀矛相交,火星四溅,瞬间便恶斗了数个回合。张飞勇猛,势大力沉,但张辽刀法精湛,沉稳老练,一时难分高下。 然而,张飞一边要应对张辽的猛攻,一边还要顾及指挥手下士兵反击,他们本是仓促出城,又遭逢埋伏,士气低落,此刻更是被张辽带来的精锐骑兵和两侧不断放箭的伏兵杀得哭爹喊娘,死伤惨重,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张飞见自己带来的兵马正在被快速屠杀,心知再缠斗下去,自己也要陷在这里。他猛地发力,一记重矛震开张辽的刀锋,大吼一声:“全军听令!向后突围!撤回小沛!” “给我滚开!”张飞猛地爆发,又是一记重矛狠狠砸在张辽的刀杆上,借助反震之力,拨马便走。 残余的几百败兵如同惊弓之鸟,跟着张飞,拼命向来路逃去。张辽并未全力追赶,只是不紧不慢地率军衔尾追杀,不断蚕食着张飞的后队。 张飞一路败退,好不容易冲出了那段死亡之路,眼看前方道路开阔,小沛城轮廓在望,心中刚生出一丝希望。 突然! 前方道路中央,出现一彪兵马,一骑如同火焰般的骏马傲然屹立,马上一人,头顶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腰系狮蛮宝带,手持那杆令人胆寒的方天画戟,不是吕布吕奉先又是谁?!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身上和画戟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他如同天神下凡,又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仅仅一人一戟,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和无与伦比的威压,就几乎让张飞身后残存的士兵窒息! “三姓家奴!”张飞看到吕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他更关心兄长的安危,厉声喝问:“我大哥呢?!你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声音如同寒冰碰撞:“环眼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刘备不识时务,勾结曹操,已被本侯生擒活捉!你若识相,立刻下马受降,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哇呀呀呀!俺跟你拼了!”听闻大哥果然被擒,张飞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化作滔天战意!他完全不顾身后还有追兵,也不管双方实力的差距,大吼一声,拍马挺矛,如同疯魔般直冲吕布而去! “螳臂当车!”吕布冷哼一声,轻踢赤兔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红色闪电,迎向张飞! 铛——!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张飞含怒而来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吕布稳稳接住!甚至吕布的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张飞心中骇然,但此刻已无退路,只能将生平所学发挥到极致,丈八蛇矛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直刺吕布要害! 吕布却显得游刃有余,画戟或劈或挑,或刺或扫,招式大开大阖,又精妙绝伦。 那沉重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不仅如此,吕布每次看似随意的反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逼得张飞不得不回矛自救,惊出一身冷汗! 张飞虽勇,号称万人敌,但终究与公认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有着肉眼可见的差距。两人矛来戟往,恶斗了五十余回合。张飞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手臂越来越沉,攻势逐渐迟缓。而吕布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并未使出全力。 与此同时,张辽和高顺已经率军将张飞带来的残兵彻底歼灭,从后方围了上来,将张飞团包围在核心。 张飞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已是孤家寡人,手下士兵非死即降。前方是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吕布,后方是虎视眈眈的张辽、高顺和无数敌军。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绝望,只能拼命向小沛城方向退却。 吕布也不阻拦,只是指挥大军缓缓压上,如同猫捉老鼠般,将张飞一步步逼回小沛城下。 到了城下,张飞抬头对着城楼声嘶力竭地大吼:“开城门!快开城门!糜芳!糜子方!你这狗贼!给俺滚出来!你是不是投了吕布了?!快开城门!” 然而,城楼上寂静无声。只有一些士兵的身影在晃动,却无人应答,更无人开门。那紧闭的城门,如同冰冷的铁壁,隔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糜芳和糜竺站在城垛之后,看着楼下如同困兽般的张飞,面色复杂,却一言不发。 “糜芳!糜竺!你们这两个背主求荣的无耻小人!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张飞绝望地怒骂。 就在这时,吕布大军已然合围,将孤身一人的张飞团团围在城下空地。 吕布策马而出,对周围欲上前的张辽、高顺等人喝道:“尔等皆退下!别被张飞所伤,看本侯亲自擒他!” 张辽、高顺及一众士兵闻言,纷纷向后退开,留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张飞此刻已是穷途末路,但猛将的尊严让他绝不屈服。他瞪着血红的大眼,嘶吼道:“吕布!来啊!与你张爷爷决一死战!” “匹夫嘴硬,成全你!”吕布大喝一声,赤兔马再次冲出! 张飞拼尽最后的气力和意志,挥舞蛇矛,与吕布做最后的搏杀!他状若疯魔,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这场单挑堪称惊心动魄,看得周围两军将士都屏息凝神,为之震撼!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拼命就能弥补。又斗了五十余回合,吕布看准张飞一个力竭换气的瞬间,,画戟猛地一个精妙的回旋,用月牙小枝精准地勾住了蛇矛的矛杆,同时戟尖顺势向前一递一划,戟尖月牙小枝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向上一撩! “嗤啦!” “呃啊!”张飞一声痛哼,握矛的右手手掌被锋利的月牙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握不住沉重的丈八蛇矛,五指一松,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丈八蛇矛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吕布反手用画戟的戟杆,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拍在张飞的胸膛上! 砰! “噗——!”张飞如遭重锤击打,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直接从马背上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还想挣扎爬起,那冰冷而沉重的戟刃已经压在了他的脸颊之上,吕布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绑了!” 第22章 曹操决定出兵,关羽悲愤交加 就在张飞于小沛城外力竭被擒、五花大绑的同时,一路风尘仆仆、星夜兼程的简雍,终于赶到了兖州治所鄄城,并成功面见了曹操。 鄄城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曹操端坐主位,听着堂下简雍气喘吁吁、面带惊恐的禀报。 简雍顾不上歇息,也顾不得礼仪,焦急万分地将吕布突然率军前往小沛、以犒军为名邀请刘备赴宴、以及刘备等人的担忧——怀疑吕布可能已察觉曹操欲图徐州之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曹操。 “曹公!我家主公察觉其来意不善,恐其已窥破我等联合之事,特命雍日夜兼程前来禀报,请曹公速速发兵救援啊!” 曹操端坐于主位之上,细长的眼睛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听着简雍的叙述,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玄德怀疑吕布已知晓与我联络之事?嗯……若真如此,那吕布此番举动,恐怕就不是犒军那么简单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谋士郭嘉、程昱等人,“我记得,咱们派往小沛给玄德送信的信使,出发至今,已有数日,按常理早该返回复命。如今却音讯全无……” 谋士荀攸捻着胡须,接口道:“如此看来,丞相的信使,极有可能在途中便被吕布截获了!那吕布定然是从密信中得知了玄德公与丞相联合之事!” 郭嘉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这就说得通了。吕布此番突然兴兵前往小沛,绝非什么犒军巡视,分明是冲着玄德公去的!所谓的邀请赴宴,恐怕……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啊!” 程昱语气沉重地补充道:“若真如此,玄德公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简雍一听,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丞相!诸位先生!若真如此,我家主公危矣!还请丞相念在同盟之谊,速速发兵救援啊!迟了……迟了恐怕小沛不保,主公性命堪忧啊!” 曹操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眉头紧锁。他并非不想救刘备,而是在权衡更大的局势。 荀彧见状,上前一步,冷静地分析道:“丞相,吕布,豺狼也,勇而无谋,反复无常。其占据徐州,实乃我心腹之患。如今袁本初正全力北征公孙瓒,无暇南顾,此实乃天赐良机!若能趁此机会,速发大兵,以刘备之事为契机,一举攻灭吕布,平定徐州,则我后方稳固,再无东南之忧。届时,方可全力北向,与袁绍决一死战!否则,一旦我军与袁绍交锋于黄河之畔,吕布必袭我后方,使我腹背受敌,大事去矣!” 荀攸也附和道:“文若所言极是!吕布若除,则青、徐可定,我军实力大增。且刘备若存,可为我臂助;刘备若亡,我等亦可谓其报仇,收揽人心。无论何种结果,出兵讨吕,于我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当断则断!” 郭嘉也赞同道:“文若先生所言极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刻发兵攻吕,正当其时!既救刘备,亦除后患,更可为将来与袁绍决战扫清障碍!丞相,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速发兵,荡平吕布!” 几位顶尖谋士的意见高度一致! 曹操不再犹豫,猛地一拍案几,决然道:“好!诸公所言,正合吾意!吕布,疥癣之疾,然处我心腹之地,必先除之,方可北图袁绍!既然如此,机不可失!即刻发兵,东征吕布!” 他迅速下达军令:“夏侯惇、夏侯渊、李典、吕虔听令!” “末将在!”四位将领踏步而出。 “命你四人,率精兵三万,为大军先锋!即刻开拔,昼夜兼程,直奔徐州!遇城破城,遇敌杀敌,以最快速度兵临小沛城下,探明情况!” “末将领命!”四人轰然应诺,转身快步出府点兵。 曹操继续下令:“其余诸将,随我调集大军,筹备粮草,陆续开拔!此次,定要一举剿灭吕布,永绝后患!荀彧、程昱留守鄄城,调度粮草,总理后方事宜。郭嘉、荀攸随军参赞军机!” “是!”厅内众文武齐声应道,战意高昂。 整个丞相府乃至整个鄄城,瞬间如同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号角连天,战鼓动地,无数的兵马、粮草开始集结,准备开赴东方战场。 曹操看着东方的满天星斗,眼神深邃。与吕布的决战,终于要提前到来了。 而此时此刻,远在徐州小沛。 关羽单骑突围,一路不敢停歇,慌不择路向南狂奔。他心中牵挂着大哥刘备的安危,又担忧三弟张飞的莽撞,更恨吕布奸诈、糜芳背主。 他绕开大路,专走小道,历经艰辛,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远远地看到了小沛城的轮廓。 然而,当他借着朦胧的月光和城内零星的火光望向城头时,心中猛地一沉,瞬间冰凉! 只见那原本应该飘扬着“刘”字或“关”字大旗的城头,此刻赫然换上了一面巨大的、在火把照耀下异常醒目的“吕”字帅旗!旗下巡逻的士兵,盔甲制式也明显是吕布的徐州军! 城头易主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击中了关羽! 完了! 看到这一幕,关羽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大哥刘备凶多吉少。 三弟张飞留守城池,如今城池易主…… 他们兄弟三人,转眼间竟已落得如此下场! 无边的悲伤、愤怒、自责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紧紧攥着拳头。 “大哥……三弟……云长无能!未能护的你们周全啊!”他低声嘶吼,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他孤身一人,纵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也绝无可能从吕布手中夺回小沛,救出兄弟。 天下之大,此刻还能有能力、并且有可能愿意出兵对抗吕布、救援大哥的,唯有刚刚与大哥约定攻打徐州的——曹操! 尽管心中对曹操并无太多好感,但为了兄弟,关羽别无选择! 他最后深深地、痛苦地望了一眼那飘扬着吕字大旗的小沛城,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载着心灰意冷却又怀抱最后一丝希望的关羽,朝着西方——兖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投曹操,借兵救兄!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夜色苍茫,一人一骑,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唯一的希望,融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第23章 暴打张翼德,斩杀孙公佑 小沛城,府衙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吕布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刘备的主位之上,志得意满。兵不血刃拿下小沛,还收编了刘备最精锐的两千多丹阳兵,实力大增,让他心情极为舒畅。 麾下大将张辽、高顺、曹性、侯成等人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胜利者的昂扬之气。 而在大厅中央,则是另一番景象。 刘备身上的蒙汗药效已过,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和张飞、孙乾三人一样,双手双脚都被粗壮的绳索紧紧捆缚,被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曾经的徐州之主,如今已成为阶下之囚,令他满面羞惭,垂首不语。 在他们旁边,糜竺、糜芳兄弟二人则垂手站立,神色复杂,既有背叛旧主的不安,也有投靠新主后的忐忑,以及一丝保住家族利益的庆幸。 “呸!三姓家奴!无耻小人!使奸计害俺哥哥!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开你张爷爷,爷爷在和大战三百回合!你踏妈的……”张飞可不管那么多,他一上来就破口大骂,环眼怒睁,声如洪雷,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将吕布及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吕布听得眉头紧皱,心中烦躁无比。他冷哼一声,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糜芳,冷冷道:“糜芳,你去,让你立些功劳。去,给那环眼贼掌嘴,打到他闭嘴为止。” 糜芳闻言,身体一颤。让他去打昔日主公的结义兄弟,而且还是以勇猛暴躁着称的张飞,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在吕布冰冷的目光逼视下,他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走到张飞面前。 “三……三将军……对……对不住了……温侯有令……”糜芳声音发抖,抬起手却有些犹豫。 “糜芳!你这卖主求荣的无耻鼠辈!你敢碰你张爷爷!俺做鬼也不放过你!”张飞见糜芳过来,骂得更加凶狠,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糜芳脸上。 糜芳本就心虚,被张飞这般当众辱骂,那点残存的愧疚瞬间被羞恼和怒火取代。他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抡起巴掌,对着张飞那张黝黑的脸庞,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厅内回荡。 糜芳虽然武艺不精,但盛怒之下下手极重。十几巴掌下去,张飞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也破裂流淌出鲜血,骂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三弟!不要再骂了!”刘备看得心痛不已,连忙出声制止张飞,又转向吕布,哀声求情道:“温侯!温侯!手下留情!我三弟性子鲁莽,冲撞了温侯,备代他赔罪!还请温侯高抬贵手,不要再打了!” 吕布见张飞已被打得说不出话,这才摆了摆手,淡淡道:“住手吧。” 糜芳如蒙大赦,连忙停手退到一边,甩着发痛的手掌,不敢再看张飞那怨毒的眼神。 吕布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踱步来到张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肿胀流血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张翼德,你这环眼黑贼,往日里屡次三番藐视于我,辱骂于我,可曾想过自己有今日?” 张飞虽然被打得头晕眼花,但听到吕布的话,那股倔强劲又上来了,含糊不清地又骂了一句:“三……姓家……奴……我去你娘……的!” “你他妈的犟种!打不改你是吧?”吕布眼神一冷,背在身后的右手突然如同闪电般挥出!并非用拳,而是一个转身使了一记极其迅猛凌厉的鞭腿!腿风呼啸,势大力沉! “嘭!” 这一腿结结实实地扫在张飞的侧脸上! 张飞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脑袋猛地一歪,几颗牙齿混合着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被踢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刘备身边,直接晕厥了过去! “三弟!”刘备惊骇欲绝,扑到张飞身边,只见张飞半边脸骨似乎都有些塌陷,模样凄惨无比。 这一刻,就连暴戾如张飞,在彻底的力量碾压和死亡的威胁面前,也终于感到了恐惧,他躺在刘备身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厅内一片死寂。张辽、高顺等人面无表情,糜竺糜芳则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他们再次见识到了吕布的狠辣和恐怖的武力。 吕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孙乾。 “孙公佑,”吕布语气平淡,“你乃读书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备大势已去,你可愿归顺于我?在我帐下效力,少不了你的富贵。” 孙乾看了看身边昏迷的张飞、悲痛欲绝的刘备,又看了看那边贪生怕死、卖主求荣的糜竺糜芳兄弟,心中虽怕,但读书人的一点气节让他咬了咬牙,颤声道:“吕……温侯……乾……乾虽不才,亦知忠臣不事二主……玄德公于我有知遇之恩……” 他的话还没说完,吕布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本侯知道了。拉下去,斩了。” “什么?!”孙乾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刘备、糜竺、糜芳,甚至厅内一些将领都愣住了! 这就杀了?!不再劝降一下了吗?!通常劝降不都应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来回好几个回合吗?这吕布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孙乾就往外拖。 孙乾这才反应过来,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气节,他拼命挣扎,哭喊起来:“温侯!温侯饶命啊!我愿意降!我愿意归顺温侯啊!温侯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吕布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啰嗦!现在愿降?晚了。本侯最烦的就是这种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装逼之人!我让你装!” 求饶声和哭喊声迅速远去,很快,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一名甲士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正是孙乾血淋淋的人头! “呕……”糜芳看到那人头,差点吐出来。糜竺也是双腿发软,面无人色。刘备闭上眼,泪水长流,心中充满了绝望。 吕布看都没看那人头一眼,挥挥手让甲士拿走。他目光转向吓得魂不附体的糜竺糜芳兄弟,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子仲,子方,你二人就表现得不错。识时务,懂进退,这才是乱世生存之道。” 他仿佛随口问道:“哦,对了。听闻你们还有一位小妹,嫁给了刘备为妻?人在哪里?” 糜竺连忙躬身回答:“回……回温侯……正是……小妹她……她如今就在后宅……” 吕布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道:“带过来,让本侯看看。” 糜竺糜芳兄弟对视一眼,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吕布意欲何为,但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躬身道:“是!是!我等这就去将小妹带来!” 两人匆匆退出议事厅,朝着后宅方向快步走去。厅内,只剩下吕布等人,以及心如死灰的刘备和昏迷不醒的张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第24章 能屈能伸刘大耳,霸气侧露吕奉先 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孙乾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张飞昏迷在地,生死不知。吕布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重新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刘备身上。 吕布缓缓踱步到刘备面前,俯视着这位昔日与自己称兄道弟、如今却狼狈跪地的对手,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卖草鞋的。” 这四个字如同尖针,狠狠刺穿了刘备最后一点自尊。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上涌,却又迅速褪去,只剩下惊恐和苍白。 吕布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致命的压力:“你勾结曹操,欲里应外合,图我徐州,害我性命。如今阴谋败露,沦为阶下之囚……你说,本侯该如何处置你,才合适呢?” 刘备浑身一颤,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汉室宗亲”的颜面,什么英雄气概,保命才是第一位的!他连忙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卑微:“温侯!温侯明鉴啊!非是备主动勾结,是那曹孟德……是那曹贼先派人来联络于我,许以重利!备……备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才做出这等错事!备知错了!备真的知错了!”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哀声乞求:“求温侯念在往日情分,饶我……饶我兄弟几人一条贱命吧!备愿交出所有兵权,愿将小沛拱手相让,只求温侯开恩,放我兄弟几人一条生路,我等愿就此归隐山林,做一普通农夫,此生再不过问天下之事!求温侯开恩啊!”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一片青紫。 吕布看着脚下如此卑微的刘备,心中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油然而生。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哦?归隐山林?听起来倒是不错。本侯原本是想直接将你等推出辕门,斩首示众的……” 刘备听到“斩首示众”四个字,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吕布话锋一转,语气略显“缓和”:“不过嘛……看你此刻态度还算诚恳,也知道悔改……罢了,本侯可以考虑考虑,暂且留你性命。” 刘备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声道:“谢温侯不杀之恩!谢温侯不杀之恩!” 就在这时,糜竺和糜芳领着一位女子,战战兢兢地回到了议事厅。那女子身着素衣,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容颜和大家闺秀的气质,正是刘备的夫人糜贞。 糜竺看到厅内情景,心中更是害怕,连忙躬身对吕布求情道:“温侯……小妹她……她一介女子,与此事无关……恳请温侯高抬贵手,莫要……莫要处置她啊……” 吕布的目光越过糜竺,落在了糜贞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嗯,不愧是东海糜家之女,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他对着糜贞勾了勾手指,语气不容拒绝:“你,过来。” 糜贞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恐惧,她不知道这个传闻中勇猛残暴的温侯要对自己做什么。但在吕布那强大的威压之下,她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怯生生地走到吕布面前。 吕布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糜贞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糜贞吓得花容失色,却不敢挣扎。 吕布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惊惧却更显楚楚动人的俏脸,又瞥了一眼旁边跪着的、面露屈辱却不敢作声的刘备,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恶趣味和征服欲。 他忽然发现,这糜贞看着自己那英武逼人、充满霸气还略带邪性的面容,眼神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和好奇?比起她那个大耳朵、长手臂、此刻卑微如尘土的丈夫刘备,哪个更帅,似乎一目了然。 (糜贞内心:这吕布……竟生得如此英武雄壮……气势迫人……比玄德那……那副尊容……确是强上不少……) 吕布突然朗声一笑,手臂猛地一用力,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一把将糜贞柔弱的娇躯拉入了自己怀中! “啊!”糜贞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吕布宽阔而坚硬的胸膛里,大脑一片空白。 哗! 厅内众人全都惊呆了!张辽、高顺等人面露错愕,曹性、侯成等人则有些暧昧地笑了笑。糜竺糜芳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刘备更是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圆,脸上因极度的屈辱和愤怒而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却死死压抑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吕布搂着怀中微微颤抖的糜贞,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备和糜氏兄弟身上,语气霸道而毋庸置疑:“听着,从今日起,她就跟着我了。” 他看向糜竺糜芳:“子仲,子方,你们兄弟……没意见吧?” 糜竺糜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先是害怕,随即又涌起一阵诡异的惊喜!妹妹若能跟着吕布,岂不是比跟着命都不保的刘备强上百倍?他们糜家在新主公这里的地位岂不是更加稳固?两人连忙躬身,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没意见!没意见!小妹能得温侯垂青,是她天大的福分!是我糜家的荣耀!我们岂会有意见?”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的刘备,故意问道:“玄德公,你呢?你也没意见吧?” 刘备猛地一颤,抬起头,那一刻他眼中闪烁的刻骨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他迅速低下头,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谄媚的笑容,连声道:“没意见!没意见!温侯……温侯喜欢就好……能伺候温侯,是她的造化……备……备岂敢有意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极力压抑愤怒和屈辱的表现。 躺在地上的张飞其实已经微微清醒,听到这番话,看到这一幕,气得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差点再次晕过去,但他此刻也只能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主动依偎,又看到刘备那憋屈到极点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吕布志得意满,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笑声在议事厅内回荡,充满了胜利者的张扬和对失败者的无情践踏。 (评论区聊天吧,自己写的好无聊啊!) 第25章 刘备当面被辱,吕布霸占糜贞 吕布志得意满的狂笑声在议事厅内回荡,充满了征服者的快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搂着怀中的糜贞,目光扫过脸色煞白、唯唯诺诺的糜竺和糜芳,故意用带着戏谑和拉拢的语气说道: “好!甚好!子仲,子方,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吕布的舅哥了!都是一家人了!哈哈哈!” 糜竺糜芳闻言,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赔笑,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温侯折煞我等了!能得温侯青睐,是我糜家天大的福分!”他们心中虽然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攀上吕布的庆幸和喜悦。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感觉今日之事已毕,疲惫也有些上涌。他挥了挥手,对左右下令道:“今日天色已晚,诸将也都辛苦了。将刘备、张飞二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其余人等,各自回营休息去吧!” “诺!”张辽、高顺等人拱手领命。甲士们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昏迷不醒的张飞和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刘备从地上架起来,准备拖出大厅。 就在这时,吕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搂着糜贞,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抱起她,一步步走向正被甲士架着、踉跄欲走的刘备面前。 糜贞娇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吕布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甲旁,不敢去看刘备。 刘备感受到阴影笼罩,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吕布那俯视的、充满了轻蔑和玩味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充满了极致的侮辱。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并没有绕开刘备,而是抬起了穿着战靴的右脚。 下一刻,在刘备惊恐、屈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吕布的右脚狠狠地、侮辱性地踹在了刘备的胸口! “嘭!” 刘备闷哼一声,本就虚弱无力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力量,直接被踹得向后仰倒,狼狈不堪,连发冠都摔掉了,披头散发。 但这还没完。 吕布抱着糜贞,竟然就那样,如同跨越一个障碍物般,从容地、带着极致的轻蔑,抬起腿,从倒地的刘备身上,一步跨了过去! 这个动作,充满了象征意义!在古代,从别人身上跨过,是极其严重的侮辱,意味着将对方彻底踩在脚下,视其如无物,甚至连尘土都不如!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被吕布抱在怀中的糜贞,透过吕布的肩膀,清晰地看到了丈夫刘备被如此践踏侮辱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不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诡异的解脱和对怀中强者力量的悸动和崇拜。她搂着吕布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而被跨过的刘备,躺在地上,身体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抠进手掌,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鲜血,但他却死死地低着头,将那张因扭曲而变得狰狞的脸埋在地上,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他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愤怒,都被他强行压在了那卑微的躯壳之下。 吕布跨过刘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他抱着糜贞,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邸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 “把大耳绿帽龟带下去吧。” 甲士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粗暴地将几乎要气晕过去的刘备拖了起来,连同半昏迷的张飞一起,拖离了这座充满了屈辱和血腥的大厅。 今夜的小沛,注定无人能够安眠。而吕布的霸道和强横,也以一种极其深刻的方式,重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吕布抱着糜贞,穿过寂静的廊道,踏入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房间,房间内布置得颇为雅致,与军营的肃杀截然不同。 他将糜贞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吕布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她。 “糜贞,”吕布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今日起,你便是本侯的女人。” 糜贞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抬起头,迎上吕布那深邃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脑海中闪过刘备那懦弱妥协的模样。 “妾身…妾身愿意服侍温侯,只求温侯饶过我们糜家!” 吕布闻言,朗声一笑,心中畅快无比。他俯下身,看着她水波流转的美眸:“好!甚好!你兄长糜竺糜芳已然应允,从今往后,你便安心留在本侯身边伺候。本侯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也不会亏待你糜家。” 提到“糜家”,糜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她轻轻“en”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而,吕布看着她这副娇羞可人的模样,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刘备那令人厌烦的虚伪面容,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强烈的征服欲再次涌起。而刘备,现在是他的阶下之囚,是匍匐在他脚下的蝼蚁! 他不再多言,猛地俯身。 “啊…...”糜贞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身上一凉。 吕布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他迅速解除自己的铠甲战袍,露出古铜色、强壮如狮虎般的雄健体魄。 没有过多的温存前奏,吕布便强势地………。 (评论区聊天,好无聊啊,单机!) 第26章 糜贞被吕布征服,刘备劝张飞隐忍 刘备远不及吕布这般勇猛强悍,充满了几乎能将人揉碎、吞噬的野性力量。 翌日清晨,阳光洒入屋内。 吕布率先醒来,他刚一动弹,怀中的糜贞也醒转过来,她慵懒地像只小猫般。 吕布看着她这副慵懒娇媚的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荡,他拍了拍她的背脊,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些:“嗯,你好好休息。” 与糜贞说罢,他起身下床。糜贞强撑着起来,想要服侍他穿衣,却被吕布摆手阻止了:“不必,你歇着吧。” 吕布自行穿上便服,虽无铠甲在身,但那魁梧的身形和久居上位的威严依旧令人不敢直视。他整理好衣冠,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亲兵沉声道:“传众位将军,还有那糜竺、糜芳前来议事。” “诺!”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吕布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再次沉沉睡去的糜贞,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转身,大步走向议事厅。 小沛城阴暗潮湿的监牢内。 唯一的光源是从高处一个小小的、布满铁锈的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更添了几分阴森。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稻草腐烂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角落里铺着一层薄薄脏污的稻草,刘备和张飞兄弟二人就蜷缩在这里,度过了沦为阶下囚后的第一个夜晚。 张飞脸上的肿胀消退了一些,但依旧青紫交加,看上去十分骇人。被吕布踢掉的牙齿留下的缺口处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脸上的伤。他哼哼唧唧地动了动,从昏睡中缓缓苏醒过来。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抬起手摸摸脸,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一直未曾深睡的刘备立刻察觉到了,连忙凑近些,关切地低声问道:“三弟?三弟你醒了?感觉如何?” 张飞睁开肿胀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兄长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憔悴的脸。昨夜那屈辱不堪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大哥被踹倒在地,被吕布从身上跨过,嫂嫂被吕布抱走,自己被打得像死狗一样……! 巨大的痛苦和屈辱再次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声音竟然带上了哽咽和颤抖,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大……大哥……我们……我们现在成了那吕布狗贼的阶下囚了啊……”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着这冰冷的牢房栅栏,声音愈发悲愤:“想咱们兄弟三人……桃园结义……立志匡扶汉室……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大哥你受此大辱……嫂夫人她……她也……” 他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嫂夫人被吕布当众搂入怀中抱走的情景,他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刘备听着兄弟的话,心如刀绞。他何尝不痛?何尝不恨?昨日的屈辱,妻子的被夺,基业的丧失,几乎将他击垮。但此刻,看着重伤的兄弟,他必须强打起精神。 他凑近张飞,压低了声音,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仁厚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极其隐晦却无比深刻的怨毒光芒,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三弟……事已至此,愤怒无用,徒伤自身。那吕布势大,武力超群,如今又奸诈异常……我等落入其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唯有隐忍,方有一线生机。” 他警惕地看了看牢门外,确认没有狱卒靠近,才用更低的声音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云长和宪和了!他们若能顺利见到曹操,陈明利害,以曹操之野心,必不会坐视吕布坐大徐州!只要曹孟德肯发兵来救,我们就有脱困之日!” 提到关羽和简雍,张飞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二哥他单骑突围,生死未卜……宪和先生也不知是否到了兖州……” 刘备眼神坚定,仿佛在给自己也给兄弟打气:“要相信云长!他武艺超群,定能突围成功!宪和机敏,也必能完成任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下去等他们回来!” 他再次看向张飞,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三弟,你答应大哥!再见那吕布,无论如何,哪怕他再如何折辱我等,你万万不可再出言顶撞,更不可试图激怒他!昨夜……昨夜你险些被他打死啊!你若再有闪失,叫大哥我……我如何独活?” 看着大哥眼中那深切的担忧和后怕,回想起昨日吕布那毫不留情、恐怖无比的武力,张飞纵然心中仍有万千怒火和不甘,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而沉重的叹息。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肿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糊的声音: “俺……俺知道了,大哥……俺……俺不会再莽撞了……俺忍……为了大哥,为了等二哥回来……俺忍……” 只是那“忍”字出口,带着多少屈辱和压抑,唯有他自己知晓。 兄弟二人不再说话,监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巡夜脚步声。他们在黑暗中依偎在一起,一个满心怨毒却强装平静,一个满腔愤怒却不得不隐忍,共同煎熬着,等待着那渺茫未知的曹操军。 第27章 吕布排兵布阵,关羽遇到曹军 小沛府衙议事厅内,气氛与昨日擒拿刘备时已大不相同。虽然依旧肃穆,但多了几分大战将至的紧张和运筹帷幄的凝重。 吕布端坐于主位,面色沉静,昨日的那份张扬和戏谑已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军主帅应有的威仪。 麾下核心将领张辽、高顺、侯成、曹性皆顶盔贯甲,分列左右,人人脸上都带着经过胜利洗礼后的昂扬斗志和对未来的肃然。 糜竺、糜芳兄弟也位列厅中,只是位置相对靠后。糜竺已然迅速进入了新角色,脸上带着恭敬和思索;糜芳则还有些惴惴不安,低着头不敢多看。 吕布目光扫过众人,率先开口,肯定了此次行动的成果:“此次我军兵不血刃,拿下小沛,擒获刘备,消除内患,皆赖诸位将士用命,行事果断之功。” 众将连忙拱手,不敢居功:“末将等不敢当!全赖温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张辽补充道:“若非温侯洞悉奸谋,将计就计,又以神威震慑宵小,我等焉能如此顺利?温侯才是首功!” 吕布微微一笑,对众人的吹捧不置可否,转而看向糜竺,问道:“子仲,可知那简雍是何时出发前往兖州的?”糜竺此刻已迅速进入角色,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担忧:“简雍是在温侯使者第一次抵达小沛、邀请刘备赴宴之后不久,便即刻秘密出发了。算算时日,若是顺利,此刻恐怕早已抵达兖州,面见曹操了。” 他顿了顿,面露愁色:“若曹操听其所言,加之原本就有图谋徐州之意,恐怕……此时曹军先锋,已在来此的路上了。” 这个消息让厅内众将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曹操,才是他们真正需要面对的大敌。 吕布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他看向张辽和高顺,问道:“文远,孝父,如今我军兵力情况如何?徐州境内,我等可直接调动的兵马,共有多少?粮草辎重可充足?” 张辽显然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朗声禀报,条理清晰:“启禀温侯!目前我军主力皆在此处:收编刘备丹阳兵后,步卒约有一万一千人;骑兵原有三千,加上部分可骑乘的丹阳兵,约有四千之数;高顺的陷阵营目前满编,一千精锐。” 他顿了顿,继续道:“徐州城留有步卒三千,骑兵两千。” “此外,我军目前能有效控制的城池,主要还有下邳、彭城二地。两处守军相加,约有四千人马。” 高顺接着补充道:“陷阵营随时可战,粮草器械充足。小沛城内缴获刘备部分存粮,可暂补军用,但若长期作战,仍需从徐州大库调运。” 吕布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飞速计算。这时,他又想起两支重要的力量:“还有陈宫与魏续前往广陵抄没陈家,所带两千兵马,还有开阳的臧霸及其泰山军!” 张辽回道:“陈宫先生处暂无最新消息,但按日程估算,广陵之事应已结束。至于臧霸将军……”张辽语气略显谨慎,“其驻守开阳,麾下有三千余泰山军,战力不俗,但……但其向来听调不听宣,自主性颇强。” 吕布听完,心中已然有数。他沉吟片刻,果断下达一连串命令:“曹操若来,兵力必远胜于我,且其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不可小觑。我军需集中力量,方可一战!” “首先,立刻派出快马,传令陈宫!令其在处理完广陵事宜后,将陈珪、陈登等重要人犯押解回徐州大牢严加看管。然后,让他直接率领那两千兵马,前来小沛与我会合!广陵财物粮草,留下必要守军看管,其余尽快运来充作军资!” “其次,”吕布目光变得锐利,“再派一使,前往开阳,传令臧霸!令其不必来小沛,而是即刻率领其泰山军,进驻萧关(徐州西北方向重要关隘,面对兖州方向)!告诉他,曹操大军不日将至,萧关乃徐州门户,至关重要!令他务必严守关隘,阻击曹军先锋,不得有误!” 这条命令颇有深意。既利用了臧霸的力量防守要地,又将其部置于对抗曹操的第一线,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其在后方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 “诺!”身旁传令兵迅速记录下命令,安排信使即刻出发。 吕布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粗略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关键位置,沉声道:“曹操若来,兵锋必直指我徐州腹地。小沛位置突出,恐首当其冲。但我等绝不能坐守孤城!” 他看向麾下众将,眼神中燃烧着战意:“我等以逸待劳,整合兵力,等待公台前来汇合!倒要看看,那曹孟德究竟有何能耐,敢来图我徐州!” “末将等愿誓死追随温侯!共抗曹贼!”张辽、高顺等人齐声抱拳,战意高昂。就连糜竺糜芳,也被这紧张而充满决断的气氛所感染,连忙躬身表示效忠。 小沛,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瞬间变成了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吕布的应对,快速而有力,展现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统帅气质。 关羽单骑突围,一路不敢停歇,心中挂念兄长安危,又忧小沛局势,日夜兼程向兖州方向疾驰。他人困马乏,却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这日,正行至一处岔路口,忽见前方烟尘滚滚,旌旗招展,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沿着官道浩荡开来。看旗号,正是曹军! 关羽心中一紧,又是一喜。紧的是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喜的是终于遇到了曹军,或许救援有望。他勒住战马,警惕地观望。 很快,曹军先锋斥候也发现了孤身一人的关羽,迅速上报。不一会儿,一队骑兵簇拥着几员将领来到军前。为首一将,面容凶悍,气势彪炳,正是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夏侯元让!其身旁还有李典、吕虔等将。 第28章 夏侯惇呵斥关羽,吕奉先坚壁清野 夏侯惇也认出了关羽,虽然关羽此刻略显狼狈,但那身绿袍长髯、青龙偃月刀的标志性形象太过醒目。他策马出列,高声喝道:“来者可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见是曹操军大将,稍稍松了口气,抱拳道:“正是关某。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夏侯惇道:“在下夏侯惇,奉丞相之命,率先锋大军,兵发徐州,会合刘备,讨伐吕布!你为何在此?刘备何在?”他见关羽孤身一人,形色匆忙,心中已觉不妙。 关羽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悲愤之色,长叹一声:“夏侯将军,你们来迟一步矣!”他强压心中激动,将吕布如何设计擒拿刘备、如何夺取小沛之事,简要叙述了一遍,最后沉痛道:“……如今小沛已落入吕布之手,我大哥、三弟生死不明,下落未知!关某拼死杀出,正欲前往兖州面见曹公,请发兵救援!” “什么?!小沛已失?刘备被擒?!”夏侯惇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虽然与刘备集团并无深交,但深知刘备若被吕布所灭,对曹操的徐州战略绝非好事。而且吕布动作如此之快,也出乎他们的预料。 一旁的李典较为沉稳,他策马上前,对夏侯惇低声道:“元让将军,若关羽所言属实,吕布已据小沛,以逸待劳,我军先锋贸然前往,恐中其埋伏。不如暂缓进军,就地扎营,等待丞相大军到来,再议进军之策。” 夏侯惇虽然性如烈火,本想立刻进军与吕布厮杀,但听了李典的分析,也觉得有理。他强压下战意,对关羽道:“关云长,非是我不救刘备。只是军情有变,吕布狡诈,我军不可冒进。你且随我大军行动,待丞相到来,自有决断!” 关羽一听就急了,丹凤眼圆睁:“夏侯将军!我兄长生死未卜,危在旦夕!岂能在此枯等?当速发兵,攻打小沛,或可救得我兄长性命啊!” 夏侯惇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呵斥道:“关羽!休得在言!我军中大事,岂容你意气用事?吕布岂是易与之辈?若无丞相将令,我等岂能轻动?你若再扰乱军心,休怪我军法无情!” 关羽被夏侯惇一顿呵斥,虽然心中焦急如焚,却也知对方所言在理,自己如今是孤身来投,人微言轻。他只能强忍悲愤,咬牙道:“……关某失言了。一切……但凭将军安排。” 夏侯惇见关羽服软,语气稍缓:“既如此,你便随军行动吧。李典听令!” “末将在!” “传令全军,前方丰县地势平坦,便于扎营,且距离小沛已不远不近。大军转道,进驻丰县,深沟高垒,多派斥候,打探小沛及徐州方向军情,等待丞相大军!” “诺!”李典领命而去。 很快,三万曹军先锋改变方向,朝着丰县开拔,并开始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稳扎稳打的态势。关羽虽心焦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暂时留在曹营,等待曹操主力到来。 …… 与此同时,吕布方面的调动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驻守开阳的臧霸收到了吕布的军令。他对于吕布突然变得如此“精明”和“强势”颇感意外,但此刻吕布势头正盛,又刚刚吞并了刘备势力,他略作权衡后,臧霸便率领其三千余泰山军,离开开阳,进驻了徐州西北方向的战略要地——萧关,并开始加固防务,监视西方可能的来敌。 另一方面,徐州方面。 陈宫与魏续已经完成了对陈登家族的抄没。庞大的财富和粮食军械被分类登记,由大量民夫和军队押送,正在运往徐州。陈登及其主要家眷则被戴上重枷镣铐,塞入囚车。 陈宫亲自押送着囚车队伍返回徐州。抵达徐州后,他收到吕布军令,直接将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陈登扔进了徐州大牢的最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早已关押着一个人——陈登的父亲,陈珪。 当陈珪看到自己最引以为傲、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也如此狼狈地被扔进牢房时,整个人瞬间崩溃了。他老泪纵横,扑到栅栏前,嘶声喊道:“元龙!元龙!你怎么也……完了……全完了……我陈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陈登瘫坐在冰冷的角落里,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父亲,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两行悔恨绝望的泪水无声滑落。他们父子二人,如今都成了吕布的阶下囚,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死亡。 陈宫冷漠地看了一眼牢内这对失败的父子,没有丝毫同情。他转身对魏续道:“跟曹豹将军交接一下。将部分钱粮入库后,立刻点齐两千兵马,押送急需的军械粮草,前往小沛与温侯汇合!曹操将至,刻不容缓!” “是!陈宫先生!”魏续拱手领命。 很快,陈宫与魏续便率领着两千生力军,以及满载军资的车队,离开了徐州城,朝着小沛方向急速行进。 小沛城内,斥候飞马来报: “启禀温侯!兖州方向发现曹军先锋大军!约三万人,由夏侯惇、夏侯渊、李典、吕虔等将率领,目前已抵达丰县,正在安营扎寨!” 消息传来,议事厅内顿时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气氛。曹操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吕布闻言,却并未显得惊慌。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丰县与小沛之间的广袤区域,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夏侯元让来得倒快。”吕布冷笑一声,随即下令:“张辽、高顺、侯成、曹性、糜芳听令!” “末将在!”五人踏步而出,连糜芳也努力挺直了腰板。 吕布手指地图,语速快而清晰:“你五人,各领两千兵马,即刻出发!分头行动,扫荡沛县以北、丰县以南的所有区域!执行坚壁清野之策!” 他目光锐利,强调道:“凡是能见到的百姓、流民,乃至山贼强盗,统统给我强制迁移回来!告诉他们,曹军将至,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唯有迁往徐州方能活命!若有不愿者,可适当采取强制手段,但不得滥杀无辜!至于带不走的房屋、粮草、水井,一律焚毁或填埋!绝不给曹军留下一粒粮食、一个民夫!” “末将领命!”五人齐声应道,他们明白这是应对强大敌军、削弱其战争潜力的残酷但有效的手段。 五人迅速转身出府,点齐兵马,如同五支利箭,射向沛县周边的乡野村落。 一时间,沛县以北广袤的土地上,烟尘四起。吕布军士兵们四处出击,驱赶着惶恐不安的百姓,焚烧着带不走的田舍粮仓。哭喊声、马蹄声、呵斥声、火焰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乱世凄惨的图景。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被迫离开家园,带着简单的行李,如同潮水般被驱赶往小沛方向。 忙碌整整一天,直到日落时分,各路人马才陆续返回。小沛城外顿时变得人声鼎沸,人流涌动,数以万计的百姓和流民被聚集于此,在士兵们的指挥下,乱中有序地开始向更后方的徐州城方向迁移。场面虽然混乱,但在军队的强力组织下,总算没有出现大的骚乱。 第29章 陈宫兵至小沛,吕布定计退路 就在这纷乱之际,又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小沛,正是从徐州完成任务赶来的陈宫! 吕布闻讯,亲自出来迎接。 “公台!辛苦你了!广陵之事如何?”吕布迎上前,关切地问道。 陈宫见到吕布,连忙下马行礼:“宫,幸不辱命!陈家已抄没,其积累数代之财富粮草,已登记造册,部分正在押运途中。陈珪、陈登等一干人犯,已按温侯之前命令,押解回徐州大牢,严加看管!” “好!公台办事,我放心!”吕布大喜,拉着陈宫的手一同入城。 进入府衙,吕布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包括如何利用糜芳骗出张飞、如何擒拿刘备、如何夺取小沛、以及刚刚执行的坚壁清野之策,都详细地说与了陈宫听。 陈宫越听越是惊讶,越听越是欣喜!眼前这个吕布,思路清晰、谋略深远、手段老辣。 “好!好!好!温侯!您如今真是……真是今非昔比!不仅武艺依旧无敌,这运筹帷幄、洞察先机之谋略,亦堪称当世一流。” 他是真心为吕布的改变感到高兴,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明主和希望。 然而,欣喜过后,面对即将到来的曹操大军,陈宫脸上又浮现出深深的忧虑:“他沉吟道:“温侯深谋远虑,宫拜服。只是……徐州之地,四战之区,多为平原旷野,无险可守。即便一时能挫曹军锐气,若曹操倾尽大军,四面合围,长久下去,恐……恐终究难以支撑啊。” “公台不必过于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曹操虽强,我吕布亦非易与之辈。”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蕴含着更深层的计划:“更何况……即便正面对决难以取胜,我……也未必就需要与他死拼到底。” 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百姓迁移的嘈杂声,提醒着大战的临近。 陈宫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吕布压低声音道:“你来之前,我已派遣快马,携带我的亲笔书信,快马加鞭,送往寿春了。” “寿春?袁术?”陈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吕布的意图,袁术与曹操乃是死敌,且其野心勃勃,妄自称帝,如今已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处境艰难。 “不错!”吕布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算计,“我在信中向袁公路陈明利害。言及曹操势大,狼子野心,若其吞并徐州,下一步必图淮南!我吕布愿率徐州之众,归附于他,并向他称臣,承认他‘仲氏皇帝’的名号。” 陈宫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妙啊!袁术此人,志大才疏,贪图虚名,南有孙策反目,内有部将叛乱,正是孤立无援、焦头烂额之时。此刻温侯主动率众来投,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必然大喜过望,欣然接纳!” 吕布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自然会收留。而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安身之所。待我进入寿春,取得他的信任之后……”吕布的声音变得森然,“我便趁机一举夺了他的寿春基业!”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淮南之地:“你看,寿春北靠淮河天堑,东临肥水,城高池深,远比这徐州平原更易防守。届时,我据寿春而守,北倚淮水,足以抵御曹操!岂不胜过在徐州与曹军死拼,消耗实力?” 陈宫看着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位谋略深沉的主公,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和兴奋:“温侯深谋远虑,宫不及也!此计若能成功,则绝处逢生,海阔天空!好!太好了!” 困扰的难题似乎找到了解决方案,陈宫心情大好。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温侯谋划周全,只是……那刘备,温侯打算如何处置?” 提到刘备,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玩味:“刘备?此人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却偏偏顶了个汉室宗亲的名头。我本欲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免得日后再生祸端。”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我转念一想,杀了他,不过逞一时之快,反而可能让曹操更容易收揽徐州人心。倒不如……利用他们一番。” “哦?温侯之意是?”陈宫有些不解。 吕布笑道:“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大耳贼和他那黑脸贼兄弟,当作一份‘厚礼’,送给曹操。” “送给曹操?”陈宫更加疑惑了,“此非资敌乎?” 吕布摇头,分析道:“非也。刘备此人,看似仁厚,实则野心勃勃,犹如潜龙,绝不会久居人下。他那个汉室宗亲的招牌,虽然是假的,但忽悠忽悠人还是够用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预见性:“我将刘备扔给曹操,就如同将一根刺扎进曹操的肉里!现在或许无事,但时日一长,以刘备的性子,必定会暗中经营,等待时机。曹操势大,刘备或可安分一时,一旦曹操势颓,或有隙可乘,这刘备……必反!” “届时,”吕布冷笑,“他就能从内部给曹操狠狠捅上一刀子!岂不比我现在杀了他,更有价值?这也算是我留给曹孟德的一份‘大礼’吧!哈哈哈!” 陈宫听完,恍然大悟,不禁对吕布这份洞悉人心、利用矛盾的长远眼光再次感到钦佩:“温侯深谋远虑,洞若观火!将此隐患抛于曹操,确是一步妙棋!”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吕布的战略布局,已然超出了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指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第30章 吕布信至寿春,袁术燃起希望 寿春城,昔日号称“仲氏皇宫”的宫殿内,如今弥漫着一股颓败和惶惶不安的气息。宫殿虽依旧华丽,却难掩其主人的落魄与焦灼。 袁术身穿龙袍,头戴旒冕,但这身僭越的帝王装扮此刻却丝毫无法给他带来威严,反而更像是一出荒唐的闹剧。他瘫坐在御座之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往日里骄横不可一世的气焰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痛苦。 殿下,几名仅存的心腹大臣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一个个足以令他窒息的消息。 “陛……陛下……”一名大臣声音颤抖,“孙……孙策逆贼已彻底占据丹阳郡,袁胤将军力战不敌,已退回九江……丹阳……彻底全丢了……” 袁术的手猛地一抖。 另一名大臣接着禀报,声音更是绝望:“庐江急报!张勋将军与孙策逆贼战于皖城……大……大败!张将军重伤败走,庐江郡……也已失守!孙策已任命其部将李术为庐江太守!” 袁术听到这里,胸口一阵绞痛,差点喘不上气。孙策!那个他曾经视若子侄、借给他兵马让他去平定江东的白眼狼!如今竟成了反噬自己最狠的恶虎! “陛下保重龙体啊!”殿下群臣慌忙跪倒一片,却无人敢上前。 这还没完,另一个大臣颤声继续道:“此外……据报……陈兰、雷薄等将领,见大势已去,也已率部叛离,据山落草,不再听从陛下号令……”!还劫掠了咱们的粮队,还扬言……扬言要替天行道……”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袁术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他猛地一挥袖,将案几上的酒樽果盘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逆贼!全都是逆贼!”袁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嘶哑而绝望。 想他袁术袁公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巅峰时他雄踞淮南,坐拥南阳、汝南、九江、庐江、丹阳、吴郡等广大地盘,带甲数十万,粮草充足,是何等的风光无限!所以他才会利令智昏,悍然称帝……可如今呢?众叛亲离,疆土尽失,只剩下九江郡这可怜的一隅之地,还在孙策虎视眈眈的兵锋之下朝不保夕!现在连自己内部的将领都反了! 环顾四周,巨大的落差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完了……全完了……”袁术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这寿春……守不住了……孙伯符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他那可笑的皇帝尊严。他对身边近臣杨弘急声道:“杨爱卿!快!再派使者,加急送往河北给我那……给我那本初兄(袁绍)!言辞要再谦卑些!就说……就说朕知错了!以往种种皆是朕之过!只要他肯念在兄弟之情,收留于我,朕愿……朕愿去帝号,烧了这寿春宫殿,把传国玉玺送给他,朕做一个富家翁足矣!” 殿内群臣闻言,更是人心惶惶,一片悲鸣。连皇帝都要放弃都城逃跑了,他们这些臣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这无比压抑和绝望的时刻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人心惶惶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 “报——!陛下!徐州吕布,有紧急书信送到!” “吕布?”袁术愣了一下,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任何外界的消息都让他紧张,“他来信作甚?莫非也要来落井下石?拿上来!” 侍从连忙将书信呈上。袁术带着疑虑和一丝恐惧,拆开书信,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原本死灰般的脸色竟然渐渐泛起一丝红晕,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并且越来越亮!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双手都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仲氏啊!”袁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方才的颓丧判若两人! 殿内众臣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袁术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信,对众臣激动地喊道:“吕布!吕奉先来信!他说曹操举大军攻打徐州,他独力难支,愿意率领徐州之众,投靠于朕!向朕称臣!哈哈哈哈!曹操去打吕布了!吕布要来投奔朕了!”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朕若得了吕布!得了他的并州狼骑和陷阵营!再加上他麾下张辽、高顺等猛将!朕还怕他孙策小儿乎?!朕还需要去河北看袁本初的脸色吗?!不必了!朕不必跑了!” 谋士杨弘和大将纪灵等人闻言,也是又惊又喜,吕布的勇武天下皆知,若真能得来这般强援,无疑是雪中送炭,绝境逢生!他们连忙上前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吕温侯相助,必能重振雄风!” 袁术意气风发,立刻亲自口述回信,语气极其热情和急切:“回复吕布,他的心意,朕已知晓!朕对他向往已久,能得他相助,实乃朕之幸事!朕封他为大将军!让他速速率领兵马前来相会!共图大业!” 信使领命,匆匆而去。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中,老臣闫象却始终沉默地站在角落,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带着深深的悲哀和无奈。他看着癫狂的袁术和那些盲目乐观的臣子,心中一片冰凉。 他太清楚袁术如今的处境了,众叛亲离,民心尽失,已是冢中枯骨,回天乏术。吕布此时来投,绝非雪中送炭,只怕是引狼入室,甚至可能是别有用心! 闫象只能在心中长长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末日狂欢般的荒唐景象。 第31章 曹操大军压境,吕布安排撤退 就在袁术于寿春宫中,因吕布的一封“投诚信”而欣喜若狂、忙着回信许以重利、催促吕布速来相会之时,远在徐州北境的丰县之地,已是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曹操亲率的主力大军,已然与夏侯惇、夏侯渊、李典、吕虔所部的三万先锋成功会师!简雍也见到了关羽,得知了小沛已经丢了。 浩荡的曹军营地连绵数十里,营寨坚固,刁斗森严。中军大帐之内,曹操正与一众谋士将领商议军情,气氛热烈而肃杀。 就在这时,亲兵入帐禀报:“启禀丞相,简雍先生带着关羽,求见丞相!” “哦?云长来了?快请!”曹操闻言,细长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他对关羽的喜爱,自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卓,关羽温酒斩华雄之时便已种下。他爱其武艺超群,更敬其忠义无双。甚至内心深处,他不无阴暗地希望刘备就此被吕布所杀,那么这位绝世虎将,或许就有机会被他收归麾下了。 帐帘掀开,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其凛然气质的关羽,以及面带忧色的简雍,大步走了进来。 “败军之将关羽,拜见曹丞相!”二人躬身行礼。 曹操连忙从主位上起身,亲自上前两步,热情地扶起关羽,上下打量着,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和欣赏:“云长!快快请起!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啊!只是……为何如此憔悴?” 关羽看到曹操如此礼遇,心中虽仍保持警惕,但救兄心切,也顾不得许多。他虎目之中难掩焦急之色,沉声道:“曹丞相,关某此来,是恳请丞相速发救兵!我大哥与三弟,受吕布奸计所害,如今被困小沛,生死未卜!还请丞相念在同盟之谊,即刻出兵相救!” 一旁的简雍也连忙补充,将吕布如何诈称犒军、如何擒拿刘备、张飞如何中伏被擒、小沛如何失守的经过,简要而又急切地诉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愤怒:“什么?!吕布逆贼,安敢如此!用此奸计,实乃国之大贼!” 他拍了拍关羽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云长放心!玄德公乃汉室宗亲,天下英雄,更是我曹操之友邦!今遭此难,我岂能坐视不管?!即便没有吕布勾结袁术、图谋不轨之事,我亦当发兵讨之!” 他走回案前,手指地图,立刻开始部署,雷厉风行:“明日!明日大军便开拔!云长,我与你五千精兵,再让简雍先生为你参赞军务,命你二人为大军先锋,直扑小沛!务必打出我军威风,若能救出玄德公与翼德将军,便是首功一件!” 关羽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希望,虽然五千兵马似乎不足以强攻小沛,但曹操如此爽快答应出兵,并让他担任先锋,已是莫大的信任和支持。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关羽,领命!必竭尽全力,以报丞相!” “好!快请起!”曹操再次扶起关羽,眼中满是“真诚”。 安排完先锋,曹操目光转向其他将领,继续下达命令,展现出其卓越的统帅才能和宏大的战略意图:“曹仁、曹洪、于禁、乐进听令!” “末将在!”四位大将踏步而出。 “命你四人,率两万兵马,直扑萧关!臧霸虽据险而守,然兵力有限,你等务必以最快速度,给本相拿下萧关,打开进入徐州的两大门户!” “末将领命!”四人轰然应诺。 最后,曹操目光扫过帐内所有文武,声音洪亮,充满了席卷天下的霸气:“其余诸将,随本丞相亲统中军,待先锋出发后,大军压境!此次兵发徐州,不仅要救玄德,更要一举荡平吕布,收复徐州,永绝后患!” “谨遵丞相号令!荡平吕布,收复徐州!”帐内众将齐声怒吼,战意沸腾! 曹操看着慷慨激昂的众将,又看了看一旁因得到出兵承诺而稍显安心的关羽,心中暗自盘算。出兵是真,救刘备是顺带,夺取徐州、消灭吕布才是根本目的。至于刘备是死是活,关羽最终能否归心,那就要看天意和他曹孟德的手段了。 小沛城内的气氛,因曹操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而骤然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斥候带来的情报准确无误:曹军主力已与先锋汇合,旌旗漫山遍野,兵力远超此前预估,号称十万,绝非虚言! 议事厅内,吕布看着手中的军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却也有一丝凝重:“啧啧,十万大军!曹孟德真是好大的手笔!这是恨不得一口将我徐州生吞下去啊!” 厅内众将,包括陈宫、张辽、高顺、侯成、曹性、魏续以及糜竺糜芳兄弟,闻言皆是面色肃然。吕布在徐州的兵力全部加起来也就三万,曹操十万大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心头。 吕布深吸一口气,迅速从最初的震动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他深知,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曹操势大,不可力敌,当以智取,且战且退,保存实力为上。”吕布沉声道,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他首先看向魏续和糜竺、糜芳:“魏续,子仲,子方!” “末将(属下)在!”三人出列。 吕布下令道:“你三人,即刻带领一千兵马,火速赶往东海郡朐县!将糜家所有能带走的财富、粮草、布匹,全部装车,连同糜家族人、工匠,统一护送前往下邳城安置!动作要快!” “诺!”魏续拱手。糜竺糜芳虽然心疼家业要被搬空,但如今身家性命都已经与吕布绑定,也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应道:“遵命!” 吕布又看向曹性:“曹性!” “末将在!” “你带三百兵士,护送……嗯,护送糜夫人返回徐州城。并传令曹豹、成廉、宋宪!令他们即刻行动,将徐州城、彭城以及我们目前还能控制区域的所有库府财富、粮草军械,以及百姓、流民,全部组织起来,陆续向下邳转移!同样,动作要快,不得有误!” 第32章 陈宫带来惊喜,张飞祸从口出 吕布手指点向地图上的下邳:“下邳城高池深,且距离寿春最近!一旦我军需要转移,一日之内,便可渡过淮河,进入袁术的地盘(他心中想的却是自己的地盘)!” “末将领命!”曹性领命而去。 最后,吕布看向陈宫、张辽、高顺、侯成等核心将领,豪气干云道:“至于我等,便在这小沛,据城而守!挡曹操几天锋芒,为他处转移,争取几天时间!也让曹孟德看看,我吕布的方天画戟,是否还锋利如初!” 众将被吕布的镇定和豪情感染,毫无惧色纷纷抱拳:“愿随温侯死战!” 这时,陈宫忽然开口道:“温侯,诸位将军,临战之前,宫有一物,请诸位一同观看,或可稍壮我军声威。” “哦?公台有何好东西?”吕布好奇道。 陈宫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请温侯与诸位随我来。” 众人跟着陈宫,来到城中一处临时被严密看守的库房。守卫打开沉重的库门,点亮火把。 顿时,库房内的景象让所有将领,包括吕布在内,都眼前一亮,忍不住发出惊叹之声! 只见库房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副副擦得锃亮的铠甲!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百多副制作精良的明光铠!胸前那巨大的圆形护心镜光滑如镜,整体结构威武霸气!旁边还有同样数量、工艺复杂的锁子甲,环环相扣,闪烁着细密的光芒!再旁边,则是数量更多的两当铠,虽然不如前两者珍贵,但也远比普通皮甲精良! “这……这是……”高顺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他是带兵的,深知这些铠甲的价值! 张辽也是目光灼灼,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如此多的明光铠和锁子甲!这陈家,竟私藏了如此多的军资啊!” 吕布也是又惊又喜,大笑道:“好!好啊!陈珪这老小子,倒是给我等准备了一份厚礼!我军士卒尚多衣皮甲,若有此等铁甲护身,战力何止提升一截!” 他猛地转身,下令道:“高顺!” “末将在!” “这些锁子甲和明光铠,全部装备给你的陷阵营!我要你的陷阵营,不仅攻击无双,更要防御如铁!成为真正的钢铁洪流!” 高顺闻言,大喜过望!陷阵营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若再配上如此精良的铠甲,其战斗力将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地步?!他激动地抱拳,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末将代陷阵营全体将士,谢温侯厚赐!必不负温侯期望!” “张辽!” “末将在!” “这些两当铠,全部装备给你的狼骑兵!我要你的骑兵,冲阵之时,更能减少伤亡,发挥最大威力!” 张辽也是兴奋不已,狼骑兵是机动力量,有了更好的防护,无论是冲锋还是游击,都将如虎添翼!“末将领命!谢温侯!” 两人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告退,急匆匆地跑去召集部下,前来领取这些视若珍宝的铠甲。 看着将士们兴高采烈地更换新甲,士气为之大振,吕布和陈宫相视一笑。这些意外获得的精良装备,无疑给即将到来的残酷守城战,增添了几分底气和希望。 安排完军务,尤其是分发铠甲提升士气之后,吕布心中一动,对陈宫道:“公台,随我去监牢一趟,看看我们的‘汉室宗亲。” 陈宫点头应允。两人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再次来到那阴暗潮湿的监牢。狱卒慌忙打开牢门,里面的刘备和张飞听到动静,都警惕地抬起头。 张飞的伤势似乎稳定了一些,但脸上的青肿依旧骇人,看到吕布进来,他眼中立刻喷出怒火,但想起大哥的叮嘱,强行低下头,死死忍住骂人的冲动。 刘备则挣扎着坐直身体,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谦卑的笑容:“温侯……..您怎么来了.…..” 吕布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他没有理会刘备的问候,而是直接说道:“刘备,本侯想了想,决定……放了你。”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让刘备猛地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无数情绪——惊喜、疑惑、难以置信,但最终,这些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深知吕布绝不可能如此好心,这其中必然有诈或是更深的算计。 他低下头,用极其干涩的声音说道:“多……多谢温侯……不杀之恩……”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戒备。 然而,一旁的张飞听到“放了你”三个字,又看到大哥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再加上积累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完全忘记了刘备之前的苦苦忠告! 他猛地抬起头,环眼圆睁,不顾脸上的剧痛,嘶声骂道:“呸!三姓家奴!你会有这般好心?!定然又是耍弄奸计!要杀便杀!要放便放!休要在此假惺惺,惹你张爷爷心烦!”这话一出,刘备脸色骤变,急得差点晕过去,连忙想去捂住张飞的嘴:“三弟!住口!快向温侯赔罪!”但已经晚了。 吕布脸上的那丝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他盯着张飞,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你这环眼贼!你的嘴是真犟种啊!本侯看在即将放你们的份上,本想饶你一次,你竟还敢找死?” 张飞正在气头上,又被骂“环眼贼”,更是火冒三丈,梗着脖子继续骂道:“俺燕人张翼德顶天立地!岂会怕你这无信无义的狗贼!有本事就给爷爷一个痛快! 第33章 阉人张翼德,先锋关云长 “燕人张翼德?”吕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残忍的光芒,“好!很好! 你不是自称‘燕人’吗?本侯今日就让你变成真正的‘阉人’!让你以后就叫“阉人张翼德!看你还如何顶天立地!” 此言一出,整个监牢内外瞬间一片死寂! 刘备惊呆了,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张飞也懵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吕布那冰冷残酷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说什么?!吕布狗贼!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张飞终于感到了恐惧,一种比死亡更屈辱、更可怕的恐惧!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绳索捆缚着脚,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得尖利, “我……我错了!我不骂了!吕布!我不骂了!我不骂了还不行吗! 但吕布决定已下,岂会因他的求饶而改变?对于这种屡教不改、肆意辱骂的莽夫,肉体上的惩罚远比死亡更能摧毁其意志,也更符合吕布(吕文龙)现代思维中那种“社会性死亡”的报复观念。 吕布根本不再看他,直接对身后吩咐道:“来人!去唤随军医官过来。” “不!!!”刘备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磕头,“温侯!不要啊!我三弟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求您饶了他这一次吧!备愿做牛做马报答您!求求您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张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挣扎哀嚎:“吕布!爷爷做鬼也不放过你!放开我!放开我!有种和我单挑啊!”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冲进牢房,不顾刘备的哭喊阻拦,粗暴地将嘶吼挣扎的张飞拖了出去。惨叫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牢狱的深处。 刘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只剩下无意识的泪水不断滑落,嘴里喃喃着:“三弟……我的三弟啊…....’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张飞像一摊烂泥般被扔了回来,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下身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是麻药药效还未过去。 “三弟!三弟!”刘备挣扎着爬过去,抱着昏迷不醒的张飞,触手一片冰凉。他抚摸着张飞毫无血色的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三弟啊……..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管住你啊……..我苦命的三弟啊.……...” 又过了许久,麻药药效渐渐消退。一阵撕心裂肺、难以形容的剧痛从下身猛地传来,将张飞从昏迷中硬生生痛醒! “呃啊一—!”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剧痛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彻底的冰冷感。张飞猛地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的下身,又抬头看向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的大哥。 那一刻,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勇猛、所有的骄傲……全都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崩溃和绝望!他不再是那个纵横沙场的万人敌张翼德了,他成了一个……..太监。 巨大的耻辱和生理心理的双重打击,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彻底崩溃了,他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刘备只能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苍白无力地安慰着:“三弟……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只要命还在,就有希望.……就有希望……”只是这希望,在此刻看来,是何等的渺渺茫和可笑。 监牢内,只剩下兄弟二人绝望的哭声和压抑的哀鸣。吕布用这种极端而残忍的方式,彻底击垮了张飞的意志,也给刘备留下了永世难以磨灭的恐惧和阴影。 翌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曹军大营便已是人喧马嘶。关羽一夜未曾安眠,救兄心切,几乎是掐着时辰点齐了曹操拨付给他的五千精锐兵马。这些士兵皆是曹军老兵,装备精良,刀枪耀眼,阵容严整,显示出极强的战斗力。 关羽与简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焦急与决绝。不再有片刻耽搁,关羽翻身上马,提起青龙偃月刀,大喝一声:“出发!” 五千先锋军如同离弦之箭,脱离曹军主力大营,朝着小沛方向疾驰而去。关羽一马当先,战马四蹄翻飞,恨不得立刻飞到小沛城下。 中军大帐前,曹操在一众谋士将领的簇拥下,望着关羽部队远去的烟尘,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郭嘉在一旁轻声道:“关羽忠义,救主心切,其锋锐不可当。只是……不知那吕布会如何应对。”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低声道:“奉孝,你说……若是吕布一怒之下,将刘备斩于城头,悬首示众……会如何?”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会意道:“刘备若死,云长虽悲愤,然其根已断,丞相再以厚恩待之,日久天长,或真可收其心为己用。” 曹操轻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下令:“全军整顿攻城器械,半个时辰后,开拔进军!” …… 小沛城头,吕布与陈宫、张辽、高顺等人早已接到斥候急报:曹军先锋约五千人,已抵达城下,正在叫骂搦战! 吕布等人迅速登上城楼,凭垛远眺。只见城外五千曹军列阵整齐,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确是一支精锐之师。 “曹军果然装备精良。”高顺冷声道。 吕布目光如鹰般,迅速扫过敌军阵型,最终定格在那面醒目的“曹”字大旗下。只见一员大将,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身披绿袍金甲,手持青龙偃月刀,坐骑雄骏,不是关羽又是谁? “呵,竟是关羽为先锋?”吕布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曹操倒是会用人,这是想借刀杀人,还是真想让他来救兄?” 陈宫皱眉道:“云长骁勇,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需小心应对。” 吕布却似乎有了主意,笑道:“无妨。他既然来了,我便将他兄长还给他,送他一份‘大礼’!顺便也能恶心曹操……。” 他转身,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点齐三千精锐步卒,随我出城列阵!文远,你的四千狼骑于阵后两翼展开,听我号令准备冲杀!” “诺!”张辽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吕布又对亲兵队长道:“去监牢,把刘备、张飞,还有那个刘备的妻室甘夫人,一并给我提出来,带上城头,稍后随我出城!” 亲兵虽不解其意,但立刻领命而去。 第34章 割大耳贼耳朵,逼关云长缴械 不多时,小沛城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吕布一马当先,手持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缓缓而出。身后,三千精锐步卒鱼贯而出,迅速在城门前展开阵型,盔明甲亮,士气高昂。张辽则率领四千狼骑兵,于步军阵后左右分开,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翅膀,铁蹄微动,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曹军阵前的关羽,见城门开启,吕布竟敢出城列阵,丹凤眼顿时眯起,手中青龙偃月刀攥紧,催马向前几步,声如洪雷,厉声喝道:“吕布狗贼!我兄长何在?!速速将我兄长与三弟放出!否则,关某今日定踏平你这小沛城!” 吕布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哈哈一笑,用画戟向后一招:“云长何必动怒?你看,这是谁?” 只见吕布军阵分开一条通道,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押着三个人走了出来。 中间一人,面容憔悴,衣衫褴褛,双手被缚于身后,正是刘备!他看到关羽,眼中顿时涌出激动和羞愧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刘备身边,是一位面容姣好却梨花带雨、惊恐万分的女子,乃是他的正室甘夫人(糜夫人已被吕布占有)。 而最让关羽目眦欲裂的,是另一边的那个人! 那是张飞!但此时的张飞,与往日那咆哮沙场的猛将判若两人!他巨大的身躯佝偻着,那张黝黑的脸庞不仅肿胀未消,更是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和麻木!他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双腿夹紧,步履蹒跚,仿佛每走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耻辱!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那原本雄壮的男性特征所在之处,裤裆部位竟然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是被割掉了蛋蛋! “大哥!三弟!!”关羽看到兄长和兄弟如此惨状,尤其是张飞那明显被割了蛋蛋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黑,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吕布竟会下如此毒手! “吕布!!!”关羽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杀意,“我关羽与你誓不两立!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青龙偃月刀遥指吕布,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与吕布拼个你死我活。 吕布却好整以暇地坐在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斜指地面,对着目眦欲裂的关羽高声喊道:“关羽!你想救你兄长是吧?好!本侯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现在,立刻让你麾下这五千兵马,全部卸去盔甲,扔掉所有兵器,放弃战马,然后整体向后撤退一里!只要你照做,我立刻就将刘备、张飞,还有这女人,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什么?!”关羽闻言,又惊又怒。卸甲弃械,后退一里?这等于将五千将士的性命完全交到吕布手中!他如何能下这样的命令?! 云长!不可!此乃吕布奸计!”简雍在一旁急忙低声劝阻。 见关羽犹豫,吕布眼中凶光一闪,对身旁押着刘备的亲兵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亲兵会意,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揪住了刘备的右耳! “啊!”刘备吃痛,惨叫出声。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唰!”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毒蛇出洞,快得令人眼花!戟尖精准地掠过,刘备的右耳瞬间被齐根削断,带着一蓬鲜血飞了出去! “呃啊啊啊——!”刘备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已然被削飞,落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和肩膀! “大哥!!”关羽看得肝胆俱裂,失声惊呼,“吕布狗贼!安敢如此!!” 吕布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戟尖指着刘备血流不止的伤口,冷冷道:“关羽!本侯的耐心有限!你撤不撤?再不撤,下一戟,砍的就是他的脑袋!” 说着,画戟再次扬起,“唰”刘备的另一只耳朵也掉在了地上!“啊!”刘备又是一声惨叫! “不要!我撤!我撤!!”关羽彻底慌了神,救兄心切之下,理智已被情感淹没。他生怕吕布真的砍下刘备的头颅,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回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五千曹军嘶声大吼,声音都因焦急和愤怒而变了调: “快!所有人听令!!卸甲!弃械!把兵器盔甲都扔在地上!战马也放弃!后撤!全军后撤一里!快!!这是军令!!” 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曹军士卒都愣住了!卸甲弃械?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关将军!不可啊!”有军官急声喊道。 “这是军令!违令者斩!快!!”关羽几乎是在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决绝。 军令如山。尽管万分不解和恐惧,曹军士兵们还是在军官的催促下,开始极其不情愿地解除身上的铠甲,将手中的刀枪弓矢扔在地上,依依不舍地离开心爱的战马。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不绝于耳。一千多匹战马被驱赶在一旁,三千多副精良的甲胄,无数的刀枪剑戟弓弩箭矢,被胡乱地扔了满地,堆积如山。五千失去了武装的曹军,乱哄哄地开始向后移动。 吕布看得清清楚楚,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残忍笑容。 等到曹军基本上完成了卸甲弃械,开始后撤,阵型一片混乱之时,吕布猛地一挥手! “冲上去!接收战利品!” 早已准备好的吕布军步卒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去,迅速控制住那些无人看管的战马,开始疯狂捡拾地上曹军丢弃的精良盔甲和兵器,动作飞快。 同时,吕布让人将几乎疼晕过去的刘备、麻木绝望的张飞以及惊恐万分的甘夫人,粗暴地塞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简陋马车里。吕布亲自上前,狠狠地在拉车的马屁股上抽了几鞭子! “驾!” 马匹吃痛,拉着马车,朝着正在后撤的、乱成一团的关羽军阵方向狂奔而去! “大哥!三弟!”关羽见状,连忙和简雍一起,带着几名亲兵迎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将马车接应下来。 “大哥!你怎么样?!”关羽看着刘备那光秃秃、血流不止的双耳,又是心痛又是愤怒。 刘备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呜呜地呻吟着。 (这会四点了我还没睡,夏天快过去了,把冰箱的啤酒清一清,喝了三罐轩博,先更一章,争取醒来今天更到推荐。孤独寂寞,感谢大家评论…,为爱发电) 第35章 关羽全军覆没,曹操心中恶心 然而,就在关羽等人刚刚接应到马车,还没来得及庆幸和安抚之时—— 后方的小沛军阵中,吕布脸上露出了冷酷至极的笑容,对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张辽下令:“文远!时机已到!开始吧!给我——屠尽他们!” “狼骑营!随我冲!杀无赦!”张辽得令,暴喝一声,一马当先!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四千并州狼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出闸的猛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掀起漫天尘土,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那群手无寸铁、盔甲尽失、乱作一团的曹军溃兵猛冲过去!,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铁蹄践踏大地,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一面倒的屠杀! 失去了武器和盔甲的曹军士兵,在精锐的骑兵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们惊恐地尖叫着,徒劳地试图用血肉之躯抵挡锋利的马刀和长矛,却被无情地砍倒、刺穿、践踏!战场上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与骑兵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血流成河! 关羽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吕布!!你这无信无义的卑鄙小人!!我操你祖宗!!”但他此刻身边只有寥寥数人,还要保护马车里的刘备等人,根本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五千部下被疯狂屠戮! “走!快走!!”简雍还算清醒,拉着几乎要疯狂冲回去拼命的关羽,拼命鞭打驾车的马匹,带着马车,在少数跑得快的、侥幸躲过第一波冲锋的溃兵簇拥下,没命地向后逃跑。 吕布和张辽率领骑兵,如同驱赶羊群一般,肆意追杀着溃逃的曹军,一直追出去数里之地,直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曹操主力大军的浩荡旌旗和漫天烟尘。 “哼,曹操来得倒快。”吕布勒住赤兔马,看着远处那庞大的军阵,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收兵!带上所有战利品,撤回小沛!” 呜咽的号角声响起,吕布军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曹军尸体和缴获的大量无主战马、装备,得意洋洋地返回了小沛城。 当曹操率领大军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零星逃回的、失魂落魄的溃兵。很快,他就看到了关羽驾着一辆破马车,身后只跟着大概三五百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士卒跑了回来。 曹操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上前。 “丞相!”关羽跳下马车,一脸悲愤和羞愧。 曹操掀开车帘一看,只见里面是耳朵被削、昏死过去的刘备,以及神情麻木、下身血迹斑斑的张飞,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甘夫人。 看到刘备这副惨状,尤其是那光秃秃的血脑袋,曹操心中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猛地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失望!他怎么没死?!吕布怎么没杀了他?!还把他弄成这副鬼样子扔了回来?! “快!快安排军医!给玄德公止血疗伤!”曹操强忍着心中的腻烦,表面上还是做出了关切的样子。 关羽连忙安排人将刘备、张飞抬下去救治。 这时,才有将领清点汇报回来,声音颤抖:“启禀丞相……关将军所率五千先锋……全军……全军覆没……所有战马、甲胄、兵器……尽数被吕布缴获……只……只逃回不足五百人……” “什么?!”曹操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冲顶门!五千精锐!还有那么多装备战马!就这么被吕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骗去,然后像杀鸡一样屠戮殆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巨大的损失和愤怒让他几乎要失控! 这时,关羽安排好了刘备和张飞,一脸羞愧和悲愤地来到曹操面前,单膝跪地请罪:“丞相!关羽无能!中了吕布奸计!致使大军惨败,损失惨重!请丞相治罪!” 曹操看着跪在地上的关羽,又想想那个没死的刘备和张飞,心中的怒火和恶心简直难以形容。他恨不得立刻拔剑砍了这两个丧门星!但他终究是枭雄,深知此刻发作不得。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宽宏大量的表情,亲自扶起关羽: “云长快快请起!此事非你之过!我已知晓是那吕布狡诈异常,残忍无道,竟以玄德公性命相胁,换做是操,当时恐怕也别无他法,只能中计。云长救兄心切,何罪之有?只可惜了我五千儿郎……” 他嘴上说着宽慰的话,但扶起关羽时,手臂却有些僵硬,眼神深处更是冰冷一片。这笔账,他牢牢地记下了。而对刘备和吕布厌恶和忌惮,也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吕布率领得胜之军,携带着缴获的大量战马、铠甲和兵器,浩浩荡荡地撤回小沛城内。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暂时隔绝。 一进城,吕布便立刻下令:“高顺、侯成!” “末将在!”二将上前。 “将这些缴获的战马、甲胄,立刻清点分发下去!优先补充今日出战将士的损耗,剩余的,装备给城内最精锐的士兵!我要让曹操知道,关羽送来的这份‘厚礼’,我会好好用在刀刃上!”吕布语气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诺!”高顺和侯成领命,立刻带人前去忙碌。看着那些精良的曹军制式装备,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更换,小沛守军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处理完战利品,吕布将陈宫和张辽召至身边,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东门方向。 “公台,文远。”吕布沉声道,“曹操大军已至,其新败一阵,折了五千先锋,必怒不可遏,很快就会将小沛团团围住。此城虽经加固,然毕竟非坚城,难以久守。” 陈宫和张辽凝神静听,知道吕布必有深意。 第36章 吕布埋伏奇兵,曹操兵围小沛 吕布继续道:“我意,你二人即刻率领城内所有骑兵——包括文远的四千狼骑以及今日缴获堪用的战马组成的骑兵,总数应接近六千,立刻从东门悄然出城!” “所有骑兵?”张辽微微一怔,“温侯,那城内守备……” “城内守备,有我,侯成和郝萌,有高顺的陷阵营,还有近万士卒,足矣!”吕布打断他,语气充满自信,“你们的目标不是留在城内困守!曹操必以为所有兵力皆在城中,会全力围城攻打。” 他目光锐利,说出了关键计划:“你们出城后,在外围隐蔽待机。我会与高顺、侯成在此坚守!三日!以曹军的装备及精锐我估计也就能坚守三日!” 他伸出三根手指,强调道:“三日后的凌晨寅时,天色未明之时,你二人率领所有骑兵,突然杀回!从外围猛攻小沛东门的曹军围城部队!届时,我会亲率城内精锐,从东门杀出!我们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必能一举击溃东门曹军,打乱其围城部署!”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核心在于出其不意。曹操绝不会想到,吕布在被重兵围困的情况下,还敢将大部分骑兵力量派到城外。 “此外,”吕布补充道,“立刻再派快马,传令萧关的臧霸!让他不必死守,算准时间,于三日后同样放弃萧关,率其部众,向下邳方向转移!我们在下邳汇合!” “温侯此计虽险,但确是打破僵局之妙手!”陈宫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精妙,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宫,领命!” 张辽也深知责任重大,抱拳道:“末将领命!必不负温侯所托!三日后凌晨寅时,定准时杀回,与温侯里应外合!” “好!事不宜迟,立刻行动!趁曹操大军尚未合围,速从东门离去!”吕布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陈宫与张辽不再耽搁,立刻转身下去集结所有骑兵部队。很快,小沛东门再次悄然开启,六千骑兵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在张辽和陈宫的率领下,迅速出城,借着风沙的掩护,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 吕布独自登上城楼,目送着这支奇兵远去,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风沙之中。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果然,就在黄昏彻底降临之前,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曹军的主力大军带着滔天的怒火,终于完成了对小沛城的合围!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反射着冰冷的火光,一座座营寨以极快的速度拔地而起,将小沛围得水泄不通!曹操的中军大旗,在正西方高高竖起,俯瞰着这座即将遭受猛攻的城池。 曹操站在营前,望着眼前这座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的小沛城,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今日关羽之败,五千精锐的损失,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冷冷一笑,对左右下令:“传令各军,今日天色已晚,好好安营扎寨,饱食休息!明日一早,卯时造饭,辰时开始,给我四面同时攻打!我倒要看看,他吕布这区区小沛,能在我十万大军猛攻之下,撑得住多久!” “诺!”众将轰然应诺,战意盎然,都憋着一股劲要在明日攻城战中一雪前耻。 战鼓未擂,杀声未起,但小沛城内外,已然被一种大战前的死寂和压抑所笼罩。吕布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连绵无际的曹军营火,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夜色深沉,曹军连营如同盘踞的巨兽,将小沛城紧紧缠绕。营火星星点点,刁斗声声,巡逻队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森严。 在中军区域一个不起眼的帐篷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这里安置着刚刚经历了一场身心巨创的刘备兄弟和简雍。 帐篷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映照着几张惨淡而痛苦的面容。 刘备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依旧有血迹隐隐渗出。那曾经显眼的一双招风大耳如今只剩下两个被粗糙包扎的、不断传来阵阵刺痛的伤口。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似乎都在提醒他那刻骨铭心的屈辱和身体上的残缺。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时而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寒光,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诅咒着什么。 一旁的床铺上,张飞侧身蜷缩着,这个往日里声如洪雷、性烈如火的猛将,此刻却安静得可怕。他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肿胀未消,更可怕的是那双曾经环眼怒睁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麻木。下体传来的剧痛和那种男性尊严被彻底剥夺的空虚感,几乎摧毁了他的精神。他死死咬着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却一声不吭,只有粗重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声在帐篷内回荡。 关羽和简雍坐在一旁,看着大哥和三弟这般凄惨的模样,心中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又酸又涩,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无力感。 简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主公,翼德将军……遭此大难……那吕布,真乃豺狼之心,行事如此歹毒酷烈,人神共愤!” 刘备闻言,猛地转过头,缠着绷带的头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从牙缝里挤出充满刻骨仇恨的声音,声音嘶哑而扭曲:“吕布……三姓家奴!无耻狗贼!我刘备与此獠……不共戴天!此生若不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我誓不为人!”剧烈的情绪波动牵扯到头部的伤口,让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眼中的怨毒却愈发浓烈。 蜷缩着的张飞似乎也被这句话触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虽然说不出口,但那无尽的恨意,已然充斥了他整个灵魂。 关羽连忙上前安抚:“大哥!你伤势未愈,千万保重身体,不可动气啊!”他替刘备掖了掖被角,虎目之中亦是泪光闪烁,强压着滔天怒火,“大哥,三弟,你们放心!此仇此恨,关某铭记于心!终有一日,必向吕布讨还这笔血债!”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眼下,我等还需倚仗曹公之力。明日攻城,我当向曹公请命,亲自上阵!哪怕拼却性命,也要攻上城头,斩将夺旗,一雪前耻!” 简雍也道:“云长所言甚是。玄德公,翼德将军,当务之急是好生休养,恢复元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曹公攻破小沛,擒杀吕布,方能解我等心头之恨!” 刘备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努力平复情绪,最终无力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绷带之中。他知道,此刻除了忍耐和依靠曹操,别无他法。 张飞也重新归于死寂,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指甲早已深深抠入了掌心。 关羽看着兄长和兄弟这般模样,心中痛楚万分。他站起身,沉声道:“大哥,三弟,你们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我去外面看看情况,明日再来看你们。” 简雍也起身:“雍也告退,玄德公安心静养。” 两人退出帐篷,将那片压抑和仇恨留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帐外,夜风凛冽。关羽望着远处小沛城模糊的轮廓,那双丹凤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 “吕布……待城破之日,便是你授首之时!”他低声发誓,随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朝着曹操的中军大帐方向走去。他要去确认明日的攻城安排,他要手刃仇敌! 而帐篷内,刘备和张飞在无边的痛苦和仇恨中,艰难地煎熬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或许能带来一丝复仇希望的攻城之战。 第37章 小沛攻防战一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却无法驱散小沛城内外那浓重的肃杀之气。曹军大营中,战鼓隆隆,号角连天,庞大的军队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曹操升帐点将,面色冷峻:“夏侯惇、夏侯渊、关羽、吕虔听令!” “末将在!”四将踏步而出,关羽眼中更是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命你四人,各领五千兵马,分别攻打小沛东、南、西、北四门!今日之内,务必给我全力猛攻,不惜代价,定要挫那吕布锐气!” “末将遵命!”四人领命,杀气腾腾地转身出帐。 很快,曹军如同四股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小沛城汹涌扑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庞大的军阵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小沛城头,吕布早已严阵以待。他深知己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必须合理分配精锐。他将高顺的陷阵营一千精锐士卒进行了分配:自己亲自镇守压力可能最大的西门,面对关羽的主攻方向,留下一百陷阵营和两千五百普通士卒;东门由郝萌带领三百陷阵营和两千五百士卒防守;北门则由侯成带领三百陷阵营和两千五百士卒;南门面对的是夏侯惇,吕布派了高顺带领剩下的三百陷阵营和两千五百士卒坚守。 大战瞬间爆发! “弓箭手!放!”随着各门守将一声令下,城头上箭如雨下,朝着冲锋而来的曹军倾泻而去! 曹军阵中同样箭矢齐发,进行压制。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 小沛城本就不是坚城,护城河既窄且浅,甚至部分地段早已干涸。曹军士兵冒着箭雨,迅速用沙袋、柴捆甚至同伴的尸体,很快就将护城壕沟填平了大半! “杀!!!”曹军的战鼓声变得更加急促和狂暴! 惨烈的攻城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曹军精锐士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填平的通道,朝着城墙猛冲而来!他们扛着无数的云梯,如同蚂蚁般涌向城墙墙壁。 “滚木礌石!给我砸!”吕布在东门城头大吼,亲自抱起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朝着下方云梯砸去! 轰!咔嚓! 云梯被砸得断裂,上面的曹军士兵惨叫着跌落下去。 其他城门同样如此。滚木、礌石、烧沸的金汁(粪便、尿液混合煮沸)如同死亡之雨般落下,砸得曹军头破血流,烫得皮开肉绽,城下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但曹军实在太多了!而且极其精锐悍勇!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更多的云梯被架上了城头,悍不畏死的曹军士兵口衔钢刀,疯狂地向上攀爬!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有悍勇的曹军士兵成功登上了城头! “敌军上城了!杀!”高顺在南门冷静指挥,他麾下的三百陷阵营士兵身披精良铠甲,如同磐石般顶在最前面,长枪如林,刀光闪烁,将刚刚冒头的曹军士兵一个个刺落城下! 西门处,关羽身先士卒,甚至亲自攀爬云梯,但被吕布指挥士兵用密集的箭矢和滚木逼退。也有曹军士兵登上城头,但面对装备了曹军自家精良铠甲的陷阵营士兵,竟一时难以突破,很快被绞杀。 侯成、郝萌也各自督战,拼命抵抗,同样奋力厮杀,稳住阵线。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惨烈程度超乎想象。城墙之下,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渠,破损的云梯、旗帜、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曹军虽然攻势如潮,但在吕布军,尤其是陷阵营这支核心精锐的顽强抵抗下,四面城墙数次易手,却始终无法真正站稳脚跟,被打退了一波又一波。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曹操看着依旧飘扬着“吕”字大旗的小沛城头,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天的猛攻,竟然未能攻克这座小城! 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潮水般的曹军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双方默契地开始收拾各自阵亡将士的遗体。 城头上,吕布拄着方天画戟,喘着粗气,战袍上沾满了血迹和污渍。高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冷静。 “温侯,伤亡统计出来了。”高顺沉声道,“陷阵营弟兄,今日折损……八十七人。各门普通士卒,总计伤亡约两千人左右。” 吕布闻言,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疲惫地说道:“曹军……果然精锐无比。没想到攻势如此猛烈疯狂……若非有陷阵营和昨日那些铠甲减少了伤亡,今日恐怕就危险了。” 他看着城外正在收敛尸体的曹军,以及那望不到边的连绵营寨,缓缓道:“看样子,曹操今天也就这样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好生休息,饱餐战饭。明日……再坚持最后一天!后天凌晨,便是我们破围之时!” 另一边,曹操看着今日的战报,一天猛攻,竟然损失了超过六千精锐士卒!却连一面城墙都没能攻打上去!这个结果让他心头滴血,怒火中烧! 他对着众将冷哼道:“哼!吕布负隅顽抗!传令下去,今晚连夜作业,把城下所有壕沟全部给我填平!明日,集中所有冲车,给本丞相猛撞四门!我倒要看看,他吕布还能坚持多久!” 夜幕降临,小沛城内外,一边在默默舔舐伤口,准备着最后的坚守;另一边则在咬牙切齿,准备着明日更疯狂的进攻。大战的硝烟,并未随着黑夜而散去,反而愈发浓烈。 第38章 小沛攻防战二 攻城第二日,黎明来得格外沉重。 黎明并未带来喘息,反而预示着更残酷的战斗。 经过曹军一夜的疯狂填埋,小沛城下原本就不甚宽阔的护城壕沟已被彻底夷为平地,甚至垫得比周围地面还要高出些许,为攻城器械提供了畅通无阻的道路。 天刚蒙蒙亮,曹军阵中战鼓再起,比昨日更加急促和狂暴! “进攻!”曹操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军。 这一次,曹军的攻势更加凶猛和有针对性。几辆庞大的攻城车,在无数士兵的推动和掩护下,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逼近小沛的四门!沉重的撞木在车内来回摆动。 “咚!咚!咚!咚!” 沉重的撞木一下下轰击着城门,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仿佛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城墙在颤抖,城门在呻吟。 与此同时,更多的云梯被架起,曹军士兵依旧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四面城墙同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放箭!压制他们!”吕布在西门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经过昨日一天的消耗,吕布军储备的箭矢已经所剩无几,稀稀落落的箭雨根本无法有效阻挡潮水般涌来的曹军。 “火箭!用火箭射他们的冲车!”高顺在南门指挥若定。 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向攻城冲车,但曹军显然早有准备,冲车顶部覆盖着浸湿的牛皮,火箭难以瞬间引燃。 眼见曹军顶着稀疏的箭矢,已经将云梯大量架设上来,攻城冲车也持续不断地撞击着城门,形势愈发危急! “没有箭了!用滚木礌石!倒火油!”吕布在西门声嘶力竭地大吼,亲自提起一桶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对着下方一架正在猛烈撞击城门的攻城车泼了下去! 其他守军也纷纷效仿,将一桶桶火油倾泻而下! “点火!” 随着命令,无数火把被扔下城头! 轰!轰!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好几架攻城车和靠近城墙的云梯顿时被熊熊烈火吞噬,变成了巨大的火炬!车内的曹军士兵惨叫着变成火人,挣扎着逃出,又被城上的守军射杀或砸死。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然而,曹军实在太多了!烧毁一批,后面又有新的补充上来!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双方围绕着城墙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城上不断扔下滚木礌石,倾倒金汁;城下箭矢如雨,攀爬不休。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城墙上下已然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但曹操显然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并未因此停止进攻,反而下令更多的部队投入战斗,同时命令道:“徐晃!” “末将在!”徐晃提斧出列。 “你带一支精锐,多备锹镐,避开正面,绕到小沛西南城墙拐角处!那里守军相对薄弱,给我挖!挖塌他的城墙!”曹操指着小沛城墙的一角,冷声道。 “诺!”徐晃领命,立刻带领一支生力军,悄无声息地绕向西南角。。 “快!给我挖!挖塌这段城墙!”徐晃低吼道。 曹军士兵冒着城上零星射下的箭矢和扔下的石头,疯狂地用铲镐挖掘墙根!泥土纷飞,城墙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掏空! 城上的守军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拼命想要阻止,但正面承受的压力太大,根本无法抽调足够兵力进行有效的反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墙角被越挖越深。 惨烈的攻防战又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这一天,曹军被烧毁了三架攻城车,但他们的土工作业取得了成效!小沛城西南角的一段城墙,根基被严重掏空,终于不堪重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坍塌了一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同时,西门和南门的城门在攻城车不间断的猛烈撞击下,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摇摇欲坠,仿佛下一次撞击就会彻底破碎! 夕阳再次染红天际时,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曹军再次潮水般退去,但这一次,他们看着那坍塌的城墙和破裂的城门,眼中充满了明日必破的信心。 城头上,吕布军将士疲惫欲死,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吕布疲惫地靠在一个垛口后,战甲破损,浑身浴血,高顺再次清点损失,心情沉重地向吕布汇报:“温侯……陷阵营,今日又折损一百一十三人……只剩七百八十余人。普通士卒……伤亡约三千,目前能战者,仅剩五千左右……”两天血战,我军损失近半! 吕布看着城外依旧无边无际的曹军营寨,又看了看那坍塌的城墙和破裂的城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曹操……真是下了血本了……两天填进来一万多条人命……不过,明天……凌晨咱们就出城突围!” 曹操站在营前,看着那坍塌的城墙和破裂的城门,脸上终于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吕布!看你明日还能往哪里逃!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总攻!重点攻击坍塌处和城门!我要在明日午时,于小沛城内设宴!” 曹军大营,一座帐篷内。 关羽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他今日在西门奋战一天,浑身血污,灰头土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大哥!三弟!”关羽的声音带着兴奋,“你们看到了吗?城墙塌了!城门也快破了!吕布撑不住了!明日!最迟明日,小沛必破!咱们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刘备头上缠着染血的绷带,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伤痛和屈辱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怨毒光芒!他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好!好!明日!明日我要亲眼看着那三姓家奴被碎尸万段!” 蜷缩在角落的张飞,也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般的怪异声响,那双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火焰!他虽然说不出话,但那狰狞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简雍也激动道:“苍天有眼!主公之大仇,终可得报!” 几人挣扎着互相搀扶,走出帐篷,远远望向那片硝烟尚未散尽、城墙塌陷、如同伤痕累累巨兽般的小沛城。想象着吕布明日穷途末路的惨状,几人脸上都露出了近乎狰狞的狠厉表情。 夕阳的余晖下,那残破的城池显得格外凄惨,但在刘备等人眼中,却仿佛是吕布的坟墓。 “吕布狗贼!你也有今日!” “明日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也把你阉割掉。” “剖腹挖心,也割了你耳朵,还有鼻子,再挖眼睛…!” 几人站在营前,对着小沛城的方向,恶毒地咒骂了许久,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全部倾泻出来。他们尽情地想象着明日破城后,如何折磨吕布,如何复仇雪恨。 良久,他们才带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和疲惫,重新回到了帐篷之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期待已久的复仇时刻。 (马上就八万字了,什么时候点推荐好呢?是半夜十二点后?还是早上八点?有懂得么,感谢大家的催更,为爱发电,评论和五星好评,都是我写下去的动力,谢谢大家!祝大家身体健康,财源滚滚!也祝多点人来评论我的书,看我的书!) 第39章 小沛攻防战三 小沛城东,数十里外,一片人迹罕至的丘陵山林深处。 这里远离官道,地势起伏,林木茂密,正是隐藏军队的绝佳场所。张辽与陈宫率领的六千骑兵,如同潜伏的猛虎,在此已悄然蛰伏了两日两夜。 为了避免暴露踪迹,他们严禁生火,士兵们啃着冰冷的干粮,战马也嚼着携带的草料,默默忍受着寒冷的夜晚和紧张的等待。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等待着那个约定的时间。 日头渐渐西斜,将山林染上一层金红色的余晖。张辽与陈宫并肩立在一处地势较高的隐蔽山岗上,远远眺望着小沛方向。 尽管相隔甚远,无法看清小沛城的细节,但那一片如同巨大疮疤般覆盖在大地上的曹军连营,却清晰可见。无数营帐密密麻麻,旌旗如林,刁斗声声隐约可闻,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和激战后留下的血腥味。 “两日了……”张辽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知温侯和高顺他们在城中……情况如何。” 昨日和今天,西方传来的隐约喊杀声和烟尘,让他们知道小沛正承受着何等猛烈的攻击。 陈宫目光深邃,语气却异常坚定:“文远不必过于忧虑。温侯如今非比往日,既有万夫不当之勇,亦有运筹帷幄之智。更有高顺的陷阵营和一万士卒,据城而守,坚守两日,定然无虞!” 他指着远处曹军的营寨布局,分析道:“你看,曹军营寨虽众,但围城两日,锐气已挫,且其注意力必然全部集中于小沛城防。绝不会料到,我等竟敢从其背后杀出!更不会料到,温侯在如此重压之下,还敢开城出击!” 张辽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中燃烧起战意的火焰:“陈宫先生所言极是!今夜,便是我们与温侯里应外合,破敌之时!” 陈宫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大半没入地平线,暮色开始迅速笼罩大地。他沉声道:“时候差不多了。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战饭,检查鞍具兵器,喂饱战马!子时出发,人衔枚,马裹蹄,悄然接近曹军东营!待到凌晨天色最暗、敌军最为疲惫松懈之时,便是我们雷霆一击的时刻!” “诺!”张辽眼中精光爆射,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山下隐藏的骑兵部队。 命令被一层层低声传达下去。原本寂静的山林中,顿时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士兵们默默地从行囊中取出最后的口粮,就着冷水吞咽下去,然后开始最后一次仔细检查自己的武器、弓矢,以及战马的鞍具、蹄铁。他们用布条包裹住马蹄,给战马戴上嚼子,防止它们发出嘶鸣。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双双在暮色中闪烁着兴奋和决绝光芒的眼睛。他们都知道,一场决定生死、逆转战局的大战即将来临。 夜色越来越深,繁星点点,一弯残月悬于天际,洒下清冷微弱的光辉。 子时一到,张辽与陈宫翻身上马。 张辽环视着身后如同暗影般肃立的六千骑兵,猛地一挥手! 没有呐喊,没有鼓声。六千骑兵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黑色铁流,悄无声息地驶出山林,沿着预先侦察好的隐蔽路径,朝着曹军连营的东侧方向,缓缓逼近。 小沛城内,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远处曹军大营零星的火把和刁斗声隐约可闻。 经过两日惨烈血战的守军将士,在饱食之后,依令轮流睡觉。尽管疲惫不堪,但每个人都知道,今夜是最后的决战,也是唯一的生路。吕布、高顺、侯成等将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轮流值守、睡觉,保持着最后的体力。 时间在紧张和期待中一点点流逝。寅时将至,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来临。 吕布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毫无睡意,只有冰冷的杀机和决绝。他沉声道:“时辰到了!集结兵马!”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城内剩余的五千多能战的士卒,加上八百多陷阵营士卒。被迅速唤醒集合,在东门内的空地上集结完毕。人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吕布翻身上了赤兔马,手提方天画戟,目光扫过这些跟随他血战两日的将士,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重重地一挥手! “开门!” 沉重的东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出城!”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城门。身后,五千多兵马如同决堤的暗流,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掩护,缓缓向着曹军围城大营的东寨——吕虔的营寨摸去。 曹军东寨,由于面对的是小沛城,且连日攻城,士卒疲惫,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睡梦之中。吕虔虽以治军严明着称,营寨外围也布置了鹿角拒马,并有巡逻队定时巡视,约半个时辰一换,但毕竟兵马众多,警惕性有所下降。整个大营静悄悄的,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刁斗声,再无其他声响。东面更远处,则被普遍认为是后方,防御相对松懈。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死亡正在高速逼近! 首先发难的是张辽和陈宫率领的六千骑兵!他们如同鬼魅般从东南方向的黑暗中猛然杀出!马蹄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撕破了夜的宁静! “敌袭!敌袭!!”曹军巡逻队发出凄厉的警报,但为时已晚! 张辽一马当先,长刀挥舞,瞬间将几名惊呆的巡逻兵砍翻在地!六千铁骑如同狂暴的洪流,轻而易举地冲垮了营寨外围简陋的障碍,直接杀入了营寨之中! “放火!烧营!”陈宫大声下令。 骑兵们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投向帐篷、粮草垛!顷刻间,营寨东面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杀啊!”骑兵们纵横驰骋,见人就砍!许多曹军士兵还在睡梦之中,就被马蹄踏碎或被刀枪砍杀,死得不明不白。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吕虔被营外的巨大喧嚣和喊杀声惊醒,他猛地从床榻上跃起,抓起佩刀冲出营帐。眼前的一幕让他肝胆俱裂:东面营区已是一片火海,无数黑影正在营中疯狂砍杀,己方士兵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将军!不好了!东面有大量敌军骑兵突袭!”一名副将满脸是血地跑来汇报。 吕虔又惊又怒,强行镇定下来,一边快速披甲,一边嘶声大吼:“不要乱!不要慌!亲兵队随我来!各部将领立刻收拢部队,组织反击!弓箭手!弓箭手占据高处!快派人去夏侯惇、夏侯渊将军营寨求援!巡逻队全部向我靠拢,结阵防御!” 在吕虔的拼命指挥下,一部分惊醒过来的曹军开始试图结阵抵抗,与冲杀的张辽骑兵混战在一起,局面暂时陷入胶着。 第40章 斩将突围离小沛,曹操晚来放弃追 然而,就在吕虔军刚刚稳住一丝阵脚,与张辽骑兵缠斗之时—— 小沛东门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吕布亲率五千多养精蓄锐的士卒,如同猛虎出笼,从背后狠狠撞入了混乱的吕虔营寨! “杀!一个不留!”吕布怒吼着,方天画戟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腹背受敌!而且是毫无防备的背后突袭! 吕虔军原本就因夜袭而混乱不堪,刚刚鼓起勇气结阵抵抗正面骑兵,此刻背后又遭到如此猛烈的冲击,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瞬间彻底崩溃! “完了!后面也有敌人!” “我们被夹击了!” “吕布来了!快跑啊!”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吕虔军彻底陷入了全面溃败,士兵们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完全失去了组织,只剩下被肆意屠杀的份! 吕虔目眦欲裂,还在拼命挥舞战刀,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顶住!不许退!夏侯惇将军马上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战马嘶鸣如同龙吟般响起!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混乱的战场,直冲他而来! 正是吕布!赤兔马快如疾风,方天画戟寒光闪烁! 吕布根本无视那些试图阻拦的亲兵,画戟或挑或扫,几个呼吸间,吕虔身边的亲卫便被清剿一空! 吕虔只觉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将自己锁定,他骇然回头,只见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到了眼前!他本能地举刀格挡! “铛——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断裂声!吕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战刀脱手飞出!下一刻,他便感觉脖子一凉,视线猛地旋转起来,仿佛飞到了空中……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正从马背上缓缓栽落,脖颈处喷涌着滚烫的鲜血…… 吕布一招斩杀吕虔,看都没看那滚落在地的头颅,举戟大喝:“敌军主将已死!给我杀!” 主将阵亡,更是加速了曹军的崩溃。整个战斗从张辽突袭开始,到吕布出城夹击,再到吕虔被杀,曹军东寨全面溃败,整个过程极其迅速,仅仅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吕布与张辽、陈宫迅速会合。 “温侯!你没事吧?”张辽身上沾满血迹,但眼神兴奋。 “走!此地不宜久留!曹操援军转眼即到!全军听令,向东南方向,全速撤退!”吕布毫不恋战,立刻下令。 张辽六千骑兵和吕布合兵一处,毫不迟疑,如同旋风般脱离战场,借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和营寨大火的掩护,朝着徐州的方向,急速撤离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火光冲天的曹军东寨,以及满地曹军的尸体和绝望的哀嚎。冲天的大火和混乱的喊杀声,也终于惊动了整个曹军大营。 待到夏侯惇、夏侯渊接到东寨遇袭、吕虔求援的急报,慌忙点齐本部兵马火速赶来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赶来的曹军将领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沉甸甸的。 昨日还旌旗林立的东寨,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帐篷大多被烧成了灰烬,兀自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硝烟味。满地都是曹军士兵的尸体,形态各异,死状凄惨,许多尸体还没穿衣服,被战马践踏得不成形状。破损的兵器、散落的旗帜、燃烧的辎重随处可见。整个营寨,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摧毁。 夏侯惇和夏侯渊铁青着脸,在亲兵的指引下,来到了吕虔殒命之处。只见吕虔的无头尸身倒在血泊之中,那身将领铠甲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亲兵们四处搜寻,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吕虔那怒目圆睁、沾满尘土血污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回,安放在尸身的脖颈处。 夏侯惇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吕虔的尸首,胸膛剧烈起伏,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如同火山即将爆发般的愤怒,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夏侯渊脾气更为火爆,看到吕虔如此惨死,营寨被毁,顿时怒发冲冠,猛地拔出战刀,厉声吼道:“大哥!吕布狗贼!竟敢如此!他跑不远!给我五千骑兵!我这就去追!定要斩下他的狗头,为吕将军报仇雪恨!” 他转身就要去点兵,周围的将领也被他的怒火感染,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曹操在一众谋士和护卫的簇拥下,赶到了现场。 看到曹操到来,夏侯渊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收敛了许多,连忙收刀行礼,不敢再嚷嚷。 曹操没有立刻说话,他缓缓下马,走到吕虔的尸体前,默默地注视了片刻。看着这位追随自己多年、如今却身首异处的将领,曹操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复杂,既有痛惜,更有滔天的怒意。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声音压抑而冰冷:“厚葬吕虔将军。按其生前俸禄,每月按时足额发放给其家眷,不得有误。其子,待成年后,入府听用。” “是!”身旁书记官连忙记下。 安排完后事,曹操抬起头,目光越过燃烧的废墟,望向东南方向——吕布撤退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好一个吕布……好一个里应外合……”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区区两三万疲敝之师,困守孤城,竟还敢预先将骑兵埋伏于城外……更是算准时机,内外夹击,一击即走……真是……出乎意料啊。” 一旁的荀攸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分析道:“丞相,此等精妙算计,环环相扣,绝非吕布那有勇无谋之辈所能想出。定是那陈宫陈公台之谋!此人智计百出,昔日兖州之事便可见一斑。吕布得此人相助,确是不容小觑。” 曹操微微点头,认可了荀攸的判断。 这时,夏侯惇上前,强压着怒气,瓮声瓮气地问道:“丞相,吕布定然还未逃远!追是不追?” 曹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冷静:“罢了。吕布此番突围,蓄谋已久,选择的又是骑兵为主的精锐,行动迅捷。此刻早已远遁,追之不及了。” 他顿了顿,下令道:“传令全军,即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缮营寨。大军暂驻小沛,休整两日。” 接着,他看向夏侯渊:“妙才,你即刻点兵一万,前往萧关,协助曹仁,务必尽快拿下萧关,打通通往徐州腹地的道路!” “末将领命!”夏侯渊虽然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只得抱拳领命。 …… 第41章 刘关张咬牙切齿,吕奉先送走佳人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营刘备等人的帐篷。 关羽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有关切,有遗憾,更有不甘:“大哥,三弟,宪和先生……刚刚得到消息,吕布……那狗贼,在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时,突围跑了!” “什么?!”头上缠着绷带的刘备猛地坐直了身体,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更痛的是内心巨大的失落和愤恨,“跑了?!他怎么可能跑得掉?!曹操八万大军围城啊!” 简雍也惊愕道:“是啊,云长,这……这是如何办到的?” 关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据溃兵所说,吕布那厮,早在围城之前,就将大部分骑兵秘密派到了城外埋伏。今日凌晨,里应外合,突袭了东寨的吕虔将军所部……两面夹击,吕虔将军……战死了……吕布与城外骑兵汇合,向东南方向逃窜了……” 帐篷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备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是一种仇人逃脱、大仇未能得报的极致痛苦和怨恨。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嘶声道:“这都能让他跑了?!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吕布狗贼!奸诈似鬼啊!” 蜷缩着的张飞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咆哮,浑身剧烈颤抖。 简雍连忙安慰道:“主公息怒,保重身体要紧!那吕布纵然一时侥幸逃脱,但小沛已落入曹公之手!曹丞相此次兴兵,志在荡平徐州,必不会放过吕布!他不过是苟延残喘!待曹公整顿大军,必能一举擒杀此獠!届时,依旧可为主公和翼德将军雪恨!” 刘备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怨毒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不甘的叹息:“但愿如此……只恨不能手刃此贼……” 几人围坐在一起,对着吕布逃脱的方向,又是一番咬牙切齿的咒骂和愤愤不平的议论,想象着曹操下一步必将发动的雷霆攻势,期待着最终能将吕布碎尸万段的那一天。 吕布率领着从血战中突围而出的一万余人马,一路不敢停歇,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徐州城下。城头守将宋宪连忙打开城门,迎接吕布入城,宋宪看到吕布大军归来,虽显疲惫却建制尚存,不由得松了口气:“恭迎温侯回城! 一进入熟悉的徐州城,吕布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环顾左右,沉声问道:“宋宪,曹豹何在?我先前令他转移百姓、物资之事,办得如何了?” 宋宪连忙躬身回答:“回温侯!曹豹将军与成廉、曹性二位将军,正遵照您的命令,全力组织徐州、彭城等地的百姓流民和可用物资粮草,分批向下邳方向转移了,严夫人和曹夫人已先行带着玲绮小姐前往下邳安置了。” 吕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忽然看到糜芳也在迎接的人群中,不由有些意外:“糜芳?你怎在此处?东海郡之事办妥了?” 糜芳赶紧上前,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回禀道:“启禀温侯,芳也是刚进城不久。我糜家在东海郡有十二艘大船,平日用于海运商贸。此次按照温侯吩咐,已将家中难以陆路运输的金银重器、大量粮草等沉重物资,尽数装载上了十二艘大船。” 他顿了顿,继续道:“家兄糜竺与魏续将军,已于昨日率领这十二艘大船,扬帆起航,沿着海岸线南下,预计将从淮河入海口进入淮河水道,直抵寿春附近。走水路虽慢些,但胜在运载量大且安全。” “好!糜竺此事办得漂亮!”吕布闻言大喜,水路运输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解决了大宗物资转移的难题。 这时,宋宪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温侯,还有一事。昨日有袁术使者抵达,送来了袁术的回信。使者称,袁术已同意接纳温侯,并已派出兵马和船只,在淮河北岸等候,接应温侯及部众渡河南下。” 吕布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中袁术言辞热情,极尽拉拢之能事,仿佛已将他视为擎天玉柱一般。吕布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好!好一个袁公路!真是雪中送炭啊!天无绝人之路!事不宜迟!” 他立刻看向陈宫和糜芳:“公台,子方!你二人即刻带上本部兵马,前去下邳方向,与曹豹、成廉他们汇合!协助他们,加快速度,将百姓、流民、将士家眷,以及已聚集到下邳的物资,优先经淮河北岸袁军接应点,送往寿春安置!” “诺!”陈宫和糜芳领命,知道此事关乎军心稳定和未来根基,不敢怠慢,立刻点兵出发。 安排完大事,吕布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询问貂蝉情况,他问宋宪:“貂蝉怎么没走?府中还有何人没走?” 宋宪回道:“貂蝉夫人,还有前几日曹性送回来的糜夫人,和几个丫鬟……应该还在府中收拾细软。” 吕布一听,眉头微皱,交代了张辽、高顺等人整顿兵马、加强城防后,便快步赶回府中。 一进后堂,果然看到貂蝉和糜贞正坐在一起说话。两人见到吕布回来,都是面露喜色,起身相迎。 吕布看到貂蝉,脸上刚露出笑容,正准备开口介绍身边的糜贞,却见貂蝉嫣然一笑,抢先开口道:“夫君不必介绍了,这位是糜贞妹妹,你从刘玄德那里‘抢’来的人妻嘛,这几日你不在,妾身与糜贞妹妹可是朝夕相处,如今啊,怕是比夫君你还要熟络几分呢。”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却并无生气。 糜贞闻言,脸颊微红,偷偷瞥了吕布一眼,她面对吕布这位强大而又霸道的的新夫君,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认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依附感。 吕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走上前,将两人揽入怀中,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既然都已相识,那便最好。不过,你们为何还未动身前往下邳?此地即将成为战场,太过危险。”吕布语气中带着关切。 貂蝉依偎在他怀中,仰起俏脸,眼中满是担忧:“夫君未归,妾身与妹妹心中实在难安,岂能独自离去?自然要在此等候夫君平安归来。” 糜贞也轻轻点头,低声道:“温侯安危为重。” 吕布心中微暖,用力抱了抱她们,温存了片刻,但军情紧急,不容儿女情长。他松开手,正色道:“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但现在必须立刻动身。你们即刻收拾一下,随糜芳的队伍一同前往下邳,然后渡河去寿春。在那里等我。” 二女虽有不舍,但也知轻重,乖巧点头答应。 安抚好家眷,吕布立刻返回军中,神色恢复冷峻。他对张辽下令道:“文远,立刻多派斥候,分成十几路,向外探查!一要严密监视小沛方向曹操主力的动向,看看他下一步有何企图;二要尽快打探臧霸的消息,看他是否已从萧关撤离,如今到了何处!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末将领命!”张辽抱拳,转身出帐安排。 徐州城,在经历了短暂的喧嚣后,再次陷入了紧张的备战和转移状态。吕布站在城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等待着各方面的消息,心中筹划着下一步的撤离行动。 (买了个三国地图,终于不用在手机上看地图了,验证期,义父们多评论评论点点催更,来点为爱发电,感谢大家支持,受我一拜!) 第42章 夏侯渊追击臧霸,吕奉先带兵救援 吕布在徐州城内紧张地部署撤离事宜,并派出斥候多方打探。然而,负责防守萧关的臧霸,运气却不是很好。 萧关之外,曹仁、曹洪、于禁、乐进率领的两万曹军日夜猛攻。臧霸凭借关隘之险和麾下三千余泰山军精锐,硬是顶住了曹军第一天的疯狂攻势,关下尸横遍野,曹军未能越雷池一步。 就在第一天战斗结束后的夜晚,臧霸收到了吕布传来的命令:放弃萧关,率部撤回徐州,向下邳转移汇合。 臧霸深知小沛一失萧关必不可守,拖延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途。于是,在第二天,他又咬牙坚持血战了一整天,再次击退曹军数次进攻后,趁着夜色掩护,带领仅剩的两千余伤痕累累的士卒,悄然放弃萧关,沿着小路急速向徐州方向撤退。 然而,厄运并未结束。就在他们撤退的路上,迎面撞上了奉曹操之命、从小沛疾驰而来支援曹仁的夏侯渊部一万生力军! 狭路相逢! 夏侯渊正愁没赶上攻打徐州的头功,眼见臧霸残兵败将,岂能放过?当即挥军掩杀过来! “杀!一个不留!”夏侯渊大吼着,一马当先,直冲臧霸中军! 臧霸军本就已是疲敝之师,人数又处于绝对劣势,骤然遭遇以逸待劳的夏侯渊精锐,顿时陷入了绝境!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在荒野上爆发! 夏侯渊勇不可挡,手中长刀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臧霸麾下大将尹礼上前迎战,不到十合,便被夏侯渊一刀斩于马下!另一员将领吴敦也在乱军之中被曹兵乱刀砍死! 泰山军士兵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分割、包围、歼灭! 臧霸看得双目赤红,心如刀绞,却无力回天。他与部将孙观拼死冲杀,好不容易才聚集起五百多骑兵,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徐州方向亡命奔逃。 夏侯渊岂肯放过?率领骑兵紧追不舍! 一名吕布军斥候发现后,玩命般地狂奔回徐州,将臧霸正被夏侯渊追杀的消息飞报给了吕布! “文远!”吕布厉声喝道。 “末将在!”张辽应声而出。 “点齐五千狼骑!随我出城救人!”吕布话音未落,人已冲向赤兔马。 “诺!”张辽毫不迟疑,立刻下去集结骑兵。 很快,徐州城门再次洞开!吕布一马当先,与张辽率领五千精锐并州狼骑,如同旋风般冲出城门,跟着那名报信的斥候,朝着臧败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臧霸被夏侯渊一路追杀,一路血战。等快到徐州时,身边的五百多骑只剩下了不到二百人,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夏侯渊越追越近,眼看就要将这支残兵彻底吞没! “臧霸孙观!哪里走!纳命来!”夏侯渊大喝一声,催马赶上。 臧霸与孙观互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之色。两人同时勒转马头,双战夏侯渊! “夏侯狗贼!欺人太甚!”臧霸怒吼着挥刀劈去,孙观也挺枪助战。 夏侯渊毫无惧色,大笑一声:“残兵败将,还不束手就擒?!”舞动长刀,力战二将。 若是平日,臧霸自己就能与夏侯渊周旋一番。但此刻他们兵马尽失,心中胆怯惶急,一身武艺竟发挥不出七成。而夏侯渊气势正盛,越战越勇! 三人刀来枪往,厮杀了十几个回合。臧霸和孙观只觉得心中愈发慌乱。 “走!”臧霸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孙观也不敢恋战,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逃去,试图分散追兵。 “想跑?!”夏侯渊冷哼一声,舍弃臧霸,取出宝弓,搭上利箭,瞄准孙观后背,弓开如满月! 嗖! 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直奔孙观后心! 孙观听到背后恶风不善,尽力躲闪,却终究慢了一步!噗嗤一声,箭矢狠狠射中他的左肩胛骨,透甲而入! “啊!”孙观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夏侯渊大喜,催马就要上前取其首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 一支箭矢,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道,如同闪电般射向夏侯渊的面门! 夏侯渊不愧是沙场宿将,听到恶风不善,武将的本能让他猛地挥刀格挡! “铛!”一声脆响,险之又险地将那支冷箭磕飞!但他也被箭上蕴含的巨大力量震得心中骇然!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烟尘滚滚,一骑如同燃烧的烈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飙而来!那标志性的赤兔马、方天画戟、束发金冠……不是那杀神吕布又是谁?! “吕布!!”夏侯渊失声惊呼,心头猛地一沉。 绝处逢生的臧霸看到吕布的身影,几乎要喜极而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差点从马背上瘫软下去。 吕布策马如飞,瞬间从臧霸身边掠过,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宣高后退!夏侯渊交给我!” 话音未落,赤兔马已载着吕布,如同红色闪电般直冲夏侯渊!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而下! “吕布休要猖狂!”夏侯渊虽知不敌,但也不肯示弱,咬牙举刀硬架! “轰!” 刀戟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夏侯渊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山崩海啸般涌来,胯下战马唏律律一声哀鸣,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好……好强的力量!”夏侯渊心中大骇,这才真切体会到与天下第一的差距!吕布含怒而来,又是救人心切,出手毫不留情!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势大力沉,精妙无比! 与此同时,张辽率领的五千并州狼骑如同洪流般席卷而至,迅速将落马的孙观救起,并朝着夏侯渊带来的追兵发起了反冲锋! 原本气势汹汹的曹军追兵,骤然遭遇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并州狼骑,顿时被冲得人仰马翻!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吕布根本不给夏侯渊喘息的机会,方天画戟施展开来,如同狂风暴雨,将夏侯渊彻底笼罩!夏侯渊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毫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败象已露! 眼看在继续下去就要殒命于吕布戟下,夏侯渊虚晃一刀,拨马便走,同时大喝:“撤!快撤!” 主将败退,曹军更是兵无斗志,纷纷向后溃逃。 吕布岂肯轻易放过?大喝一声:“追!”率领狼骑一路掩杀,曹军死伤惨重。 正追杀间,忽见前方旌旗招展,又是一支曹军赶到,正是攻克了萧关后前来追赶臧霸的曹仁大军! 曹仁见夏侯渊败退下来,连忙挥军上前,稳住阵脚,接应败兵。 吕布见曹仁军阵严整,兵力雄厚,便也勒住赤兔马,不再深入追击。张辽也收拢骑兵,与吕布合兵一处。 夏侯渊逃回本阵,惊魂未定,又觉羞愤难当,还要整顿兵马再战,却被沉稳的曹仁拦住:“妙才勿躁!吕布骁勇,其骑兵精锐,我军久战疲惫,不可浪战!且先后撤,从长计议!” 夏侯渊虽不甘,但也知曹仁所言有理,只得恨恨作罢,下令收兵后撤。 吕布见曹军退去,也不追赶,冷冷地看了一眼曹仁的军阵,下令道:“收兵!回徐州!” 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战就此结束。吕布成功救下了臧霸和孙观,但也预示着,曹操的大军,即将兵临徐州城下。最后的撤退,必须加快了。 第43章 吕布渡过淮河,曹操占据徐州 吕布救回臧霸、孙观及其残部,一行人马不停蹄,终于安全撤回徐州城内。一进城,吕布立刻下令紧闭城门,加强戒备,同时让人赶紧为臧霸、孙观以及受伤的士卒疗伤。 看着臧霸等人狼狈的模样和几乎打光的部队,吕布心中既庆幸又愤怒。庆幸的是救回了这员大将,愤怒的是曹操步步紧逼,让他损失不小。 他站在城门口,望着这座曾经属于自己、如今却不得不放弃的徐州州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要走,那就绝不能给曹操留下任何好处,尤其是那些背叛者! “来人!”吕布冷声喝道。 “末将在!”亲兵队长上前。 “去监牢,将陈珪、陈登父子,以及他们陈家所有在押的男丁族人,全部给我提出来!押到东城门!”吕布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诺!”亲兵队长心中一凛,知道这些人恐怕难逃一死,立刻带人前去提拿。 很快,曾经在徐州显赫一时的陈珪、陈登父子,以及他们的数十名家族男丁,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从牢房中拖出。他们早已不复往日风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尤其是陈珪陈登,更是憔悴不堪,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吕布!吕布!你不能杀我们!我们知错了!饶命啊!”陈登挣扎着哭喊求饶。 陈珪则面如死灰,他知道,以吕布的性格和如今的局势,求饶已是无用。 这些人被强行押到东城门内的空地上,跪成了一排。周围聚集了不少尚未撤离的士兵,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吕布亲自来到场中,目光扫过这些即将赴死之人,尤其是陈珪陈登,冷冷道:“背主求荣,勾结外敌,欲置我于死地!今日,便是你们陈家覆灭之时!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他猛地一挥手:“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一颗颗人头滚滚落地,鲜血染红了徐州东门的土地。陈珪、陈登父子及其家族,就此彻底覆灭。 “放火!把能烧的都给我烧了!尤其是府库官衙!”吕布再次下令。 士兵们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扔向附近的仓库、官署以及那些带不走的木质建筑。很快,火势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全军听令!撤出徐州!目标下邳!”吕布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燃烧的城市,毫不留恋地率领着城内剩余的所有兵马——包括张辽、高顺、臧霸、侯成、宋宪等部,共计一万余人,浩浩荡荡地开出东门,向下邳方向急速撤退。 当吕布大军抵达下邳时,这里已然是一座空城。百姓、流民、以及绝大部分物资都已被转移走。只有陈宫、曹豹、糜芳等人率领着数千断后士兵在等候。 “温侯!”陈宫迎了上来,“百姓和粮草物资,大部分已在袁术派遣的纪灵将军和乔蕤将军接应下,乘船渡过淮河,送往寿春安置了!我等在此等候温侯汇合!” “好!公台辛苦了!”吕布点头,“事不宜迟,我们也立刻过河!” 大军不再停留,迅速开赴淮河北岸。 此时的淮河北岸,已是人声鼎沸。无数船只正在来回摆渡,运送着最后一批人员和物资。对岸,袁术军的旗帜隐约可见。 一员袁军大将见到吕布旗号,连忙迎了上来。吕布一看,竟是老熟人——纪灵! 纪灵看到吕布,脸上表情复杂,昔日看到过吕布辕门射戟,对其武力深深敬畏。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颇为客气:“纪灵奉主公之命,前来接应温侯!温侯一路辛苦!日后,你我便是同袍了,还请多多指教!” 吕布也还礼道:“纪将军客气了!此番多有劳烦!日后还需纪将军多多关照才是!” “不敢不敢!温侯言重了!”纪灵连声道。他没想到吕布竟然如此客气,他可不敢在吕布面前托大。 很快,吕布、陈宫、张辽、高顺等核心将领,以及最后的断后部队,登上了最后一批渡船。 船只缓缓离开北岸,向着淮河南岸的寿春方向驶去。吕布站在船头,望着滚滚淮河水,以及对岸那片陌生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一种脱困后的决绝和新生的野心。 “寿春……我吕布来了!袁公路…你也该好好休息了!”他心中默念。 至此,一场规模浩大、计划周密的徐州大逃亡,终于画上了一个相对完美的句号。吕布成功地从曹操十万大军的围剿中跳出,保留了大部分有生力量和人口资源。 …… 数日后,曹操率领大军,一路“收复”空城,终于进入了徐州城。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满目疮痍和冲天的焦臭! 城门处,陈家数十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引来了无数苍蝇,景象惨不忍睹。城内,多处重要建筑仍在燃烧,冒着黑烟,昔日繁华的徐州州治,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 曹操看着眼前这一切,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立刻明白了——吕布跑了!而且跑得干干净净,还顺手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破坏和清洗! “吕布……竟然真的让他全身而退了……”曹操喃喃自语,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忐忑。 荀攸在一旁低声道:“吕布此举,壮士断腕,却又狠辣果决……不仅自己逃脱,竟还将徐州大量人口、物资尽数卷走……其麾下核心将领张辽、高顺、陈宫等皆在,又救走臧霸……如今过了淮河去了寿春……丞相,此人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啊!” 曹操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却与荀攸所言不谋而合。这次的吕布,展现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勇武,更有一种可怕的隐忍、决断和战略眼光!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曹操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亦有此感……此次未能将其彻底剿灭,或许……真乃一大失策。”他心中那种“吕布将来必成心腹大患”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曹操强打精神,下令道:“安排人手,收敛尸体,扑灭余火。另,传令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部,分兵占领徐州各郡县,宣告收复!” 然而,命令下去后,反馈回来的消息更让曹操郁闷。吕布的“坚壁清野”和迁移政策执行得极其彻底。不仅是徐州城,包括彭城在内的广大核心区域,几乎十室九空,百姓都被迁往了淮南。曹军所能“收复”的,大多只是一座座空城和一片片无人耕种的荒地。 虽然得到了徐州的地盘,但失去了大量人口和财富,更重要的是,让一个变得更加可怕和危险的敌人逃脱了。曹操的这次徐州之战,可谓是一场惨胜。 第44章 大限将至的袁术,苟且隐忍的刘备 渡过淮河,踏上淮南的土地,吕布大军在纪灵和乔蕤的引导下,向着寿春城行进。一路上,吕布随意地与纪灵、乔蕤聊着天。 “纪将军,乔将军,”吕布策马与二人并行,问道,“如今袁公这个皇帝麾下,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纪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和尴尬,叹了口气道:“不瞒温侯,自陈兰、雷薄那些叛贼作乱,带走了不少兵马后,我等在外征战的主力,加上各地城防军,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三万余人了。再加上主公身边的寿春禁卫军,勉强……勉强能凑够五万之数。”这个数字,相比于袁术称帝时的盛况,已是天壤之别。 吕布心中了然,又看似关切地问道:“原来如此……却不知袁公现在身体怎么样?”他记得历史上袁术和吕布都是在建安四年(199年)死的。自己穿越而来改变了吕布的命运,那按照原轨迹,袁术的大限恐怕就在眼前了。 提到袁术的身体,纪灵和乔蕤的脸色更加黯淡。纪灵低声道:“主公他……唉,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前些时日,接连丢失疆土,众叛亲离,噩耗频传,对主公打击极大……时常呕血,御医也束手无策。若不是温侯您来信表示前来投奔,给了主公一丝希望,他……他几乎都要心灰意冷,下令焚毁寿春宫殿,然后带着我等北上,去……去投奔那袁本初了。”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果然如此!袁术已是穷途末路,油尽灯枯了。他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道:“二位将军对袁公真是忠心耿耿啊。如今这局面,你们就没想过……也跟着叛乱?” 纪灵和乔蕤对视一眼,纪灵苦笑道:“温侯说笑了。我等追随主公多年,虽知眼下艰难,但也不忍在此刻背弃离去。”乔蕤也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和惋惜:“其实……若非主公当初执意要称帝,或许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四面楚歌的境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孙策小儿!忘恩负义,反叛自立,对主公伤害最大!” 吕布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心中对袁术集团的情况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兵力匮乏,主君病危,士气低落,目前的强敌就是正在势头上、锐不可当的孙策。 谈话间,大军已抵达寿春城外。按照规矩,吕布将带来的兵马和迁移来的百姓在城外择地妥善安置,然后只带着陈宫、张辽、高顺等核心将领,以及部分亲卫,入城觐见袁术。 袁术竟然强撑着病体,在他那座僭越的“皇宫”门口迎接吕布。一见到吕布,袁术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主动上前拉住吕布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热切:“奉先……奉先你可算来了!一路辛苦!那曹孟德……不好对付吧?” 吕布看着眼前的袁术,心中也是一惊。只见这位曾经的“仲家皇帝”眼窝深陷,眼圈乌黑,面色灰败,身体佝偻着,拉住自己的手冰凉而缺乏血色,说话间还不停地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这分明已是一副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模样! ‘看来……这是不用我亲自动手了。’吕布心中暗忖,脸上却堆起恭敬和感激的笑容:“布,多谢袁公收留之恩!曹操势大,若非陛下伸出援手,布几无立锥之地矣!” 袁术似乎很享受吕布的恭敬,咳嗽了几声,喘着气说道:“奉先不必多礼!你能来投,朕心甚慰!奉先勇武,天下无双!朕……朕就封你为大将军!总督天下兵马!替朕……替朕扫平叛逆,尤其是那江东孙策小儿!他刚刚夺了朕的庐江郡,实在可恨!” 吕布心中冷笑,这“大将军”的名头现在一文不值,但嘴上立刻应承下来:“谢陛下,陛下放心!有布在此,定教那孙策有来无回!陛下只需在宫中安心休养,享乐便是!布再为陛下寻访几位绝色美人,进宫侍奉陛下。” 袁术一听“绝色美人”和“享乐”,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光芒,连连点头:“好!好!奉先深知朕心!朕……朕这就将兵符印信交于你!纪灵!乔蕤!” “臣在!”纪灵乔蕤上前。 “你二人,即刻带吕爱卿去办理交接!今后所有兵马,皆由吕大将军节制调遣!吕爱卿,孙策那边,就全权交给你了!”袁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休息了。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吕布躬身行礼,心中十分满意。如此轻易就拿到了袁术军的实际指挥权,省了他太多麻烦。 “臣等遵旨!”纪灵和乔蕤拱手领命,他们对吕布的武力颇为信服,如今局势危殆,由吕布来主持军事,他们反而觉得有了主心骨。 纪灵说道“大将军,请先随我等去安排好的府邸歇息,随后便办理兵符交接。” “有劳二位将军了。”吕布客气道。 …… 曹操在徐州料理完残局,虽然得到了地盘,却损失了兵力,更放跑了心腹大患,心中郁郁。他留下程昱和曹洪镇守徐州,便率领主力大军班师返回许都。 之所以急于回去,是因为他接到了更重要的消息——北方的袁绍,彻底灭亡了公孙瓒,统一了整个河北四州(冀、青、幽、并),实力暴涨,已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回到许都后,曹操带着刘备一同面见了汉献帝。 朝堂之上,刘备充分发挥了他“汉室宗亲”的招牌作用,对着汉献帝痛哭流涕,陈述自己如何被吕布欺凌、如何忠于汉室、如何历尽艰辛,说得情真意切。 汉献帝久居深宫,备受曹操控制,如今见到一位如此“忠勇”的宗亲皇叔,自然是喜出望外,不顾曹操微微蹙起的眉头,当即下旨,封刘备为左将军、宜城亭侯。 曹操看着刘备在那谢恩,心中对其厌恶感更甚。这家伙,被吕布打成狗,招风耳都没了,如今又靠着那不知真假的“宗亲”身份在皇帝面前卖乖,实在令人不爽。但他此刻需要维持朝廷体面,更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北方的袁绍,暂时不便对刘备如何。 刘备何等精明,他深知曹操心思,也明白自己如今势单力薄,寄人篱下。领旨谢恩后,便表现得极为低调谦恭,几乎从不主动与人交往,每日只是关起门来,在自己的左将军府邸中,与伤势未愈的张飞一同“静养”,实则是在暗中观察局势,等待时机,默默舔舐伤口,他深知,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必须隐忍,必须“苟”住。 许都的天空,看似平静,却因袁绍的统一河北和刘备的到来,而暗流涌动。而远在淮南的吕布,则开始了他新的谋划。 第45章 掌权力忽悠袁术,寻大才吕布亲访 吕布顺利接管了袁术军的指挥权后,立刻展现出其雷厉风行的一面,开始对淮南防务和内部事务进行大刀阔斧的调整和部署。 采取了一系列分化和制衡的策略: 将袁术的心腹大将乔蕤调往长江边的历阳驻防,名义上是加强江防,实则将其调离寿春核心圈。同时,任命张辽为主将,让纪灵作为张辽副将一同前往合肥驻守。 寿春禁卫军是袁术最后的直属力量,吕布毫不客气地交由自己的亲信魏续掌管,彻底控制了都城的安全。 成廉被派往阴陵,郝萌驻防六安,这些关键据点都换上了自己的部下,构建起寿春的外围防线。 内政和后勤工作交给了陈宫和曹豹,负责妥善安置带来的三十多万徐州百姓,将他们分散到九江郡各地,分配荒芜的田地,恢复生产。 传令糜芳,让他利用糜家的资源,负责在巢湖一带筹建船厂,开始造船。以便于未来对抗江东的水军,或者乃至争霸天下,一支强大的水军必不可少,而船只则是第一步。 将从广陵陈家抄没来的巨额财富,大部分交给了糜竺,让他为糜芳的造船计划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 安排完这些,吕布又对糜竺低声吩咐:“子仲,再劳烦你两件事。其一,挑选几位绝色美人来;你糜家肯定有,其二,找些上好的老山参、灵芝之类的‘大补之品’,我要进献给袁术,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糜竺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吕布的言外之意——这是要加速袁术的死亡啊!他心中凛然,但既然已上了吕布的船,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当即躬身道:“竺明白,这就去办。” 不一日,糜竺便带来了几位精心挑选的美女和一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补药”。 吕布带着这些“礼物”再次进宫觐见袁术。袁术见到美女和名贵药材,果然大喜过望,尤其是对那些“大补之物”,他如今身体亏空,最信这些。 吕布一脸“诚恳”地说道:“陛下日理万机,龙体为重。这些皆是稀世大补之品,陛下服用后,定能延年益寿,龙体康泰。” 袁术被忽悠得心花怒放,连连夸赞吕布忠心,立刻让宫人将美女纳入后宫,又吩咐侍从下去将这些补药炖煮服用。 吕布又汇报了军事部署情况后说道:“陛下只需在宫中安心享乐,静养龙体。外部军事,皆有臣在。下一步,臣便准备整军,讨伐陈兰、雷薄等叛将,为陛下雪恨!” 袁术此刻只觉得吕布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让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又高兴地给予了一些赏赐。 晚上,陈宫来到吕布府邸汇报百姓安置的进展,事情虽在推进,但面临诸多困难。陈宫叹道:“温侯,寿春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我等……还是缺乏精通内政、善于治理的地方人才啊!” 吕布闻言,深有同感。他踱步沉思,忽然灵光一闪!此时孙策刚刚打下庐江,周瑜肯定已经跟着孙策走了,但还有一个人!一个同样顶尖的战略家和内政好手,此刻很可能还在淮南,而且尚未被孙策招揽! 鲁肃!鲁子敬! 吕布立刻起身:“公台先回去休息,我去找一下杨弘。” 他连夜去拜访了袁术的重臣杨弘。杨弘见吕布深夜来访,虽感意外,但也不敢怠慢。 吕布寒暄几句后,便直接问道:“杨大人,久闻淮南之地,人杰地灵。不知大人可曾听说过一位名叫鲁肃、字子敬的贤士?” 杨弘闻言,想了想,答道:“吕大将军所言,莫非是临淮东城的那位鲁子敬?此人确是当地豪族,家财富足,乐善好施,且颇有名望。前些时日,陛下曾想征召他为东城长,却不知为何,竟被那鲁肃拒绝了。” 吕布心中大喜,果然有!而且拒绝了袁术的任命,说明他对袁术并不看好! 他强压激动,谢过杨弘:“多谢杨大人告知!布求贤若渴,既知有此大才,明日便当亲往东城寻访!” 离开杨府,吕布心中盘算:‘必须尽快!按照原本的历史,周瑜很可能已经或者即将给鲁肃写信,劝他投奔孙策!一旦周瑜的信到了,以鲁肃的眼光和与周瑜的交情,恐怕立刻就会举家南迁!说不定……信已经到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吕布只带了十余骑亲随,轻装简从,快马加鞭,直奔临淮东城县而去。 抵达鲁肃府邸门前,吕布示意亲卫在外等候,自己整了整衣冠,对门口的鲁肃家仆人朗声道:“去通禀你家主人,就说大汉平东将军、温侯吕布,特来拜会鲁肃鲁子敬先生。” 此时,鲁肃正在书房内,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书信,眉头微皱,正是好友周瑜从江东寄来的信。信中周瑜盛赞孙策之英明神武,江东基业之蓬勃发展,极力邀请鲁肃南下共图大业。鲁肃本就对袁术在淮南的统治失望透顶,正有意南投,已开始吩咐家人收拾行装细软。 忽闻仆人来报,说是温侯吕布来访,鲁肃顿时吃了一惊,手中的书信都差点掉落。 “吕布?温侯吕布?他不是在徐州与曹操交战吗?何时来了淮南?来找我做什么?”鲁肃心中虽满是疑惑,但吕布名头太大,鲁肃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亲自出迎。 来到府门,只见一人身姿挺拔,英武逼人,虽未顶盔贯甲,但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严和沙场悍将的气势扑面而来,正是吕布无疑,其身后十余名亲卫,亦是个个彪悍,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草民鲁肃,不知温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鲁肃上前恭敬行礼。 吕布微微一笑,还礼道:“子敬先生不必多礼,是布冒昧来访,打扰先生清静了。” 鲁肃将吕布请入府中,分宾主落座,命下人奉上香茶。 寒暄几句后,鲁肃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肃久闻温侯威震徐州,不知何时驾临淮南?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他确实很纳闷,吕布应该在徐州对抗曹操才对。 吕布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曹孟德势大,率十万大军来攻,徐州无险可守,不得已,只得南下淮南,暂投袁术麾下以求存身。”他简单解释了现状,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鲁肃:“布今日前来,乃是久闻子敬先生大名,知先生乃胸有韬略、腹有良谋之大才!特此冒昧前来,想请先生出山,助布一臂之力,共图大事!” (这个时候淮南这也没啥人才了!) 第46章 吕布显口才,鲁肃愿效力 鲁肃闻言,心中更是惊讶。他没想到吕布竟然是来招揽自己的。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怀中周瑜的来信,以及自己南下的打算,便婉言推拒道:“温侯厚爱,肃愧不敢当。肃乃一介乡野村夫,才疏学浅,实无出仕之心,只怕要辜负温侯美意了。” 吕布见鲁肃推辞,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直接挑明了说道:“子敬先生何必瞒我?若我所料不差,先生此刻,恐怕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南下江东,应周公瑾之邀,去投奔那讨逆将军孙伯符吧?” “什么?!”鲁肃这一惊非同小可,手中的茶盏都晃了一下,茶水溅出些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吕布,这件事极为隐秘,周瑜的信也是刚刚才收到没多久,吕布远在寿春,是如何得知的?!这一刻,吕布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看着鲁肃震惊的表情,吕布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暗喜,继续说道:“先生不必惊讶。布虽不才,却也知人识人,更对天下大势略有研判。袁术倒行逆施,民心尽失,且身染重疾,命不久矣!其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计划:“待袁术一死,九江郡乃至淮南之地,必将由我接管。布有意整顿此地,革除弊政,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兴修水利,鼓励农商,积蓄力量。北可抗曹操,南可图江东,西亦可观望荆襄,以待天时!绝非偏安一隅之辈!” 吕布结合现代管理和发展理念,阐述了一番关于民生、经济、军事的规划,虽然只是框架,但其思路之清晰、眼光之长远,让鲁肃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的轻视之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刮目相看的惊奇!这……这真的是传说中那个有勇无谋的温侯吕布吗? 看到鲁肃眼神中的动摇,吕布趁热打铁,放低姿态,诚恳地说道:“子敬先生大才,布深知之。若得先生相助,布愿以师友之礼待之,军政大事,皆愿与先生共商!恳请先生助我!” 鲁肃此刻内心极为挣扎。一边是好友周瑜的盛情邀请和潜力巨大的孙策集团;另一边是眼前这个沉稳、睿智、极具战略眼光,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深不可测!又野心勃勃且对自己极为看重的吕布。两者皆有其吸引力。 吕布见鲁肃仍在犹豫,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子敬先生!我知你与周公瑾交厚,孙伯符亦确为少年英雄。然其性情刚烈,手段酷烈,杀戮过甚,刚极易折!依我观之,其锋芒太露,已遭天妒,不出两年,必遭横祸而亡!先生此时前去,恐非良机,甚至可能受其牵连!”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鲁肃耳边炸响!孙策……两年内必死?!这预言太过骇人听闻!但看吕布那笃定的眼神,又不似作伪。 吕布最后道:“若先生不信,可先留在布之身边。以两年为期。若两年后,孙策安然无恙,江东兴旺,先生届时若还想南下去投,布绝不阻拦,并奉上金银车马,恭送先生!如何?” 这番话,既给出了惊人的判断,又表现了极大的宽容,给予了鲁肃极大的尊重和选择自由,可谓诚意十足。 鲁肃被吕布打动了,沉默了良久,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对着吕布郑重一揖:“温侯既有如此吞吐天地之志,又对天下大势有这般……独特的见解,甚至不惜以如此重诺相邀。肃,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也罢,肃便暂且追随温侯,若是温侯果真能如所言,整顿江淮,善待百姓,肃必竭尽所能,辅佐温侯!” “好!太好了!”吕布闻言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亲自扶起鲁肃,“能得子敬相助,实乃布之幸事!淮南百姓之幸事!”他当即道:“我即刻表奏先生为治中从事,暂在我身边参赞军机政务!”日后必有重用!” “肃,遵命。”鲁肃拱手应道。 成功招揽到鲁肃,吕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无比畅快。他当即带着鲁肃一同返回寿春。 回到寿春府邸,吕布立刻将鲁肃引荐给陈宫。 “公台,快来!我给你引荐一位大才!”吕布笑着对陈宫道,“这位是临淮东城鲁肃鲁子敬先生,胸有智计,腹有良谋,乃当世奇才!我准备上表子敬为治中从事。” 他又对鲁肃道:“子敬,这位是陈宫陈公台,乃布之股肱之人,如今正负责安置流民、恢复民生等一应内政,事务极其繁重。” 陈宫见吕布如此看重鲁肃,且观鲁肃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见礼:“久闻子敬先生大名,宫有礼了。” 鲁肃也连忙还礼:“公台先生大名,肃亦久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吕布对陈宫道:“公台,你肩上的担子可以轻一些了。日后关于安置流民、分配田地、劝课农桑、管理仓廪等事务,你可多多与子敬商议,让他协助你处理。务必尽快让我淮南之地恢复生机!” 陈宫正为千头万绪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听闻来了帮手,而且是主公如此推崇的人才,自然求之不得,喜道:“如此甚好!有子敬先生相助,宫便可轻松许多了!温侯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 鲁肃也道:“肃定当尽力,协助公台先生,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看着陈宫和鲁肃这两位世之大才开始接洽,吕布心中大定。招揽鲁肃,不仅得到了一个未来的战略大家,更极大地缓解了内政压力,为他下一步整合淮南、应对四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感谢义父“吕布杨广小说”送我的花,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喜欢在评论区和大家聊天,让我感觉到不是在单机。义父们闲了给点书评,好早日有评分出来!) 第47章 征讨雷薄陈兰,收服杨弘闫象 陈宫与鲁肃合作治理内政后,吕布便开始着手彻底清除淮南之地的不稳定因素。 盘踞在淮南各地山泽之中的陈兰、雷薄等叛军,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时常劫掠乡里,更是潜在的重大威胁。他们熟悉地形,给袁术造成很大麻烦。 这一日,吕布召来高顺、宋宪、臧霸三将。 “高顺、宋宪、臧霸听令!” “末将在!”三将肃立。 吕布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的山地区域,沉声道:“陈兰、雷薄等辈,盘踞山林,为祸地方,久矣!此前袁术无力清剿,如今我等既来淮南,绝不容此等匪患继续存在!你三人各领两千精锐步卒,五百骑兵,分三路进剿!” 他具体部署道:“高顺,你部以陷阵营为主力,自西向东,正面进攻陈兰、雷薄主力盘踞的天柱山一带!陷阵营攻坚拔寨,务必击其要害!” “宋宪,你部迂回至北面,封锁山口要道,防止其北窜或与北方势力勾结!” “臧霸,你部南下,清剿流窜于灊山附近的零散匪股,并阻断其可能南逃之路!” “记住!”吕布目光锐利,“剿抚并用!顽抗者,格杀勿论!愿降者,收缴兵器,打散编入民夫营或军中辅兵,严加看管!务必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末将领命!”三将轰然应诺,转身点兵出发。 处理完军务后,吕布难得地享受了一段悠闲时光。他每日抽出时间,亲自指导女儿吕玲绮的骑术和武艺。吕玲绮继承了父亲的勇武基因,爱好骑射,父女关系也融洽了许多。 夜晚,他则轮流在自己的四位夫人房中度过。也让吕布每天都身心愉悦。 而与此同时,皇宫内的袁术,在吕布进献的那些补品的日夜侵蚀下,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终于彻底垮掉了。那些所谓的大补之药,实则虚不受补,反而加速了他生命的流逝。 这天,吕布接到宫中急报,称袁术突然病危,昏迷不醒。吕布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一副焦急关切的模样,立刻进宫“探视”。 来到袁术的病榻前,只见这位曾经的“仲氏皇帝”面色如同金纸,气若游丝,眼皮微微张开一条缝,却已毫无神采,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 吕布站在床边,假惺惺地对着御医和宫人嘱咐了几句“定要悉心照料陛下”之类的话,心中却是冷笑:‘袁术归西之日,就在眼前了!’ 探视完毕,吕布回到府中,他立刻派人去请袁术麾下的重要文臣,如杨弘、闫象等人,来府中“做客”。 如今吕布手握寿春军权,威势日隆,又是袁术封的“大将军”,他的邀请,杨弘、闫象等人虽心中忐忑,却也不敢不来。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歌舞助兴。吕布先是与众人一番客套寒暄。 杨弘看着坐在吕布身旁的鲁肃,忍不住带着几分感慨和试探说道:“子敬先生,前番陛下欲征召先生为东城长,先生坚辞不就。如今转而投效大将军了啊?” 鲁肃闻言,从容一笑,拱手道:“杨公言重了,只是大将军不仅武略超群,更难得的是胸有韬略,见解独到,对天下大势与民生经济皆有深谋远虑。肃深感敬佩,故而愿追随左右,略尽绵薄之力。” 闫象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他是袁术旧臣中少数有见识的人,早就对袁术失望透顶。如今见连一向眼光独到、被周瑜看重的鲁肃都甘心为吕布效力,心中对吕布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 接下来,宴席间的谈话很自然地转向了天下大势和淮南未来的发展。吕布趁机又将自己那套融合了现代理念的施政方针,深入浅出地又阐述了一番,重点强调休养生息、轻徭薄赋、重用贤能、发展农商。 杨弘、闫象等人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佩服!这吕布所言,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全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只知厮杀的武夫,反而像是一位深谙治国之道的仁主!与袁术时期的横征暴敛、穷奢极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宴席气氛愈发融洽,众人对吕布的认同感也越来越强。 吕布见火候已到,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切入正题:“诸位,今日请诸位前来,实有一事心中难安。陛下的龙体……恐时日无多了。陛下若有不测,这淮南之地,九江郡数十万军民,该当如何?诸位皆乃国家栋梁,可有想法以教我?” 此言一出,宴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好戏来了。 杨弘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吕布今日设宴的真正目的。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吕布深深一揖,直言不讳道:“温侯今日设此宴席,想必心中已有定计。弘虽不才,亦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袁术……陛下若真的驾崩,弘愿追随温侯,共安淮南!只望温侯能善待百姓,不负今日之言!” 闫象见状,也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已被吕布的见识和规划折服,又见杨弘和鲁肃都已表态,当下也不再犹豫,沉声道:“象,亦愿追随温侯!若陛下果真不幸……象愿与杨公一同,去劝说皇后与皇子。只要他们愿意主动让位,安享富贵,还望温侯能保全他们母子性命,给予一条生路。此外,亦恳请温侯,务必重振淮南民生,使我等不负今日之抉择!” 吕布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露出郑重之色,起身扶起二人,诚恳道:“二位先生深明大义,布感激不尽!请二位放心,布在此立誓,若皇后与皇子愿主动让位,布必以礼相待,保其一生富贵荣华,每月供给足用,绝不为难!至于淮南民生,此乃布之夙愿,必与诸位先生共同努力,使我淮南重现繁荣!” 第48章 袁公路一命呜呼,吕奉先接手淮南 有了杨弘和闫象这两位袁术集团文臣领袖的表态和支持,吕布接管淮南的最后障碍被扫清了。 果然,不出三天,宫中便传出丧钟——袁术终究没能扛过去,在无尽的悔恨和奢靡中一命呜呼了。 吕布假意悲痛,主持操办了袁术的丧礼,极尽哀荣,做足了表面文章。 丧礼过后,杨弘和闫象便立刻请求入宫觐见“皇后”冯氏(历史上袁术妻姓冯)和皇子袁耀。 宫内气氛压抑,冯氏面容憔悴,眼中带着恐惧,年幼的袁耀更是瑟瑟发抖,依偎在母亲身边。他们孤儿寡母,早已感到末日将至。 杨弘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而直接:“皇后娘娘,皇子殿下,请节哀。陛下龙御归天,臣等也是万分悲痛。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淮南局势危如累卵,外有孙策、曹操虎视眈眈,内有……吕布大将军重兵在握。当务之急,是需确定嗣君,以安人心啊。”他故意点出吕布的军权。 冯氏声音颤抖:“杨卿、闫卿……你们是朝中老臣,陛下在世时倚为重臣,如今……该如何是好?” 闫象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话说的更加露骨:“皇后娘娘,恕臣直言。吕布大将军雄踞寿春,兵马皆听其号令。其人性情……想必娘娘亦有耳闻,绝非仁弱之主。如今之势,已非陛下在位之时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冯氏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道:“为皇子殿下与您的安危计,为袁氏香火不绝计,臣与杨公斗胆进言……唯有主动逊位,将九江郡之治权,名正言顺地‘让’于吕大将军,方是上策!如此,方可保全殿下与皇子性命无虞,且吕大将军已承诺,必以侯爵之礼相待,保殿下母子一世富贵荣华,供给无缺。” 杨弘紧接着补充,软中带硬:“殿下,吕大将军虽起于行伍,然观其近日所为,招贤纳士,清剿内患,颇有意整顿淮南,与民更始。其势已成,非人力可逆。若……若殿下不愿……恐……恐吕大将军麾下那些骄兵悍将,未必能如臣等这般体恤殿下与皇后啊……届时,只怕悔之晚矣!” 这番话,既是利诱,更是赤裸裸的威逼,他们将吕布的承诺和拒绝的可怕后果清晰地摆在了这对孤儿寡母面前。 冯氏听完,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抱着袁耀。她一个深宫妇人,何曾经历过这等残酷的政治抉择?但她明白,杨弘和闫象说的是实话。袁术已死,她们最大的价值就是这个名分,而这个名分现在成了催命符。吕布既然派这两位重臣来说这话,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哭了许久,最终哽咽着对怀中的袁耀说:“耀儿……我儿……这江山……我们守不住了……唯有……唯有如此,方能活命啊……” 袁耀年轻,只是害怕地点头。 冯氏抬起头,对杨弘、闫象泣声道:“一切……就依二位卿家所言吧……只求……只求吕大将军信守承诺,保我母子性命衣食……” 杨弘、闫象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皇后娘娘深明大义!臣等必竭尽全力,确保吕大将军善待皇后与皇子!如此,袁氏宗庙得以保全,殿下与皇子亦可安享太平,实乃不幸中之万幸!” 于是,在杨弘和闫象的“辅佐”下,一场“自愿”让位的戏码正式上演。袁耀下诏,以自己年幼德薄,不堪重任,为使淮南百姓免遭战乱,特将位子“让”于有德有能的吕布大将军。 吕布假意推辞一番后,便在寿春“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让位,并宣布袁术的僭越称号和制度一律废除,其皇宫改为“平东将军府”,自领九江太守、平东将军,总督淮南军政事务。 至此,吕布兵不血刃,名正言顺地接盘了整个九江郡和袁术的文臣武将。 吕布立刻对行政体系进行改组。任命陈宫为别驾,总领政务;鲁肃为治中,主管民生经济;杨弘为长史,闫象为功曹,共同辅政。张辽、高顺、臧霸等依旧统领军队。 与此同时,高顺率领以陷阵营为骨干的精锐,直扑天柱山。陈兰、雷薄闻讯,仗着山势险要,企图负隅顽抗。然而,他们面对的再不是袁术手下那些军纪涣散的部队。高顺治军极严,陷阵营更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 战斗毫无悬念。高顺指挥部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利用强弓硬弩压制,陷阵营士兵披坚执锐,如同移动的堡垒,一步步清除山寨外的障碍和哨卡。一旦打开缺口,便如同猛虎般突入寨中。陈兰、雷薄的部队多是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行,遇到如此精锐,一触即溃。 雷薄在混战中被高顺一枪刺于马下。陈兰见大势已去,率少数亲信想从后山小路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宋宪部逮个正着,乱箭射杀。 与此同时,臧霸也在南线迅速扫平了几股小规模匪徒。 整个清剿行动不过十余日,便大获全胜。吕布军斩获颇丰,不仅消除了内患,还缴获了叛军多年积累的一些财物粮草,更收编了数千降卒,极大地充实了自身力量。消息传回,淮南士民对吕布的雷厉风行和强大军事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人心渐安。 袁术暴毙身亡、吕布全面接管九江郡并收编其残余势力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各方势力,在中原大地激起了层层波澜。 邺城。 雄踞河北的袁绍,刚刚彻底消化了公孙瓒的幽州,正志得意满,准备南下图谋中原。忽闻淮南剧变,不由得愣住了。 “什么?我那个蠢弟弟……就这么死了?”袁绍先是有一丝复杂的血缘之痛,但随即被更大的利益考量所取代。当他听到是吕布窃取了袁术的基业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吕布?!又是这个三姓家奴!当初在河北就让他侥幸逃脱,如今竟然没被曹操剿灭,还跑到了淮南!我弟弟留下的地盘和兵马,倒让他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真是岂有此理!” 第49章 诸侯各有反应,淮南百废待兴 谋士沮授上前一步,冷静分析道:“主公息怒。袁公路倒行逆施,败亡是迟早之事。如今吕布鹊巢鸠占,虽令人不齿,然其新得淮南,立足未稳,且与曹操有深仇大恨。眼下我方大敌,乃是兖豫之曹操。当此之际,与其恼怒,不如设法拉拢吕布,以为外援。” 谋士郭图也附和道:“公与(沮授字)所言极是。可遣使前往寿春,承认吕布对九江的占据,并许以高官厚禄,与之结盟。约定共伐曹操之时,令其出兵汝南、颍川一带,袭扰曹操后方。如此,可使曹操首尾不能相顾,于我大军南下,大有裨益!” 袁绍闻言,深以为然,心中的不快被战略利益所取代。他捋须沉吟道:“嗯……二位先生言之有理。吕布虽匹夫,然其勇武,统兵之能,确可一用。就依此计,立刻修书,遣使者前往寿春,表达结盟共抗曹操之意!” 许都。 曹操正在府中与荀彧、程昱等人商议如何应对袁绍即将南下的威胁,听到淮南消息,手中微微一顿。 “吕布……竟真让他成了气候?”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懊悔,“袁术基业虽已衰败,不过竟如此轻易尽入其手……此獠在徐州时便已显露出不同以往的狡诈,如今据有淮南,收拢败兵,恐已成我心腹大患矣!” 荀彧面色沉静,但眼神中也有一丝忧虑:“丞相所虑甚是。吕布得陈宫、张辽等辅佐,今又据淮南之地,有淮河天险,实非往日孤穷奔窜之辈。其与袁绍若勾结东西夹击,则我方形势将极为不利。” 程昱则冷声道:“吕布,豺狼也,喂不熟的白眼狼。即便其暂时与袁绍虚与委蛇,也绝不可信。当务之急,仍是全力应对北方袁绍。对吕布,需加强豫州、兖州南部防务,谨防其北上偷袭。待解决袁绍之后,再回头收拾此贼不迟!” 曹操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也只能如此了。传令满宠、李通等人,加强汝南、颍川等地守备,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吕布动向!”他心中对昔日没有全力追杀吕布,感到了一丝后悔。 吴郡。 “哈哈!袁术老儿终于死了!”年轻的“小霸王”孙策得知消息,放声大笑,充满了解气和快意。但当他听到是吕布接管了九江,笑声戛然而止,眉头拧起。 “吕布?这厮怎地跑到了淮南?”孙策语气转为不满和警惕,“九江郡与我庐江、丹阳接壤,此人勇猛难制,绝非袁术那冢中枯骨可比。他占据此地,于我而言,恐非好事!” 周瑜在一旁,神色也颇为凝重:“伯符所言极是。吕布骁勇,其麾下并州狼骑和陷阵营极善陆战。我等方定江东,根基未稳,北方有曹操,若再与吕布为邻,恐多面受敌。需加紧平定江东内部山越,巩固根基,同时密切监视吕布动向。必要时,或可暂时与曹操、刘表示好,以牵制吕布。” 孙策傲然道:“公瑾放心!他吕布若老实在淮南便罢,若敢犯我疆界,我孙伯符定叫他知道厉害!”虽如此说,但他也深知吕布的威胁,心中已暗自警惕。 襄阳 荆州牧刘表得知消息,则是另一种反应。他捻着胡须,对蒯良、蒯越兄弟道:“袁术狂妄称帝,终致身死族灭,亦是咎由自取。只是没想到,最终得益的竟是那吕布吕奉先。” 蒯良道:“主公,吕布据淮南,与曹操有仇,与袁绍亦非一心,与孙策更是毗邻。此人之存在,恰可使中原、江东各方互相猜忌,互相牵制。于我荆州而言,反添一屏障,可使我继续安享太平,坐观成败。” 刘表闻言,深以为然,笑道:“异度(蒯越字)之言甚合我意。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荆州只需保境安民即可。”他乐得看到北方和东方乱局持续,无人能威胁到荆州的安宁。 许都左将军府 刘备正在府中与伤势渐愈的张飞对坐,简雍也在旁。听到消息时,刘备猛地站起身,头上的旧伤似乎又隐隐作痛,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吕布……狗贼!!”刘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极度的怨恨而颤抖,“他不仅夺我徐州,辱我妻妾,残害我三弟……如今竟还……竟还窃据了淮南?!苍天何其不公!为何让此等无信无义之徒屡屡得势?!” 张飞更是气得哇哇大叫,虽然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却恨不得立刻提矛上马去找吕布拼命:“大哥!这口气俺老张咽不下!俺们去求曹公,发兵灭了那三姓家奴!” 简雍相对冷静,但也是叹息连连:“玄德公,翼德将军,请暂息雷霆之怒。如今曹公正全力应对袁绍,绝无可能此时分兵南下攻打吕布。我等……还需忍耐啊。好在吕布与曹操、袁绍、孙策皆非同心,其地处四战之地,将来必遭围攻,届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刘备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入肉中而不自知,他望着东南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怨毒和一丝无奈的绝望:“忍耐……又是忍耐……我只盼那一天早日到来,我必亲睹此贼粉身碎骨!”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但毫无疑问,吕布吞并袁术遗产、雄踞淮南,已然彻底改变了天下的格局,成为了一个谁都无法忽视的重要变量。原本清晰的袁曹对决局面,因他的横空插入,而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袁术僭越称帝后的横征暴敛,使得昔日富庶的淮南大地变得民生凋敝,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吕布接手寿春,面对的是一个百废待兴的烂摊子。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边不仅有陈宫这样的老谋士,更增添了鲁肃的沉稳、杨弘以及闫象对淮南本土的深刻了解。 (今天下班都凌晨三点了,喝了两罐,提前更两章,估计我睡醒得中午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50章 定仁政安民修养,抽闲暇养生聚会 在温侯府议事厅内,吕布提出了他深思熟虑的“战时为兵,闲时为民”之策他目光扫过麾下四位主要文臣,沉声道:“淮南疲敝,首要在于恢复生产,安定民心。我军士卒亦来自农家,岂能坐吃山空?吾意,除必要戍守及常备精锐外,其余军士,无战事时皆分发田地、种子、农具,令其回家垦殖耕作,自给自足,亦可减轻百姓负担。诸位以为如何?” 陈宫首先赞同:“主公此议甚善!既可解军粮匮乏之急,又能使士卒不离稼穑,保持淳朴,免于骄惰,实乃强兵足食之良策。宫愿负责军士编组、调度及与农事之衔接,确保兵不废练,农不误时。” 鲁肃紧接着补充道:“肃以为,此策欲成,需有细致章法。土地划分、农具分配、耕牛租借、收成归属、奖惩制度,皆需明确公示,方能令军士安心,乐于耕作。肃请命主持制定屯田条规,并监督执行,务求公正公允。” 杨弘作为原袁术旧部,熟悉淮南户籍田亩档案及基层吏治,他立刻接口:“弘愿协助子敬先生。淮南各县荒田、官田数目,弘可尽快清理核查,以便分派。此外,还需与地方乡老世族沟通,避免纠纷。” 闫象提出关键一点:“温侯,军士屯田固然好,然若要真正恢复淮南元气,吸引流亡在外之民归来至关重要。象建议,在推行军屯之余,亦需颁布安民告示,宣布轻徭薄赋,承认归还故土之流民对原有田产的所有权或授予新荒田,并提供初期的粮种、口粮借贷。如此,方能显主公仁德,使百姓归心。” 吕布大喜,当即拍板:“好!便依诸位之言!公台总揽协调,子敬制定细则,杨弘清理田亩户籍,闫象负责安民招抚。此事关乎我军生死存亡与淮南未来,望诸位同心协力,速速办妥!” 命令既下,四人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不到一个月,这项综合性的新政便初步落实了下去。广袤的淮南大地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成群的士兵脱下铠甲,拿起锄头,在划分好的田地里辛勤耕作,军官则兼任田官,督促生产;同时,越来越多的流民扶老携幼,返回家园,在官府的组织下,领取微薄但至关重要的救济,开始清理废墟,开垦荒地。 九江郡的民心,为之一振。他们对比袁术时期的残酷盘剥,再看如今吕布的轻徭薄赋和军队自食其力,感到前所未有的希望。街头巷尾,开始有人真心称颂“吕温侯”的仁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不仅本郡流民回归,连周边徐州、豫州甚至曹操控制下的部分区域的贫苦百姓,也开始拖家口,冒着风险穿越边境,涌入淮南寻求生计。吕布治下,骤然增添了大量劳动人口,虽然初期增加了救济压力,但从长远看,却是复兴的根本。 看着各地报来的户籍增长文书和田野间蓬勃的生机,吕布心中大定,在陈宫、鲁肃、杨弘、闫象这四位能臣的辅助下,他在淮南的第一步,终于稳稳地踏了出去。一个良性循环开始形成:社会安定 -> 生产恢复 -> 民心归附 -> 流民来投 -> 劳动力增加 -> 进一步恢复生产、扩充兵源。 这一日阳光正好,淮水波光粼粼,岸边绿草如茵,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与水汽的清新。吕布特意选了一处水流平缓、景致开阔的河湾,让亲卫远远警戒,只留亲近之人在身旁。 貂蝉、严氏、曹氏、以及后来糜贞,正带着吕布的女儿吕玲绮,在铺开的巨大锦毡上忙碌着。时令鲜果被仔细切好摆盘,糜竺带来的精致点心也一一打开,酒水饮具一应俱全。她们笑语盈盈,时而看看正在河边垂钓的陈宫与鲁肃,时而望向正在“主厨”的吕布。 吕布只着一身宽松的锦袍,却依旧掩不住魁梧雄健的身材。他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一个临时打造的烧烤炉。这炉子是他画了图样让工匠打的,与当世常见的炊具大不相同。糜竺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并将一个个小陶罐递过去:“温侯,您要的这些东西可不好找,西域来的胡椒、南边来的几种辛香料的粉末,还有这精心调制的酱汁……”。 吕布哈哈大笑,声震河岸:“子仲放心,待会儿保管你舌头都鲜掉!”他手法略显生疏但却充满热情地将串好的肉串、鱼鲜置于炉上,刷油、撒料,动作颇有几分后世烧烤摊主的气势。浓郁的香气随着烟火气袅袅升起,远远飘散开来,引得正在垂钓的陈宫和鲁肃也不时回头张望,鱼漂动了都险些没察觉。 “公台,子敬,别钓了!鱼都让这香味熏跑了,快来先尝尝!”吕布高声招呼道。 陈宫与鲁肃相视一笑,放下钓竿走了过来。此时第一批羊肉串已然烤好,外焦里嫩,滋滋冒油,上面撒着的孜然、胡椒等香料气息混合着肉香,极具冲击力。 吕布先给几位夫人和女儿送去,然后才分给陈宫、鲁肃和糜竺。众人学着吕布的样子,有些犹豫地尝了一口。 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唔!此味……辛辣鲜香,前所未有!”鲁肃惊讶道,也顾不得仪表,又咬了一大口。 陈宫细细咀嚼,频频点头:“妙极!温侯竟还有这般手艺?这辛香料搭配肉食,竟如此开胃爽口。” 糜竺更是边吃边叹:“值了!值了!奔波搜寻这些香料,能得此美味,全然值得!此物若于市肆推出,必风靡淮南!” “唔!”貂蝉美眸一亮,她被那新奇而强烈的味道冲击了味蕾,辣味过后是浓郁的肉香和孜然等香料复杂的风味,“夫君,这味道…好奇特,但真是美味!”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吃得嘴角沾了些许油渍和调料,平添几分娇憨。 严氏、曹氏、糜贞也纷纷点头称赞,她们从未尝过如此奔放热烈的烹饪方式。吕玲绮更是吃得欢快,毫无淑女形象,连连道:“爹爹,这个比煮出来肉好吃多了!” 欢声笑语回荡在淮河岸边。美食很快拉近了距离,众人围坐,享用着这别开生面的烧烤宴,气氛轻松而愉悦。 (今天周末了,让吕温侯也出去烧烤一下吧!得存稿了,每天现编好紧张!) 第51章 酒足饭饱闲聊,想到南阳张绣 酒足饭饱之后,妻妾们带着吕玲绮到稍远处的草地上嬉戏玩耍,采摘野花,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来。吕布惬意地半躺下来,看着家眷欢乐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最重要的三位文臣谋士,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陈宫抿了一口茶水,望着浩荡东去的淮水,开口道:“主公,如今九江郡初步安定,民心归附,流民来投,军屯民屯皆已步入正轨。府库虽依旧不丰,但有糜先生整顿商事,日后钱粮必有起色。眼下局势暂稳,我等下一步,该当如何?”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仿佛在积蓄力量。片刻后,他才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陈宫、鲁肃和糜竺。 “征兵!练兵!聚粮!然后就是等待!”吕布言简意赅,“如今我们根基太浅,最缺的就是兵力和粮饷。淮南之地,水网纵横,可征练水步两军。张辽、高顺他们抓练兵,子仲你负责钱粮商贸,更要暗中尽力从徐州、乃至荆州、中原各地购买粮食、囤积起来,有多少要多少,军饷器械,亦不可缺。” 鲁肃沉吟道:“主公深谋远虑。肃亦认为,当前应以固本培元为上。只是……外部局势瞬息万变,我等固守淮南,恐需观望中原动向。”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我们要等,等两个时机。”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袁本初与曹孟德,大战必起!二人势同水火,决裂只在眼前。一旦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便无暇南顾,此乃我等天赐良机。” 鲁肃忍不住再问:“主公对此似乎极为笃定。那其二呢?” “其二,”吕布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语出惊人,“便是等待江东孙伯符……身亡之时!” “什么?”此言一出,连沉稳的陈宫都吃了一惊。鲁肃更是愕然:“孙策将军年少有为,勇如霸王,已据有江东六郡,势头正盛,主公为何断言其将……?” 吕布自知失言,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知晓历史。他只好故作高深莫测状,摆了摆手:“孙策性烈,杀戮太多,轻而无备,虽十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仇家甚众,必有匹夫之逞勇遇袭之日。子敬,公台,且拭目以待,时间会证明我的判断。”他语气中的肯定让人不由不信服几分。 他又转向糜竺:“子仲,购粮屯粮之事,至关重要,切勿因眼下小安而懈怠,需持续不断,暗中进行。” 糜竺连忙拱手:“竺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陈宫思索着吕布的话,缓缓道:“主公欲待中原与江东有变,而后取利,确是妙算。然则,在此之间,我等是否需与周边诸侯有所联络,譬如荆州刘表,以示友好,甚至结盟,以免四面树敌?” 吕布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刘表?守户之犬耳!坐拥荆襄富庶之地,带甲十万,却无进取之心,只知偏安一隅,内部子嗣斗争。与他结盟,无异于与朽木为伍,毫无益处,说不定反受其累。” 突然,吕布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倏地坐直了身体,之前的慵懒一扫而空:“刘表不足虑,但有一人,此刻正在南阳,或许可为强援,至少绝不能让其落入曹操之手!” 陈宫等人神情一凛:“主公所指是……?” “南阳张绣!还有他麾下的谋士,贾诩贾文和!”吕布语气肯定,“张绣盘踞宛城,手下西凉兵战力力不俗,更关键的是贾文和,此人之智,深不可测!他们如今虽暂附刘表,但寄人篱下,必不长久。刘表猜忌,他们与刘表绝非一心。而曹操……曹操与其有旧怨(指曹操纳张绣婶婶邹氏及后续之战),但亦会招揽。” 吕布越说思路越清晰,他看向陈宫,语气变得郑重:“公台!来日我即修书一封,你备上厚礼,亲自往南阳宛城走一遭!务必见到张绣与贾诩。将我的亲笔信交给张绣,但最重要的是,你要亲自说服贾文和!” 他站起身,踱了一步,继续吩咐:“你就说,我吕布知他二人处境,若对刘表不满,天下之大,未必只有投曹一途。我吕布愿以盟友相待,若能联手,共抗曹贼,自是上策。若他们觉得南阳难守,我淮南大门亦向他们敞开,可直接率军来寿春,我必倒履相迎,与其兄弟相称,共图大业!切记,关键在贾诩,此人若点头,事必成矣!” 陈宫见吕布如此重视且计划周详,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肃然领命:“宫明白了!必不辱使命,定当竭力说服贾文和!” 一件大事吩咐完毕,吕布似乎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恢复了方才的闲适。他拍了拍陈宫的肩膀:“好了好了,正事谈完。今日难得闲暇,美景、美食、家眷相伴,良友在侧,正当尽情放松,莫负这大好时光啊!” 说着,他扭头望向不远处正在嬉戏的貂蝉等人,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提高声音呼唤道:“婵儿——!过来,让为夫抱抱!” 阳光下,貂蝉闻声回眸,巧笑嫣然,宛如画中仙子,轻提裙裬,步履轻盈的响应吕布的呼唤,笑盈盈地走回他身边,被吕布一把揽入怀中,毫不避讳地在众人面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引得貂蝉娇笑不已,脸颊绯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淮河,宽阔的河面仿佛被铺上了一层流动的熔金,粼粼波光闪烁,与天际的晚霞交相辉映。微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和岸边青草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烧烤的烟火气渐渐散去,只留下淡淡的果木香。仆役们悄然收拾着残局,而吕布一行人则移步至河畔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之上,或坐或立,眺望着这壮丽而又宁静的河景。 经过一番忙碌与欢宴,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众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第52章 吕布写书信,陈宫赴南阳 吕布一手揽着貂蝉,一手搂着糜贞,娇妻在怀,温香软玉。吕玲绮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逐着一只翩跹的蝴蝶,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来。曹氏和严氏在一旁含笑看着,低声细语,享受着这家庭团聚的温馨。 陈宫捋着胡须,目光深远地望着奔流不息的淮水,缓缓道:“昔日离乱,恍如隔世。观今日之淮南,田野复垦,阡陌交通,流民得所,军士安居…宫虽奔走劳顿,然见这般景象,心中甚慰。” 鲁肃站在一旁,闻言点头,接口道:“是啊,肃自临淮东城而来,所见多是疮痍。如今寿春内外,生机渐复,民心安稳,商旅渐通。此皆赖主公英断,与诸位同僚齐心之力。假以时日,淮南必成富庶安稳之地。 糜竺也微笑道:“竺行走南北,所见诸侯治下,能如温侯这般迅捷安民、兴利除弊者,实不多见啊。 吕布伸手指着那洒满金光的淮河,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此淮水,乃天赐之险,亦为滋养我淮南百姓之血脉。如今我等已扎下根基,日后更要以此地为凭,北望中原,南瞰江东!公台之谋,子敬之略,子仲之财,杨弘、闫象之政,加之我军将士之勇…何愁大事不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只需稳守淮南,练兵积粟,广揽人心,静待天时即可。这天下,终有我吕布一席之地!” 陈宫、鲁肃、糜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心与期待。他们选择的这位主公,或许曾有颠沛迷失之时,但如今在淮南,确已展现出了一方雄主的潜质与气度。 眼前的美景,内部的团结,初显的成效,以及对未来清晰的规划,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真正地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这一刻,淮河风光无限,人心亦如是。 第二日,寿春,平东将军府书房。 吕布凝神静气,手持狼毫,笔走龙蛇。他写得极为认真,字迹虽不如文人那般风雅,却自有一股雄浑之力透出。 “张绣将军: 自洛阳一别,匆匆数载,天下扰攘,音问隔绝。每念及昔年与令叔张济将军同僚之谊,共事之时,犹感怀在心。张济将军豪勇忠烈,乃真豪杰也,昔年对布亦多有支持,布常感念之。惜天不假年,良将早逝,思之令人扼腕。 闻将军继承令叔遗志,统率西凉劲旅,雄踞南阳,北御强曹,南镇荆襄,威名播于四海,布闻之,亦为将军喜,更为令叔有此贤侄而慰。 布自徐州一战,辗转江淮,幸得天命眷顾,将士用命,今已克定寿春,坐拥淮南。此地富庶,远胜徐州。布于此处,广纳贤良,陈宫、鲁肃、杨弘、闫象等皆倾心辅佐。吾已推行新政,战时为兵,闲时为民,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如今淮南民心渐附,流民竞归,仓廪日实,甲兵渐利,非复昔日袁术盘剥之惨状。 将军所处南阳,四战之地,刘表外示宽厚,内实猜忌,非可久依之主。曹孟德枭雄之性,睚眦必报,其子侄爱将之仇,岂能轻忘?昔日濮阳、徐州之怨,布深悉之。操虽或可暂忍以待用将军之时,然其心必难测,一旦势成,恐将军终难免兔死狗烹之局。更兼操性好他人妻室,德行有亏,邹夫人之事将军岂无顾虑?万望三思,此非善人,实乃虎狼之辈也! 布与将军,同为边地出身,深知寄人篱下之苦,仰人鼻息之难。布虚席以待,诚邀将军南下寿春。布可指淮水为誓:将军若来,西凉兵马仍归将军统领,布视将军为兄弟股肱,共富贵,同患难,绝无猜疑。若将军暂愿留驻南阳,以为观望,布亦欣然。他日布若西图荆襄,将军可自北而下,你我南北夹击,共分其地,岂不快哉?总强过俯首听命于仇敌,日夜惴惴不安。 言不尽意,纸短情长。特遣谋士陈宫,面陈详宜。公台之言,即布之意,望将军细察之。 冬日将至,望善自珍重。临书翘首,敬候佳音。 写罢,吕布仔细检查一遍,尤其确认了对曹操的警告和对邹氏的暗示足够清晰,这才用火漆仔细封好,召来陈宫。 吕布将信郑重交给陈宫,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关于贾诩的重要性。陈宫神色肃然,将信贴身收好,拱手道:“主公放心,宫必竭尽所能,说动张绣,更要说服贾文和!” 数十名精锐侍卫护送陈宫登上一艘快船。船帆升起,桨橹划动,船只缓缓离开码头,逆着淮河水流,向西而去。吕布伫立岸边,目光紧随,直至船影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数日后,南阳宛城,将军府。 张绣与贾诩正在厅中议事,气氛依旧围绕着未来的抉择而略显沉闷。 张绣叹道:“文和先生,投曹之事,我思之再三,终觉如履薄冰,心中难安。那血仇实在…” 贾诩刚欲开口,忽有亲兵入内禀报:“将军,府外有使者求见,自称乃温侯吕布麾下谋士陈宫,从寿春而来,带有吕布亲笔书信!” “吕布?”张绣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他派人来干什么?” 贾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深思,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缓声道:“吕布…竟能脱出死地,反据淮南!此事蹊跷。将军,不妨先见见这位陈公台,观其来意,再作计较。” “快请!”张绣立刻下令,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片刻后,陈宫在引导下步入厅堂。他虽经旅途劳顿,但衣衫整齐,神态从容,目光清澈而睿智。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在下陈宫,奉我主温侯吕布之命,特来拜会张绣将军,贾诩先生。温侯时常提及二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张绣还礼:“公台先生不必多礼。真是意想不到,吕温侯竟占据了淮南?先生此来是?” 陈宫从怀中取出那封火漆密封的信:“温侯亲笔书信在此,特命宫面呈将军。”说罢,双手奉上。 一名侍从接过信,转呈给张绣。张绣带着疑惑拆开火漆,展开绢帛。他阅读得很慢,脸色随着阅读的进程而不断变化。 起初是看到提及叔父张济时的些许感伤和怀念; 接着看到吕布已据淮南、推行新政时露出惊讶之色; 读到吕布分析刘表不可久依、尤其是曹操“睚眦必报”、“性好他人妻室”、“邹夫人之事”等句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握着信纸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显然这些话深深刺痛了他内心最大的顾虑和隐忧。 而当看到吕布邀请他南下,承诺“兵马仍归统领”、“视若兄弟股肱”,以及提出南北夹击共分荆州的构想时,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开始闪烁出意动和兴奋的光芒。 第53章 陈宫吐真言,贾诩欲献计 这封信,几乎句句说在了他的心坎上,尤其是对他当前处境的分析和未来的许诺,远比贾诩提出的投曹方案更符合他的情感和利益诉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将信递给了身旁一直默默观察他的贾诩,语气复杂地说道:“文和先生,你也看看吧。吕温侯…倒是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手笔啊。” 贾诩接过信,仔细阅读起来。他读得比张绣更慢,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掂量。他的脸上依旧平静,但眼神却越来越专注,尤其是读到吕布对淮南治理的描述、对局势的分析以及对张绣的具体承诺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信纸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读完信,贾诩将信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陈宫,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吕温侯勇武,天下无敌,此乃天下人共识。然,温侯昔日行事,多凭血气之勇,少纳良言,以致有兖州之败、徐州之失,漂泊无定。公台先生乃智谋之士,何以仍倾心辅佐?且温侯新得淮南,虽言新政,然根基未稳,强敌环伺,又如何能确保今日之承诺,他日不致成为空谈?又如何能让我等相信,温侯已非昔日之温侯?” 陈宫早已料到会有此问,他长叹一声,神色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感慨:“文和先生问得极是!句句切中要害!若温侯仍是半年之前那般刚愎自用、优柔寡断、听信谗言而疏远忠良,莫说先生疑虑,便是宫自己,都早已心灰意冷,差点挂冠而去了!岂会再为其奔走效命?”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然,小沛之战,于温侯而言,犹如当头棒喝,浴火重生!其言行心性,与往日相比,判若两人!” 接着,陈宫将吕布如何铁腕抄家陈珪父子,冷静判断小沛局势,巧妙用计擒获刘备和张飞夺取小沛;如何洞察曹军之机,斩将撤离,果断决策放弃徐州,保存实力南下;如何在撤退途中救援臧霸,大破夏侯渊追兵,挫其锐气如何在寿春巧妙周旋于袁术旧部之间,拉拢桥蕤、纪灵等将领,又启用杨弘、闫象等文臣,迅速稳定局面;以及最近雷厉风行推行的军屯之策、安民之令,事无巨细,一一道来。他讲述得条理清晰,细节生动,语气中充满了对吕布转变的欣慰和信服。 “……如今的温侯,虚怀若谷,从谏如流。深知欲争天下,非凭一人之勇,需倚仗谋臣良将,需深根固本以养民望。宫之所言,句句属实,文和先生大可派人往淮南探听,便知宫所言非虚。温侯常言,天下汹汹,非独力可支,尤需志同道合、肝胆相照之人携手共进。张绣将军乃名门之后,勇略兼资;文和先生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温侯对二位渴慕已久,若能得二位相助,如虎生双翼,何愁大业不成?这岂不远胜于投奔那外宽内忌、谋臣互斗的袁本初,或是委身于有血海深仇、心术难测的曹孟德麾下,终日惶惶,不得安宁?” 陈宫这番话,情理交融,既有对过去的坦诚,更有对现在吕布集团生机的展示,最后直指贾诩可能对袁绍、曹操存在的深层顾虑。 张绣听得心潮澎湃,吕布描绘的“自主领兵”、“兄弟相待”、“共图天下”的图景,极大地吸引了他。他不由得看向贾诩,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期待。 贾诩沉默了片刻,厅中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的声音。他再次拿起那封信,看了看,又放下,目光深邃地看向陈宫:“公台先生今日之言,确实令人惊异,亦让人深思。若温侯果真能如先生所言,痛改前非,励精图治,广纳贤士,那么坐拥淮南富庶之地,确有其潜力与气象,非是池中之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谨慎:“然,此事关乎南阳数万将士之前程性命,不可不慎。公台先生一路劳顿,不妨先至馆驿好生歇息。容我与将军细细斟酌商议,权衡利弊,再给先生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张绣虽然心急,但也知贾诩说得在理,点头道:“正是此理。先生先请休息,我等商议后,必尽快回复。” 陈宫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便起身拱手:“理应如此。那宫便暂居馆驿,静候将军与文和先生佳音。” 陈宫被恭敬地引往馆驿休息后,厅堂内只剩下张绣与贾诩二人。张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文和先生!你怎么看?吕布信中之言,虽似夸大,但陈宫所述,又不似作伪。若其果真据有淮南,民心归附,又能虚心纳谏,岂非正是我等良主?最重要的是,我是万万不愿投那曹操的!想起典韦那双铁戟,想起曹昂、曹安民皆死于我手…还有他对婶婶做过的事…我就寝食难安!”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古柏,目光幽深。良久,他才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将军之心,诩岂能不知?投曹之议,实乃昔日权衡之下,看似风险最低、或能最快获得安稳之选。然,吕布此信及陈宫之言,确实带来了新的变数,一个…或许更符合将军心意的选择。” 张绣眼睛一亮:“先生也认为可行?” 贾诩沉吟道:“若吕布真如陈宫所言,已非昔日有勇无谋,懂得聚拢人心,扎根立足,那么坐拥淮南膏腴之地,其潜力确实不可小觑。且其与将军同出西凉一系,又与张济将军有旧谊,承诺保留将军兵权,视若兄弟,此等条件,远非曹操乃至袁绍所能给予。于情于理,于利于势,淮南,目前看,确是上佳之选。” 张绣闻言大喜:“既如此,我等便尽快整顿兵马,南下寿春,与吕布汇合!” “将军且慢。”贾诩抬手制止,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既然吕布有此雄心,欲图荆襄,而我等又恰在南阳,手握兵权,身处要冲,何不…将计就计,玩一把更大的?如此,将军携大功前往相投,地位将更加稳固,绝非寄人篱下之将,而是开创基业之功臣!” 第54章 贾诩定下大计,张绣回复吕布 张绣被贾诩的话吸引了:“先生的意思是?” 贾诩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话语却如重锤般敲在张绣心上:“刘表让我等驻守南阳,本意是让我等为其北拒曹操。他虽供给粮草,然内心对我等西凉兵马必然心存忌惮,并非完全信任。眼下,我等不必急于南下。” 他顿了顿,继续勾勒那幅大胆的蓝图:“我等可先假意应允吕布,与之结盟,暂留南阳,静观其变。吕布既欲西图荆州,必先稳固淮南,积聚力量,等待时机。这个时间,或许半年,或许一载。待其准备妥当,举兵西进之时,刘表必然惊慌,他北面能倚仗谁?唯有将军您这支驻扎宛城的‘强兵’!” 贾诩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届时,刘表定会火速传令,要求将军率军南下阻击吕布,或支援襄阳。而将军您,便可…” 张绣瞬间明白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我便可假意应允刘表,率军南下。然后…然后与吕布暗中联络,约定时间地点…届时,我突然反戈一击!与吕布大军里应外合!荆州军必措手不及,一战可定大局!” “正是此计!”贾诩抚掌,眼中精光四射,“荆州核心之地,江汉平原,无险可守。只要突破北部防线,襄阳、江陵皆可震动。将军以此破荆大功,再携南阳之众前往投奔,吕布岂能不以上宾之礼相待?届时,将军在吕布麾下,地位超然,甚至未来若得荆州,将军亦当居首功,裂土封侯,岂不远比现在单纯率军去投要好上千百倍?” 张绣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贾诩的计划不仅避免了他直接投奔可能带来的“寄人篱下”感,更是给了他一个建功立业、提升自身地位和分量的绝佳机会。这完全符合他作为一方诸侯的野心和尊严。 “妙!妙啊!文和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张绣激动地来回踱步,“如此,我等便不是去投靠,而是去共创大业!好!我这就给吕布回信!” 张绣立刻命人取来绢帛笔墨,他亲自执笔,在贾诩的从旁指点下,开始书写回信。 “温侯奉先兄台鉴: 绣顿首拜复。 使君公台至,手书奉读,感慨万千。承蒙温侯不忘旧谊,垂念叔父,关切绣之处境,肺腑之言,令绣倍感温暖。温侯虎踞淮南,励精图治,广纳贤才,新政惠民,威德远播,绣闻之,不胜欣喜钦佩! 温侯所析时局,洞若观火。刘景升虽表面厚待,然疑忌之心日重,南阳确非久居之地。曹孟德血仇似海,前路叵测,温侯之警言,如醍醐灌顶,绣岂敢轻忘?投曹之议,本非所愿,今得温侯指点,更断此念。 温侯邀约南下,共图大业,厚意满满,绣心领神会,感激不尽。然绣窃思,若能于此南阳之地,为温侯他日西进之大业略尽绵薄,岂不更善? 今有一策,冒昧陈于温侯前:绣愿暂留宛城,秣马厉兵,外示臣服于刘表,内则与温侯结为唇齿,静候良机。待温侯王师西指,剑指荆襄之时,刘表必调绣南下拒敌。届时,绣便可假意应允,率军前往。温侯可预先告知进兵路线与约期,绣必伺机而动,于两军阵前,反戈一击!与温侯里应外合,必可大破荆州军,一举而定荆北! 如此,绣携破荆之功,再率众归附温侯,既可助温侯成霸业,亦可不负温侯知遇之恩,更可告慰叔父在天之灵。未知温侯意下如何? 兹事体大,特遣公台先生携信速归。绣与文和先生,在南阳翘首以盼兄台决断。若蒙允准,细节之处,可再密议。 秋深露重,敬候回音。 张绣 再拜” 信写好后,张绣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确认了里应外合的核心计划表述清晰,然后交给贾诩过目。贾诩浏览后,点头表示认可。 次日,张绣设宴为陈宫饯行,宴后将回信郑重交给陈宫,道:“公台先生,我与文和先生之意,尽在此信中。劳烦先生速回寿春,面呈温侯。望温侯能体察我等效劳之心,准允此计。” 陈宫接过信,虽不知具体内容,但看张绣和贾诩的神色,已知事情有了极积极的进展,便拱手道:“将军、文和先生放心,宫必日夜兼程,将此信送达。温侯得信,必知二位诚意。” 于是,陈宫带着这封蕴含着惊人谋划的回信,在同样一批侍卫的护送下,登船离开宛城,顺流而下,疾速返回寿春复命。 数日后,寿春,温侯府。 陈宫风尘仆仆地赶回,不及休息便立刻求见吕布。吕布正在校场观看高顺操练“陷阵营”,闻讯立即返回府中书房。 “公台辛苦了!南阳之行结果如何?”吕布一见陈宫,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陈宫虽然面带倦色,但精神却颇为振奋。他从怀中取出张绣的回信,双手呈上:“主公,宫幸不辱命。张绣将军与贾文和先生已有明确意向,此乃张将军亲笔回信,请主公过目。” 吕布接过信,迅速展开阅读。他的目光随着字句移动,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为惊讶,继而露出玩味和赞赏的笑容。尤其是读到贾诩那条“里应外合,反戈一击”的大胆计划时,他忍不住大笑: “好!好!好一个贾文和!此计甚毒,甚妙!真乃‘毒士’之名不虚传!哈哈哈!” 他放下信,看向陈宫,眼中精光闪烁:“这张绣倒也爽快,贾诩更是老谋深算。他们这是要送一份厚礼给咱们,届时,张绣携此泼天之功来投,我岂能亏待于他?好算计,好胆魄!”公台,你觉得此计可行否?” 陈宫沉吟道:“主公,此计虽险,却大有可为。贾诩深谙人心,他料定刘表必会在主公西征时倚重张绣,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里应外合若成,荆州北部门户洞开,确可事半功倍。只是…此事需绝对保密,且双方时机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消息泄露,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让张绣身陷险境。” 第55章 陈宫再赴南阳,吕布交好李术 吕布点头:“嗯,风险与收益并存。但值得一试!贾诩敢提此计,必有相当把握。公台,恐怕还要再辛苦你一趟。”他站起身,决断道:“你即刻再往南阳一行,亲自面见张绣和贾诩,就说我吕布完全同意他们的计划!让他们就在南阳安心驻扎,厉兵秣马,外松内紧,牢牢掌握住军队。所需钱粮军械,若有所缺,可暗中告知,我尽可能筹措支援。让他们耐心等待,待我淮南根基彻底稳固,兵精粮足之时,便是我大军西进,与他们共襄盛举之日!” “宫领命!”陈宫毫不犹豫地应下。虽然连续奔波劳累,但能促成与张绣、贾诩的联盟,并获得如此有利的战略布局,他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他稍事休息,备齐礼物和吕布的口信,再次带着侍卫登船西去。 送走陈宫后,吕布独自在书房中踱步。南面的战略初步布局完成,但他的目光并未局限于一处。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落在了江东之地。孙策…这是个更大的威胁,也是未来的机遇。但目前,他需要稳住与江东的边界,尤其是与孙策地盘接壤的庐江郡。 他沉思片刻,传令道:“来人,去请糜竺前来见我。” 不多时,糜竺应召而来。“竺拜见温侯。” “子仲不必多礼,坐。”吕布示意他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子仲,有件要紧事需你亲自去办一趟。” “温侯请吩咐。” 吕布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庐江郡皖城:“明日,你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庐江郡皖城,去见庐江太守李术。” 糜竺略微一怔:“李术?此人是孙伯符麾下部将,孙策攻杀刘勋后任命他为庐江太守。” “正是他。”吕布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庐江与我九江郡毗邻,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孙策起冲突。这个李术,并非孙氏死忠,且颇有自傲之心。你此去,不必谈什么军国大事,就以我私人名义,代表我去恭贺他坐镇庐江,就说我吕布愿与他这个新邻居和睦相处,交个朋友。礼物要丰厚,言辞要谦逊客气,好好奉承他一番,把他捧得舒舒服服。让他觉得,我吕布很给他面子,很看重他这个人。” 糜竺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吕布的意图:这是要稳住边境,甚至暗中在孙策的阵营里埋下一颗可能有用的棋子。他拱手道:“竺明白了。温侯放心,此事竺必竭尽所能,与那李术结下这份‘邻里之谊’。” 皖城,庐江太守府。 糜竺带着几大车礼物——其中包括精美的金银器皿、淮南特产的上好绢帛、以及一些稀有的玩物,通报名帖后,被引入了太守府。 李术此人,身材高大,面相颇有几分豪雄之气,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桀骜。他对于吕布突然派重臣前来,心中既疑惑又有些受用。 “糜先生远道而来,术有失远迎了。”李术坐在主位,语气还算客气。 糜竺笑容可掬,深施一礼:“李太守客气了。在下奉我主之命,特来拜会太守。温侯常言,庐江新近有李将军这等英杰镇守,实乃百姓之福。淮南如今由我主温侯占据,与庐江乃是唇齿相依的邻居。温侯素来敬仰李将军威名,特备薄礼,命在下前来,一是恭贺将军荣镇一方,二是表达愿与将军永结邻好之意。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只要将军开口,我主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这一番话,既抬高了李术的地位,又将吕布放在了平等甚至略表谦逊的位置上,极大地满足了李术的虚荣心。 李术听完,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故作矜持道:“哎呀,吕温侯太客气了!温侯勇武,天下谁人不知?术一介武夫,岂敢当温侯如此厚爱?这些礼物…真是太厚重了。”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堂下那些打开的礼箱,里面金光灿灿,绸缎耀眼。 糜竺趁热打铁,又充分发挥其口才,将李术的“治军有方”、“威震江淮”等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他已是能与孙策、吕布并列的一方豪强。 李术被捧得心花怒放,原本对吕布的几分警惕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大笑道:“糜先生真是妙语连珠啊!请回复温侯,他的美意术心领了!术对温侯亦是景仰已久,日后你我两郡,自当和睦共处,互为帮助!若温侯有何需求,也尽管开口!”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糜竺与李术及其部下饮酒宴乐,言谈之间极尽恭维拉拢之能事,将双方“友谊”的氛围烘托得十分热烈。糜竺又在皖城盘桓了两日,成功完成了吕布交付的任务。 此后,吕布隔三差五便派人给李术送去一些礼物,有时是些新奇的玩意儿,有时是些淮南的美酒佳肴,始终保持着这份“融洽”的邻里关系。李术也乐得收礼,对吕布的戒心越来越低,甚至偶尔还会回赠一些庐江特产。双方边境因此显得异常平静。 又过了一段时日,陈宫再次从南阳返回,向吕布复命,告知张绣、贾诩已完全领会意图,并开始暗中准备。 于是,在吕布的一系列操作下,南方的局势暂时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期。淮南内部欣欣向荣,与南阳的秘密同盟悄然建立,与庐江的“友好”关系也维持着表面和谐。 吕布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与此同时,中国的北方,袁绍和曹操这两大巨头,已经磨刀霍霍,剑拔弩张。 第56章 河内风云起,刘备计脱身 河内郡,风云诡异。 河内郡(治所怀县,今河南沁阳)地处黄河以北,太行以南,是连接司隶、并州、冀州、兖州的战略要冲,更是曹操势力范围的北方边缘,太守张扬在袁绍和曹操两大巨头的强势挤压下,试图保持中立,但已然力不从心。郡内文武官员早已被袁、曹双方通过各种手段渗透、拉拢,分化。 郡内势力大致分为三派: 亲曹派——以部将杨丑为首,暗中与曹操联络,接受其资助,意图将河内纳入曹操版图。 亲袁派——以部将眭固(原黑山贼出身,骁勇彪悍)为首,心向实力更强大的袁绍,希望引袁绍势力南下。 中立派\/本土派——以长史薛洪、从事缪尚等人为代表,他们更关心河内本地的安宁,试图维持现状,但力量相对薄弱。 这种脆弱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亲曹派的杨丑率先发难,他或许得到了曹操方面的某种暗示或指令,突然发动兵变,袭杀了试图维持中立、甚至可能偏向袁绍的太守张扬,企图控制河内,献于曹操。 然而,亲袁派的眭固反应迅速。他立刻打出为张扬报仇的旗号,召集本部兵马及对杨丑不满的势力,猛攻杨丑。杨丑猝不及防,兵败被杀。 眭固清除了亲曹派的首脑,一时间在河内权势熏天。原本的中立派薛洪、缪尚等人,见眭固势大,且已彻底倒向袁绍,为了自保和避免内部进一步分裂,只得选择站在眭固一边,共同拥戴眭固为河内主事人,于是,河内郡在经历短暂血腥内斗后,名义上彻底倒向了袁绍集团。这对正与袁绍紧张对峙的曹操来说,无疑是背上插了一把尖刀。 许都,天子早朝。 曹操面色阴沉地将河内剧变的消息在朝堂上公布。群臣窃窃私语,气氛凝重。谁都明白,河内倒向袁绍,意味着袁绍的势力直接威胁到了司隶地区和曹操的核心腹地许都,必须立刻解决。 曹操环视群臣,正准备宣布自己将派大将率军征讨河内,稳定局势。 就在这时,一人出列,声音洪亮而恳切:“陛下,丞相!备虽不才,愿领一军,北渡黄河,为陛下、为丞相扫平河内叛贼眭固,收复失地,以安社稷!” 众人看去,正是左将军、宜城亭侯刘备。 此时的刘备,内心深处正焦灼不安。他参与了董承等人的“衣带诏”密谋,意图诛杀曹操,恢复汉室权威。整日待在曹操眼皮底下,犹如卧于薪火之上,时刻担心阴谋败露。他无时无刻不想寻找机会离开许都,掌握兵权,脱离曹操的控制。河内之变,在他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汉献帝刘协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位被称为“皇叔”的宗亲,见他主动请缨,要为朝廷分忧,不禁心生感慨,脱口赞道:“皇叔忠勇体国,真乃社稷之臣也!”这句话给了刘备极大的道义支持。 曹操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刘备。他生性多疑,岂能不知刘备的心思?放刘备带兵外出,无异于纵虎归山。但此刻,刘备打着为国效力的旗号,又有天子亲口赞誉,若强行拒绝,不仅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忌惮宗亲,更可能打草惊蛇,让刘备和那些潜在的反对势力更加警惕。 曹操心念电转,瞬间权衡利弊。袁绍大军压境先锋已指向白马,主力必须由自己亲自统帅对抗,河内方面虽重要,但优先级稍次。让刘备去,或许可以…加以利用和限制。 “玄德公忠君爱国,操深感欣慰。”曹操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一丝看似真诚的笑容,“既然如此,讨平河内之事,便劳烦玄德公了。” 不等刘备高兴,曹操话锋一转:“不过,玄德家眷皆在许都,此番出征,难免牵挂。不如将家眷仍留于府中,操必命人好生照料,也可让玄德无后顾之忧。” 这分明是以刘备的家眷为人质。 刘备心中一紧,但面上只能感激道:“多谢丞相体恤。” 曹操继续部署:“此外,袁本初遣大将颜良,进逼白马,形势危急,操需亲统大军前往迎敌。关羽将军勇冠三军,乃万人敌,此次便随我同往白马,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此举一是确实需要关羽这样的猛将,二是将关羽与刘备分开,进一步削弱刘备的可能异动。 关羽站在刘备身后,丹凤眼微睁,看向刘备,刘备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但他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恭敬道:“能为国效力,乃云长之幸,备岂有不愿之理?” 关羽于是抱拳沉声道:“关某遵命。” 语气平淡,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曹操又道:“玄德初次统兵出征,操再派中郎将朱灵、骑都尉路昭二人,统率五千兵马,辅佐玄德,以供调遣。” 朱灵、路昭是曹操的心腹将领,名为辅佐,实为监视和控制军队。 刘备心中明镜一般,但此刻能离开许都已是万幸,只能全部应承下来:“备,领命!必不负陛下与丞相所托!” 退朝后,刘备府中。 刘备、关羽、张飞、简雍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刘备紧握关羽的手,低声道:“二弟,此行凶险异常。曹操意在将你我分开,以家眷和朱灵、路昭牵制于我。你随曹操去白马,万事小心,阵前立功之余,更要保全自身。待时机成熟,务必设法脱身,来河内与我会合!” 关羽重重点头,凤目中寒光闪烁:“兄长放心!我自有分寸。曹操若以国士待我,我暂可为其效力破敌;然我之心,永在兄长处!一旦为曹操立功,必星夜来投!兄长与三弟、宪和在外,更须谨慎,朱灵、路昭二人,不可不防!” 张飞虽然成了阉人,不长胡子,声音也变细了,但依旧环眼圆睁,压低嗓门道:“大哥放心!有俺老张在,定保大哥杀了眭固,占了河内!那两个曹贼的耳目,若敢不轨,俺一矛一个捅他两个透明窟窿!” 简雍也道:“主公,眼下需虚与委蛇,先离许都为重。至于河内,见机行事吧。” 计议已定。次日,刘备带着张飞、简雍,以及曹操拨付的五千军队由朱灵、路昭率领,打着朝廷旗号,向北渡过黄河,望河内郡进发。 而关羽,则怀着复杂的心情,加入了曹操亲率的大军,开赴东部战线,准备迎击袁绍的大将颜良于白马。 两条战线,两种心情,刘备在曹操的算计和自身的谋划中,开始了又一次艰难的冒险。而河内郡的眭固,也已得知曹操派兵来征讨的消息,正磨刀霍霍,准备凭借河内地形和可能得到的袁绍支援,迎击刘备。 (今天有点着凉了,换季了,大家别忘了多穿点,头痛,我得早点睡了,晚安!) 第57章 袁绍曹操欲开战,小霸王孙策遇刺 建安五年,春末夏初。 就在北方官渡之战拉开序幕,曹操与袁绍两大集团于黄河两岸陈兵数十万,大战一触即发之际。相对平静的南方,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数匹快马带着滚滚烟尘冲入寿春城,信使带来了一个令整个江东乃至天下都为之震惊的消息:“江东小霸王孙伯符,于丹徒山狩猎之时,遭许贡三门客突袭,身被重创!虽经左右拼死救回,然伤势极重,昏迷不醒,医者皆言恐……恐回天乏术,目前仅在府中静养,生死未卜!” 消息传到温侯府议事厅时,吕布正在与陈宫、鲁肃、糜竺、杨弘、闫象等人商议秋收与扩军事宜。闻听此报,满座皆惊! “什么?孙伯符遇刺重伤?”陈宫手中的竹简差点掉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孙策骁勇,正值巅峰,横扫江东无人能敌,谁能想到竟会遭此厄运? 糜竺、杨弘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惊愕不已。唯有鲁肃,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吕布,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与敬畏! 他想起了之前吕布招揽他之时,还有淮河边烧烤宴饮之时,曾以无比肯定的语气断言:“不出两年孙策必死,等待孙策死后江东有变!”当时他鲁肃还曾疑惑追问,吕布只以“杀戮太重,刚极易折”等语句含糊解释。如今,吕布的预言竟然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应验了! 鲁肃深吸一口气,离席起身,对着吕布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颤音:“主公!肃……肃今日方知主公真有洞悉天机、预见未来之能!昔日之言,犹在耳边,如今竟一语成谶!肃……拜服!” 陈宫等人经鲁肃一提,也立刻想起了吕布当初那番“狂言”,当时只觉是吕布一时感慨,谁曾想竟成现实!众人再看吕布时,眼神已然不同,除了以往的敬畏,更多了几分神秘和信服。 吕布心中自是知晓缘由,但面上却故作高深,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此乃孙伯符性格招致之祸,非布有何异能。只是如今江东骤生大变,其弟孙权年幼,内部必生波澜,于我而言,确是机遇。诸位,我等当早作准备了。” 众人纷纷称是,正待详细讨论如何利用江东变局时,又一匹来自北方的快马带来了袁绍的使者。 袁绍的使者呈上书信,语气颇为傲慢。信中,袁绍先是以盟主的口吻夸耀了一番自家兵强马壮,声称破曹在即,继而要求吕布与自己结盟,即刻出兵,攻打曹操的后方,以牵制曹军兵力。信中特别提到:“曹操心腹之地汝南郡,有黄巾旧部刘辟、龚都等人聚众数万,已暗中向本将军投诚,愿为内应。温侯可速提兵前往汝南,与刘、龚二人汇合,共击许都,则曹操首尾不能相顾,大事可成矣!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使者退下后,厅内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宫率先开口:“主公,袁本初此信,看似邀请,实为命令。且其态度傲慢,仿佛我等着出兵是天经地义。刘辟、龚都乃黄巾余孽,其心难测,能否真为内应,尚未可知。” 鲁肃沉吟道:“然袁绍势大,若断然拒绝,恐其将来记恨。且出兵汝南,若真能联合刘辟、龚都,即便不能真攻许都,亦可袭扰曹操粮道,使其不能安心与袁绍决战。于我方而言,若能趁机将刘、龚部众收编,亦可大增实力。” 杨弘道:“只是我军新定淮南,兵力有限,若大军北上,寿春空虚,恐生变故。尤其是庐江李术,虽表面恭顺,但其终究是孙策所署,若知孙策重伤,江东有变,其态度难料。” 众人意见不一,吕布也微微皱眉,显然内心也在权衡利弊。纠结了片刻,他做出了决断: “好了!袁绍之势,目前确实强于曹操,汝南,可以去!但不必倾巢而出。” 他站起身,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思路清晰,考虑周详: “陈宫、曹豹、魏续听令!” “末将(宫)在!”三人出列。 “命你三人,统领两万兵马,留守寿春!公台总揽军政,曹豹、魏续辅助。务必谨守城池,严密监视淮河一线,尤其是广陵方向的动静,不得有误!” “遵命!”三人领命。 “臧霸、高顺、侯成听令!” “末将在!”三员骁将出列。 “命你三人,随我亲领一万精兵,出兵汝南!我们的目标,就是响应袁绍,做做样子,打一打曹操的屁股,看看能抢到什么便宜;然后是趁机接触那刘辟、龚都,看看能否将其部众和黄巾军家眷尽数收编过来,以充实我军!记住,若事不可为,咱们就不强求,保全实力为上!” “末将得令!”臧霸等人摩拳擦掌。 最后,吕布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南方:“另外,再传我将令:九江郡各地除了镇守地方兵马,其余兵马,即日起秘密向合肥聚集!令张辽为统帅,加紧操练,多备舟船粮草,做好一切战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旦庐江李术听闻孙策重伤或者死亡而有所异动,或是江东因权力交替出现任何可乘之机……文远便可即刻挥师南下,兵进庐江!趁机将这片土地,给本侯拿下来!” “是!”立刻有书记官记下命令,安排快马传递。 一番调兵遣将,井井有条,既回应了袁绍,保留了实力,守住了根基,更针对可能出现的江东变局做出了积极的进攻部署。众人见吕布思虑如此周全,再无异议,纷纷领命而去。 很快,寿春城内外兵马调动,旌旗招展。吕布亲自率领一万精锐,以臧霸为先锋,高顺统中军“陷阵营”,侯成督后队,浩浩荡荡,出城向北,朝着汝南郡的方向进军。而南方的合肥,也开始悄然汇聚力量,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强弓,箭矢直指长江北岸的庐江。天下的棋局,随着孙策的遇刺和吕布的出兵,变得更加波诡云谲。 (今天推荐验证期最后一天了,睡不着醒了,多更一章吧,各位义父,催更!评论!为爱发电!整起来,周二就能正式推荐了,谢谢义父们这段时间的支持…) 第58章 吕布兵进汝南,黄巾豪杰来投 吕布大军渡过淮河,兵锋直指汝阴。汝阴城头,那面残破的“曹”字军旗在风中瑟瑟发抖。县城内仅有五百曹军驻军,县令更是个识时务的,听闻“温侯吕布亲率上万虎狼之师而来”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固守待援?当即点起兵马,连同家眷细软,开北门仓皇而逃,将一座完整的城池拱手让与吕布。 兵不血刃取得汝阴,吕布志得意满,入驻县府。随即,各方探马如流水般报来: “报!刘辟、龚都二位黄巾头领已在安城、上蔡一带摇旗聚兵,汝南各处黄巾余部纷纷响应,声势颇大,聚众数万!” “报!曹军汝南太守满宠、都尉李通,已于汝阳聚集郡国兵约五千人,据城而守,并广派信使,传令汝南各地出兵,似乎有意清剿刘、龚所部!” 臧霸闻言,抱拳请战:“温侯,满宠、李通兵力不多,末将愿率一支偏师,联合刘辟龚都,趁其未完成集结,一举击破之!” 高顺则持重道:“我军远来,虽得汝阴,根基未稳。满宠、李通非庸才,据城而守,急切难下。刘辟龚都,其心难测,其部乌合之众,正好可令其与曹军先战,我等可坐观其变,待其两疲,再以雷霆之势出击,可收全功。” 吕布大笑:“宣高勇猛,孝父沉稳!孝父之言,正合我意!传令全军,于汝阴休整,多派斥候,密切关注汝阳与安城方向战况。先让满宠和李通去消耗一下刘辟龚都的锐气,也让那些黄巾骄兵晓得,没有我吕布,他们终究难成气候!” 休整至第二日清晨,高顺大步踏入县府,冷硬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波动:“温侯,城外有数百人马来投,自称汝南黄巾旧部,领头者名唤廖化,字元俭,言慕温侯威名,特来相投。” “廖化廖元俭?”吕布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个历史上蜀汉有名的忠义长寿之将啊!他立刻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青年将领被引入。只见他虽身着粗布衣衫,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面容坚毅,眼神清澈,步履沉稳,与寻常流寇般的黄巾军截然不同。他见到堂上那位金冠锦袍、英武逼人、气势宛若天神的吕布,不敢直视,当即拜倒:“草莽之人廖化,听闻温侯在淮南广施仁政,爱民如子,更兼神威盖世,诛董卓、破曹操,天下敬仰!今日得闻温侯亲临汝南,抗拒国贼曹操,化特率本部三百弟兄前来投效,愿为温侯牵马坠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说的诚恳且漂亮,听得吕布心怀大畅。他亲自上前扶起廖化:“元俭请起!吾素知汝南有豪杰,今日得见元俭,方知所言不虚!你能弃暗投明,吾心甚喜!今后你便在我军中听用,眼下正有一事需你出力。” 廖化起身,激动道:“请温侯吩咐!” “汝南之地,黄巾豪杰众多。元俭既于此地多有交集,可愿为我招揽四方黄巾义士?但凡来投者,吾必量才录用,绝不亏待!” “化领命!定不负温侯所托!”廖化慨然应允。 吕布看着廖化,脑中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一个他渴慕已久、甚至超过收服汝南本身的名字!“赵云”!他按捺住激动,故作随意地问道:“元俭既在汝南绿林行走,可曾听闻一人,姓周名仓?” 廖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周仓?岂止知晓!此人乃是我至交好友,臂力过人,性情耿直忠义,最是钦佩英雄,我等时常相聚。” 吕布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如此豪杰,如今何在?吾大军至此,他为何不来相投?” 廖化忙道:“温侯明鉴,周仓与另一好友裴元绍,如今聚众于城西卧牛山中,约有三千人马。想必是消息闭塞,尚未得知温侯已亲临汝南!若温侯不弃,化愿即刻前往卧牛山,说其来投!以周仓性情,闻温侯之名,必欣然来附!” “好!速去速回!若成此事,元俭你当记首功!”吕布大喜过望。 廖化果然没有让吕布失望。不出一天功夫,只见汝阴城外烟尘滚滚,三千多扶老携幼的黄巾军浩荡而来,虽衣甲不齐,但队伍却无喧哗,显是经过约束。当先三骑,正是廖化、一位黑脸膛铁塔般的壮汉以及另一条体格魁梧的汉子。 三人入城拜见吕布。那黑脸壮汉声若洪钟,一见吕布风采,纳头便拜:“周仓拜见温侯!听闻温侯仁德布于淮南,神武播于天下!仓乃一介莽夫,思量投效,只恨无缘!今得廖化兄弟相告,欣喜若狂,特与裴元绍兄弟尽起卧牛山之众,来投温侯,万望收录!此生愿为温侯执鞭随镫,纵死无悔!”旁边的裴元绍也赶忙跟着拜倒,口称愿效死力。 周仓声情并茂,话语间充满了对吕布的仰慕,这自然是廖化路上极力渲染的功劳,其豪迈忠义之气,令堂上诸将如臧霸、高顺等都暗自点头。 吕布再次离座,亲手扶起周仓、裴元绍,看着这位历史上为关羽扛刀赴死、忠义无双的猛士,心中亦是感慨欢喜:“得二位壮士,如添双臂也!快快请起!尔等部下,精壮皆可编入我军,一视同仁!” 收得周仓、廖化及两千生力军,吕布军势更盛。他看着欣喜的周仓和廖化,又看向一旁同样兴奋的裴元绍。 他招招手,让裴元绍近前。裴元绍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听令。 吕布神色变得极为郑重,声音低沉却清晰:“元绍,周仓、廖化我便留在身边听用。与你一桩紧要任务,非你不可。” 裴元绍见吕布如此重视,胸膛一挺:“请温侯下令!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你即刻返回卧牛山。”吕布道。 裴元绍一愣,周仓和廖化也面露不解。 第59章 吕布安排蹲赵云,满宠应对打刘辟 吕布继续道:“并非弃你于外。我要你依旧坐镇卧牛山,但每日需亲自带可靠人手,于山下要道巡视。留意过往行人,尤其要寻找一人。” “何人?请温侯示下,末将便是绑也把他绑来!” “不!”吕布断然道,“绝非用强!此人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氏。其人应该是白马白袍,相貌英伟,武艺超群,乃当世罕有的虎将!若你侥幸遇到,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更绝不可贪图他的坐骑兵刃!你要告诉他,平东将军,温侯吕布,久慕赵云将军忠义武勇,在此汝南恭候大驾,渴盼一见,有要事相商,你需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更万万不可贪图其坐骑!即刻飞报于我,若能办成此事,你便是大功一件!” 吕布目光灼灼,紧紧盯着裴元绍:“元绍,此事至关重要!你可能办到?可能约束部下,绝不与那赵云冲突,更不可惊扰了他?” 裴元绍虽不明所以,但被吕布的郑重其事感染,重重抱拳:“温侯放心!末将铭记于心!必日日亲往巡视,若遇到这赵云壮士,必执礼恭请他来见温侯!若有一差二错,末将提头来见!” “好!速去!”吕布一拍他肩膀。 裴元绍领命,毅然转身离去。 望着裴元绍远去的背影,吕布负手而立,心潮澎湃。周仓、廖化已至,如今只待那常山的蛟龙游经此地! “赵云,赵子龙……”他默念着这个名字,长坂坡前的七进七出,汉水旁的胆略非凡,一生忠勇,堪称完美名将的典范。如今历史因他而变,刘备已离许都,关羽身在曹营,赵云此时应在何处游历?是否会如原轨迹般途经卧牛山? 汝阳城,汝南郡治所,此处的气氛截然不同,肃杀而凝重。 郡守府内,灯火通明。太守满宠,字伯宁,面色沉静如水,但紧皱的眉头透露着他内心的极度紧迫。他刚刚听完了从汝阴逃来的县令及其残兵的哭诉。 “吕布……他竟然亲自来了。”满宠的声音低沉而冷峻,听不出丝毫慌乱,“上万精锐,……刘辟、龚都那两个黄巾余孽,竟然与吕布合流了。” 堂下,郡都尉李通,字文达,一身戎装,按剑而立,闻言浓眉紧锁:“太守,吕布骁勇,天下皆知。今其骤至,裹挟黄巾,其势浩大。汝阴已失,下一步必是窥伺我汝阳!我军……兵力单薄,是否应紧守四门,向丞相告急,待援军至再图反攻?”李通虽勇,但也深知兵力悬殊,提出了稳守待援的策略。 满宠却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悬挂的汝南地图:“文达之言,虽是常理,却非上策。紧守待援?丞相大军正与袁绍对峙于官渡,此乃大战,胜负系于一线,绝无可能分兵南下!许都虽有兵马,却需拱卫京师,防范四方,待援军至,只怕吕布早已扫平汝南诸县,刘辟、龚都之辈愈发坐大,届时贼势已成,更难剿除!” 他霍然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汝阳的位置:“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吕布虽猛,然其军远来,虽得汝阴,实是悬军深入,根基不稳。其所恃者,不过是刘辟、龚都那群乌合之众!彼等新合,号令不一,各有盘算,此其破绽一也;黄巾贼寇,劫掠成性,纪律涣散,骤得强援,必生骄惰,此其破绽二也;吕布急于建功,必驱赶刘、龚为前驱,消耗其力,此其破绽三也!” 李通被满宠的分析吸引,忙问:“太守之意是?” 满宠眼中闪过决断之色:“趁其立足未稳,联盟未固,我先发制人!不打吕布,专打刘辟、龚都!此二贼新附吕布,若遭我军猛攻,吕布救,则我可依托城防,挫其锐气;吕布不救,则刘、龚必生怨望,其联盟自生裂隙!无论如何,我都要主动出击,绝不能让他们从容整合,兵临城下! “然我军兵力……”李通仍有顾虑。 “即刻行动!”满宠语速加快,展现出极高的效率,“文达,你持我兵符,即刻尽发汝阳城内郡国兵,并征调城内豪族私兵部曲,限一日内,集结所有可用之兵,可得多少?” 李通略一估算:“城内常备郡兵三千,紧急征调,或可在得三千之数!” “好!抽调五千兵马,足矣!”满宠斩钉截铁,“同时,以八百里加急,向许都丞相府呈送告急文书!文书需明言:吕布亲率大军万余侵入汝南,已陷汝阴,与贼首刘辟、龚都合流,贼势猖獗,豫州震动!然宠与都尉李通,誓死守土,已集结兵马,即日南下迎击刘、龚偏师,以挫贼锋,断吕布臂膀!恳请丞相速发援军,并协调周边诸郡,支援钱粮兵马!” 他顿了顿,补充关键一句:“再另抄一份急报,直送官渡丞相大营!让丞相知晓此地局势,然务必申明,我等绝不敢牵动官渡主战场,自有方略应对!” “此外,”满宠继续部署,“传令汝南郡内各县!凡能抽调之兵卒、粮草,即刻向汝阳集结!固始、褒信、谯县……令其县令、县尉亲自带队来援!告诉他们,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汝阳有失,诸县皆不能保全!但有贻误军机者,国法不容!”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如磐石般坚定。李通被满宠的决断和周密部署所感染,心中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战意。他抱拳慨然道:“末将领命!必在明日此时,集结五千儿郎于校场,听候太守调遣!” 满宠重重拍了拍李通的肩膀:“文达,国之栋梁,正在此时!吕布虽勇,我满伯宁便要在这汝南,碰一碰他的锋芒!你速去准备,明日誓师,兵发安城、上蔡,先破刘辟、龚都!” “诺!”李通大声应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府内重归寂静,满宠独自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夜色深沉,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从那个方向扑面而来。吕布的画戟,刘辟、龚都的乱兵,如同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汝南郡上空。 但他满伯宁,绝非束手就擒之辈。他要以手中有限的兵力,以攻代守,汝阳城,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信使飞驰,兵马调动。 第60章 刘辟遣求救,吕布围魏救赵 汝阴县府内,吕布接待刘辟派来的信使。那信使衣衫染尘,面带惶急,呈上刘辟的亲笔书信: “温侯在上!曹将李通已率汝阳大军五千,直扑我上蔡而来!其军容整肃,器械精良,非我等草莽所能敌!恳请温侯速发兵救援!若得上蔡保全,我部愿唯温侯马首是瞻,所有缴获,愿分……愿分大半与温侯!” 那信使满面焦急:“温侯!曹将李通已率数千兵马出汝阳,正直扑我家刘辟将军所在的上蔡!满宠那老儿正在四处调兵,我家将军请温侯速发援兵!” 吕布打发走信使,高顺面无表情,臧霸则沉吟道:“温侯,刘辟、龚都虽是黄巾贼众,但其部众确是扰乱曹操后方、牵制其兵力的关键。若坐视其被李通击破,我军在汝南将陷入孤立,满宠便可集中全力对付我等。是否应即刻发兵,与刘辟夹击李通?” 吕布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划过汝南的山川城池,缓缓摇头:“宣高所言,是正理,却非上策。我军渡淮而来,粮草转运艰难,汝南久经战乱,地瘠民贫,难以供养大军。我等犹如无根之木,即便一时击退李通,甚至拿下几座城池,又能如何?分兵守城,则兵力分散,易被各个击破;不分兵,则我军一走,城池复失,徒耗兵力,一无所得!”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务实甚至冷酷的光芒:“故此战根本,不在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于人、在于粮、在于财货!吾意已决,此次出兵,首要之务乃是‘以战养战’,劫掠钱粮,迁徙人口,充实淮南!其次才是打击曹军,呼应袁绍。” 高顺眼中露出一丝赞同,他更欣赏这种目标明确、不拖泥带水的战略。臧霸也若有所思。 “侯成!”吕布下令。 “末将在!”侯成出列。 “命你立即组织人手,于汝阴及周边乡邑,征集粮草,招募流民。告之百姓,淮南之地,沃野千里,温侯治下,轻徭薄赋,愿往者,分发口粮,护送过淮!周仓所部带来的老弱妇孺,也一并组织起来,由你派兵保护,陆续南迁淮南!务必办好!” “末将领命!”侯成郑重应下。 “那……温侯,刘辟处如何回复?”臧霸再次问道。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猛地向地图北方重重一点:“救,当然要救!但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不是要救兵吗?好,我就给他一路奇兵!” 众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谯县! 那是曹操的故乡!曹氏、夏侯氏宗族根基所在!虽属谯郡,但紧邻汝南北部,乃豫州重镇,意义非凡。 “谯县?”臧霸眼睛一亮,“好目标!此乃曹贼根基之地,若遭攻击,震动必大!且满宠为对付我等与刘辟,必已抽调谯郡兵力,此刻其内部必然空虚!” “正是!”吕布傲然道,“我亲率大军,北上进攻谯县!此乃‘攻敌之所必救’!消息传出,满宠、李通必然惊慌失措!谯县若失,他们满门皆危!届时,他们还敢全力攻打刘辟吗?必是星夜回援!如此,上蔡之围自解,刘辟亦会感我救命之恩。而我军,则可趁虚在谯县地界狠狠劫掠一番,获取钱粮人口,满载而归!” 此计可谓一石三鸟:解围、劫掠、震慑曹操后方。 “温侯妙算!”臧霸、高顺皆服。 “传令全军!”吕布语气斩钉截铁,“留下少量部队虚张声势,主力即刻准备北上!目标——谯县!沿途所过城邑,若降则取粮募兵,不降则破城掠粮,但以劫掠钱粮物资、驱赶人口南下为重,不必固守!吾要让曹操的老家,也尝尝烽火燎原的滋味!” 高顺眼中露出赞同之色,此计避实击虚,直捣要害,确实高明。臧霸也兴奋起来,攻打曹操老家,这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但收益也极大。 “末将领命!”二将齐声应道,战意昂然。 很快,吕布的回复被快马送至刘辟军中:“刘辟头领,吾已亲提大军,北上疾攻谯县,攻打曹军腹地,李通必退!届时你我南北呼应,共击曹军!” 得到回复的刘辟,在绝望中又燃起希望,虽对吕布不直接来援略有微词,但更多是对吕布这手“围魏救赵”的佩服与期待,只能咬牙死守上蔡,盼望着谯县方向的烽火能尽快逼退李通。 而吕布大军,则如同一股钢铁洪流,调转方向,带着掠夺与破坏的使命,滚滚向北,直扑曹操的故乡——谯县。 谯县—— 与汝南日益紧张的战争氛围不同,作为曹操故乡的谯县,此刻显得异样平静。城郭依旧,市井如常,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却潜藏着因主力部队被满宠抽调后留下的空虚,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城西,一处颇为雅致却明显透着一股冷清气的宅院。这里并非富丽堂皇的曹府正宅,而是曹操妻子丁夫人自许都归来娘家后独居的别院。 庭院深深,夏末的微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慵懒和寂寥。一间素雅的厅堂内,一位妇人凭窗而立。她身着素色的深衣,未施粉黛,容颜虽依稀可见昔日的端庄秀美,如今却被一种深刻的悲恸和无法化解的怨愤所笼罩。她便是曹操的正室夫人——丁尚涴。 窗外庭树郁郁葱葱,但她目光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的那片血火战场——宛城。 建安二年,那个让她整个世界崩塌的年份,曹操征张绣……那本是一场兵不血刃的胜利。张绣已降,本该是皆大欢喜。可偏偏……偏偏那个人,按捺不住他的本性!竟去沾染张绣的婶婶邹氏!如此荒唐,如此失德,彻底激怒了新降的张绣!奇耻大辱之下,张绣降而复叛,夜袭曹营。 那一夜,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她的昂儿……她唯一的依靠,她视若己出的长子曹昂,为了救他的父亲,将战马让与曹操,自己断后,力战而死! 一同战死的,还有侄子曹安民,还有那忠心耿耿的猛将典韦! 噩耗传来,如同晴天霹雳。丁夫人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她一生无出,将全部的心血与母爱都倾注在了曹昂身上。这个聪慧英武、仁孝兼备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她看着他从小小婴孩长成挺拔青年,看着他读书习武,看着他被寄予厚望……所有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都随着宛城那一夜的血雨腥风,彻底粉碎了。 第61章 吕布攻打谯县,亲袁大族献城 巨大的悲痛之后,是焚心蚀骨的怨恨。 她恨张绣,但更恨的,是她的丈夫——曹操! 若不是他贪恋美色,行止不端,何以招致如此奇祸?! 若不是他身为三军之主却行为失检,何以让全军陷入险境?! 最终,却要她的昂儿用性命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从此,她再也无法面对曹操。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想起昂儿惨死的模样,都会想起他那令人不齿的行径。夫妻之情,恩断义绝。她终日以泪洗面,哭诉着:“将我儿害死,都不复念!” 曹操初时愧疚,几次低声下气前来劝慰,但她心如死灰,冷漠以对。愤怒、羞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让曹操最终拂袖而去,不再来自讨没趣。于是,丁夫人毅然离开了许都,回到了自己的娘家谯县,在这座清冷的院子里,独自咀嚼着丧子之痛与对丈夫的彻骨怨恨。 外界的天翻地覆,战火连天,似乎都与她无关了。她的世界,早已缩小到这方庭院,只剩下回忆与痛苦。偶尔有家中亲人前来探望,劝慰,她也多是沉默相对,偶尔提及往事,便是泪落不止。 她不知道,汝南已然战乱。 她更不知道,一支由当世猛虎亲自率领的虎狼之师,正以北上的兵锋,遥指谯县! 窗外,阳光依旧安静,树影微微摇曳。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书卷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谯县守将夏侯杰,他是曹操族亲,奉命镇守主公故里,责任重大。原本城中有两千守兵,但汝南骤变,太守满宠一道紧急军令,抽走了一千精锐南下抵御吕布和刘辟。如今,他手中仅剩一千士兵,显得捉襟见肘。 “快!再去催!让各豪族大家把部曲私兵都交出来!”夏侯杰对副将说道,他已下令紧急征召城内各大豪族的私兵部曲,补充兵源。 心向曹操的大族自然倾力支持,尤其是丁夫人的娘家,纷纷派出家丁壮奴。但谯县并非铁板一块。袁绍“四世三公”的赫赫声威,其影响力早已渗透天下州郡。汝南、谯沛一带,亦有不少家族与袁氏有旧,或暗通款曲,或对曹操的强势扩张心存忌惮。 城内,一处深宅大院中,几位衣着华贵的老者正在密议。 “夏侯杰小儿,平日趾高气扬,如今兵力不足,倒想起我们了?”一人冷哼道,面露不满。 “哼,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看似强盛,实则四面树敌。如今官渡胜负未卜,听说吕布又骤然而至汝南,我看……悬矣。”另一人捋须低语。 “袁本初大军数十万,兵精粮足,岂是曹操能敌?我等若此时助曹,他日袁公破曹,我等岂有活路?不如……” “不如伺机而动?若吕布攻来,或可……”几人交换着眼神,虽未明言,但心意已通。他们不愿将家族私兵交出,甚至暗中期盼袁绍吕布能打败曹操。 吕布大军以极快的速度抵达谯县城下。夏侯杰提前关闭了城门,吕布军四面围定,万余精锐列阵,刀枪如林,旌旗蔽空,赤兔马上的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眺望着这座曹操的故乡,眼中充满了征服的欲望。 “城内守将听着!识时务者,速开城门投降!免你一死!”吕布声如惊雷,在城下炸响。 夏侯杰立于城头,强自镇定,大声回骂:“吕布逆贼!安敢犯我主公乡土!待我援军到来,汝死无葬身之地矣!”他命令部下放箭,表明死守决心。 “冥顽不灵!攻城!”吕布画戟一挥,下达了总攻命令。 战鼓擂动,惊天动地!高顺率陷阵营为先锋,臧霸引大军紧随其后,无数士卒扛着云梯,如潮水般向谯县城墙涌去! 刹那间,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城上城下,杀声震天! 夏侯杰确实尽了全力。他亲自督战,指挥剩余的一千郡兵和征召来的私兵奋力抵抗。丁氏的私兵也拼死作战,因为他们知道,城破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吕布军的攻势被顽强顶住,城墙下尸体堆积,鲜血染红了墙砖。 高顺面色冷峻,陷阵营顶着盾牌,冒着矢石,悍不畏死地一次次冲击城墙,终于在一处架起云梯,高顺身先士卒,攀梯而上!城上守军惊呼,集中力量向他攻击。高顺舞动长枪,格挡挑杀,硬生生在城头打开了一个缺口!陷阵营精锐紧随其后,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就在城头激战正酣,夏侯杰焦头烂额地四处堵漏之时!突然意外发生了! 城内那些心向袁绍的豪族,见吕布军攻势如此凶猛,高顺甚至已经登城,认为时机已到!他们纠集起原本用于“守城”的私兵部曲,突然发难! “诛曹贼,迎温侯!”一声呐喊在城内响起,早已潜伏在西门附近的私兵猛然杀向守军!守城门的郡兵猝不及防,瞬间被砍倒一片! “不好了!城内叛乱了!” “西门失守了!” 噩耗接连传到夏侯杰耳中。 夏侯杰如遭雷击,面色惨白:“贼子安敢!” 他急欲分兵镇压内乱,但城头吕布军给到的压力骤增,高顺打开的缺口正在不断扩大,臧霸也率军猛攻另一段城墙,他根本无兵可调! “开门!迎温侯大军入城!” 叛乱的豪族家兵奋力砍杀守军,终于打开了沉重的西门! “城门已开!随我杀进去!” 城外督战的吕布见状,狂喜不已,一挥画戟,亲率大军主力,如同决堤洪流,冲向洞开的城门! 城破在即,大势已去。夏侯杰双目赤红,心知今日难以幸免,他持刀带领亲卫,向下城的阶梯冲去,试图组织撤退,正遇上已完全控制城头、正向城内推进的高顺及其陷阵营! “逆贼!纳命来!”夏侯杰咆哮着扑上。 高顺眼神冰冷,毫无波澜,只吐出一字:“杀!” 陷阵营士卒结阵迎上,瞬间将夏侯杰的亲卫分割包围。高顺长枪一抖,直取夏侯杰。夏侯杰武艺平平,怎敌得过天下顶尖的陷阵营统帅高顺?更何况心慌意乱,章法大乱。 仅仅数合,高顺觅得破绽,一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穿了夏侯杰的咽喉! 夏侯杰动作一滞,手中战刀当啷落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高顺,鲜血从喉间汩汩涌出,身体缓缓软倒。谯县曹军主将,至此殒命。 (一写攻城战,遭遇战就得绞尽脑汁,一写男女之事贼六,偏偏审核太严谨,不敢发挥…)感谢大家送的礼物,谢谢! 第62章 吕布进城割大族,曹操妻子丁夫人 主将战死,城内抵抗迅速瓦解。吕布大军彻底涌入谯县这座曹操的故乡重镇,负隅顽抗者被无情格杀,其余皆成俘虏。而那些反戈的世家,则战战兢兢地前来迎接吕布,口称“恭迎温侯”,心中却各怀鬼胎。 吕布骑着赤兔马,踏过谯县的街道,看着这座象征曹操荣耀与根基的城池如今匍匐在自己脚下,心中快意无比。他下令:“搜刮府库!征集粮草!凡有抵抗者,杀无赦!” 黄昏的谯县,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吕布的旗帜,插上了谯县城头。 吕布大军彻底控制了谯县,劫掠开始了。府库被打开,钱粮绢帛被一车车拉走。城内凡有抵抗或藏匿的大族宅邸,皆遭血洗,财物被抢掠一空,男丁或被杀戮或被羁押,女眷哭声震天。即便是普通富户,也难逃乱兵涌入,搜刮金银细软,稍有不从便刀兵相加。谯县城内,火光四起,哭喊声、求饶声、兵士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先前那些打开城门、献媚投诚的亲袁绍世家,此刻带着谄媚的笑容,齐聚到吕布临时驻扎的县府,期望能得到奖赏和特权。 “温侯神威!一举攻克谯县,实乃天助! “曹操倒行逆施,我等早已心向袁公与温侯久矣!” “温侯但有差遣,我等必效犬马之劳!” 吕布高坐堂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心中得意,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他听完众人的表忠心,慢悠悠地开口道:“诸位深明大义,助我破城,功劳不小。” 世家代表们面露喜色。然而吕布话锋一转:“然,我军远征,耗费粮草无数,将士们亦需犒赏。谯县乃曹操根基,富庶之地。如今虽破,钱粮仍需筹集,诸位既心向于我,便请慷慨解囊,日后袁公定有厚报啊。 此言一出,堂下众世家代表顿时傻了眼,笑容僵在脸上,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本以为能保住家业甚至分一杯羹,没想到吕布翻脸比翻书还快,竟要他们同样“捐献”! “温侯!这…….我等可是有功之臣啊! “温侯,家中薄产,实在…....” 吕布脸色一沉,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嗯?莫非尔等并非真心投效,只是想借我之手对付曹操,保存自身?既如此,我便亲自动手了?”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是杀董卓、逐刘备、与曹操大战过的凶名赫赫的吕布吕奉先!怎能与他讲条件!只得纷纷叩首,哭丧着脸应承下来:“捐!我等捐!愿为温侯效劳!” 这时高顺走了进来,来到吕布身边低声道:“温侯,发现一事。曹操夫人丁氏,现在就在城中其娘家府邸居住。”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哦?曹操的妻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快快带路!” 很快,吕布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来到了丁府。府门已被士兵把守,府内一片惊慌。丁夫人的老父亲被兵士押解到吕布面前,老人浑身颤抖,面色惨白。 吕布打量了一下这略显清冷但依旧能看出底蕴的府邸,又看了看吓得说不出话的丁父,心中快速盘算。曹操毕竟势大,目前还在官渡与袁绍对峙,胜负未卜。若此刻屠戮其妻族尤其是正妻家族,那与曹操可就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了,再无转圜余地。 想到这里,吕布开口道:“尔等乃曹操亲家,为其守土抵抗,本是份内之事。本侯念你年老,可免你一族死罪。” 丁父闻言,如蒙大赦,差点瘫软在地,连连叩首:“谢温侯不杀之恩!谢温侯不杀之恩!”“但是,”吕布语气转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府中所有钱粮、财物、马匹,尽数充公!以资军用!”他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士兵们立刻冲入府中各处,开始翻箱倒柜地搜刮,丁府上下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哭喊声四起。 吕布在高顺的引领下,他径直来到了丁夫人所居的那处冷清别院。院门被推开,惊起了院内几名惶恐无措的女仆。 吕布大步走入堂中,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那个依旧坐在窗边,面对骤然巨变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死寂般冷漠的身影——丁夫人。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乱兵入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语气中毫无波澜,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吕布挥退左右,独自走上前。他高大的身影遮蔽了窗外投入的光线,笼罩在丁夫人身上。他并未动粗,反而用略带复杂意味的语气开口:“可是曹操之妻丁尚涴?” 丁夫人这才缓缓转过头,看清了来者的容貌。金冠束发,锦袍英姿,面容俊伟却带着逼人的桀骜与霸气,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沉寂,微微抬头:“妾身便是。温侯吕布吕奉先?久仰大名了。” 吕布看着她那心如死灰的模样,想起关于她和曹操的决裂传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今天,他要用口才让曹操妻子主动投怀送抱,他拉过一张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夫人可知我为何而来?”吕布问道。 丁夫人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温侯兵锋所向,自然是为攻城略地,谯县乃曹操故里,价值非凡。如今城破,妾身一介女流,亦是战利品之一,不是吗?”她已将最坏的结局想透。 吕布却摇了摇头:“攻城略地是固然,但见到夫人,却是布之意料之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夫人乃曹操之妻。可据布所知,夫人与那曹孟德,早已恩断义绝,独居于此,形同陌路。甚至……恨他入骨。不知布所言,对否?” 丁夫人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冷漠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猛地抬头看向吕布,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温侯到底想说什么?” 第63章 用口才拿下夫人,丁尚涴迷恋吕布 吕布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说,曹操,窃国之贼,亦是好色无德之小人!宛城之败,因何而起?若非他贪恋张绣婶婶美色,行那苟且之事,激反张绣,何至于累得长子曹昂、侄儿曹安民、爱将典韦皆惨死阵中?!” “你!住口!”丁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起来。曹昂之死,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此刻被吕布血淋淋地揭开。 吕布却不给她喘息之机,语气愈发凌厉:“夫人视曹昂如己出,倾注心血,白发人送黑发人,此痛彻心扉,布虽为外人,亦能体谅一二!可那曹操呢?他愧疚几时?他身边依旧美人环绕,依旧逐鹿天下!他可曾真正体会过夫人丧子之痛?在他心中,霸业永远重于私情!” 这些话,句句如刀,精准地剜在丁夫人最痛的地方。她浑身颤抖,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沿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她哽咽着,几乎崩溃。 吕布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他语气转为一种带着同病相怜般的蛊惑:“夫人,曹操负你,负曹昂!他今日能为一己私欲害死亲子,他日就能为他的霸业牺牲一切!此等无情无义之人,值得你为他守节,甚至赔上性命吗?”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丁夫人泪痕斑驳的脸,声音充满了磁性:“他曹操不是最爱夺人妻室吗?张济之妻邹氏,他睡得可还安心?夫人,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吗?不想让那个负心薄幸之人,也尝一尝同样的耻辱与痛苦吗?” “报复……”丁夫人眼神涣散,喃喃自语。这个念头,在她无数个恨意难平的深夜里,何尝没有出现过。 “对,报复!”吕布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又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与我一起,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知道,他失去的不仅是儿子,还有他曾拥有却不知珍惜的你!这不是屈服,这是复仇!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与打击!” 丁夫人的心理防线,在悲痛、怨恨以及吕布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冲击下,彻底崩塌了。对曹操的恨意压倒了一切,甚至压过了理智与礼教。一种破罐破摔、近乎自毁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个强大、英俊、与曹操为敌的男人,一种扭曲的同盟感油然而生。她猛地抓住吕布的手臂,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好!好!曹操……我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永远记住这份耻辱!” 吕布笑了,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充满野性与征服欲的笑容。他一把将浑身瘫软、情绪激动的丁夫人拦腰抱起,走向内室的卧榻。 锦帐落下,掩去了一室的光线,吕布有对丁夫人美色的贪恋,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征服和报复,于丁夫人而言,这是一次疯狂堕落,是她能想到的、对那个害死他昂儿的男人最极致的报复。 一个时辰后…锦帐之内,气息渐平。 吕布侧卧着,单手支头,带着惬意与玩味。 他能感觉到身旁娇躯的微微颤抖,以及那强自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渴求的细微反应。吕布低笑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强势:“怎么?曹孟德给不了你的,我吕布能给你。还未够么?” 丁夫人闻言,身子一僵,睫毛剧烈颤动,却依旧不肯睁眼,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枕间。吕布却不许她逃避,大手稍稍用力,将她扳过身来,迫使她面对自己。只见她眼波流转,那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竟真的残留着一丝未餐足的迷离媚意,与她开始时端庄冷漠的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更添风情。 吕布看得心头又是一热,这一夜,对于丁尚涴而言,是爆炸性的。冲刷着她积年的怨恨与孤寂。 在这种诡异的情境下,在这种对曹操报复的快感驱动下,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竟悄然裂开一道缝隙,生出了一丝扭曲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恋与依赖。 翌日清晨,阳光再次将室内照亮。 丁夫人伏在吕布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昨夜的缠绵如梦境般掠过脑海。激情稍退,理智稍稍回笼,但那份陌生的依恋感却未曾消退。 她抬起头,看着吕布轮廓分明的下颌,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与期盼,轻声问道:“你……..你会带我走吗?” 问出这句话,意味着她已然做出了选择,愿意背离过去的一切,跟随这个给她带来极致羞辱与极致欢愉的男人。 吕布闻言,抚弄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她眼中那抹情动与依赖并未逃过他的眼睛。他并非无情之人,更何况给曹老板戴帽子,这本身对他就有巨大的诱惑。 第64章 满宠得知起兵来,吕布玩完撤退走 然而,吕布的理智始终凌驾于情欲之上。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带你走?”他摇了摇头,声音沉稳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起丁夫人的脸,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认真与野心:“我如今虽据淮南,进汝南,甚至打下了这谯县,但根基未稳,强敌环伺。曹操虽在官渡,但其势力犹存。若此刻我将你公然带走,无异于彻底激怒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倾尽全力来报复。届时,我兵力分散,难以应对。” 丁夫人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闪过一丝失落与不安。 但吕布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无比的自信与霸道:“但是,你记住!今日之分离,只为来日更能羞辱于他!待我整合兵力,击败曹操,真正拥有与他全面抗衡的力量之时…….”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狂妄的笑容:“下一次,我再与你相见,必是在那曹孟德的面前!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曾经拥有却不知珍惜的女人,是如何心甘情愿地依偎在我吕布的怀中!那才是对他最彻底的胜利! 也是对你,最好的交代!” 这番话,既安抚了丁夫人,又将其纳入自己报复曹操的战略蓝图,更满足了他自己的征服欲和虚荣心。 丁夫人听懂了。她明白了吕布的野心与算计,心中虽有一丝怅然,但更多的,却被那种“未来在曹操面前报复”的极致画面所吸引,那股对曹操的恨意再次压倒了其他。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吕布的胸膛,低声道:“我……等你。” 这一刻,她与吕布之间,形成了一种基于仇恨、肉欲与感情的畸形同盟。吕布满意地搂紧了她,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在谯县攫取最大利益后,安然撤军。 汝阳城内,满宠正与幕僚推演李通南下清剿刘辟、龚都的方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堂,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报——!太守!大事不好!吕布……吕布大军并未西进救援刘辟,而是……而是突然北上,兵锋直指谯县!现已兵临城下了!” “什么?!”满宠猛地站起身,案子被带得摇晃不止,他素来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谯县?!他竟敢去打谯县?!” 一瞬间,无数念头冲击着满宠的脑海:谯县的地位、丁家的安危、主公的震怒……以及吕布这一手“围魏救赵”的狠辣与精准!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幕僚慌道:“太守!谯县乃主公故里,万不容有失!速令李通将军回师,与我等合兵北上救援吧!” 满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急剧闪烁,迅速分析局势。他猛地一摆手:“不!李通不能撤!” “为何?” “李通一撤,刘辟、龚都之围立解!此二贼必气焰复炽,尾随追击,或与吕布形成夹击之势,我军将更加被动!吕布此举,正是要逼我回师!我偏不让他如愿!” 他深吸一口气,展现出酷吏的决断与狠厉:“李通继续按原计划,猛攻上蔡之刘辟、龚都!务必趁吕布不在,将其重创甚至歼灭!谯县之围,由我来解!” 他立刻下令:“将方才集结于汝阳的三千兵马,全部点齐!即刻随我北上,驰援谯县!” “再派八百里加急!一往官渡主公大营,详报吕布突袭谯县及我之应对;一往许都,请朝廷速发援军,并严令周边郡县派兵支援谯郡!” “告知李通,无论谯县方向传来何消息,未得我令,绝不后退半步!务必击破刘、龚!” 命令一下,满宠亲率这三千刚刚汇集、尚未经过充分整训的兵马,如同救火般,星夜兼程,扑向北方谯县。他知道此行风险极大,以三千疲兵去迎战吕布的虎狼之师,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赌,赌谯县能多坚守几日,赌吕布不敢久留! 与此同时,谯县城内。 吕布已将这座曹操的故乡搜刮殆尽。府库钱粮、武库军械、乃至各大族积累的财富,被装载上一辆辆马车。愿意南迁的工匠、流民也被组织起来。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报——!温侯,探马来报,满宠亲率约三千兵马,已离汝阳,正急速向北而来!” 吕布闻言,嗤笑一声:“满伯宁倒是有些胆色,不过三千兵马,赶来送死吗?可惜,本侯我没空陪他玩了。” 见好就收的道理,目的已达——劫掠大量物资、间接解了刘辟之围,若贪图歼灭满宠这支援军而耽搁太久,一旦曹操从官渡抽调兵马来,或是许都周边援军赶到,自己反而可能陷入重围。 “传令!臧霸、高顺,押运所有钱粮物资、迁移人口,即刻启程,南返汝阴!” “诺!” “骑兵集合,随我亲自断后!”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惊人的战利品,离开一片狼藉的谯县,向南迤逦而行。 临行前,吕布再次来到丁夫人的别院。他屏退左右,走入室内。丁夫人正坐在镜前,神情复杂,既有报复后的快意,也有一丝迷茫与不安。 吕布走上前,不由分说,将她从镜前拉起,紧紧拥入怀中。丁夫人身体一僵,随即软化下来。吕布低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这一吻持续了良久,霸道而热烈,几乎夺去了丁夫人的呼吸。 良久,吕布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拇指擦过她的唇角,笑道:“等我消息,”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披风扬起,再无留恋。 丁夫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轻触着自己微肿的嘴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真的生出几分痴迷与留恋。她走到门口,倚门而立,久久不愿回屋,仿佛在目送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第65章 满宠展现酷吏风,曹操前线得急报 两日后,满宠才带着疲惫不堪的三千兵马赶到谯县。看到的却是一座城门洞开、遍地狼藉、哭嚎之声不绝的城池。吕布早已人去城空。 那些曾开门迎吕布的大族,此刻又换了一副面孔,纷纷涌到满宠马前,哭诉吕布军的暴行,竭力掩饰自己的背叛行为,妄图重新表忠。 满宠面沉似水,强压着心中的焦灼与怒火,首先稳住了城内秩序,派兵接管四门,巡逻街巷,随后,他片刻未停,立即带着几名亲卫,快步赶往丁府。 丁夫人此刻正端坐于堂上,面色红润,眼神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端庄。 “下官满宠,拜见夫人!救驾来迟,致使夫人受惊,罪该万死!”满宠入堂后,立刻躬身行礼。 丁夫人微微抬手,声音有些沙哑:“满太守请起,你能赶来,已属不易,何罪之有。” 满宠起身,谨慎地问道:“夫人万福金安,乃主公之幸。不知……吕布麾下军士,可曾惊扰夫人清居? 丁夫人淡淡道:“吕布……约束部下尚可,此院并未遭兵灾。只是城中百姓,恐多受劫难。” 满宠心下稍安,他又转向丁夫人父亲,拱手道:“丁公受惊了!” 丁老叹了口气:“满太守有所不知啊……那吕布来得太快太猛!夏侯将军虽拼死抵抗,本来,本来或许还能多支撑些时日,可是……可是万万没想到,祸起萧墙之内啊!” 满宠眼神一凛:“哦?祸起萧墙?请丁公明示!” 丁老先生压低了声音:“是城西的李家、王家,还有南门的陈家……这几家,平日里就与曹公……唉,或许有些疏离。吕布攻城正急时,他们……他们竟然纠集家中部曲私兵,突然发难,强行打开了西门!夏侯将军力战殉国……若非他们反叛,谯县何至于破得如此之快!” 满宠静静地听着,面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再次向丁夫人和丁老先生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请丁公和夫人安心静养,城内之事,下官自会处理!” 离开丁府后,满宠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酷吏特有的那种冰寒刺骨的杀意。 郡守府大堂上,满宠高坐堂上,面沉如水。很快,李家、王家、陈家的家主被“请”到了堂下,他们脸上还强装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准备向满宠诉苦表功。 然而,满宠根本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如同寒冰:“经本官详查,尔等李贽、王珣、陈瑁……,于城防危急之时,悍然发动叛乱,袭杀守城将士,私开城门!致使谯县失陷,夏侯将军殉国,罪证确凿,尔等还有何话说?!” “冤枉啊!太守明鉴!是吕布势大,我等是为了保全满城百姓啊!” “我等是被逼无奈啊!” 满宠丝毫不为所动,眼中只有冷酷的杀意:“本官判决:李家、王家、陈家其直系亲属,凡参与叛乱者,即刻拖出市曹,斩立决!” “满宠!你残暴不仁!” “曹操走狗!你不得好死!” 绝望的咒骂声响起,但很快就被如狼似虎的甲士堵住嘴,粗暴地拖了出去。 法场之上,人头滚滚,哭嚎震天。满宠用最极端、最酷烈的方式,完成了对谯县的清洗和整肃。他不仅要惩罚叛徒,更要借此警告所有人:背叛曹操,唯有死路一条,且会累及全家全族! 而此时,吕布已率领断后骑兵,安然返回汝阴。臧霸、高顺等已将劫掠的大量钱粮物资、人口陆续迁往寿春。此次北上谯县,可谓满载而归,战果辉煌!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志得意满。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汝阴城内,一片欢腾,吕布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黄河之畔,酸枣曹军大营。中军大帐内,曹操正凝视着地图,眉头紧锁。与袁绍的初次交锋虽暂告段落——袁绍两次试图渡过黄河进攻白马,皆被曹操亲自指挥,运用声东击西、诱敌深入之策击退,并由关羽折了颜良这员河北名将。 然而,曹操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袁绍虽初战受挫,但其根基未损,二十余万大军仍如泰山压顶般屯于河北。反观己方,兵力不及,尤其是粮草转运艰难,从许都至此,路途遥远,消耗巨大,长久相持,于己极为不利。 “主公,”谋士郭嘉走入帐中,他目光依旧锐利,“嘉观近日粮草簿册,损耗日巨。我军粮道自许都而来,绵长数百里,民夫转运,十成粮草,途中耗损恐近三成,长此以往,未待与袁绍决战,我军已自困矣。” 曹操叹了口气:“奉孝所言,正是吾之忧也。然则如之奈何?总不能退兵吧。” 郭嘉走到地图前:“主公,何不后撤?” “后撤?”曹操一怔,“撤往何处?” 郭嘉手指点向一处:“诱敌深入,缩短我之粮道,拉长敌之粮道。主公请看,此地——官渡。若我军后撤,集结主力于官渡一线,则背靠许都,粮草补给可缩短大半,损耗大减,供应迅捷。而袁绍若渡河来攻,其粮草需从邺城远道运来,渡过黄河,路途倍增,其耗损将远甚于我!彼虽兵多,然粮草消耗甚巨,兵多反成累赘!此消彼长,方是我军以弱胜强之机!” 曹操闻言,目光在地图上官渡的位置来回扫视,眼中精光越来越盛。郭嘉的战略眼光极其毒辣,一眼看穿了双方的优势与命门所在!后撤一步,海阔天空! “奉孝此策,甚善!容吾细思……”曹操抚须沉吟,已然心动。就在他几乎要下定决心后撤至官渡时——“就依……”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卫的低声阻拦。一名风尘仆仆、背上插着三根红色翎羽(表示万分紧急)的信使不顾一切地冲入大帐,扑倒在地,声音嘶哑近乎哭喊:“丞相!汝南八百里加急!谯县……谯县急报!” 曹操的心猛地一沉!前几日他才收到满宠的第一封急报,言汝南黄巾复起,吕布也掺和了进来。他当时虽重视,但认为有满宠和李通在,应能支撑,他已下令许都的荀彧设法调兵支援。难道情况恶化了? 第66章 曹操怒点虎豹骑,吕布回味丁夫人 他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军报,迅速展开。目光扫过满宠那熟悉的笔迹,描述着吕布如何避实击虚,突然北上,兵锋直指谯县,城池危在旦夕! “谯县?!”曹操失声惊呼,拿着绢书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不是普通的城池!那是他的故乡!更重要的是…………他的丁夫人,尚涴,她还在那里!那个因昂儿之死与他决裂、让他又愧又念、几次三番都哄不好的结发妻子!她落入了吕布之手?! 吕布虎狼之徒!若是谯城被破,若是尚涴落入吕布之手……那后果,曹操简直不敢想象! 一股混杂着极度恐慌、暴怒、羞愧、担忧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几乎站立不稳! “主公!”郭嘉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 曹操猛地推开郭嘉,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猛兽,刚才关于战略后撤的冷静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嘶吼道:“后撤之事暂且后议!快!传曹仁!夏侯渊!速来见我!” 片刻之后,曹仁与夏侯渊疾步赶至,见曹操如此失态,皆心惊不已。 曹操根本不给他们询问的时间,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子孝!你与奉孝替我坐镇酸枣,严密监视河北袁军动向,严防其偷袭渡河!妙才,即刻点齐三千虎豹骑,一人配三马,携带五日干粮,卸除所有不必要的辎重,随我出发!” “主公,欲往何处?敌军当前,岂可轻动?”曹仁急忙劝阻。 “随我亲自南下!”曹操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驰援谯县!诛杀吕布!” 夏侯渊深知丁夫人在曹操心中的分量,见其状若疯狂,不敢多言,抱拳厉声道:“末将领命!”转身冲出大帐,前去调兵。 虎豹骑乃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机动性极强。不过一刻钟功夫,营外已是蹄声如雷,三千天下精锐的虎豹骑已然集结完毕!人人皆配三匹骏马,轮流乘骑,以保证极高的机动性和持续行军能力。 曹操顶盔贯甲,手提倚天剑,翻身上马,最后对曹仁和郭嘉交代一句:“此处,就托付给你们了!”说罢,马鞭狠狠一抽! “主公放心!”曹仁与郭嘉重重抱拳。 “走!”曹操马鞭一挥,一马当先,冲出营门。夏侯渊紧随其后,三千虎豹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南方的谯郡疯狂驰骋! 曹操心急如焚,不断鞭打战马,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谯县。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尚涴,你千万不能有事!吕布逆贼,你若敢伤她分毫,我曹孟德必将你碎尸万段! 汝阴城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吕布军劫掠谯县满载而归,缴获了大量钱粮物资,士气正盛。吕布下令犒赏三军,一时间,军营内外充满了欢腾喧嚣之气。 县府大堂内,吕布坐在主位,臧霸、高顺、侯成、周仓、廖化等将领分坐两侧,皆是满面红光,畅饮谈笑。 高顺素来严谨,即便庆功之时也保持着清醒。他转向吕布,声音依旧冷静:“温侯,我军虽得谯县之利,然曹将李通并未如满宠那般回援谯县,其麾下五千兵马依旧在猛攻上蔡的刘辟、龚都所部。” 臧霸接口道:“刘辟、龚都那群乌合之众,打家劫舍尚可,正面迎战李通麾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曹军,恐怕是凶多吉少。温侯,咱们是否该出兵,击退李通?” 众将目光都投向吕布。 吕布闻言,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酒意,更带着洞悉局势的狡黠与冷酷:“救?为何要救?刘辟、龚都,不过是两条地头蛇,与李通硬碰硬,正好让他们认清现实。” 他拿起一根筷子,敲了敲盛肉的铜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们记住,咱们这次渡淮而来,根本不是为了替袁绍卖命,也不是为了替刘辟这等货色火中取栗!咱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抢粮食!抢人口!壮大自己!” 他环视众将,声音提高了几分:“谯县这一趟,咱们捞足了好处!现在要做的,就是消化这些战果,保存实力,‘苟住’!” “李通打刘辟,打得好!打得越狠,刘辟那些人就越绝望!等他们被打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死心塌地地来投奔咱们,求咱们庇护!到时候,咱们接收他们的残部,易如反掌,还省得操心他们听不听话!” “咱们现在,”吕布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务实甚至贪婪的光芒,“就是要把汝阴周边,乃至整个汝南郡能刮到的油水都刮干净!粮食、财货、壮丁、工匠,还有那些愿意南迁的百姓,统统弄到淮南去!” 高顺闻言,沉默片刻,微微点头,臧霸也恍然大悟,笑道:“温侯高见!如此,咱们是以逸待劳,坐收渔利!” “正是此理!”吕布大笑,再次举杯,“来!喝酒!让李通和刘辟他们先打着!咱们,乐咱们的!” 宴席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夜深宴散,众将告辞离去。吕布回到后堂歇息。酒精让他有些燥热,头脑却异常兴奋。 他独自躺在榻上,窗外月光如水,洒入室内。喧嚣过后,寂静袭来。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谯县,飘回了那座清冷的别院,飘回了那个看似端庄冷漠、实则内心渴望火热的女人——丁夫人。 吕布并非痴情之人,但丁夫人不同。她不仅是曹操的正室夫人,身份特殊,更关键的是,她那种由内而外的哀戚、冷漠,以及被激发出的报复性疯狂,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危险的魅力,像一株带着剧毒的曼陀罗,让吕布在征服之后,竟生出几分罕见的回味与……想念。 “嗯……”吕布在黑暗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一股燥热在体内窜动,“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可惜,未能多留几日。” “罢了,不想了。”吕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起yy念头,“如今要紧的是粮草、兵马、地盘!有了实力,何愁抢不回美人?”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丁夫人那苍白而动人的脸庞,将全部心思重新投入到接下来的劫掠与扩张计划中。很快,酒意上涌,鼾声渐起。 (今天下班晚了,还下大雨,这章刚水出来…!睡觉,明天起床就写!) 第67章 裴元绍幸不辱命,赵子龙会武归心 翌日清晨,吕布又是天蒙蒙亮便自然醒来。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暗自感叹这具身体的强悍,远非穿越前那副亚健康的躯体可比,昨日豪饮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兴致一起,他提起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就在院中舞动起来。画戟破空,发出“呜呜”的慑人声响,寒光闪闪,宛若蛟龙翻腾。一套戟法练完,周身热气腾腾,更是觉得通体舒泰,精力充沛。 吕布神清气爽,用过茶水早饭,高顺前来禀报:“温侯,从谯县迁移的百姓、以及缴获的钱粮物资,大部已由侯成将军护送,分批启程,水陆并发,送往寿春。预计五日内可全部抵达。” 吕布满意点头:“好!辛苦你了,务必确保安全,”正说话间,忽听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兴奋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周仓那特有的大嗓门:“主公!主公!大喜事!裴元绍回来了!他……他把你说那个赵云赵子龙给请来了!” “什么?!”吕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光芒,“此言当真?快!快带我去见!”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大步流星就向外走去。 来到府门外,只见裴元绍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脸上满是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与自豪。而他身旁,立着一人。 此人看着年约三十左右,身高八尺,面容英伟,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内敛的浩然之气,目光清澈而锐利,虽穿着一身半旧的白袍,风尘仆仆,却难掩其挺拔如松、沉稳如山的气质。他牵着一匹白马,鞍畔挂着一杆亮银长枪,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令人不敢小觑。 吕布一见,心中便喝了一声彩:“真虎将也!”而赵云看到从府内疾步而出的吕布,见其人身高九尺开外,体魄雄伟,面带桀骜,目若朗星,顾盼之间威棱四射,一股天下无双的霸气自然流露,心中也是暗自震惊:“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目光交汇,皆被对方那绝顶高手才有的独特气势所吸引,一时竟忘了言语。 裴元绍见状,连忙上前,激动地禀报:“主公!末将幸不辱命!每日在卧牛山下巡视,果真等到了赵将军!末将谨遵主公之命,以礼相待,绝无冒犯!并向赵将军详述了主公在淮南广施仁政、爱民如子,以及神武无敌、欲匡扶天下的壮志!赵将军听闻,方愿随末将来汝阴一观主公风采!”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对着赵云郑重一拱手:“常山赵子龙!久仰大名矣!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赵云不敢怠慢,连忙还礼,声音清越而沉稳:“云一介草莽,岂敢当温侯如此重礼!温侯人中吕布之名,才是如雷贯耳,云亦久仰!” 吕布热情地拉住赵云的手臂:“子龙不必过谦!我虽远在淮南,亦听闻公孙瓒覆灭之事。袁本初虽势大,然河北俊才并非都愿为他效力,多有贤才南下。界桥之战,子龙力敌文丑,救公孙瓒于危难,此等武勇忠义,布岂能不知?故特命元绍于南下要道留意,唯恐错过子龙这般豪杰!” 赵云见吕布如此看重自己,且言语诚恳,心中好感大增,谦逊道:“温侯谬赞了,界桥之战,乃分内之举,云不敢贪名。” 吕布将赵云请入府中坐下,关切问道:“如今天下纷乱,不知子龙欲往何处建功立业?” 赵云神色一黯,叹道:“不瞒温侯,云本欲南下投奔刘备刘玄德。昔日同在公孙瓒将军麾下,知玄德公仁德宽厚,乃明主之姿。奈何听闻玄德公现今暂投于曹操麾下……曹操,国贼也,挟天子以令诸侯,非云所愿投效。故而踌躇,欲往南阳,投奔我师兄张绣,暂且安身。” “张绣?”吕布一听,顿时放声大笑,“子龙啊子龙,你可知张绣如今已是何人?” 赵云一怔:“我师兄自然是张济将军之侄,现据守南阳……” 吕布笑道:“他如今,已是我吕布的人了!只是暂且仍据南阳,为我经营,待我日后西进荆州,以为内应!此事千真万确,他与我的盟约书信,此刻还存放在寿春书房之中!子龙若是不信,随我回寿春一看便知!” 赵云闻言,震惊不已,看着吕布坦荡的笑容,不似作伪,当即拱手道:“温侯言重了,云岂有不信之理!只是……只是此事太过意外。” 吕布趁热打铁,目光灼灼地看着赵云:“既如此,子龙也不必去南阳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虽不才,亦有扫平天下、还世清平之志!子龙可愿留下,助我一臂之力?我必待子龙如兄弟,共创大业!” 赵云沉吟片刻,他一路行来,确实听闻不少吕布在淮南施行仁政、百姓安居的传闻,与以往听到的“有勇无谋,刚愎自用”形象颇有出入。今日一见,吕布气度恢弘,求贤若渴,更兼武艺绝顶,且如此看重自己,心中已有七八分愿意。 他忽然起身,对吕布抱拳道:“温侯盛情,云感激不尽!温侯武艺,天下闻名,云……斗胆,想请教一二,不知温侯可否赐教?” 吕布大喜:“我所愿也,不敢请耳!取我画戟来!” 两人来到校场空地,各自持械上马。吕布持方天画戟,赵云挺亮银长枪。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战马! 刹那间,戟影如山,枪出如龙!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一交手,两人心中俱是剧震!吕布只觉赵云枪法精妙绝伦,如梨花飘雪,无孔不入,更兼其力沉劲巧,远超寻常将领!赵云更是感到吕布戟法霸道无匹,力量排山倒海,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若非他技巧高超、卸力得当,早已不敌! 这才是真正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斗了六十余回合!场外观战的臧霸、高顺、周仓等皆是目瞪口呆,心惊不已!他们都知道吕布武艺之恐怖,天下能与之抗衡者寥寥无几,而这赵云,竟能与之激战至此,枪法之精妙,身法之敏捷,实乃平生仅见! 吕布也是越打越惊,越打越喜!赵云的枪法不仅快,而且极其严谨,攻守兼备,毫无破绽,更难得的是其韧性与那股遇强愈强的斗志!赵云只是力量耐力和经验上稍逊自己,但技巧与反应堪称绝顶! 第68章 刘辟龚都撤退,曹操怒而休妻 又斗了十几合,赵云知道在打下去已无意义,他战不下吕布,忽地虚晃一枪,拨马跳出战圈,收枪于背,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朗声道:“温侯武艺,果然天下无双!云倾尽全力,已觉不支,再战必败!云,心服口服!愿追随温侯左右,效犬马之劳!” 吕布见状,心中狂喜难以言表,连忙抛下方天画戟,跳下赤兔马,快步上前双手将赵云扶起:“子龙快快请起!能得子龙相助,如虎生双翅也!布今日立誓,必不负子龙今日相投之情!” 至此,吕布麾下再添一员绝世虎将!同时收得的还有忠义双全的周仓、廖化,以及办事得力的裴元绍。更重要的是,此次进攻汝南,虽未占据地盘,却劫掠了海量钱粮金银,迁移了七八万人口,实力大增! 收服赵云后,吕布志得意满。他召集众将,宣布决策:“此番进入汝南,目的已达!曹操援军应该不日即至,我等不必在此与彼纠缠。传令下去,全军开拔,返回寿春!” 他又修书一封,令人快马送给正在被李通痛殴的刘辟:“刘辟头领,曹军势大,不可硬拼。若事不可为,可率众来投寿春,布必倒履相迎,共抗曹贼!” 一切安排妥当,吕布大军浩浩荡荡,押解着最后的战利品,向着淮河方向撤退。临行前,他望了一眼江东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孙伯符……时日也该到了吧?江东一乱,才是我的机会所在!” 就在曹操亲率三千虎豹骑疯狂驰骋在通往谯县的官道上时,吕布这支满载而归的大军,已悄然离开了汝南地界,踏上了返回淮南的归途。 上蔡已失,刘辟、龚都残部退守安阳,面对李通步步紧逼的猛攻,已是岌岌可危。营寨中,刘辟拿着吕布那封“欢迎来投”的书信,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一旁的龚都身上带伤,焦急道:“大哥!吕布撤了!他把汝阴、谯县抢了一圈,自己拍拍屁股回淮南了!留下咱们在这里顶缸!李通的兵马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弟兄们死伤惨重,安阳眼看也守不住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刘辟猛地将书信拍在案上,咬牙切齿:“吕布奸诈!枉我当初还以为他是条好汉!竟如此利用我等!如今汝南已无我等立锥之地!”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与挣扎,“为今之计,只有先向南退,退往弋阳!若弋阳也守不住……那就只有……只有去投奔吕布了!”为了手下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似乎又没有别的选择。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以惊人的速度袭来。 谯县城外,烟尘冲天而起!曹操亲率的三千虎豹骑,一人三马,换马不换人,以惊人的速度驰骋而至,翌日便赶到了谯县。 满宠早已得报,出城相迎。见曹操风尘仆仆,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知他心急如焚,连忙上前禀报:“主公!属下无能,致使谯县遭劫,请主公治罪!然城内叛逆,李家、王家、陈家,私通袁绍,叛乱开城,已被下官尽数诛灭,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曹操此刻最关心的并非这个,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做得好!乱世用重典,杀得好!伯宁,你给我彻底筛查汝南郡大族!凡有与袁绍暗通款曲、心向袁氏者,一经查实,不必报我,直接灭族!”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遵命!”满宠心中一凛,躬身领命。 曹操交代完,甚至来不及细问谯县损失,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许褚等亲卫,直奔丁家丁夫人的别院。 院内依旧冷清。丁老见曹操亲至,惶恐出迎。曹操勉强安抚两句,便径直走向内院。 房门推开,丁夫人依旧坐在窗边,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她毫无关系。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曹操一眼。 曹操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愧疚,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尚涴……我……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丁夫人沉默不语。 曹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忍不住上前两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吕布逆贼……他……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丁夫人终于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她看着曹操,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讽:“你曹操,是如何对待他人妻室的?那吕布,便是如何对待我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曹操的心脏:“这,都是你曹孟德自己作的孽。如今,报应来了,都是你要还的。”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响!曹操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被绿了! 他曹操,从来都是他绿别人!这次竟然被吕布把他给绿了! 而且还是他明媒正娶、即便关系破裂也依旧留在心中的正室夫人!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一股极致的暴怒、羞愤、恶心瞬间吞噬了曹操的理智!他双目赤红,指着丁夫人,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扭曲:“你……你这贱人!为何不反抗?既已失身于贼,为何不殉节?为何还有脸活于世?” 丁夫人看着他暴怒失态的样子,眼中的讥讽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种快意:“殉节?为你曹孟德殉节?你配吗?我若死了,岂不正合你意,正好掩盖你的丑事,让你继续心安理得地去霸占别人的妻子?我偏要活着,看着你这份虚伪和愤怒!” “你!”曹操气得浑身发抖,这番话如同毒针,狠狠扎在曹操最痛的地方,极致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恨不得立刻撤了黄河防线,尽起大军去将吕布碎尸万段!但他终究是乱世枭雄,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北方的袁绍,此刻绝不能因私愤而倾尽全力去攻打拥有淮河天险的吕布。 极度的愤怒无处发泄,最终全部转化为对眼前这个曾经最爱的女人的憎恨与决绝。他猛地转身,对左右吼道:“拿帛笔来!” 片刻,帛笔呈上。曹操挥毫泼墨,笔走龙蛇,眼中尽是冰冷与绝情:“好!好!丁氏失德,不堪为主母!今日我曹操,便休了你!从此之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丁夫人看着那封休书,竟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凄凉与解脱:“呵呵……哈哈哈……吕布说得一点没错!你曹孟德,为了你的名声,为了你的霸业,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我…快写!快写!从今以后,你我再不要相见!” 曹操将休书狠狠掷于地上,仿佛甩掉一个巨大的耻辱和包袱。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变得无比陌生和恨自己的女人,猛地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第69章 曹操屠杀斩刘辟,关羽出走寻刘备 出了丁府,曹操胸中的滔天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炽烈!吕布他暂时动不了,但这口恶气必须发泄! “夏侯渊!” “末将在!” “集合虎豹骑!随我南下!” “主公,去何处?” “汝南!去找刘辟、龚都那群黄巾余孽!还有李通!告诉他,我来了!给我往死里打!” 曹操将所有的羞愤、暴戾都转移到了汝南的黄巾军身上。他亲率这支天下精锐的虎豹骑,如同复仇的雷霆,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刘辟、龚都部。 本就苦苦支撑的刘辟军,如何挡得住暴怒的曹操和虎豹骑的冲击?顷刻间便彻底崩溃。 曹操纵马驰骋,挥剑砍杀,仿佛要将所有的耻辱都发泄在这些可怜的黄巾贼寇身上。夏侯渊更是勇不可挡,于乱军之中发现了试图逃跑的刘辟,拍马追上,手起刀落,将其斩于马下! 数万黄巾军,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龚都见大势已去,刘辟已死,只得带着不到三千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入茫茫大别山中,依靠对地形的熟悉,走偏僻小路,一路向东逃窜,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到了寿春地界。 寿春城内,吕布接见了如同乞丐般狼狈的龚都。听闻刘辟战死,数万黄巾军灰飞烟灭,吕布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无多少惋惜。 他接收了惊魂未定的龚都,将其麾下残部进行整编,剔除了老弱,保留了还能作战的兵士,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将其全部编入了自己的军队,增强了实力。 至此,汝南黄巾之乱,被曹操以铁血手段彻底扑灭。但曹操也因此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个人耻辱,并与原配夫人彻底决裂。而吕布,则安然退回淮南,消化着此次北上的巨大收获,冷眼旁观着中原与河北的龙争虎斗,淮河两岸,暂时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后的诡异平静。 酸枣曹军大营。关羽得知曹操因谯县被袭、后院起火,竟亲自率领虎豹骑星夜南下之后,心中顿时活络起来。他留在曹营,本就是迫不得已,如今曹操不在,主事者为曹仁和郭嘉,对他虽仍礼遇,但监视必然松懈,此乃天赐良机! 他想起曹操对他的厚待,又想起桃园结义之情,心中虽有片刻犹豫,但终究对刘备的忠义占据了上风。是夜,关羽悄然避开哨卡,离开酸枣,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的河内郡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河内郡的战事正酣。刘备奉曹操之命,与曹将朱灵、路昭一同进军河内,讨伐原黑山贼出身、现归附袁绍的河内太守眭固。 眭固虽拥兵数千,据守城池,但岂是刘备、张飞这等战场宿将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曹操派来的朱灵、路昭两部兵马助阵。 野王县郊外。眭固欺刘备兵少,主动出城迎战。张飞挺丈八蛇矛,率精锐直冲其中军!眭固军被张飞这一冲,顿时阵脚大乱。刘备趁势挥军掩杀,朱灵、路昭也从两翼夹击,眭固大败,损兵折将,狼狈逃回野王城。 刘备围城猛攻。眭固困守孤城,士气低落。张飞亲冒矢石,率先登城,蛇矛挥舞间,守军非死即伤,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刘备军见状,士气大振,蜂拥而上。眭固见城破在即,试图从北门突围逃往并州求援。刘备早料到此着,率轻骑迂回截击。眭固又被杀回,两军混战,乱军之中,张飞一眼瞥见眭固,拍马直取!眭固心惊胆战,勉强迎战,不三合,被张飞一矛刺于马下,割了首级! 主将既死,余众或降或逃。刘备顺利攻克河内郡治野王,占据了这片战略要地。 刘备肃清残敌、让朱灵路昭攻取周边县城,正安抚城内百姓之际,忽闻城门喧哗,一骑直冲而来!守卫皆不能挡。刘备与张飞出来观看,只见那骑瞬息已至近前,马上将军绿袍金甲,面如重枣,长髯飘洒,不是关羽又是谁! “大哥!三弟!”关羽滚鞍下马,激动万分,纳头便拜! “二弟\/二哥!”刘备和张飞也是惊喜交加,连忙上前扶起。三人执手相看,皆是虎目含泪! “太好了!太好了!俺们兄弟三人终于又聚齐了!”张飞捶着关羽的胸膛,哈哈大笑。 刘备拉着关羽的手,亦是激动不已:“云长,你来了,我便安心矣!” 兄弟三人入帐,互诉别来之情。关羽将曹操厚待、斩颜良、得知曹操南下消息后单骑逃出酸枣细细道来,听得刘备唏嘘不已,张飞更是连呼“二哥忠义!” 欢聚之后,现实问题摆在眼前。谋士简雍开口道:“主公,如今虽得河内,然朱灵、路昭乃曹操所派监军,兵马仍在其手。彼等若知关将军归来,必生疑虑,甚至上报曹操。曹操若派大军前来,我等孤悬于此,危矣!” 刘备闻言,眉头紧锁:“宪和所言极是,如之奈何?” 简雍捋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主公,曹操如今大军正与袁绍对峙于黄河,又新遭吕布袭扰谯县之痛,焦头烂额,必不愿河内再出乱子。朱灵、路昭二人,并非曹氏亲族,乃外姓将领,素来谨慎,唯曹操之命是从。” 他压低声音:“我等或可……假传曹操命令!” “假传命令?”刘备一怔。 “正是!”简雍道,“可让关将军出面。关将军新从曹操处来,又深得曹操信任,由他传达‘军令’,朱、路二人疑虑必少。便说黄河防线吃紧,曹操急需援兵,令朱灵、路昭即刻率本部兵马,返回酸枣大营听调!河内防务,暂由刘使君接管,以防袁绍从并州方向来袭。” 刘备眼睛一亮,看向关羽:“云长,你看此计如何?” 关羽抚髯沉吟,丹凤眼微睁:“此计虽险,但确有机会。曹营之中,我常往来中军,于曹操文书印信格式略知一二。我可模仿其笔迹语气,再以言辞震慑,或可成功。” (感谢大家送的礼物,谢谢!天冷了,义父们多注意保暖啊,我就有点感冒了,) 第70章 刘备使诈赚曹军,曹操用计驱刘备 计议已定。第二日刘备即刻设宴,邀请朱灵、路昭前来,名为庆功,实则安排。 酒过三巡,关羽突然一身戎装,按剑直入宴席,面色肃然,对朱、路二人道:“二位将军!关某奉丞相密令而来!” 朱灵、路昭吃了一惊,见是关羽,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关将军有何指令?”他们皆知关羽深得曹操赏识,且确实刚从曹营方向而来,心中先信了三分。 关羽取出一卷早已伪造好的帛书,沉声道:“丞相有令!官渡前线,袁绍大军压力日增,极需援兵!特命朱灵、路昭二位将军,即刻点齐本部兵马,星夜兼程,返回酸枣大营听候调遣!不得有误!” 朱灵有些迟疑:“这……河内新定,眭固虽死,余孽未清,且袁绍在并州方向……” 关羽打断他,声色俱厉:“军情紧急,岂容耽搁!丞相钧旨,河内防务暂由刘使君全权负责!刘使君乃汉室宗亲,仁义布于四海,更能震慑宵小,防备袁绍!尔等竟敢质疑丞相决断?!” 说着,他手按剑柄,丹凤眼开合间寒光四射,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全场!张飞也在一旁瞪圆环眼,虎视眈眈。 朱灵、路昭被关羽的气势所慑,又见刘备在一旁默不作声,看似默认。他们心想:关羽确实是曹操眼前的红人,传达命令合情合理;曹操如今确实兵力紧张,调回他们也是可能;况且刘备一向表现恭顺,由他暂守河内似乎也说得过去。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赌这道命令的真假。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惧意与顺从。朱灵连忙拱手:“末将岂敢!既是丞相军令,末等遵命便是!即刻便整军出发!” “很好!速去!”关羽威严地一挥手。 朱灵、路昭不敢再留,匆匆告退,回去集合部队。很快,两支曹军拔营起寨,离开了野王城,向着东南方向的酸枣而去。 望着远去的曹军,刘备、关羽、张飞、简雍等人相视而笑。简雍微笑道:“此计成矣!主公,如今河内郡,方真正为我所有矣!” 刘备紧紧握住关羽和张飞的手,豪气顿生:“二弟、三弟!今日方是我等真正立足之时!速速招兵买马,安抚百姓,以此河内为基业,徐图发展!” 刘备通过关羽假传军令的奇计,成功驱逐了曹操的监军,完全控制了河内郡,在曹操与袁绍两大巨头的夹缝中,暂时获得了一块宝贵的立足之地。 曹操带着虎豹骑和李通的兵马,如同一股复仇的旋风,迅速扑灭了汝南的黄巾之乱。然而,胸中那口因丁夫人之事而起的恶气却并未完全消散。他阴沉着脸,对前来送行的满宠最后交代道:“伯宁,汝南就交给你了。还有……谯县那边,丁尚涴随已休弃,但仍需派人给我盯紧了!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她离开谯县半步!她若有什么异动,立刻报我!” 即便休妻,一种扭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仍让他不愿完全放手。 满宠心中一凛,深知此事敏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必严密看守,绝无疏漏!” 交代完毕,曹操不再停留,率领大军押解着部分俘虏,带着满腔的憋闷与怒火,返回官渡前线的酸枣大营。 刚一回到大营,曹仁、郭嘉等人连忙迎上,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一个坏消息如同冰水般浇在他的头上——关羽走了!不仅不辞而别,投奔了河内的刘备,更可气的是,那刘备竟然利用关羽,假传他的命令,把派去“协助”实则监军的朱灵和路昭两个蠢货给骗了回来! “蠢材!废物!朱灵、路昭,两个无脑匹夫!”曹操在帐中暴跳如雷,将案子上的文书笔砚扫落一地,“如此拙劣的伎俩也能上当!竟将河内之地拱手让人!“刘备秃耳贼!安敢如此欺我!关羽!我待你不薄,你竟负我!” 他猛地抽出佩剑,狠狠劈在立柱上,火星四溅:“来人!点兵!我要亲提大军,踏平河内,将刘备、关羽、张飞碎尸万段!” 眼见曹操因接连受辱而几乎失去理智,郭嘉和荀攸两位顶尖谋士连忙上前劝阻。 郭嘉率先开口:“主公息怒!此刻万万不可出兵河内!” “为何不可?!难道就任由刘备那秃耳贼窃据河内,戏耍于我?!”曹操怒目而视。 荀攸接口道:“主公,刘备如今身份特殊。他乃陛下亲认的皇叔,名义上仍是朝廷的左将军,受主公节制。他占据河内,对外宣称是奉令讨贼、暂代防务。若主公此刻无故兴兵讨伐,于理有亏,恐失天下人心,更予袁绍以口实。” 郭嘉点头:“公达所言极是。主公,刘备虽狡诈,然其目前兵力有限,仅得一郡之地,夹在我军与袁绍之间,成不了大气候。反之,若逼之太急,其狗急跳墙,彻底倒向袁绍,则我北方压力倍增,岂非因小失大?” 曹操并非庸主,盛怒之后,理智逐渐回归。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那依二位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就放任不管?”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自然不能。然驱虎吞狼,远胜于亲自搏虎。丞相可下一道钧令,嘉奖刘备平定河内之功,正式表奏其为河内太守……” “嘉奖他?”曹操皱眉。 “然也。先稳住他。”郭嘉话锋一转,“然后,主公便可以丞相之名,正式下令,命刘备这个‘河内太守’,整备军马,北上进攻并州!并州乃袁绍外甥高干镇守,若刘备能攻下,自是为主公除去一患;若其攻不下,必与高干两败俱伤,亦可消耗其实力;若其抗命不从……”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接口道:“若其抗命不从,便是公然违抗军令,我有十足理由兴师问罪!届时,天子那边也无话可说!” “主公英明!此乃驱虎吞狼,一石二鸟之计也!”荀攸赞道。 曹操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带着冰冷的杀意:“好!就依奉孝、公达之计!”他当即下令,以朝廷名义给刘备发去命令,一方面“嘉奖”其功,另一方面严令其进攻并州高干,“若有迟延,军法处置!” 第71章 曹孟德后撤官渡,吕奉先巡视寿春 处理完刘备这桩烦心事后,曹操终于能将全部精力放回与袁绍的决战上。他再次与郭嘉、荀攸、曹仁等心腹重臣商议军机。 曹操指着地图道:“奉孝前番所言后撤至官渡之策,我深以为然。如今刘是时候施行了。” 郭嘉补充道:“正是。我军后撤,缩短粮道,利在持久。而袁绍大军若渡河而来,其粮草需从邺城经黄河转运,困难重重。我则可凭官渡预设之坚固营垒,以逸待劳,专攻其粮道!待其粮尽,军心自乱!” 众将皆认为此计大妙。 曹操下定决心,目光锐利:“好!传令下去,各营即日起,分批悄悄后撤,向官渡方向转移。营寨辎重,能带则带,不能带则焚毁,绝不资敌!”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要让袁本初觉得,我是因为汝南出事,后方不稳,故而怯战退兵!诱使他放心大胆地渡河而来! “诺!”众将轰然应命。 曹军开始按照预定的战略,有条不紊地向后收缩。 寿春温侯府议事大堂。吕布高坐主位,文武分列两侧,济济一堂,显出一派兴旺气象。 吕布目光扫过堂下,心中颇感满意。左侧以陈宫、鲁肃为首,杨弘闫象等文臣谋士阵容渐丰;右侧则以高顺、臧霸、为砥柱,还有在外驻守的张辽、纪灵等将,如今更添数员新锐虎将。 “今日召集诸位,一为庆功,二为引荐,三为议政。”吕布声若洪钟,面带笑容,“此番北上汝南,虽未拓土,然所得颇丰!钱粮人口,充盈府库,更难得的是,招揽了数位当世豪杰!” 他首先指向新投的赵云、周仓、廖化、裴元绍以及败逃来的龚都:“这几位皆是新近来投的豪杰壮士,皆有不凡之能!赵子龙之勇,不下于我;周仓廖化裴元绍皆是忠义之人;龚都将军亦是一方豪雄。” 他又向新来者介绍了原有的核心班底,众人互相见礼,气氛融洽。 吕布随即开始颁布任命: “周仓!” “末将在!”周仓声如洪钟,出列抱拳。 “你跟在我身边,担任亲卫统领,负责宿卫之事!” “谢主公!仓必誓死护卫主公周全!”周仓大喜,这无疑是莫大的信任。 “龚都!” “末将在!”龚都连忙出列。 “你熟悉汝南地形军务,便暂归于臧霸将军麾下,担任副将,协助臧霸镇守淮泗一线,抚慰新附之众!” “末将领命!”龚都拜谢,也算有了稳妥归宿。 “廖化!裴元绍!” “末将在!”廖、裴二人出列。 “你二人皆通晓军务,便暂归于高顺将军麾下,担任副将,协助统训士卒,严明军纪!” “诺!必不负主公与高将军所托!”二人齐声应道。 最后,吕布看向赵云,目光中充满期许:“子龙!” “云在!”赵云拱手。 “子龙武艺超群,白马义从出身,尤擅骑兵作战。除张辽所部并州狼骑外,我军现有骑兵约四千人,今便全部交由你统领!望你为我练就一支驰骋江淮的铁骑劲旅!” 此言一出,堂下微微有些骚动。将如此重要的骑兵力量直接交给一位新投之将,足见吕布对赵云的极度看重和信任! 赵云心中感动,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他单膝跪地,郑重承诺:“云,蒙主公如此信重,敢不竭尽全力!必为主公练好骑兵,他日战场之上,为主公前驱!” “好!快请起!”吕布满脸欣慰。 分封既定,吕布开始听取政务汇报。 陈宫率先出列,脸上带着难得的振奋之色:“启禀主公,自主公主政九江郡以来,广纳流民,轻徭薄赋。去岁徐州百姓迁入,今岁又得汝南迁民七八万,加之四方闻主公仁政而来投奔者,如今九江郡在册人口,已接近二百万之众!已是天下罕有的富庶安宁之地!” 吕布听得连连点头,人口就是生产力,就是兵源和税基,这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鲁肃补充道:“人口增长,垦田亦大幅增加。去年兴修水利,今岁稻麦皆有望丰收。仓库渐实,民心渐安。” 吕布闻言,连连点头:“好!公台、子敬辛苦!民为邦本,人口繁盛,方是根基!” 接着,糜竺出列汇报:“主公,去岁至今,淮南商贸日渐繁荣。寿春、合肥皆为南北通商要地,商税收入较往年翻了一番。盐铁之利,亦稳步增长。府库钱粮,足以支撑大军两年用度而无虞。”他顿了顿,又道:“舍弟糜芳,奉主公之命,于巢湖督造战船,已建成楼船五艘,艨艟斗舰数十,水军初具规模,日后无论是西进荆州,还是南下江东,皆可为之臂助!” “子仲大才!理财、造船,皆功不可没!”吕布大悦,“有钱有粮,有兵有船,何愁大业不成!” 听闻各项事业欣欣向荣,吕布心情极佳,他心中一动,对陈宫、鲁肃、糜竺以及新来的赵云说道:“诸位,今日政务已毕。午后,公台、子敬、子仲,还有子龙,随我换上便服,去这寿春城中走走,看看市井之间,百姓们是否真如汇报所言,得以安居乐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他又对高顺、臧霸等人道:“高顺、臧霸,你等各司其职,整训兵马防务,不得懈怠!” “诺!”众将躬身领命。 陈宫、鲁肃、糜竺皆拱手称善,认为主公能体察民情是好事。赵云也觉新奇,欣然应允。 “如此甚好。散会,午后府门集合。”吕布一挥手,结束了这次成功的军政会议。 文武官员各自领命而去。吕布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沉稳英挺的赵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的淮南基业,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扎实而蓬勃地发展着。 午后,一行人带着十余名侍卫,从温侯府侧门而出,融入了寿春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去亲身感受这座江淮重镇的脉搏。 (今天跟朋友喝酒去了,两章,明天白天多补一章,) 第72章 遇神仙隔空取物,吕奉先请来神仙 吕布一行人漫步在寿春街头。但见市井繁华,人流如织,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与昔日袁术统治时期民生凋敝、路有饿殍的景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鲁肃在一旁低声介绍着各处变化,吕布看在眼里,心中颇为自得,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一大片空地上黑压压围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惊叹之声。 吕布好奇心起,对左右道:“那边何事如此热闹?过去看看。” 陈宫微微皱眉:“观其人众,恐有非常之事,主公还需小心。” 吕布不以为意,笑道:“光天化日,寿春城内,还能有何事?看看无妨。”说着便当先向前走去。周仓立刻护在吕布身侧,赵云也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几人挤到人群外围,凭借身高优势向内望去。只见场中空地中央,站着一位老道。此人身穿八卦道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手持一柄雪白拂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度。他正口若悬河,向周围百姓宣讲着什么“天道循环”、“长生久视”、“仙人赐福”之类的道理。 吕布侧头问身旁的鲁肃:“子敬,可知这是何人?” 鲁肃低声道:“主公,此人我认得。乃是庐江郡人,姓左名慈,字元放。传闻其有神通,能役使鬼神,虚空化物,变化万端,在淮南、江东一带颇有名声,许多士族豪强都奉其为座上宾,皆称其乃得道真仙。” “哦?神仙?”吕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他来自现代,深知这些所谓的“神通”不过是些戏法魔术罢了。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颤巍巍地上前,对着左慈跪下,激动道:“仙长!小人愿皈依道教,诚心供奉!” 左慈慈眉善目地点头,将手中拂尘在那百姓面前轻轻一扫,口中念念有词。说也奇怪,拂尘过处,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竟凭空出现在那百姓面前! 百姓惊呆了,随即狂喜,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赐食!” 周围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赞叹。 左慈微微一笑,拂尘再是一扫,又一个馒头出现!“此乃天尊慈悲,赐你饱食。入我道门,心诚则灵。” 这时,一个穿着稍显体面的富户也忍不住上前,拱手道:“仙长神通广大!在下也愿入道供奉,祈求家宅平安,财源广进!” 左慈同样将拂尘在他面前一扫,只听“哐当”一声轻响,一锭亮闪闪的雪花银竟出现在那富户面前! 富户拿起银子,又是咬又是看,确认是真银无疑,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纳头便拜:“真神仙也!小人愿供奉仙长!” 这一下,全场彻底沸腾了!百姓们眼中充满了狂热,纷纷向前拥挤,都想得到“仙人赐福”。 就连见多识广的陈宫、糜竺也看得目瞪口呆,糜竺喃喃道:“这……这莫非真是仙术?竟能无中生有?” 鲁肃也面色凝重:“早就听闻左慈有虚空化物之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左慈身边几个机灵的道童见状,立刻开始高声宣扬:“诸位乡亲!入我丹鼎道教,心诚供奉,每月皆有仙粮仙银赐下!保尔等衣食无忧,消灾解难!” 吕布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哼,雕虫小技,不过是些魔术戏法或者快速手法罢了。馒头怕是早就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用拂尘动作遮挡快速抛出;银子更简单,提前握在手里,拂尘一扫的瞬间丢出去。骗骗这些无知百姓罢了!” 但他随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左慈利用百姓的心理,以“小恩小惠”吸引人入教,其身边那些道童已经开始宣扬“入教之后,需每月供奉香火钱,心越诚,仙人赐福越多”的言论。长此以往,百姓心中只有他这个“神仙”,哪里还有官府?这和当年蛊惑数十万百姓、动摇大汉根基的太平道张角有何区别? 此时,鲁肃、糜竺甚至陈宫还在低声感叹左慈的神奇,对吕布道:“主公,此等异人,身负仙术,只宜结交,万不可得罪啊。” 吕布嗤笑一声,扫了他们一眼:“连你们这等见识之人都被他唬住,何况寻常百姓?此非仙术,乃妖言惑众、聚众敛财之术!若任其发展壮大,必成心腹大患!” 鲁肃、陈宫、糜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顿时清醒了不少。是啊,黄巾之乱,始作俑者张角,最初不也是以符水治病、笼络人心起家的吗? 吕布不再多言,对身后的周仓下令道:“元福,你带一队亲卫,等此地人群稍散, ‘请’这位左‘神仙’到府衙一叙。记住,是请,莫要动粗,但也别让他走了。” “末将领命!”周仓虽也觉得那老道神奇,但对吕布的命令绝对服从,当即低声吩咐随行亲兵去调人。 吕布冷哼一声,再无闲逛的兴致,对陈宫等人道:“我们回去!”说罢,转身便走。陈宫、鲁肃、糜竺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言,连忙跟上。赵云若有所思地看了左慈一眼,也紧随吕布而去。 寿春府衙大堂之上,左慈被周仓“请”了进来。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发白须,道袍飘飘,手持拂尘,步履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淡淡微笑。这般卖相,确实极易让人心生敬畏。 吕布高坐堂上,冷眼旁观。他注意到,即便是高顺、赵云这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沙场宿将,在看到左慈这般气象时,眼神中也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惊异和不易察觉的敬畏。陈宫、鲁肃、糜竺等文士更是面色凝重,显然还未从街市上的“神迹”中完全摆脱出来。 第73章 吕布拆穿左慈,孙策杀死于吉 吕布心中不悦,声音如同炸雷,一股久经沙场、杀人无数的凛冽杀气骤然爆发! “堂下所立,可是人称神仙的左慈?!” 这股杀气如同冰水泼面,让堂上众人猛地一个激灵,顿时从对“神仙”的朦胧敬畏中清醒过来。 左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震慑,心中微微一颤,但他毕竟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很快稳住心神,暗自窃喜:“这吕布果然如传闻般暴戾,但只要我稍展‘仙术’,将其唬住,日后这淮南之地,我道教便可名正言顺大兴矣!” 他拂尘一摆,稽首行礼,声音清越而从容:“贫道左慈,字元放,庐江人士。见过温侯。贫道乃方外之人,不敢妄称神仙,只是略通道术,感念百姓疾苦,故而显些微末伎俩,广结善缘,宣扬道法而已。” 言语间,既不卑不亢,又暗示了自己确有神通。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哦?道术?微末伎俩?本侯倒是好奇得很。来,就在这堂上,你再表演一番那虚空生物、有馒头有银子的仙术,让本侯与诸位开开眼界。” 左慈心中大喜,以为吕布果然上钩,便上前一步,手持拂尘,摆了摆架势,气沉丹田,准备再次施展他那“无中生有”的戏法。口中还道:“既然温侯有令,贫道便献丑了,此乃……” “慢着!”吕布突然打断他。 左慈动作一滞,疑惑地看向吕布。 吕布对周仓下令道:“周仓,去,将他的道袍给我扒了!那拂尘也收了!” “啊?!”左慈大惊失色,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变得慌乱起来,“温侯!此乃何意?贫道乃出家之人,坦胸露体,成何体统?岂不亵渎三清天尊?” 吕布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体统?在本侯这里,本侯的话就是体统!三清天尊若真有灵,也不会让你这欺世盗名之徒打着他们的旗号行骗!扒了!” “诺!”周仓领命,他可不管什么神仙不神仙,只听吕布号令。当即带着两名亲兵上前,不顾左慈的挣扎和哀求,三下五除二,将他那身宽大的道袍扒了下来,又夺过了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 霎时间,刚才还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就只剩下贴身的白色短裤,露出一身干瘦的皮肉,在堂上瑟瑟发抖,刚才的超然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狼狈和羞愤。 吕布戏谑地看着他:“好了,左‘神仙’,现在你可以变了。本侯倒要看看,没了这身行头,你还能不能凭空变出馒头和银子来?” 左慈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哪里还变得出什么东西?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温侯饶命!温侯饶命!小人……小人只是一时糊涂,用了些戏法手段,混口饭吃,绝无他意啊!求温侯饶了小人性命吧!” 此时,周仓将那道袍和拂尘拿到吕布手中,吕布用力一抖擞。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从道袍宽大的袖袋、内衬的夹层以及拂尘的中空手柄里,掉出来好几个白面馒头和好几锭大小不一的银子! 真相大白! 陈宫、鲁肃、糜竺、赵云、高顺等人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皆露出羞愧和愤怒之色。羞愧的是自己竟被如此简单的戏法所蒙蔽,愤怒的是此獠竟敢在自己眼皮底下蛊惑民心!他们对吕布的明察秋毫和果决手段,更是平添了十分的敬畏。 吕布看着磕头不止的左慈,冷声道:“左慈,你以幻术戏法,蛊惑我淮南百姓,诈取钱财,动摇民心!按律,本可将你斩首示众!” 左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哭喊:“温侯开恩!温侯开恩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愿将所有钱财奉还,立刻离开淮南,永不再来!” 吕布沉吟片刻:“念你年迈,也未酿成大祸,本侯今日便饶你一命。” 左慈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温侯不杀之恩!谢温侯不杀之恩!” 说着就想爬起来溜走。 “慢着!”吕布再次叫住他。 左慈身体一僵,恐惧地回头。 吕布对周仓道:“周仓,去找把快刀,将他这一头白发、胡子,还有那眉毛,都给本侯剃干净了!免得他换了身衣服,又凭这副模样出去唬人!” “啊?!温侯!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左慈惊骇欲绝,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在本侯这里,天王老子也得听我的!剃!”吕布毫不留情。 周领命,当即让人取来剃刀,不顾左慈杀猪般的哀嚎和挣扎,三下五除二,将他满头银发、长须甚至眉毛剃得干干净净!转眼间,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就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皱巴巴、滑稽可笑的老头子。 吕布看着他那副尊容,不由哈哈大笑:“哈哈!好!这下清爽多了!道士变和尚,倒也新鲜!好了,你现在可以滚了!记住本侯的话,若再敢在淮南地界行骗,定斩不饶!” 左慈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停留?用破布裹住头脸,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府衙,引得堂上一阵压抑的低笑。 经此一事,吕布麾下文武更是心服口服。这位主公,不仅武勇盖世,更有洞察秋毫的智慧和雷霆万钧的手段。 就在吕布以一种近乎戏谑却又不失严厉的方式处置了左慈,将其剃度羞辱后逐出淮南的同时,江东的吴郡,另一位声名甚至更显赫的道士——于吉就没这么好运了。 于吉,琅琊人,在吴郡、会稽一带活动多年,声望远播。他同样以符水治病、精通道术而闻名,被无数百姓甚至许多士族官吏奉若神明,尊称为“于神仙”、“于道祖”。其影响力之大,远超在寿春短暂活动的左慈,可是他面对的是江东小霸王孙策。 孙策本人年轻气盛,雄烈霸道,最忌惮的就是任何可能挑战他权威、分散民心的力量。 不顾众人劝阻,当街手起刀落,一代“神仙”于吉,血溅三尺,人头落地。 孙策此举,以极端残酷的方式震慑了所有潜在的不服者,彻底确立了说一不二的权威,但也因此背上了“枉杀贤士”、“不敬鬼神”的恶名,使得一部分人心生寒意。 (谢谢大家的礼物,谢谢!) 第74章 小霸王暴毙而亡,碧眼儿坐领江东 自一意孤行怒杀道士于吉后,小霸王孙策的心绪便一直难以平复。于吉在江东民间威望极高,其被杀,引得天怒人怨,无数百姓暗中咒骂。孙策虽强自镇定,但夜深人静时,常感心神不宁,恍惚间似见于吉身影索命,加之当日怒极攻心,牵动了昔日狩猎时被许贡门客刺杀所留下的旧创。。 初时只是胸闷气短,孙策自恃体魄强健,并未太过在意。然而伤势却急速恶化,创口崩裂,内里化脓,继而高烧不退,竟至吐血不止。医者束手,药石罔效。 孙策自知此番恐怕难逃大限,英雄末路,悲凉之情油然而生。他强撑病体,召张昭、周瑜等重臣及母亲吴夫人、弟弟孙权至榻前。 看着年幼却已显沉稳之相的弟弟孙权,孙策握住他的手,气息微弱却无比郑重地将印绶交付于他:“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今以江东基业托付于仲谋,望汝好自为之,勿负兄望!” 又对张昭、周瑜等人道:“境内诸事,托于子布;对外征伐,寄于公瑾。望诸位尽心辅佐吾弟,共保江东!” 言毕,一代枭雄,年仅二十六岁的小霸王孙策,已然长逝。消息传出,江东上下震动,悲声四起,更因主少国疑,暗流骤然涌动。 孙策暴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天下。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或唏嘘,或窃喜,或蠢蠢欲动。 寿春温侯府内,吕布几乎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来自江东的密报。他仔细看完绢书上的每一个字,霍然起身,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孙伯符啊孙伯符,你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堂下陈宫、鲁肃、高顺、赵云等文武见状,皆知必有大事发生。 “主公,何事如此欣喜?”陈宫问道。 吕布将密报传于众人观看,沉声道:“孙策死了!江东易主,孙权小儿继位!此乃天赐良机于我!” 鲁肃面色凝重:“孙策新丧,江东人心未附,孙权年幼,确是可趁之机。然江东有张昭、周瑜等贤臣辅佐,根基深厚,亦不可小觑。” “子敬所言不差。”吕布目光灼灼,斗志昂扬,“正因为其内部未稳,我才要趁火打劫!若待其缓过气来,整合六郡,凭长江天险,再想图之就难了!” “陈宫、魏续听令!” “属下在!末将在!” “命你二人统筹粮草军械,确保前线供应无虞!陈宫总揽寿春及淮南后方一切政务军务,” “宫,领命!”陈宫深知责任重大,郑重应下。 “高顺、赵云、臧霸、听令!” “末将在!”众将齐声应诺,战意盎然。 “除必要留守兵力外,其余所有兵马,即刻开始向合肥集结!粮草辎重随后跟进!限十日内,完成主力转移!” “诺!” “传令兵!” “在!” “传令合肥张辽!”吕布语气格外严肃,“江东有变,战机已现!命他即刻进入战时状态,整军备战,多派斥候过江侦查江东动向!待我大军抵达!” “是!” “再传令巢湖水军督糜芳!” “在!” “命其将巢湖船厂所有已建成之战船,无论大小,全部升帆起锚,驶出巢湖,沿濡须水进入长江,进驻历阳港口!在水上给我立起营寨,控制江面,威慑南岸!” “是!”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发出。 吕布走到堂前,望向东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水。 “孙仲谋……周瑜……张昭……”吕布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冷酷而自信的笑容!” 寿春城内,军队调动,车马辚辚;巢湖之上,战船云集,帆影重重,江淮大地,战云再起。 建安五年,孙权以十八岁之龄,仓促接手了兄长孙策留下的江东基业。尽管有张昭、周瑜等重臣辅佐,但主少国疑,原有的各种矛盾和新生的危机,如同蛰伏的毒蛇,纷纷探出头来。 宗室内部,孙权的堂兄、孙静之子孙暠,此时正担任定武中郎将,驻兵乌程,手握重兵。他自恃年长,且手握兵权,见孙策暴亡,孙权年幼,便觉得机会来了,萌生了自立之心。他非但没有前往吴郡奔丧觐见孙权,反而开始在乌程暗中整备兵马,囤积粮草,其兵锋所指,显然是向南方的会稽郡!意图十分明显:割据吴郡南部及会稽,与孙权分庭抗礼。 南方的建安郡,地处偏远,山越族人聚居,向来难以驯服。孙策在世时凭借其威名和武力尚能压制,如今孙策一死,山越各部酋长顿觉头上大山已去,纷纷起事,不服孙权号令,攻城掠地,搅得建安郡鸡犬不宁。 庐陵郡,孙权的另一位堂兄、孙辅(孙贲之弟),此时担任庐陵太守。他同样对年轻的孙权能否守住基业深表怀疑,认为“孙权非保江东之主”。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开始暗地里与曹操方面进行联络,书信往来频繁,其行为已迹近背叛,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吴郡是江东士族的核心区域,许多有才学的名士原本是冲着孙策的雄略而来,如今见主君换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顿觉前途渺茫,江东或将大乱。于是,一些人便开始谋划北上。 孙权得知后,又惊又怒。这些士人若纷纷北逃,不仅会带走人才,更会严重打击江东的声望和士气,显得他孙权根本留不住人。他立刻下令,派兵在各处要道设卡拦截,企图阻止人才外流。 然而,这种强硬手段反而激化了矛盾。一些决心已定的士人,想方设法突破封锁,他们没有北上去曹操那里,而是转而投奔了与吴郡一江之隔的庐江太守——李术。 (又要到大兵团作战了,卡文了,卡文了,肿么办,肿么办!) 第75章 碧眼儿焦头烂额,美周郎征讨庐江 李术乃是孙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对孙策极为敬服,但对年少的孙权却颇有些看不上眼。他见孙权派人拦截士人,觉得孙权气量狭小、手段拙劣,便公然敞开庐江大门,大肆招纳从江东逃来的士人、部曲,以示对孙权政策的对抗和嘲讽。 孙权闻讯,勃然大怒,但又不敢直接与坐拥庐江的李术撕破脸,只好先派使者前往庐江,言辞还算客气,要求李术将这些“叛逃”的江东人士交还。 岂料李术根本不买账。他非但拒绝交人,反而写了一封极其傲慢无礼的信回复孙权,信中大意是:“有德见归,无德见叛(有德行的君主,人才自然会归附;无德行的,人才自然会背叛),不应复还(这些人自己跑来,我不应该把他们送回去)。” 这封信充满了对孙权能力和德行的质疑与羞辱,几乎等同于公开的挑衅和决裂! 一时间,整个江东六郡,宗室孙暠磨刀霍霍意图自立,南有山越蜂起叛乱,西有堂兄孙辅暗通曹操,身边近在咫尺的庐江李术更是公然收留叛逃人士、书信羞辱!再加上内部人心惶惶,士族离心,真可谓是内外交困,危机四伏! 年轻的孙权坐在原本属于兄长的位置上,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茫然。他虽然早慧,性格坚韧,但毕竟只有十八岁。 吴郡,将军府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孙权端坐主位,虽努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的忧色难以掩饰。其下,张昭与周瑜分坐左右,皆是面色沉肃。 孙权将目前面临的几大困境一一列出:乌程孙暠异动、建安山越复叛、庐陵孙辅暗通曹操、庐江李术公然挑衅收纳叛徒。每说出一项,他心中的压力便加重一分。 “二位皆先兄托孤之重臣,如今江东危急,权年幼德薄,全赖二位先生教我!”孙权言辞恳切,向张昭、周瑜躬身请教。 张昭率先开口,他缓缓道:“主公,当务之急,需分清缓急,各个击破。乌程孙暠,虽整兵备武,然其尚未公然举旗反叛,仍是宗室内部之事。若贸然征讨,恐逼其狗急跳墙,且易引发其他宗室惶恐,得不偿失。当下应以安抚、监视为主,可派能言善辩之心腹前往乌程,申明大义,晓以利害,或可暂缓其图谋。” 周瑜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子布所言极是。孙暠之事,可暂缓。至于庐陵孙辅,其暗通曹操,证据若未确凿,亦不宜立刻发作,以免打草惊蛇,可加强监视,暗中收集证据,待时机成熟再行处置。”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眼下心腹之患,在于两处:一是建安山越叛乱,此乃疥癣之疾,却足以牵制我军兵力,扰乱后方;二是庐江李术!此人公然收留叛逃之人,书信辱主,其行已同叛逆!若不迅疾以雷霆手段铲除,则我江东威信扫地,各方宵小必将群起效仿,届时大势去矣!” 孙权深以为然,急忙问道:“那依公瑾之见,该派何人平山越?又如何讨李术?” 周瑜成竹在胸,显然早已思虑周全:“平定山越,非猛将不可,且需熟知当地情势。昭武校尉贺齐,多次征讨山越,经验丰富,威震蛮邦,可委以此任!令其率本部兵马,再增拨一部精锐,前往建安,务必速平叛乱,以安后方!” “贺齐……确是最佳人选。”孙权点头,看向张昭,“子布先生以为如何?” 张昭道:“贺将军堪当此任。” “好!”孙权下定决心,“即日便令贺齐出兵建安!” “至于庐江李术,”周瑜声音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人乃伯符旧将,竟敢如此悖逆,必须亲提重兵,以泰山压顶之势,速克庐江,擒杀此人!一则夺回庐江郡,巩固江北防线;二则以此人之头,震慑天下!让那些心怀异志者看看,背叛江东、轻辱主公之下场!” 周瑜主动请缨:“瑜,请命亲率大军,讨伐李术!不破庐江,誓不回师!” 孙权闻言大喜!周瑜亲自出马,无疑是最佳选择。其威望、能力足以统帅大军,更能极大提振军心士气! “有公瑾亲征,李术必破!”孙权激动地站起身,“如此,一切便依公瑾之策!子布先生!” “老臣在!”张昭拱手。 “便有劳先生总揽后方,统筹粮草军械,确保公瑾前线所需,绝无匮乏!”孙权安排道。张昭长于内政后勤,此任非他莫属。 “昭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张昭郑重应下。 “公瑾!”孙权看向周瑜,“需要多少兵马,江东诸将,随你调遣!务必克竟全功!” 周瑜慨然道:“主公放心!瑜只需精兵两万,再以韩当、黄盖等老将为副,足矣!必为主公拿下庐江,平复此乱!” 计议已定,三人皆松了口气。虽然危机重重,但总算有了清晰的应对之策。年轻的孙权在张昭、周瑜的辅佐下,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决断力。 很快,一道道命令从吴郡发出: 贺齐领兵南下,直扑建安山越。 周瑜则开始调兵遣将,筹集粮草,兵聚柴桑,准备挥师北上,渡过长江,讨伐那个胆敢羞辱年轻主公的叛将李术。 合肥城内,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吕布已将淮南主力大军尽数集结于此。 中军大帐内,吕布全身披挂,英武非凡。他目光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将领:高顺、张辽、赵云、臧霸、纪灵、侯成、周仓、廖化、龚都……可谓猛将如云,士气高昂。 “诸位!”吕布声音洪亮,震动帐幕,“孙策已死,江东内乱,天赐良机于我!今日,便是我等饮马长江,席卷江东之时!” 众将闻言,无不摩拳擦掌,战意沸腾。 吕布开始调兵遣将,部署周密: “曹豹!宋宪!” “末将在!”二将出列。 “命你二人率本部一万兵马,留守合肥!此乃我军重地,连接淮南,至关重要!务必谨守城池,保障粮道,若有闪失,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必誓死守住合肥!”二将郑重应诺。 “曹性!” “末将在!”曹性出列。 “命你即刻前往历阳,接替乔蕤将军防务!令乔蕤将军与糜芳,统率所有水军战船,即刻顺江而下,前出至皖口,控制江面,准备接应我大军!” “诺!”曹性领命,立刻出帐而去。 最后,吕布站起身来,手握剑柄,声如雷霆:“其余诸将,高顺、张辽、赵云、臧霸、纪灵、侯成,随我亲率大军主力,步骑混合五万大军,即日开拔,出合肥,经芍陂,先进舒县!” “谨遵温侯将令!”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第76章 庐江战周瑜一 军令既下,合肥城门洞开。五万精锐大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开出城池,向着西南方向的舒县挺进! 中军,吕布亲统,高顺陷阵营为前锋,廖化、裴元绍为副将,周仓率亲卫营扈从左右,赤兔马、方天画戟的标志性身影如同军魂,所到之处,士卒无不振奋。 左军,由张辽统领,副将纪灵。 右军,由臧霸统领,副将孙观,龚都。 后军,则由新晋骑兵统帅赵云督率,四千骑兵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场,一锤定音。 队伍绵延十数里。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轰鸣,踏碎了江淮平原的宁静。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眺望着远方庐江的方向,意气风发。他知道,周瑜此刻恐怕正忙着调兵准备去打李术! “加速前进!”吕布马鞭一挥,“要在周瑜渡江之前,进驻舒县,等着李术来求我们!” 长江南岸,柴桑大营。周瑜正在紧张地筹备北上讨伐李术的军事行动,粮草辎重陆续到位,韩当、黄盖等将领也已奉命前来听调,先锋部队已开始登船渡江。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际,数匹快马如同旋风般冲入大营,带来了江北的紧急军情! “报——!大都督!急报!”斥候滚鞍下马,气喘吁吁,“淮南吕布,亲率大军五万余众,已出合肥,正向我庐江郡方向疾进!其军容极盛!” “报——!江面发现大批吕布军战船,自历阳港而出,沿江西进,看旗号是吕布麾下乔蕤、糜芳的水军!其规模不小,恐有袭扰我江防或运送兵马的意图!” 帐中诸将,如黄盖、韩当、吕蒙等,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老将黄盖当即怒道:“吕布这无耻匹夫!竟想趁我江东内忧外患之际,趁虚而入!大都督,咱们此次要对付的不光李术啊!” 周瑜英俊的面容上瞬间结满寒霜,但他并未像黄盖那般暴怒,眼神急剧闪烁,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局势。他冷哼一声:“吕布,猛虎豺狼,无信无义之徒!欺我江东无人耶?!” 他立刻意识到,原先计划只带两万兵马北上讨伐李术,是远远不够了。如今面对吕布的数万精锐,必须增兵! “吕蒙!”周瑜沉声道。 “末将在!”年轻将领吕蒙出列。 “即刻传我令箭,飞马前往丹阳郡!豫章郡,命两郡太守,除必要守军外,再各抽调一万五千精锐士卒,火速开赴柴桑集结!不得有误!再传令牛渚的太史慈将军,率其麾下三千宿卫虎骑,即刻前来柴桑汇合!”太史慈的骑兵是江东宝贵的机动力量,此刻必须集中使用。 “诺!”吕蒙领命,迅速出帐安排信使。 “黄盖将军!”周瑜看向老将。 “老夫在!”黄盖拱手。 “水军乃我江东根本,绝不可让吕布水军猖獗!命你与蒋钦、凌操二位将军,总督我柴桑水军,所有斗舰、楼船尽数出动,巡航长江!严密监视吕布水军动向!若其敢率先挑衅,无需请示,立刻迎头痛击!务必将其水师歼灭于江心,或赶回北岸!绝不能让吕布一兵一卒轻易过江!”周瑜对水军下达了坚决的战斗命令。江东水师天下无双,这是周瑜对抗吕布的最大优势之一。 “得令!”黄盖、蒋钦、凌操齐声应道,眼中战意熊熊。江东水军纵横长江未逢敌手,岂惧吕布那新建之水师? 部署完水军,周瑜目光扫过帐内其余将领,斩钉截铁道:“其余诸将,随我北渡讨伐李术!全军于柴桑对岸集结待命,等候丹阳、豫章援军及太史慈铁骑到来!一旦兵力集结完毕,即刻出兵皖县!” “谨遵大都督将令!”众将轰然应诺,战意被彻底激发。 周瑜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舒县和长江一线:“吕布想窥伺江东之地!那就让他来试试!我要让他这头猛虎,在这长江之畔,撞得头破血流!” 庐江郡治,皖县,太守府内,李术如坐针毡。他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江东周瑜已调集大军于柴桑,已经渡江,准备北上来讨伐他! 一想到要面对“江东美周郎”统帅的江东精锐,李术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深知自己虽坐拥庐江,拥兵两万余,但无论是统帅才能、军队战力还是后勤底蕴,都远非周瑜的对手。历史上,他选择的是向北方的曹操求援并归附。 然而,如今形势已大不相同。淮南之地,已非曹操势力范围,而是被吕布占据!吕布入主寿春后,对其颇为“友善”,多次派遣麾下重臣、富商糜竺携带厚礼前来拜访结交,言语间多有拉拢之意,与对孙权的强硬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李术急忙召集心腹部将与幕僚商议对策。 一幕僚道:“将军,周瑜大军压境,皖城危如累卵。昔日或可北投曹公,然如今淮南为吕布所据,曹公远在官渡与袁绍作战,鞭长莫及,恐难及时救援。而吕布近在咫尺,兵强马壮,更与将军素有往来,显有结交之意。如今吕布大军已至合肥,其意不言自明。为今之计,不如顺势投靠吕布,借其兵力,共抗周瑜!” 一部将道:“吕布虽强,然其声名暴虐……投靠他,是否稳妥?” 另一幕僚却道:“不然!吕布虽之前恶名在外,然观其据淮南后,施政安民,颇得人心。更兼其屡遣糜子仲厚礼结交,显是极为看重将军!如今大难临头,唯有投靠吕布,方能抗衡周瑜,保全性命与富贵!” 李术听着众人议论,心中天平逐渐倾斜。是啊,曹操太远,吕布最近,而且平常也看起来对自己很“赏识”。 (早上开始写了三章,一场大战啊,先发一章,写战争太费脑了,还是睡人妻好写…) 第77章 庐江战周瑜二 恰在此时,亲兵来报:“启禀将军,寿春吕布使者,糜竺先生又来了!” 李术大喜,真是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枕头来了!连忙道:“快请!快请!” 糜竺笑容可掬地步入堂内,依旧是那副谦和富态的模样,拱手道:“李术将军,别来无恙?竺此次奉温侯之命前来,乃是听闻将军因收纳江东贤才之事,与那碧眼小儿孙权起了龃龉?” 李术苦笑:“何止龃龉!那孙权小儿,已派周瑜率大军前来,欲取我性命了!” 糜竺故作惊讶,随即愤慨道:“孙权小儿,量小器狭,不能容人!岂是明主之相?温侯在寿春闻之,深为将军担忧,故已在合肥集结重兵,名为驻防,实为震慑孙权,以备不时之需,可随时策应将军!” 他话锋一转,开始极力鼓吹吕布:“温侯常对竺言,李将军乃江淮豪杰,孙伯符麾下难得之良将,对其钦佩不已。如今孙策已亡,江东无人,将军岂可屈居于一童子之下,受其鸟气?温侯雄才大略,武勇冠绝天下,更兼求贤若渴,若将军愿携手共图大业,温侯必倒履相迎,视将军为腹心股肱!”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李术的心坎里,尤其是将他与孙权的矛盾轻描淡写为“龃龉”,又将吕布的野心包装成“共图大业”,极大地满足了李术的虚荣心和危机感。 李术不再犹豫,猛地一拍座椅:“糜先生所言甚是!孙权小儿,不足与谋!温侯如此看重,术若再迟疑,岂非不识抬举?!”他当即对糜竺道:“请先生速回禀温侯!术愿举庐江全郡归附,献上皖县!请温侯速速发兵前来,共抗周瑜!” 糜竺心中狂喜,面上却保持镇定,赞叹道:“将军明智!此乃保全自身、共抗强敌之上策!竺这便返回,禀报温侯!将军放心,温侯大军旦夕即至!” 糜竺快马加鞭,返回正向舒县急行军的吕布军中,将李术愿意献城归降的消息禀报。 吕布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李仲宣,果然识时务!子仲,你此番又立大功矣!先前我让你不惜重金结交李术,便是为了今日能不费一兵一卒,轻取庐江!” 一旁的赵云、鲁肃等人皆露出佩服之色。糜竺更是心悦诚服,五体投地:“温侯深谋远虑,洞悉人心,竺万万不及也!” 吕布得意道:“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目标皖城!” 吕布大军加快行程,很快便兵临皖县城池之下。只见城门大开。李术率领麾下文武官员,亲自出城迎接,一见吕布,便跪拜于地:“末将李术,仰慕温侯威德,愿举郡归降,从此鞍前马后,供温侯驱策!” 吕布立刻下马,满面春风地上前亲手扶起李术:“李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布得将军,又得庐江!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他当场宣布,仍以李术为将,其麾下两万部曲打散并入吕布麾下各军。 兵不血刃,便得庐江郡及其两万兵马,吕布实力再次大增! 入城之后,李术焦急地对吕布道:“温侯,据斥候来报,周瑜大军已从柴桑渡江,其先锋恐不日即至!该如何应对?”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满满道:“仲宣将军放宽心!既然你已归附于我,这庐江便由我来守护!周瑜小儿,交由我来对付!你只需协助稳定城内,调度粮草即可!” 吕布站在皖城城头,眺望南方,眼中战意熊熊。周瑜,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江东美洲狼”,究竟有多少斤两!此番战争的优势,如今已在我吕布这边了! 长江之上,千帆竞渡。周瑜统领的江东大军,在黄盖水军的往来护送下,顺利渡过长江天堑,踏上了庐江的土地,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五万江东儿郎浩浩荡荡,向着北方的皖城进发。 中军旗下,周瑜一身亮银甲胄,英姿勃发,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尚未得知皖城的最新情况,按照原定计划,备了不少攻城器械,目标直指皖城叛将李术。 行军途中,谋士吕范策马靠近周瑜,进言道:“大都督,李术虽坐拥皖城,然其麾下多乌合之众,将无谋略,士无战心,破之不难。唯可虑者,乃是屯兵合肥的吕布!此人号称“飞将”也,其麾下并州狼骑,纵横中原,天下闻名,极擅野战冲阵。我江东军虽勇,然长于水战与守城,步卒结阵尚可,若于平原旷野遭遇吕布精锐骑兵突击,恐需万分小心。” 周瑜微微点头道:“子衡所言甚是。吕布,确是我军此战最大变数。”他早已将吕布的因素考虑在内,这也是他紧急增调兵马的原因。 一旁的大将太史慈听闻,浓眉一挑,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他身披重甲,手持长枪,背插双戟,坐骑神骏,乃是江东军中罕见的善于骑兵作战的大将,其勇武之名,不在孙策之下。他声若洪钟道:“子衡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并州狼骑名声虽悍,我太史慈麾下三千江东宿卫虎骑,亦非摆设!那吕布号称天下无双,我早就想会他一会,看看是他的方天画戟利,还是我的长枪快!” 周瑜深知太史慈勇猛,但也知其性刚,需加以约束。他转头对太史慈温言道:“子义将军勇冠三军,瑜岂能不知?吕布必须要警惕,然我军步卒乃中流砥柱。野战之时,当先以坚阵挫敌锐气,待其力疲,子义再率铁骑雷霆一击,方可收全功!骑兵乃我军宝贵精锐,不可浪战,需听号令行事。” 太史慈虽傲,但对周瑜的统帅之才颇为信服,闻言抱拳道:“大都督放心!慈虽渴望与吕布一战,但绝非莽撞之人。一切皆听大都督调遣,未有号令,绝不轻动!” 周瑜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他目光扫过行进的大军,以及远方渐渐清晰的地平线,心中盘算着如何尽快拿下皖城,以免夜长梦多,被吕布寻得可乘之机。 大军继续前行,斥候往来奔驰,传递着前方的消息。一切都似乎很平静,皖城仿佛唾手可得。 然而,周瑜并不知道,他预想中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等待他讨伐的李术,早已改换了门庭。他即将面对的,不再是孱弱的叛将,而是盘踞在皖城、以逸待劳、并得到了庐江郡全部资源和两万降卒补充的——飞将吕布! 第78章 庐江战周瑜三 周瑜大军刚刚抵达皖城之下,尚未完成全部列阵,后军工匠士卒正匆忙准备攻城器械。就在此时,皖城那原本应该紧闭的城门,却轰然洞开! 一骑如火焰,如同离弦之箭,率先从城中电射而出!马上将领,束发金冠,火红锦袍,手持巨大方天画戟,坐下赤兔马神骏非凡,正是飞将吕布吕奉先! 在其身后,黑压压的大军如同决堤洪流,迅速从城门中涌出,训练有素地向两翼展开,骑兵突前,步卒继后,弓弩手压阵,转眼间便列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锋矢阵型,煞气腾腾,声势惊人! 周瑜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吕布?!他怎会在皖城之中?!李术……李术那匹夫,竟敢投靠吕布,叛我江东!”瞬间,他明白了局势的严重性,己方情报严重滞后,面对的已非孤城弱旅,而是以逸待劳、挟吞并庐江之威的吕布全军! 周瑜反应极快,虽惊不乱,立刻带亲兵策马欲上前,试图以言辞询问吕布,稳住阵脚,至少拖延时间让己方完成列阵。然而,他刚走出十余步,身后老将韩当便厉声疾呼:“大都督小心!快回来!吕布军动了!” 果然!吕布根本不给江东军任何调整和喘息的机会! “张辽狼骑打头阵!赵云骑兵攻侧翼!”吕布画戟遥指江东军阵,声如雷霆,下达了骑兵突击的命令! “狼骑兵!随我破阵!”张辽高举龙雀长刀,怒吼一声,麾下六千并州狼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开始加速,以严整的锥形阵,直扑周瑜大军!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大地颤抖! 几乎同时,右翼方向,赵云白袍银枪,率领四千精锐骑兵,并未直接冲锋,而是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开始进行大范围的战场迂回,其目标显而易见——周瑜军的侧翼乃至后方!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打法!”周瑜心中又惊又怒,吕布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摒弃了一切阵前对话、武将单挑的惯例,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的雷霆猛攻!周瑜虽惊不乱,展现出绝世名将的素质。他立刻拨马退回本阵,声音依旧冷静清晰,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全军听令!弓箭手上前!敌军进入一百步,仰射抛射!刀盾手竖盾!长枪手架枪!结阵防御!” “太史慈将军!” “末将在!”太史慈早已按捺不住。 “吕布军右翼那支骑兵欲袭我侧翼!命你率宿卫虎骑,即刻迎击!务必将其阻截于阵外,不得使其冲击我本阵!” “得令!”太史慈大吼一声,“虎骑儿郎,随我来!”三千江东最为精锐的宿卫虎骑,在太史慈的带领下,如同猛虎出笼,迎着赵云迂回的方向猛冲而去! 正面战场上,张辽的并州狼骑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如同滚雷般逼近! 韩当老成持重,亲自立于阵前,目测着距离,声嘶力竭地大吼:“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放箭!” 咻咻咻——! 江东军阵中,数千弓箭手同时松弦,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划出抛物线,向着冲锋的骑兵集群覆盖下去! 然而,吕布军骑兵装备显然优于一般部队。陷阵营骑兵全员披甲,张辽的狼骑也约有半数配备了铠甲,张辽令配备铠甲的骑兵冲锋在前,箭雨落下,叮当作响,虽有不少骑兵中箭落马(约一二百人),但并未能造成毁灭性打击,冲锋的势头并未被有效遏制! “弓箭手后撤!刀盾手、长枪手顶上去!”周瑜急令。 江东军前排的刀盾手奋力将盾牌砸入地面,身体死死抵住,长枪兵将长枪从盾牌缝隙中伸出,试图组成一道枪盾防线。 但并州狼骑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重装骑兵如同钢铁巨锤,狠狠地砸入了江东军的阵线! 轰——! 剧烈的撞击声瞬间爆发!盾牌破碎声、骨骼断裂声、战马哀鸣声、士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江东军前排的防线如同被犁庭扫穴,瞬间被撕开了数道口子!狼骑挥舞长刀马槊,在人群中疯狂砍杀! “全军进攻!”吕布见骑兵突击得手,不再犹豫,画戟一挥! 身后,臧霸、侯成、孙观、龚都等将领率领的数万步卒,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同潮水般向着已被骑兵搅乱的江东军阵发起了总攻!瞬间,两军彻底陷入惨烈的肉搏混战! 侧翼战场,太史慈的三千宿卫虎骑与赵云的四千骑兵也猛烈地撞击在一起!骑兵对骑兵的搏杀更是残酷激烈! 太史慈直取赵云,大喝:“敌将通名!” “吾乃常山赵子龙!”赵云挺枪迎上。 两杆长枪如同蛟龙出海,瞬间斗在一处!一交手,两人心中俱是一惊!对方力道、速度、技巧皆臻上乘!太史慈心中骇然:“他自负勇力,在江东与孙策齐名,本以为除了吕布无人可惧,没想到眼前这白袍小将竟如此了得!枪法精妙,占不到一丝便宜!吕布麾下竟有如此人物?!”他原本想快速解决侧翼威胁再去寻吕布挑战,此刻却被赵云死死缠住,不得不使出全力应对!两人枪来枪往,转眼间便斗了数十回合,难分高下,麾下骑兵也绞杀在一起,战况胶着。 主战场上,在吕布步骑协同的猛烈攻击下,江东军虽然奋勇抵抗,但先手已失,阵型被冲乱,装备和单兵战力亦稍逊一筹,渐渐呈现出不支之势,伤亡持续增加,阵线不断后退。 周瑜在中军指挥,看得心急如焚,额头青筋暴起。他没想到吕布一上来就逼得他如此狼狈!眼看局势危急,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不能再等了!庐江上甲军!出击!” 令旗挥动!一支一直处于中军后方、沉默肃立的部队终于动了!这支军队约一千余人,人人身披精良铁甲,手持锐利兵器,眼神冷漠,杀气森然。这是周瑜精心打造的王牌精锐,仿效战国魏武卒之法,从江东百战老兵中优中选优组建而成,名为“庐江上甲”,本是用来作为决战时刻一锤定音的杀手锏! 如今,大战刚开始不久,周瑜就被迫将这张最后的底牌提前亮了出来! “庐江上甲军!前进!击溃当面之敌!”周瑜一声令下,这支重甲步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悍然投入了混乱的战场!他们的加入,立刻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江东军阵脚,甚至开始发起反冲击! 战场形势,再次陷入胶着!吕布的迅猛突击,遇到了周瑜王牌精锐的顽强阻击! 第79章 庐江战周瑜四 战场中央,周瑜的王牌“庐江上甲”重步兵的加入,如同注入一剂强心针,暂时遏制了吕布军的攻势,甚至开始反推。这支精锐甲胄精良,配合默契,死战不退。 吕布立于后方,冷眼观察着战局,见己方攻势受挫,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向身边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支预备队——高顺的陷阵营! “高顺!” “末将在!”高顺如同磐石般应声,他和他身后一千陷阵勇士早已等待多时,眼神冷漠,杀气内敛。 “看到那支重甲兵了吗?周瑜的最后依仗!带着你的人,去击溃他们!” “诺!”高顺没有任何废话,拔出战刀,向前一指:“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杀!” 一声令下,一千陷阵营重甲步兵,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迈着整齐而致命的步伐,向着“庐江上甲”的战线碾压过去!廖化、裴元绍紧随其后! 真正的精锐对决瞬间爆发!陷阵营 vs 庐江上甲!同样是重甲,同样是百战精锐,同样是意志坚定的战士!刀枪碰撞声、铠甲摩擦声、怒吼惨叫声响成一片!双方都寸土不让,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付出惨重代价!陷阵营的攻坚能力天下闻名,与庐江上甲的顽强抵抗,形成了战场中央最惨烈也最关键的绞肉机! 吕布见高顺成功压制住了对方王牌,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中军旗下那个指挥若定的身影——周瑜! “驾!”吕布一抖缰绳!赤兔马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嘶鸣,四蹄腾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竟不从正面冲击,而是从战场左侧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单人匹马,直扑周瑜中军侧翼! “主公!”周仓大惊,万万没想到吕布会亲自进行如此冒险的突击!他慌忙率领亲卫骑兵队,拼命策马追赶,但赤兔马速度太快,转眼间就被拉开距离! 吕布马快戟厉,如同虎入羊群!方天画戟挥舞开来,化作一片死亡风暴!周瑜军侧翼的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挑飞、刺穿、扫倒!吕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瞬间便被其撕开一道口子,直逼周瑜所在! 中军旗下的周瑜正全神贯注指挥全局,忽觉侧翼大乱,惊呼惨叫声迅速逼近!他愕然转头,只见那尊如神似魔的身影竟已突近至眼前! “都督小心!”年轻将领吕蒙看得真切,魂飞魄散!他不及多想,拍马挺枪,直取吕布,企图阻拦:“吕布休狂!吕蒙在此!” 吕布冷哼一声:“蝼蚁之辈,也敢挡我?!”画戟随意一摆,当的一声巨响,吕蒙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长枪几乎脱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拼死缠斗,但不过五六个回合,已是险象环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杆恐怖的画戟吞噬!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周瑜一边急忙后撤,一边对身旁的猛将周泰嘶声喊道:“幼平!快!助子明!吕布非一人可敌!”周泰是东吴有名的悍将,勇猛无比,闻言毫不迟疑,大吼一声,舞刀加入战团,与吕蒙双战吕布! 周仓此时也率领亲卫队终于赶到,周瑜军陈武赶来,接住厮杀在一起。 尽管周泰、吕蒙两员猛将拼死力战,暂时拖住了吕布,但主战场上,随着高顺陷阵营彻底压制并开始击溃“庐江上甲”,吕布军的整体优势越来越明显。江东军陆战本就不及北方精锐,此刻王牌被破,侧翼被吕布搅得天翻地覆,主帅遇险,士气顿时暴跌! 战线开始动摇,越来越多的江东士卒开始后退,败象已露! “顶住!不许退!”周瑜焦急地大喊,但兵败如山倒,岂是个人意志所能挽回? 谋士吕范冲到周瑜身边,脸色苍白:“大都督!大势已去!陷阵营太猛,吕布又亲自冲阵,我军已乱!快撤吧!再晚就全军覆没了!” 老将韩当也浑身浴血地杀回中军,嘶哑道:“都督!快走!我来断后!快啊!” 周瑜看着混乱的战场,不断倒下的江东子弟兵,心如刀绞,更是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他知道,韩当说的是对的,一旦彻底崩溃,被吕布骑兵尾随掩杀,那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含泪,对韩当重重一抱拳:“义公,这里就拜托你了!” “都督放心!韩当在此拖住吕布!”韩当慨然应诺,扭身率领自己的亲卫部曲,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地杀向高顺军最凶猛的方向! “撤!全军向皖口撤退!”周瑜终于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声音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命令一下,本就摇摇欲坠的江东军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各部纷纷脱离战斗,向后溃逃。周泰、吕蒙见状,也虚晃一招,弃了吕布,护着周瑜急忙后撤。 撤退的号角如同哀鸣,瞬间抽干了江东军最后一丝士气。原本尚在苦苦支撑的阵线彻底崩塌,士兵们丢下兵器,转身向南亡命奔逃。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建制完全打乱,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休走了周瑜!”吕布画戟一挥,大军全面压上,追杀溃兵! 侧翼战场,太史慈正与赵云杀得难解难分,他的宿卫虎骑本来占据上风。忽然听到本阵方向传来撤退的号角和金锣声,又见主力大军如同潮水般溃退下来,心中大惊! “撤!”太史慈当机立断,奋力架开赵云的银枪,大吼一声,招呼着宿卫虎骑,脱离与赵云部的缠斗,开始向后撤退。赵云见状,立刻率军追击,但太史慈部装备精良,撤退有序,损失相对较小。 整个战场上,江东军彻底崩溃,兵败如山倒。韩当率部死战断后,且战且退,伤亡极其惨重。吕布大军则四处追杀,斩获无数。周瑜在诸将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向长江岸边的皖口逃去,试图与接应的黄盖水军汇合。 (太不容易了,最近数据不好,义父们帮忙推推书荒,感谢!) 第80章 庐江战周瑜五 吕布岂会放过这等扩大战果、重创江东的天赐良机?他立于赤兔马上,画戟遥指南方,声如雷霆贯耳:“全军听令!追杀敌军!休要放走了周瑜!斩将夺旗者,千金重赏!” “杀啊!” “莫走了那周瑜!” 吕布军士气如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溃散的江东军席卷而去! 江东军哭喊声、哀嚎声、马蹄声、追兵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失败的悲歌。 张辽的并州狼骑一马当先。这些来自北地的悍骑,最擅长的便是追击溃敌。他们如同开始狩猎的狼群,分成数股部队,纵横驰骋,马蹄践踏着倒地的旗帜和尸体,手中长刀马槊无情地收割着落后的江东士卒的生命。 赵云的轻甲骑兵同样不甘示弱,他们动作更迅捷,如同白色的幽灵,不断从侧翼迂回包抄,将一股股试图集结的溃兵再次冲散,驱赶追杀。 高顺的陷阵营、臧霸、侯成、龚都等步卒虽然速度不及骑兵,但也奋力追杀,清扫战场,围歼那些掉队或试图负隅顽抗的残兵,并不断扩大战果。 江东军溃败的洪流中,却有一支队伍逆流而上,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试图阻挡追兵的脚步。正是老将韩当及其麾下断后的一千多名士兵! 韩当须发戟张,战袍已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挥舞着长刀,如同疯虎一般,声嘶力竭地怒吼:“江东儿郎!报效主公之时到了!随我挡住他们!为大都督争取时间!” 残存的千余断后士兵被老将军的忠勇感染,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拼死抵抗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吕布军。 “围起来!一个不留!”高顺冰冷的声音响起。陷阵营迅速上前,厚重的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锋利的长枪从缝隙中刺出,一步步压缩着江东断后军的空间。廖化、裴元绍等将也率部从两翼夹击。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韩当虽勇,但兵力悬殊,部下死伤殆尽。他本人身被数创,犹自死战不退。 高顺看准机会,一声令下,陷阵营猛然发力,盾牌撞击,长枪突刺,瞬间将最后的抵抗粉碎!廖化一刀劈翻一名试图保护韩当的亲兵,裴元绍则从侧面一枪刺向韩当肋下! 韩当奋力格开裴元绍的长枪,却被高顺觑得破绽,一杆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甲! 韩当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滞,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枪尖。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汩汩涌出。 这位追随孙坚、孙策、孙权三世,征战一生,忠心耿耿的江东老将,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不甘地轰然倒地,战死沙场,践行了他断后的诺言。 高顺拔出长枪,看着韩当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但随即恢复冰冷:“割下首级,清理战场,继续追击!” 老将韩当的战死,为周瑜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却也标志着江东军此次北征的彻底失败。 周瑜在周泰、吕蒙、陈武等将领的死命护卫下,混杂在溃兵之中,向着长江岸边的皖口方向狼狈撤退。他原本亮银的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英俊的面容上写满了疲惫、屈辱与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讨伐李术之战,竟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收场,他甚至连李术的面都没有见到,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惨败,如此狼狈!精心训练的大军,竟在吕布的突然猛攻下一战崩溃! “快!再快一点!快到江边就安全了!”吕蒙一边策马,一边焦急地大喊。然而,溃兵堵塞了道路,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突然,侧后方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猛烈的马蹄声和恐怖的呼啸声!张辽亲率一支数百精锐的狼骑追了上来,竟然冲破了一切阻碍,如同锋利的箭矢,直插过来! “保护大都督!”周泰目眦欲裂,挥舞长刀就要返身迎战张辽。 但张辽的目标明确无比——那杆虽然歪斜却依旧醒目的“周”字帅旗!他根本不与周泰多做纠缠,策马交手一个回合就率领骑兵一个灵活的迂回,绕过阻击,直扑周瑜! “周瑜休走!张辽来也!”张辽大喝一声,龙雀刀映日生寒,眼看就要杀到近前!周瑜身边的亲卫拼死上前,却如同纸糊般被张辽的狼骑撕碎! 周瑜脸色煞白,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今日真要毙命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 “江东太史慈在此!张辽看枪!”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一支骑兵从斜刺里猛然杀出,为首大将正是太史慈!他奋力摆脱了赵云追击,一路收拢溃兵,向南寻找周瑜,正好在此危急关头赶到! 太史慈奋起神威,人借马势,长枪如同闪电般直刺张辽!这一枪蕴含了他全部的焦急、愤怒与武勇,速度快得惊人! 张辽心中一凛,不得不放弃追击周瑜,回刀格挡! 锵——! 火星四溅!两人都是浑身一震,坐骑交错而过。 太史慈勒住战马,横枪立马,挡在周瑜溃兵之前,对着张辽怒目而视:“欲伤我家都督,先过我这一关!”他身后的宿卫虎骑虽然同样疲惫,却依旧结阵,散发出决死一战的惨烈气势。 张辽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太史慈和他背后的两千虎骑,又看了看已经稍稍拉开距离的周瑜,心知失去了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况且自己只有数百狼骑兵,他冷哼一声:“太史慈,今日算你走运!我们后会有期!”说罢,一勒缰绳,率领数百狼骑如同旋风般绕开,继续去追杀其他溃兵了。 太史慈这才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回身护着惊魂未定的周瑜,继续向皖口方向奔逃。 第81章 庐江战周瑜六 一路且战且退,丢下了无数尸体和伤员,周瑜、太史慈等残部终于狼狈不堪地逃到了长江边的皖口,更让他心头一松的是,江面上帆影幢幢,黄盖率领的江东水师舰队早已严阵以待,无数走舸、艨艟正奋力划向岸边,准备接应败军! “快!快上船!”黄盖站在一艘楼船的船头,看到岸上溃不成军、狼狈不堪的同袍,尤其是看到周瑜安然无恙,又是心痛又是庆幸,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溃兵们看到生的希望,爆发出最后的气力,争先恐后地扑向江水,向着来接应的小船涌去。 楼船、斗舰纷纷尽可能靠近江岸,无数小舢板被放下,水军士卒拼命划桨,冲向岸边。 “快!快上船!”周瑜、太史慈、周泰、吕蒙等人纷纷下马,在亲卫的簇拥下,踉跄着扑向江水,爬上舢板。身后的溃兵也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疯狂地向江水中涌去,争抢着上船,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然而,就在此时,大地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绝望! 吕布亲率的主力大军,在彻底解决了韩当的断后部队后,终于赶到了! 视野尽头,那杆巨大的“吕”字帅旗和方天画戟的标志首先出现,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边无尽的军队!吕布骑着赤兔马,立于阵前,冷漠地注视着江边混乱的景象。高顺、臧霸、赵云、纪灵等大将分列左右,军容鼎盛,杀气盈野! 而最让江东残兵心胆俱裂的是,一些吕布军士兵,用长矛高高挑着几颗血淋淋的首级!其中一颗,须发皆白,怒目圆睁,正是老将韩当! 看到韩当的首级,船上的周瑜、正在登船的周泰、吕蒙、以及船上的黄盖等人,无不目眦欲裂,悲愤欲绝! “义公!”周瑜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几乎晕厥过去。 但此刻,悲痛无法挽救危局。吕布大军已经开始向江边发动进攻,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滩头,无数正在登船的江东士卒中箭倒地,江水被染红一片! “放箭!掩护!快开船!”黄盖老泪纵横,但作为水军统帅,他必须保持清醒,声嘶力竭地命令水军放箭阻击追兵,并让已经接满人的船只立刻离岸。 吕布大军冲至江边,但面对浩瀚长江和严阵以待的江东水师,步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江东战船上的弩箭、弓箭构成了强大的火力网,使得吕布军无法轻易靠近滩头。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望着逐渐驶离江岸、逃出生天的周瑜和部分残兵,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事不可为。长江天堑和水军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停!”吕布举起画戟,制止了部下无意义的冲击。他冷冷地看着江心中那些惊魂未定的败军,声音如同寒冰:“周瑜小儿,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告诉你家碧眼小儿,庐江之地,已归我吕布所有!若再敢渡江来犯,韩当便是下场!” 他的话语借助内力,清晰地传到了江心楼船上周瑜的耳中。周瑜闻言,气得死死抓住船舷,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这一战,他败得太惨,太突然。 兵力损失惨重,具体数字尚未统计,但一眼望去,撤回船上的士卒十不存三四。 更折损了韩当这等三世老臣,江东栋梁! 士兵士气更是跌落谷底,对吕布的恐惧已然深种。 “吕布……吕布……”周瑜喃喃自语,嘴角溢着血丝,眼中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今日之败,周瑜铭记于心!他日必百倍奉还!”回想出征时的雄心壮志和如今的惨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羞愧、痛楚涌上心头。 “噗——”急火攻心之下,周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大都督!” “公瑾!” 太史慈、吕蒙等人慌忙上前扶住。 周瑜面色惨白如纸,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北,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唏嘘:“韩老将军……数万将士……皆我之过也……吕布……吕布……” 话音未落,已是虎目含泪,英雄泪洒大江,屈辱、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抑时刻,一名了望水手指着下游方向,突然高声惊呼:“都督!快看!东北方向……有船队!”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下游江面,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逆流而上,风帆鼓胀,直扑皖口方向而来!船上旗帜依稀可辨,正是吕布军的旗号! “是吕布的水军!”黄盖经验老到,立刻判断出来,“定是吕布那巢湖水师,听闻陆战得胜,想来抢占皖口,断我归路,或是想趁势渡江!” 若是片刻之前,遭遇这支水军,周瑜或许还会谨慎应对。但此刻,刚刚经历陆上惨败、折损大将、全军蒙羞的江东将士,看到这支送上门来的吕布水军,积压的怒火和屈辱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周瑜原本灰败的眼神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杀气!他猛地直起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带着无比的决绝:“好!好一个吕布!陆上欺我,水上竟也敢来撩拨于我!真当我江东无人否?!” 他环视身边诸将,周泰、吕蒙、陈武、蒋钦、凌操……人人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如同受伤的猛兽,急需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耻辱! “全军听令!”周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调转船头!迎战吕布水军!黄老将军总督水战!诸将各率本部,给我杀!让那些北方旱鸭子们见识见识,何为江东水师!何为长江天堑!” “报仇雪恨!就在今日!”黄盖须发皆张,第一个怒吼响应。 “杀!为韩老将军报仇!”周泰双目赤红,如同疯虎一般。 “凿沉他们的船!一个不留!”蒋钦、凌操等水军将领更是摩拳擦掌。 第82章 庐江战周瑜七 复仇的怒吼瞬间响彻江面!刚刚还如同丧家之犬的江东大军,此刻如同苏醒的巨龙,庞大的舰队迅速而灵活地调整方向,桨橹翻飞,迎着逆流而来的吕布水军,顺流而下!那气势,仿佛要将所有的失败和愤怒,都倾泻在这支不幸撞上枪口的吕布水军头上! 来的正是乔蕤和糜芳率领的新建巢湖水师。他们奉吕布之命从历阳出发,前往皖口集结,万万没想到,刚到皖口附近,就迎面撞上了这么一支杀气腾腾、规模远超他们的江东主力舰队! 乔蕤站在船头,看着对面江东舰队那严整的阵型、如林的桅杆、以及船上士卒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仇恨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不好!看这架势,周瑜陆战败了,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糜芳也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乔将军,敌军势大,士气正盛,不如……暂且退避?” 乔蕤倒是颇有几分血性,尤其是看到对方舰队中似乎还有不少败退的残兵船只,觉得或许可以一搏,咬牙道:“未战先怯,岂是我辈所为?何况温侯正在北岸上看着!结阵!迎敌!” 然而,他的命令在江东水师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黄盖作为水战总指挥,经验极其丰富。他根本不与吕布水军进行远程对射,直接下令:“艨艟斗舰在前,全速前进!接舷!跳帮!近战歼敌!” 江东水军将士早已憋足了劲,听到命令,如同下山的猛虎,操船的水手奋力划桨,战舰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直插吕布水军阵型! “放火箭!烧他们的帆!”凌操指挥部分船只进行火力掩护,带着火焰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吕布水军的船帆、桅杆和甲板。 “水鬼兵下水!给我凿穿他们的船底!”蒋钦则命令麾下精通水性的士兵,如同鱼儿般悄然潜入水中,手持利斧凿子,潜向吕布军船的吃水线以下。 战斗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江东水军无论是船只数量、质量,还是水兵的精锐程度、水战技巧,都远非仓促成军、多为北方人的巢湖水师可比。 第一波撞击,江东的艨艟就以坚固的船首撞角,狠狠地撞碎了数艘吕布军较为单薄的走舸!木屑纷飞,落水者无数! 接舷战更是惨烈!周泰、吕蒙、陈武等水战猛将,此刻如同找到了主场的蛟龙,身先士卒,挥舞兵刃,纷纷跳上敌船!他们怀着为韩当报仇、一雪前耻的滔天怒火,所向披靡!吕布水军士兵哪里是这些杀神的对手?往往一个照面就被砍翻落入江中。 “杀!杀光这些吕布军!”周泰如同战神,大刀挥舞,在敌船甲板上杀出一条血路,无人能挡其片刻! 吕蒙年轻气盛,同样勇不可挡,长枪连刺,精准狠辣。 就连并非以勇力见长的将领,也指挥着士兵疯狂进攻。江东水兵跳帮作战极其熟练,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刀盾手格挡,长枪手突刺,瞬间就能清空一小片甲板。 水下,蒋钦派出的水鬼兵也屡屡得手。不断有吕布军的战船底部被凿开大洞,江水汹涌灌入,船体开始倾斜,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哭喊着跳船逃生,旋即被湍急的江水卷走或被江东水兵射杀。 火攻同样奏效。被火箭引燃的船帆化作巨大的火炬,浓烟滚滚,很快引燃了整个船舱,整艘船变成一片火海,成为长江上的悲惨浮棺。 乔蕤和糜芳看得目瞪口呆,心胆俱裂!他们原本以为的水战,至少应该是弓弩对射,阵型变换,哪里见过这等跳帮肉搏、水下凿船、火攻肆虐的亡命打法?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们的指挥完全失灵,舰队被分割、包围、吞噬。巢湖水师的数量本就不多,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乔将军!顶不住了!快撤吧!”糜芳带着哭腔喊道,他的座船也已经被几艘江东艨艟盯上,箭矢不断落下。 乔蕤目眦欲裂,他看到自己的旗舰也被周泰带人盯上,正猛攻过来。他还想死战,却被亲兵死死拉住:“将军!留得青山在啊!再不走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黄盖指挥的一艘楼船,利用其高度优势,狠狠地撞上了乔蕤旗舰的侧舷!巨大的撞击力让船体剧烈摇晃,固定弩炮的绳索崩断,一片狼藉! “走!”乔蕤终于绝望,知道大势已去,在糜芳和亲兵的拉扯下,弃了旗舰,跳上一艘随行的走舸,拼命向北岸划去。 主将一逃,剩余的吕布水军更是彻底崩溃,纷纷弃船逃命,或跪地求饶,但杀红了眼的江东军哪里肯放过?长江之上,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吕布水军几乎全军覆没。 北岸皖口,吕布率领大军尚未完全撤离,正好目睹了这场江上大屠杀的全过程。 一开始看到自家水军出现,吕布还心中一喜,觉得或许可以趁机扩大战果。但随即,他就看到了江东水师那如同疯虎下山般的反击势头! 看着江东战船那娴熟无比的撞击、接舷、跳帮,看着周泰、吕蒙等将在敌船上如入无人之境,看着自家的船只不断起火、沉没、被俘,吕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身边的众将也是鸦雀无声,高顺、张辽、赵云等陆上猛将,面对这浩瀚长江和惨烈水战,都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快!弓箭手上前!向江中射箭!掩护我军撤退!”吕布急令。 数千弓箭手跑到江边,向江中追击的江东战船仰射。箭矢落入江中,虽然造成了一些干扰,射伤了一些江东水兵,但对于庞大的江东舰队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根本无法扭转水战的败局。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乔蕤、糜芳如同丧家之犬般,带着寥寥几艘小船,狼狈不堪地逃回北岸,身后是燃烧沉没的舰队和漂浮江面的尸首。 吕布派人接应回乔蕤、糜芳二人。二人一见吕布,便跪地请罪。 吕布看着江面上逐渐平息下来的战斗,以及耀武扬威、开始打捞战利品的江东水师,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非你等之罪。是本侯……低估了这长江天险,低估了江东水师之利。” (劳烦义父们看完给个书评吧,打星的那个,我想着书出分了流量会好点,拜托了!) 第83章 周瑜撤军回柴桑,吕布庐江收丁奉 吕布望着宽阔的江面,眼神深邃,心中暗道:“纵使我陆战无敌,若无法突破这长江水网,击败江东水师,即便侥幸渡过江去,后勤粮道也会被其轻易切断,最终难免陷入重围,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欲图江东,水师强军,绝非一日之功啊。” 经此水陆两场大战,吕布火热的大脑冷静了不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征服江东的难度。 江心上,周瑜看着被彻底摧毁的吕布水军,看着江面上漂浮的敌军旗帜和残骸,心中那口恶气总算稍稍宣泄了一些。虽然无法弥补陆战的惨败和韩当阵亡的损失,但至少挽回了些许颜面,重振了低落的士气。 “收兵吧,回柴桑。”周瑜淡淡下令,脸上并无太多喜色。水战的胜利,无法掩盖整体的战略失败。 黄盖等人虽然获胜,但也知都督心情沉重,不再欢呼,默默指挥船只打捞己方落水士兵,收敛战友遗体,然后调转船头,带着残兵败将和缴获的战船,向着南岸柴桑方向缓缓驶去。 北岸,吕布也无力再战,下令收拢从水战逃回的残兵,清点损失,水军几乎全军覆没,然后带着陆战的辉煌胜利和水战的惨痛教训,返回了皖县。 长江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江面上残留的碎片和偶尔浮起的尸体,诉说着刚才那两场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惨烈战斗。庐江之战,以吕布陆战大胜、周瑜水战扳回一城而暂告一段落。 吕布率军返回皖县。虽经水战之败,但陆战的大胜和夺取庐江郡的战略成果是实实在在的。他立刻召集众将,进行新一轮的部署,以巩固这片新得的土地,以应对接下来江东可能的反扑。 府衙之内,吕布高坐主位,精神奕奕,目光扫过堂下诸将,沉声道:“此番虽挫周瑜锐气,夺得庐江,然江东水师之利,诸位也已亲眼所见。长江天堑,非一日可越。当下之计,需稳固防务,积蓄力量。” 他首先看向惊魂未定的糜芳和乔蕤: “糜芳!” “末……末将在!”糜芳连忙出列,脸上还带着水战失利的羞愧。 “命你仍回巢湖,总督造船事宜!此次水战失利,非你等之过,然日后欲图江东,战船乃重中之重!需加大工匠招募,加快造船速度,更要研制更大、更坚固之战舰!可能办到?” 糜芳见吕布并未深究其战败之责,反而委以重任,感激涕零,连忙保证:“末将必竭尽全力,日夜督造,绝不负温侯所托!” “乔蕤!” “末将在!” “命你率三千兵马,驻守寻阳!多派探子过江,严密监视对岸柴桑周瑜动向,巡视江防,谨防江东军渡江偷袭!” “末将领命!”乔蕤抱拳应诺,寻阳位置关键,责任重大。 接着,他看向臧霸:“宣高!” “末将在!” “命你与孙观、龚都二位将军,率部返回寿春。寿春乃我根基之地,淮河防线亦不可松懈。你三人需确保淮泗一线安全,安抚地方,训练士卒。” “诺!霸必守好淮南门户!”臧霸慨然应允。 “传令寿春,调陈宫先生即刻前来皖县。” “令闫象暂代陈宫,处理寿春日常政务。” “调杨弘前往合肥,协助曹豹、宋宪驻守合肥,稳固北线,并负责与中原方向的联络。”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众将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处理完军事调动,吕布独独留下了新降的李术。 “李将军,此番献城之功,布铭记于心。日后自有封赏。”吕布先安抚道。 李术连忙躬身:“术既已归顺温侯,自当尽心效力,不敢居功。” 吕布点点头,切入正题:“李将军,你久镇庐江,不知治下可有水军?”经历了皖口水战的惨败,吕布对水军的渴望变得无比迫切。 李术略一思索,回道:“回温侯,庐江确有一支水军。乃昔日孙伯符平定庐江后所置,主要用于巡弋江防,剿灭水匪。规模不大,大小战船加起来,约有三四十艘,多是一些艨艟、走舸,并无楼船等巨舰。平日驻扎在枞阳港,末将……末将平时忙于陆上军务,对水军并未过多关注。” 吕布闻言,心中一动,追问道:“统领者何人?” “是一员年轻小将,名叫丁奉,字承渊。此人乃庐江本地人,勇力过人,水性极佳,当年被孙伯符将军看中,提拔起来掌管这支水军。年纪虽轻,倒也是尽职尽责。”李术据实回答。 “丁奉!丁承渊!”吕布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可是知道,这在历史上是东吴后期支撑局面的顶梁柱之一啊!以勇猛善战、寿命极长,活了八十多岁,历经孙权、孙亮、孙休、孙皓四朝而着称!没想到如今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宝贵的水军人才! 吕布强压住心中激动,不动声色道:“好!李将军,你即刻准备一下,随我亲往枞阳水寨巡视!” 次日,吕布在李术的陪同下,带着周仓等亲卫,快马赶往枞阳水寨。 到达水寨时,只见港口内确实停泊着数十艘战船,虽数量不多,但也排列整齐,保养得宜。一名年轻小将闻讯,急忙从一艘艨艟上跳下,快步跑来。 此人身形矫健,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但眼神明亮锐利,行动间透着一股精干之气。他跑到李术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丁奉,参见太守大人!”显然,他还不知道庐江已然易主。 李术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侧身让开,指着吕布道:“丁奉,这位是平东将军,温侯吕布!孙伯符将军已故,孙权无能嫉贤,我已经弃暗投明,归顺温侯了!快来拜见新主公!” 丁奉闻言,脸上闪过惊讶、疑惑,但很快恢复镇定。他虽久在枞阳,也知道太守李术与孙权不睦。他看向吕布,只见对方英武逼人,气度非凡,心中先有了几分敬畏,当即单膝跪地:“末将丁奉,拜见主公!” 第84章 丁奉练水军,李术下江东 吕布仔细观察丁奉,越看越喜,亲自上前将他扶起:“丁承渊请起!不必多礼。本侯听李术将军说你年少有为,精通水战,将这支水军打理得井井有条,甚好!” 丁奉见新主公如此看重自己,心中欣喜,忙道:“主公过奖,末将分内之事!” 吕布拍拍他的肩膀,直接下达命令:“丁奉听令!” “末将在!” “本侯现升你为横江中郎将!命你即刻整顿枞阳所有水军船只、人员、器械,全部移驻巢湖!” “到了巢湖,与糜芳将军汇合。他会为你提供新的战船和物资。此外,本侯许你特权,可从九江郡各县城驻军中,挑选擅长水性、精通操舟之士卒,扩充水军!” “你的任务,便是在巢湖全力操练水军,给本侯练出一支能打敢战的水师劲旅!你可能做到?” 这一连串的命令和破格提拔,让年轻的丁奉又惊又喜!他原本只是个看守地方小港口的水军头目,如今竟被委以如此重任,赋予如此大的权力和期望!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涌上心头! 他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却无比坚定:“末将丁奉,蒙主公如此信重,必竭尽所能,刻苦操练,早日为主公练成一支可纵横江淮之水师!” “好!快起来!本侯期待你的表现!”吕布大笑,心中畅快。得到丁奉,比得到城池还让他高兴。 很快,丁奉便雷厉风行地开始行动,整顿船只人员,准备前往巢湖。 安排好了丁奉和水军之事,吕布心中的算盘并未停歇。 吕布屏退左右,只留李术一人。他看似随意地问道:“李将军,你在江东日久,对于孙氏宗族内部,想必颇为熟悉。我听闻,孙策有一堂兄,名曰孙暠,现驻兵乌程,手握重兵,此人……你可知晓?” 李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回答道:“回温侯,孙暠此人,末将确实熟悉。他是孙静将军之子,论起来是孙伯符和孙权的堂兄。此人性情骄矜,自视甚高,常以孙氏长房自居。孙伯符在时,尚能压服他;如今孙伯符新丧,孙权年幼继位,孙暠便颇有些不臣之心,认为孙权不足以担当大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据末将安排在吴地的眼线回报,孙暠在乌程确已蠢蠢欲动,暗中整军备武,其意图不言自明,恐怕是想南下夺取富庶的会稽郡,割据一方。他手中握有两万余兵马,皆是孙氏旧部,颇为精锐,实乃江东内部一大隐患。”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果然如此。看来这孙权小儿,位置坐得并不安稳啊。”他看向李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将军,本侯欲派你南下乌程一趟,秘密会见孙暠,你可能办到?” 李术心中一惊,南下乌程?这可是深入敌后,风险极大!但他如今已投靠吕布,正需立功表现,且他对孙权心怀怨恨,若能给孙权添个大乱子,他求之不得。他略一沉吟,便咬牙道:“末将在江东多年,自有门路可以隐秘南下乌程。只是不知温侯欲让末将传达何意?” 吕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很简单!你只需以自身遭遇为例,告诉孙暠:你李术不过是收纳了几个不愿效忠孙权的士人,便被周瑜大军讨伐,险些身死族灭!他手握两万重兵,又素有威望,孙权与周瑜难道就能容得下他?今日是你李术,下一个,必然就是他孙暠!” 李术听得连连点头,这话可谓戳中了孙暠最大的担忧。 吕布继续道:“你要极力坚定他自立之心!告诉他,优柔寡断,必受其害!当年孙伯符能以数千兵马开拓江东基业,他孙暠手握两万精锐,若是据有会稽富庶之地,未必不能成事!” 说到这里,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最后,你告诉他,若他敢竖起大旗,公开反对孙权,自立为主,我吕布,以淮南之主的名义,第一个承认他!绝不承认孙权那个碧眼小儿!必要时,我甚至可以出兵策应!” 李术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吕布的手段佩服不已!这一招可谓毒辣至极!孙暠本就摇摆不定,若再有外部强援如此明确的承诺和支持,其野心必然极度膨胀,造反几乎成为定局!一旦孙暠在会稽作乱,江东腹地将彻底大乱,周瑜等人必然焦头烂额,哪还有精力北顾庐江? “温侯此计大妙!”李术兴奋道,“孙暠匹夫,志大才疏,必中此计!末将愿往!”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此事若成,李将军便是首功!本侯绝不吝啬封赏!你回去准备一下,挑选精干可靠之人随行,务必隐秘行事,安全第一。” “末将领命!必不辱使命!”李术重重抱拳,眼中闪烁着复仇和立功的火焰。 回到皖县,李术回到住处,立刻开始精心准备。他挑选了数名绝对心腹、熟悉江南道路且身手矫健的家将随行,又准备了商旅的服饰伪装成一队前往江东贸易的商人。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术并未大张旗鼓地向吕布辞行,而是在一个清晨,带着随从悄然离开了皖城,取道庐江南部,渡过长江,避开主要官道,沿着偏僻小路,向着东南方向的乌程秘密进发。 (给书评打星啊,义父们,数据一天不如一天了,) 第85章 八方云动中,苏飞荐甘宁 官渡,曹军大营。尽管与袁绍的对峙依旧紧张,但来自南方的军报还是第一时间被送到了曹操的案头。 当曹操看到“吕布大败周瑜于皖城,斩韩当夺庐江,周瑜围歼吕布水军撤回柴桑”的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吕奉先!真乃世之猛虎也!” 帐下郭嘉、荀攸等人闻声看来,面露疑惑。曹操将战报递给他们传阅,笑道:“吕布与周瑜在庐江大打出手,周瑜小儿损兵折将,吕布也是水军尽丧,真是大快人心!” 郭嘉快速浏览后,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主公,此确为好消息。江东孙策身亡,今又遭此新败,实力大损,吕布经此一役,虽得庐江,却也与江东结下死仇,双方必不死不休,互相消耗,于我大大有利!” 曹操点头,笑容却渐渐变得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怨毒:“不错!让他们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尤其是那吕布逆贼……”他想起谯县之辱,丁夫人之事如同毒蛇啃噬他的心,“若非本丞相此刻需全力应对袁本初,必亲提大军,南下寿春,先将此獠碎尸万段!” 他沉吟片刻,眼中计谋又起,对书记官道:“拟令!以朝廷名义,加封孙权为讨虏将军,领吴郡太守,承认其继承孙策之位。并令其整备军马,全力讨伐逆贼吕布,为国除害!” 荀攸立刻明白其中深意:“主公此计大善!如此,既安抚了孙权,稳其之心,又将其与吕布彻底对立,令其二人不得不继续死斗,无暇他顾!” “正是此理!”曹操得意道,“让他们打,打得损兵折将!越狠越好!”虽然提及吕布时他眼底深处仍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恨意,但作为当世枭雄,他完美地压下了个人情感。 宛城,太守府卧室,唯有张绣与其心腹谋士贾诩二人。 桌案上,同样摆放着关于皖城之战的详细军报。张绣与贾诩的脸上是一种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 “文和先生,”张绣压低声音,脸上难掩兴奋,“温侯果然还是勇猛无匹啊!皖城一战,打得漂亮!周瑜小儿此番可是伤筋动骨了。” 贾诩微微点头,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此战结果,并不意外。温侯陆战之能,天下无双,兼有高顺、张辽、臧霸等良将辅佐,破周瑜夺庐江之地,乃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此战之后,温侯兵锋直抵长江,其势已成,下一步,该轮到我们出场了。” 张绣闻言,精神一振:“先生的意思是?” 贾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声道:“将军可还记得,我等昔日归顺温侯时所定之策?暂据南阳,外示臣服于刘表,内则积蓄力量,广布眼线,静待温侯主力西进荆州之时,以为内应。” “绣自然记得!”张绣点头,“我等在此蛰伏已久,早已将南阳经营得铁桶一般,只等温侯号令!” 贾诩道:“如今时机渐趋成熟。温侯虽得庐江,然江东水师强横,短期内难以逾越长江。其若想扩张势力,唯有西取荆州!荆州富庶,水网纵横,得之则可练就强大水师,届时顺江而下,江东可图!此乃与陈宫先生既定之战略。” 他看向张绣:“将军此刻,当再修书一封,送往皖县。信中劝温侯不必在图江东,而是向其禀报我等在南阳准备情况,重申我等效忠之心,刘表年老多病,二子争位,蔡瑁、蒯越等大族各怀心思,军备松弛,可速图之!请温侯早日定计西征!届时,我南阳兵马,愿为内应,则荆州一战可定矣!” 张绣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吕布大军入主荆州、自己里应外合建立功业的场景:“先生所言极是!我这就亲笔书写密信,将荆州虚实、我军准备情况及进军路线之建议,详细禀报温侯!” 贾诩补充道:“信中还需强调,刘表虽暗弱,然荆州水军仍有一定实力,尤其江夏黄祖,温侯若来,当以陆战速决,直取襄阳要害。” “好!就依先生之计!”张绣当即铺开绢帛,蘸墨疾书。 写完信,用火漆密封,交给绝对心腹之人,令其连夜送往庐江皖县。 做完这一切,张绣与贾诩相视一笑。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来自东方的猛虎发出咆哮,届时,他们将毫不犹豫地撕开荆州看似平静的表象,迎接新的主人。 南阳,这座看似臣服于刘表的城池,实则早已成为了吕布插入荆州腹地的一枚致命楔子。 江夏,太守府。黄祖看着战报,乐得哈哈大笑:“打得好!打得好!吕布这厮,果然勇猛,这次真是替老夫出了口恶气!周瑜小儿,孙策帮凶,也有今日!韩当死得好!哈哈哈!” 他麾下将领也纷纷附和,皆因江夏与孙氏有杀父之仇,孙坚死于黄祖部下吕公之手,常年交战,见江东吃瘪,自然高兴。 水军都督苏飞较为冷静,他仔细看了战报后,对黄祖进言道:“府君,吕布陆战虽胜,然其水军几乎被周瑜全歼于皖口。可见未来江淮之争,水师强弱至关重要。我江夏虽水军不弱江东,然亦需加强,以备不测。” 黄祖点头:“嗯,苏飞将军所言有理。是该继续加强水军。” 苏飞趁机推荐道:“府君,末将麾下有一人,姓甘名宁,字兴霸。此人乃巴郡临江人,精通水性,武艺超群,更难得的是深谙水战之法,曾在长江为……为豪侠,纵横江面,无人能制。若得此人统领一部水军,必能大大增强我军实力!” 然而,黄祖一听甘宁名字,脸上便露出鄙夷之色,嗤之以鼻道:“甘宁?不就是那个水贼出身的锦帆贼吗?哼,贼性难改!岂可委以重任?我江夏军中无人乎?要用一个水贼?此事休要再提!” 苏飞心中叹息,知道黄祖门户之见极深,且心胸狭隘,再劝无益,只得悻悻退下。 回到水寨,苏飞找到好友甘宁。甘宁见其面色不豫,问道:“苏兄何事烦恼?” 苏飞将推荐之事和被拒经过说了一遍,叹道:“兴霸兄大才,黄府君却……唉!” 甘宁本就性情刚烈,闻言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案上:“黄祖老匹夫!目光短浅,嫉贤妒能!徒仗家世,岂是成事之主?我甘宁空有一身本事,却在此受这腌臜气!我本有意投奔江东孙伯符,奈何其英年早逝!如今这江东,孙权小儿,恐非明主啊!” 苏飞见甘宁去意已决,作为至交好友,他真心希望甘宁能有个好去处,发挥才能。他沉吟片刻,眼睛一亮,道:“兴霸,既然江东去不得,何不另投他处?如今吕布新破周瑜,雄踞九江、庐江二郡,声势大振。听闻其在淮南颇施仁政,求贤若渴。此番水军尽丧,正是急需水战良将之时!以兴霸之才,若往投之,必受重用!岂不强过在此受黄祖之辈的闲气?” “吕布?”甘宁闻言,浓眉紧锁,陷入了沉思。吕布勇名冠绝天下,他是知道的。如今又新得大胜,势头正盛,而且确实急需水军将领……这似乎是一条出路。 但他对吕布的了解并不多,其“三姓家奴”和反复无常的名声,也让甘宁有些疑虑。 “吕布……”甘宁目光闪烁,“此事……容我仔细思量一番。” 苏飞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兴霸,观人当观其行,而非尽信其名。吕布昔日确有其短,然近日观其所为,却大不相同。” “哦?有何不同?”甘宁端起酒碗,斜眼看着苏飞,似乎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 “其一,纳谏容人。”苏飞掰着手指道,“听闻他得庐江后,非但未屠戮袁术旧部,反而重用了乔蕤、纪灵等将,杨弘、闫象等文臣。” “其二,他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渴求善水战之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甘宁,“兴霸,你之才,在夏口只能管束几条巡逻快船,受尽闲气。但若在吕布处呢?他新得庐江,水军初建,又新遭重创,以你之能,此时前往,非是锦上添花,实乃雪中送炭!必受重用,甚至独领一军,亦非不可能!届时纵横江淮,实现抱负,岂不远胜在此蹉跎岁月,看人脸色?” 甘宁沉默了良久,忽然嗤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释然,转头对苏飞道:“听你这么一说,这吕布……倒似乎真与传闻有些不同了?” 苏飞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莫要让过往声名,束缚了英雄手脚。” 甘宁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酒坛,将两只碗斟满。他举起酒碗,与苏飞重重一碰。 第86章 夫人怀子嗣,吕布图荆襄 皖城县府,议事堂内。吕布麾下的核心智囊与将领济济一堂:刚从寿春赶来的陈宫、一直随军的鲁肃、负责后勤与情报的糜竺、新投的猛将赵云、元老大将张辽与高顺。 陈宫先是起身,面带笑容地向吕布拱手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宫临行前,曹夫人与貂蝉夫人还有糜夫人皆托宫向主公报喜,三位夫人经医者诊断,皆已怀有身孕!此乃天佑主公,基业后继有人矣!” 此言一出,满堂皆喜!众人纷纷起身,向吕布道贺:“恭喜主公(温侯)!” 吕布闻言,脸上也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他哈哈大笑:“好!好!占据庐江后此乃近日最大之喜讯!双喜临门啊,待三位夫人生产,必重重有赏!诸位同喜!” 喜庆的气氛稍稍冲淡了战争的凝重。众人落座后,吕布收敛笑容,将话题引回正轨:“诸位,家事之喜暂且放下。今日召大家前来,乃是为议我军下一步之动向。庐江郡一战,我军陆战虽胜,然水战之弊,诸位皆亲眼所见。长江天堑,非水师强盛不可逾越。近日,南阳张绣与贾文和先生亦有书信到来。” 他示意了一下,糜竺便将张绣的信件内容简要叙述了一遍,核心便是建议吕布暂缓与江东死斗,应先图谋根基更为雄厚、水军同样强大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荆州。 吕布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文和先生之谋,老成持重。以我军目前之势,硬撼江东,绝不可取。先取荆州,既可获强大水军与丰足钱粮,又可避开江东锐气,断其上游,届时顺江而下,方可事半功倍。诸位以为如何?” 陈宫率先表示支持:“主公,宫亦认为贾文和之策乃上上之选。刘表坐守之辈,荆州派系林立,蔡、蒯、黄等族各怀心思,非铁板一块。我军新胜,士气正旺,有张绣在荆州,内外夹击,荆州可图!得荆州,则大势定矣!” 鲁肃缓缓道:“肃附议。江东经此一败,虽伤元气,然周瑜犹在,水师根基未损,且其必借水军之利,严防死守。我军若强攻,正中其下怀,恐旷日持久,徒耗钱粮兵力。荆州确为更佳目标,然需速战速决,以防曹操、袁绍官渡之战分出胜负后,插手南方。” 赵云新投,虽未多言,但也点头表示赞同此战略。高顺向来只负责执行,沉声道:“陷阵营随时可战。” 张辽则从军事角度补充:“主公,若图荆州,需详细谋划进军路线、与张绣如何呼应,以及如何应对可能来自襄阳、江陵等地的抵抗。我军骑兵利于平原,然荆州多水网,亦需早做准备。” 糜竺也从后勤角度发言:“若动兵,粮草军械需提前向寻阳、皖县集结。与张绣的联络、情报收集需进一步加强。” 见麾下核心意见高度统一,均支持先取荆州之策,吕布心中大定。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荆州的位置上,豪气干云地说道:“好!既然诸位皆认为荆州可先图,那我等便以此为目标!” 他回身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三位夫人有孕,此乃天赐之喜,亦是我吕布奋进之动力!我意已决,即刻开始筹备西进荆州之事!争取在我孩儿降生之前,拿下荆襄九郡,以此作为给我未出世的孩儿的诞辰之礼!” “主公英明!”众将齐声应诺,战意昂扬。 吕布当即下达一系列命令: “公台,负责与张绣、贾诩详细谋划细节及方略!” “子敬,你负责分析荆州内部情势,寻找可乘之机,拟定分化拉拢之策!” “子仲,加快粮草物资调运,确保军需无虞!” “文远、子龙、高顺,整训各部兵马,尤其是步卒,需加强在水网地域作战的演练!” “传令南阳张绣,告知其我意,约定共图荆州,细节再议!” 一道道命令发出,目标直指富庶而战略位置至关重要的荆州。 南阳宛城。 张绣将吕布的回信递给一旁的贾诩,脸上带着几分振奋:“文和先生,吕布已采纳我等之策,决定联手先图荆州!信中言明,他将即刻开始筹备西征。” 贾诩接过书信,细细看完,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吕温侯能纳人言,足见其乃明智之主。此乃我等最佳战略。” 他抬头看向张绣:“将军,我等亦需加紧准备。整军,囤粮,并遣精细之人,深入襄阳、樊城、新野等地,散布流言,就说刘表忌惮吕布兵威,欲抽调南阳郡守军加强荆州防御,以防江东。如此,既可惑乱荆州军心,亦可为我军日后进军制造机会。” “好!就依先生之计!”张绣重重点了点头,“刘表老儿,占着荆襄九郡许久,也该让出来了!” 荆州,襄阳州牧府。 年迈的刘表斜倚在榻上,听着别驾刘先汇报着来自东面的军情。 “……吕布于庐江郡皖县大破周瑜,江东震动。然其水军亦损失惨重,短期内似无继续南下之力。近日,细作探得,吕布军兵马调动频繁,粮草物资大量向寻阳、皖县聚集,其意图……尚不明朗。” 刘表咳嗽了几声,眉头紧锁:“吕布,豺狼也。其志岂仅在淮南?今败周瑜,声威更盛,下一步,或图我荆州,或南下争衡,皆未可知。传令下去,各郡加强戒备,尤其是江夏、南阳边境,不可懈怠。” 坐在下首的蔡瑁却有些不以为然:“主公未免过虑了。吕布新得淮南,根基未稳,又与江东结下死仇,岂敢再窥我荆州?其所为,不过是防范江东报复罢了。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北面曹操与袁绍之争……” 厅内众人,有的深以为然,有的则面露忧色,意见并不统一。刘表看着麾下文武各异的神色,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乏力之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暗流,已在荆襄大地之下悄然涌动。 第87章 李术策反孙暠,周瑜内忧外患 备战工作正在陈宫、张辽等人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粮草物资开始向庐江郡聚集,士卒操练更加频繁,尤其是针对南方水网地形的适应性训练。 这一日,吕布召来了鲁肃和赵云。 “子敬,子龙。”吕布屏退左右,低声道,“荆州之策已定,我意欲亲自前往江夏附近看看荆州的水军。你二人随我同行。” 鲁肃闻言,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吕布的意图,点头道:“主公深谋远虑,肃这就去安排。” 赵云则剑眉微皱道:“主公深入敌境,风险极大。若被识破…?” 周仓也嗡声道:“是啊主公!您岂可轻涉险地?” 吕布摆手笑道:“无妨!当年虎牢关、长安城,千军万马吾尚不惧,何况一江夏,你二人挑选五十名机敏可靠、身手矫健且精通水性的精锐士卒,换上便装,充作船夫、护卫!” “诺!”赵云和周仓领命,立刻前去挑选人手。 鲁肃很快便找到了一艘货船。并运上了一些淮南的特产货物作为伪装。 吕布则换上了一身锦袍,打扮成一名气度不凡的商贾。鲁肃扮作账房先生,赵云和周仓则扮作护卫头领。 一切准备就绪后,吕布向陈宫和张辽简单交代了一下,军务暂由他二人决断。 在一个清晨,这艘看似普通的商船,悄然升起风帆,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向着西面的江夏方向驶去。 船行江上,吕布站在船头,眺望着两岸景色。长江浩荡,气象万千。鲁肃在一旁低声介绍着沿途的地理、水文以及江东、荆州势力的分布情况。 赵云和周仓则实则时刻保持着警惕,观察着江面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李术带着吕布的使命和自身的怨愤,凭借对江东地形的熟悉,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吴郡乌程——孙暠屯驻重兵之地。 李术以孙暠故友身份见到孙暠后,立刻摆出一副悲愤交加、劫后余生的模样。 “孙将军!许久不见,不想再见竟是此等光景!”李术未语先叹,神情凄惶。 孙暠已知庐江易主之事,但见李术亲自前来,还是吃了一惊:“李太守?你……你怎会来此?庐江之事……” “将军切勿再提什么太守了!”李术摆手打断,声音带着哽咽,“术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全拜孙权小儿与周瑜所赐!”接着,他便将自己如何因收纳几位不愿效忠孙权的士人,便被孙权视为眼中钉,进而派周瑜率大军征讨,添油加醋地诉说了一遍。 孙暠听着,脸色阴晴不定,他本就对孙权不服,李术的遭遇更是让他感同身受,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李术观察着孙暠的神色,见火候已到,话锋一转,开始极力吹捧:“孙将军!您乃伯符将军堂兄,孙氏长房,德高望重,手握重兵,威震吴会!那孙权,不过一孺子,何德何能居于将军之上?今日他能如此对我李术,他日羽翼丰满,岂能容得下将军您这手握雄兵的心腹之患?” 这话如同尖刀,直刺孙暠内心最深的恐惧和野心。他沉默不语,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激荡。 李术见状:“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淮南温侯吕布,英雄了得,亦深知将军之才!他托术转告将军:若将军肯高举大旗,反对孙权,温侯必以淮南之力,鼎力支持!第一个承认将军为江东之主,绝不承认孙权!钱粮军械,乃至出兵策应,皆不在话下!届时,将军据吴会富庶之地,拥数万精锐之师,岂不胜过在此仰人鼻息,终日惴惴不安?” “吕布……当真支持我?”孙暠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呼吸都急促起来。外部强援的承诺,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野心。 “千真万确!”李术斩钉截铁,“温侯一言九鼎!” 就在孙暠野心熊熊燃烧,几乎就要当场答应之时,亲兵突然来报:“将军,会稽郡功曹虞翻虞仲翔,奉孙权之命前来,已在府外,说是有要事求见。” 虞翻?孙暠和李术心中同时一凛。虞翻不仅是江东名士,更是孙策生前颇为倚重的臣子,以刚直敢谏、精通易理着称。他此时前来,目的不言自明——必然是孙权派来劝阻孙暠的! 孙暠顿时有些犹豫慌乱,看向李术。 李术眼中凶光一闪,心中瞬间下了决断!他深知虞翻在江东士人中的影响力,若让其开口劝说,以孙暠优柔寡断的性格,很可能前功尽弃!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站起身,对孙暠低声道:“将军!虞翻此来,必是为孙权做说客!岂能容他动摇军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断则断!” 说罢,不等孙暠反应,李术对孙暠的亲兵头领喝道:“带我去见虞翻!就说孙将军有请!” 那亲兵头领看向孙暠,孙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术快步来到客厅。只见虞翻正襟危坐,见李术来到,脸色一变,起身厉声道:“李术?你这逆贼怎会在此?” 李术根本不答话,狞笑一声:“奉孙将军之命,送虞功曹上路!”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疾刺而出! 虞翻当场被刺穿胸膛,血溅五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术,又看向闻声赶来的孙暠,手指颤抖着,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倒地气绝身亡! 孙暠赶到客厅,看到虞翻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你……你怎么把他杀了?!” 李术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冷冷道:“将军!虞翻已死,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如今唯有起兵自立,方有一线生机!” 孙暠看着虞翻的尸体,又看看杀气腾腾的李术,知道事情确实已经无法挽回。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破釜沉舟的疯狂!他猛地一跺脚,咬牙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反了!即刻点兵,先取会稽!” 江东,柴桑。周瑜正在府中休养,皖城之败的创伤和韩当阵亡的悲痛尚未完全平复。小乔温柔陪伴,试图宽慰夫君。 然而,宁静很快被打破。一名来自吴郡的加急信使,带来了孙权十万火急的亲笔信。 周瑜拆开一看,脸色骤变!信中写道:孙暠于乌程悍然造反,杀了虞翻,正率兵猛攻会稽!吴郡震动,人心惶惶!命周瑜速回吴郡商议对策! “孙暠……他竟然真的反了!还杀了虞仲翔!”周瑜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庐江新败,元气大伤,如今内部又起如此大的叛乱,简直是雪上加霜! 小乔见夫君脸色难看,担忧地问道:“夫君,出了何事?” 周瑜长叹一声,将书信内容告知,苦笑道:“内忧外患,齐聚一时。吕布在北虎视眈眈,建安郡山越作乱,孙暠又在会稽造反……!” 他立刻强打精神,下令:“传令黄盖老将军,命其谨守柴桑,监视江北吕布动向,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易出战!” “其余诸将,随我即刻启程,返回吴郡!” 安排好柴桑防务,周瑜甚至来不及多做准备,便带着军队和部分将领,登上战船,顺流而下,心急如焚地赶往吴郡。 (喝多了,刚渴醒……) 第88章 微服探夏口,甘宁拦去路 夏口水寨之外,江波浩渺。吕布所乘的商船,依着鲁肃的指点,在外围水域看似无意地迂回穿梭。鲁肃则凭栏而立,手持炭笔与一卷素帛,飞速地将远处水寨的布局、箭楼位置、船只停泊区域、航道入口乃至水流缓急之处,一一细致地绘制下来。 吕布则佯装观赏江景,实则将细节都深深印入脑海。赵云与周仓一左一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靠近。 船行缓慢,已是第三次看似无意地掠过水寨视野可及的边缘区域。 然而,他们这番小心翼翼的窥探,终究未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水寨之中,一处较高的栈桥上,一位披着锦袍的汉子正懒洋洋地靠着一堆缆绳晒太阳。他面容豪迈,腰间悬挂着一串显眼的铜铃,正是郁郁不得志的甘宁甘兴霸,他眯着眼,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江面。 当吕布的商船又一次进入他的视野时,他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凝聚起来,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冷笑。 “呵,”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腰间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微响,“这船……有点意思。挂的是商贾旗,行的却是窥探路。来来回回在这寨子外头转悠三四趟了,当爷爷是瞎子不成?定是江东那群鼠辈派来的细作,想摸清黄祖老儿的底细。” 他本懒得管这些破事,黄祖麾下巡逻的船只都未察觉,他何必出头?但此刻他心中烦闷异常,正闲得发慌,骨头缝里都痒痒,正需要找点事来活动活动筋骨。 “罢了!”他猛地站起身,锦袍在江风中拂动,“大爷我今日闲得发慌,正好拿你们解解闷!”甘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倚着刀打盹的健硕部曲踢了一脚:“起来!点两艘快船,叫上百十个弟兄,随我出寨!” 那部曲闻声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般跳起来,嗷嗷叫着:“老大,有肥羊?” “肥什么羊!是几只不开眼的老鼠!”甘宁笑骂一声,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一艘准备就绪的快船上,“跟老子去逮老鼠!动作都快点儿!” 两艘轻捷的快船,载着甘宁和他麾下最精锐的百名锦帆悍卒,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江水,径直朝着吕布所在的货船疾驰而去!甘宁傲立船头,锦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江心之上,吕布正与鲁肃低声讨论着图本上一处标记,赵云突然剑眉一轩,低喝道:“主公,有船快速靠近!两艘,来者不善!” 众人立刻警觉。周仓快步到船尾望去,只见两艘快船正破浪而来,船速极快,远非寻常巡逻船只可比。船上士卒虽未着正式号衣,但那股剽悍凌厉的气势,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鲁肃脸色微变:“看其来势,不似寻常盘查。主公,恐是冲我们来的!” 吕布目光一凝,毫无惧色,反而细细打量那两艘快船,赞道:“好快的船!勿慌!未必识破我等身份。子敬,准备应对盘查,见机行事。子龙,周仓,令弟兄们戒备,但未有我号令,绝不可妄动刀兵!” 此时,甘宁站在为首的快船船头,已能清晰看到商船上众人的模样。他见对方发现己方,非但不逃,反而减速观望,心中更认定其有鬼。他朗声长笑,声震江面:“前面那商船!给爷停稳了!大爷我今日心情好,要上船检查检查你们贩的什么‘好货’!” 说话间,甘宁的快船已如旋风般逼近,一个利落的转弯,直接拦在了货船前方江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另一艘快船则默契地迂回到了侧后方,形成了夹击之势。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锦帆部曲中立刻站起十余名弓手,张弓搭箭,虽未直射人,却听“嗖嗖”几声,数支利箭精准地钉在商船主桅杆和船舷附近,箭羽兀自颤抖,其意不言自明——再不停船,下一箭便取人命! “混账!”周仓见状大怒,伸手就要去摸藏着的朴刀。 “周仓勿动!”吕布低喝一声,制止了周仓。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船首那锦袍汉子。 鲁肃深吸一口气,走到船边,拱手扬声道:“对面的好汉请了!我等乃是正经商人,途经宝地,已受过军爷盘查,并无违禁之物。好汉若是缺些酒水钱银,我等愿奉上薄礼,结个善缘,何必动刀动箭?”他这番话,既点明已通过官方盘查,又暗示对方可能是水匪,可谓滴水不漏。 甘宁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傲与不屑:“少跟爷爷来这套!尔等鬼鬼祟祟,在我水寨外徘徊良久,真当爷看不出来?是周瑜派来的,还是孙权小儿派来的?识相的,乖乖停船受缚,爷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说话间,船上锦帆部曲纷纷亮出刀剑弓弩,杀气腾腾。 甘宁双手抱胸,戏谑地打量着鲁肃,又扫了一眼船上的众人,目光在身形魁梧、虽尽力掩饰但依旧气度不凡的吕布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赵云和周仓身上。 甘宁冷笑道,“正经商人?你这正经商人雇的护卫,看着都不是很正经啊?还有你,”他指向吕布,“躲在后边那个大个子,遮遮掩掩的,见不得人吗?” 江风骤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吕布面沉如水,心中念头飞转,此人眼光毒辣,绝非寻常将领。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目光如鹰一般,他看了一眼鲁肃,又看了看对面那员气势非凡的猛将,眼中竟闪过一丝好奇。 (码完了,头痛,吃饭去,回来再继续,书评,义父们!打星星那个,啊啊啊!) 第89章 吕布识甘宁,江心龙虎斗 甘宁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喜拖沓。他既认定此船有异,便不再多费唇舌。只听他一声唿哨,身形如大鹏般猛地跃起,竟直接从那快速逼近的快船上飞身跃过数尺江面,稳稳落在吕布商船的甲板之上,动作轻盈矫捷,显示出极佳的身手与胆魄。他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锦帆部众,也纷纷抛出飞钩缆索,敏捷如猿猴般攀援而上,瞬间便将吕布这艘商船控制住,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将吕布、鲁肃、赵云、周仓及五十名精锐护卫隐隐围在当中。 甲板上空间本就不大,顿时显得拥挤起来。甘宁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人群中气度最为沉凝、身形最为魁梧的吕布。他大步上前,手中短戟一扬,那锋利的戟尖便带着一股锐风,直指吕布咽喉,相距不过尺余! “看来,你便是这船主人吧?”甘宁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与审视,目光灼灼,如同打量猎物。 吕布几乎确定了此人就是甘宁,心中暗喜,缓缓抬起头,并未因那近在咫尺的兵刃而有丝毫慌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皆是桀骜不驯、充满自信之辈,眼神碰撞,仿佛激起无形火花。 一旁的周仓见主公受胁,勃然大怒,吼一声:“休对我家主人无礼!”便如一头暴怒的黑熊,从侧面猛冲过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抓甘宁肩臂而来。 甘宁眼角余光早已瞥见,却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冷哼一声:“找死!”说话间,右腿如鞭子般向侧向猛地一蹬,迅疾无比,直踹周仓胸腹之间。这一脚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他多年水上陆上搏杀的精悍力道。 周仓冲势正猛,见对方脚来,只得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 “嘭!”一声闷响。 周仓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壮硕的身躯竟被踹得向后连退三步,方才稳住下盘,双臂隐隐发麻,心中骇然:“这厮好生猛恶!” 而甘宁也被这反震之力震得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一步才卸去力道。他心中同样暗惊:“这黑大汉好大力气,竟能硬接我一脚只退三步?这商船上果然藏龙卧虎!”更觉自己判断无误。 吕布见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立刻换上一副爽朗的笑容,先是斥责周仓:“放肆!不得对这位将军无礼!”随后对甘宁笑道,仿佛那指在喉间的短戟不存在一般:“这位将军真是好身手!手下人粗莽,冲撞了将军。切勿动怒,些许误会,何须兵戈相见?” 说罢,不待甘宁反应,便对身后的鲁肃吩咐道:“掌柜的,快去,将我们船上带来的好绸缎、还有那几坛好酒,都搬些出来,给将军麾下的诸位军士分一分,算是我等赔罪之礼,结个善缘!” 鲁肃会意,立刻带人打开货箱,取出内里的上好江淮锦缎、一些腌制的肉食甚至还有几坛美酒,分发给那些登船的锦帆部众。这些部众虽是悍勇之辈,但平日待遇寻常,何时见过如此“豪爽”的商人?见到这些价值不菲的货物,顿时个个喜笑颜开,气氛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 甘宁瞥见部众神情,冷哼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许:“你这主人,倒真是会办事。不过……”他话锋一转,收回短戟,但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吕布,“我看你人高马大,太阳穴鼓起,眼神内蕴,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绝非普通商贾。本将也不欺负你,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能打得赢我,我便放了你们,权当我出来散心,若是打不赢……”他指了指船和货物,“这些,便都留下吧!”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抱拳道:“将军快人快语!好!我便与将军切磋几手。我若侥幸赢了,也不敢要将军什么,只求将军赏脸,与我共饮一杯水酒,交个朋友,如何?” 甘宁本就是豪迈性子,见对方如此爽快,更是心生几分好感,大笑道:“好!你若赢了,怎么说怎么好!看招!”话音未落,他已拉开架势,一个迅捷的垫步,右拳如炮,直冲吕布面门而来,势大力沉,带起呼呼风声! 吕布却不硬接,身形微微一晃,便轻松避开。甘宁得势不饶人,拳脚如狂风暴雨般攻来,或拳或掌或腿,招招凌厉,皆是实战中磨练出的杀招,攻势极为猛烈。吕布则如磐石立于怒涛之中,或格或挡或闪,将甘宁的攻势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余。 甲板上,甘宁的部众们见自己的老大攻势如潮,占据上风,纷纷大声叫好助威:“老大威武!打趴他!” 然而,身处战团中的甘宁却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每一拳每一脚都仿佛打在空处,或被对方以巧妙力道引开。对方看似只有招架之功,实则步伐沉稳,气息悠长,显然未尽全力。“这家伙……只是防守,还没真正进攻呢!”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 又斗了十数合,吕布看准一个空档,忽然侧身一记迅捷无比的侧踹,正中甘宁攻来的手臂,将其力道踹散,逼得甘宁向后跃开一步。 吕布吐气开声,笑道:“将军好功夫!现在,该我了!” 说罢,他忽然改变了姿态,双膝微曲,身体开始一种奇特的、富有韵律的轻跳和摇晃,双臂一前一后,如同毒蛇昂首,又如同绷紧的弓弦,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沉稳如山,变得灵动而充满爆发性的威胁!这正是他将现代散打,自由搏击并融入吕布自身武功力量的一种独特格斗起手式。 这前所未见的架势,甘宁及其部众全都看呆了,连鲁肃、赵云等人都是一愣,从未见过主公如此架势。甘宁愣住了,脱口而出:“你……这是什么功夫?” 话音未落,吕布已然动了!他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进,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拳、掌、指、肘、膝,仿佛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甘宁! 甘宁大惊,急忙凝神接招。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但攻守之势已易!吕布的攻势连绵不绝,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力道奇诡,时而刚猛无俦,时而柔韧缠粘,甘宁武艺虽高,却何曾见过这等融合了现代自由搏击技术的打法?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凭借过人的反应和扎实的功底硬扛。两人拳来脚往,碰撞声不绝于耳。 第90章 杯酒释兵戈,船舱吐真言 又斗了十来个回合,吕布看准时机,卖了个破绽,诱得甘宁一拳打空,整个人重心前移。吕布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个沉肩侧身,如同蛮熊靠树,使出一记铁山靠,重重撞入甘宁怀中,甘宁只觉一股巨力涌来,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向后跌退。 然而他脚步还未站稳,吕布竟如影随形般探手抓住他后撤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拉!甘宁重心顿失,不由自主向前扑去。就在此时,吕布借力打力,身形一转,又是一记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用肩背再次狠狠撞在甘宁的胸膛同一位置! “嘭!”甘宁再次被撞得踉跄后退,气血翻涌,狼狈不堪。 不待他喘过气,吕布得势不饶人,猛地一个旋风般的转身,右腿如同巨斧般高高扬起,竟直接高过头顶,随即以一记势大力沉、刚猛无比的劈挂腿,脚后跟如同战锤般狠狠砸向甘宁头顶! 这一腿威势惊人,仿佛要将甲板都劈裂! 甘宁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奋起全身力气,双拳交叉向上奋力格挡! “碰!!!” 一声沉重无比的肉体撞击声爆响! 甘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头顶压下,双腿一软,“咚”的一声,竟被硬生生砸得单膝跪在了甲板之上!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臂剧痛发麻,已然落了下风。 吕布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而是从容收腿,负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打斗并未消耗他多少体力。 甲板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锦帆部众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老大,竟然单膝跪地,落了下风!周仓咧开了大嘴,赵云眼中精光闪烁,鲁肃则暗暗松了口气。 甘宁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缓缓站起身。他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化作一片复杂之色。他抱拳,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江湖人的爽利:“好……阁下好功夫!我输了!心服口服!” 吕布立刻上前,脸上毫无倨傲之色,反而十分客气地拱手道:“哪里哪里,将军承让了!在下不过是侥幸胜了半招,岂敢与将军相比?将军武艺高强,性情豪迈,在下钦佩不已!方才所言杯酒之约,不知将军可还赏脸?” 甘宁输了半招,虽是心中震动,但见对方给足面子,且武功确实高得超乎想象,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反而化作了敬佩。他本就是率性之人,当下也不扭捏,大手一挥:“败了就是败了,有何可说!你这等身手,甘某平生仅见!好!便与你喝上一杯,交你这个朋友!” “哈哈,将军爽快!请!”吕布大笑,亲自引路,将甘宁请入船舱。同时吩咐下去:“速去准备上好酒菜,我要与将军痛饮!” 鲁肃、赵云等人见状,心中暗赞主公手段了得,一场危机竟似要化为机缘,立刻依言前去安排。舱内,很快便摆开了酒席。江心之上,方才还是剑拔弩张,转眼间便已是酒香四溢。 船舱之内,酒菜已然备齐。吕布热情地拉着甘宁在主位坐下,赵云与周仓在一旁陪坐。鲁肃则在一旁亲自斟酒。 吕布举杯,故作不知地问道:“在下与将军一见如故,还不知将军高姓大名,在黄太守麾下任何要职?如此身手,想必地位不凡,在下日后若再来行商,也好拜会将军。” 甘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带着几分自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巴郡甘宁,甘兴霸便是!至于官职……”他冷哼一声,“在黄祖老儿手下混口饭吃,挂个军侯,不提也罢!喝酒!倒是你,这般好的身手,在江东军里担任何职?周瑜竟舍得让你来做这细作的勾当?” 吕布闻言,微微一笑,摇头道:“甘将军误会了。我等并非江东细作。” “哦?”甘宁斜睨着他,显然不信,“不是细作,在我水寨外来来回回转悠好几趟,打量什么呢?当我看不出来?” 吕布早已备好说辞,从容道:“将军明鉴。我等确是来自淮南的商人,贩运些丝帛为生。在下自幼酷爱习武,粗通些拳脚。今日行船至此,见江夏水军战船如云,寨垒森严,军容鼎盛,心中实在是喜爱敬佩,忍不住便多看了几眼,绝无他意。不想竟引将军误会,实在罪过,我自罚一杯。”说罢,举杯饮尽。 甘宁听着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不再深究,继续大口喝酒吃肉。他性子豪爽,几碗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两人从天下大势聊到各方豪杰,从排兵布阵谈到武艺战法,越聊越是投机。吕布见识广博,言语间对军事的理解往往一针见血,让甘宁大为佩服;而甘宁对水战、对长江水路的了如指掌,也让吕布暗自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甘宁酒劲上涌,胸中积郁多年的怨气再也按捺不住,拍桌子骂道:“黄祖老儿!庸碌无能!空负老子一身本事,却只能在这江上做个巡逻头目,虚度光阴,老子本欲去江东投奔小霸王孙策,可孙策竟英年早逝了!如今这江东,唉……”他长叹一声,满脸的不得志。 吕布见时机已到,顺势言道:“将军乃当世豪杰,岂能久居人下,明珠蒙尘?我等自淮南来,如今淮南之地,乃温侯吕布所据。温侯雄才大略,求贤若渴,自得庐江以来,广纳贤才,将军何不考虑前往淮南,投效吕温侯,必得重用,一展平生抱负!” 甘宁醉眼朦胧,闻言用力点头:“不瞒兄台,我也正有此意!早已听闻吕温侯天下无双之名!在这江夏受尽鸟气,已决意近期便去淮南投奔!只是苦无引荐之门……” 吕布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追问道:“将军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甘宁拍着胸脯,酒气喷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谁耐烦在此看黄祖那厮的脸色!” 吕布抚掌大笑:“好!若甘将军愿来淮南,以将军之才,统领淮南水军,成为温侯麾下第一水师大将,必是板上钉钉之事!” (刚下班,第三章还没码出来……晚会发或者明天发。见谅啊义父们,正在努力!) 第91章 吕布亮身份,甘宁惊归附 甘宁虽醉,却还有几分清醒,闻言嗤笑一声,摆手道:“兄台莫要抬举我了。我甘宁虽自负,但那吕布何等人物,麾下猛将如云,岂会轻易将水军重任交于我一个新投之人?兄台好言捧我,心领了,心领了,喝酒!” 吕布见火候已到,不再隐瞒。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原本略显收敛的霸气骤然弥漫开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甘宁,沉声道:“兴霸将军,若我吕布亲口承诺于你呢?” 甘宁一愣,醉意都醒了两分,疑惑地打量着吕布。 吕布朗声道:“我并非什么商贾。我便是你口中欲投奔的——吕布,吕奉先!” “什么?!” 甘宁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醉意瞬间全无!他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其魁梧的身形,那不怒自威的气度,那深不可测的武艺……一切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你……你便是吕温侯?!”甘宁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猛地后退一步,随即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甘宁有眼无珠!冒犯了,我说我甘兴霸生平打架从未输过,今日竟败得如此干脆!原来是败给了人中吕布的吕温侯!败的不冤!甘宁心服口服!正欲前往投奔,不想竟在此处得见尊颜!” 吕布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兴霸不必多礼!今日能得遇兴霸,乃布之幸也!比武切磋,甚是痛快!兴霸武艺超群,水战精通,正是布求之不得的大才!” 甘宁激动不已,连忙问道:“温侯,您怎会亲身犯险,来到这江夏水域?” 吕布也不再隐瞒,拉着甘宁重新坐下,坦诚相告:“实不相瞒,我下一步便要西进,谋取荆襄九郡。这江夏乃必经之地,故此前来亲眼查看水寨虚实,为日后用兵做准备。正是用人之际,尤其缺兴霸你这等水军统帅之才!” 甘宁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雄主和事业!他当即慨然道:“温侯既有如此雄心,宁愿效犬马之劳!我麾下尚有八百锦帆部曲,皆是敢战之士,熟悉水性!我这就回去整顿人马,随温侯去庐江!” 吕布大喜,却沉吟片刻,摆手道:“兴霸且慢。你此刻随我同归,固然是好,但若如此,恐打草惊蛇,让黄祖有所防备。” 甘宁闻言,冷静下来:“温侯之意是?” 吕布目光炯炯,低声道:“兴霸不如暂且留在江夏,以为内应。你回去之后,一切如常,切勿露出破绽。待我大军发兵来袭之时,你再随机应变,或扰乱其军心,或临阵倒戈,或趁机控制关键水道、舰船,里应外合,则江夏可一鼓而下!如此,岂不胜过你我此刻同归?” 甘宁眼中精光一闪,他是极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吕布的深意。这内应之责,虽有些风险,但若能成功,便是奇功一件,更能彰显他的能力和价值! 他用力一拍大腿,慨然应诺:“好!温侯此计大妙!宁便暂且留下,做这枚暗棋!温侯放心,宁在江夏日久,深知其虚实。待大军兵临城下之日,我必见机行事,定要送温侯一份大礼!” 说到此处,甘宁语气稍顿,脸上露出一丝恳切,抱拳道:“温侯,宁还有一事相求。现今江夏水军都督苏飞,乃是我至交好友,为人忠厚,对宁多有照拂。他虽效力黄祖,却非奸恶之徒。届时……万望温侯能下令,勿要伤及苏飞性命。” 吕布闻言,毫不犹豫,正色道:“兴霸重情重义,布钦佩之至!此事我答应你!两军交战,我必尽力保全苏飞将军性命,若能劝降,必以礼相待,若其不降,亦不会加害。” 得到吕布的郑重承诺,甘宁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更是感激,再次抱拳,语气斩钉截铁:“温侯仁义!宁在此先行谢过!如此,我便再无后顾之忧!必不负温侯所托!” “好!得兴霸此番承诺,我心甚安!”吕布对甘宁这有情有义、敢担重任的性格极为欣赏,连连夸奖。 随后,吕布正式为甘宁引见了赵云、周仓与鲁肃。众人互相拱手见礼。 直至夜深。宴罢,甘宁告辞,带着部众驾船返回水寨,心中已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即将执行的秘密任务。 送走甘宁,鲁肃对吕布躬身道:“主公此行甚妙啊!既得甘兴霸这等猛将归心,又埋下如此重要一子于江夏。待我军西进之时,内有兴霸策应,破黄祖必矣!真乃天助主公。” 吕布心情极好,望着江夏城的方向,朗声笑道:“是啊!确是未曾料想之大收获!兴霸此人,水上蛟龙,得之,我取荆州如虎添翼!下次再来此地,便不是在这江上饮酒,而是在那江夏城内,与兴霸把盏庆功了!” 翌日清晨,江雾尚未散尽。吕布起床,神清气爽,心情甚是舒畅。他走出船舱,对早已候在外面的周仓吩咐道:“传令,返航,回庐江!” “诺!”周仓洪声应道,立刻指挥船工升帆转舵。商船缓缓调头,逆流而上,朝着庐江方向驶去。 时至午间,秋日高悬,江风送爽。吕布命人在船头摆开一张小几,放上几样简单的茶点,唤来鲁肃、赵云、周仓一同坐下。四人看着两岸不断后退的青山绿水,品着茗茶,谈论着此番江夏之行的收获与未来谋划,倒也显得颇为自在闲适。 “若非身处乱世,以此江山胜景,泛舟品茗,倒也是人生乐事。”鲁肃望着江景,不由感慨道。 吕布闻言,微微一笑:“天下未定,何来真正的闲适?待四海升平,我等再寻一处好山水,痛饮不迟。” 正说话间,商船行至黄冈水域。此处江面略窄,两岸山势渐起。忽然,一阵隐约却激烈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顺风传来,打破了江面的宁静。 第92章 归途逢变乱,黄冈救佳人 吕布眉头一皱,放下茶碗,侧耳倾听:“嗯?何处来的厮杀声?” 赵云已然起身,手搭凉棚向岸边望去,沉声道:“主公,声音来自左岸。似有兵马交战。” 周仓也蹦了起来,瞪大眼睛:“好像人还不少!” 吕布站起身,极目远眺。只见左岸一处较为平坦的河滩附近,果然有异常。一艘颇为高大的楼船歪斜地靠在岸边,似是匆忙停泊。而在离楼船不远的一处低矮山丘下,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人数众多,约有二三百人,衣着杂乱,多是粗布短衫,手持刀枪棍棒,甚至还有渔叉,口中呼喝不断,俨然是一伙规模不小的水匪盗寇。为首一员头目,竟骑着一匹颇为神骏的白马,在战团外围来回奔驰,指挥着手下喽啰不断向山丘上冲击,显得颇为醒目。 而被围攻的一方,人数则少得多,仅有数十人,且战且退,这些人虽处境狼狈,却衣着相对统一,多是穿着破旧却仍能看出制式的官军号衣,结阵抵抗,显得训练有素。阵型核心处,被拼死护在中间的,竟是一位身着华服、云鬓微乱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看似柔弱,却面无惧色,手中甚至握着一柄短剑,不时指挥着身边那些应是家将护卫的官军奋力反攻,试图稳住阵脚。奈何敌众我寡,已是岌岌可危。 那骑白马的匪首见状,发出得意的狞笑,大声呼喝着手下加紧进攻。 “主公,看情形,似是大队水匪在围攻官眷!”鲁肃迅速判断道,“那楼船应是那女子的座船,停靠于此。” 周仓看得怒火中烧,哇呀呀叫道:“主公!这帮水匪,以多欺少,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让俺老周带兄弟们下去,剁了那骑白马的鸟人!” 赵云虽未说话,但手已按在了藏于袍内的剑柄上,目光看向吕布,只待下令。 吕布目光冷冽地看着岸边那一边倒的战局,尤其是那骑白马嚣张的匪首和那虽陷绝境却仍不失气节的女子。他冷哼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匪类如此猖獗!子龙,周仓!” “末将在!” “点齐我们的人,准备靠岸!子敬,指挥船只,给我直接撞向那匪群聚集的滩头!” “诺!”三人齐声应道。 鲁肃立刻奔向船尾指挥船工调整风帆方向。赵云和周仓则迅速召集那五十名精锐护卫,人人抽出藏匿的兵刃,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华服女子在两名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转身便向那艘楼船跑去。剩余的十余名侍卫则拼死断后,且战且退,用身体为自家夫人争取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退一步,便有侍卫惨叫着倒下,而追击的盗匪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待那女子踉跄着冲上楼船的跳板,回头望去,只见最后一名侍卫头领已被数把长矛同时刺穿,壮烈捐躯。岸上,再无一名站着的官军侍卫。盗匪们发出兴奋的嚎叫,朝着楼船蜂拥而来! 然而,就在此时,吕布的商船已携万钧之势,轰然撞入滩头浅水区,船体剧烈震动,激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和泥沙! 吕布立于船首,目光冷冽如冰,将岸上惨状尽收眼底。他见那女子已退入楼船,而盗匪正欲围攻上去,当即厉声喝道:“取我弓来!” 一名亲卫立刻将吕布那张铁胎画雀弓和一壶雕翎箭奉上。吕布执弓在手,对身旁的赵云和周仓朗声一笑,豪气干云:“子龙,周仓!我等便比比箭法,看谁射杀更多!看我先取那白马贼将首级!” 话音未落,吕布猿臂轻舒,已然搭箭上弦,弓开如满月!那冰冷的箭簇遥遥锁定了仍在匪群外围、因商船撞岸而略显慌乱的白马贼首! 那贼首刚勒住受惊的白马,正欲指挥手下先挡住船上下来的人,忽觉一股致命的寒意袭来,抬头正对上吕布那冰冷的目光和已然松开的弓弦! “嗖——!” 一支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其速之快,远超寻常箭矢! 那贼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支雕翎箭已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咽喉!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身子晃了一晃,随即重重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溅起一片尘土! “头儿死了!陈孙头领被射死了!”附近的盗匪顿时发出一片惊恐的哗然,阵脚大乱! “主公神射!”周仓见状兴奋大吼。 赵云亦是眼中精光一闪,赞道:“主公好箭法!”他自是不甘人后,几乎在吕布箭出的同时,但见白影闪动,弓弦连响! “嗖!嗖!嗖!” 赵云开弓放箭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无需瞄准,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冲在前面的盗匪应声而倒,或是面门,或是心口,皆是致命之处!转眼之间,已有七八名贼寇毙命于他的箭下! 周仓见状,也急忙取下自己的硬弓。他虽不如吕布、赵云那般箭术通神,但力大无穷,开的也是强弓硬箭。他哇呀呀怪叫着,瞄准贼群密集处便射,虽然准头稍逊,但那势大力沉的箭矢往往能穿透贼寇的身体,甚至带倒后面的人,威势同样骇人,顷刻间也射翻了四五人。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尤其是头领的瞬间毙命,让原本气势汹汹的盗匪们彻底陷入了恐慌。他们还没摸清船上下来多少人,冲在前面的同伴就已经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 就在这箭雨造成的混乱中,商船已彻底靠稳。吕布将弓一扔,拔出佩剑,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杀尽这些祸害百姓的渣渣!” “杀!”五十名精锐护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如同猛虎下山般跃下商船,冲入浅滩,朝着混乱的盗匪猛扑过去! 剩下的那一百多号盗匪,本就是乌合之众,全靠头领指挥和人多势众。此刻头领已死,又遭神箭打击,士气早已崩溃,哪里还是吕布麾下这五十名百战精锐的对手? 周仓一马当先,如同人形猛兽,挥舞朴刀冲入敌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他一边砍杀一边怒吼:“痛快!痛快!” 吕布和赵云则如同两道旋风,所向披靡,专门斩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五十精锐更是结阵而进,刀劈枪刺,配合默契,杀得盗匪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这根本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追击。滩头上,盗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下,鲜血染红了江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残余的盗匪便被斩杀殆尽,仅有寥寥数人侥幸逃脱,周仓还欲带人追击,被吕布挥手制止。 “不必追了,几个丧家之犬,无关大局。” 吕布收剑入鞘,站在尸横遍野的滩头,江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袍,宛如一尊降临世间的战神。 第93章 的卢赠子龙,行船载佳人 滩头之上,战事已歇。吕布环视战场,只见那匹无主的白马仍在原地不安地踏着步子,显得神骏非凡,与周围那些盗匪的尸体形成鲜明对比。方才激战中,隐约听到有盗匪惊惶呼喊“陈孙将军死了!”。 吕布心中一动,走向那匹白马。但见此马通体雪白,无一杂毛,身高体健,四肢修长有力,尤其马眼之下竟有一处泪槽状的印记,他不由笑道:“陈孙?莫非是那个与张武一同在江夏造反的水贼?听闻他当年在江夏掠得一匹宝马,名曰‘的卢’,却也是万中无一的良驹。看来,便是此马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白马的鬃毛,那马似有灵性,感受到吕布身上那股百战霸主的凛冽气势,竟渐渐安静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吕布哈哈大笑,转身对正在擦拭剑上血迹的赵云喊道:“子龙!” 赵云闻声快步走来:“主公有何吩咐?” 吕布指了指身旁神骏的白马,道:“此马名为的卢,虽传闻妨主,然宝马配英雄,岂是寻常庸主所能驾驭?今日得之,合该归你所有!子龙你武艺超群,忠勇无双,唯缺一匹真正能匹配你身份的坐骑。这的卢马,便赠予你了!” 赵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向那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爱之色。他一生爱马,更知一匹好马对武将的重要性。此马一看便知是千里驹的胚子! 他心中激动,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此乃千里之驹,太过珍贵!云……” 吕布不等他说完,便将他扶起,爽朗道:“诶!宝剑赠英雄,宝马配豪杰!此马在你手中,方能真正发挥其价值,不致明珠蒙尘。莫非子龙惧那区区妨主流言?” 赵云昂首道:“云一身是胆,何惧流言!只是……” “没有只是!”吕布大手一挥,“收下它!日后随我驰骋沙场,方显其能!” 赵云见吕布意诚,不再推辞,深深一揖:“云,拜谢主公厚赐!必不负此马,更不负主公!”他起身,走到的卢马旁,轻抚马颈,眼中满是欣喜。的卢马似乎也认可了这位新主人,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 安排好了马匹,吕布转身,目光投向了那艘岸边的楼船。他迈步登上跳板,来到甲板之上。 那华服女子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离得近了,吕布才更清晰地看到她的容貌,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肌肤白皙,因方才的惊吓和奔跑而带着一丝红晕,更显娇艳。樱桃小口微微张合,似乎惊魂未定。她年纪看来三十左右,却梳着妇人发髻。 或许是奔逃拉扯所致,她衣襟微微有些散乱,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锁骨下方,竟若隐若现有一小处深色的刺青图案,似花非花,似蝶非蝶,为其端庄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神秘的野性。 吕布自劫掠谯县回来,忙于军政,加之几位夫人都在寿春,已是许久未曾近女色。此刻见到如此一位美妇人,又是这般柔弱无助、我见犹怜的情态,不由得心中一动,目光在她脸上和那处刺青上多停留了片刻。 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丫鬟见吕布目光灼灼,虽知对方是救命恩人,仍忍不住出声维护:“不得对我家夫人无礼!” 吕布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觉得有趣,哈哈一笑:“无礼?我若有无礼之心,方才只需作壁上观,你们此刻早已落入贼手,生死难料了。岂会出手相救?” 那美妇人连忙斥退丫鬟:“休得胡言!恩公面前,岂可放肆!”她上前一步,对着吕布盈盈一拜,声音柔美却带着感激:“妾身多谢恩公仗义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她举止得体,显然出身大家。 吕布虚扶一下,笑道:“夫人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罢了。”他话锋一转,打量着这艘颇为高大坚固的楼船,“夫人这艘船,倒是颇为气派。只是……如今你的侍卫尽数遇难,无人驾船,留在此地,若是再有贼人来,岂不危矣?” 美妇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凄惶无助之色:“这……妾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看向吕布,眼中带着恳求,“恩公……能否……能否送我们主仆回襄阳?妾身必有重谢!” “襄阳?”吕布摇头道,“夫人,此地距襄阳太过遥远?逆流而上,水道漫长,沿途未必太平。我尚有要事在身,需即刻返回庐江,无法远行护送。” 他见美妇人神色愈发绝望,话锋又是一转,目光扫过她美丽的脸庞,道:“不过,夫人若信得过我,不如先随我回庐江暂歇。不日我将再来江夏,然后还要去襄阳,届时再送夫人归家,易如反掌,岂不安全稳当?” 美妇人此刻孤苦无依,身边仅剩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面对眼前这位气宇轩昂、英武逼人又刚刚救了自己性命的男子,实在生不出拒绝的勇气。她俏脸微红,低下头,声如蚊蚋:“既如此……一切……一切但凭恩公安排。只是……叨扰恩公了。” 吕布见她答应,心中甚悦,笑道:“何来叨扰?夫人放心,在我这里,定保你周全。”随即,他吩咐周仓,分出一大部分的兵士,去操控那艘楼船,将其从浅滩驶出。 很快,两艘船一前一后,再次起航,向着庐江方向驶去。 第94章 江月映旖旎,酒酣情迷离 楼船之内,虽经劫难,但其内里陈设依旧能看出原本的奢华与雅致。在主舱室内,美妇人压低声音对仅存的两个心腹丫鬟叮嘱道:“你二人切记,管好自己的嘴巴,无论何人问起,只道我们是襄阳寻常富户家眷,出来游玩的,万万不可透露我的真实身份与夫家名讳!方才那恩公……气势非凡,恐非寻常人物,若知晓我等身份,福祸难料,明白吗?” 两个丫鬟惊魂未定,闻言更是紧张,连连点头,小声道:“夫人放心,奴婢们晓得轻重,绝不敢多嘴半句。” 正说话间,舱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以及吕布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夫人,可在舱内?吕某可否进来?” 美妇人连忙对丫鬟使了个眼色,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鬓发,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柔弱的笑容,应道:“恩公请进。” 舱门被推开,吕布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刚刚巡视完这艘楼船,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夫人这艘座船,规制宏大,构造精巧,舱内布置更是典雅不凡。看来夫家绝非寻常大户,在襄阳定然是极有地位的官宦之家吧?”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扫过舱内一件看似不起眼却价值不菲的玉器摆件。 美妇人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垂首道:“恩公谬赞了。” 吕布见她不愿多提家世,也不强求,转而问道:“还未请教夫人如何称呼?” 美妇人抬起头,眼波流转,轻声道:“恩公唤我‘玉儿’便好。” “玉儿?”吕布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笑道,“好名字,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恩公过奖了,您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如何称呼都是应当的。”玉儿微微欠身。 吕布点点头,做出邀请的姿态:“玉儿受惊了,想必也饿了。我让人备了些简单的酒食,虽不精致,却也还算干净。不知玉儿可否赏光,移步过去用些膳食,压压惊?” 玉儿此刻寄人篱下,又见识过他的雷霆手段,哪里敢拒绝?她嫣然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柔弱:“恩公真是太周到了。如此,便叨扰恩公了。” “玉儿请。”吕布侧身让开道路。 玉儿便跟着吕布,走出了舱室。 来到甲板上,江风拂面,夕阳将江水染成一片金红。吕布的商船就在前方不远处并行。玉儿看着前方吕布挺拔如山、霸气侧漏的背影,又回想他方才谈笑间射杀贼首、扫荡群匪的英姿,再对比自己家中那位垂垂老矣的夫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她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 鲁肃早已命人备好了酒菜,虽不算丰盛,但在江上行船,已属难得。 吕布亲自为玉儿拉来座椅:“玉儿夫人,请坐。仓促之间,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恩公太客气了。”玉儿缓缓坐下,姿态优雅。 吕布在她对面坐下,举起酒杯:“来,玉儿,为此番惊险过后,终得平安,饮一杯压惊酒。” “谢恩公。”玉儿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动作斯文。她偷眼打量对面的吕布,只见他饮酒姿态豪迈,目光锐利如电,虽刻意收敛,但那睥睨天下的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 此人绝非普通商贾!他究竟是什么人?玉儿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小心地应对,维持着柔弱官眷的表象。而吕布,看着眼前这位神秘而美艳的“玉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自有盘算。 江风微凉,却吹不散逐渐升腾的暖昧气息。鲁肃早已借故离去,安排事务。甲板之上,原本侍立的周仓见自家主公与那美妇人言谈渐欢,眼神交汇间已有不同寻常的意味,他虽是个粗人,却也识趣。他对着左右侍卫使了个眼色,低喝一声:“都下去,莫要打扰主公与夫人用膳!” 众护卫心领神会,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下,将整个上层甲板的空间留给了吕布与那自称“玉儿”的美妇。 此刻,夕阳已大半没入江面,只余漫天绚烂的霞光,将江水与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船行江上,四周唯有水流声与风帆鼓动之声,更显静谧。 吕布谈笑风生,时而说起塞北风光,时而论及江湖趣事,豪迈而不失风趣。玉儿起初还保持着矜持,小心应对,但在酒精和吕布那充满魅力的气场影响下,也逐渐放松下来,连饮数杯酒后,酒意上涌,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更添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妩媚与慵懒。她似乎也放松了警惕,言语间少了些拘谨,多了些软糯。 吕布看着她这般情态,心中那团火愈发灼热。他本就对她极有兴趣,此刻美景佳人,美酒微醺,更是豪情与欲念并生。他不再满足于对坐而谈,身体自然而然地起身,坐到了玉儿的身侧。 玉儿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强烈男子气息,以及那具身躯散发的灼热温度,下意识地想要向旁边挪开一点,吕布的手臂极为自然地伸出,轻轻揽住了“玉儿”的香肩。 “恩公...”她声若蚊蚋,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羞涩,她偷眼觑着吕布近在咫尺的侧脸,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那深邃锐利的眼眸,那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无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雄性魅力。她久在深闺,何曾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这般英武霸气的男子?心中亦是如小鹿乱撞。 吕布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他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略显娇小的身子揽入了怀中。玉儿惊呼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双手抵在吕布结实的胸膛上,但那力道却微弱得如同欲拒还迎。 “玉儿……”吕布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酒后的沙哑,热气喷在她的耳畔,“你真美.…….。 玉儿那点可怜的抗拒瞬间土崩瓦解。酒精放大了感官,也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吕布见她不再反抗,心中大喜,搂着她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却已………。 玉儿迷离的醉眼对上吕布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 江风、夕阳、微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对相拥热吻的男女。所有的身份、顾虑、危险,在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与吸引。 良久,唇分。玉儿瘫软在吕布怀中,已是情动不已。 吕布看着她这般媚态,低笑一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玉儿双臂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无需任何言语。吕布抱着她,大步走向船舱。 第95章 玉儿亮身份,吕布霸蔡玉 舱室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暖昧气息与淡淡酒香。锦被之下,玉儿如同温顺的猫儿般蜷缩在吕布强健的胸膛上,指尖在他坚实的肌肉上画着圈圈。 一想到家中那位年迈体衰的夫君,再对比身边这具充满野性力量与侵略气息的壮硕躯体,一种强烈的反差与刺激感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更紧地抱住了吕布。 她抬起迷离的醉眼,看着吕布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声道:“恩公……你武艺这般高强,不若…….不若随我回襄阳去吧。以你的本事,在我哥哥麾下,或者….或者我为你谋个前程,定能飞黄腾达。有我在,保你在荆州境内,无论做什么生意,必定顺风顺水,无人敢刁难。”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侧过头看她:“哦?这么大口气?玉儿,你的身份恐怕不止是寻常官眷吧?说来听听,若让我心动,或许…….我便应了你呢。”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语气带着诱哄。 常言道,女人一旦身心被彻底征服,往往便会掏心掏肺。此刻的玉儿,正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激情与对未来的一丝幻想中,警惕心早已降到最低。她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决心,凑到吕布耳边,吐气如兰,低声道:“我……我本名蔡玉。我兄长…….乃是荆州水军都督,蔡瑁。” 吕布抚弄她肩头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调侃:“蔡瑁的妹妹?那岂不是……刘表刘景升的夫人?” 蔡玉嗔道:“是又如何?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怕?”吕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中燃烧着野性的火焰与无比的自信,“我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刘表?守户之犬耳!” 他捏起她的下巴,语气霸道无比:“怎么?你想把我养在襄阳,当你的宠男?” 蔡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压得心跳加速,却又不愿服软,媚眼如丝地反问:“不行吗?难道我蔡家,还养不起你一个商贾?” “养我?”吕布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睥睨,“何须你蔡家来养?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女人,乖乖跟在我身边便是!至于襄阳……”他目光锐利如刀,“很快,就不再是刘表老儿的了,将会由我说了算!” 蔡玉被他这番话彻底惊住了,醉意都吓醒了大半,美眸圆睁:“你……....你说什么?襄阳你说了算?你疯了?!”她此刻才猛地意识到,与自己一夜缠绵的男人,身份恐怕远超想象。 吕布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下,道:“你可知道,此刻抱着你的人,究竟是谁?”他一字一顿,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我,便是大汉温侯,镇东将军一一吕布,吕奉先!” “吕……吕布?!”蔡玉失声惊呼,脑中如同惊雷炸响!那个名震天下、勇冠三军、被称为天下无双的吕布?!自己竟然……竟然和他…….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畸形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吕布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抛下更惊人的话语:“我不日即将发兵,先取江夏,再克襄阳!荆州,我要定了!” 蔡玉半晌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看着身上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颤声道:“你…….你真是吕布……..你竟然要……” 忽然,吕布像是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对了,我听闻刘表次子刘琮,颇得蔡氏支持。那是你所出?可我瞧你这身子……倒不像生养过的模样。”他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游移。 蔡玉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拉紧锦被,碎道:“呸!我才没给他生过孩子!那刘琮是刘表前妻所生,早已成年。我兄长为了巩固蔡氏权位,让我们蔡家侄女……..嫁给了刘琮。所以我们蔡家,自然便支持刘琮继位,对抗那长子刘琦一系。”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的光芒。原来如此!荆州内部,刘琦、刘琮之争,背后竟是蔡氏这般运作。这其中的可乘之机,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蔡玉一声幽怨绵长的叹息,将脸颊更深地埋入他坚实的臂弯,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自怜:“刘表年迈垂暮,不解风情,终日只知守成清谈,暮气沉沉……” 她顿了顿,语气中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与苦闷:“深宅大院,如同华美牢笼,妾身年华正盛,岂能甘心就此枯守凋零?心中郁结难舒,兄长怜我,才特造了这艘大船,许我顺流而下,览江景以散愁怀。却不料……行至黄冈,见山水秀美,便下船赏玩片刻,竟…竟遭遇那般凶恶水贼……” 说到此处,她手臂不自觉地环紧吕布,仰起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眼看便要遭逢大难,你…便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了……” 吕布哈哈一笑,手臂用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分!看来老天爷也觉那老朽配不上你这般美人,特遣我来相救!” 他眼中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得意光芒,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蔡玉压在了身下。炽热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她:“那正好!以后不必支持那刘琮了!你们蔡家,以后便支持我吕布吧!”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惊愕的面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邪魅,“在给我生个孩子!一个流着我吕布和你蔡氏血脉的孩子!这,才是你们蔡家未来最大的保障!” 蔡玉被他这更加疯狂大胆的念头和强烈的男性气息彻底淹没,脑中已是乱成一团浆糊,再也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烛火摇曳,再次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舱壁之上。 (感谢谢公主送的秀大礼!完了我的书被封了) 第96章 江夏之战一 商船与楼船一前一后,在江面上航行数日,终是平安抵达了庐江郡治所皖县。这一路上,吕布与蔡玉自是缠缠绵绵,如胶似漆。蔡玉久在深闺,嫁与年迈的刘表,何曾经历过这般被当世猛将、英雄人物如此热烈宠爱的滋味?她本就是个聪明且现实的女人,深知乱世之中,什么家族立场、夫君名分皆是虚的,自己只是棋子,眼前的快活与依靠才是真。至于男人们之间的打打杀杀,谁胜谁负,她并不十分关心,只要能保她富贵荣华、逍遥快活便好。因此,她只尽情享受着与吕布在一起的欢愉。 船至皖县码头,吕布命人将蔡玉妥善安置于城内一处精致宅院,派兵护卫,供给用度皆按上宾之礼。 安顿好私事,吕布立刻升堂议事。郡守府大堂之内,文武齐聚,气氛肃然。 吕布高坐主位,虽经旅途,却毫无疲态,反而因收得甘宁、窥得江夏水军虚实以及那意外的“收获”而精神奕奕。 “公台、子仲、文远,”吕布点名,“我离开这些时日,出征准备事宜,进行得如何了?” 陈宫率先出列,拱手道:“回禀主公!粮草已大部集结于历阳、皖县粮仓,足够六万大军三月之用。后续粮草仍在持续征调,由糜竺先生统筹,可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陈宫接着汇报:“军械、箭矢、甲胄已补充完毕,尤其箭矢存量充足。新造及修缮的艨艟战船二十艘已可下水,虽不足以与荆州水军正面抗衡,但运送兵员、保障后勤已然够用。” 张辽随后禀报军事:“主公,目前我军据九江、庐江两郡,历经整编招募,总兵力已达九万之众。依先前议定之策,留三万精锐镇守九江郡,防备北面曹操以及淮南本土。庐江郡方面,鉴于江东内部动荡,孙权、周瑜短期内无力北顾,留两万兵马驻守各处关隘、城池,应足以应对。” 吕布听完汇报,满意地点点头:“好!诸位辛苦了!准备如此充分,我军西进,胜算又添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荆州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最终定格在江夏郡。 “既然万事俱备,那便按计划行事!”吕布声音斩钉截铁,“此次兵发江夏,乃我西取荆州之首战,务必取胜,且要胜得漂亮!” 他开始下达具体命令: “鲁肃、糜竺听令!” “肃(竺)在!” “命你二人留守庐江,子敬总揽后方政务,协调各方;子仲全力负责粮草军械之供应输送,务必保证前线所需,不得有误!” “遵命!”二人领命。 “张辽、纪灵、侯成听令!” “末将在!”三将出列。 “命你三人为先锋,引精兵一万,打出旗号,沿大路西进,直扑江夏郡治西陵县!一路不必隐藏行迹,要大张旗鼓,遇小股敌军则歼之,遇坚城则围之,务必造成我军主力意图强攻西陵之态势,吸引黄祖注意力与援军!” “末将领命!”张辽等慨然应诺!” 最后,吕布目光扫过堂下众将,沉声道:“其余诸将,随我亲率三万中军主力,先行秘密开拔。我们不走大路,绕行隐蔽路线,埋伏于西陵与江夏之间的必经之路上,黄祖见西陵被攻,必从江夏发兵救援。届时,我便以逸待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先吃掉他这支援军,大大消耗其陆上兵力!” 他看向陈宫、赵云、高顺等人:“公台随军参赞军机,子龙、高顺各部,皆需隐匿行军,随时准备痛击援敌!” “末将(臣)遵命!”众将轰然应诺,战意高昂。 吕布豪气干云:“此番,便要叫那黄祖老儿,未战先怯!让荆州见识见识我吕布军的兵锋之利!各自下去准备,明日拂晓,按计行事!” “诺!” 吕布大军自庐江誓师出发,兵分两路,浩荡西进。虽尽力隐匿中军主力的行踪,但数万人的调动,根本无法完全瞒过沿途耳目。 大军刚一踏入江夏郡地界,江夏方面散布的斥候探子便已察觉,快马加鞭,星夜疾驰,将紧急军情报往江夏郡西陵县和江夏的的黄祖处。 “报——!!!”一名背插令旗的探马狂奔入西陵县衙,气都来不及喘匀,便跪地急禀:“太守大人!不好了!淮南吕布,起大军犯境!先锋张辽,率军万余,正沿大路直奔西陵而来!其后更有大队兵马,烟尘遮天,数目不详!” 镇守西陵的牙将张硕闻报,大惊失色:“吕布竟然来了!速速再探!紧闭四门,全军登城防守!快马飞报黄太守!” 与此同时,同样的急报也送到了江夏的黄祖手中。 江夏城内,太守府中,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黄祖闻报,又惊又怒,立刻击鼓升堂。 片刻之后,其子黄射、水军都督苏飞、以及部将邓龙、陈就等皆顶盔贯甲,列于堂下。 黄祖面色铁青,将探报重重拍在案上:“诸位都听到了!吕布狼子野心,果然犯我疆界!其先锋张辽已逼近西陵,西陵守军仅三千,如何能挡吕布大军兵锋?一旦西陵有失,我江夏门户洞开!诸位都说说,眼下是该尽起大军,倾巢而出,与吕布决一死战?还是派兵救援,扎营对峙,与其打消耗战?” 堂下众将议论纷纷。水军都督苏飞沉吟道:“太守,吕布骁勇,其军新胜周瑜,士气正旺。其大张旗鼓而来,恐怕正希望我军倾巢出动,与之野外浪战,彼可凭借骑兵之利击我。末将以为,不如派一上将,引精兵前往救援,不必寻求速战,只需在西陵城外险要处扎下坚固营寨,与城内张硕将军互为犄角,深沟高垒,以守代攻。我江夏粮草充足,可与之持久相耗。待其师老兵疲,或荆州本援军至,再寻机破敌,方为上策。” 部将邓龙、陈就也纷纷附和:“苏都督所言极是!吕布远来,利在速战,我军不可中其圈套。” 黄祖之子黄射,年轻气盛,立功心切,见父亲犹豫,立刻出列抱拳,朗声道:“父亲大人!儿臣不才,愿领一军,前往救援西陵!必据险扎营,稳守阵脚,绝不让吕布越雷池一步!请父亲允准!” 黄祖看着英气勃勃的儿子,心中既有担忧也有欣慰。他捋须沉思片刻,觉得苏飞之策确是老成持重之言,让儿子前去历练,有邓龙、陈就这等老成之将辅佐,据寨而守,应无大碍。 (兄弟们,书被举报下架了,我得回去修改了,更两章吧,心乱了) 第97章 江夏之战二 于是,他下定决心:“好!既然我儿有如此胆识,便予你一万五千兵马!邓龙、陈就为副将,你三人即刻点齐军马,前往救援西陵!切记,苏都督之言乃金玉良言,抵达后,立刻选择要地扎下硬寨,切勿轻易出战,一切以坚守为上!待吕布兵疲,我自有计较!” “儿臣(末将)遵命!”黄射、邓龙、陈就齐声领命,转身快步出府,前往军营点兵。 众将散去后,苏飞也返回了水寨。他素与甘宁交好,且知甘宁勇略过人,便将太守府决议告知了甘宁,叹道:“……兴霸,如今陆上兵力大半被黄射公子带走,城中守备空虚,水寨安危,你我要多加用心了。” 甘宁听完苏飞叙述,心中却是猛地一惊:“黄射带一万五千兵去援西陵?黄射这支兵……”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对苏飞道:“苏兄放心,水寨有你我二人,定保无虞。陆上之事,且看黄公子他们吧。” 送走苏飞后,甘宁立刻回到自己营帐,唤来一名绝对忠诚的近身部曲,低声密令:“你即刻出发,连夜潜行西陵,务必找到温侯吕布大军!告知他,黄祖派其子黄射率军一万五千,由邓龙、陈就辅佐,前往西陵救援,意图扎营固守,打消耗战。让其早做准备!快去快回,切勿暴露!” “遵命!”那部曲领命,换上夜行衣,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水寨,沿着陆路,直扑西陵方向而去。 甘宁望着部曲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温侯,消息已送到!接下来,便看你如何吞掉这支送上门来的肥肉了!” 黄射在江夏城内点齐一万五千兵马,以邓龙、陈就为副将,浩浩荡荡开出城门,沿着通往西陵的大道疾行而去。大军旌旗招展,黄射骑在马上,意气风发,自觉肩负重任,欲要在此战中立下功业,让父亲刮目相看。 几乎就在黄射大军离开江夏的同时,一名风尘仆仆、作渔夫打扮的汉子,也被带到了吕布的中军大帐。此人正是甘宁派出的那名近身部曲。他将黄祖派兵一万五千、由黄射统领、意图扎营固守的军情,详细禀报。 吕布听完禀报,挥手让那部曲下去领赏休息。 ““诸位,甘兴霸送来紧要军情!”吕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目光变得锐利,“黄祖老儿,果然不敢倾巢而出。只派了他的宝贝儿子黄射,领一万五千兵马来援,还想扎营固守,跟咱们打消耗战?哼,想得倒美!” 陈宫沉吟道:“主公,一万五千兵马,据寨而守,若其龟缩不出,急切间确实难下。强攻硬寨,即便能胜,我军损失亦不会小。这块肉,虽肥,却带刺,不好咽啊。” 吕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江夏至西陵之间的道路:“公台所言极是。故,此战关键在于,绝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把营寨立起来!必须在其立寨之前,或以迅雷之势击溃之,或诱其离开预设阵地,在野战中歼灭之!” 吕布亲率三万中军主力,偃旗息鼓,以急行军速度秘密西进。大军行至江夏与西陵之间,吕布带着陈宫、赵云、高顺等将领及少量亲卫,亲自勘察沿途地形。 他登高望远,仔细审视着山川地势。最终,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一条必经之路旁的山谷。此谷入口颇为开阔,不易引起怀疑,但内里渐深,两侧山坡渐陡,林木渐密,乃是一处天然的设伏绝地。 “公台,你看此处如何?”吕布手指山谷,问道。 陈宫仔细观察后,捻须道:“主公明鉴,此谷确是伏击良所。入口开阔,敌军不易起疑,敢于深入。内里狭窄,利于我军发挥。然……若敌军谨慎,只派先锋入内探查,大队滞留谷外,则难以竟全功。”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所以,不能简单地埋伏。要诱他,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觉得可以一口吃掉我们的诱饵,从而不顾一切地全军追入谷中!” 他猛地一挥手,决然道:“就在此地!改变策略,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他随即就在这山谷之侧的高地上,对随行将领下达了详细的作战命令: “子龙听令!” “末将在!”赵云应声。 “命你率两千精锐轻骑,前往迎击黄射军。接战后,许败不许胜!要败得逼真,丢弃些军械辎重,且战且退,一路将其先锋主力,诱入这山谷之中,待我出击,你在杀回来!” “末将明白!”赵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高顺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陷阵营及五千精锐步卒,预先埋伏于山谷口之处。待敌军主力被彻底引入山谷深处,其尾部也完全进入我军打击范围后,听我号令,迅速冲出,以陷阵营为锋矢,封住山谷的出口!我要这山谷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口袋!” “主公放心!陷阵营在,出口必封死!”高顺的回答斩钉截铁。 “周仓、廖化、裴元绍听令!” “末将等在!” “你三人各率本部兵马,立刻秘密登上山谷两侧的山坡,借助林木岩石隐藏。多备弓弩、滚木、礌石!没有我的帅令,便是刀架脖子上也不许暴露!待敌军完全进入伏击圈,队形拉长、混乱不堪时,听我号令,先以弓弩滚木招呼,然后全军冲下山坡,将敌军拦腰斩断,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诺!”众将轰然领命。 命令既下,大军立刻行动起来。高顺、周仓等人率领各部,如同无声的潮水般,迅速而又隐秘地进入各自的埋伏位置,彻底消失在群山与林木之中。整个山谷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已然杀机四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陷阱。 吕布则与陈宫立于指挥位置,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山谷入口的方向。此刻,吕布已凭借其卓越的战场嗅觉和决断力,布下了一张绝杀之网。 第98章 江夏之战三 黄射率领一万五千江夏援军,沿着通往西陵的大道急速行进,尘土飞扬,旌旗蔽日。他心中急切,只想尽快赶到西陵,解张硕之围,建立功业。 正行军间,前方斥候飞马来报:“报——少将军!前方发现吕布军骑兵,约两千骑,正向我军迎来!” 黄射闻言,非但不惊,反而大喜:“哦?只有两千骑?定是吕布派来阻我援军的偏师!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正好先灭了这支骑兵,挫一挫吕布的锐气!” 大军又前行数里,果然看见前方烟尘起处,一支骑兵列阵相待,军容整齐,虽人数不多,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为首一员白袍将领,白马银枪,英姿飒爽。 黄射策马出阵,用马鞭指着对方,高声喝问:“来将通名!我黄射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那白袍将领朗声答道:“常山赵子龙在此!奉温侯吕布之令,特来取你首级!” 黄射一听,并非吕布本人,又见对方人数远逊于己,不由轻蔑大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个无名下将!吕布呢?莫非怕了我父帅威名,只敢派你这等货色前来送死?” 赵云面色平静,但话语却带着挑衅:“对付你这等纨绔子弟,何须温侯亲临?我赵云便足够了!” 黄射年轻气盛,最恨别人视他如无物,说他纨绔子弟,闻言顿时勃然大怒:“赵云,休要猖狂,拿命来!”说罢,一拍战马,舞刀直取赵云。 赵云挺枪迎战。两人刀来枪往,战了十来个回合。赵云武艺远胜黄射,但谨记吕布“许败不许胜”的将令,并未使出全力,只是堪堪敌住,显得似乎与黄射势均力敌。 又斗了数合,赵云看准时机,卖个破绽,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口中喝道:“黄射小儿,果然有两下子,今日算你厉害,我去也!”麾下两千骑兵也仿佛惊慌失措,跟着主将向后败退,甚至故意丢弃了一些旗帜和辎重。 黄射正打得“兴起”,见赵云“败走”,哪里肯舍?自以为武功了得,击退了吕布麾下大将,顿时得意忘形,将父亲“坚守勿战”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大刀向前一挥,兴奋地大吼:“敌军已败!全军听令,随我追杀!斩赵云者,重赏!” 一万五千江夏军见主将如此勇猛,轻易击退敌军,也都士气大振,发一声喊,如同决堤洪水般,朝着赵云败退的方向蜂拥追去。 副将邓龙在军中,见赵云败退得似乎有些突兀,又见前方道路渐窄,两侧山势隆起,心中隐觉不安,急忙策马追上黄射,劝谏道:“少将军!穷寇莫追!前方地势险要,恐有埋伏啊!” 杀红了眼的黄射根本听不进去,不耐烦地吼道:“有何埋伏?赵云已被我杀败,仓皇逃窜!此乃天赐良机,岂能错过?休要多言,快快进军!若放跑了赵云,唯你是问!”说罢,更加催促兵马急进。 邓龙见劝不住,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督促后军加快速度跟上,心中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赵云率领两千轻骑,且战且退,始终与追兵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如同最狡猾的诱饵,一步步将黄射的大军引入了那条死亡山谷。 眼看江夏军前队、中队乃至大量的后队都已涌入山谷,队伍在山道上拉成了一条长蛇,阵型已然散乱。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听山谷入口处一声炮响,原本“败退”的赵云猛地勒住战马,两千轻骑瞬间转身,如同磐石般牢牢堵死了谷口,弓弩齐备,长枪如林,哪里还有半分败相? 几乎同时,山谷另一端出口处,战鼓擂动,杀声震天!高顺率领陷阵营如同神兵天降,猛地从高地后杀出,以无可匹敌的锋锐之势,瞬间便将谷口封死,将尚未完全进入山谷的江夏后军与主力彻底切断! “不好!中计了!有埋伏!”邓龙在后军看得真切,惊得魂飞魄散,急令后军向前冲,试图与谷内主力汇合,却被高顺的陷阵营死死挡住,冲突不动。 而山谷之内,黄射正追得起劲,忽闻前后炮响鼓鸣,杀声四起,顿时懵了。他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两侧山坡上又是一通梆子响! 霎时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如同山洪暴发般从两侧山坡轰隆隆砸落! 毫无防备的江夏军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瞬间死伤惨重,阵型大乱,人挤人,马撞马,惨叫声、惊呼声、马嘶声响成一片,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不要乱!不要乱!结阵!结阵防御!”黄射此刻才知中计,吓得面色惨白,徒劳地大声呼喊,但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巨大的混乱和杀声之中。 紧接着,周仓、廖化、裴元绍率领伏兵,如同猛虎下山般,从两侧山坡的林木之后呼啸着冲杀下来,狠狠切入已乱作一团的江夏军队伍中间,将其分割、包围、屠杀! 吕布站在高处,冷漠地注视着山谷内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山谷之内,杀声震天,已成修罗屠场。江夏军猝不及防,又身处绝地,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士卒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死者不计其数。 就在这极度混乱之中,吕布亲率一支精锐亲卫,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从高坡之上猛冲而下!他所过之处,方天画戟挥舞如龙,带起片片血雨腥风,无一合之敌,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正冲杀间,忽遇一员江夏将领,手持长刀,试图组织起一伙亲兵负隅顽抗,口中大喊:“不要乱!向我靠拢!结圆阵御敌!”此人正是江夏猛将陈就。 吕布见状,冷哼一声,催动赤兔马,直取陈就。 陈就也看到了吕布那标志性的火红身影和巨大的方天画戟,心中骇然,但此刻已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挥刀迎上,口中大喝:“吕布休得猖狂!” (兄弟们,对不起了,以后不写收后宫了,写也一笔带过了,前面都改了,现在还在小黑屋关着…) 第99章 江夏之战四 吕布甚至未用双手,只以单手持戟,轻描淡写地向外一磕。 “铛!”一声巨响! 陈就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剧痛发麻,长刀几乎脱手! 还不等他缓过气,吕布画戟第二招已到,快如闪电,直刺其心窝!陈就慌忙侧身闪避,甚是狼狈。吕布戟法一变,化刺为扫,月牙小枝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来! 陈就再也无法格挡或闪避,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戟刃划过自己的胸膛! “噗——!” 甲胄碎裂,鲜血狂喷! 陈就惨叫一声,被吕布巨大的力道直接从马背上扫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乱军之中,眼见是活不成了。 主将吕布如此神威,更是极大地鼓舞了吕布军的士气,也彻底摧毁了江夏军残存的抵抗意志。 另一边,赵云在堵死谷口、击退了零星敌军后,目光立刻锁定了乱军中那惊慌失措、试图收拢部队的黄射。 “黄射小儿,哪里走!”赵云清喝一声,的卢马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径直冲向黄射。 黄射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骄狂,正被亲兵护着想要往后跑,忽见赵云杀来,他见识过赵云“败退”时的武艺,本以为不过如此,此刻才真正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不得已,黄射只得硬着头皮举刀迎战。 赵云亮银枪一抖,瞬间化作数点寒星,直取黄射面门、咽喉、心窝! 黄射手忙脚乱,拼命格挡,只觉得对方枪法又快又刁,力道奇大,震得他手臂酸麻。 勉强支撑了三个回合,赵云看准一个空档,枪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一点一挑! “啊!”黄射一声痛呼,右手手腕已被枪尖划破,深可见骨,再也握不住刀,战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不待他再有反应,赵云长枪回转,用枪杆猛地一拍! “啪!”正中黄射后背! 黄射惨叫一声,口喷鲜血,从马背上被直接打落在地。不等他挣扎起身,数名吕布军士卒早已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大将陈就战死,江夏军彻底崩溃。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被当场格杀,大部分士卒眼见逃生无望,纷纷丢弃兵器,跪地乞降。山谷内的战斗,很快便以吕布军的绝对胜利而告终。 而此时,山谷之外,副将邓龙率领着约五六千未能及时进入山谷的后军,正拼死冲击高顺的陷阵营防线,试图救出黄射和被困的主力。 然而,陷阵营乃天下第一步兵,结阵防守时更是坚不可摧。任凭邓龙如何驱使兵马猛冲,阵线岿然不动,反而在陷阵营士兵精准的反击下死伤惨重。 邓龙远远望见山谷内旌旗倒伏,杀声渐歇,又见吕布军的旗帜在山谷两侧高高飘扬,心知大势已去,黄射凶多吉少。他悲愤交加,却无可奈何,再冲下去,只怕自己这最后五千人马也要折在这里。 “撤!快撤!退回江夏!”邓龙悲愤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带着残存兵马,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溃退而去。 高顺见状,并未深追,他的任务是封堵谷口,全歼入谷之敌,此刻已然圆满完成。 夕阳映照下,山谷内外尸横遍野,降兵跪倒一片。吕布立于坡上,看着眼前的战果,面无表情。此一战,几乎全歼黄祖派出的援军主力,生擒其子黄射,斩杀大将陈就,自身损失微乎其微。江夏郡的陆上精锐,经此一役,可谓十去六七! 山谷内的厮杀声已然平息,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降卒被集中看管的嘈杂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黄射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吕布军士卒反绑着双臂,推搡着带到吕布面前。 吕布端坐在一块巨石上,正用一块布擦拭着方天画戟上的血迹,目光冷冽如刀。他抬眼瞥了一下浑身颤抖、狼狈不堪的黄射,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哦?这位就是黄祖老儿的宝贝儿子,黄射黄公子?”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黄射虽被擒,但初时还存着几分世家子弟的骄狂和侥幸,强自镇定,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叫道:“吕布!你……你识相的就快放了本公子!否则我父帅得知,必尽起江夏大军,将你碎尸万段!” “啪!啪!” 他话音未落,吕布身形未动,站在他身旁的周仓早已会意,上前两步,抡起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黄射两个响亮的耳光! 这两巴掌力道极重,直打得黄射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吕布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黄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黄祖老儿?他来了更好,老子正好用这画戟,亲手送你们父子团聚!你再多吠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阉了你,让你当太监?” 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笼罩住黄射,再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吕布那绝非戏言的恐怖眼神,黄射心中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瓦解冰消。他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裤裆处甚至传来一阵湿热骚臭之气,竟是失禁了。他再也不敢抬头看吕布,只是筛糠般抖个不停,带着哭腔哀求道:“温……温侯饶命……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时,陈宫走上前来,对吕布低声道:“主公,此战大捷,然西陵城尚在张硕手中,城内仍有三千守军,若强攻,虽必能拿下,但我军亦难免损伤惨重。如今这黄射在我们手中,何不加以利用?” 第100章 江夏之战五 吕布闻言,目光一闪:“公台有何妙计?” 陈宫捻须微笑道:“西陵城内,此刻定然面对张辽和纪灵攻城,也必知黄祖回派兵来援。但他们绝不知援军已被我军截杀。主公可押着这黄射,假扮成溃败的江夏援军,赚开西陵城门。有黄射这‘少主人’在,张硕岂敢不开门?” 吕布一听,微微笑道:“妙!公台此计大妙!兵不血刃拿下西陵,再好不过!” 他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黄射,脸上露出一种看似和煦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黄公子,你也听到了。现在,有件小事要麻烦你。帮我们叫开西陵的城门,我就饶你不死,说不定我就放你回江夏了。怎么样?” 黄射此刻只求活命,哪敢不答应,连忙磕头如捣蒜:“愿意!小的愿意!一定帮温侯叫开城门!”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不过,黄公子,你给我听清楚了。待会儿到了城下,你最好乖乖配合,老老实实叫门。若是敢耍半点花样,露出半点马脚……” 吕布顿了顿,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冰冷的刀锋轻轻拍打着黄射肿胀的脸颊,一字一句道:“我就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了。我会把你绑在旗杆上,一刀,一刀,活活剐了你,让你求死不能!听明白了吗?” 黄射感受到那刀锋的寒意和吕布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残忍,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连连保证:“明白!明白!小的绝对不敢耍花样!只求温侯饶命!饶我性命啊!” 西陵城头,守将张硕望着城外东门张辽军营与南门纪灵军营连绵的旌旗,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昨日,这两处敌军刚刚发动了一轮试探性的进攻,虽被击退,但守军也伤亡不小,城防压力巨大。他心中焦急万分,期盼着江夏的援军能早日到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跑上城楼,面带喜色地禀报:“将军!北门来报,发现一支兵马正从北面而来,看旗号衣着,像是我们的援军!” 张硕闻言大喜过望:“哦?快!随我去北门!” 他快步赶到北门城楼,手扶垛口向下望去。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光线有些昏暗,但依稀可见城外确实有一支约四五千人的队伍,衣甲确是江夏军服色,只是大多显得狼狈不堪,旗帜也有些歪斜,俨然一副经过苦战、仓促行军的模样。为在混战中便于识别,吕布让这些“溃兵”手臂上都缠着醒目的红布条。 张硕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升起一丝本能的警惕。他凝神细看,只见队伍前方,一员将领策马而出,抬头向城上喊道:“城上可是张硕将军?” 张硕觉得声音耳熟,再定睛一看,那马上之人虽然脸上沾满血污尘土,衣衫不整,但依稀正是太守公子黄射的模样! 不等张硕细想,城下的黄射已经焦急地大喊起来:“张硕将军!是我!黄射!父帅命我率军来援,途中遭遇吕布军埋伏,损失惨重!快开城门让我等进去!吕布军的追兵恐怕转眼就到,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硕见确是黄射无疑,又听他说遭遇埋伏,心中那点警惕顿时被援军到来的喜悦和情势紧急的担忧所取代。他想,若非真是败退至此,黄射公子岂会如此狼狈? “真是黄公子!”张硕看清后不再犹豫,对左右下令:“快!打开城门,迎接公子和援军入城!” “吱呀呀——”沉重的北门被缓缓推开,吊桥也放了下来。 城下,混在“溃兵”队伍中的吕布,压低声音对身旁面如死灰的黄射道:“表现得不错,黄公子,暂且饶你一命。”随即一挥手,两名装扮成江夏兵的精锐立刻将黄射带到队伍后方严密看管起来。 吕布则催动赤兔马,随着人流,向洞开的城门行去。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城门洞内的情形。 当先头部队大部分涌入城门洞,即将踏上城内土地的那一刻,吕布猛地将方天画戟向空中一举,暴雷般一声怒吼:“动手!夺城!”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原本还显得萎靡不振的“江夏溃兵”们,瞬间撕去了伪装,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手臂缠着红布条的吕布军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立刻向城门两侧的守军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赵云、高顺、周仓、廖化等大将更是如同出笼猛虎,瞬间暴起!赵云银枪闪烁,直取城门守军头目;高顺率陷阵营精锐向着东门南门杀去,意图控制城门;周仓、廖化则各率部众,沿着马道向城墙上猛冲! “不好!中计了!是吕布军诈城!”城头上的张硕听到下方突如其来的喊杀声,顿时惊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他眼睁睁看着敌军如同潮水般涌进城来,城门已失,大势已去! “快!随我下城!挡住他们!夺回城门!”张硕到底是沙场老将,虽惊不乱,拔出佩剑,率领亲兵和附近还能组织的守军,疯狂地冲下城墙,试图将入城的吕布军赶出去。 然而,为时已晚!北门已失,吕布军精锐尽入,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更致命的是,就在北门杀声震天之时,东门和南门外的张辽、纪灵也听到了信号,立刻指挥大军对城门发起了猛攻。城内已乱,守军人心惶惶,哪里还能有效防守?东门和南门相继被高顺的陷阵营攻下,张辽和纪灵率领的大军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城中! 西陵城,彻底陷入了内外夹攻、全面巷战的境地。江夏守军本就兵力处于劣势,又遭此突变,士气彻底崩溃,大部分士卒或跪地投降,或四散逃命。 张硕带着少数亲兵,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眼见败局已定,只得长叹一声,调转马头,试图从尚未被完全合围的西门突围逃生。 他刚冲至西门附近,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张硕哪里走!” 张硕骇然回头,只见一员大将骑着火红色的神驹,如风驰电掣般追来,不是吕布又是谁?那方天画戟在夕阳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张硕心知逃不掉了,绝望之下,挺枪回身欲做最后一搏。 第101章 江夏之战六 然而,吕布岂会给他机会?赤兔马快,瞬息即至!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龙出洞,直刺而来! 张硕拼尽全力格挡,却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涌来,手中长枪被直接荡开! “噗嗤!” 方天画戟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了起来! 张硕双眼圆瞪,口中鲜血狂喷,顷刻间便没了气息。 吕布手臂一振,将张硕的尸体甩落马下,如同丢弃一件垃圾。他勒住赤兔马,环视四周,只见城内抵抗已基本平息,吕布军的旗帜陆续插上了西陵城头。 至此,江夏郡的陆上重镇,西陵城,落入吕布手中。此战,先伏击歼敌援军主力,再伪装援军智取坚城,可谓大获全胜! 西陵城内,胜利的喜悦已然洋溢在每一位吕布军将士的脸上。郡守府大堂之内,吕布下令大摆宴席,犒赏三军,并特意吩咐,连同此次俘获的数千江夏降卒,也一并赐予酒肉,与原有将士共同庆贺。 军营校场之上,吕布举杯,面对济济一堂的将领士兵和投降的江夏将领降兵,声若洪钟:“今日之战,赖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方能大破敌军,智取西陵!此非我吕布一人之功,乃全军之功!凡有功者,皆重重有赏!即便是新降的弟兄,只要诚心归附,奋勇杀敌,我吕布亦一视同仁,绝不亏待!”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惴惴又隐含期待的降兵,继续道:“黄祖无能,致使江夏百姓频遭战乱,将士徒然送死!我今兴兵,非为掳掠,实欲为平定荆襄,还百姓安宁!待攻克江夏郡,凡愿追随者,皆是我吕布子民,分田分地!” 这番话,既对有功将士加以褒奖,又对降卒安抚与承诺,更点明了战争的“正义性”,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许多降兵原本就慑于吕布军威,又见其对待降卒如此宽厚,当下江夏军降卒纷纷跪地,表示愿意归顺,为温侯效命。吕布大喜,命人将这些降兵打散编入各营,待遇一视同仁。 全军在西陵城休整一日,杀猪宰羊,补充粮草,修缮器械。吕布宣布,次日便挥师西进,直扑江夏城!三军将士闻言,更是欢呼雷动,战意高昂,恨不得立刻出发,一鼓作气拿下江夏。 与此同时,江夏城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惶惶不可终日。 邓龙带着仅存的五千多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江夏。一见到黄祖,邓龙便跪地痛哭,将黄射如何轻敌中计、大军如何在山谷中伏、陈就战死、黄射被擒、自己如何拼死冲击高顺防线未果、不得已才率残部退回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末了叩头请罪:“末将未能护得少将军周全,致使大军覆没,罪该万死!请太守治罪!” 黄祖听完,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一万五千精锐大军,几乎是江夏大半的家底,竟然一战损失一万!更痛心的是,儿子黄射生死未卜,极大可能已落入吕布之手!他心中暴怒如狂,恨不得立刻将邓龙推出去斩了泄愤!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正值用人之际,刚刚损兵折将,黄射被俘,若再杀邓龙,更是自断臂膀。他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丧子之痛,深吸几口气,上前扶起邓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邓将军请起。此战之败,罪在那逆子轻狂冒进,中了吕布奸计,非将军之过。你能保住五千将士退回,已属不易。眼下强敌压境,正是用人之时,将军还需振作,助我共守城池,以待荆州援军。” 邓龙见黄祖非但不怪罪,反而温言安抚,感激涕零,连连叩首:“末将必效死力,以报太守不杀之恩!” 安抚好邓龙,黄祖立刻召来水军都督苏飞商议。两人面对如此危局,皆是面色凝重。 黄祖恨声道:“吕布欺人太甚!我欲尽起江夏兵马,出城与那吕布决一死战,为射儿报仇!” 苏飞连忙劝阻:“太守不可!万万不可!吕布新胜,士气正盛,其军骑兵骁勇,野战更是难敌。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且陆战精锐损失大半,此时出城决战,正中吕布下怀!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分析道:“为今之计,唯有坚守待援。应立即派人火速前往襄阳,向刘荆州禀明危情,请求速发援兵。同时,可将水军大部调拨上岸,增强城防。” 黄祖虽怒,但也知苏飞所言是老成谋国之道,勉强压下出战冲动,采纳了苏飞的建议。他一面派出快马,星夜兼程赶往襄阳求援;一面命令苏飞,将夏口水寨的一万水军,抽调八千出来,携带弓弩器械,登岸进入江夏城协防。 如此,加上邓龙带回的五六千残兵以及城中原有六七千守军,黄祖勉强聚集起了约两万兵马。他放弃了出城决战的念头,下令全军深沟高垒,紧闭四门,多备滚木礌石、箭矢火油,决心依托江夏城坚固的城防。等着吕布到来。 吕布大军在西陵休整一日后,士气如虹,浩浩荡荡开赴江夏城下,四万大军兵临江夏城下,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黄祖在苏飞、邓龙、甘宁等将的簇拥下,登临江夏城头。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吕布军阵,尤其是看到中军那杆巨大的“吕”字帅旗和旗下那个傲然挺立的火红身影,黄祖又是愤怒又是恐惧。他强打精神,扶着垛口,对着城下厉声喝骂:“吕布!你这三姓家奴!无故侵我江夏地界,杀我将士,天理难容!速速退兵,否则我荆州大军一到,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吕布端坐赤兔马上,闻言只是冷笑。他挥了挥手,两名军士便将捆得结结实实、面色惨白如鬼的黄射押到了阵前。 第102章 江夏之战七 吕布用方天画戟的戟杆轻轻拍了拍黄射的脸,抬头对城上喊道:“黄祖老儿!你看这是谁?你那宝贝儿子,如今在我脚下如同蝼蚁!念在你年老昏聩,本侯给你个机会,现在开城投降,我或可饶你父子狗命!若再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黄氏满门鸡犬不留!” 黄祖在城上看得真切,见儿子如此受辱,心如刀绞,目眦欲裂,嘶吼道:“吕布!放开我儿!” 吕布见黄祖只是叫骂,却无投降之意,翻身下马,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起脚,狠狠踩在黄射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黄射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起来。 “射儿!”黄祖惨叫一声,几乎晕厥。 这还没完,吕布脚下一用力,又将沾满泥土的战靴狠狠踩在黄射的脸上,将其半边脸都踩得变形,羞辱到了极致! “黄祖!降是不降?!”吕布的声音如同寒冰。 亲眼目睹爱子受此酷刑羞辱,黄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他状若疯癫,拔出佩剑,嘶声大吼:“开城门!全军出击!我要与吕布拼了!救回射儿!” 苏飞和邓龙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死死拉住黄祖:“太守不可!不可啊!此乃吕布激将之法,意在诱我出城野战!万万不可中计!” 然而暴怒下的黄祖力大无比,一把推开二人,红着眼睛吼道:“滚开!我儿若死,我守这城池何用!今日必杀吕布!再敢阻拦,军法从事!” 苏飞、邓龙见劝阻不住,又恐黄祖有失,只得咬牙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战,保护太守!” “吱呀呀——”江夏城门缓缓洞开。黄祖一马当先,率领着城中近两万兵马,蜂拥而出,在城前列阵。虽然人数不少,但队伍明显带着一股悲愤和慌乱之气。 吕布见敌军果然被激出城,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终于肯出来受死了!” 两军对圆。黄祖用剑指着吕布:“谁去擒杀吕布,赏千金!” 吕布轻蔑一笑:“你这老匹夫,怎么不亲自出战啊?” 话音刚落,黄祖身边邓龙硬着头皮,想要请战挽回些颜面,但一看吕布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谁敢去单挑吕布啊?那不是自杀嘛! 就在这时,吕布阵中一将飞马而出,白袍银枪,英姿勃发,正是赵云赵子龙!赵云朗声道:“杀鸡焉用牛刀!末将赵云,愿取敌将首级!” 黄祖见来的不是吕布,稍松口气,对邓龙道:“邓将军,你去斩了这白袍小将,振我军威!” 邓龙见对方是一员年轻将领,心中存了几分轻视,应声而出,挥刀直取赵云:“无名小卒,拿命来!”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邓龙本以为能轻松取胜,谁知一交手才知厉害!赵云枪法如神,迅疾如电,力道更是雄浑无比。邓龙使出浑身解数,勉强支撑了五六个回合,已是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赵云看准机会,一声清喝,银枪如毒龙出洞,猛地刺入邓龙咽喉! 邓龙惨叫一声,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邓将军!”黄祖军见状,大惊失色,士气更是跌落谷底。黄祖又惊又怒,目光扫过身边诸将,最后落在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甘宁身上。他知道甘宁武艺高强,远超邓龙,急声道:“甘宁!你素来勇猛,快出战!为我军斩将雪耻!” 甘宁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倨傲,冷哼一声,他并未推辞,一夹马腹,冲出阵前。但他并未指向刚刚斩将的赵云,而是直接舞动双戟,指向中军的吕布,高声挑战:“吕布!休要躲在后面!可敢与甘宁决一死战?!” 吕布见甘宁出马挑战,心中明了,他大笑一声:“好!久闻锦帆甘兴霸之名,今日便来会会你!”说罢,催动赤兔马,挥戟迎上。 两马盘旋,画戟与短戟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两人看似打得激烈,实则手下都留了分寸。交错之际,甘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温侯!明日凌晨,看我城头掷下火把为号!我便设法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吕布闻言,心中大定,同样低声道:“好!兴霸小心!明日便看你我里应外合,共取江夏!”说罢,他故意卖个破绽,虚晃一戟,拨马便走,口中喊道:“甘兴霸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且饶你一命!” 甘宁也故作姿态,勒马不追,傲然道:“哼!算你识相!” 黄祖在阵后看得分明,见甘宁竟然“击退”了吕布,顿时大喜过望,以为扳回一城,立刻挥动令旗:“甘将军威武!全军出击!” 江夏军见主将“得胜”,士气稍振,呐喊着冲向吕布军阵。吕布军则佯装败退,与冲上来的江夏军混战一场,双方各有损伤。战至黄昏,各自鸣金收兵。 回到城中,黄祖一扫先前颓丧,对甘宁赞不绝口:“兴霸真乃虎将也!连吕布都被你击退!待吕布退军,我必向州牧大人表你为首功,升官进爵,不在话下!” 甘宁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敷衍道:“太守过奖,分内之事。”看着黄祖志得意满的样子,甘宁心中只有一句话:“老匹夫,你的死期,就在明日凌晨!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江夏城内,夜色渐深。白日的喧嚣与厮杀仿佛暂时远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城墙之上,守军来回巡逻,火把将城墙照得忽明忽暗,警惕着城外吕布大营的任何风吹草动。 甘宁的临时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中间摆开一张小桌,桌上置有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坛开了封的好酒。甘宁与苏飞相对而坐,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苏飞饮下一杯酒,脸上带着些许忧色,开口道:“兴霸,今日虽小胜一阵,挫了吕布锐气,然其大军依旧围城,形势不容乐观。你我身负守城重责,这酒……浅尝辄止,切莫误了大事。”他虽与甘宁交好,但责任心极重,始终惦记着城防。 第103章 宴饮藏锋机,等待黎明时 甘宁哈哈一笑,又给苏飞满上一杯:“苏兄何必如此紧张?吕布今日没讨到便宜,岂敢连夜攻城?你我兄弟多日未曾畅饮,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为你我兄弟情谊。来,再饮一杯!这酒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佳酿,平日都舍不得喝!” 苏飞见甘宁兴致颇高,又念及今日他确实立下大功,提振了军心,不好过于扫兴,便接过酒杯,笑道:“既如此,便再饮几杯。兴霸今日阵前击退吕布,真是大涨我军威风!为兄敬你!”说罢,与甘宁对饮一杯。 甘宁一面与苏飞谈笑,回忆往日趣事,夸奖苏飞治军有方,水战精通;一面却在不经意间,将早已准备好的、无色无味的蒙汗药,悄无声息地放入了苏飞再次被斟满的酒杯中。他手法极为隐蔽,加之灯火摇曳,苏飞全然未曾察觉。 “苏兄,若非你平日多有照顾,我甘宁在这江夏也难以立足。这杯,我敬你!”甘宁举起自己的酒杯,目光诚恳。 苏飞不疑有他,爽快地举起那杯加了料的酒:“兴霸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干!”说罢,一饮而尽。 酒液下肚不久,苏飞便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头脑昏沉,眼皮重如千斤。他勉强支撑着,晃了晃脑袋:“奇怪……今日这酒,怎地上头如此之快……” 话音未落,已是身子一软,伏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甘宁轻轻推了推他:“苏兄?苏兄?”见苏飞毫无反应,确认药效已然发作,他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 他起身走出帐外,对守在外面的苏飞几名亲兵说道:“苏都督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现已睡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夜苏都督就在我帐中安歇,有我照料,不必担心。” 这些亲兵素知甘宁与苏飞关系莫逆,时常一起饮酒,对此并无怀疑,加之夜深困倦,便拱手道:“那便有劳甘将军了。”随即转身离去。 打发走了苏飞的亲兵,甘宁返回屋内。他看着熟睡的苏飞,低声道:“苏兄,对不住了。你为人忠义,我怕你被误伤,只好出此下策。待明日城破,我再向你赔罪。” 说罢,他将苏飞扶到自己的床榻上安顿好,盖好被子,确保其不会被轻易发现或打扰。 处理完苏飞这边,甘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换上紧身利落的战甲,佩好短戟,悄然走出府邸。夜色中,自己最忠诚的三百名锦帆部曲,聚集在自己的府内院子中。 这三百人,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巴蜀子弟,悍勇无比,绝对可靠。他们静静地聚集在黑暗中,鸦雀无声,只有兵刃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寒光。 甘宁扫视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面孔,压低声音,做了最后的动员:“弟兄们!时机已到!黄祖老儿昏聩无能,非明主也!温侯吕布,天下英雄,方是我等归宿!待到凌晨,便随我夺取城门,迎温侯大军入城!荣华富贵,就在此一举!” 三百部曲眼中皆露出兴奋与决然的光芒,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甘宁抬头望向城头那摇曳的火光,又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他和他三百死士,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凌晨时分,正是一天中人最为困倦、睡得最沉的时候。万籁俱寂,连江涛声似乎都变得微弱。吕布大营中,却悄然行动了起来。根据事先安排,张辽、赵云、高顺等将早已将两万名养精蓄锐多时的精锐士卒组织起来,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寨,如同暗色的潮水般,潜行至江夏城东门外不远处的预定位置,埋伏在深深的夜色之中。 吕布本人也披挂整齐,却并未像其他将领那般紧张地眺望城墙,反而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抱着方天画戟,直接躺了下来,闭目养神。他对身旁的高顺等人吩咐道:“都沉住气,别发出声音,就在这里等。城上自有信号,看到火把扔下,再来叫我。”说罢,竟似真的睡去,呼吸平稳,显示出极强的心理素质。主帅如此镇定,也感染了周围的将士,虽然气氛凝重,却无人慌乱,只是静静等待着。 与此同时,江夏城内。甘宁估摸着时辰已到,深吸一口气,率领着三百名如狼似虎的锦帆部曲,径直来到了最为关键的东门城门区域。守门的军官正带着一队士卒强打精神值班,见到甘宁带这么多人过来,有些诧异,上前行礼问道:“甘将军,这么晚了,您这是?” 甘宁面色如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接到指令,此处防务由我部接掌。你们辛苦了,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军官一愣,疑惑道:“休息?甘将军,末将并未接到黄太守或苏都督的手令啊……” 甘宁早有所料,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在军官眼前一晃:“看清楚了?苏都督的令牌在此!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还需事事向你禀报不成?速速带你的人撤离岗位,违令者,军法从事!” 那军官就着昏暗的火光,仔细一看,那令牌确是水军都督苏飞的无疑,他虽觉此事有些蹊跷,但甘宁是出了名的悍将,又有苏飞令牌在手,他一个小小的值班军官哪里敢违抗?只得躬身道:“既是苏都督军令,末将遵命。”随即转身,招呼自己手下那一二百名昏昏欲睡的士兵,“都起来,换防了,跟我回去睡觉!” 看着值班的守军迷迷糊糊地列队离开,甘宁立刻一挥手,三百部曲迅速而无声地接管了城门洞、绞盘、吊桥索等关键位置,并控制了通往城门的阶梯。 第104章 火把开城门,江夏夜易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换下来的守军已经走远,周围区域也彻底安静下来。甘宁环视四周,确认都已在自己掌控之下,便果断下令:“动手!开城门,放吊桥!” 几名膀大腰圆的部曲立刻上前,用力推动沉重的门闩,然后缓缓推开那两扇巨大的城门。另几人则合力转动绞盘,将护城河上的吊桥缓缓放下。 “吱呀呀——”“嘎吱吱——” 城门和吊桥转动时发出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的摩擦声,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在城门楼内和附近营房休息的一些守军。有军官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喝问:“什么声音?谁在动城门?” 回应他们的,是甘宁部曲毫不留情的刀锋!“噗嗤!”“呃啊!”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一切又归于寂静,但空气中已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甘宁心知不能再拖,必须立刻发出信号。他低声喝道:“点火把!扔下去!” 十几名部曲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浸了油脂的火把点燃,奋力从城垛口向下扔去! 十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划破黑暗,如同坠落的星辰,啪嗒几声落在城门口的地面上,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这正是与吕布约定的总攻信号! 城外,一直死死盯着城墙的高顺,第一时间看到了那突然亮起的火光,他强压住激动,立刻转身跑到吕布休息的地方,低声道:“主公!主公!信号!火把扔下来了!城门开了!” 原本看似睡着的吕布,闻声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一个鲤鱼打挺跃身而起,抓过方天画戟,低吼道:“好!甘兴霸得手了!传令!全军进城!不许高声喊叫,以最快速度控制城门和城墙!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迅速无声地传递下去。埋伏在黑暗中的两万吕布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又保持着惊人的纪律,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喧哗,以最快的速度,涌过放下的吊桥,冲进洞开的城门! 起初的进展极为顺利,大批吕布军涌入城内,迅速沿着城墙和马道向上冲杀,许多还在睡梦中的江夏守军稀里糊涂就成了刀下鬼。然而,毕竟有两万大军入城,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在城内巡视的哨队和更警觉的一些军官。 “敌袭!吕布军进城了!” “快起来!迎敌!” 凄厉的喊叫声和仓促的锣声终于划破了夜空! 刹那间,江夏城内杀声震天!从最初的隐秘渗透,瞬间变成了激烈的巷战和混战!被惊醒的守军仓促应战,与有备而来的吕布军在各条街道、各个院落展开了血腥的搏杀。火光四起,惨叫连连,整个江夏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太守府内,黄祖正做着吕布退军、救回儿子的美梦,被震天的喊杀声猛然惊醒。他披衣起身,冲到院中,只见东面火光冲天,杀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黄祖又惊又怒,抓住一个连滚爬进来的亲兵喝问。 “太…太守!不好了!吕布军……吕布军不知怎么,已经杀进城里来了!东门……东门好像失守了!” “什么?!”黄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怎么可能?!城门怎么会开?!苏飞呢?甘宁呢?”他脑海中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明白,固若金汤的江夏城,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被吕布军悄无声息地攻进来了? 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短暂的震惊和慌乱之后,求生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他知道,城破已成定局,再纠结原因已无意义,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快!不要管别的了!召集所有亲兵卫队,随我从西门突围!快!”黄祖声嘶力竭地吼道,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太守威严、城中兵马,甚至连儿子黄射的生死也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在亲兵的保护下,黄祖衣衫不整,仓皇如丧家之犬,向着此刻尚未传来激烈喊杀声的西门逃去。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亲兵的拼死保护,他竟真的趁乱冲出了西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夜,江夏城易主。吕布里应外合,以极小的代价,便攻取了这座荆州东部重镇。至此,荆州的东部门户,已被吕布狠狠踹开! 天色渐明,晨曦驱散了夜的阴霾,也照见了江夏城经历劫难后的景象。城内的零星抵抗已被彻底肃清,街道上吕布军的士卒正在巡逻、清理战场、收拢降兵。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但秩序已在逐渐恢复。 郡守府大堂之内,吕布听着张辽、陈宫等人初步统计的战报,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此战,从西陵伏击到智取江夏,共计斩杀江夏军万余人,收降近两万,缴获粮草军械无数,更关键的是,一举拿下了整个江夏城,打通了西进荆襄的战略通道!而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好!太好了!”吕布大笑,“此战,诸将用命,将士奋勇,方有此大胜!”他特别看向站在武将班列前列的甘宁,“然,首功之臣,非甘兴霸莫属!若非兴霸深明大义,里应外合,我等岂能如此轻易拿下这江夏坚城?” 说罢,吕布大步走到甘宁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甘宁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中满是赞赏与真诚:“兴霸!我得你,乃我之幸也,此番你立下如此大功,我吕布必有厚报!” 甘宁见吕布如此礼遇,心中亦是激动,但面上仍保持谦逊,躬身道:“温侯过誉了!宁不过略尽绵力,全仗温侯神威,将士用命,方能成此大功。宁既投明主,自当竭尽全力!” 吕布笑道:“兴霸不必过谦!功便是功!”他话锋一转,“对了,苏飞将军现在何处?兴霸曾言与你交厚,此人亦是水战良才,我欲见之。” 甘宁连忙道:“苏兄尚在府中安睡……昨日,为避免冲突误伤,宁不得已,用了些手段让苏兄沉睡至今。请温侯随我来。” 第105章 枭雄惜豪杰,江夏定主从 吕布点头,示意陈宫、张辽等人继续处理城内军务,自己则随着甘宁,来到郡守府后院一处僻静的厢房。院中,甘宁先与吕布闲聊了几句江夏水军的情况,言语间对苏飞的才能颇为推崇。两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了片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一同走进屋内。 榻上,苏飞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昨夜的记忆逐渐回笼。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迷迷糊糊间,一眼就看到榻前站着两人——一个是面带歉疚微笑的甘宁,另一个……竟然是吕布吕奉先! 苏飞瞬间睡意全无,惊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失声叫道:“吕…吕布?!我…我这是在做梦不成?!”他环顾四周,确是在城中的甘宁住所,可吕布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甘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苏飞兄,小弟在此请罪!江夏城……凌晨时分已被温侯大军攻破。宁……已率部归顺温侯麾下。因恐兄长阻拦,坏了大事,更怕混战之中误伤了兄长性命,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将兄长迷晕,望兄长恕罪!” 苏飞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当场。他看看跪地的甘宁,又看看面带微笑、气度沉凝的吕布,再回想昨夜饮酒、以及后来隐约听到的喊杀声……一切瞬间明了。他指着甘宁,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你……唉!罢了,罢了!我早该想到……黄太守……确非明主,待你亦不公,你另投他处,也……也怨不得你。只是你我这交情,你竟连我也瞒得如此之苦……” 甘宁抬头,诚恳道:“正是念及与兄长情谊,不忍兵戎相见,更不愿见兄长为黄祖殉葬,才出此下策!若兄长怪罪,宁愿受任何责罚!” 吕布此时也开口道:“苏飞将军,兴霸此举,虽略显唐突,却是一片保全之心。如今江夏已定,荆州格局将变。将军乃水战良才,布素有所闻。黄祖昏聩,不能识人用人,将军何必再为其效死?何不似兴霸一般,弃暗投明,共图大业?布必以诚相待,绝不负将军之才!” 苏飞沉默不语,脸色变幻不定。他并非对黄祖有多少死忠之情,更多的是对眼前骤变的难以适应,以及对甘宁“欺骗”的些许怨怼。但看着跪地请罪的甘宁,想起两人兄弟情谊,再想到黄祖平日所为和如今已然倾覆的局势……挣扎良久,他终究还是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翻身下榻,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吕布躬身一拜,沉声道:“败军之将,蒙温侯不杀,又以礼相待,飞……感激不尽。苏飞……愿效犬马之劳!”说罢,便要跪下行大礼。 吕布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他扶住:“苏将军深明大义,布心甚慰!不必多礼,今后咱们便是同袍兄弟!” 苏飞站直身体,又看向甘宁,语气复杂却已无责怪:“兴霸,还不起来?难道要我一直看着你跪着说话?” 甘宁这才笑嘻嘻地站起身。 苏飞又对吕布道:“温侯,兴霸之能,远胜于我,水战陆战皆乃万人敌。听闻温侯水军被周瑜覆灭,若新组夏口水军,当以兴霸为主将,苏飞愿为其副,鼎力相助!” 吕布闻言大笑,一手拉住甘宁,一手拉住苏飞:“好!好!有二位将军相助,何愁水军不兴,大业不成?主将副将,不过名号,二位兄弟同心,便是最好!” 三人相视,终于抛开了之前的些许尴尬和隔阂,放声大笑起来,江夏之战的胜利,不仅在于城池的夺取,更在于获得了甘宁、苏飞这两位至关重要的水战人才。 吕布在甘宁、苏飞二人的陪同下,带着陈宫以及大将高顺、赵云等人,一行人策马前往位于长江畔的夏口水军大寨。 夏口水寨依江而建,规模宏大,楼船、艨艟、斗舰等各式战船停泊有序,虽然经历昨夜变乱,寨中留守的水军士卒显得有些人心惶惶,但基础的设施和大部分的船只都完好无损。 苏飞作为原水军都督,在军中威望犹存。他立刻召集寨中留守的将校和士卒,当众宣布了江夏易主、自己与甘宁已归顺吕布的消息,并极力安抚军心:“温侯仁德,只诛黄祖,不咎既往!凡愿留下者,一视同仁,待遇更好;若有愿离去者,亦发给盘缠,绝不加害!” 大部分水军士卒本就是吃粮当兵,对黄祖并无太深感情,见苏飞、甘宁这等大将都已归顺,又见吕布军容鼎盛,军纪严明,当下便有一千余名水军表示愿意继续效力。少数心念旧主或心存疑虑的,也依言领了盘缠离去,并未受到刁难,此举更让留下的士卒安心。 稳定了军心后,苏飞便亲自为吕布做向导,详细介绍了夏口水寨的情况。他指着江面上林立的战舰,如数家珍: “温侯请看,此寨现有大小战船共计一百三十五艘。其中大型楼船五艘,船高体巨,宛如水上堡垒,可载士卒数百,用于主力决战或指挥;艨艟战舰四十艘,船体狭长,覆以牛皮,速度迅捷,利于冲突敌阵;其余多为斗舰、走舸等小型战船,灵活机动,用于巡逻、侦察、接舷战。” 他又引吕布查看了船坞、粮仓、军械库等设施,继续说道:“往南数十里,长江南岸还有一处沙羡水寨,规模较此寨为小,约有各类战船三十余艘,水军八九百人。昨日抽调上岸的八千水军,大多来自夏口主寨。” 吕布一边听,一边仔细观察,心中对这支水军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虽然经历了抽调,骨干犹在,船只完备,只要加以整顿和扩充,必能成为一支强大的水上力量。 【好消息!终于从小黑屋放出来了,改了四遍……又可以搜到了,临时多更一章以示庆祝,义父们给点鼓励,来点为爱发电,稳我道心感谢大家支持】 第106章 巡寨定水师,惊雷传襄阳 巡视完毕,回到水寨中军大帐。吕布当众宣布重要任命: “甘宁、苏飞听令!” “末将在!”二人出列。 “今日起,正式组建我江淮军水师!任命甘宁为水军都督,总领一切水军事务!任命苏飞为水军副都督,辅佐甘宁,共同执掌水师!” “末将甘宁(苏飞),谢主公信任!必竭尽全力,练好水师,为主公开疆拓土!”两人齐声领命,甘宁为主,苏飞为副,正是人尽其才。 任命完毕,吕布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以彻底掌控江夏全境: “甘宁、苏飞,命你二人即刻整顿现有水军,随后率部分船只南下,前往沙羡水寨,招抚那里留守的水军和船只,务必将其完整纳入我水师序列!” “末将领命!”甘宁、苏飞慨然应诺。 “赵云听令!” “末将在!” “命你引精兵五千,南下攻取鄂县,扫清江夏郡东南部残余抵抗,控制长江南岸要地!” “云,领命!” “张辽听令!” “末将在!” “命你引精兵五千,西进取安陆等县,平定江夏郡北部地区!” “辽,遵命!” “纪灵、侯成、廖化、裴元绍等将,各率本部兵马,分头攻取江夏郡内其余尚未归附的大小县城、关隘,肃清残敌,安抚百姓!” “末将等遵命!” 一道道命令发出,诸将领命而去,各率兵马,如同数把利刃,插向江夏郡的各个角落。 吕布自己则与陈宫、高顺坐镇江夏城,总揽全局,消化战果,同时派人去庐江接了蔡玉来江夏陪自己。 吕布的目标非常明确:不仅要占领江夏郡治,更要全面、彻底地控制整个江夏郡,将其完全变成自己西进荆州的坚实跳板和未来水军的强大基地。江夏郡的全境易主,已然是板上钉钉。 襄阳城,州牧府后花园。 时值午后,秋阳暖融,刘表正与心腹军师、镇南将军兼任荆州水军都督的蔡瑁在亭中闲坐品茗。几日前接到黄祖从江夏发来的求援信,言吕布大军犯境,形势危急。刘表初闻时虽有些意外,但并未太过担忧。 他轻呷一口香茗,对蔡瑁道:“德珪(蔡瑁字),江夏之事,你如何看待?黄祖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江夏城高池深,还有夏口的苏飞水军,兵精粮足,吕布虽勇,然无水军之利,焉能飞渡?依我看,攻打数日,待其兵锋受挫,粮草不继,自然退去。” 蔡瑁笑道:“主公所言极是。黄祖久镇江夏,手握数万大军,岂是易与之辈?吕布此番劳师远征,实为不智。或许不需我襄阳发一兵一卒,黄祖便能自行退敌。”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主公,近日怎未见小妹?往常这时,她常来园中赏玩的。” 刘表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叹道:“玉儿前些日子说心中烦闷,乘坐楼船,顺汉水而下,说是去江夏附近山水佳处散心去了。如今吕布兵犯江夏,倒让老夫有些挂心了。已派了船只沿路去寻找接应,但愿无事。” 蔡瑁宽慰道:“主公放心,小妹所乘楼船坚固,且有随行护卫,且是在我荆州水域,当无大碍。” 两人正闲聊间,忽见一人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地穿过月门,直向亭中走来。来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荆州大族蒯家的代表人物、刘表的重要谋士——蒯越蒯异度。蒯家与蔡家并为荆州最具势力的家族,其兄蒯良多管理家族内部事务,而蒯越则常伴刘表左右,参赞军机。 蒯越来到亭前,也顾不得太多礼节,急声禀报:“主公!德珪兄!大事不好!” 刘表与蔡瑁见蒯越如此失态,心中皆是一沉。刘表放下茶杯,沉声道:“异度,何事惊慌?” 蒯越喘了口气,语出惊人:“刚接到急报!江夏……江夏丢了!黄祖太守……他,他逃回襄阳了!” “什么?!” “江夏丢了?!” 刘表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蔡瑁也猛地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前两日才来的求援信,怎会转眼就城破人逃?” “千真万确!”蒯越语气急促,“黄祖此刻正在前厅候着,看着狼狈不堪!请主公速去议事!” 刘表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在蔡瑁和蒯越的搀扶下,急匆匆向前厅赶去,心中已是乱成一团麻。 州牧府议事厅内,黄祖衣衫褴褛,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哪里还有半分封疆大吏的威仪?他见到刘表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叩头不止:“州牧大人!罪臣黄祖……无能,丢了江夏重镇,罪该万死啊!” 刘表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扶起黄祖:“黄太守快快请起!究竟发生了何事?江夏如何便丢了?你细细道来!” 黄祖涕泪交加,将吕布如何用黄射激他出城、如何在阵前斩杀邓龙、甘宁如何“诈败”吕布、又如何里应外合、趁夜打开城门等经过,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遍。虽然他言语中难免有为自己开脱、将责任推给儿子轻敌和苏飞、甘宁叛变之意,但江夏城一夜易主的基本事实却清晰无误。 听完黄祖的叙述,刘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他赖以屏障东面的战略要地、拥有数万兵马的重镇江夏,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落入了吕布之手!而且,叛变的还是他颇为倚重的水军将领苏飞和甘宁! “甘宁……苏飞……皆叛矣……”刘表喃喃道,脸色灰白。他猛地抬头,对蒯越、蔡瑁急声道:“快!快传令!请蒯良、王粲、文聘、王威、刘先……所有在襄阳的重臣大将,即刻来议事厅!快!” 一时间,州牧府内脚步声杂乱,信使飞奔而出。整个襄阳城,都因江夏失守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而震动起来。荆州,这个看似平静了许久的割据势力,终于要直面来自东方的强大威胁了。 第107章 张允请战当主将,襄阳定策遣大军 荆州牧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刘表高坐主位,面色苍白,不时掩口低咳,显然江夏失守的消息对他打击极大。下方,蒯良、蒯越、蔡瑁、王粲、刘先等文臣,以及文聘、王威、张允、黄祖等武将济济一堂,人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忧虑。 刘表强打精神,开口道:“江夏之事,诸位都已知晓。吕布狼子野心,侵我疆土,诸位皆荆州栋梁,有何对策,尽可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镇南将军军师、蔡家族长蔡瑁便率先出列,他主掌荆州军事,态度强硬:“主公!吕布虽勇,然其初得江夏,立足未稳,且必遭我荆州军民抵制。当趁其根基未固,速发大军,以雷霆之势夺回江夏!若拖延时日,待其消化江夏,整合水军,则后患无穷!末将愿亲统大军,征讨吕布!” 大将文聘亦慨然道:“末将附议!江夏乃荆州门户,绝不可失!吕布远来,兵力有限,我军以逸待劳,必可一战而胜!聘愿为先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主战。别驾刘先沉吟道:“主公,吕布骁勇,天下皆知。其新破周瑜,又轻取江夏,兵锋正盛。我军虽众,然久疏战阵,是否应先行固守襄阳、樊城等要地,观其动向,或可遣使与之交涉,晓以利害,令其知难而退?若贸然决战,恐有闪失。” 名士王粲也倾向于谨慎:“刘别驾所言不无道理。吕布虽得江夏,然其北有曹操之忧,东有孙权之恨,未必敢倾力西进。我不若暂取守势,令张绣将军自宛城南下牵制,或可不成而屈人之兵。” 主战与主和两派各抒己见,争论不休。蒯越见状,出列总结道:“主公,诸公之言皆有道理。然江夏之失,关乎荆州存亡士气,若我不战而弃,或一味退让,则荆州上下人心离散,周边势力亦将轻视于我。战,必须战!然亦需谨慎,需遣得力大将,统率重兵,步步为营,不求速胜,但求稳扎稳打,将吕布逼出江夏即可。同时,可令张绣宛城整备,随时前来支援。” 蒯越这番老成谋国之言,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刘表仔细权衡后,终于下定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病体,开始点将部署:“哪位将军愿意出战吕布,夺回江夏?” 一人忽然出列,声音洪亮地打断了争论:“舅父大人!末将愿往!” 众人看去,正是刘表的外甥张允。只见他一脸激昂,抱拳请命:“吕布匹夫,侥幸得逞,何足挂齿!我荆州带甲十万,岂容他猖狂?末将不才,愿为主公前驱,亲提大军,收复江夏,定将吕布首级献于帐下!请舅父允准!” 张允年轻气盛,素来自恃身份,急于立功以巩固自己在军中的地位,此刻见有机会独当一面,便迫不及待地主动请缨。 刘表看着慷慨激昂的外甥,心中却是疑虑重重。他深知张允虽有一定勇力,但性情急躁,缺乏独当一面的大局观和沉稳,绝非吕布那等沙场老将的对手。若以其为主将,恐难胜任。 然而,张允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如此主动请战,若断然拒绝,未免挫其锐气,也伤及亲戚情面。况且,主战之势已成,确需一员大将统领。 刘表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对张允的勇气表示赞许:“允儿有此胆识,甚好!”随即,他目光扫过黄祖,沉声道:“黄祖听令!” 黄祖慌忙出列:“罪臣在!” “命你为副将,辅佐张允。你熟悉江夏情势,当戴罪立功,竭尽全力!” “罪臣……领命!”黄祖暗叹,知这是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 “命张允为主将,黄祖为副将,统兵三万,即日筹备,克期出发,征讨吕布,收复江夏!” “末将(罪臣)领命!”张允面露得意之色,黄祖则暗松一口气,总算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蔡瑁听令!” “末将在!” “命你统率水军一万,以蔡中、蔡和为副,沿汉水南下,进入长江,策应张允陆师,务必保证水路畅通,压制吕布可能的水上行动!” “末将领命!” “刘先听令!” “属下在!” “命你总揽后勤,负责大军粮草、军械供应,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安排完这些,刘表仍觉不放心,目光落在了沉稳的蒯越和骁勇的文聘身上。他深知此二人乃荆州真正的栋梁。 “异度(蒯越字)。” “越在。” “你足智多谋,此次出征,便由你为军师,随军参赞机要,遇事多与张允商议。”这话明着是让蒯越辅助,实则是希望蒯越能把握大局,弥补张允的不足。 蒯越何等聪明,立刻领会刘表深意,躬身道:“越,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张将军。” “仲业(文聘字)。” “末将在!”文聘慨然出列。 “命你为大军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冲锋陷阵,便倚仗你了!”有文聘这等良将为先锋,能大大增强军队的战斗力和稳定性。 “聘,万死不辞!” 最后,刘表对蒯良道:“子柔(蒯良字),你即刻修书一封,令人快马送往宛城张绣处,令其整顿兵马,密切关注荆州形势,若我军需要,随时准备南下支援,夹击吕布!” “良,遵命。”蒯良躬身领命。 一番安排下来,刘表只觉心力交瘁,长舒一口气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潮红。他挥了挥手,对蔡瑁道:“德珪,具体出征事宜,由你统筹。三日后,大军出发。”说罢,在内侍的搀扶下,离席回后堂歇息去了。 蔡瑁起身,对厅内众文武肃然道:“主公有令,诸位都听清楚了?即刻回去准备,三日后誓师出征!务必夺回江夏,扬我荆州军威!” “诺!”众人齐声应命,纷纷离去。 第108章 宛城闻惊变,江东暗潮生 宛城,太守府邸。 张绣手持刚刚送达的、来自襄阳刘表的书信战报,越看越是激动,忍不住快步走向贾诩的书房,人未至,声先到:“文和先生!文和先生!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贾诩正在房中静坐看书,见张绣如此兴奋地闯入,放下书卷,微微抬眉:“将军,何事如此欣喜?” 张绣将书信递给贾诩,难掩脸上兴奋之色:“是刘景升的信!吕布!吕温侯!他已攻占江夏了!荆州震动,刘表急令我等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南下支援!”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贾诩,接过书信细看之下,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放下书信,沉吟片刻,缓缓道:“确实出乎意料啊……依诩原先推断,温侯虽纳我联合取荆州之策,然其需先稳固淮南,整合内部,训练水军,应对江东可能的报复……这一过程,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眼中闪烁着钦佩与算计交织的光芒:“温侯用兵,当真如天马行空,深不可测!其行动之迅猛,时机把握之精准,远超预期。先以雷霆之势大败周瑜,震慑江东,使其不敢妄动,随即毫不犹豫西向,且并非直接强攻,而是巧妙利用埋伏,计谋,内应,速取江夏……此等手段,堪称凌厉啊!” 张绣兴奋地搓着手:“先生,如此看来,温侯拿下荆州,指日可待啊!我等何时响应?是否即刻整军,南下“支援襄阳”?” 贾诩却摆了摆手,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将军稍安勿躁。此刻我军不宜妄动。刘表虽惊,然荆州根基犹在,必派大军反扑江夏。且让温侯先与刘表消耗一番。我等只需厉兵秣马,静观其变。待襄阳方向战事胶着,或刘表有明确指令传来,再动不迟。此时一动,反而可能打乱温侯部署,亦过早暴露我方意图于刘表。” 张绣闻言,虽觉有理,但兴奋之情仍难抑制:“先生所言极是!那我们就等着!等着温侯兵临襄阳城下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江东,庐陵郡。 太守孙辅正独自在府中沉吟,面色阴晴不定。他是孙坚之弟孙羌的儿子,孙策的堂弟,孙权的堂兄。孙策暴亡后,他内心并不看好年轻的孙权能稳住局面,加之庐陵地处偏远,与核心的吴郡、会稽联系不便,便起了别样心思,早已秘密派遣心腹与北方的曹操联络,意图在江东有变时投靠曹操,换取富贵,(历史上是被孙权发现,与张昭设计召至吴郡软禁了起来,没几年就死了)。 然而,吕布迅速攻占江夏的消息传来,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吕布……吕奉先……”孙辅喃喃自语,“此人竟如此厉害!短短时间内,横跨淮南、庐江,如今又得了江夏重镇!这……这简直是将江淮之地与荆州乃至中原的陆路联系彻底斩断!我北上联络曹操,风险大增啊!” 他原本的算盘是脚踏两条船,观望局势。若孙权能平定内乱,他便继续做他的庐陵太守;若孙权失败,他便北投曹操。可现在,吕布的强势崛起,彻底打乱了他的想法。 “若吕布此番能顶住刘表的反扑,甚至……甚至一举拿下荆州……”孙辅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其实力,便将拥有扬、荆两大州之精华地带,一跃成为足以与曹操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到那时,我再去投靠曹操,还有多大意义?曹操还会给我如今承诺的条件吗?” 他越想越觉得局势微妙,原有的计划需要重新评估。 “不能急……不能急……”孙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且看孙权那小子如何应对眼前的烂摊子吧。尤其是会稽那个孙暠,公然叫板,若连孙暠都平定不了,孙权这位置也坐不稳,江东迟早分崩离析。到那时,是投曹,还是……考虑一下这位近在咫尺的吕温侯,再做定夺不迟。” 孙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原本倾向于北方的天平,因为吕布的异军突起,开始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倾斜。江东的暗流,因江夏易主,而变得更加汹涌复杂。 江夏易主,风云骤变。襄阳方面反应迅速,蔡瑁统领的荆州水军作为策应,凭借顺流而下的优势,行动极为迅捷。这一日,探马飞报传入江夏郡守府:“报——!温侯!荆州水军都督蔡瑁,率战船百余艘,水军万余,已过竟陵,进入我江夏水域!其军打‘蔡’字旗号,来势甚急!” 吕布正在与陈宫、甘宁等人商议防务,闻报并不惊慌,反而冷笑道:“来得倒快!蔡瑁是想趁我水军新附,立足未稳,给我来个下马威啊!” 他当即下令: “甘宁、苏飞听令!” “末将在!”二人出列。 “命你二人即刻集合夏口、沙羡所有可战之水师船只与士卒,于夏口一带水域严阵以待!初战不必求胜,但需摸清敌军虚实,挫其锐气!记住,你二人乃我水军柱石,务必谨慎!” “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重托!”甘宁眼中闪过兴奋的战意,苏飞也沉稳应诺。他们新投吕布,这是他们归顺后的第一战,意义重大 水军方面安排妥当,吕布深知蔡瑁的水军只是策应,真正的陆上威胁是张允、文聘统领的三万大军。他转向陈宫: “公台,张允大军不日即至安陆方向。文远虽勇,然兵力仅五千,恐难久持。命你与纪灵、侯成,速率两万兵马,即刻增援安陆,与文远合兵一处,依托城池地利,先挫敌军锐气!待我处理完水军威胁,便亲往安陆迎战张允!” “宫,遵命!”陈宫领命,与纪灵、侯成快步出府,点兵出发。 一道道军令发出,整个江夏的吕布军再次行动起来。安排完军务,吕布并未立刻前往水寨或前线,而是转身回到了修缮一新的郡守府后宅。 第109章 战至柔情绕,夏口初交锋 他径直来到蔡玉所居的精致院落。推门进去,只见蔡玉正对镜梳妆,云鬓半偏,别有一番慵懒风情。吕布走上前,很自然地从身后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秀发上。 镜中映出两人亲密的身影。吕布看着镜中佳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地说道:“玉儿,你的兄长蔡瑁,带着荆州水军,已经快到江夏了。你们兄妹,想必很快就能相见了。你也该准备准备跟他见面了。” 蔡玉闻言,手中玉梳微微一顿,通过镜子看向吕布,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欣喜或担忧,反而撇了撇樱桃小口,带着几分娇嗔与决绝道:“温侯休要取笑妾身。兄长又怎样?当初若不是他一心只想攀附刘表,巩固蔡家权势,岂会不顾妾身意愿,硬是将我嫁给那年迈的老头子?他将妾身推入那如同牢笼般的深宅大院时,可曾念过半点兄妹之情?”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吕布英武的面庞,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慕,伸出纤手轻轻抚平吕布战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将脸颊贴在吕布坚实的胸膛上,柔声道:“妾身不管他们谁来,只要温侯平安就好。妾身如今啊,只珍惜跟温侯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只要能在温侯身边,便是最大的幸福了。外面的事,温侯自去处置便是,妾身只要你记得,你这府里永远有盏灯为你亮着,有个人在等你回来。”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情意绵绵,将一个乱世中不问是非的聪明女子的心态,表露无遗。她巧妙地将全部重心都放在了吕布身上,又极大地满足了吕布的虚荣心和保护欲。 吕布闻言,心中不禁一荡,甚是受用,哈哈一笑,将蔡玉更紧地搂入怀中:“好!说得好!本侯就喜欢你这般聪明乖巧!放心,有本侯在!你那兄长也别想在带走你,若识相便罢,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蔡玉依偎在吕布宽阔的胸膛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的笑意。乱世之中,她这样的弱女子,能抓住眼前这心爱的男人,最强的依靠,才是最重要的。 夏口,长江与汉水交汇之处,江面开阔,水流湍急。此刻,这片自古兵家必争的水域,却弥漫着肃杀之气。两支庞大的水军舰队,正隔着一片水域遥遥对峙。 荆州水军,以蔡瑁的旗舰楼船为核心,大大小小百余艘战船排列成较为传统的阵型,艨艟在前,斗舰护佑两翼,楼船压阵,旌旗招展,看上去军容严整,气势不凡。他们凭借顺流而下的优势,试图压迫吕布水军的阵线。 而吕布的江淮水军,在甘宁、苏飞的指挥下,阵型则显得更为灵活。虽然船只数量和质量整体上可能略逊于荆州水军,但阵型疏密有致,尤其是甘宁亲自率领的数十艘快船,如同猎食的群狼,游弋在苏飞主力阵型之前,充满了攻击性。 在苏飞水军后方一艘高大的楼船上,吕布身披甲胄,傲立船头,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远方的敌军舰队。江风猎猎,吹动他的火红披风。蔡玉则被安置在船舱内,由侍女陪着,透过舷窗,也能隐约看到江面上的情形,她心中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对吕布的信任和担心。 蔡瑁立于自家楼船帅旗下,观察着对面的吕布水军。见对方前锋阵中并无吕布旗号,主将旗乃是“甘”字和“苏”字,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轻视。他环顾左右,对弟弟蔡中、蔡和下令道:“吕布竟派苏飞、甘宁两个降将统领水军,可见其水师无人!你二人各率十艘艨艟,前去挑战,试探虚实,若能斩将夺船,大涨我军威风!” 蔡中、蔡和兄弟二人素来倚仗兄长权势,本身并无太多真才实学,闻令以为立功机会到来,慨然应诺:“末将领命!”随即各率十艘精锐艨艟,脱离本阵,鼓噪而进,直扑吕布水军前阵。 甘宁在指挥船上看得分明,见敌军派出二十艘艨艟前来挑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来得好!正愁没机会立威!”他对身旁的苏飞道:“苏兄,你为我压阵,看我如何破敌!” 苏飞点头:“兴霸小心,蔡中、蔡和虽非大将,但其麾下水军乃荆州精锐,不可轻敌。” 甘宁大笑:“土鸡瓦狗耳!看我的吧!”说罢,令旗一挥,亲自率领二十艘特选的快船,多为走舸、赤马舟,船小灵活,控船水手皆是其锦帆旧部,悍勇异常,迎着蔡中、蔡和的船队便冲了过去。 蔡中见对方竟派出些小船迎战,更是轻视,命令船队加速冲撞,意图凭借艨艟坚固的船体和巨大的冲击力将甘宁的小船撞翻、撞碎。 然而,甘宁的水战之法岂是寻常?眼看两军即将相接,甘宁船队突然灵活地一分为二,如同灵巧的游鱼,擦着荆州艨艟的船身两侧滑了过去!与此同时,船上的甘宁军水手奋力将带着铁钩的缆索抛向敌船,钩住船舷! “放箭!”甘宁一声令下。 快船上的弓弩手早已准备多时,闻令立刻向近在咫尺的艨艟甲板倾泻箭雨!荆州水军猝不及防,顿时被射倒一片,阵脚大乱。 这还没完!甘宁亲自手持双戟,大吼一声,借着缆索之力,如同猿猴般敏捷地荡上了蔡中的指挥艨艟!他身后的水军将士也纷纷效仿,跳帮作战! “甘宁在此!鼠辈受死!”甘宁如虎入羊群,短戟翻飞,所向披靡,直取蔡中。蔡中武艺平平,见甘宁如此悍勇,吓得魂飞魄散,勉强抵挡两下,便被甘宁一戟刺中肩膀,胸口又挨一脚,惨叫一声跌入江中,后被荆州水军救起。 主将落水,这艘艨艟上的荆州水军更是大乱,很快便被甘宁带人杀戮殆尽。 另一边的蔡和见状,惊骇欲绝,慌忙命令船只转向后撤。但苏飞岂会给他机会?见甘宁得手,苏飞立刻指挥主力船队压上,尤其是几艘楼船和大型斗舰,用拍杆和弓弩猛烈攻击试图撤退的蔡和船队。 【感谢微笑面对007大哥送的动感胶囊】【感谢有梦想的人爱唱歌大哥送的啵啵奶茶】 第1章 雷劈至汉末,美人拥在怀 一家喧闹的烧烤摊,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要我说,这三国第一猛将,根本没悬念!必须是我的本家吕布吕奉先!” 吕文龙撸下一大块羊肉,含糊不清地嚷着,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方天画戟,赤兔马!辕门射戟!牛逼就完事儿了!” “拉倒吧!” 旁边的浩子不屑地撇撇嘴,灌了口冰啤酒,“有勇无谋,三姓家奴!白门楼死的多惨?要我看,还得是关二爷,忠义千秋,武圣!过五关斩六将,那逼格!” “关二爷那是后世捧的!真论砍人,吕布怕过谁?” 另一个兄弟大飞加入战团,“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刘关张哥仨打一个才勉强平手,这含金量还不够?” “就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话可不是白叫的!” 阿强用力拍着桌子,震得烤串簌簌发抖。 吕文龙一直笑着听兄弟们吵吵,偶尔夹两筷子花生米。他其实最喜欢吕布,尤其是那种天下无敌的霸气。听着兄弟们把吕布的经典战役又数了一遍。 “得得得,你们先争着,三国第一猛将也得放水不是?” 吕文龙笑着站起身,打断了快要升级成“武力值pK”的争论,“等我回来,再跟你们大战三百回合!” 他眯着眼,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到烧烤摊转角那棵老槐树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这一拜……”。解开裤子拉链,他正准备释放积蓄已久的水压。 就在此时,天地骤然一片惨白! “唰啦——!” 一道狰狞的闪电仿佛撕裂了天幕,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猛地掀翻在地,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闪电仿佛就在他头顶炸开。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同时爆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吕文龙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奇异又刺鼻的臭氧味道。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猛地攥住了他,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退潮后的泥沙,缓缓沉淀、复苏。 首先感受到的是极致的柔软与温暖,一股若有若无、清雅甜腻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非常好闻。一阵极其柔软、温热且带着难以言喻的的触感将吕文龙从混沌中唤醒。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身上覆盖着锦被,怀里竟紧紧依偎着一位女子! 她正闭着眼,似乎还在熟睡。近在咫尺的容颜,堪称绝色!肌肤白皙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唇瓣红润,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吕文龙彻底懵逼了,大脑一片空白。他这是在哪?宿醉未醒的春梦?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怀中的女子被惊扰,嘤咛一声,缓缓坐起身来,锦被随之滑落,刹那间,一大片如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撞入吕文龙眼底,精致的锁骨,以及那隐约可见的、起伏的诱人曲线……。 “咕咚。”吕文龙听见自己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女子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先是一怔,随即嫣然一笑,女子似乎并未察觉自己春光外泄,或者说,在眼前之人面前,她并不在意。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声音软糯甜腻:“夫君,你醒了?头还痛吗?昨夜你可醉得厉害呢。” “夫……夫君?”吕文龙舌头打结,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他环顾四周……这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你……你是谁?这、这是哪儿?”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掩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君昨夜真是醉得不轻呢,连妾身都认不出了么?我是貂蝉啊。这里自然是徐州,我们的府上呀。你怎么了?莫非酒还未醒?” 貂蝉?!徐州?!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再次把吕文龙劈得外焦里嫩!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躯赤裸,体格似乎异常魁梧健硕,胸膛厚实,手臂肌肉发达,感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这绝不是他那具被生活磨砺得略显疲惫的中年身体! 自己不是在那棵老槐树下撒尿吗?不是被雷劈了吗?怎么会……一个荒诞至极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穿越!我他妈穿越了! 他狠命地、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传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梦!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眼前的绝色佳人真是貂蝉!而自己……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脸,轮廓硬朗,下颌还有胡茬的刺手感……我是吕布?我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吕奉先?! 貂蝉见他举止怪异,自言自语,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她柔声道:“夫君,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都怪那陈元龙(陈登),昨日晚宴上非要说什么‘温侯海量,千杯不醉’,撺掇着众人与你畅饮,直喝到二更天才罢休。定是饮得太多了些。” “夫君既已醒了,妾身这便唤奴婢进来伺候洗漱,再让厨房备些醒酒汤来……”说着,她便欲掀被下床。 “等等!”吕文龙,不,此刻意识占据着这具身体的吕文龙猛地出声阻止。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极度狂喜和难以抑制的冲动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穿越了!成了吕布!怀里的是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梦里都不敢想的瑰宝! 第2章 穿越后先享受,搜记忆寻人才 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领导!去他妈的现实不如意! 现在,他是吕布!天下无敌的温侯! 看着眼前完美身材、美目流转,浑身散发着无匹诱惑的貂蝉,一股最原始、最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迟疑。 “洗漱什么,不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渴望而变得沙哑深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继承了吕布的全部记忆碎片,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勇武本能。 “春宵苦短,良辰难得……”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 貂蝉先是一怔,欲拒还迎地轻推了一下他那坚硬如铁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句:“妈的,这要是能有根烟,简直就神仙也不换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汉末哪儿来的烟?不过,这种拥有绝色美人、身居高位、力能扛鼎的快感,远比一根烟要来得刺激和实在得多。 精神逐渐从极致享受中抽离,理智开始回笼,穿越而来的震撼、拥有绝世武力和绝色美人的兴奋感稍稍褪去后,一种深切的危机感和庞大的孤独感逐渐笼罩了他。 他轻轻抚摸着貂蝉如云的秀发,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 “吕布……吕奉先……呵呵,真是顶级的身份,顶级的武力,顶级的……坑啊!”他在心中苦笑。这具身体的原主,空有天下无敌的武勇,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性格刚愎自用,反复无常,几乎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 “不行!绝不能让历史重演!”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野心在他心中勃发,“我既然来了,就绝不能走上那条老路!”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怀中的貂蝉轻轻嘤咛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安睡。看着怀中这倾国倾城的容颜,吕布的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也更坚定了要改变命运的决心。 “要改变命运,单凭我一个人能打是不够的。勇冠三军又如何?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我需要人才!需要能治国安邦、出谋划策、统兵打仗的人才!” 想着想着,陈宫!对,陈宫陈公台!是他的重要谋士,能力不俗。 “武将……并州旧部,张辽!高顺!”这两个名字让他精神一振。张辽可是未来威震逍遥津的名将,高顺的陷阵营更是天下精锐,而且这两人都对吕布颇为忠心(尤其是高顺,死忠)。“这是我的基本盘,必须牢牢抓住!侯成、魏续、宋宪这些人……唉,能力一般,忠诚度也有限,白门楼就是他们卖的吕布!不可大用,需加提防。” “还有呢?臧霸、孙观这些泰山贼?可以拉拢。” “内政人才更是稀缺……吕布这边好像就没几个能打理政务的。 “陈宫!有他在,至少有个能商量大事的人。” “还要巩固张辽、高顺的忠诚,整编军队,尤其是高顺的陷阵营,这是王牌。” “然后,要派人四处寻访人才,哪怕现在名声不显的,只要有潜力,都要拉拢……” 思绪纷杂,千头万绪。他知道前路布满荆棘,强敌环伺,内部也不稳定。但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和这身天下无敌的武艺,他心中又充满了挑战的激情。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貂蝉,心中暗道:“放心吧,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我要打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一个属于我,也属于你的未来。” 第3章 知忠心陈公台,起杀心陈父子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貂蝉光洁的额头,语气放缓了些: “蝉儿,一会儿你吩咐下去,让下人去传陈宫先生,还有张辽、高顺两位将军来府中见我。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怀中的貂蝉闻言,娇躯微微一动,仰起绝美的脸庞,她轻轻皱起秀眉,柔声道:“夫君……你……你昨日醉得那般厉害吗?莫非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吕布一愣:“记不清什么?” 貂蝉见他似乎真的全然不记得,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夫君,你这些时日,不是常常与陈珪、陈登父子二人饮酒欢宴吗?前几日,就在府中设宴,陈登父子又在席间对夫君您极尽溢美之词,说您英武盖世,徐州非您不能治理……”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吕布的脸色,才继续轻声细语道:“当时陈宫先生也在席上,他见陈登父子每次都如此说话,便出言劝谏,说陈氏父子其心难测,请夫君勿要轻信二人,应杀了他们以军政大事为重。结果……结果夫君您当时听了似乎很不高兴,当着一众文武的面,斥责了陈宫先生……” “我斥责他什么?”吕布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您……您说……”貂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更低了,“您说陈宫先生心胸狭窄,小气量,容不得陈登父子这等名士俊才,还说……还说他是迂腐书生,不懂变通,扫了大家的酒兴……” 吕布听得头皮发麻,心里暗骂:“卧槽!原来的吕布真是个蠢货!陈宫那是忠言逆耳啊!陈珪陈登父子是刘备的人,后来就是他们坑死了吕布!我这前身真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急忙追问:“然后呢?公台先生他如何反应?” 貂蝉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惋惜:“看来你是真忘了,陈宫先生当时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对着夫君您深深一揖,说‘宫一片赤心,今日方知在温侯眼中竟是如此不堪!既如此,宫无言以对,就此告退!’说完,他当场就拂袖而去了。妾身看他离去时,身形都有些踉跄,想必是伤心至极……” “第二天一早,陈宫先生就带着他的十余名贴身侍卫,骑马出城去了。临走时让人带话给府里,说是心中郁结,要去小沛那边山林中打猎散心,玩几日方回。” 完了!吕文龙心里咯噔一下。把最重要的谋士给气跑了!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陈宫肯定是又伤心又失望,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对吕布彻底绝望了。去小沛打猎散心?恐怕是眼不见心不烦,甚至可能是在考虑后路了! 一股强烈的懊悔和焦急涌上心头。但这懊悔是对原来那个吕布的愚蠢行径,焦急则是为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必须想办法弥补。 他搂着貂蝉的手臂紧了紧,语气沉重地说道:“唉!我这……确实是酒醉误事,糊涂了!公台先生乃我心腹之人,我怎能因外人几句谗言就如此对他?等他回来,我必亲自向他赔罪,请他原谅。” 这番话倒是让貂蝉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她感觉今天的夫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竟然会主动承认错误,还要向臣下属官赔罪?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她心中虽疑惑,但更多的是欣慰,柔顺地点点头:“夫君能如此想,自是最好。陈宫先生是忠臣,夫君万不可寒了他的心。” 吕布点了点头,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锐利起来,如同即将捕猎的猛兽。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森然的杀意: “至于陈珪、陈登父子……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搂着貂蝉的手臂不自觉地因为愤怒而微微用力。 “这两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奸猾之徒!终日以酒宴谄言惑我,离间我主臣关系,其心可诛!真当我吕奉先是那有勇无谋、任人摆布的白痴吗?!”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原本历史里,陈登如何欺骗吕布,如何与曹操里应外合,最终导致吕布败亡的记载。强烈的恨意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蝉儿,”他沉声道,“今日我对你说的这些话,尤其是关于陈登父子的,绝不可对外人透露半分,包括府中下人。” 貂蝉被他眼中罕见的冰冷和杀意惊得微微一颤,但随即感受到那是一种针对敌人的冷酷,而非对她。她立刻郑重地点头:“夫君放心,妾身明白轻重,绝不会多言一字。” 吕布满意地拍了拍她光滑的背脊,语气缓和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好。眼下且让他们再得意几日。待公台先生回来,我把内部稳固之后……哼,我要让他们知道,戏弄我吕布,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陈登父子跪在自己面前惊恐求饶的画面。对于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内奸,他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现在,”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怀中的绝色佳人,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笑容。 说着,他便又要有所动作。 貂蝉娇呼一声,脸上刚褪去的红霞再次涌起,羞赧地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窗外,阳光正好,但徐州城的天空,却仿佛因为这位“重生”温侯心态的转变,而悄然凝聚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风暴前兆。 第4章 小沛解心烦,意外捉信使 徐州以北,小沛地界的山林深处。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和野兽的低吼,更显得山林幽静。 陈宫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青骢马上,身着黑白儒士便服,外罩一件御风的斗篷,但眉宇间却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和忧虑。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精锐侍卫,都是他的心腹,人人佩刀持弓,神情警惕。 自从那日在徐州府邸宴席上,被吕布当着一众宾客文武的面,为了陈珪陈登那两个谄媚小人而毫不留情地斥责羞辱后,陈宫的心就凉了半截。那种被自己倾心辅佐之主轻易抛弃、践踏忠言的痛楚和失望,几乎让他一夜白头。他一度心灰意冷,想要就此离开吕布,另寻明主,或者归隐山林。 可是……终究是不忍啊! 他想起了当初在兖州,是如何与张邈等人迎请吕布入主,对抗曹操的豪情壮志;想起了吕布虽然勇猛无匹却时常犯浑,需要他在旁时时劝谏、查漏补缺;想起了这来之不易的徐州基业,也凝聚着他的心血。就这么一走了之,眼睁睁看着吕布被陈珪父子那样的奸佞小人包围,最终走向败亡?他陈宫实在做不到! 于是,他选择了暂时离开。以打猎散心为名,带着十几名侍卫来到了小沛附近的这片山林。既是想借狩猎排遣心中苦闷,也是想暂时避开徐州那令人窒息的谄媚氛围,眼不见为净。 “先生,看那边!”一名眼尖的侍卫低声提醒,指向不远处一丛灌木。 只见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警惕地竖起耳朵,探头探脑地啃食着青草。 陈宫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他虽是文士,但身处乱世,骑射之术也颇为娴熟。他缓缓拉开强弓,瞄准了那只毫无察觉的兔子。 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野兔。那兔子只是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先生好箭法啊!”侍卫们纷纷称赞。 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将射杀的兔子捡了回来,递给陈宫。 陈宫接过那只尚带余温的兔子,看着箭矢穿透的地方渗出的血迹,脸上却没有丝毫狩猎的喜悦,反而浮现出一抹更深沉的悲哀和自嘲。 他轻轻抚摸着兔子柔软的皮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苦涩,像是在对侍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狡兔虽聪,终难逃猎手之箭……奉先啊奉先,你如今被陈珪陈登这等小人阿谀奉承之言所迷惑,忠奸不分,亲小人而远忠臣,一意孤行……再这般下去,你不听我言,迟早……迟早你我,乃至这整个徐州,都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成为别人猎取的目标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痛惜和一种不祥的预感。侍卫们闻言,也都沉默下来,他们能感受到主公与先生之间的裂痕,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陈宫将兔子交给侍卫,意兴阑珊地挥挥手:“罢了,今日就到此吧。收获不少,我们回去。” 一行人调转马头,带着猎到的几只野兔和山鸡,沿着林间小路,朝着临时落脚的山村方向行去。 眼看就要走出山林,前方道路相对开阔起来。就在这时,迎面远远走来一骑快马。马上之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寻常赶路的百姓。 然而,那人原本是正常行进,一看到陈宫他们这一行带着兵器、明显不是普通猎户的队伍,脸色猛地一变,竟毫不犹豫地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狠狠一抽马鞭,朝着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反应太过突兀和惊慌,简直是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宫虽然心情郁结,但智者的敏锐直觉仍在。他立刻察觉到不对,眉头一拧,厉声道:“那人行迹可疑!你们去追上他!要活的!” “是!”几名侍卫们都是精锐,立刻催动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猛冲出去。他们的坐骑显然比那人的马更为优良,山林间虽然不便全力奔驰,但距离仍在迅速拉近。 那人惊慌失措,拼命抽打马匹,却根本无法摆脱。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他甚至试图跳马钻入密林,却被一名侍卫抢先一步,用套马索精准地套住了身体,猛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顿时被一拥而上的侍卫们死死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宫策马缓缓来到近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被俘之人。只见他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 “你是何人?见到我等为何要跑?”陈宫沉声问道,目光直视那人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小人……只是普通百姓,怕、怕遇到山贼,所、所以……”那人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却不敢与陈宫对视。 “普通百姓?”陈宫冷笑一声,“你的马匹不错,倒不像寻常百姓。搜他的身!” 侍卫们立刻上前仔细搜查,很快就从那人贴身的衣物内袋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那人一见到竹筒被搜出,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陈宫接过竹筒,打开油布,取出里面的绢布信件。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越看越是心惊,到最后,拿着信的手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竟然是一封刘备写给曹操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大致是:刘备言辞谦卑,对曹操的“提议”表示“深感赞同”,称“吕布豺狼也,久必为害”,愿意“听从曹公调遣”,只待“曹公大军一到,备必为内应”,共同剿灭吕布! “好……好一个刘备!好一个织席贩履的伪君子!我主收留你于小沛,你竟敢暗中与曹贼勾结,图谋徐州!”陈宫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第5章 陈宫得信回徐州,吕布军营寻猛将 巨大的愤怒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后怕和惊醒! 若不是他今日恰好在此,若不是这信使做贼心虚仓皇逃跑被他撞见并擒获……那吕布、包括他陈宫自己,恐怕直到曹操和刘备的刀砍到脖子上,都还蒙在鼓里!还在为陈珪陈登父子的谗言而内斗不休! 这一刻,什么个人委屈,什么被斥责的羞辱,全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巨大的、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徐州危矣!奉先危矣!”他失声低呼。 他猛地看向那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信使,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将此人捆结实了,嘴堵上!带走,速回徐州!” “先生,那这些猎物……”侍卫指着马鞍上挂着的野味。 “都扔了!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陈宫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将曹操和刘备的密信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仿佛那是能挽救危局的唯一希望。 他翻身上马,再也不复之前的忧郁和彷徨,脸上只剩下焦急和决绝。 “快!全军速行!昼夜兼程,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回徐州府邸,面见温侯!迟则生变!” 他一马当先,猛地一抽马鞭,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朝着徐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几名侍卫紧紧跟随,押着那名绝望的信使,卷起一路烟尘。 此刻的陈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马上见到吕布!无论他听不听,无论他是否还在信任自己,都必须让他知道这惊天阴谋!徐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此时的徐州,在貂蝉的温柔陪伴下,吕布总算把自己的情况大致摸清楚了。 他不停地向貂蝉询问。貂蝉掩口轻笑:“夫君,你这几日是怎么了?莫非真是日日喝酒喝得太多,伤了脑子,有些……失忆了?” 吕布揉着太阳穴道:“唉,或许是吧。那几日太过放纵了,每天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许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无妨无妨,休息几日便好。” 他对貂蝉道:“蝉儿,你且回去休息。我去军营中看看,许久未去了。” 说罢,他命人备马。马夫牵着一匹神骏异常、通体赤红如火炭、无半根杂毛的宝马。 那马见到他,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手臂,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吕布翻身上马,心中豪气顿生,他大喝一声:“驾!” 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风驰电掣般冲出了府门,朝着城外军营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城外徐州军营。守营士兵见到那标志性的赤兔马,早已跪倒一片,高呼:“温侯!” 吕布纵马直入中军大帐前,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自如。他沉声道:“传张辽、高顺二位将军来见我!” 不一会儿,两名顶盔贯甲的将领快步走来,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张辽(高顺),拜见温侯!” 吕布仔细打量眼前二人。张辽看上去年纪稍轻,约莫二十七八,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透着一股沉稳干练。高顺则年纪稍长,三十左右,面色冷峻,不苟言笑,站姿如松,一看便是治军极严的将领。 “二位将军请起,不必多礼。”吕布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 高顺起身后,有些疑惑地问道:“温侯今日怎有暇来军营?”在他的印象里,吕布近来更热衷于宴饮和与陈登父子交际,对军营事务已有些疏懒。 吕布哈哈一笑,拍了拍高顺的肩膀:“闲来无事,忽然手痒。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生怕武艺生疏。来,文远,孝父,你二人陪我过过招!” 张辽和高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但主公命令岂敢不从?二人拱手:“末将不敢与温侯动手。” “切磋而已,无妨!”吕布不由分说,已经提起了方天画戟。 第6章 重用张辽和高顺,继续赴陈登宴请 先是与高顺对练。高顺使一杆长枪,枪法严谨,势大力沉。但吕布方天画戟施展开来,犹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沉重的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劈、砍、挑、刺,招式大开大阖,又兼具精妙变化,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走过三十余回合,高顺便已觉得气力不济,难以招架,只得败下阵来,心悦诚服道:“温侯神勇,末将远非敌手!” 接着又与张辽对战。张辽使一口长刀,刀法迅猛凌厉,攻守兼备。两人你来我往,也战了三十余回合,戟风刀光交织,看得周围兵士目眩神迷,喝彩声不断。最终,张辽也被吕布一记精妙的回身挑击破开防御,刀被震得险些脱手,连忙认输,赞叹道:“温侯武艺,天下无双!末将佩服!” 吕布收戟而立,心中畅快无比!这种拥有绝世武力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他大笑道:“哈哈,二位将军亦是人中豪杰,能与我战至此时,真是痛快!来,坐下歇息!” 他命士兵搬来带靠背的凳子,又让人切了些时令瓜果,端来茶水。三人就在校场边坐下。 吕布看似随意地拿起一块甜瓜吃着,不慌不忙地与张辽、高顺闲聊起来。从日常操练问到军士伙食,再从徐州防务聊到周边势力。他问得很有技巧,不着痕迹地就将徐州目前的总兵力、骑兵(并州狼骑三千)的数量和状态、步兵的数量以及高顺直接统领的陷阵营(八百余人)的详细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了解清楚后,吕布放下瓜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张辽和高顺,沉声道:“文远,孝父,你二人乃是我左膀右臂,是我最信任的将领。” 张辽和高顺闻言对视了一眼,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专注。 吕布继续道:“从今日起,文远,我升你为骑都尉,总领所有并州狼骑,负责徐州对外征伐与机动作战。侯成、宋宪、成廉等原属骑兵将领,皆归你节制管辖。” 他又看向高顺:“孝父,你仍统领陷阵营,此精锐乃我军中坚,非你不能驾驭。此外,魏续、郝萌、曹性及其所部,也划归你管辖。” 此言一出,张辽和高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历史上的吕布猜忌心颇重,尤其对高顺这样能力超群却又性格刚直的下属。他虽然重用高顺和陷阵营,却时常在战事结束后就将兵权收回,甚至一度让他的亲戚魏续等人分掌高顺的兵权,导致高顺虽有忠勇之心,却无法尽情施展。对张辽,虽然信任多一些,但也从未给予如此明确的、独当一面的巨大权力。 如今,吕布不仅将最核心的骑兵和陷阵营完全交给他们,更是将侯成、魏续、郝萌这些原本与他关系更近的将领都划归他们管理!这是何等的信任和重托! 张辽和高顺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受宠若惊之感。二人连忙离开凳子,单膝跪地,抱拳道:“温侯!末将何德何能,恐负温侯重托!” 吕布站起身,再次将他们扶起,眼神锐利而真诚:“我知你二人之能,更知你二人之忠!此事已定,不必推辞!唯有一点,”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杀意,“若你二人麾下,如侯成、魏续、郝萌之流,有谁胆敢心生异志,不听号令,甚至暗中勾结外人……” 他盯着高顺和张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许你二人先斩后奏之权!无需报我,可直接杀之!一切后果,由我吕布承担!” 这番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在张辽和高顺的心上!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赋予了生杀予夺的大权!二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充斥胸腔!眼前的吕布,似乎与往日那个易怒、多疑、贪图享乐的主公截然不同了! “末将张辽(高顺)!领命!必竭尽所能,训练士卒,拱卫徐州,以报温侯知遇之恩!万死不辞!”二人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眼神中充满了重新被点燃的忠诚和斗志。 就在这时,军营外传来一阵笑声,只见陈登带着几个随从,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远远便拱手道:“温侯原来在此处清闲啊,让登好找!今晚府中已备下美酒佳肴,更有新来的歌姬,月色正好,温侯可否赏光,与登等继续饮酒赏月,不醉不归啊?” 吕布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看着陈登,淡淡道:“哦?元龙又要请客?好啊。” 他踱步走到陈登面前,虽然脸上在笑,但眼神却深邃难测:“元龙如此盛情,咱们就是天天喝,夜夜饮,我又岂会推辞呢?” 陈登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吕布,语气、神态、乃至周身散发的气息,都与往日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但一种不安感,悄然浮上他的心头。 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肃立、神情肃穆中带着昂扬之气的张辽和高顺,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第7章 宴席宣任命,吕布漏杀意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陈府之内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一场奢华的夜宴已然准备就绪。 吕布带着貂蝉乘坐精致的马车,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来到陈府。他今日特意吩咐下去,让张辽、高顺,以及目前仍在徐州城内的主要将领,如侯成、魏续、宋宪、郝萌等人,尽数前来赴宴。唯有臧霸等泰山军将领,因常年驻守徐州外围险要之地,拥有很大的自主权,名义上归附吕布,实则更像是盟友,并未在城中,故而未至。 陈登早已在府门外恭候,见到吕布,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躬身施礼:“恭迎温侯大驾光临!宴席已备好,就等温侯入席了!” 吕布哈哈一笑,翻身下马,动作矫健流畅。他伸手扶起陈登,目光却看似随意地扫过陈登身后的其父陈珪。陈珪也赶忙上前见礼,老脸上满是恭敬。 趁着吕布与前来迎接的其他将领寒暄的间隙,陈登悄悄拉了一下父亲的衣袖,压低声音,眉头微皱道:“父亲,我总觉得……吕布今日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不一样了……” 陈珪花白的眉毛挑了一下,瞥了一眼正在与张辽高声谈笑的吕布,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低声道:“元龙多虑了。吕奉先不过一介有勇无谋的匹夫,贪杯好色,性如豺狼,却又耳根子软,喜听谄媚之言。今日或许只是酒后兴致高些罢了,能有何不同?我等只需依计行事,投其所好,便可将其牢牢握于掌心。” 陈登闻言,稍稍安心,但眼底深处那一丝疑虑并未完全散去,只是点头道:“父亲说的是。” 宴席开始,吕布自然坐在主位,绝色倾城的貂蝉依偎在他身旁,更是吸引了无数或羡慕或贪婪的目光。美酒如流水般呈上,美味佳肴摆满了案子,身姿曼妙的歌姬在堂中翩翩起舞,媚眼如丝。 酒碰过三杯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吕布看似醉眼朦胧,搂着貂蝉,享受着美酒佳肴,一副沉溺酒色的模样。然而,就在一曲舞毕,乐声稍歇的间隙,他忽然推开怀中的貂蝉,坐直了身体。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原本喧闹的宴厅顿时安静下来,歌舞也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吕布。 吕布目光扫过在场众将,最后落在张辽和高顺身上,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趁诸位都在,本侯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日起,擢升张辽为骑都尉,总领所有并州狼骑和徐州骑兵,负责对外征伐机动作战。侯成、宋宪、成廉所部骑兵,皆归张辽节制。” 此言一出,侯成、宋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让他们听命于年纪比他们轻、资历或许还不如他们深的张辽?心中自然不服。 吕布根本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们,继续说道:“高顺仍统领陷阵营,此外,魏续、郝萌、曹性及其所部兵马,一并划归高顺管辖。” “什么?!”魏续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和不甘。他仗着与吕布有亲戚关系,向来有些特权,如今竟要被划到以严厉冷酷着称的高顺手下?这如何能忍? 魏续、侯成、郝萌几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想要提出异议:“主公!此事……” “嗯?!”吕布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闪电一般,死死盯住他们三人。那目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上位者的威严,更有一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凝如实质的恐怖杀气!仿佛下一秒,那杆令人胆寒的方天画戟就会劈砍过来! 整个宴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就连燃烧的烛火都似乎摇曳了一下。 魏续、侯成、郝萌几人被这杀气一冲,到了嘴边的抗议话语硬生生被吓了回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裤。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吕布真的会当场杀人! 吕布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铁血的味道:“目前,就这么定了。以后若有其他安排,再行调整。谁敢有异议?” 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将领,包括原本事不关己的陈登等人,都屏住了呼吸,低下了头,不敢与吕布对视。 “很好。”吕布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一幕只是幻觉。他举起酒杯,朗声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办!好了,公事已毕,都不必拘束!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歌姬重新入场舞动,宴厅内的气氛才逐渐重新活络起来,但明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吕布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贪欢享乐的莽夫,重新将貂蝉揽入怀中,一边享受着美人喂到嘴边的葡萄,一边大口喝着美酒,与众人说笑。 陈珪见状,低声对敬完酒回到身边的儿子陈登笑道:“如何?元龙你看,为父说的没错吧?他依旧是那般蛮横霸道,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性子。稍有不顺心便喊打喊杀,岂是成大事之人?不足为虑,不足为虑。” 陈登也笑着向吕布继续敬酒,但放下酒杯后,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阴郁和狠厉。他凑近父亲,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冷笑道:“父亲说的是。就让他再嚣张几日吧。待到时机成熟,曹公大军与玄德公兵临城下之时,咱们里应外合,定叫这有勇无谋、刚愎自用的莽夫,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自以为声音极低,无人听见。却不知,搂着貂蝉、看似沉醉酒色的吕布,眼角的余光始终未曾真正离开过他们父子二人。他们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嘴唇的轻微蠕动,都被吕布尽收眼底。 吕布心中暗暗发笑,如同在看两个跳梁小丑表演。他同样举起酒杯,假装与凑过来敬酒的将领碰杯,目光扫过陈珪陈登那虚伪的笑脸,心中冷笑:“笑吧,尽情地笑吧。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让谁死无葬身之地!这顿酒,就当是提前给你们送行了!” 他豪迈地与众将碰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更添几分狂放不羁。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冰寒的杀意,已然凝结。 第8章 陈宫带信归来,惊觉吕布变化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卧榻之上。吕布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貂蝉那近在咫尺的绝美睡颜。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栖息在眼睑上,鼻息均匀,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貂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雪白滑腻的香肩和背部优美的曲线,继续沉沉睡去,显然是被折腾得疲倦不堪。 吕布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醒她,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这才穿上衣物。洗漱完毕后,他来到院中,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一时兴起,便拉开架势,打了一套在部队里学的军体拳。虽然这身体本能地更适应那种大开大合的战场杀伐之术,但打这套拳法也别有一番感觉,活动开来,浑身舒泰。 正活动间,一名亲卫快步走进院子,单膝跪地禀报:“启禀温侯,陈宫先生回来了,此刻正在府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哦?公台回来了?!”吕布闻言大喜,立刻收拳站定,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他留着陈珪父子没立刻动手,一方面是想稳住可能存在的内应,另一方面不就是想等陈宫回来,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如何收拾这对奸佞父子,替他出那口恶气吗? “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吕布说着,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门走去。 刚到前厅,便见风尘仆仆的陈宫快步走了进来。多日不见,陈宫脸上带着奔波劳碌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焦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面如死灰的人。 “公台!你可算回来了!”吕布主动迎上前,语气热络。 陈宫见到吕布,也顾不上寒暄和客套,甚至暂时压下了因为之前被斥责而产生的隔阂,急声道:“温侯!我有要事禀报!此人乃是曹操信使!”他指着那个被捆着的人,“我在小沛山村中将其擒获,搜出曹操与刘备往来密信!刘备已与曹操勾结,欲里应外合,图我徐州啊!” 说着,陈宫迫不及待地从怀中取出那收藏的油布包,拿出里面的信,双手呈给吕布:“温侯请看!” 吕布接过信件,迅速浏览起来。他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继而转为“愤怒”,最后则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笑。他看完后,将信随手丢在案几上,冷哼一声:“刘备?哼!我夺他徐州,他心中怀恨,与曹操勾结,倒也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曹操如此迫不及待!” 陈宫见吕布反应似乎不够激烈,更是焦急,语速极快地说道:“温侯啊!此事千真万确!刘备如今屯兵小沛,虽兵力不及我军,但若曹操大军一到,其作为内应,打开门户,则徐州危矣!为今之计,我们必须抢先动手,趁曹操大军未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发兵攻破小沛,剿灭刘备,除去内患!如此方可据城以抗曹操!请温侯即刻下令发兵!” 陈宫本以为吕布会立刻暴怒,点齐兵马就要杀向小沛,毕竟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冲动易怒的主公。 然而,吕布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吕布并没有立刻暴起,反而显得异常沉稳。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公台所言极是,刘备必须除掉。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此时不宜大张旗鼓,立刻兴兵讨伐。” “为何?”陈宫大惑不解,“兵贵神速啊温侯!” 吕布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陈宫从未见过的算计:“公台莫急。小沛,我们自然要去。但未必需要强攻硬打。刘备此人,最重虚名,也好面子。我们或许可以智取。” “智取?”陈宫一愣。 “不错。”吕布点点头,“你还不知道,昨日我刚刚任命文远总领骑兵,孝父节制步卒,军权初定,正好借此机会,以巡视防务、犒劳军士为名,率军前往小沛附近。然后,我以个人名义,邀请刘备前来我军营中赴宴,就说前番多有误会,欲与他杯酒释怀,共商抵御曹操之大计。”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他若来了……便在宴席之上,掷杯为号,直接将其擒杀!群龙无首,小沛唾手可得。他若不来,便是心中有鬼,证实其反意,那时我们再挥军攻城,也占着大义名分,将士用命,岂不比为了一封密信就仓促攻城更好?”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既有谋略又有后手,完全不像是一个只知逞匹夫之勇的武夫能说出来的! 陈宫彻底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吕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眼前的吕布,沉稳、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意味!这……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吾有方天画戟有赤兔马,谁敢近我”的吕奉先吗? “温侯啊……你……”陈宫下意识地喃喃道,“你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吕布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和感慨,开始了他的表演,打起了感情牌: “公台啊……”他站起身,走到陈宫面前,语气沉重,“经过前番之事,又听闻刘备竟与曹贼勾结,我亦是痛定思痛!往日确是我吕布糊涂啊,被陈珪、陈登父子这等小人阿谀奉承之言所迷惑,忠奸不分,更是当众斥责于你,寒了你这片赤诚忠心啊……!” 第9章 陈宫心意回暖,攘外必先安内 他拍了拍陈宫的肩膀,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悔意:“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公台你才是真正为我着想、为徐州着想的肱骨之臣!若非你此次擒获信使,识破奸谋,我吕布恐怕死无葬身之地矣!以往种种,皆布之过也,还望公台万万海涵,日后仍需公台多多辅佐,直言进谏,布定当言听计从!”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道歉和反省,出自一向高傲自负的吕布之口,对陈宫效果是暴击的震撼性的! 陈宫原本心中积郁的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竟一下子消散了大半!他看着吕布“诚恳”的眼神,听着他“自责”的话语,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子甚至都有些发酸。温侯终于醒悟了!终于明白谁才是为他着想的忠臣了! “温侯言重了!”陈宫连忙躬身,声音都有些哽咽,“宫岂敢怪罪温侯!只要温侯能明辨忠奸,励精图治,宫便是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吕布心中暗喜,知道感情牌奏效了。他趁热打铁道:“好!过往不提,你我君臣同心,共度难关!眼下既要备战,粮草军需乃是重中之重。”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陈珪父子陈家乃是广陵巨富,家资巨万,平日里只会用些金银酒肉来腐蚀于我,真正到了要用兵之时,岂能让他们置身事外?” 陈宫皱眉道:“话虽如此,但陈家父子奸猾,只怕不肯轻易拿出钱粮助军。” 吕布冷笑一声,笑容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杀机:“由得他们不肯?如今我已看清他们嘴脸,岂能再容他们搪塞?这军粮,他们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仅要出,还要出得痛快,出得足够!出完我再要他们的命!” 他看向陈宫,恢复了些许笑容:“公台一路辛苦了,先下去好生休息。看我明日,如何安排他们陈家!定叫他们乖乖地把钱粮双手奉上!” 陈宫看着吕布那自信满满、智计在握的神情,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陌生的、却又让人安心的变化。他拱手道:“既如此,宫便拭目以待!宫先行告退了。” 看着陈宫离去时那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振奋的背影,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步,稳住核心谋士,达成共识。 第二步,就该收拾内鬼,顺便充实一下军饷了。 他转身对那名还押着信使的侍卫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把这信使带下去杀掉,处理干净点。” “是!”侍卫领命,不顾那信使惊恐的挣扎,将其拖了下去。 吕布重新坐回案前,手指轻轻敲打着那两份密信,目光幽深。 刘备?曹操?陈珪?陈登? 好戏,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徐州牧府议事厅内,气氛肃穆。 吕布高踞主位,身侧站着神色恢复了几分神采的陈宫。下方,徐州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张辽、高顺、侯成、魏续、宋宪、成廉等将领,以及以陈珪、陈登为首的文官谋士们均已到齐。不少人还在暗自猜测,今日突然召集众人,所为何事。 吕布目光凛冽,扫视全场,最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关乎我徐州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顿了顿,看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才继续说道:“公台先生日前在小沛附近山林狩猎散心,侥幸截获一名曹操信使,搜出密信。”他示意了一下陈宫,陈宫上前一步,将曹操与刘备往来密信的内容给众人说了一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骇之色。曹操与刘备勾结,欲里应外合图谋徐州?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然而,在这片惊骇之中,却有两人心中暗喜,几乎要按捺不住脸上的笑意,正是陈珪与陈登父子。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狂喜:曹公与玄德公终于要动手了!大事可成! 陈登反应极快,立刻出列,脸上装出无比震惊和忧愤的表情,拱手道:“竟有此等事!曹贼与刘玄德竟如此卑鄙!温侯,徐州城高池深,然亦需未雨绸缪。登以为,当立即将徐州库府钱粮,并尽可能多征集民间粮草,尽快运送至下邳城囤积。下邳城亦是我军重镇,城坚粮足,即便徐州一时有失,我等亦可退守下邳,以图后计!此乃万全之策啊!”他这话听起来完全是为吕布着想,实则是想掏空徐州库存,并为日后曹操刘备接手一个空壳徐州做准备。 老奸巨猾的陈珪也立刻颤巍巍地出列附和,一副忠心老臣的模样:“吾儿所言极是!温侯,老夫虽年迈,然深受温侯大恩,愿效犬马之劳!若温侯信得过,他日若温侯亲征曹操和刘备,老夫愿拼却这把老骨头,为温侯坚守徐州城,必保城池无恙,以待温侯凯旋!”他这话更是包藏祸心,想骗取吕布信任,拿到徐州城的控制权,届时便可直接开门迎敌。 若是以前的吕布,听到这“父子忠臣”如此“掏心掏肺”的为自己谋划,恐怕早已感动不已,言听计从。 然而,今天的吕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等他们说完,吕布竟然抚掌笑了起来:“好!好!好一个万全之策!好一对忠心父子!” 陈珪陈登父子心中一喜,以为吕布再次被他们忽悠住了。 不料,吕布笑罢,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冰冷地盯向陈登:“元龙此计甚妙!既然如此,那就从你家开始吧。你陈家乃广陵第一世家,良田万顷,家财堆积如山。就由你,即刻返回广陵,将你陈家所有田产、宅院、商铺统统变卖,所有金银铜钱、粮草布帛,全部充作军资!然后,亲自押运到下邳去!如何?” 第10章 收拾陈登父子,目标小沛刘备 “什么?!”陈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惨白如纸,惊得脱口而出:“温侯!这……这如何使得?!这……这不可啊!” 旁边的陈珪也吓傻了,连忙道:“温侯!此事万万不可!我陈家虽薄有家资,也愿为温侯效劳,但如此……如此尽数充公,恐寒了徐州士族之心啊!” “有何不可?!”吕布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恐怖的压迫力,几步就跨到了陈珪面前。他脸上笑容尽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你们陈家父子的心思,当真以为我吕布看不出来吗?!” 话音未落,吕布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狠狠扇在陈珪的老脸上! 陈珪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扇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直接摔倒在地,花白的胡须上瞬间沾满了从口鼻中喷涌而出的鲜血,老牙都被打落了几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狼狈不堪。 全场哗然!所有文武官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吕布指着倒在地上的陈珪,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响彻整个议事厅:“老匹夫!还想替我守徐州?你是想等我大军一出,就立刻关闭城门,然后将徐州献给曹操刘备吧?!你们父子二人,吃里扒外,想要勾结外敌,真当我吕布是任你们玩弄的蠢货吗?!” 他目光如刀,扫向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陈登:“还有你!陈元龙!整日在我面前阿谀奉承,背后却干着通敌卖主的勾当!还想掏空我徐州钱粮?好啊,我就先掏空你陈家!” “来人!”吕布厉声喝道。 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冲进厅内。 “将陈珪这老贼给我押下去,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诺!”甲士们粗暴地将惨叫哀求的陈珪拖了下去。 吕布又看向一旁又惊又怒又怕、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陈登,冷笑道:“至于你,陈元龙……” 他转向陈宫,下令道:“公台!你持我令箭,带上魏续,点两千兵马,即刻押着陈登前往广陵!给我抄了他的陈家!所有男丁女眷,全部缉拿回徐州关押!所有钱粮金银,布匹细软,全部充公!一粒米、一个铜钱都不许给他留下!” 陈宫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胸中畅快无比!他立刻拱手,声音洪亮:“宫,领命!” 吕布又盯着面如死灰的陈登,补充道:“陈登,你给我听好了。乖乖配合公台先生,把你陈家所有家产主动、痛快地交出来。若是敢耍花样,或是藏私……我就把你爹陈珪,一刀一刀,凌迟处死!听明白了吗?!” 陈登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风度,只知道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明……明白……温侯饶命……饶命啊……我交……我全都交……” 陈宫不再多看这对父子一眼,对魏续使了个眼色。魏续此刻也是对吕布敬畏到了极点,连忙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软瘫的陈登拖了出去,点齐兵马,直奔广陵而去。 处理完内奸,吕布目光再次扫过厅内噤若寒蝉的众人,尤其是那些原本与陈家走得近的文官,吓得他们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吕布沉声道:“曹豹、成廉、宋宪听令!” 他的岳父曹豹以及将领成廉、宋宪立刻出列:“末将在!” “我命你三人,领五千兵马,严守徐州城!在我回来之前,紧闭四门,除了我、陈宫、张辽、高顺,任何人不得带兵出入!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末将领命!”三人不敢怠慢,齐声应道。 最后,吕布看向张辽和高顺,眼中充满了战意:“文远,孝父!” “末将在!”张辽和高顺踏步而出,眼神锐利,斗志昂扬。 “点齐三千并州狼骑,八百陷阵营,外加一万步卒!随我出征,兵发小沛!我倒要看看,那大耳贼刘备,如何与我里应外合!” “诺!”张辽和高顺的声音斩钉截铁。 很快,徐州城内战鼓擂响,号角连天。大队兵马开始集结,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吕布头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手持方天画戟,骑上火红的赤兔马,一马当先。身后是精锐的狼骑和陷阵营,以及浩浩荡荡的大军。 队伍开出徐州城,向着小沛的方向,滚滚而去。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主导战局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吕布。 小沛城,校场之上。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气息。刘备手持双股剑,亲自督导着刚刚募集来的三百余名青壮进行基础的队列和格杀训练。这些新兵大多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号衣,手持简陋的长矛,动作显得笨拙而混乱。关羽在一旁抚着长髯,看着这些新兵,眉头微皱。张飞则耐不住性子,声如洪雷地呵斥着动作不到位的士卒,吓得那些新兵更是手脚发软。 糜竺站在刘备身侧,看着这寒酸的练兵场景,脸上忧色重重。他凑近刘备,低声道:“主公,我们送往曹公处的回信,已送出数日。按道理,信使早该抵达兖州,即便曹公需要时间调度兵马,也该有只言片语的回信传来才是。如今却音讯全无,也不知曹公大军何时能至……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刘备收起双股剑,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望着远方徐州的方向,眼神深邃,缓缓道:“子仲不必过于焦虑。曹公既然有意图谋徐州,必然需要时间周密准备,调动大军非一日之功。或许信使在路上有所耽搁,亦未可知。眼下我等能做的,便是抓紧时间,尽可能多地招募士卒,积攒粮草,加固城防。待曹公大军一到,我等方能有力响应,不至于误了大事。” 第11章 吕布传唤赴宴,刘备通知曹操 他嘴上虽然安慰着糜竺,但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却同样挥之不去。与曹操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为了夺回徐州,报吕布鸠占鹊巢之仇,他似乎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名守城士卒气喘吁吁地飞奔至校场,单膝跪地禀报:“启禀主公!城外来了数骑,打着徐州旗号,为首者自称乃是温侯吕布派来的使者,要求面见主公!” “吕布的使者?”刘备心中猛地一凛,与关羽、糜竺等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吕布此时派使者来,意欲何为? “带他过来。”刘备沉声道。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徐州军服饰的军官被引了过来,对着刘备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末将奉温侯之命,特来告知玄德公。” “温侯有何事?”刘备问道,心中暗自戒备。 那使者朗声道:“温侯近日整训兵马,巡视徐州各处防务。念及小沛乃徐州门户,位置紧要,玄德公麾下将士戍边辛苦,特亲率大军,前来小沛巡视,并犒赏三军!温侯大军不日即到,届时将于扶阳县城驻扎(小沛东北的一个县城)。温侯特意吩咐,请玄德公于温侯抵达后,前往扶阳一聚。温侯说,前番诸多事宜,或有误会,欲借此机会与玄德公解释清楚,杯酒释怀,并共商抵御曹贼之大计!”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吕布难得的“善意”和“重视”。 然而,刘备听完,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心头那股不安感骤然加剧! 吕布巡视沛郡防务?还要犒赏军队?还要请自己去他的大营饮酒?共商抵御曹操? 这……这太反常了! 以吕布那骄横自大、目中无人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礼贤下士”和“深明大义”?他刚刚夺取徐州不久,根基未稳,不想着巩固统治,反而大张旗鼓地跑来小沛“犒军”?还要和自己这个被他赶走、占据地盘的原主“杯酒释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备强压下心中的惊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使者道:“有劳将军传信。请回复温侯,备已知晓。待温侯驾临,备定当备下薄礼,前往拜会。” “末将一定带到。告辞!”那使者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刘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他立刻对左右道:“速传云长、翼德、子仲、宪和(简雍)、子方(糜芳)等人,来府衙议事!快!” 片刻之后,小沛府衙之内,气氛紧张。 刘备将吕布使者的话原原本本告知了众人。 张飞第一个跳了起来,环眼圆睁,声如炸雷:“大哥!去个鸟!那三姓家奴定然没安好心!什么犒军?什么饮酒?我看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定然是设下了鸿门宴,想骗大哥你去,然后加害于你!俺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关羽抚须沉吟,丹凤眼中寒光闪烁:“三弟所言,不无道理。吕布此人,无信无义,残暴寡恩。他突然如此殷勤,其中必有蹊跷。兄长,不可不防啊。” 糜竺脸色发白,忧心忡忡道:“莫非……莫非我们与曹公往来之事,已然泄露?吕布此番前来,名为犒军抗曹,实则是要兴师问罪?” 简雍皱着眉头道:“若真是此事泄露,吕布为何不直接发兵攻城,反而要多此一举,邀请主公赴宴?此中或许另有隐情。” 糜芳则有些犹豫道:“或许……吕布是真的想缓和关系?毕竟曹操才是他的大敌当前……” “绝无可能!”孙乾断然否定,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吕布匹夫,勇而无谋,性如豺狼,反复无常。他若真有和解之心,此前便不会夺我们徐州!如今他突然率大军前来,又邀主公赴宴,依我看来,其目的不外乎二者!”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便是子仲所虑,他已得知我等与曹公联络之事,此举乃是为了诈主公出城,便于擒杀!其二,即便他不知此事,此番前来,也必是欲趁机吞并小沛,解除侧翼威胁!所谓犒军、饮酒,不过是麻痹我等之计!” “兄长,公佑所见极是!”关羽、张飞、糜竺等人纷纷点头。 刘备站起身,在厅中踱步,眉头紧锁:“如今关键在于,曹公那边迟迟没有回音,是否信使出了意外?吕布大军究竟何时到来?兵力多少?我等是该据城固守,还是……另做他想?” 他停下脚步,看向众人:“诸位,眼下形势不明,危机四伏。我等需即刻商议出一个应对之策来!” 小沛府衙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紧张的讨论和谋划之中。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然笼罩了这座小城。 刘备权衡再三,认为当前信息不明,吕布来意莫测,必须做两手准备。 他看向简雍,神色凝重:“宪和,此事关系重大,唯有你亲自跑一趟,我方能放心。你即刻挑选快马和精干随从,秘密出发,星夜兼程赶往兖州,面见曹公。将吕布可能已生疑心、并率军前来小沛的消息告知曹公,务必催促他尽快发兵!就说我刘备会在小沛见机行事,若能拖住吕布自是最好,若事不可为,也请曹公速速发兵,共击吕布,迟则生变!” 简雍深知责任重大,拱手肃容道:“主公放心,雍必不辱使命!纵是千难万险,也定将消息带到!”他不再耽搁,稍作准备,便带着几名精干随从,从小沛西门悄然而出,绕开可能的大路,星夜兼程赶往兖州方向。 送走简雍,刘备心中稍安,但压力并未减轻。他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对关羽、张飞等人道:“如今,我们也只能加强城防,多派斥候,静观其变了。待那吕布到来,看他如何行事,再见机应对吧。” ……! 第12章 抄家广陵陈氏,发现意外军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广陵郡。 陈宫与魏续押解着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陈登,率领两千兵马,一路疾行,终于抵达了广陵郡。 广陵陈家,乃是此地传承多年的第一世家,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其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比起徐州的官邸也不逊色。城内外良田大半归于陈家名下,粮仓硕大,商铺、工坊更是不计其数。族人仆役加上死士私兵数以千计。 队伍押着陈登刚进入广陵地界,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回了陈府。陈氏宗族的一些管事以及家中圈养的门客、死士闻讯,又得知自家少主如此狼狈被押解回来,顿时又惊又怒。 当陈宫队伍抵达陈府大门外时,府门竟然紧闭,墙头甚至出现了一些手持弓弩、刀剑的彪悍身影,竟有数百人之多!这些都是陈家多年来用重金蓄养的死士和精锐护卫,平日里作威作福,关键时刻竟敢对抗官兵! 府门缓缓开启,一名为首的陈家族老,仗着年纪和辈分,上前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兵马?安敢如此对待我家少主!快快放开元龙公子!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被押着的陈登看到家中族人竟然还想抵抗,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开口阻止,却已经晚了。 陈宫早已预料到可能会遇到抵抗,见状毫不意外,脸上只有冰冷的肃杀之意。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对魏续下令:“冥顽不灵,意图反抗,格杀勿论!放箭!” 魏续早已按捺不住,闻令立刻挥手:“弓箭手!放!”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徐州军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墙头和陈府大门! 噗噗噗!“啊!”“呃啊!” 那族老以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陈府死士,根本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果决,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倒地身亡!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陈家的死士们虽然凶悍,但毕竟缺乏正规军事训练,装备也无法与正规军相比。在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箭雨下,顿时被射倒了一大片,鲜血染红了墙头。 几轮箭雨过后,墙头上的抵抗力量便被清扫一空。 “撞开大门!冲进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陈宫冷声下令。 士兵们抬着粗大的撞木,狠狠撞击着陈府坚固的大门。不过几下,大门便轰然洞开。如狼似虎的徐州军士兵蜂拥而入,遇到还敢持械反抗的,直接刀枪相加,毫不留情。 陈家的死士门客虽然悍勇,但缺乏组织和武器,如何是吕布军的对手?更何况主心骨陈登被擒,族老被射杀,群龙无首。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后,大部分负隅顽抗的死士被当场格杀,血流满地,剩余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战斗(或者说清剿)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陈府之内便彻底安静下来。数百死士大部分被射杀或斩杀,剩余少数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陈家的男丁女眷、仆役奴婢,全都被驱赶到一起,瑟瑟发抖,哭声一片。 陈宫迈步走进这座奢华无比的府邸,开始指挥抄家。 士兵们砸开一座座库房的大门,里面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陈宫和贪财的魏续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无数的金银铜钱堆积如山,在昏暗的库房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一箱箱的珍珠、玛瑙、翡翠、美玉,光彩夺目;名贵的人参,金锭银锭还有大量铜钱皆堆积如垛;还有少量的古董字画、奇珍异玩……锦缎、丝绸、名贵皮毛更是数不胜数!陈家的府库之丰盈,已经远远超过了徐州的官库! “我的天……这陈家……也太富了……”魏续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陈宫虽然心中也极为震惊,但更多的是愤怒:“哼!盘剥地方,搜刮民脂民膏,积攒下如此不义之财!难怪能买通上下,蛊惑主公!” 接着,他们又来到城外的庄园,打开一座座巨大的粮仓。金黄的粟米、饱满的麦粒如同金色的海洋,几乎要溢出来!随军的粮食官粗略估算,这些粮食,足够支撑吕布全军大吃一年,省着点的话还有富余! 被士兵看押着的陈登,看着自家积累了数代人的惊人财富被一车车地拉出来充公,看着那如同命根子一样的粮食被打开装运,只觉得心如刀绞,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一向被他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贪图小利、自以为是、有勇无谋的吕布,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精明、狠辣、果决?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图谋,并且毫不留情地直接下了死手! 就在陈宫指挥着征调来的民夫和马车,开始紧张地装运钱粮物资时,魏续兴冲冲地从府邸深处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发现宝藏的兴奋红光。 魏续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变调,对着陈宫大声道:“陈宫先生!陈宫先生!您快来看!您猜我在这奸贼家的地下密室里发现了什么?!” “哦?发现了什么?”陈宫问道。魏续喘了口气,大声道:“甲胄!全是上好的甲胄!明光铠足足有一百多副!锁子甲也有一百多副!还有打造精良的两当铠,起码五百副!全都崭新锃亮,保养得极好!” “什么?!”陈宫闻言,也是大吃一惊,立刻跟着魏续前往查看,跟着魏续走下地下室,只见这地下室修建得极为坚固隐蔽,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木箱和支架。 魏续迫不及待地打开几个箱子,又指着支架上挂着的那些铠甲。 饶是陈宫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一缩! 只见那箱子里,赫然是一件件打造精良、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明光铠!足有上百副之多!旁边还有同样珍贵的锁子甲,也有一百多副!另一边,则是数量更多的两当铠,至少有五百副! 第13章 陈宫满载回徐州,刘备决定赴宴席 在这个时代,铠甲是极其重要的军备物资,尤其是工艺复杂、防护力强的明光铠和锁子甲,堪称有价无市!通常只有将军级别的将领才能拥有。在这乱世中,一副好的明光铠或锁子甲,其价值远超同等重量的黄金!即便是相对普通的两当铠,也不是寻常士卒能装备的,这五百副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装备一支精锐的亲卫部队! 吕布的部队即便是并州狼骑以及高顺的陷阵营到百夫长也才有两当铠穿,东汉末年的普通士兵绝大部分穿的都还是皮甲,历史上曹操之所以官渡之战能打赢袁绍,以少胜多,跟他给士兵大部分都装备了明光铠甲,减少了伤亡,也有很大关系。 陈家私藏如此多的精良铠甲,其野心,昭然若揭!这绝不是普通士族该有的东西! 陈宫看着地下密室里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甲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心中对吕布果断铲除陈家的决定更加佩服,同时也对陈珪陈登父子的包藏祸心感到一阵后怕。“好……好一个广陵陈家!”陈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冰冷,“私藏如此多的铠甲,果然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若非温侯明察秋毫,日后必成大患!” 他猛地一挥手,下令道:“全部带走!一副都不许留下!这些都是重要的军资!” “是!”魏续兴奋地应道,指挥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这些珍贵的铠甲。 随着财富和粮食被源源不断地装车,陈家的主要成员,无论男女老幼,也全部被锁拿扣押,装上囚车。往日在广陵郡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在吕布的铁腕之下,短短一日之内,便轰然倒塌,彻底消亡。 在无数广陵百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陈府数代人积累的惊人财富、海量的粮食、以及那些犯忌的精良甲胄,被一车车、一队队地运出,朝着徐州方向缓缓而去。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广陵乃至整个徐州。所有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陈家有些勾连的士族豪强,都被吕布这毫不留情、抄家灭族般的狠辣手段彻底震慑住了!告诫族人绝对要安分守己,千万不能步了陈家的后尘,一时间,人人自危,再也无人敢生出半点异心。 陈宫看着装满钱粮军械、浩浩荡荡驶向徐州的运输车队,又看了看身后一片狼藉、已然倾覆的陈家府邸,心中感慨万千。 温侯,真的变了。 而这雷霆手段,或许才是乱世之中,真正的生存之道。 吕布大军行动迅速,不过两日时间,便已抵达小沛以北的扶阳地界。旌旗招展,营寨连绵,尤其是那三千并州狼骑和八百陷阵营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远在数里之外都能令人心胆俱寒。 营寨刚刚立稳,吕布便再次派出使者,快马加鞭前往小沛,催促刘备前来赴宴。 小沛城内,刘备此刻正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简雍才出发一天,音讯全无,曹操那边远水难救近火。而吕布的大军却如同泰山压顶般,瞬息即至,就驻扎在十几里外的扶阳!这速度,这威势,远超他的预料。 “大哥!那三姓家奴又派人来催了!俺看他就是没安好心!咱们干脆紧闭城门,不理他!他若敢来攻,俺老张第一个出城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张飞气得哇哇大叫,恨不得立刻提矛上马,去找吕布拼命。 关羽相对沉稳,但丹凤眼中也满是凝重:“兄长,吕布来势汹汹,却又按兵不动,只是频频邀请,其中必然有诈。翼德所言不无道理,稳妥起见,还是据城固守,等待曹公消息为上。” 糜竺、糜芳等人也纷纷附和,认为风险太大,不应轻易出城。 刘备眉头紧锁,内心挣扎到了极点。弃城而走?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小沛这块立足之地,虽然贫瘠,但也是根基所在。一旦放弃,再次流亡,何时才能有翻身之日?更何况,若是吕布并未发现密信之事,自己却望风而逃,岂非不打自招,白白惹人笑话,也寒了手下将士之心? 他反复思量着吕布的意图和性格。 “吕布刚在不久前,于辕门射戟,替我解了袁术纪灵之围……虽说他未必安了好心,但总算于我有恩。此人虽无谋,但性子直戾,睚眦必报。他若真已得知我与曹操密谋之事,以他的脾气,恐怕早已怒发冲冠,直接挥军攻城了,哪里还会如此大费周章,三番两次派人来请我去饮酒?” 刘备越想越觉得有理,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众人:“如今他只是邀我赴宴,言语间还提及杯酒释怀,共御曹操……或许,他并未察觉密信之事。此番前来,真的只是为了巡视防务,安抚于我,甚至……是想借此机会,缓和与我之关系,以免与曹操对敌时,腹背受敌?”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越发觉得可能性很大。吕布勇则勇矣,但战略眼光短浅,做出这种试图稳住侧翼的举动,也并非不可能。 “若我真不去,反而显得我心虚,可能就此激怒于他,给了他用兵的借口。我若去了,或许还能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等待曹公大军!” 权衡利弊,纠结再三之后,刘备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我去!” “大哥!”张飞和关羽同时惊呼。 “兄长,万万不可!此太冒险了!”关羽急道。 刘备抬手止住他们,眼神变得坚定:“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不过,也不能毫无准备地去。” 他看向关羽:“云长、糜芳你俩随我同去。再点齐我麾下最精锐的两千丹阳精兵,一同前往!” 这丹阳精兵,乃是当初徐州牧陶谦赠予他的根基部队,战斗力极强,忠诚度也高,是刘备手中最核心的军事力量。 第14章 吕布摆下鸿门宴,刘备关羽齐赴宴 然后他又对张飞道:“翼德,你性子急躁,又与吕布素有旧怨,一见之下恐生冲突。你便留在小沛,统领剩余的两千多兵马,严守城池!切记,无论发生何事,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擅自出城!” 张飞虽然极不情愿,但见刘备神色严肃,也只得瓮声瓮气地抱拳道:“俺……俺知道了!大哥你和二哥千万小心!若那三姓家奴敢对你们不利,俺就带兵杀出去,跟他拼了!” 刘备点点头,又仔细叮嘱了糜竺、孙乾等人一番,安排好守城事宜。 一切准备就绪,刘备深吸一口气,披上铠甲,与关羽一同翻身上马。身后,两千丹阳精兵盔明甲亮,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开城门!”刘备下令。 小沛城门缓缓打开,刘备与关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 “出发!”刘备一挥手,率领着这支精锐部队,出了小沛城,朝着北方吕布大军驻扎的扶阳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隆隆,卷起一路烟尘。刘备的心情如同这颠簸的马背,起伏不定。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一场化解干戈的酒宴,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他无从得知,只能握紧手中的缰绳,赌上这一次! 扶阳,吕布大营。 斥候飞马来报:“启禀温侯!小沛刘备已率军出城,正朝我军营寨而来!其麾下大将关羽与糜芳随行,所率兵马约两千余人,看旗号及装备,应是其麾下最精锐的丹阳兵!”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看向侍立两侧的张辽和高顺,笑道:“好!好!这大耳贼果然还是来了!倒是省了咱们一场攻城血战,少折损些弟兄们的性命。” 张辽和高顺拱手,脸上也露出钦佩之色。主公此番谋划,步步为营,确实与往日大不相同。 吕布站起身,开始下达命令,语气果断:“文远,你负责帐内。酒宴之上,依计行事。孝父,你率陷阵营埋伏于大帐四周,听我号令为准。其余各部,按原定计划行事!” “末将领命!”张辽、高顺肃然应道,各自转身出去安排。 吕布又召来八健将之一的曹性,低声吩咐了几句,曹性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一切布置妥当,吕布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日近正午,刘备军抵达吕布大营外一里处停下。只见吕布营寨旌旗严整,戒备森严,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生畏。 刘备心中愈发忐忑,对关羽道:“云长,你便在此统领兵马,为我后援。我自带数名亲卫入营即可。” 关羽岂能放心?他丹凤眼微眯,摇头道:“兄长此言差矣!吕布狼子野心,岂可轻信?营内情况不明,我岂能让兄长孤身犯险?我必须随兄长同往!若真有变,我这口青龙偃月刀,也能护得兄长周全!” 刘备知关羽性情,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叹道:“也罢!那便你我兄弟一同前去!不过,切记看我眼色行事,万不可冲动。” 于是,刘备留下了糜芳领兵,自己与关羽只带了十余名精锐亲卫,策马来到吕布营寨门前通报。 早已得到命令的守门军官验明身份后,便放他们入内。一进营门,便见张辽一身戎装,已在等候。 “玄德公,关将军,温侯已在中军大帐等候多时,请随我来。”张辽抱拳行礼,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刘备拱手还礼:“有劳文远将军了。” 关羽与张辽,彼此相识,甚至有些英雄相惜。关羽见是张辽来接,心中戒备稍松,但仍保持着警惕,他环顾四周,看似随意地问道:“文远,温侯何在?为何不见他出来?” 张辽目光微微一闪,侧身引路,语气如常道:“温侯正在帐内准备。两位请随我来,温侯片刻便到。”他巧妙地避开了关羽的问题。 一行人来到中军大帐外。张辽停下脚步,对刘备和关羽带来的那十余名亲卫道:“帐内狭小,温侯有令,只请玄德公与关将军入内。诸位兄弟可在帐外歇息,自有酒食招待。” 刘备与关羽对视一眼,心中虽觉不妥,但既入他人营盘,也不好强行要求,只得对亲卫们点了点头。那些亲卫便按刀立于帐外。 张辽掀开帐帘:“二位,请。” 刘备深吸一口气,与关羽一前一后,步入了宽敞奢华的中军大帐。帐内早已摆好了美食酒宴,瓜果点心俱全,只有几名乐师,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温侯即刻便到,二位请稍坐。”张辽引二人入座。 帐内入座后,张辽也入座拍了拍手,高声道:“奏乐!舞姬们也进来吧!” 早已等候的乐师们立刻吹拉弹唱起来,一队衣着暴露、身姿曼妙的舞姬也翩然进入帐中,开始随着音乐起舞。 几乎就在大帐内歌舞声响起的同时,帐外异变陡生!高顺带着数十名早已埋伏好的吕布军精锐陷阵营甲士如同鬼魅般从两侧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刘备那十余名亲卫!一人捂嘴,一人锁喉,一人缴械,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那些亲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警示,就被冰冷的刀锋架住了脖子,强行拖拽着,迅速消失在营帐之间的阴影里。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发生过。 丝竹之声和舞姬的婀娜身影,暂时吸引了刘备和关羽的注意力,也完美地掩盖了帐外那短暂而致命的行动。 而此刻,远在另一处帐内的吕布,通过高顺派来的士兵报告得知刘备已入帐、亲卫已被解决后,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他出帐翻身上了赤兔马,手提方天画戟,对身后一队三千精锐并州狼骑喝道:“随我来!” 赤兔马长嘶一声,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径直冲向营寨一里外那两千严阵以待的丹阳精兵! 丹阳兵见状,顿时一阵骚动。统领这支军队的糜芳,看到吕布单骑而来,身后跟着一队煞气腾腾的骑兵,更是紧张得冷汗直冒,手心冰凉。吕布那巨大的名号和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他这个没什么胆气的将领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腿都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第15章 吕布用计展威严,糜芳破胆兵被收 吕布策马直到糜芳军阵前不足十步之地才勒住赤兔马。赤兔马喷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吕布居高临下,目光如闪电般扫过糜芳和他身后的军队,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糜芳将军,不必在此候着了。本侯今日犒劳三军,所有沛郡境内的将士,尽皆有份!你部远来辛苦,皆是我徐州的好儿郎!我已命曹性将军在他的营寨内备好了丰盛酒菜,尔等可即刻前往,放开吃喝,一醉方休!” 身后的刘备军士卒们一听,有酒有肉?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和期待之色。他们当兵吃粮,很多时候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如今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名震天下的温侯吕布亲自来说要犒劳他们,自然心生欢喜。更何况,吕布现在名义上就是平东将军、徐州牧,是徐州最高的统治者,服从他的命令,也是无可厚非的。 此时的糜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还记得刘备的命令是让他在此等候。他强忍着恐惧,颤颤巍巍地拱手,声音都在发抖:“温……温侯厚意,末将……末将心领了!只是……只是玄德公命我在此等候,未得将令,末将不敢……不敢擅自移军啊……” “嗯?!” 糜芳话音未落,只听“唰”的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 那杆令人闻风丧胆的方天画戟,如同毒蛇出洞般,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冰冷的戟尖已然精准地停在了糜芳的咽喉之前,甚至那锋锐的月牙小枝已经轻轻触碰到了他颈侧的铠甲,森然的寒气刺激得他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吕布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充满了杀意:“糜芳!你给我看清楚了!现在,这徐州之地,是我吕布说了算,还是他刘备说了算?!你听他的将令,还是听我的军令?!” 恐怖的死亡威胁瞬间笼罩住了糜芳!他看着眼前那闪烁着寒光的戟尖,感受着吕布那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杀气,所有的勇气和坚持瞬间崩溃!历史上的他本就是贪生怕死、最终背叛刘备投降东吴的摇摆之徒,此刻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死亡面前,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 他双腿一软,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忙不迭地尖声叫道:“是是是!当然是温侯!徐州是温侯的!末将……末将自然听温侯军令!我们这就过去!这就过去!还请温侯息怒!息怒啊!” 吕布冷哼一声,缓缓收回方天画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对身旁的曹性使了个眼色。 曹性会意,上前对惊魂未定的糜芳和那群有些茫然的刘备军士兵喊道:“温侯有令!尔等都随我来!” 糜芳此刻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如同丧家之犬般,连忙催促着手下军队,跟着曹性,朝着另一个方向的营寨走去。刘备这两千原本精锐的丹阳兵,就在糜芳的软弱和吕布的威慑下,懵懵懂懂地被解除了武装,被引向了曹性的营寨。 吕布驻马原地,看着远去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解决了外部最大的威胁,现在,该回去收拾帐内的“贵客”了。他调转马头,赤兔马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奔回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丝竹悦耳,舞姬曼妙,酒香混合着脂粉香气弥漫其间,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 刘备心中却愈发焦灼不安,吕布迟迟不现身,让他如坐针毡。他忍不住再次向陪坐一旁的张辽问道:“文远将军,温侯事务尚未处理完毕吗?为何还不见驾临?” 张辽面色平静,举杯示意,安抚道:“玄德公稍安勿躁,温侯处理完些许军务,即刻便到。请先用些酒菜。”他心中其实也颇为复杂,既佩服吕布如今的谋略,又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一丝不忍,但军令如山,他必须执行。 关羽丹凤眼微眯,锐利的目光扫过帐内帐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他侧身对刘备低声道:“兄长,情况有些不对。吕布迟迟不来,帐外似乎也过于安静了。我出去看看我们的人。” 刘备心中一惊,点了点头:“小心些。” 关羽刚站起身,准备向张辽告辞出帐查看。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强大的、带着沙场血腥气的威压瞬间涌入帐内,连歌舞声都为之一滞! 只见吕布顶盔贯甲,身披猩红战袍,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帐门。他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目光如鹰一般,首先就落在了正准备出去的关羽身上。 关羽身长九尺,已是极为魁梧雄壮,气势逼人。然而吕布的身形竟似乎比关羽还要略大上一块,尤其是那宽阔的肩膀和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带来的压迫感更是惊人!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关羽对吕布向来鄙夷其为人,见他终于出现,只是冷哼一声,极其勉强地抱拳,草草行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一言不发地退回到刘备身后,手始终按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之上,全身肌肉紧绷,如同随时准备扑击的猛虎。 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目光先是如同打量猎物般扫过关羽,继而落在刘备身上,哈哈一笑,仿佛刚才那骇人的气势只是错觉:“玄德公好久不见了,方才处理了些许杂事,让二位久等了,恕罪恕罪。” 刘备见状,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而谦卑的笑容,对着吕布深深一揖:“备,恭迎温侯!温侯军务繁忙,备等一等也是应当的。” (写着写着突然写的有点纠结啊!书名签约改不了了!) 第16章 调戏大耳身份,戏后直接翻脸 吕布哈哈一笑,大步走到主位坐下,随意地摆了摆手:“玄德贤弟不必多礼,坐,坐。”他目光扫过依旧按刀立于刘备身后的关羽,故作不悦道:“云长何以还站着?这像什么话?来人,给关将军看座!” 侍卫连忙搬来坐榻。关羽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刘备见状,连忙对关羽使了个眼色,微微点头。关羽这才极不情愿地抱拳,说了一声“谢坐”,然后重重地坐在了刘备下首,身躯挺得笔直,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吕布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斟满一樽酒,举杯道:“让玄德公久等了,布自罚三杯!”说罢,连饮三杯,姿态豪迈。 刘备连忙举杯相陪,口中说着“温侯海量”,他乃是市井出身,久经历练,酒桌上的一些小伎俩自然精通。大部分酒液都被他巧妙地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喝”入了袖中早已准备好的吸水性强的布帛内,真正咽下的并不多。但即便如此,那酒中早已下好的蒙汗药极其厉害,几杯下来,他还是感到一丝轻微的眩晕和口干舌燥。 而关羽则是滴酒不沾,只是冷眼旁观,手始终未离刀柄。 酒过三巡,刘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主动开口,试图探听吕布的真实意图:“温侯,前番袁术遣纪灵来攻,多亏温侯辕门射戟,神威惊人,方才替备解了围。备一直心怀感激,还未曾寻得机会设宴答谢温侯,今日反倒让温侯先宴请了,备实在是惭愧。却不知温侯此次召备前来,所谓何事?若有用得着备之处,定当效劳。” 吕布放下酒樽,哈哈一笑,声震屋瓦:“玄德公太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本侯此次前来,主要是近来听闻那曹孟德,似乎有觊觎我徐州之意。小沛地处前沿,首当其冲,故而特来巡视防务,犒赏一下戍边将士的辛苦。有玄德公在此镇守,我也是放心不少啊。”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听起来合情合理。 刘备心中稍定,连忙顺着话头表忠心,假意笑道:“哦?竟有此事?温侯放心!曹操若敢来犯,备必倾尽全力,为温侯拒敌于徐州之外!小沛在,则徐州门户无忧!” “好!好!有玄德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吕布拍手大笑,看似十分满意。然而,他话锋突然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玄德公。一直听闻你乃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可是真的?” 刘备一怔,不明白吕布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立刻肃容道:“备确是孝景皇帝玄孙,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此乃族谱可查,不敢虚言。”(注:历史上刘备的宗亲身份存疑。) 吕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继续问道:“哦?既是正宗的汉室宗亲,想必刘氏家族对玄德公的扶持应该是最多的吧?你的那些表兄弟、堂兄弟们呢?你看那曹操,身边有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一众宗族兄弟鼎力相助;江东孙策,也有、孙贲、孙暠、孙翊、孙静等兄弟以及宗室支持。玄德公你如今也是一方诸侯,仁德布于四海,你的那些宗族兄弟呢?如今都在何处高就?为何从未见你的刘氏宗亲兄弟来投奔相助呢?” 这一问,如同一条毒蛇,瞬间钻入了刘备心中最虚弱的环节! 刘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端着酒樽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他本质上就是个织席贩履的底层平民,所谓“中山靖王之后”不过是拉大旗作虎皮,用来提升身价、吸引眼球的政治招牌罢了。他哪里真有什么显赫的宗族背景和支持?刘姓是大姓不假,但那些盘根错节、真正有势力的汉室宗亲、地方豪强,谁认识他刘备是哪个?他核心班底是关羽、张飞这两个结义兄弟,以及糜竺、简雍等外来追随者。 “这个……这个嘛……”刘备一时语塞,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圆这个谎。“族中兄弟……大多……大多散落四方,或……或无意功名……故而……” 就连一旁的关羽,听到吕布这番问话,也是微微一怔,抚髯的手都停了下来。他虽对刘备忠心耿耿,但也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如今被吕布当面点破,仔细一想,大哥似乎确实从未有任何宗族亲戚前来投奔或相助过……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关羽心中第一次对大哥那“汉室宗亲”的身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虑。 吕布穿越前看三国时就对刘备这“皇叔”身份的真实性存疑,如今亲眼看到刘备这窘迫慌乱、无法自圆其说的反应,心中更是冷笑不已,几乎可以确定这大耳贼就是个吹牛逼的冒牌货了。 吕布看着刘备窘迫的样子,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他缓缓放下酒樽,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玄德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曹操欲攻打我徐州,其实我已尽知。而且,我还知道他有两个内应。” 刘备心中猛地一咯噔,强作镇定道:“哦?不知是哪两个奸贼?” 吕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第一个,是广陵郡的世家大族陈珪、陈登父子。他们已被我拿下,家产抄没,如今正在死牢里等着凌迟处死。” 刘备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指微微颤抖。 刘备正在为刚才的问题心神不宁,闻言下意识地接口问道:“还……还有一人?是谁?” 吕布猛地放下酒樽,身体前倾,如同猛虎凝视猎物,目光冰冷锐利,死死锁定刘备,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一——人——就——是——你——刘——备--刘-玄-德!!!” 第17章 刘备被药倒,张辽放关羽 “你觉得,今日,你还能跑得掉吗?!”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在刘备耳边炸响! “什么?!”刘备惊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又踉跄着跌坐回去,手指颤抖地指着吕布:“你……你……”话音未落,刘备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正是那蒙汗药的药力开始发作!他虽然大部分酒都吐掉了,但终究还是喝下了一点点,此刻在心神剧震之下,药效瞬间被放大!他试图站起来,却浑身发软,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早已蓄势待发的关羽见状,知道事情败露,再无转圜余地!他暴喝一声:“大哥小心!”如同惊雷炸响,“锵啷”一声,青龙偃月刀已然出手,寒光四射!他一步跨到刘备身前,将其护住,丹凤眼圆睁,怒视吕布:“吕布狗贼!安敢使此毒计!” “动手!”吕布猛地摔杯为号! 帐外瞬间喊杀声四起!埋伏的甲士和高顺的陷阵营蜂拥而入! “三姓家奴!拿命来!”关羽深知今日已陷死地,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大吼一声,挥动青龙偃月刀,如同旋风般朝着吕布猛扑过去!刀光凌厉,气势惊人! “拦住他!”吕布冷哼一声,并未亲自出手,只是下令。 张辽早已拔剑在手,大喝一声:“关云长休走!”挥剑上前拦截。” 刀剑相交,迸发出一串火星!张辽与关羽瞬间战在一起。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张辽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更多是在防守和缠斗,并未使出全力搏杀,甚至有意无意地给关羽留出了一点点向帐外移动的空间。 关羽救主心切,刀法发挥到极致,如同疯虎一般,接连劈翻几名冲上来的陷阵营士兵,硬是拖着快要昏迷的刘备,且战且退,朝着帐门口杀去!张辽“奋力”阻拦,却“迟迟”无法将关羽留下。 吕布站在后方,冷冷地看着关羽一路血战,护着刘备竟然真的快要杀出营帐,嘴角却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刘备,你今日插翅难逃! 刘备在吕布揭穿其勾结曹操和蒙汗药力的双重冲击下,心神激荡,气血翻涌,那一点点入喉的药酒效力被无限放大。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吕布那冰冷的面容和张辽、高顺等人模糊的身影剧烈晃动,最终黑暗如同潮水般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他身体一软,彻底晕厥过去,瘫倒在地。 “大哥!”关羽正与“奋力”阻拦的张辽缠斗,眼角余光瞥见刘备倒地,顿时心如刀绞,目眦欲裂!他知道今日已事不可为,带着完全昏迷的刘备绝无可能杀出这龙潭虎穴!再拖延下去,自己也要陷在这里! 情急之下,这位义薄云天的未来汉寿亭侯做出了痛苦却唯一可能的选择——他必须自己先杀出去!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召集营外的糜芳兵马,或许还有救回兄长的机会!至少,要将消息带出去! “吕布狗贼!我誓杀汝!”关羽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不再试图搀扶刘备,而是猛地挥动青龙偃月刀,使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逼退张辽和周围涌上来的士兵几步。 此刻,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营外那两千由糜芳统领的丹阳精兵! 此时的关羽,年龄三十多岁,正值武艺和体力的最巅峰时期!!其刀法已臻化境,势大力沉又精妙绝伦,加之救主心切,爆发出十二分的战力,当真是勇不可挡!一把青龙偃月刀舞得水泼不进,刀光过处,血肉横飞!寻常士兵根本无人能近其身!再加上主将张辽看似凶猛实则留有余地的“拦截”,竟然真的被他一路血战,从帐内杀到了帐外,又从帐外杀穿了层层包围,硬生生冲到了营寨边缘! “糜芳!糜子方!速来救主公!”关羽一边奋力向帐外冲杀,一边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向营外嘶吼。他相信,只要糜芳听到动静,率军冲击营寨,里应外合,或许能救出刘备。 然而,当他浑身浴血,喘着粗气冲出营寨,满怀期望地望向之前糜芳和丹阳兵列阵的方向时,心中猛地一沉,瞬间冰凉彻骨! 空荡荡的! 哪里还有糜芳和两千丹阳精兵的影子?!原先他们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些凌乱的脚印和马蹄印,仿佛从未有过一支军队存在! “糜芳!你这无胆鼠辈!安敢弃主而逃!”关羽瞬间明白了过来,定然是吕布用了什么手段,或者那糜芳贪生怕死,竟然抛下他和主公,独自逃了!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最后的指望彻底破灭。 就在这时,身后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大作。高顺率领着陷阵营,张辽也提着刀,从营寨内追了出来。士兵们迅速展开,将孤身一人的关羽隐隐包围。 高顺面色冷峻,就要下令围攻。张辽却抢先一步,对高顺道:“孝父,你速回帐中查看刘备情况,务必将其擒获!此人交由我来擒拿!” 高顺看了一眼张辽,又看了看状若疯虎、气势惊人的关羽,略一沉吟,觉得擒拿昏迷的刘备更为重要,便点头道:“好!文远小心!”说罢,转身带人返回大帐。 张辽则持刀逼向关羽,口中大喝:“关羽!还不束手就擒!”但他递出的眼神却复杂无比,攻势也依旧雷声大雨点小。 场中暂时只剩下张辽和关羽,以及外围不敢轻易上前的士兵。 张辽近身架上关羽的青龙刀,低声说道:“云长,速走!你好自为之!”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最后的告别。 关羽此刻也冷静了几分,自己已是孤身一人,深知再缠斗下去,一旦吕布亲自出手或者大军合围,自己必死无疑!他感激地看了张辽一眼,不再犹豫,猛地挥刀逼退身旁的几名士兵,他知道这是张辽能做的极限了。他冲向旁边一名骑着马的吕布军军官,那军官见关羽冲来,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拔刀,却被关羽一刀连人带刀劈飞出去!关羽顺势夺过战马缰绳,翻身上马! “驾!”关羽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朝着人少的方向亡命冲去!他此刻心慌意乱,也顾不上分辨方向,只知朝着人少的方向狂奔。 第18章 吕布原谅张辽,糜芳投靠吕布 张辽见状,装模作样地大喝一声:“关羽休走!”也抢过一匹马,率领一队骑兵“追击”了一段距离。但很快就“追之不及”,勒马停了下来,望着关羽消失在尘土中的背影,心中默念:“云长,保重。下次战场相见,各为其主,便不能再留情了。” 他调转马头,返回大营复命。 大帐之内,刘备已被五花大绑,依旧昏迷不醒。高顺正在向吕布禀报:“启禀温侯,刘备已擒获,只是蒙汗药发作晕了过去。”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嗯,带下去,好生看管!等他药效过了,醒了再说。” 这时,张辽进入帐内,单膝跪地,抱拳请罪:“末将无能!那关羽武艺高强,悍勇无比,拼死杀出重围,又抢了战马,末将追击不及,被他走脱了!请温侯治罪!” 吕布坐在主位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辽。他岂能不知张辽那点心思?历史上张辽和关羽关系就不错,而且张辽此人极重义气。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文远,起来吧。” 张辽心中忐忑,依言站起身。 吕布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意味:“文远,我知你与关羽皆是忠义之人,有些情分,英雄相惜。此次你念及旧情,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这个人情,我准许你卖了。” 张辽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感激!他没想到吕布竟然看得如此透彻,而且还如此大度地原谅了他! “温侯!末将……”张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吕布摆摆手,打断他:“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但我有言在先,人情,只此一次。下次若在战场相遇,他仍是敌人,你若再留情,便是违抗军令,休怪我军法无情!” 张辽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动,连忙躬身,郑重道:“末将明白!谢温侯不罚之恩!日后若再见关羽,末将定当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很好。”吕布点点头,不再纠缠此事,转而下达军令:“兵贵神速。文远,孝父,你二人立刻去清点接收刘备那两千丹阳精兵。仔细挑选,其中会骑术、身手好的,补充到文远的狼骑营中。其余步卒,打散编入孝父的陷阵营或其他各部,严加操练,尽快形成我军战力!” “末将领命!”张辽和高顺齐声应道,转身出帐安排去了。 处理完刘备和关羽,吕布想了想,又对帐外亲兵道:“去把那个糜芳,带来见我。” 不一会儿,糜芳战战兢兢、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进了大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末……末将糜芳,叩见温侯!温侯神威!温侯饶命啊!” 吕布看着脚下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看似和煦的笑容:“子方将军不必害怕。你今日深明大义,遵从号令,避免了无谓的厮杀,有功无过。起来说话吧。” 糜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抬起头,看到吕布似乎真的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依旧是弓着腰,不敢直视吕布。 吕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糜芳,你糜家乃是徐州首富,东海郡的生意,十之七八都与你们家有关,可谓大富之家。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为何偏偏要跟着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糜芳不敢隐瞒,也不敢抬头,颤声回答道:“回……回温侯话……此事……此事主要是家兄糜竺之意。家兄常说,商人虽富,然地位卑贱,终非长久之计。当初……当初刘玄德入主徐州,陶使君(陶谦)又有意相让,家兄……家兄便以为奇货可居,欲……欲做一番从龙之功,借此提升我糜家门第……这才将小妹嫁与刘备,又倾尽家资助他……谁……谁曾想后来温侯您神威天降,入了徐州……我……我们也是骑虎难下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后悔和无奈。 吕布闻言,冷笑一声:“好一个奇货可居,从龙之功!可惜,你们押错了宝!如今刘备已成本侯阶下之囚,你们糜家这‘功’,怕是立不成了,反倒要惹来灭门之祸!” 糜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温侯饶命!温侯饶命啊!我糜家愿倾尽所有,只求温侯饶我等性命!” 吕布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语气淡漠却充满了致命的威胁:“现在,本侯就给你们糜家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糜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温侯请吩咐!芳万死不辞!” 吕布道:“你即刻返回小沛。张飞性如烈火,有勇无谋,若知道刘备有难必然会暴怒焦躁。你回去后,就告诉他,你拼死杀出重围,带来消息,说关羽正在后方与我苦战,拖住了我军,但刘备重伤被围,命在旦夕,急需他立刻出城救援!” 他顿了顿,看着糜芳的眼睛,继续道:“只要你能骗得张飞出城,我便伏兵四起,将其擒杀!届时,小沛群龙无首,你再与你兄长糜竺里应外合,不要给张飞开城门!助我兵不血刃,拿下小沛!” 巨大的诱惑和冰冷的威胁接踵而至:“若此事能成,我不但饶你糜家满门性命,日后整个徐州的官营商贸,皆可交由你糜家打理!你糜家便可成为徐州第一豪商,地位尊崇,远胜以往!” “但是!”吕布话锋一转,杀气骤现,“若你办砸了,或是敢耍花样……待我大军攻破小沛之时,便用你糜竺、糜芳兄弟二人的人头祭旗!然后发兵东海郡,将你糜家连根拔起,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第19章 糜芳回城赚张飞,张飞中计杀出城 吕布身体前倾,如同猛虎凝视猎物:“两条路,你自己选。” 糜芳早已被吓得心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犹豫?更何况,吕布给出的条件如此诱人!保住性命和家产,甚至还能获得更大的商业特权!至于刘备的死活、张飞的性命,在自身和家族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立刻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尖利地叫道:“选第一条!温侯!芳选第一条!芳一定办成此事!定助温侯拿下小沛!擒杀张飞!求温侯开恩!” “很好!”吕布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子方将军,起来吧。” 他转身对帐外喝道:“传张辽、高顺进来!” 片刻,张辽和高顺快步进入帐内:“温侯有何吩咐?” 吕布目光锐利,下令道:“事情有变,兵贵神速!我们必须赶在关羽逃回小沛之前,拿下城池!文远,孝父,你二人立刻点齐本部精锐骑兵和陷阵营,随我亲自带队,即刻出发,赶往小沛城外设伏!” 他又对糜芳道:“糜芳,你与我等一同出发,快到小沛时,你先行入城,依计行事!若敢误我大事……”吕布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敢!不敢!芳绝不敢误温侯大事!”糜芳连声保证。 “好!行动!”吕布大手一挥,毫不拖泥带水。 顿时,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大营再次快速运转起来。号角声声,战鼓擂响。张辽的三千狼骑,高顺的八百陷阵营,以及其他一万余精锐步卒迅速集结。 吕布翻身上了赤兔马,手提方天画戟,一马当先。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精锐大军,以及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裹挟在队伍中的糜芳。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卷起漫天尘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方的小沛城,汹涌扑去! 他们要抢时间,抢在关羽之前,抢在小沛守军得知刘备被擒的真实情况之前,利用糜芳这个内应和张飞的暴躁性格,布下致命的陷阱! 小沛城头,夕阳的余晖将城墙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 张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城垛后来回踱步,一双环眼不住地向北方的官道尽头眺望,嘴里不住地嘟囔:“这都什么时辰了!天都快黑了!大哥和二哥怎么还不回来?莫非……莫非那吕布真留他们在扶阳过夜了?不可能啊!” 一旁的糜竺虽然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但还算镇定,出言宽慰道:“三将军稍安勿躁。有关将军在身边护卫,温侯……吕布纵然有异心,也未必能轻易得逞。或许只是酒宴拖延了些时辰。” 孙乾也附和道:“是啊,三将军。玄德公与温侯此前虽有嫌隙,但毕竟有辕门射戟之情谊在前,或许此次真是为了缓和关系,商谈共抗曹操之事,故而多饮了几杯,耽搁了行程。” 张飞猛地停下脚步,烦躁地一挥手:“你们懂什么!吕布那厮,三姓家奴!无信无义!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勇猛无敌,天下无双!在仗着赤兔马和方天画戟,若是真心存不良,突然对大哥发难,就算有我二哥在,恐怕也难以护得大哥周全!他越说越担心,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行!俺老张得带兵去看看!”就在他几乎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带兵出城去探个究竟时,旁边一名眼尖的士卒突然指着北方喊道:“将军!快看!有人来了!” 众人闻言,立刻齐刷刷地顺着士卒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北方官道的尽头,在夕阳的余晖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移动速度极快,越来越大,渐渐能看出是一人一骑,正拼命地朝着小沛城方向狂奔而来! “是谁?!”张飞手搭凉棚,极力远眺。那骑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好像是……是糜芳将军!”有视力好的士卒惊呼道。 待那骑再近一些,城头上众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果然是糜芳!只见他盔歪甲斜,战袍上沾满了尘土,甚至还有点点暗红色的血迹,脸上写满了惊慌和疲惫,一副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模样! “糜芳?他怎么自己回来了?!”张飞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大哥和二哥都没回来,反而是糜芳单人独骑仓皇跑回?这绝不是好兆头! “快!快开城门!”张飞声如洪雷,对着城下大吼。 城门守军不敢怠慢,连忙绞动辘轳,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糜芳一路狂奔到城下,丝毫不停,直接冲入了刚刚开启的城门洞,直到进入瓮城才猛地勒住战马。那战马早已累得口吐白沫,浑身汗湿,几乎要瘫倒在地。 糜芳几乎是滚鞍落马,脸色惨白,满头大汗,身上甚至还带着些许血迹和尘土,一副经历了惨烈厮杀、亡命奔逃的模样。 张飞、糜竺、孙乾等人早已急匆匆地从城墙上跑了下来。张飞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糜芳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糜芳的骨头捏碎,焦急地吼道:“糜子方!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大哥呢?!我二哥呢?!他们人在哪里?!” 糜芳被张飞抓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痛,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语气,按照吕布教给他的说辞,急声道:“三……三将军!祸事了!祸事了啊!” 他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那……那吕布!他不知如何,竟……竟知晓了我等与曹公联络之事!在酒宴之上突然翻脸,要杀主公!我等拼死护着主公杀出重围,关将军断后,正……正在前方约五里处,与吕布大军浴血厮杀!”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极度悲痛和焦急的神色:“可是……可是主公在突围时,身中数箭,伤势极重,已是……已是危在旦夕!关将军让我拼死杀出重围,回来报信!请三将军速速发兵救援啊!去晚了……去晚了恐怕主公和关将军都……都……”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捶胸顿足,涕泪横流,表演得情真意切,堪称影帝级别。 “什么?!!”张飞一听,如同五雷轰顶!“哇呀呀呀!吕布狗贼!敢伤我大哥!俺老张与你势不两立!”张飞听得双目赤红,头发倒竖,如同暴怒的雄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他对糜芳的话深信不疑,此刻心中只剩下救兄长的急切和对吕布的滔天怒火! “点兵!快给俺点兵!”张飞对着身后吼道。小沛城中如今只剩下两千多兵马,其中不少还是糜家资助的私兵部曲。张飞此刻也顾不得守城了,直接点了一千五百人,留下五百老弱。 (晚上准备出去喝酒了,今天更了一万字了,也累了,请大家多多点评,为爱发电,我才有动力编下去,哈哈,祝各位财源广进,身体健康。) 第20章 糜芳说服糜竺,张飞中了埋伏 张飞翻身上马,提起丈八蛇矛,对糜芳道:“子方!你且留在城中稍歇,替俺看好城池!俺去去就回!必救回大哥二哥,宰了那三姓家奴!” 他又对糜竺和孙乾这两个文官道:“子仲,公佑,城防就暂交给你们和子方了!” 说罢,不等众人回应,张飞大吼一声:“开城门!随俺出城救人!杀!” 城门再次打开,张飞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一千五百兵马也乱哄哄地跟着涌出城门,朝着北方糜芳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糜芳看着张飞带兵马消失在暮色之中,脸上那副惊慌悲痛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阴狠的复杂神色。他立刻对身边的心腹军官下令:“关闭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启!” 城门再次缓缓关闭。 糜竺和孙乾看着紧闭的城门,都有些愕然。孙乾皱眉道:“子方将军,为何紧闭城门?若是主公和关将军、张将军他们击退吕布,返回城池,岂不是要被关在门外?” 糜竺也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弟弟:“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糜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他带来的那几个糜家本部军官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那几个军官脸色一变,但立刻抱拳领命,带着一队士兵迅速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孙乾扣押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糜芳!你这是何意?!欲造反耶?!”孙乾又惊又怒,大声呵斥挣扎,却被士兵们死死按住。 糜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骇然道:“二弟!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扣押公佑先生?!” 糜芳一把拉住糜竺的胳膊,语气急促而低沉:“大哥!此地不是说话之处,随我上城楼!”他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将糜竺拖上了城墙。 到了城楼僻静处,糜芳屏退左右,这才看着一脸惊疑不定的糜竺,沉声道:“大哥!你听我说!此事关乎我东海糜家满门上下的生死存亡!” 糜芳看着一脸惊疑不定的糜竺,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吕布大营中的经历,吕布如何收他兵马、如何擒拿刘备、如何逼迫他回来骗张飞出城、以及那“助我取城,富贵共享;拒不从命,满门抄斩”的最终通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糜竺。 最后,他苦涩道:“大哥!事已至此,刘备完了!彻底完了!吕布早已不是匹夫之勇,其手段狠辣,谋略深远!我们若再不识时务,不仅你我兄弟二人性命不保,咱们东海郡的糜家满门,都要被吕布抄家灭族,鸡犬不留啊!如今我们唯有助吕布拿下小沛,方能保全家族,甚至……还能获得更大的好处!吕布答应,事成之后,徐州商贸尽归我糜家!” 糜竺听完,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他精心投资的“奇货”刘备,竟然转眼间就成了阶下之囚,而整个家族也因此被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而那个印象中有勇无谋的吕布,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他靠在冰冷的城垛上,沉默了许久,他需要时间消化这惊天巨变。良久,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无尽的苦涩:“唉……想不到……想不到那吕布吕奉先,竟有如此心机和手段……以往真是小觑了他……” 眼下局势再清晰不过:刘备被擒,张飞中计出城凶多吉少,关羽不知所踪,小沛空虚。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拖累整个家族,作为商人,权衡利弊几乎是他的本能。一边是已经失败被擒、前途未卜的刘备和可能随之而来的家族灭顶之灾;另一边是强大的胜利者吕布抛出的橄榄枝和巨大的商业利益许诺,虽然伴随着威胁,但至少保住了家族存续和富贵的希望。 这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做。只是……想到那嫁与刘备的小妹,糜竺心中一阵刺痛。 糜竺缓缓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和颓唐:“事已至此……为了我糜家满门……也只能……只能如此了。只是……苦了小妹了……” 糜芳倒是看得更“开”些,劝道:“大哥,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玄德公此番落入吕布之手,绝无生还之理。咱们能保住家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小妹……日后或许还能想办法……” 糜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晚风,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商人的冷静和决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了……便依吕布之言吧。但愿……他不会食言。”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再次望向城外时,眼神已然不同。这座小沛城,以及城内尚未知情的军民,已然成了他们投向新主公的“投名状”。 而远处,张飞正一头扎向吕布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张飞救兄心切,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率领着一千五百兵马,沿着官道向北狂奔。暮色渐浓,道路两旁的树林和荒草变得影影绰绰,如同蛰伏的巨兽。 队伍乱哄哄地前行了约莫二里地,来到一处地势略显狭窄的路段,两旁是茂密的山林和半人高的杂草,在黄昏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透着几分阴森。 张飞虽在盛怒之下,但多年沙场养成的本能还是让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下意识地减缓了马速,环眼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山林。 就在大队人马完全进入这段伏击理想地带时,突然! 哐哐哐!——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梆子声猛地从两侧山林中炸响! 紧接着,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之声!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道路两侧的黑暗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噗嗤!噗嗤!” “啊!啊!” “不好!有埋伏!”张飞瞳孔骤缩,大吼一声,下意识地挥舞丈八蛇矛格挡箭矢。 但他身后的士兵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毫无防备,队伍拥挤在道路上,瞬间成了最好的靶子。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士兵中箭倒地,人马践踏,乱作一团!仅仅第一轮箭雨,就有数百人毙命,伤亡惨重! “不要乱!结阵!向两侧反击!”张飞环眼赤红,声嘶力竭地试图稳定队伍,指挥反击。 第21章 张飞中计逃跑,吕布力擒张飞 然而,埋伏的吕布军显然训练有素,箭雨一轮接着一轮,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士兵们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就在这混乱之际,前方一声大喝传来:“张翼德!纳命来!” 只见张辽一马当先,手持长刀,从正面率军冲杀过来,直取张飞! “张辽!休得猖狂!”张飞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见张辽杀来,毫不畏惧,挺起丈八蛇矛便迎了上去! 铛铛铛! 两人刀矛相交,火星四溅,瞬间便恶斗了数个回合。张飞勇猛,势大力沉,但张辽刀法精湛,沉稳老练,一时难分高下。 然而,张飞一边要应对张辽的猛攻,一边还要顾及指挥手下士兵反击,他们本是仓促出城,又遭逢埋伏,士气低落,此刻更是被张辽带来的精锐骑兵和两侧不断放箭的伏兵杀得哭爹喊娘,死伤惨重,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张飞见自己带来的兵马正在被快速屠杀,心知再缠斗下去,自己也要陷在这里。他猛地发力,一记重矛震开张辽的刀锋,大吼一声:“全军听令!向后突围!撤回小沛!” “给我滚开!”张飞猛地爆发,又是一记重矛狠狠砸在张辽的刀杆上,借助反震之力,拨马便走。 残余的几百败兵如同惊弓之鸟,跟着张飞,拼命向来路逃去。张辽并未全力追赶,只是不紧不慢地率军衔尾追杀,不断蚕食着张飞的后队。 张飞一路败退,好不容易冲出了那段死亡之路,眼看前方道路开阔,小沛城轮廓在望,心中刚生出一丝希望。 突然! 前方道路中央,出现一彪兵马,一骑如同火焰般的骏马傲然屹立,马上一人,头顶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腰系狮蛮宝带,手持那杆令人胆寒的方天画戟,不是吕布吕奉先又是谁?!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身上和画戟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他如同天神下凡,又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仅仅一人一戟,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和无与伦比的威压,就几乎让张飞身后残存的士兵窒息! “三姓家奴!”张飞看到吕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他更关心兄长的安危,厉声喝问:“我大哥呢?!你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声音如同寒冰碰撞:“环眼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刘备不识时务,勾结曹操,已被本侯生擒活捉!你若识相,立刻下马受降,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哇呀呀呀!俺跟你拼了!”听闻大哥果然被擒,张飞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化作滔天战意!他完全不顾身后还有追兵,也不管双方实力的差距,大吼一声,拍马挺矛,如同疯魔般直冲吕布而去! “螳臂当车!”吕布冷哼一声,轻踢赤兔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红色闪电,迎向张飞! 铛——!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张飞含怒而来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吕布稳稳接住!甚至吕布的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张飞心中骇然,但此刻已无退路,只能将生平所学发挥到极致,丈八蛇矛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直刺吕布要害! 吕布却显得游刃有余,画戟或劈或挑,或刺或扫,招式大开大阖,又精妙绝伦。 那沉重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不仅如此,吕布每次看似随意的反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逼得张飞不得不回矛自救,惊出一身冷汗! 张飞虽勇,号称万人敌,但终究与公认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有着肉眼可见的差距。两人矛来戟往,恶斗了五十余回合。张飞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手臂越来越沉,攻势逐渐迟缓。而吕布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并未使出全力。 与此同时,张辽和高顺已经率军将张飞带来的残兵彻底歼灭,从后方围了上来,将张飞团包围在核心。 张飞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已是孤家寡人,手下士兵非死即降。前方是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吕布,后方是虎视眈眈的张辽、高顺和无数敌军。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绝望,只能拼命向小沛城方向退却。 吕布也不阻拦,只是指挥大军缓缓压上,如同猫捉老鼠般,将张飞一步步逼回小沛城下。 到了城下,张飞抬头对着城楼声嘶力竭地大吼:“开城门!快开城门!糜芳!糜子方!你这狗贼!给俺滚出来!你是不是投了吕布了?!快开城门!” 然而,城楼上寂静无声。只有一些士兵的身影在晃动,却无人应答,更无人开门。那紧闭的城门,如同冰冷的铁壁,隔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糜芳和糜竺站在城垛之后,看着楼下如同困兽般的张飞,面色复杂,却一言不发。 “糜芳!糜竺!你们这两个背主求荣的无耻小人!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张飞绝望地怒骂。 就在这时,吕布大军已然合围,将孤身一人的张飞团团围在城下空地。 吕布策马而出,对周围欲上前的张辽、高顺等人喝道:“尔等皆退下!别被张飞所伤,看本侯亲自擒他!” 张辽、高顺及一众士兵闻言,纷纷向后退开,留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张飞此刻已是穷途末路,但猛将的尊严让他绝不屈服。他瞪着血红的大眼,嘶吼道:“吕布!来啊!与你张爷爷决一死战!” “匹夫嘴硬,成全你!”吕布大喝一声,赤兔马再次冲出! 张飞拼尽最后的气力和意志,挥舞蛇矛,与吕布做最后的搏杀!他状若疯魔,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这场单挑堪称惊心动魄,看得周围两军将士都屏息凝神,为之震撼!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拼命就能弥补。又斗了五十余回合,吕布看准张飞一个力竭换气的瞬间,,画戟猛地一个精妙的回旋,用月牙小枝精准地勾住了蛇矛的矛杆,同时戟尖顺势向前一递一划,戟尖月牙小枝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向上一撩! “嗤啦!” “呃啊!”张飞一声痛哼,握矛的右手手掌被锋利的月牙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握不住沉重的丈八蛇矛,五指一松,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丈八蛇矛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吕布反手用画戟的戟杆,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拍在张飞的胸膛上! 砰! “噗——!”张飞如遭重锤击打,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直接从马背上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还想挣扎爬起,那冰冷而沉重的戟刃已经压在了他的脸颊之上,吕布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绑了!” 第22章 曹操决定出兵,关羽悲愤交加 就在张飞于小沛城外力竭被擒、五花大绑的同时,一路风尘仆仆、星夜兼程的简雍,终于赶到了兖州治所鄄城,并成功面见了曹操。 鄄城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曹操端坐主位,听着堂下简雍气喘吁吁、面带惊恐的禀报。 简雍顾不上歇息,也顾不得礼仪,焦急万分地将吕布突然率军前往小沛、以犒军为名邀请刘备赴宴、以及刘备等人的担忧——怀疑吕布可能已察觉曹操欲图徐州之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曹操。 “曹公!我家主公察觉其来意不善,恐其已窥破我等联合之事,特命雍日夜兼程前来禀报,请曹公速速发兵救援啊!” 曹操端坐于主位之上,细长的眼睛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听着简雍的叙述,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玄德怀疑吕布已知晓与我联络之事?嗯……若真如此,那吕布此番举动,恐怕就不是犒军那么简单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谋士郭嘉、程昱等人,“我记得,咱们派往小沛给玄德送信的信使,出发至今,已有数日,按常理早该返回复命。如今却音讯全无……” 谋士荀攸捻着胡须,接口道:“如此看来,丞相的信使,极有可能在途中便被吕布截获了!那吕布定然是从密信中得知了玄德公与丞相联合之事!” 郭嘉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这就说得通了。吕布此番突然兴兵前往小沛,绝非什么犒军巡视,分明是冲着玄德公去的!所谓的邀请赴宴,恐怕……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啊!” 程昱语气沉重地补充道:“若真如此,玄德公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简雍一听,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丞相!诸位先生!若真如此,我家主公危矣!还请丞相念在同盟之谊,速速发兵救援啊!迟了……迟了恐怕小沛不保,主公性命堪忧啊!” 曹操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眉头紧锁。他并非不想救刘备,而是在权衡更大的局势。 荀彧见状,上前一步,冷静地分析道:“丞相,吕布,豺狼也,勇而无谋,反复无常。其占据徐州,实乃我心腹之患。如今袁本初正全力北征公孙瓒,无暇南顾,此实乃天赐良机!若能趁此机会,速发大兵,以刘备之事为契机,一举攻灭吕布,平定徐州,则我后方稳固,再无东南之忧。届时,方可全力北向,与袁绍决一死战!否则,一旦我军与袁绍交锋于黄河之畔,吕布必袭我后方,使我腹背受敌,大事去矣!” 荀攸也附和道:“文若所言极是!吕布若除,则青、徐可定,我军实力大增。且刘备若存,可为我臂助;刘备若亡,我等亦可谓其报仇,收揽人心。无论何种结果,出兵讨吕,于我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当断则断!” 郭嘉也赞同道:“文若先生所言极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刻发兵攻吕,正当其时!既救刘备,亦除后患,更可为将来与袁绍决战扫清障碍!丞相,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速发兵,荡平吕布!” 几位顶尖谋士的意见高度一致! 曹操不再犹豫,猛地一拍案几,决然道:“好!诸公所言,正合吾意!吕布,疥癣之疾,然处我心腹之地,必先除之,方可北图袁绍!既然如此,机不可失!即刻发兵,东征吕布!” 他迅速下达军令:“夏侯惇、夏侯渊、李典、吕虔听令!” “末将在!”四位将领踏步而出。 “命你四人,率精兵三万,为大军先锋!即刻开拔,昼夜兼程,直奔徐州!遇城破城,遇敌杀敌,以最快速度兵临小沛城下,探明情况!” “末将领命!”四人轰然应诺,转身快步出府点兵。 曹操继续下令:“其余诸将,随我调集大军,筹备粮草,陆续开拔!此次,定要一举剿灭吕布,永绝后患!荀彧、程昱留守鄄城,调度粮草,总理后方事宜。郭嘉、荀攸随军参赞军机!” “是!”厅内众文武齐声应道,战意高昂。 整个丞相府乃至整个鄄城,瞬间如同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号角连天,战鼓动地,无数的兵马、粮草开始集结,准备开赴东方战场。 曹操看着东方的满天星斗,眼神深邃。与吕布的决战,终于要提前到来了。 而此时此刻,远在徐州小沛。 关羽单骑突围,一路不敢停歇,慌不择路向南狂奔。他心中牵挂着大哥刘备的安危,又担忧三弟张飞的莽撞,更恨吕布奸诈、糜芳背主。 他绕开大路,专走小道,历经艰辛,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远远地看到了小沛城的轮廓。 然而,当他借着朦胧的月光和城内零星的火光望向城头时,心中猛地一沉,瞬间冰凉! 只见那原本应该飘扬着“刘”字或“关”字大旗的城头,此刻赫然换上了一面巨大的、在火把照耀下异常醒目的“吕”字帅旗!旗下巡逻的士兵,盔甲制式也明显是吕布的徐州军! 城头易主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击中了关羽! 完了! 看到这一幕,关羽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大哥刘备凶多吉少。 三弟张飞留守城池,如今城池易主…… 他们兄弟三人,转眼间竟已落得如此下场! 无边的悲伤、愤怒、自责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紧紧攥着拳头。 “大哥……三弟……云长无能!未能护的你们周全啊!”他低声嘶吼,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他孤身一人,纵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也绝无可能从吕布手中夺回小沛,救出兄弟。 天下之大,此刻还能有能力、并且有可能愿意出兵对抗吕布、救援大哥的,唯有刚刚与大哥约定攻打徐州的——曹操! 尽管心中对曹操并无太多好感,但为了兄弟,关羽别无选择! 他最后深深地、痛苦地望了一眼那飘扬着吕字大旗的小沛城,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载着心灰意冷却又怀抱最后一丝希望的关羽,朝着西方——兖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投曹操,借兵救兄!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夜色苍茫,一人一骑,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唯一的希望,融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第23章 暴打张翼德,斩杀孙公佑 小沛城,府衙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吕布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刘备的主位之上,志得意满。兵不血刃拿下小沛,还收编了刘备最精锐的两千多丹阳兵,实力大增,让他心情极为舒畅。 麾下大将张辽、高顺、曹性、侯成等人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胜利者的昂扬之气。 而在大厅中央,则是另一番景象。 刘备身上的蒙汗药效已过,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和张飞、孙乾三人一样,双手双脚都被粗壮的绳索紧紧捆缚,被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曾经的徐州之主,如今已成为阶下之囚,令他满面羞惭,垂首不语。 在他们旁边,糜竺、糜芳兄弟二人则垂手站立,神色复杂,既有背叛旧主的不安,也有投靠新主后的忐忑,以及一丝保住家族利益的庆幸。 “呸!三姓家奴!无耻小人!使奸计害俺哥哥!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开你张爷爷,爷爷在和大战三百回合!你踏妈的……”张飞可不管那么多,他一上来就破口大骂,环眼怒睁,声如洪雷,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将吕布及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吕布听得眉头紧皱,心中烦躁无比。他冷哼一声,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糜芳,冷冷道:“糜芳,你去,让你立些功劳。去,给那环眼贼掌嘴,打到他闭嘴为止。” 糜芳闻言,身体一颤。让他去打昔日主公的结义兄弟,而且还是以勇猛暴躁着称的张飞,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在吕布冰冷的目光逼视下,他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走到张飞面前。 “三……三将军……对……对不住了……温侯有令……”糜芳声音发抖,抬起手却有些犹豫。 “糜芳!你这卖主求荣的无耻鼠辈!你敢碰你张爷爷!俺做鬼也不放过你!”张飞见糜芳过来,骂得更加凶狠,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糜芳脸上。 糜芳本就心虚,被张飞这般当众辱骂,那点残存的愧疚瞬间被羞恼和怒火取代。他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抡起巴掌,对着张飞那张黝黑的脸庞,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厅内回荡。 糜芳虽然武艺不精,但盛怒之下下手极重。十几巴掌下去,张飞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也破裂流淌出鲜血,骂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三弟!不要再骂了!”刘备看得心痛不已,连忙出声制止张飞,又转向吕布,哀声求情道:“温侯!温侯!手下留情!我三弟性子鲁莽,冲撞了温侯,备代他赔罪!还请温侯高抬贵手,不要再打了!” 吕布见张飞已被打得说不出话,这才摆了摆手,淡淡道:“住手吧。” 糜芳如蒙大赦,连忙停手退到一边,甩着发痛的手掌,不敢再看张飞那怨毒的眼神。 吕布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踱步来到张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肿胀流血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张翼德,你这环眼黑贼,往日里屡次三番藐视于我,辱骂于我,可曾想过自己有今日?” 张飞虽然被打得头晕眼花,但听到吕布的话,那股倔强劲又上来了,含糊不清地又骂了一句:“三……姓家……奴……我去你娘……的!” “你他妈的犟种!打不改你是吧?”吕布眼神一冷,背在身后的右手突然如同闪电般挥出!并非用拳,而是一个转身使了一记极其迅猛凌厉的鞭腿!腿风呼啸,势大力沉! “嘭!” 这一腿结结实实地扫在张飞的侧脸上! 张飞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脑袋猛地一歪,几颗牙齿混合着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被踢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刘备身边,直接晕厥了过去! “三弟!”刘备惊骇欲绝,扑到张飞身边,只见张飞半边脸骨似乎都有些塌陷,模样凄惨无比。 这一刻,就连暴戾如张飞,在彻底的力量碾压和死亡的威胁面前,也终于感到了恐惧,他躺在刘备身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厅内一片死寂。张辽、高顺等人面无表情,糜竺糜芳则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他们再次见识到了吕布的狠辣和恐怖的武力。 吕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孙乾。 “孙公佑,”吕布语气平淡,“你乃读书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备大势已去,你可愿归顺于我?在我帐下效力,少不了你的富贵。” 孙乾看了看身边昏迷的张飞、悲痛欲绝的刘备,又看了看那边贪生怕死、卖主求荣的糜竺糜芳兄弟,心中虽怕,但读书人的一点气节让他咬了咬牙,颤声道:“吕……温侯……乾……乾虽不才,亦知忠臣不事二主……玄德公于我有知遇之恩……” 他的话还没说完,吕布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本侯知道了。拉下去,斩了。” “什么?!”孙乾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刘备、糜竺、糜芳,甚至厅内一些将领都愣住了! 这就杀了?!不再劝降一下了吗?!通常劝降不都应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来回好几个回合吗?这吕布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孙乾就往外拖。 孙乾这才反应过来,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气节,他拼命挣扎,哭喊起来:“温侯!温侯饶命啊!我愿意降!我愿意归顺温侯啊!温侯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吕布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啰嗦!现在愿降?晚了。本侯最烦的就是这种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装逼之人!我让你装!” 求饶声和哭喊声迅速远去,很快,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一名甲士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正是孙乾血淋淋的人头! “呕……”糜芳看到那人头,差点吐出来。糜竺也是双腿发软,面无人色。刘备闭上眼,泪水长流,心中充满了绝望。 吕布看都没看那人头一眼,挥挥手让甲士拿走。他目光转向吓得魂不附体的糜竺糜芳兄弟,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子仲,子方,你二人就表现得不错。识时务,懂进退,这才是乱世生存之道。” 他仿佛随口问道:“哦,对了。听闻你们还有一位小妹,嫁给了刘备为妻?人在哪里?” 糜竺连忙躬身回答:“回……回温侯……正是……小妹她……她如今就在后宅……” 吕布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道:“带过来,让本侯看看。” 糜竺糜芳兄弟对视一眼,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吕布意欲何为,但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躬身道:“是!是!我等这就去将小妹带来!” 两人匆匆退出议事厅,朝着后宅方向快步走去。厅内,只剩下吕布等人,以及心如死灰的刘备和昏迷不醒的张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第24章 能屈能伸刘大耳,霸气侧露吕奉先 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孙乾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张飞昏迷在地,生死不知。吕布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重新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刘备身上。 吕布缓缓踱步到刘备面前,俯视着这位昔日与自己称兄道弟、如今却狼狈跪地的对手,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卖草鞋的。” 这四个字如同尖针,狠狠刺穿了刘备最后一点自尊。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上涌,却又迅速褪去,只剩下惊恐和苍白。 吕布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致命的压力:“你勾结曹操,欲里应外合,图我徐州,害我性命。如今阴谋败露,沦为阶下之囚……你说,本侯该如何处置你,才合适呢?” 刘备浑身一颤,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汉室宗亲”的颜面,什么英雄气概,保命才是第一位的!他连忙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卑微:“温侯!温侯明鉴啊!非是备主动勾结,是那曹孟德……是那曹贼先派人来联络于我,许以重利!备……备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才做出这等错事!备知错了!备真的知错了!”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哀声乞求:“求温侯念在往日情分,饶我……饶我兄弟几人一条贱命吧!备愿交出所有兵权,愿将小沛拱手相让,只求温侯开恩,放我兄弟几人一条生路,我等愿就此归隐山林,做一普通农夫,此生再不过问天下之事!求温侯开恩啊!”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一片青紫。 吕布看着脚下如此卑微的刘备,心中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油然而生。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哦?归隐山林?听起来倒是不错。本侯原本是想直接将你等推出辕门,斩首示众的……” 刘备听到“斩首示众”四个字,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吕布话锋一转,语气略显“缓和”:“不过嘛……看你此刻态度还算诚恳,也知道悔改……罢了,本侯可以考虑考虑,暂且留你性命。” 刘备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声道:“谢温侯不杀之恩!谢温侯不杀之恩!” 就在这时,糜竺和糜芳领着一位女子,战战兢兢地回到了议事厅。那女子身着素衣,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容颜和大家闺秀的气质,正是刘备的夫人糜贞。 糜竺看到厅内情景,心中更是害怕,连忙躬身对吕布求情道:“温侯……小妹她……她一介女子,与此事无关……恳请温侯高抬贵手,莫要……莫要处置她啊……” 吕布的目光越过糜竺,落在了糜贞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嗯,不愧是东海糜家之女,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他对着糜贞勾了勾手指,语气不容拒绝:“你,过来。” 糜贞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恐惧,她不知道这个传闻中勇猛残暴的温侯要对自己做什么。但在吕布那强大的威压之下,她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怯生生地走到吕布面前。 吕布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糜贞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糜贞吓得花容失色,却不敢挣扎。 吕布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惊惧却更显楚楚动人的俏脸,又瞥了一眼旁边跪着的、面露屈辱却不敢作声的刘备,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恶趣味和征服欲。 他忽然发现,这糜贞看着自己那英武逼人、充满霸气还略带邪性的面容,眼神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和好奇?比起她那个大耳朵、长手臂、此刻卑微如尘土的丈夫刘备,哪个更帅,似乎一目了然。 (糜贞内心:这吕布……竟生得如此英武雄壮……气势迫人……比玄德那……那副尊容……确是强上不少……) 吕布突然朗声一笑,手臂猛地一用力,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一把将糜贞柔弱的娇躯拉入了自己怀中! “啊!”糜贞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吕布宽阔而坚硬的胸膛里,大脑一片空白。 哗! 厅内众人全都惊呆了!张辽、高顺等人面露错愕,曹性、侯成等人则有些暧昧地笑了笑。糜竺糜芳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刘备更是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圆,脸上因极度的屈辱和愤怒而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却死死压抑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吕布搂着怀中微微颤抖的糜贞,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备和糜氏兄弟身上,语气霸道而毋庸置疑:“听着,从今日起,她就跟着我了。” 他看向糜竺糜芳:“子仲,子方,你们兄弟……没意见吧?” 糜竺糜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先是害怕,随即又涌起一阵诡异的惊喜!妹妹若能跟着吕布,岂不是比跟着命都不保的刘备强上百倍?他们糜家在新主公这里的地位岂不是更加稳固?两人连忙躬身,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没意见!没意见!小妹能得温侯垂青,是她天大的福分!是我糜家的荣耀!我们岂会有意见?”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的刘备,故意问道:“玄德公,你呢?你也没意见吧?” 刘备猛地一颤,抬起头,那一刻他眼中闪烁的刻骨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他迅速低下头,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谄媚的笑容,连声道:“没意见!没意见!温侯……温侯喜欢就好……能伺候温侯,是她的造化……备……备岂敢有意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极力压抑愤怒和屈辱的表现。 躺在地上的张飞其实已经微微清醒,听到这番话,看到这一幕,气得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差点再次晕过去,但他此刻也只能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主动依偎,又看到刘备那憋屈到极点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吕布志得意满,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笑声在议事厅内回荡,充满了胜利者的张扬和对失败者的无情践踏。 (评论区聊天吧,自己写的好无聊啊!) 第25章 刘备当面被辱,吕布霸占糜贞 吕布志得意满的狂笑声在议事厅内回荡,充满了征服者的快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搂着怀中的糜贞,目光扫过脸色煞白、唯唯诺诺的糜竺和糜芳,故意用带着戏谑和拉拢的语气说道: “好!甚好!子仲,子方,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吕布的舅哥了!都是一家人了!哈哈哈!” 糜竺糜芳闻言,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赔笑,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温侯折煞我等了!能得温侯青睐,是我糜家天大的福分!”他们心中虽然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攀上吕布的庆幸和喜悦。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感觉今日之事已毕,疲惫也有些上涌。他挥了挥手,对左右下令道:“今日天色已晚,诸将也都辛苦了。将刘备、张飞二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其余人等,各自回营休息去吧!” “诺!”张辽、高顺等人拱手领命。甲士们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昏迷不醒的张飞和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刘备从地上架起来,准备拖出大厅。 就在这时,吕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搂着糜贞,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抱起她,一步步走向正被甲士架着、踉跄欲走的刘备面前。 糜贞娇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吕布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甲旁,不敢去看刘备。 刘备感受到阴影笼罩,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吕布那俯视的、充满了轻蔑和玩味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充满了极致的侮辱。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并没有绕开刘备,而是抬起了穿着战靴的右脚。 下一刻,在刘备惊恐、屈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吕布的右脚狠狠地、侮辱性地踹在了刘备的胸口! “嘭!” 刘备闷哼一声,本就虚弱无力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力量,直接被踹得向后仰倒,狼狈不堪,连发冠都摔掉了,披头散发。 但这还没完。 吕布抱着糜贞,竟然就那样,如同跨越一个障碍物般,从容地、带着极致的轻蔑,抬起腿,从倒地的刘备身上,一步跨了过去! 这个动作,充满了象征意义!在古代,从别人身上跨过,是极其严重的侮辱,意味着将对方彻底踩在脚下,视其如无物,甚至连尘土都不如!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被吕布抱在怀中的糜贞,透过吕布的肩膀,清晰地看到了丈夫刘备被如此践踏侮辱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不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诡异的解脱和对怀中强者力量的悸动和崇拜。她搂着吕布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而被跨过的刘备,躺在地上,身体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抠进手掌,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鲜血,但他却死死地低着头,将那张因扭曲而变得狰狞的脸埋在地上,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他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愤怒,都被他强行压在了那卑微的躯壳之下。 吕布跨过刘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他抱着糜贞,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邸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 “把大耳绿帽龟带下去吧。” 甲士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粗暴地将几乎要气晕过去的刘备拖了起来,连同半昏迷的张飞一起,拖离了这座充满了屈辱和血腥的大厅。 今夜的小沛,注定无人能够安眠。而吕布的霸道和强横,也以一种极其深刻的方式,重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吕布抱着糜贞,穿过寂静的廊道,踏入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房间,房间内布置得颇为雅致,与军营的肃杀截然不同。 他将糜贞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吕布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她。 “糜贞,”吕布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今日起,你便是本侯的女人。” 糜贞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抬起头,迎上吕布那深邃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脑海中闪过刘备那懦弱妥协的模样。 “妾身…妾身愿意服侍温侯,只求温侯饶过我们糜家!” 吕布闻言,朗声一笑,心中畅快无比。他俯下身,看着她水波流转的美眸:“好!甚好!你兄长糜竺糜芳已然应允,从今往后,你便安心留在本侯身边伺候。本侯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也不会亏待你糜家。” 提到“糜家”,糜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她轻轻“en”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而,吕布看着她这副娇羞可人的模样,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刘备那令人厌烦的虚伪面容,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强烈的征服欲再次涌起。而刘备,现在是他的阶下之囚,是匍匐在他脚下的蝼蚁! 他不再多言,猛地俯身。 “啊…...”糜贞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身上一凉。 吕布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他迅速解除自己的铠甲战袍,露出古铜色、强壮如狮虎般的雄健体魄。 没有过多的温存前奏,吕布便强势地………。 (评论区聊天,好无聊啊,单机!) 第26章 糜贞被吕布征服,刘备劝张飞隐忍 刘备远不及吕布这般勇猛强悍,充满了几乎能将人揉碎、吞噬的野性力量。 翌日清晨,阳光洒入屋内。 吕布率先醒来,他刚一动弹,怀中的糜贞也醒转过来,她慵懒地像只小猫般。 吕布看着她这副慵懒娇媚的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荡,他拍了拍她的背脊,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些:“嗯,你好好休息。” 与糜贞说罢,他起身下床。糜贞强撑着起来,想要服侍他穿衣,却被吕布摆手阻止了:“不必,你歇着吧。” 吕布自行穿上便服,虽无铠甲在身,但那魁梧的身形和久居上位的威严依旧令人不敢直视。他整理好衣冠,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亲兵沉声道:“传众位将军,还有那糜竺、糜芳前来议事。” “诺!”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吕布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再次沉沉睡去的糜贞,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转身,大步走向议事厅。 小沛城阴暗潮湿的监牢内。 唯一的光源是从高处一个小小的、布满铁锈的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更添了几分阴森。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稻草腐烂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角落里铺着一层薄薄脏污的稻草,刘备和张飞兄弟二人就蜷缩在这里,度过了沦为阶下囚后的第一个夜晚。 张飞脸上的肿胀消退了一些,但依旧青紫交加,看上去十分骇人。被吕布踢掉的牙齿留下的缺口处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脸上的伤。他哼哼唧唧地动了动,从昏睡中缓缓苏醒过来。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抬起手摸摸脸,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一直未曾深睡的刘备立刻察觉到了,连忙凑近些,关切地低声问道:“三弟?三弟你醒了?感觉如何?” 张飞睁开肿胀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兄长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憔悴的脸。昨夜那屈辱不堪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大哥被踹倒在地,被吕布从身上跨过,嫂嫂被吕布抱走,自己被打得像死狗一样……! 巨大的痛苦和屈辱再次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声音竟然带上了哽咽和颤抖,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大……大哥……我们……我们现在成了那吕布狗贼的阶下囚了啊……”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着这冰冷的牢房栅栏,声音愈发悲愤:“想咱们兄弟三人……桃园结义……立志匡扶汉室……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大哥你受此大辱……嫂夫人她……她也……” 他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嫂夫人被吕布当众搂入怀中抱走的情景,他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刘备听着兄弟的话,心如刀绞。他何尝不痛?何尝不恨?昨日的屈辱,妻子的被夺,基业的丧失,几乎将他击垮。但此刻,看着重伤的兄弟,他必须强打起精神。 他凑近张飞,压低了声音,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仁厚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极其隐晦却无比深刻的怨毒光芒,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三弟……事已至此,愤怒无用,徒伤自身。那吕布势大,武力超群,如今又奸诈异常……我等落入其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唯有隐忍,方有一线生机。” 他警惕地看了看牢门外,确认没有狱卒靠近,才用更低的声音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云长和宪和了!他们若能顺利见到曹操,陈明利害,以曹操之野心,必不会坐视吕布坐大徐州!只要曹孟德肯发兵来救,我们就有脱困之日!” 提到关羽和简雍,张飞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二哥他单骑突围,生死未卜……宪和先生也不知是否到了兖州……” 刘备眼神坚定,仿佛在给自己也给兄弟打气:“要相信云长!他武艺超群,定能突围成功!宪和机敏,也必能完成任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下去等他们回来!” 他再次看向张飞,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三弟,你答应大哥!再见那吕布,无论如何,哪怕他再如何折辱我等,你万万不可再出言顶撞,更不可试图激怒他!昨夜……昨夜你险些被他打死啊!你若再有闪失,叫大哥我……我如何独活?” 看着大哥眼中那深切的担忧和后怕,回想起昨日吕布那毫不留情、恐怖无比的武力,张飞纵然心中仍有万千怒火和不甘,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而沉重的叹息。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肿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糊的声音: “俺……俺知道了,大哥……俺……俺不会再莽撞了……俺忍……为了大哥,为了等二哥回来……俺忍……” 只是那“忍”字出口,带着多少屈辱和压抑,唯有他自己知晓。 兄弟二人不再说话,监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巡夜脚步声。他们在黑暗中依偎在一起,一个满心怨毒却强装平静,一个满腔愤怒却不得不隐忍,共同煎熬着,等待着那渺茫未知的曹操军。 第27章 吕布排兵布阵,关羽遇到曹军 小沛府衙议事厅内,气氛与昨日擒拿刘备时已大不相同。虽然依旧肃穆,但多了几分大战将至的紧张和运筹帷幄的凝重。 吕布端坐于主位,面色沉静,昨日的那份张扬和戏谑已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军主帅应有的威仪。 麾下核心将领张辽、高顺、侯成、曹性皆顶盔贯甲,分列左右,人人脸上都带着经过胜利洗礼后的昂扬斗志和对未来的肃然。 糜竺、糜芳兄弟也位列厅中,只是位置相对靠后。糜竺已然迅速进入了新角色,脸上带着恭敬和思索;糜芳则还有些惴惴不安,低着头不敢多看。 吕布目光扫过众人,率先开口,肯定了此次行动的成果:“此次我军兵不血刃,拿下小沛,擒获刘备,消除内患,皆赖诸位将士用命,行事果断之功。” 众将连忙拱手,不敢居功:“末将等不敢当!全赖温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张辽补充道:“若非温侯洞悉奸谋,将计就计,又以神威震慑宵小,我等焉能如此顺利?温侯才是首功!” 吕布微微一笑,对众人的吹捧不置可否,转而看向糜竺,问道:“子仲,可知那简雍是何时出发前往兖州的?”糜竺此刻已迅速进入角色,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担忧:“简雍是在温侯使者第一次抵达小沛、邀请刘备赴宴之后不久,便即刻秘密出发了。算算时日,若是顺利,此刻恐怕早已抵达兖州,面见曹操了。” 他顿了顿,面露愁色:“若曹操听其所言,加之原本就有图谋徐州之意,恐怕……此时曹军先锋,已在来此的路上了。” 这个消息让厅内众将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曹操,才是他们真正需要面对的大敌。 吕布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他看向张辽和高顺,问道:“文远,孝父,如今我军兵力情况如何?徐州境内,我等可直接调动的兵马,共有多少?粮草辎重可充足?” 张辽显然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朗声禀报,条理清晰:“启禀温侯!目前我军主力皆在此处:收编刘备丹阳兵后,步卒约有一万一千人;骑兵原有三千,加上部分可骑乘的丹阳兵,约有四千之数;高顺的陷阵营目前满编,一千精锐。” 他顿了顿,继续道:“徐州城留有步卒三千,骑兵两千。” “此外,我军目前能有效控制的城池,主要还有下邳、彭城二地。两处守军相加,约有四千人马。” 高顺接着补充道:“陷阵营随时可战,粮草器械充足。小沛城内缴获刘备部分存粮,可暂补军用,但若长期作战,仍需从徐州大库调运。” 吕布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飞速计算。这时,他又想起两支重要的力量:“还有陈宫与魏续前往广陵抄没陈家,所带两千兵马,还有开阳的臧霸及其泰山军!” 张辽回道:“陈宫先生处暂无最新消息,但按日程估算,广陵之事应已结束。至于臧霸将军……”张辽语气略显谨慎,“其驻守开阳,麾下有三千余泰山军,战力不俗,但……但其向来听调不听宣,自主性颇强。” 吕布听完,心中已然有数。他沉吟片刻,果断下达一连串命令:“曹操若来,兵力必远胜于我,且其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不可小觑。我军需集中力量,方可一战!” “首先,立刻派出快马,传令陈宫!令其在处理完广陵事宜后,将陈珪、陈登等重要人犯押解回徐州大牢严加看管。然后,让他直接率领那两千兵马,前来小沛与我会合!广陵财物粮草,留下必要守军看管,其余尽快运来充作军资!” “其次,”吕布目光变得锐利,“再派一使,前往开阳,传令臧霸!令其不必来小沛,而是即刻率领其泰山军,进驻萧关(徐州西北方向重要关隘,面对兖州方向)!告诉他,曹操大军不日将至,萧关乃徐州门户,至关重要!令他务必严守关隘,阻击曹军先锋,不得有误!” 这条命令颇有深意。既利用了臧霸的力量防守要地,又将其部置于对抗曹操的第一线,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其在后方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 “诺!”身旁传令兵迅速记录下命令,安排信使即刻出发。 吕布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粗略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关键位置,沉声道:“曹操若来,兵锋必直指我徐州腹地。小沛位置突出,恐首当其冲。但我等绝不能坐守孤城!” 他看向麾下众将,眼神中燃烧着战意:“我等以逸待劳,整合兵力,等待公台前来汇合!倒要看看,那曹孟德究竟有何能耐,敢来图我徐州!” “末将等愿誓死追随温侯!共抗曹贼!”张辽、高顺等人齐声抱拳,战意高昂。就连糜竺糜芳,也被这紧张而充满决断的气氛所感染,连忙躬身表示效忠。 小沛,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瞬间变成了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吕布的应对,快速而有力,展现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统帅气质。 关羽单骑突围,一路不敢停歇,心中挂念兄长安危,又忧小沛局势,日夜兼程向兖州方向疾驰。他人困马乏,却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这日,正行至一处岔路口,忽见前方烟尘滚滚,旌旗招展,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沿着官道浩荡开来。看旗号,正是曹军! 关羽心中一紧,又是一喜。紧的是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喜的是终于遇到了曹军,或许救援有望。他勒住战马,警惕地观望。 很快,曹军先锋斥候也发现了孤身一人的关羽,迅速上报。不一会儿,一队骑兵簇拥着几员将领来到军前。为首一将,面容凶悍,气势彪炳,正是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夏侯元让!其身旁还有李典、吕虔等将。 第28章 夏侯惇呵斥关羽,吕奉先坚壁清野 夏侯惇也认出了关羽,虽然关羽此刻略显狼狈,但那身绿袍长髯、青龙偃月刀的标志性形象太过醒目。他策马出列,高声喝道:“来者可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见是曹操军大将,稍稍松了口气,抱拳道:“正是关某。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夏侯惇道:“在下夏侯惇,奉丞相之命,率先锋大军,兵发徐州,会合刘备,讨伐吕布!你为何在此?刘备何在?”他见关羽孤身一人,形色匆忙,心中已觉不妙。 关羽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悲愤之色,长叹一声:“夏侯将军,你们来迟一步矣!”他强压心中激动,将吕布如何设计擒拿刘备、如何夺取小沛之事,简要叙述了一遍,最后沉痛道:“……如今小沛已落入吕布之手,我大哥、三弟生死不明,下落未知!关某拼死杀出,正欲前往兖州面见曹公,请发兵救援!” “什么?!小沛已失?刘备被擒?!”夏侯惇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虽然与刘备集团并无深交,但深知刘备若被吕布所灭,对曹操的徐州战略绝非好事。而且吕布动作如此之快,也出乎他们的预料。 一旁的李典较为沉稳,他策马上前,对夏侯惇低声道:“元让将军,若关羽所言属实,吕布已据小沛,以逸待劳,我军先锋贸然前往,恐中其埋伏。不如暂缓进军,就地扎营,等待丞相大军到来,再议进军之策。” 夏侯惇虽然性如烈火,本想立刻进军与吕布厮杀,但听了李典的分析,也觉得有理。他强压下战意,对关羽道:“关云长,非是我不救刘备。只是军情有变,吕布狡诈,我军不可冒进。你且随我大军行动,待丞相到来,自有决断!” 关羽一听就急了,丹凤眼圆睁:“夏侯将军!我兄长生死未卜,危在旦夕!岂能在此枯等?当速发兵,攻打小沛,或可救得我兄长性命啊!” 夏侯惇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呵斥道:“关羽!休得在言!我军中大事,岂容你意气用事?吕布岂是易与之辈?若无丞相将令,我等岂能轻动?你若再扰乱军心,休怪我军法无情!” 关羽被夏侯惇一顿呵斥,虽然心中焦急如焚,却也知对方所言在理,自己如今是孤身来投,人微言轻。他只能强忍悲愤,咬牙道:“……关某失言了。一切……但凭将军安排。” 夏侯惇见关羽服软,语气稍缓:“既如此,你便随军行动吧。李典听令!” “末将在!” “传令全军,前方丰县地势平坦,便于扎营,且距离小沛已不远不近。大军转道,进驻丰县,深沟高垒,多派斥候,打探小沛及徐州方向军情,等待丞相大军!” “诺!”李典领命而去。 很快,三万曹军先锋改变方向,朝着丰县开拔,并开始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稳扎稳打的态势。关羽虽心焦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暂时留在曹营,等待曹操主力到来。 …… 与此同时,吕布方面的调动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驻守开阳的臧霸收到了吕布的军令。他对于吕布突然变得如此“精明”和“强势”颇感意外,但此刻吕布势头正盛,又刚刚吞并了刘备势力,他略作权衡后,臧霸便率领其三千余泰山军,离开开阳,进驻了徐州西北方向的战略要地——萧关,并开始加固防务,监视西方可能的来敌。 另一方面,徐州方面。 陈宫与魏续已经完成了对陈登家族的抄没。庞大的财富和粮食军械被分类登记,由大量民夫和军队押送,正在运往徐州。陈登及其主要家眷则被戴上重枷镣铐,塞入囚车。 陈宫亲自押送着囚车队伍返回徐州。抵达徐州后,他收到吕布军令,直接将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陈登扔进了徐州大牢的最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早已关押着一个人——陈登的父亲,陈珪。 当陈珪看到自己最引以为傲、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也如此狼狈地被扔进牢房时,整个人瞬间崩溃了。他老泪纵横,扑到栅栏前,嘶声喊道:“元龙!元龙!你怎么也……完了……全完了……我陈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陈登瘫坐在冰冷的角落里,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父亲,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两行悔恨绝望的泪水无声滑落。他们父子二人,如今都成了吕布的阶下囚,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死亡。 陈宫冷漠地看了一眼牢内这对失败的父子,没有丝毫同情。他转身对魏续道:“跟曹豹将军交接一下。将部分钱粮入库后,立刻点齐两千兵马,押送急需的军械粮草,前往小沛与温侯汇合!曹操将至,刻不容缓!” “是!陈宫先生!”魏续拱手领命。 很快,陈宫与魏续便率领着两千生力军,以及满载军资的车队,离开了徐州城,朝着小沛方向急速行进。 小沛城内,斥候飞马来报: “启禀温侯!兖州方向发现曹军先锋大军!约三万人,由夏侯惇、夏侯渊、李典、吕虔等将率领,目前已抵达丰县,正在安营扎寨!” 消息传来,议事厅内顿时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气氛。曹操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吕布闻言,却并未显得惊慌。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丰县与小沛之间的广袤区域,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夏侯元让来得倒快。”吕布冷笑一声,随即下令:“张辽、高顺、侯成、曹性、糜芳听令!” “末将在!”五人踏步而出,连糜芳也努力挺直了腰板。 吕布手指地图,语速快而清晰:“你五人,各领两千兵马,即刻出发!分头行动,扫荡沛县以北、丰县以南的所有区域!执行坚壁清野之策!” 他目光锐利,强调道:“凡是能见到的百姓、流民,乃至山贼强盗,统统给我强制迁移回来!告诉他们,曹军将至,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唯有迁往徐州方能活命!若有不愿者,可适当采取强制手段,但不得滥杀无辜!至于带不走的房屋、粮草、水井,一律焚毁或填埋!绝不给曹军留下一粒粮食、一个民夫!” “末将领命!”五人齐声应道,他们明白这是应对强大敌军、削弱其战争潜力的残酷但有效的手段。 五人迅速转身出府,点齐兵马,如同五支利箭,射向沛县周边的乡野村落。 一时间,沛县以北广袤的土地上,烟尘四起。吕布军士兵们四处出击,驱赶着惶恐不安的百姓,焚烧着带不走的田舍粮仓。哭喊声、马蹄声、呵斥声、火焰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乱世凄惨的图景。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被迫离开家园,带着简单的行李,如同潮水般被驱赶往小沛方向。 忙碌整整一天,直到日落时分,各路人马才陆续返回。小沛城外顿时变得人声鼎沸,人流涌动,数以万计的百姓和流民被聚集于此,在士兵们的指挥下,乱中有序地开始向更后方的徐州城方向迁移。场面虽然混乱,但在军队的强力组织下,总算没有出现大的骚乱。 第29章 陈宫兵至小沛,吕布定计退路 就在这纷乱之际,又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小沛,正是从徐州完成任务赶来的陈宫! 吕布闻讯,亲自出来迎接。 “公台!辛苦你了!广陵之事如何?”吕布迎上前,关切地问道。 陈宫见到吕布,连忙下马行礼:“宫,幸不辱命!陈家已抄没,其积累数代之财富粮草,已登记造册,部分正在押运途中。陈珪、陈登等一干人犯,已按温侯之前命令,押解回徐州大牢,严加看管!” “好!公台办事,我放心!”吕布大喜,拉着陈宫的手一同入城。 进入府衙,吕布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包括如何利用糜芳骗出张飞、如何擒拿刘备、如何夺取小沛、以及刚刚执行的坚壁清野之策,都详细地说与了陈宫听。 陈宫越听越是惊讶,越听越是欣喜!眼前这个吕布,思路清晰、谋略深远、手段老辣。 “好!好!好!温侯!您如今真是……真是今非昔比!不仅武艺依旧无敌,这运筹帷幄、洞察先机之谋略,亦堪称当世一流。” 他是真心为吕布的改变感到高兴,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明主和希望。 然而,欣喜过后,面对即将到来的曹操大军,陈宫脸上又浮现出深深的忧虑:“他沉吟道:“温侯深谋远虑,宫拜服。只是……徐州之地,四战之区,多为平原旷野,无险可守。即便一时能挫曹军锐气,若曹操倾尽大军,四面合围,长久下去,恐……恐终究难以支撑啊。” “公台不必过于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曹操虽强,我吕布亦非易与之辈。”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蕴含着更深层的计划:“更何况……即便正面对决难以取胜,我……也未必就需要与他死拼到底。” 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百姓迁移的嘈杂声,提醒着大战的临近。 陈宫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吕布压低声音道:“你来之前,我已派遣快马,携带我的亲笔书信,快马加鞭,送往寿春了。” “寿春?袁术?”陈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吕布的意图,袁术与曹操乃是死敌,且其野心勃勃,妄自称帝,如今已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处境艰难。 “不错!”吕布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算计,“我在信中向袁公路陈明利害。言及曹操势大,狼子野心,若其吞并徐州,下一步必图淮南!我吕布愿率徐州之众,归附于他,并向他称臣,承认他‘仲氏皇帝’的名号。” 陈宫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妙啊!袁术此人,志大才疏,贪图虚名,南有孙策反目,内有部将叛乱,正是孤立无援、焦头烂额之时。此刻温侯主动率众来投,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必然大喜过望,欣然接纳!” 吕布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自然会收留。而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安身之所。待我进入寿春,取得他的信任之后……”吕布的声音变得森然,“我便趁机一举夺了他的寿春基业!”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淮南之地:“你看,寿春北靠淮河天堑,东临肥水,城高池深,远比这徐州平原更易防守。届时,我据寿春而守,北倚淮水,足以抵御曹操!岂不胜过在徐州与曹军死拼,消耗实力?” 陈宫看着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位谋略深沉的主公,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和兴奋:“温侯深谋远虑,宫不及也!此计若能成功,则绝处逢生,海阔天空!好!太好了!” 困扰的难题似乎找到了解决方案,陈宫心情大好。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温侯谋划周全,只是……那刘备,温侯打算如何处置?” 提到刘备,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玩味:“刘备?此人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却偏偏顶了个汉室宗亲的名头。我本欲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免得日后再生祸端。”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我转念一想,杀了他,不过逞一时之快,反而可能让曹操更容易收揽徐州人心。倒不如……利用他们一番。” “哦?温侯之意是?”陈宫有些不解。 吕布笑道:“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大耳贼和他那黑脸贼兄弟,当作一份‘厚礼’,送给曹操。” “送给曹操?”陈宫更加疑惑了,“此非资敌乎?” 吕布摇头,分析道:“非也。刘备此人,看似仁厚,实则野心勃勃,犹如潜龙,绝不会久居人下。他那个汉室宗亲的招牌,虽然是假的,但忽悠忽悠人还是够用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预见性:“我将刘备扔给曹操,就如同将一根刺扎进曹操的肉里!现在或许无事,但时日一长,以刘备的性子,必定会暗中经营,等待时机。曹操势大,刘备或可安分一时,一旦曹操势颓,或有隙可乘,这刘备……必反!” “届时,”吕布冷笑,“他就能从内部给曹操狠狠捅上一刀子!岂不比我现在杀了他,更有价值?这也算是我留给曹孟德的一份‘大礼’吧!哈哈哈!” 陈宫听完,恍然大悟,不禁对吕布这份洞悉人心、利用矛盾的长远眼光再次感到钦佩:“温侯深谋远虑,洞若观火!将此隐患抛于曹操,确是一步妙棋!”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吕布的战略布局,已然超出了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指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第30章 吕布信至寿春,袁术燃起希望 寿春城,昔日号称“仲氏皇宫”的宫殿内,如今弥漫着一股颓败和惶惶不安的气息。宫殿虽依旧华丽,却难掩其主人的落魄与焦灼。 袁术身穿龙袍,头戴旒冕,但这身僭越的帝王装扮此刻却丝毫无法给他带来威严,反而更像是一出荒唐的闹剧。他瘫坐在御座之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往日里骄横不可一世的气焰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痛苦。 殿下,几名仅存的心腹大臣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一个个足以令他窒息的消息。 “陛……陛下……”一名大臣声音颤抖,“孙……孙策逆贼已彻底占据丹阳郡,袁胤将军力战不敌,已退回九江……丹阳……彻底全丢了……” 袁术的手猛地一抖。 另一名大臣接着禀报,声音更是绝望:“庐江急报!张勋将军与孙策逆贼战于皖城……大……大败!张将军重伤败走,庐江郡……也已失守!孙策已任命其部将李术为庐江太守!” 袁术听到这里,胸口一阵绞痛,差点喘不上气。孙策!那个他曾经视若子侄、借给他兵马让他去平定江东的白眼狼!如今竟成了反噬自己最狠的恶虎! “陛下保重龙体啊!”殿下群臣慌忙跪倒一片,却无人敢上前。 这还没完,另一个大臣颤声继续道:“此外……据报……陈兰、雷薄等将领,见大势已去,也已率部叛离,据山落草,不再听从陛下号令……”!还劫掠了咱们的粮队,还扬言……扬言要替天行道……”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袁术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他猛地一挥袖,将案几上的酒樽果盘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逆贼!全都是逆贼!”袁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嘶哑而绝望。 想他袁术袁公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巅峰时他雄踞淮南,坐拥南阳、汝南、九江、庐江、丹阳、吴郡等广大地盘,带甲数十万,粮草充足,是何等的风光无限!所以他才会利令智昏,悍然称帝……可如今呢?众叛亲离,疆土尽失,只剩下九江郡这可怜的一隅之地,还在孙策虎视眈眈的兵锋之下朝不保夕!现在连自己内部的将领都反了! 环顾四周,巨大的落差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完了……全完了……”袁术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这寿春……守不住了……孙伯符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他那可笑的皇帝尊严。他对身边近臣杨弘急声道:“杨爱卿!快!再派使者,加急送往河北给我那……给我那本初兄(袁绍)!言辞要再谦卑些!就说……就说朕知错了!以往种种皆是朕之过!只要他肯念在兄弟之情,收留于我,朕愿……朕愿去帝号,烧了这寿春宫殿,把传国玉玺送给他,朕做一个富家翁足矣!” 殿内群臣闻言,更是人心惶惶,一片悲鸣。连皇帝都要放弃都城逃跑了,他们这些臣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这无比压抑和绝望的时刻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人心惶惶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 “报——!陛下!徐州吕布,有紧急书信送到!” “吕布?”袁术愣了一下,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任何外界的消息都让他紧张,“他来信作甚?莫非也要来落井下石?拿上来!” 侍从连忙将书信呈上。袁术带着疑虑和一丝恐惧,拆开书信,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原本死灰般的脸色竟然渐渐泛起一丝红晕,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并且越来越亮!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双手都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仲氏啊!”袁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方才的颓丧判若两人! 殿内众臣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袁术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信,对众臣激动地喊道:“吕布!吕奉先来信!他说曹操举大军攻打徐州,他独力难支,愿意率领徐州之众,投靠于朕!向朕称臣!哈哈哈哈!曹操去打吕布了!吕布要来投奔朕了!”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朕若得了吕布!得了他的并州狼骑和陷阵营!再加上他麾下张辽、高顺等猛将!朕还怕他孙策小儿乎?!朕还需要去河北看袁本初的脸色吗?!不必了!朕不必跑了!” 谋士杨弘和大将纪灵等人闻言,也是又惊又喜,吕布的勇武天下皆知,若真能得来这般强援,无疑是雪中送炭,绝境逢生!他们连忙上前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吕温侯相助,必能重振雄风!” 袁术意气风发,立刻亲自口述回信,语气极其热情和急切:“回复吕布,他的心意,朕已知晓!朕对他向往已久,能得他相助,实乃朕之幸事!朕封他为大将军!让他速速率领兵马前来相会!共图大业!” 信使领命,匆匆而去。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中,老臣闫象却始终沉默地站在角落,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带着深深的悲哀和无奈。他看着癫狂的袁术和那些盲目乐观的臣子,心中一片冰凉。 他太清楚袁术如今的处境了,众叛亲离,民心尽失,已是冢中枯骨,回天乏术。吕布此时来投,绝非雪中送炭,只怕是引狼入室,甚至可能是别有用心! 闫象只能在心中长长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末日狂欢般的荒唐景象。 第31章 曹操大军压境,吕布安排撤退 就在袁术于寿春宫中,因吕布的一封“投诚信”而欣喜若狂、忙着回信许以重利、催促吕布速来相会之时,远在徐州北境的丰县之地,已是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曹操亲率的主力大军,已然与夏侯惇、夏侯渊、李典、吕虔所部的三万先锋成功会师!简雍也见到了关羽,得知了小沛已经丢了。 浩荡的曹军营地连绵数十里,营寨坚固,刁斗森严。中军大帐之内,曹操正与一众谋士将领商议军情,气氛热烈而肃杀。 就在这时,亲兵入帐禀报:“启禀丞相,简雍先生带着关羽,求见丞相!” “哦?云长来了?快请!”曹操闻言,细长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他对关羽的喜爱,自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卓,关羽温酒斩华雄之时便已种下。他爱其武艺超群,更敬其忠义无双。甚至内心深处,他不无阴暗地希望刘备就此被吕布所杀,那么这位绝世虎将,或许就有机会被他收归麾下了。 帐帘掀开,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其凛然气质的关羽,以及面带忧色的简雍,大步走了进来。 “败军之将关羽,拜见曹丞相!”二人躬身行礼。 曹操连忙从主位上起身,亲自上前两步,热情地扶起关羽,上下打量着,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和欣赏:“云长!快快请起!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啊!只是……为何如此憔悴?” 关羽看到曹操如此礼遇,心中虽仍保持警惕,但救兄心切,也顾不得许多。他虎目之中难掩焦急之色,沉声道:“曹丞相,关某此来,是恳请丞相速发救兵!我大哥与三弟,受吕布奸计所害,如今被困小沛,生死未卜!还请丞相念在同盟之谊,即刻出兵相救!” 一旁的简雍也连忙补充,将吕布如何诈称犒军、如何擒拿刘备、张飞如何中伏被擒、小沛如何失守的经过,简要而又急切地诉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愤怒:“什么?!吕布逆贼,安敢如此!用此奸计,实乃国之大贼!” 他拍了拍关羽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云长放心!玄德公乃汉室宗亲,天下英雄,更是我曹操之友邦!今遭此难,我岂能坐视不管?!即便没有吕布勾结袁术、图谋不轨之事,我亦当发兵讨之!” 他走回案前,手指地图,立刻开始部署,雷厉风行:“明日!明日大军便开拔!云长,我与你五千精兵,再让简雍先生为你参赞军务,命你二人为大军先锋,直扑小沛!务必打出我军威风,若能救出玄德公与翼德将军,便是首功一件!” 关羽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希望,虽然五千兵马似乎不足以强攻小沛,但曹操如此爽快答应出兵,并让他担任先锋,已是莫大的信任和支持。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关羽,领命!必竭尽全力,以报丞相!” “好!快请起!”曹操再次扶起关羽,眼中满是“真诚”。 安排完先锋,曹操目光转向其他将领,继续下达命令,展现出其卓越的统帅才能和宏大的战略意图:“曹仁、曹洪、于禁、乐进听令!” “末将在!”四位大将踏步而出。 “命你四人,率两万兵马,直扑萧关!臧霸虽据险而守,然兵力有限,你等务必以最快速度,给本相拿下萧关,打开进入徐州的两大门户!” “末将领命!”四人轰然应诺。 最后,曹操目光扫过帐内所有文武,声音洪亮,充满了席卷天下的霸气:“其余诸将,随本丞相亲统中军,待先锋出发后,大军压境!此次兵发徐州,不仅要救玄德,更要一举荡平吕布,收复徐州,永绝后患!” “谨遵丞相号令!荡平吕布,收复徐州!”帐内众将齐声怒吼,战意沸腾! 曹操看着慷慨激昂的众将,又看了看一旁因得到出兵承诺而稍显安心的关羽,心中暗自盘算。出兵是真,救刘备是顺带,夺取徐州、消灭吕布才是根本目的。至于刘备是死是活,关羽最终能否归心,那就要看天意和他曹孟德的手段了。 小沛城内的气氛,因曹操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而骤然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斥候带来的情报准确无误:曹军主力已与先锋汇合,旌旗漫山遍野,兵力远超此前预估,号称十万,绝非虚言! 议事厅内,吕布看着手中的军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却也有一丝凝重:“啧啧,十万大军!曹孟德真是好大的手笔!这是恨不得一口将我徐州生吞下去啊!” 厅内众将,包括陈宫、张辽、高顺、侯成、曹性、魏续以及糜竺糜芳兄弟,闻言皆是面色肃然。吕布在徐州的兵力全部加起来也就三万,曹操十万大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心头。 吕布深吸一口气,迅速从最初的震动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他深知,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曹操势大,不可力敌,当以智取,且战且退,保存实力为上。”吕布沉声道,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他首先看向魏续和糜竺、糜芳:“魏续,子仲,子方!” “末将(属下)在!”三人出列。 吕布下令道:“你三人,即刻带领一千兵马,火速赶往东海郡朐县!将糜家所有能带走的财富、粮草、布匹,全部装车,连同糜家族人、工匠,统一护送前往下邳城安置!动作要快!” “诺!”魏续拱手。糜竺糜芳虽然心疼家业要被搬空,但如今身家性命都已经与吕布绑定,也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应道:“遵命!” 吕布又看向曹性:“曹性!” “末将在!” “你带三百兵士,护送……嗯,护送糜夫人返回徐州城。并传令曹豹、成廉、宋宪!令他们即刻行动,将徐州城、彭城以及我们目前还能控制区域的所有库府财富、粮草军械,以及百姓、流民,全部组织起来,陆续向下邳转移!同样,动作要快,不得有误!” 第32章 陈宫带来惊喜,张飞祸从口出 吕布手指点向地图上的下邳:“下邳城高池深,且距离寿春最近!一旦我军需要转移,一日之内,便可渡过淮河,进入袁术的地盘(他心中想的却是自己的地盘)!” “末将领命!”曹性领命而去。 最后,吕布看向陈宫、张辽、高顺、侯成等核心将领,豪气干云道:“至于我等,便在这小沛,据城而守!挡曹操几天锋芒,为他处转移,争取几天时间!也让曹孟德看看,我吕布的方天画戟,是否还锋利如初!” 众将被吕布的镇定和豪情感染,毫无惧色纷纷抱拳:“愿随温侯死战!” 这时,陈宫忽然开口道:“温侯,诸位将军,临战之前,宫有一物,请诸位一同观看,或可稍壮我军声威。” “哦?公台有何好东西?”吕布好奇道。 陈宫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请温侯与诸位随我来。” 众人跟着陈宫,来到城中一处临时被严密看守的库房。守卫打开沉重的库门,点亮火把。 顿时,库房内的景象让所有将领,包括吕布在内,都眼前一亮,忍不住发出惊叹之声! 只见库房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副副擦得锃亮的铠甲!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百多副制作精良的明光铠!胸前那巨大的圆形护心镜光滑如镜,整体结构威武霸气!旁边还有同样数量、工艺复杂的锁子甲,环环相扣,闪烁着细密的光芒!再旁边,则是数量更多的两当铠,虽然不如前两者珍贵,但也远比普通皮甲精良! “这……这是……”高顺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他是带兵的,深知这些铠甲的价值! 张辽也是目光灼灼,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如此多的明光铠和锁子甲!这陈家,竟私藏了如此多的军资啊!” 吕布也是又惊又喜,大笑道:“好!好啊!陈珪这老小子,倒是给我等准备了一份厚礼!我军士卒尚多衣皮甲,若有此等铁甲护身,战力何止提升一截!” 他猛地转身,下令道:“高顺!” “末将在!” “这些锁子甲和明光铠,全部装备给你的陷阵营!我要你的陷阵营,不仅攻击无双,更要防御如铁!成为真正的钢铁洪流!” 高顺闻言,大喜过望!陷阵营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若再配上如此精良的铠甲,其战斗力将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地步?!他激动地抱拳,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末将代陷阵营全体将士,谢温侯厚赐!必不负温侯期望!” “张辽!” “末将在!” “这些两当铠,全部装备给你的狼骑兵!我要你的骑兵,冲阵之时,更能减少伤亡,发挥最大威力!” 张辽也是兴奋不已,狼骑兵是机动力量,有了更好的防护,无论是冲锋还是游击,都将如虎添翼!“末将领命!谢温侯!” 两人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告退,急匆匆地跑去召集部下,前来领取这些视若珍宝的铠甲。 看着将士们兴高采烈地更换新甲,士气为之大振,吕布和陈宫相视一笑。这些意外获得的精良装备,无疑给即将到来的残酷守城战,增添了几分底气和希望。 安排完军务,尤其是分发铠甲提升士气之后,吕布心中一动,对陈宫道:“公台,随我去监牢一趟,看看我们的‘汉室宗亲。” 陈宫点头应允。两人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再次来到那阴暗潮湿的监牢。狱卒慌忙打开牢门,里面的刘备和张飞听到动静,都警惕地抬起头。 张飞的伤势似乎稳定了一些,但脸上的青肿依旧骇人,看到吕布进来,他眼中立刻喷出怒火,但想起大哥的叮嘱,强行低下头,死死忍住骂人的冲动。 刘备则挣扎着坐直身体,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谦卑的笑容:“温侯……..您怎么来了.…..” 吕布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他没有理会刘备的问候,而是直接说道:“刘备,本侯想了想,决定……放了你。”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让刘备猛地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无数情绪——惊喜、疑惑、难以置信,但最终,这些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深知吕布绝不可能如此好心,这其中必然有诈或是更深的算计。 他低下头,用极其干涩的声音说道:“多……多谢温侯……不杀之恩……”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戒备。 然而,一旁的张飞听到“放了你”三个字,又看到大哥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再加上积累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完全忘记了刘备之前的苦苦忠告! 他猛地抬起头,环眼圆睁,不顾脸上的剧痛,嘶声骂道:“呸!三姓家奴!你会有这般好心?!定然又是耍弄奸计!要杀便杀!要放便放!休要在此假惺惺,惹你张爷爷心烦!”这话一出,刘备脸色骤变,急得差点晕过去,连忙想去捂住张飞的嘴:“三弟!住口!快向温侯赔罪!”但已经晚了。 吕布脸上的那丝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他盯着张飞,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你这环眼贼!你的嘴是真犟种啊!本侯看在即将放你们的份上,本想饶你一次,你竟还敢找死?” 张飞正在气头上,又被骂“环眼贼”,更是火冒三丈,梗着脖子继续骂道:“俺燕人张翼德顶天立地!岂会怕你这无信无义的狗贼!有本事就给爷爷一个痛快! 第33章 阉人张翼德,先锋关云长 “燕人张翼德?”吕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残忍的光芒,“好!很好! 你不是自称‘燕人’吗?本侯今日就让你变成真正的‘阉人’!让你以后就叫“阉人张翼德!看你还如何顶天立地!” 此言一出,整个监牢内外瞬间一片死寂! 刘备惊呆了,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张飞也懵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吕布那冰冷残酷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说什么?!吕布狗贼!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张飞终于感到了恐惧,一种比死亡更屈辱、更可怕的恐惧!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绳索捆缚着脚,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得尖利, “我……我错了!我不骂了!吕布!我不骂了!我不骂了还不行吗! 但吕布决定已下,岂会因他的求饶而改变?对于这种屡教不改、肆意辱骂的莽夫,肉体上的惩罚远比死亡更能摧毁其意志,也更符合吕布(吕文龙)现代思维中那种“社会性死亡”的报复观念。 吕布根本不再看他,直接对身后吩咐道:“来人!去唤随军医官过来。” “不!!!”刘备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磕头,“温侯!不要啊!我三弟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求您饶了他这一次吧!备愿做牛做马报答您!求求您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张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挣扎哀嚎:“吕布!爷爷做鬼也不放过你!放开我!放开我!有种和我单挑啊!”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冲进牢房,不顾刘备的哭喊阻拦,粗暴地将嘶吼挣扎的张飞拖了出去。惨叫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牢狱的深处。 刘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只剩下无意识的泪水不断滑落,嘴里喃喃着:“三弟……我的三弟啊…....’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张飞像一摊烂泥般被扔了回来,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下身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是麻药药效还未过去。 “三弟!三弟!”刘备挣扎着爬过去,抱着昏迷不醒的张飞,触手一片冰凉。他抚摸着张飞毫无血色的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三弟啊……..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管住你啊……..我苦命的三弟啊.……...” 又过了许久,麻药药效渐渐消退。一阵撕心裂肺、难以形容的剧痛从下身猛地传来,将张飞从昏迷中硬生生痛醒! “呃啊一—!”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剧痛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彻底的冰冷感。张飞猛地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的下身,又抬头看向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的大哥。 那一刻,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勇猛、所有的骄傲……全都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崩溃和绝望!他不再是那个纵横沙场的万人敌张翼德了,他成了一个……..太监。 巨大的耻辱和生理心理的双重打击,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彻底崩溃了,他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刘备只能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苍白无力地安慰着:“三弟……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只要命还在,就有希望.……就有希望……”只是这希望,在此刻看来,是何等的渺渺茫和可笑。 监牢内,只剩下兄弟二人绝望的哭声和压抑的哀鸣。吕布用这种极端而残忍的方式,彻底击垮了张飞的意志,也给刘备留下了永世难以磨灭的恐惧和阴影。 翌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曹军大营便已是人喧马嘶。关羽一夜未曾安眠,救兄心切,几乎是掐着时辰点齐了曹操拨付给他的五千精锐兵马。这些士兵皆是曹军老兵,装备精良,刀枪耀眼,阵容严整,显示出极强的战斗力。 关羽与简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焦急与决绝。不再有片刻耽搁,关羽翻身上马,提起青龙偃月刀,大喝一声:“出发!” 五千先锋军如同离弦之箭,脱离曹军主力大营,朝着小沛方向疾驰而去。关羽一马当先,战马四蹄翻飞,恨不得立刻飞到小沛城下。 中军大帐前,曹操在一众谋士将领的簇拥下,望着关羽部队远去的烟尘,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郭嘉在一旁轻声道:“关羽忠义,救主心切,其锋锐不可当。只是……不知那吕布会如何应对。”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低声道:“奉孝,你说……若是吕布一怒之下,将刘备斩于城头,悬首示众……会如何?”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会意道:“刘备若死,云长虽悲愤,然其根已断,丞相再以厚恩待之,日久天长,或真可收其心为己用。” 曹操轻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下令:“全军整顿攻城器械,半个时辰后,开拔进军!” …… 小沛城头,吕布与陈宫、张辽、高顺等人早已接到斥候急报:曹军先锋约五千人,已抵达城下,正在叫骂搦战! 吕布等人迅速登上城楼,凭垛远眺。只见城外五千曹军列阵整齐,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确是一支精锐之师。 “曹军果然装备精良。”高顺冷声道。 吕布目光如鹰般,迅速扫过敌军阵型,最终定格在那面醒目的“曹”字大旗下。只见一员大将,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身披绿袍金甲,手持青龙偃月刀,坐骑雄骏,不是关羽又是谁? “呵,竟是关羽为先锋?”吕布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曹操倒是会用人,这是想借刀杀人,还是真想让他来救兄?” 陈宫皱眉道:“云长骁勇,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需小心应对。” 吕布却似乎有了主意,笑道:“无妨。他既然来了,我便将他兄长还给他,送他一份‘大礼’!顺便也能恶心曹操……。” 他转身,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点齐三千精锐步卒,随我出城列阵!文远,你的四千狼骑于阵后两翼展开,听我号令准备冲杀!” “诺!”张辽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吕布又对亲兵队长道:“去监牢,把刘备、张飞,还有那个刘备的妻室甘夫人,一并给我提出来,带上城头,稍后随我出城!” 亲兵虽不解其意,但立刻领命而去。 第34章 割大耳贼耳朵,逼关云长缴械 不多时,小沛城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吕布一马当先,手持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缓缓而出。身后,三千精锐步卒鱼贯而出,迅速在城门前展开阵型,盔明甲亮,士气高昂。张辽则率领四千狼骑兵,于步军阵后左右分开,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翅膀,铁蹄微动,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曹军阵前的关羽,见城门开启,吕布竟敢出城列阵,丹凤眼顿时眯起,手中青龙偃月刀攥紧,催马向前几步,声如洪雷,厉声喝道:“吕布狗贼!我兄长何在?!速速将我兄长与三弟放出!否则,关某今日定踏平你这小沛城!” 吕布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哈哈一笑,用画戟向后一招:“云长何必动怒?你看,这是谁?” 只见吕布军阵分开一条通道,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押着三个人走了出来。 中间一人,面容憔悴,衣衫褴褛,双手被缚于身后,正是刘备!他看到关羽,眼中顿时涌出激动和羞愧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刘备身边,是一位面容姣好却梨花带雨、惊恐万分的女子,乃是他的正室甘夫人(糜夫人已被吕布占有)。 而最让关羽目眦欲裂的,是另一边的那个人! 那是张飞!但此时的张飞,与往日那咆哮沙场的猛将判若两人!他巨大的身躯佝偻着,那张黝黑的脸庞不仅肿胀未消,更是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和麻木!他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双腿夹紧,步履蹒跚,仿佛每走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耻辱!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那原本雄壮的男性特征所在之处,裤裆部位竟然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是被割掉了蛋蛋! “大哥!三弟!!”关羽看到兄长和兄弟如此惨状,尤其是张飞那明显被割了蛋蛋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黑,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吕布竟会下如此毒手! “吕布!!!”关羽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杀意,“我关羽与你誓不两立!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青龙偃月刀遥指吕布,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与吕布拼个你死我活。 吕布却好整以暇地坐在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斜指地面,对着目眦欲裂的关羽高声喊道:“关羽!你想救你兄长是吧?好!本侯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现在,立刻让你麾下这五千兵马,全部卸去盔甲,扔掉所有兵器,放弃战马,然后整体向后撤退一里!只要你照做,我立刻就将刘备、张飞,还有这女人,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什么?!”关羽闻言,又惊又怒。卸甲弃械,后退一里?这等于将五千将士的性命完全交到吕布手中!他如何能下这样的命令?! 云长!不可!此乃吕布奸计!”简雍在一旁急忙低声劝阻。 见关羽犹豫,吕布眼中凶光一闪,对身旁押着刘备的亲兵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亲兵会意,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揪住了刘备的右耳! “啊!”刘备吃痛,惨叫出声。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唰!”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毒蛇出洞,快得令人眼花!戟尖精准地掠过,刘备的右耳瞬间被齐根削断,带着一蓬鲜血飞了出去! “呃啊啊啊——!”刘备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已然被削飞,落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和肩膀! “大哥!!”关羽看得肝胆俱裂,失声惊呼,“吕布狗贼!安敢如此!!” 吕布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戟尖指着刘备血流不止的伤口,冷冷道:“关羽!本侯的耐心有限!你撤不撤?再不撤,下一戟,砍的就是他的脑袋!” 说着,画戟再次扬起,“唰”刘备的另一只耳朵也掉在了地上!“啊!”刘备又是一声惨叫! “不要!我撤!我撤!!”关羽彻底慌了神,救兄心切之下,理智已被情感淹没。他生怕吕布真的砍下刘备的头颅,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回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五千曹军嘶声大吼,声音都因焦急和愤怒而变了调: “快!所有人听令!!卸甲!弃械!把兵器盔甲都扔在地上!战马也放弃!后撤!全军后撤一里!快!!这是军令!!” 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曹军士卒都愣住了!卸甲弃械?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关将军!不可啊!”有军官急声喊道。 “这是军令!违令者斩!快!!”关羽几乎是在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决绝。 军令如山。尽管万分不解和恐惧,曹军士兵们还是在军官的催促下,开始极其不情愿地解除身上的铠甲,将手中的刀枪弓矢扔在地上,依依不舍地离开心爱的战马。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不绝于耳。一千多匹战马被驱赶在一旁,三千多副精良的甲胄,无数的刀枪剑戟弓弩箭矢,被胡乱地扔了满地,堆积如山。五千失去了武装的曹军,乱哄哄地开始向后移动。 吕布看得清清楚楚,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残忍笑容。 等到曹军基本上完成了卸甲弃械,开始后撤,阵型一片混乱之时,吕布猛地一挥手! “冲上去!接收战利品!” 早已准备好的吕布军步卒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去,迅速控制住那些无人看管的战马,开始疯狂捡拾地上曹军丢弃的精良盔甲和兵器,动作飞快。 同时,吕布让人将几乎疼晕过去的刘备、麻木绝望的张飞以及惊恐万分的甘夫人,粗暴地塞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简陋马车里。吕布亲自上前,狠狠地在拉车的马屁股上抽了几鞭子! “驾!” 马匹吃痛,拉着马车,朝着正在后撤的、乱成一团的关羽军阵方向狂奔而去! “大哥!三弟!”关羽见状,连忙和简雍一起,带着几名亲兵迎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将马车接应下来。 “大哥!你怎么样?!”关羽看着刘备那光秃秃、血流不止的双耳,又是心痛又是愤怒。 刘备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呜呜地呻吟着。 (这会四点了我还没睡,夏天快过去了,把冰箱的啤酒清一清,喝了三罐轩博,先更一章,争取醒来今天更到推荐。孤独寂寞,感谢大家评论…,为爱发电) 第35章 关羽全军覆没,曹操心中恶心 然而,就在关羽等人刚刚接应到马车,还没来得及庆幸和安抚之时—— 后方的小沛军阵中,吕布脸上露出了冷酷至极的笑容,对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张辽下令:“文远!时机已到!开始吧!给我——屠尽他们!” “狼骑营!随我冲!杀无赦!”张辽得令,暴喝一声,一马当先!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四千并州狼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出闸的猛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掀起漫天尘土,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那群手无寸铁、盔甲尽失、乱作一团的曹军溃兵猛冲过去!,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铁蹄践踏大地,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一面倒的屠杀! 失去了武器和盔甲的曹军士兵,在精锐的骑兵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们惊恐地尖叫着,徒劳地试图用血肉之躯抵挡锋利的马刀和长矛,却被无情地砍倒、刺穿、践踏!战场上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与骑兵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血流成河! 关羽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吕布!!你这无信无义的卑鄙小人!!我操你祖宗!!”但他此刻身边只有寥寥数人,还要保护马车里的刘备等人,根本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五千部下被疯狂屠戮! “走!快走!!”简雍还算清醒,拉着几乎要疯狂冲回去拼命的关羽,拼命鞭打驾车的马匹,带着马车,在少数跑得快的、侥幸躲过第一波冲锋的溃兵簇拥下,没命地向后逃跑。 吕布和张辽率领骑兵,如同驱赶羊群一般,肆意追杀着溃逃的曹军,一直追出去数里之地,直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曹操主力大军的浩荡旌旗和漫天烟尘。 “哼,曹操来得倒快。”吕布勒住赤兔马,看着远处那庞大的军阵,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收兵!带上所有战利品,撤回小沛!” 呜咽的号角声响起,吕布军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曹军尸体和缴获的大量无主战马、装备,得意洋洋地返回了小沛城。 当曹操率领大军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零星逃回的、失魂落魄的溃兵。很快,他就看到了关羽驾着一辆破马车,身后只跟着大概三五百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士卒跑了回来。 曹操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上前。 “丞相!”关羽跳下马车,一脸悲愤和羞愧。 曹操掀开车帘一看,只见里面是耳朵被削、昏死过去的刘备,以及神情麻木、下身血迹斑斑的张飞,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甘夫人。 看到刘备这副惨状,尤其是那光秃秃的血脑袋,曹操心中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猛地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失望!他怎么没死?!吕布怎么没杀了他?!还把他弄成这副鬼样子扔了回来?! “快!快安排军医!给玄德公止血疗伤!”曹操强忍着心中的腻烦,表面上还是做出了关切的样子。 关羽连忙安排人将刘备、张飞抬下去救治。 这时,才有将领清点汇报回来,声音颤抖:“启禀丞相……关将军所率五千先锋……全军……全军覆没……所有战马、甲胄、兵器……尽数被吕布缴获……只……只逃回不足五百人……” “什么?!”曹操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冲顶门!五千精锐!还有那么多装备战马!就这么被吕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骗去,然后像杀鸡一样屠戮殆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巨大的损失和愤怒让他几乎要失控! 这时,关羽安排好了刘备和张飞,一脸羞愧和悲愤地来到曹操面前,单膝跪地请罪:“丞相!关羽无能!中了吕布奸计!致使大军惨败,损失惨重!请丞相治罪!” 曹操看着跪在地上的关羽,又想想那个没死的刘备和张飞,心中的怒火和恶心简直难以形容。他恨不得立刻拔剑砍了这两个丧门星!但他终究是枭雄,深知此刻发作不得。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宽宏大量的表情,亲自扶起关羽: “云长快快请起!此事非你之过!我已知晓是那吕布狡诈异常,残忍无道,竟以玄德公性命相胁,换做是操,当时恐怕也别无他法,只能中计。云长救兄心切,何罪之有?只可惜了我五千儿郎……” 他嘴上说着宽慰的话,但扶起关羽时,手臂却有些僵硬,眼神深处更是冰冷一片。这笔账,他牢牢地记下了。而对刘备和吕布厌恶和忌惮,也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吕布率领得胜之军,携带着缴获的大量战马、铠甲和兵器,浩浩荡荡地撤回小沛城内。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暂时隔绝。 一进城,吕布便立刻下令:“高顺、侯成!” “末将在!”二将上前。 “将这些缴获的战马、甲胄,立刻清点分发下去!优先补充今日出战将士的损耗,剩余的,装备给城内最精锐的士兵!我要让曹操知道,关羽送来的这份‘厚礼’,我会好好用在刀刃上!”吕布语气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诺!”高顺和侯成领命,立刻带人前去忙碌。看着那些精良的曹军制式装备,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更换,小沛守军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处理完战利品,吕布将陈宫和张辽召至身边,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东门方向。 “公台,文远。”吕布沉声道,“曹操大军已至,其新败一阵,折了五千先锋,必怒不可遏,很快就会将小沛团团围住。此城虽经加固,然毕竟非坚城,难以久守。” 陈宫和张辽凝神静听,知道吕布必有深意。 第36章 吕布埋伏奇兵,曹操兵围小沛 吕布继续道:“我意,你二人即刻率领城内所有骑兵——包括文远的四千狼骑以及今日缴获堪用的战马组成的骑兵,总数应接近六千,立刻从东门悄然出城!” “所有骑兵?”张辽微微一怔,“温侯,那城内守备……” “城内守备,有我,侯成和郝萌,有高顺的陷阵营,还有近万士卒,足矣!”吕布打断他,语气充满自信,“你们的目标不是留在城内困守!曹操必以为所有兵力皆在城中,会全力围城攻打。” 他目光锐利,说出了关键计划:“你们出城后,在外围隐蔽待机。我会与高顺、侯成在此坚守!三日!以曹军的装备及精锐我估计也就能坚守三日!” 他伸出三根手指,强调道:“三日后的凌晨寅时,天色未明之时,你二人率领所有骑兵,突然杀回!从外围猛攻小沛东门的曹军围城部队!届时,我会亲率城内精锐,从东门杀出!我们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必能一举击溃东门曹军,打乱其围城部署!”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核心在于出其不意。曹操绝不会想到,吕布在被重兵围困的情况下,还敢将大部分骑兵力量派到城外。 “此外,”吕布补充道,“立刻再派快马,传令萧关的臧霸!让他不必死守,算准时间,于三日后同样放弃萧关,率其部众,向下邳方向转移!我们在下邳汇合!” “温侯此计虽险,但确是打破僵局之妙手!”陈宫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精妙,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宫,领命!” 张辽也深知责任重大,抱拳道:“末将领命!必不负温侯所托!三日后凌晨寅时,定准时杀回,与温侯里应外合!” “好!事不宜迟,立刻行动!趁曹操大军尚未合围,速从东门离去!”吕布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陈宫与张辽不再耽搁,立刻转身下去集结所有骑兵部队。很快,小沛东门再次悄然开启,六千骑兵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在张辽和陈宫的率领下,迅速出城,借着风沙的掩护,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 吕布独自登上城楼,目送着这支奇兵远去,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风沙之中。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果然,就在黄昏彻底降临之前,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曹军的主力大军带着滔天的怒火,终于完成了对小沛城的合围!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反射着冰冷的火光,一座座营寨以极快的速度拔地而起,将小沛围得水泄不通!曹操的中军大旗,在正西方高高竖起,俯瞰着这座即将遭受猛攻的城池。 曹操站在营前,望着眼前这座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的小沛城,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今日关羽之败,五千精锐的损失,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冷冷一笑,对左右下令:“传令各军,今日天色已晚,好好安营扎寨,饱食休息!明日一早,卯时造饭,辰时开始,给我四面同时攻打!我倒要看看,他吕布这区区小沛,能在我十万大军猛攻之下,撑得住多久!” “诺!”众将轰然应诺,战意盎然,都憋着一股劲要在明日攻城战中一雪前耻。 战鼓未擂,杀声未起,但小沛城内外,已然被一种大战前的死寂和压抑所笼罩。吕布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连绵无际的曹军营火,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夜色深沉,曹军连营如同盘踞的巨兽,将小沛城紧紧缠绕。营火星星点点,刁斗声声,巡逻队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森严。 在中军区域一个不起眼的帐篷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这里安置着刚刚经历了一场身心巨创的刘备兄弟和简雍。 帐篷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映照着几张惨淡而痛苦的面容。 刘备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依旧有血迹隐隐渗出。那曾经显眼的一双招风大耳如今只剩下两个被粗糙包扎的、不断传来阵阵刺痛的伤口。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似乎都在提醒他那刻骨铭心的屈辱和身体上的残缺。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时而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寒光,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诅咒着什么。 一旁的床铺上,张飞侧身蜷缩着,这个往日里声如洪雷、性烈如火的猛将,此刻却安静得可怕。他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肿胀未消,更可怕的是那双曾经环眼怒睁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麻木。下体传来的剧痛和那种男性尊严被彻底剥夺的空虚感,几乎摧毁了他的精神。他死死咬着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却一声不吭,只有粗重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声在帐篷内回荡。 关羽和简雍坐在一旁,看着大哥和三弟这般凄惨的模样,心中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又酸又涩,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无力感。 简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主公,翼德将军……遭此大难……那吕布,真乃豺狼之心,行事如此歹毒酷烈,人神共愤!” 刘备闻言,猛地转过头,缠着绷带的头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从牙缝里挤出充满刻骨仇恨的声音,声音嘶哑而扭曲:“吕布……三姓家奴!无耻狗贼!我刘备与此獠……不共戴天!此生若不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我誓不为人!”剧烈的情绪波动牵扯到头部的伤口,让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眼中的怨毒却愈发浓烈。 蜷缩着的张飞似乎也被这句话触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虽然说不出口,但那无尽的恨意,已然充斥了他整个灵魂。 关羽连忙上前安抚:“大哥!你伤势未愈,千万保重身体,不可动气啊!”他替刘备掖了掖被角,虎目之中亦是泪光闪烁,强压着滔天怒火,“大哥,三弟,你们放心!此仇此恨,关某铭记于心!终有一日,必向吕布讨还这笔血债!”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眼下,我等还需倚仗曹公之力。明日攻城,我当向曹公请命,亲自上阵!哪怕拼却性命,也要攻上城头,斩将夺旗,一雪前耻!” 简雍也道:“云长所言甚是。玄德公,翼德将军,当务之急是好生休养,恢复元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曹公攻破小沛,擒杀吕布,方能解我等心头之恨!” 刘备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努力平复情绪,最终无力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绷带之中。他知道,此刻除了忍耐和依靠曹操,别无他法。 张飞也重新归于死寂,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指甲早已深深抠入了掌心。 关羽看着兄长和兄弟这般模样,心中痛楚万分。他站起身,沉声道:“大哥,三弟,你们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我去外面看看情况,明日再来看你们。” 简雍也起身:“雍也告退,玄德公安心静养。” 两人退出帐篷,将那片压抑和仇恨留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帐外,夜风凛冽。关羽望着远处小沛城模糊的轮廓,那双丹凤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 “吕布……待城破之日,便是你授首之时!”他低声发誓,随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朝着曹操的中军大帐方向走去。他要去确认明日的攻城安排,他要手刃仇敌! 而帐篷内,刘备和张飞在无边的痛苦和仇恨中,艰难地煎熬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或许能带来一丝复仇希望的攻城之战。 第37章 小沛攻防战一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却无法驱散小沛城内外那浓重的肃杀之气。曹军大营中,战鼓隆隆,号角连天,庞大的军队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曹操升帐点将,面色冷峻:“夏侯惇、夏侯渊、关羽、吕虔听令!” “末将在!”四将踏步而出,关羽眼中更是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命你四人,各领五千兵马,分别攻打小沛东、南、西、北四门!今日之内,务必给我全力猛攻,不惜代价,定要挫那吕布锐气!” “末将遵命!”四人领命,杀气腾腾地转身出帐。 很快,曹军如同四股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小沛城汹涌扑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庞大的军阵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小沛城头,吕布早已严阵以待。他深知己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必须合理分配精锐。他将高顺的陷阵营一千精锐士卒进行了分配:自己亲自镇守压力可能最大的西门,面对关羽的主攻方向,留下一百陷阵营和两千五百普通士卒;东门由郝萌带领三百陷阵营和两千五百士卒防守;北门则由侯成带领三百陷阵营和两千五百士卒;南门面对的是夏侯惇,吕布派了高顺带领剩下的三百陷阵营和两千五百士卒坚守。 大战瞬间爆发! “弓箭手!放!”随着各门守将一声令下,城头上箭如雨下,朝着冲锋而来的曹军倾泻而去! 曹军阵中同样箭矢齐发,进行压制。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 小沛城本就不是坚城,护城河既窄且浅,甚至部分地段早已干涸。曹军士兵冒着箭雨,迅速用沙袋、柴捆甚至同伴的尸体,很快就将护城壕沟填平了大半! “杀!!!”曹军的战鼓声变得更加急促和狂暴! 惨烈的攻城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曹军精锐士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填平的通道,朝着城墙猛冲而来!他们扛着无数的云梯,如同蚂蚁般涌向城墙墙壁。 “滚木礌石!给我砸!”吕布在东门城头大吼,亲自抱起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朝着下方云梯砸去! 轰!咔嚓! 云梯被砸得断裂,上面的曹军士兵惨叫着跌落下去。 其他城门同样如此。滚木、礌石、烧沸的金汁(粪便、尿液混合煮沸)如同死亡之雨般落下,砸得曹军头破血流,烫得皮开肉绽,城下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但曹军实在太多了!而且极其精锐悍勇!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更多的云梯被架上了城头,悍不畏死的曹军士兵口衔钢刀,疯狂地向上攀爬!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有悍勇的曹军士兵成功登上了城头! “敌军上城了!杀!”高顺在南门冷静指挥,他麾下的三百陷阵营士兵身披精良铠甲,如同磐石般顶在最前面,长枪如林,刀光闪烁,将刚刚冒头的曹军士兵一个个刺落城下! 西门处,关羽身先士卒,甚至亲自攀爬云梯,但被吕布指挥士兵用密集的箭矢和滚木逼退。也有曹军士兵登上城头,但面对装备了曹军自家精良铠甲的陷阵营士兵,竟一时难以突破,很快被绞杀。 侯成、郝萌也各自督战,拼命抵抗,同样奋力厮杀,稳住阵线。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惨烈程度超乎想象。城墙之下,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渠,破损的云梯、旗帜、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曹军虽然攻势如潮,但在吕布军,尤其是陷阵营这支核心精锐的顽强抵抗下,四面城墙数次易手,却始终无法真正站稳脚跟,被打退了一波又一波。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曹操看着依旧飘扬着“吕”字大旗的小沛城头,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天的猛攻,竟然未能攻克这座小城! 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潮水般的曹军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双方默契地开始收拾各自阵亡将士的遗体。 城头上,吕布拄着方天画戟,喘着粗气,战袍上沾满了血迹和污渍。高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冷静。 “温侯,伤亡统计出来了。”高顺沉声道,“陷阵营弟兄,今日折损……八十七人。各门普通士卒,总计伤亡约两千人左右。” 吕布闻言,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疲惫地说道:“曹军……果然精锐无比。没想到攻势如此猛烈疯狂……若非有陷阵营和昨日那些铠甲减少了伤亡,今日恐怕就危险了。” 他看着城外正在收敛尸体的曹军,以及那望不到边的连绵营寨,缓缓道:“看样子,曹操今天也就这样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好生休息,饱餐战饭。明日……再坚持最后一天!后天凌晨,便是我们破围之时!” 另一边,曹操看着今日的战报,一天猛攻,竟然损失了超过六千精锐士卒!却连一面城墙都没能攻打上去!这个结果让他心头滴血,怒火中烧! 他对着众将冷哼道:“哼!吕布负隅顽抗!传令下去,今晚连夜作业,把城下所有壕沟全部给我填平!明日,集中所有冲车,给本丞相猛撞四门!我倒要看看,他吕布还能坚持多久!” 夜幕降临,小沛城内外,一边在默默舔舐伤口,准备着最后的坚守;另一边则在咬牙切齿,准备着明日更疯狂的进攻。大战的硝烟,并未随着黑夜而散去,反而愈发浓烈。 第38章 小沛攻防战二 攻城第二日,黎明来得格外沉重。 黎明并未带来喘息,反而预示着更残酷的战斗。 经过曹军一夜的疯狂填埋,小沛城下原本就不甚宽阔的护城壕沟已被彻底夷为平地,甚至垫得比周围地面还要高出些许,为攻城器械提供了畅通无阻的道路。 天刚蒙蒙亮,曹军阵中战鼓再起,比昨日更加急促和狂暴! “进攻!”曹操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军。 这一次,曹军的攻势更加凶猛和有针对性。几辆庞大的攻城车,在无数士兵的推动和掩护下,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逼近小沛的四门!沉重的撞木在车内来回摆动。 “咚!咚!咚!咚!” 沉重的撞木一下下轰击着城门,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仿佛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城墙在颤抖,城门在呻吟。 与此同时,更多的云梯被架起,曹军士兵依旧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四面城墙同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放箭!压制他们!”吕布在西门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经过昨日一天的消耗,吕布军储备的箭矢已经所剩无几,稀稀落落的箭雨根本无法有效阻挡潮水般涌来的曹军。 “火箭!用火箭射他们的冲车!”高顺在南门指挥若定。 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向攻城冲车,但曹军显然早有准备,冲车顶部覆盖着浸湿的牛皮,火箭难以瞬间引燃。 眼见曹军顶着稀疏的箭矢,已经将云梯大量架设上来,攻城冲车也持续不断地撞击着城门,形势愈发危急! “没有箭了!用滚木礌石!倒火油!”吕布在西门声嘶力竭地大吼,亲自提起一桶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对着下方一架正在猛烈撞击城门的攻城车泼了下去! 其他守军也纷纷效仿,将一桶桶火油倾泻而下! “点火!” 随着命令,无数火把被扔下城头! 轰!轰!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好几架攻城车和靠近城墙的云梯顿时被熊熊烈火吞噬,变成了巨大的火炬!车内的曹军士兵惨叫着变成火人,挣扎着逃出,又被城上的守军射杀或砸死。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然而,曹军实在太多了!烧毁一批,后面又有新的补充上来!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双方围绕着城墙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城上不断扔下滚木礌石,倾倒金汁;城下箭矢如雨,攀爬不休。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城墙上下已然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但曹操显然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并未因此停止进攻,反而下令更多的部队投入战斗,同时命令道:“徐晃!” “末将在!”徐晃提斧出列。 “你带一支精锐,多备锹镐,避开正面,绕到小沛西南城墙拐角处!那里守军相对薄弱,给我挖!挖塌他的城墙!”曹操指着小沛城墙的一角,冷声道。 “诺!”徐晃领命,立刻带领一支生力军,悄无声息地绕向西南角。。 “快!给我挖!挖塌这段城墙!”徐晃低吼道。 曹军士兵冒着城上零星射下的箭矢和扔下的石头,疯狂地用铲镐挖掘墙根!泥土纷飞,城墙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掏空! 城上的守军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拼命想要阻止,但正面承受的压力太大,根本无法抽调足够兵力进行有效的反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墙角被越挖越深。 惨烈的攻防战又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这一天,曹军被烧毁了三架攻城车,但他们的土工作业取得了成效!小沛城西南角的一段城墙,根基被严重掏空,终于不堪重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坍塌了一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同时,西门和南门的城门在攻城车不间断的猛烈撞击下,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摇摇欲坠,仿佛下一次撞击就会彻底破碎! 夕阳再次染红天际时,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曹军再次潮水般退去,但这一次,他们看着那坍塌的城墙和破裂的城门,眼中充满了明日必破的信心。 城头上,吕布军将士疲惫欲死,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吕布疲惫地靠在一个垛口后,战甲破损,浑身浴血,高顺再次清点损失,心情沉重地向吕布汇报:“温侯……陷阵营,今日又折损一百一十三人……只剩七百八十余人。普通士卒……伤亡约三千,目前能战者,仅剩五千左右……”两天血战,我军损失近半! 吕布看着城外依旧无边无际的曹军营寨,又看了看那坍塌的城墙和破裂的城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曹操……真是下了血本了……两天填进来一万多条人命……不过,明天……凌晨咱们就出城突围!” 曹操站在营前,看着那坍塌的城墙和破裂的城门,脸上终于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吕布!看你明日还能往哪里逃!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总攻!重点攻击坍塌处和城门!我要在明日午时,于小沛城内设宴!” 曹军大营,一座帐篷内。 关羽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他今日在西门奋战一天,浑身血污,灰头土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大哥!三弟!”关羽的声音带着兴奋,“你们看到了吗?城墙塌了!城门也快破了!吕布撑不住了!明日!最迟明日,小沛必破!咱们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刘备头上缠着染血的绷带,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伤痛和屈辱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怨毒光芒!他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好!好!明日!明日我要亲眼看着那三姓家奴被碎尸万段!” 蜷缩在角落的张飞,也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般的怪异声响,那双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火焰!他虽然说不出话,但那狰狞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简雍也激动道:“苍天有眼!主公之大仇,终可得报!” 几人挣扎着互相搀扶,走出帐篷,远远望向那片硝烟尚未散尽、城墙塌陷、如同伤痕累累巨兽般的小沛城。想象着吕布明日穷途末路的惨状,几人脸上都露出了近乎狰狞的狠厉表情。 夕阳的余晖下,那残破的城池显得格外凄惨,但在刘备等人眼中,却仿佛是吕布的坟墓。 “吕布狗贼!你也有今日!” “明日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也把你阉割掉。” “剖腹挖心,也割了你耳朵,还有鼻子,再挖眼睛…!” 几人站在营前,对着小沛城的方向,恶毒地咒骂了许久,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全部倾泻出来。他们尽情地想象着明日破城后,如何折磨吕布,如何复仇雪恨。 良久,他们才带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和疲惫,重新回到了帐篷之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期待已久的复仇时刻。 (马上就八万字了,什么时候点推荐好呢?是半夜十二点后?还是早上八点?有懂得么,感谢大家的催更,为爱发电,评论和五星好评,都是我写下去的动力,谢谢大家!祝大家身体健康,财源滚滚!也祝多点人来评论我的书,看我的书!) 第39章 小沛攻防战三 小沛城东,数十里外,一片人迹罕至的丘陵山林深处。 这里远离官道,地势起伏,林木茂密,正是隐藏军队的绝佳场所。张辽与陈宫率领的六千骑兵,如同潜伏的猛虎,在此已悄然蛰伏了两日两夜。 为了避免暴露踪迹,他们严禁生火,士兵们啃着冰冷的干粮,战马也嚼着携带的草料,默默忍受着寒冷的夜晚和紧张的等待。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等待着那个约定的时间。 日头渐渐西斜,将山林染上一层金红色的余晖。张辽与陈宫并肩立在一处地势较高的隐蔽山岗上,远远眺望着小沛方向。 尽管相隔甚远,无法看清小沛城的细节,但那一片如同巨大疮疤般覆盖在大地上的曹军连营,却清晰可见。无数营帐密密麻麻,旌旗如林,刁斗声声隐约可闻,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和激战后留下的血腥味。 “两日了……”张辽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知温侯和高顺他们在城中……情况如何。” 昨日和今天,西方传来的隐约喊杀声和烟尘,让他们知道小沛正承受着何等猛烈的攻击。 陈宫目光深邃,语气却异常坚定:“文远不必过于忧虑。温侯如今非比往日,既有万夫不当之勇,亦有运筹帷幄之智。更有高顺的陷阵营和一万士卒,据城而守,坚守两日,定然无虞!” 他指着远处曹军的营寨布局,分析道:“你看,曹军营寨虽众,但围城两日,锐气已挫,且其注意力必然全部集中于小沛城防。绝不会料到,我等竟敢从其背后杀出!更不会料到,温侯在如此重压之下,还敢开城出击!” 张辽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中燃烧起战意的火焰:“陈宫先生所言极是!今夜,便是我们与温侯里应外合,破敌之时!” 陈宫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大半没入地平线,暮色开始迅速笼罩大地。他沉声道:“时候差不多了。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战饭,检查鞍具兵器,喂饱战马!子时出发,人衔枚,马裹蹄,悄然接近曹军东营!待到凌晨天色最暗、敌军最为疲惫松懈之时,便是我们雷霆一击的时刻!” “诺!”张辽眼中精光爆射,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山下隐藏的骑兵部队。 命令被一层层低声传达下去。原本寂静的山林中,顿时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士兵们默默地从行囊中取出最后的口粮,就着冷水吞咽下去,然后开始最后一次仔细检查自己的武器、弓矢,以及战马的鞍具、蹄铁。他们用布条包裹住马蹄,给战马戴上嚼子,防止它们发出嘶鸣。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双双在暮色中闪烁着兴奋和决绝光芒的眼睛。他们都知道,一场决定生死、逆转战局的大战即将来临。 夜色越来越深,繁星点点,一弯残月悬于天际,洒下清冷微弱的光辉。 子时一到,张辽与陈宫翻身上马。 张辽环视着身后如同暗影般肃立的六千骑兵,猛地一挥手! 没有呐喊,没有鼓声。六千骑兵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黑色铁流,悄无声息地驶出山林,沿着预先侦察好的隐蔽路径,朝着曹军连营的东侧方向,缓缓逼近。 小沛城内,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远处曹军大营零星的火把和刁斗声隐约可闻。 经过两日惨烈血战的守军将士,在饱食之后,依令轮流睡觉。尽管疲惫不堪,但每个人都知道,今夜是最后的决战,也是唯一的生路。吕布、高顺、侯成等将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轮流值守、睡觉,保持着最后的体力。 时间在紧张和期待中一点点流逝。寅时将至,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来临。 吕布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毫无睡意,只有冰冷的杀机和决绝。他沉声道:“时辰到了!集结兵马!”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城内剩余的五千多能战的士卒,加上八百多陷阵营士卒。被迅速唤醒集合,在东门内的空地上集结完毕。人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吕布翻身上了赤兔马,手提方天画戟,目光扫过这些跟随他血战两日的将士,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重重地一挥手! “开门!” 沉重的东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出城!”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城门。身后,五千多兵马如同决堤的暗流,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掩护,缓缓向着曹军围城大营的东寨——吕虔的营寨摸去。 曹军东寨,由于面对的是小沛城,且连日攻城,士卒疲惫,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睡梦之中。吕虔虽以治军严明着称,营寨外围也布置了鹿角拒马,并有巡逻队定时巡视,约半个时辰一换,但毕竟兵马众多,警惕性有所下降。整个大营静悄悄的,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刁斗声,再无其他声响。东面更远处,则被普遍认为是后方,防御相对松懈。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死亡正在高速逼近! 首先发难的是张辽和陈宫率领的六千骑兵!他们如同鬼魅般从东南方向的黑暗中猛然杀出!马蹄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撕破了夜的宁静! “敌袭!敌袭!!”曹军巡逻队发出凄厉的警报,但为时已晚! 张辽一马当先,长刀挥舞,瞬间将几名惊呆的巡逻兵砍翻在地!六千铁骑如同狂暴的洪流,轻而易举地冲垮了营寨外围简陋的障碍,直接杀入了营寨之中! “放火!烧营!”陈宫大声下令。 骑兵们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投向帐篷、粮草垛!顷刻间,营寨东面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杀啊!”骑兵们纵横驰骋,见人就砍!许多曹军士兵还在睡梦之中,就被马蹄踏碎或被刀枪砍杀,死得不明不白。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吕虔被营外的巨大喧嚣和喊杀声惊醒,他猛地从床榻上跃起,抓起佩刀冲出营帐。眼前的一幕让他肝胆俱裂:东面营区已是一片火海,无数黑影正在营中疯狂砍杀,己方士兵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将军!不好了!东面有大量敌军骑兵突袭!”一名副将满脸是血地跑来汇报。 吕虔又惊又怒,强行镇定下来,一边快速披甲,一边嘶声大吼:“不要乱!不要慌!亲兵队随我来!各部将领立刻收拢部队,组织反击!弓箭手!弓箭手占据高处!快派人去夏侯惇、夏侯渊将军营寨求援!巡逻队全部向我靠拢,结阵防御!” 在吕虔的拼命指挥下,一部分惊醒过来的曹军开始试图结阵抵抗,与冲杀的张辽骑兵混战在一起,局面暂时陷入胶着。 第40章 斩将突围离小沛,曹操晚来放弃追 然而,就在吕虔军刚刚稳住一丝阵脚,与张辽骑兵缠斗之时—— 小沛东门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吕布亲率五千多养精蓄锐的士卒,如同猛虎出笼,从背后狠狠撞入了混乱的吕虔营寨! “杀!一个不留!”吕布怒吼着,方天画戟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腹背受敌!而且是毫无防备的背后突袭! 吕虔军原本就因夜袭而混乱不堪,刚刚鼓起勇气结阵抵抗正面骑兵,此刻背后又遭到如此猛烈的冲击,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瞬间彻底崩溃! “完了!后面也有敌人!” “我们被夹击了!” “吕布来了!快跑啊!”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吕虔军彻底陷入了全面溃败,士兵们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完全失去了组织,只剩下被肆意屠杀的份! 吕虔目眦欲裂,还在拼命挥舞战刀,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顶住!不许退!夏侯惇将军马上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战马嘶鸣如同龙吟般响起!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混乱的战场,直冲他而来! 正是吕布!赤兔马快如疾风,方天画戟寒光闪烁! 吕布根本无视那些试图阻拦的亲兵,画戟或挑或扫,几个呼吸间,吕虔身边的亲卫便被清剿一空! 吕虔只觉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将自己锁定,他骇然回头,只见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到了眼前!他本能地举刀格挡! “铛——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断裂声!吕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战刀脱手飞出!下一刻,他便感觉脖子一凉,视线猛地旋转起来,仿佛飞到了空中……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正从马背上缓缓栽落,脖颈处喷涌着滚烫的鲜血…… 吕布一招斩杀吕虔,看都没看那滚落在地的头颅,举戟大喝:“敌军主将已死!给我杀!” 主将阵亡,更是加速了曹军的崩溃。整个战斗从张辽突袭开始,到吕布出城夹击,再到吕虔被杀,曹军东寨全面溃败,整个过程极其迅速,仅仅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吕布与张辽、陈宫迅速会合。 “温侯!你没事吧?”张辽身上沾满血迹,但眼神兴奋。 “走!此地不宜久留!曹操援军转眼即到!全军听令,向东南方向,全速撤退!”吕布毫不恋战,立刻下令。 张辽六千骑兵和吕布合兵一处,毫不迟疑,如同旋风般脱离战场,借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和营寨大火的掩护,朝着徐州的方向,急速撤离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火光冲天的曹军东寨,以及满地曹军的尸体和绝望的哀嚎。冲天的大火和混乱的喊杀声,也终于惊动了整个曹军大营。 待到夏侯惇、夏侯渊接到东寨遇袭、吕虔求援的急报,慌忙点齐本部兵马火速赶来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赶来的曹军将领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沉甸甸的。 昨日还旌旗林立的东寨,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帐篷大多被烧成了灰烬,兀自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硝烟味。满地都是曹军士兵的尸体,形态各异,死状凄惨,许多尸体还没穿衣服,被战马践踏得不成形状。破损的兵器、散落的旗帜、燃烧的辎重随处可见。整个营寨,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摧毁。 夏侯惇和夏侯渊铁青着脸,在亲兵的指引下,来到了吕虔殒命之处。只见吕虔的无头尸身倒在血泊之中,那身将领铠甲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亲兵们四处搜寻,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吕虔那怒目圆睁、沾满尘土血污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回,安放在尸身的脖颈处。 夏侯惇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吕虔的尸首,胸膛剧烈起伏,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如同火山即将爆发般的愤怒,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夏侯渊脾气更为火爆,看到吕虔如此惨死,营寨被毁,顿时怒发冲冠,猛地拔出战刀,厉声吼道:“大哥!吕布狗贼!竟敢如此!他跑不远!给我五千骑兵!我这就去追!定要斩下他的狗头,为吕将军报仇雪恨!” 他转身就要去点兵,周围的将领也被他的怒火感染,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曹操在一众谋士和护卫的簇拥下,赶到了现场。 看到曹操到来,夏侯渊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收敛了许多,连忙收刀行礼,不敢再嚷嚷。 曹操没有立刻说话,他缓缓下马,走到吕虔的尸体前,默默地注视了片刻。看着这位追随自己多年、如今却身首异处的将领,曹操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复杂,既有痛惜,更有滔天的怒意。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声音压抑而冰冷:“厚葬吕虔将军。按其生前俸禄,每月按时足额发放给其家眷,不得有误。其子,待成年后,入府听用。” “是!”身旁书记官连忙记下。 安排完后事,曹操抬起头,目光越过燃烧的废墟,望向东南方向——吕布撤退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好一个吕布……好一个里应外合……”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区区两三万疲敝之师,困守孤城,竟还敢预先将骑兵埋伏于城外……更是算准时机,内外夹击,一击即走……真是……出乎意料啊。” 一旁的荀攸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分析道:“丞相,此等精妙算计,环环相扣,绝非吕布那有勇无谋之辈所能想出。定是那陈宫陈公台之谋!此人智计百出,昔日兖州之事便可见一斑。吕布得此人相助,确是不容小觑。” 曹操微微点头,认可了荀攸的判断。 这时,夏侯惇上前,强压着怒气,瓮声瓮气地问道:“丞相,吕布定然还未逃远!追是不追?” 曹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冷静:“罢了。吕布此番突围,蓄谋已久,选择的又是骑兵为主的精锐,行动迅捷。此刻早已远遁,追之不及了。” 他顿了顿,下令道:“传令全军,即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缮营寨。大军暂驻小沛,休整两日。” 接着,他看向夏侯渊:“妙才,你即刻点兵一万,前往萧关,协助曹仁,务必尽快拿下萧关,打通通往徐州腹地的道路!” “末将领命!”夏侯渊虽然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只得抱拳领命。 …… 第41章 刘关张咬牙切齿,吕奉先送走佳人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营刘备等人的帐篷。 关羽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有关切,有遗憾,更有不甘:“大哥,三弟,宪和先生……刚刚得到消息,吕布……那狗贼,在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时,突围跑了!” “什么?!”头上缠着绷带的刘备猛地坐直了身体,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更痛的是内心巨大的失落和愤恨,“跑了?!他怎么可能跑得掉?!曹操八万大军围城啊!” 简雍也惊愕道:“是啊,云长,这……这是如何办到的?” 关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据溃兵所说,吕布那厮,早在围城之前,就将大部分骑兵秘密派到了城外埋伏。今日凌晨,里应外合,突袭了东寨的吕虔将军所部……两面夹击,吕虔将军……战死了……吕布与城外骑兵汇合,向东南方向逃窜了……” 帐篷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备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是一种仇人逃脱、大仇未能得报的极致痛苦和怨恨。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嘶声道:“这都能让他跑了?!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吕布狗贼!奸诈似鬼啊!” 蜷缩着的张飞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咆哮,浑身剧烈颤抖。 简雍连忙安慰道:“主公息怒,保重身体要紧!那吕布纵然一时侥幸逃脱,但小沛已落入曹公之手!曹丞相此次兴兵,志在荡平徐州,必不会放过吕布!他不过是苟延残喘!待曹公整顿大军,必能一举擒杀此獠!届时,依旧可为主公和翼德将军雪恨!” 刘备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怨毒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不甘的叹息:“但愿如此……只恨不能手刃此贼……” 几人围坐在一起,对着吕布逃脱的方向,又是一番咬牙切齿的咒骂和愤愤不平的议论,想象着曹操下一步必将发动的雷霆攻势,期待着最终能将吕布碎尸万段的那一天。 吕布率领着从血战中突围而出的一万余人马,一路不敢停歇,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徐州城下。城头守将宋宪连忙打开城门,迎接吕布入城,宋宪看到吕布大军归来,虽显疲惫却建制尚存,不由得松了口气:“恭迎温侯回城! 一进入熟悉的徐州城,吕布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环顾左右,沉声问道:“宋宪,曹豹何在?我先前令他转移百姓、物资之事,办得如何了?” 宋宪连忙躬身回答:“回温侯!曹豹将军与成廉、曹性二位将军,正遵照您的命令,全力组织徐州、彭城等地的百姓流民和可用物资粮草,分批向下邳方向转移了,严夫人和曹夫人已先行带着玲绮小姐前往下邳安置了。” 吕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忽然看到糜芳也在迎接的人群中,不由有些意外:“糜芳?你怎在此处?东海郡之事办妥了?” 糜芳赶紧上前,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回禀道:“启禀温侯,芳也是刚进城不久。我糜家在东海郡有十二艘大船,平日用于海运商贸。此次按照温侯吩咐,已将家中难以陆路运输的金银重器、大量粮草等沉重物资,尽数装载上了十二艘大船。” 他顿了顿,继续道:“家兄糜竺与魏续将军,已于昨日率领这十二艘大船,扬帆起航,沿着海岸线南下,预计将从淮河入海口进入淮河水道,直抵寿春附近。走水路虽慢些,但胜在运载量大且安全。” “好!糜竺此事办得漂亮!”吕布闻言大喜,水路运输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解决了大宗物资转移的难题。 这时,宋宪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温侯,还有一事。昨日有袁术使者抵达,送来了袁术的回信。使者称,袁术已同意接纳温侯,并已派出兵马和船只,在淮河北岸等候,接应温侯及部众渡河南下。” 吕布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中袁术言辞热情,极尽拉拢之能事,仿佛已将他视为擎天玉柱一般。吕布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好!好一个袁公路!真是雪中送炭啊!天无绝人之路!事不宜迟!” 他立刻看向陈宫和糜芳:“公台,子方!你二人即刻带上本部兵马,前去下邳方向,与曹豹、成廉他们汇合!协助他们,加快速度,将百姓、流民、将士家眷,以及已聚集到下邳的物资,优先经淮河北岸袁军接应点,送往寿春安置!” “诺!”陈宫和糜芳领命,知道此事关乎军心稳定和未来根基,不敢怠慢,立刻点兵出发。 安排完大事,吕布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询问貂蝉情况,他问宋宪:“貂蝉怎么没走?府中还有何人没走?” 宋宪回道:“貂蝉夫人,还有前几日曹性送回来的糜夫人,和几个丫鬟……应该还在府中收拾细软。” 吕布一听,眉头微皱,交代了张辽、高顺等人整顿兵马、加强城防后,便快步赶回府中。 一进后堂,果然看到貂蝉和糜贞正坐在一起说话。两人见到吕布回来,都是面露喜色,起身相迎。 吕布看到貂蝉,脸上刚露出笑容,正准备开口介绍身边的糜贞,却见貂蝉嫣然一笑,抢先开口道:“夫君不必介绍了,这位是糜贞妹妹,你从刘玄德那里‘抢’来的人妻嘛,这几日你不在,妾身与糜贞妹妹可是朝夕相处,如今啊,怕是比夫君你还要熟络几分呢。”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却并无生气。 糜贞闻言,脸颊微红,偷偷瞥了吕布一眼,她面对吕布这位强大而又霸道的的新夫君,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认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依附感。 吕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走上前,将两人揽入怀中,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既然都已相识,那便最好。不过,你们为何还未动身前往下邳?此地即将成为战场,太过危险。”吕布语气中带着关切。 貂蝉依偎在他怀中,仰起俏脸,眼中满是担忧:“夫君未归,妾身与妹妹心中实在难安,岂能独自离去?自然要在此等候夫君平安归来。” 糜贞也轻轻点头,低声道:“温侯安危为重。” 吕布心中微暖,用力抱了抱她们,温存了片刻,但军情紧急,不容儿女情长。他松开手,正色道:“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但现在必须立刻动身。你们即刻收拾一下,随糜芳的队伍一同前往下邳,然后渡河去寿春。在那里等我。” 二女虽有不舍,但也知轻重,乖巧点头答应。 安抚好家眷,吕布立刻返回军中,神色恢复冷峻。他对张辽下令道:“文远,立刻多派斥候,分成十几路,向外探查!一要严密监视小沛方向曹操主力的动向,看看他下一步有何企图;二要尽快打探臧霸的消息,看他是否已从萧关撤离,如今到了何处!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末将领命!”张辽抱拳,转身出帐安排。 徐州城,在经历了短暂的喧嚣后,再次陷入了紧张的备战和转移状态。吕布站在城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等待着各方面的消息,心中筹划着下一步的撤离行动。 (买了个三国地图,终于不用在手机上看地图了,验证期,义父们多评论评论点点催更,来点为爱发电,感谢大家支持,受我一拜!) 第42章 夏侯渊追击臧霸,吕奉先带兵救援 吕布在徐州城内紧张地部署撤离事宜,并派出斥候多方打探。然而,负责防守萧关的臧霸,运气却不是很好。 萧关之外,曹仁、曹洪、于禁、乐进率领的两万曹军日夜猛攻。臧霸凭借关隘之险和麾下三千余泰山军精锐,硬是顶住了曹军第一天的疯狂攻势,关下尸横遍野,曹军未能越雷池一步。 就在第一天战斗结束后的夜晚,臧霸收到了吕布传来的命令:放弃萧关,率部撤回徐州,向下邳转移汇合。 臧霸深知小沛一失萧关必不可守,拖延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途。于是,在第二天,他又咬牙坚持血战了一整天,再次击退曹军数次进攻后,趁着夜色掩护,带领仅剩的两千余伤痕累累的士卒,悄然放弃萧关,沿着小路急速向徐州方向撤退。 然而,厄运并未结束。就在他们撤退的路上,迎面撞上了奉曹操之命、从小沛疾驰而来支援曹仁的夏侯渊部一万生力军! 狭路相逢! 夏侯渊正愁没赶上攻打徐州的头功,眼见臧霸残兵败将,岂能放过?当即挥军掩杀过来! “杀!一个不留!”夏侯渊大吼着,一马当先,直冲臧霸中军! 臧霸军本就已是疲敝之师,人数又处于绝对劣势,骤然遭遇以逸待劳的夏侯渊精锐,顿时陷入了绝境!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在荒野上爆发! 夏侯渊勇不可挡,手中长刀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臧霸麾下大将尹礼上前迎战,不到十合,便被夏侯渊一刀斩于马下!另一员将领吴敦也在乱军之中被曹兵乱刀砍死! 泰山军士兵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分割、包围、歼灭! 臧霸看得双目赤红,心如刀绞,却无力回天。他与部将孙观拼死冲杀,好不容易才聚集起五百多骑兵,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徐州方向亡命奔逃。 夏侯渊岂肯放过?率领骑兵紧追不舍! 一名吕布军斥候发现后,玩命般地狂奔回徐州,将臧霸正被夏侯渊追杀的消息飞报给了吕布! “文远!”吕布厉声喝道。 “末将在!”张辽应声而出。 “点齐五千狼骑!随我出城救人!”吕布话音未落,人已冲向赤兔马。 “诺!”张辽毫不迟疑,立刻下去集结骑兵。 很快,徐州城门再次洞开!吕布一马当先,与张辽率领五千精锐并州狼骑,如同旋风般冲出城门,跟着那名报信的斥候,朝着臧败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臧霸被夏侯渊一路追杀,一路血战。等快到徐州时,身边的五百多骑只剩下了不到二百人,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夏侯渊越追越近,眼看就要将这支残兵彻底吞没! “臧霸孙观!哪里走!纳命来!”夏侯渊大喝一声,催马赶上。 臧霸与孙观互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之色。两人同时勒转马头,双战夏侯渊! “夏侯狗贼!欺人太甚!”臧霸怒吼着挥刀劈去,孙观也挺枪助战。 夏侯渊毫无惧色,大笑一声:“残兵败将,还不束手就擒?!”舞动长刀,力战二将。 若是平日,臧霸自己就能与夏侯渊周旋一番。但此刻他们兵马尽失,心中胆怯惶急,一身武艺竟发挥不出七成。而夏侯渊气势正盛,越战越勇! 三人刀来枪往,厮杀了十几个回合。臧霸和孙观只觉得心中愈发慌乱。 “走!”臧霸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孙观也不敢恋战,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逃去,试图分散追兵。 “想跑?!”夏侯渊冷哼一声,舍弃臧霸,取出宝弓,搭上利箭,瞄准孙观后背,弓开如满月! 嗖! 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直奔孙观后心! 孙观听到背后恶风不善,尽力躲闪,却终究慢了一步!噗嗤一声,箭矢狠狠射中他的左肩胛骨,透甲而入! “啊!”孙观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夏侯渊大喜,催马就要上前取其首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 一支箭矢,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道,如同闪电般射向夏侯渊的面门! 夏侯渊不愧是沙场宿将,听到恶风不善,武将的本能让他猛地挥刀格挡! “铛!”一声脆响,险之又险地将那支冷箭磕飞!但他也被箭上蕴含的巨大力量震得心中骇然!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烟尘滚滚,一骑如同燃烧的烈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飙而来!那标志性的赤兔马、方天画戟、束发金冠……不是那杀神吕布又是谁?! “吕布!!”夏侯渊失声惊呼,心头猛地一沉。 绝处逢生的臧霸看到吕布的身影,几乎要喜极而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差点从马背上瘫软下去。 吕布策马如飞,瞬间从臧霸身边掠过,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宣高后退!夏侯渊交给我!” 话音未落,赤兔马已载着吕布,如同红色闪电般直冲夏侯渊!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而下! “吕布休要猖狂!”夏侯渊虽知不敌,但也不肯示弱,咬牙举刀硬架! “轰!” 刀戟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夏侯渊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山崩海啸般涌来,胯下战马唏律律一声哀鸣,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好……好强的力量!”夏侯渊心中大骇,这才真切体会到与天下第一的差距!吕布含怒而来,又是救人心切,出手毫不留情!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势大力沉,精妙无比! 与此同时,张辽率领的五千并州狼骑如同洪流般席卷而至,迅速将落马的孙观救起,并朝着夏侯渊带来的追兵发起了反冲锋! 原本气势汹汹的曹军追兵,骤然遭遇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并州狼骑,顿时被冲得人仰马翻!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吕布根本不给夏侯渊喘息的机会,方天画戟施展开来,如同狂风暴雨,将夏侯渊彻底笼罩!夏侯渊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毫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败象已露! 眼看在继续下去就要殒命于吕布戟下,夏侯渊虚晃一刀,拨马便走,同时大喝:“撤!快撤!” 主将败退,曹军更是兵无斗志,纷纷向后溃逃。 吕布岂肯轻易放过?大喝一声:“追!”率领狼骑一路掩杀,曹军死伤惨重。 正追杀间,忽见前方旌旗招展,又是一支曹军赶到,正是攻克了萧关后前来追赶臧霸的曹仁大军! 曹仁见夏侯渊败退下来,连忙挥军上前,稳住阵脚,接应败兵。 吕布见曹仁军阵严整,兵力雄厚,便也勒住赤兔马,不再深入追击。张辽也收拢骑兵,与吕布合兵一处。 夏侯渊逃回本阵,惊魂未定,又觉羞愤难当,还要整顿兵马再战,却被沉稳的曹仁拦住:“妙才勿躁!吕布骁勇,其骑兵精锐,我军久战疲惫,不可浪战!且先后撤,从长计议!” 夏侯渊虽不甘,但也知曹仁所言有理,只得恨恨作罢,下令收兵后撤。 吕布见曹军退去,也不追赶,冷冷地看了一眼曹仁的军阵,下令道:“收兵!回徐州!” 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战就此结束。吕布成功救下了臧霸和孙观,但也预示着,曹操的大军,即将兵临徐州城下。最后的撤退,必须加快了。 第43章 吕布渡过淮河,曹操占据徐州 吕布救回臧霸、孙观及其残部,一行人马不停蹄,终于安全撤回徐州城内。一进城,吕布立刻下令紧闭城门,加强戒备,同时让人赶紧为臧霸、孙观以及受伤的士卒疗伤。 看着臧霸等人狼狈的模样和几乎打光的部队,吕布心中既庆幸又愤怒。庆幸的是救回了这员大将,愤怒的是曹操步步紧逼,让他损失不小。 他站在城门口,望着这座曾经属于自己、如今却不得不放弃的徐州州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要走,那就绝不能给曹操留下任何好处,尤其是那些背叛者! “来人!”吕布冷声喝道。 “末将在!”亲兵队长上前。 “去监牢,将陈珪、陈登父子,以及他们陈家所有在押的男丁族人,全部给我提出来!押到东城门!”吕布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诺!”亲兵队长心中一凛,知道这些人恐怕难逃一死,立刻带人前去提拿。 很快,曾经在徐州显赫一时的陈珪、陈登父子,以及他们的数十名家族男丁,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从牢房中拖出。他们早已不复往日风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尤其是陈珪陈登,更是憔悴不堪,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吕布!吕布!你不能杀我们!我们知错了!饶命啊!”陈登挣扎着哭喊求饶。 陈珪则面如死灰,他知道,以吕布的性格和如今的局势,求饶已是无用。 这些人被强行押到东城门内的空地上,跪成了一排。周围聚集了不少尚未撤离的士兵,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吕布亲自来到场中,目光扫过这些即将赴死之人,尤其是陈珪陈登,冷冷道:“背主求荣,勾结外敌,欲置我于死地!今日,便是你们陈家覆灭之时!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他猛地一挥手:“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一颗颗人头滚滚落地,鲜血染红了徐州东门的土地。陈珪、陈登父子及其家族,就此彻底覆灭。 “放火!把能烧的都给我烧了!尤其是府库官衙!”吕布再次下令。 士兵们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扔向附近的仓库、官署以及那些带不走的木质建筑。很快,火势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全军听令!撤出徐州!目标下邳!”吕布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燃烧的城市,毫不留恋地率领着城内剩余的所有兵马——包括张辽、高顺、臧霸、侯成、宋宪等部,共计一万余人,浩浩荡荡地开出东门,向下邳方向急速撤退。 当吕布大军抵达下邳时,这里已然是一座空城。百姓、流民、以及绝大部分物资都已被转移走。只有陈宫、曹豹、糜芳等人率领着数千断后士兵在等候。 “温侯!”陈宫迎了上来,“百姓和粮草物资,大部分已在袁术派遣的纪灵将军和乔蕤将军接应下,乘船渡过淮河,送往寿春安置了!我等在此等候温侯汇合!” “好!公台辛苦了!”吕布点头,“事不宜迟,我们也立刻过河!” 大军不再停留,迅速开赴淮河北岸。 此时的淮河北岸,已是人声鼎沸。无数船只正在来回摆渡,运送着最后一批人员和物资。对岸,袁术军的旗帜隐约可见。 一员袁军大将见到吕布旗号,连忙迎了上来。吕布一看,竟是老熟人——纪灵! 纪灵看到吕布,脸上表情复杂,昔日看到过吕布辕门射戟,对其武力深深敬畏。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颇为客气:“纪灵奉主公之命,前来接应温侯!温侯一路辛苦!日后,你我便是同袍了,还请多多指教!” 吕布也还礼道:“纪将军客气了!此番多有劳烦!日后还需纪将军多多关照才是!” “不敢不敢!温侯言重了!”纪灵连声道。他没想到吕布竟然如此客气,他可不敢在吕布面前托大。 很快,吕布、陈宫、张辽、高顺等核心将领,以及最后的断后部队,登上了最后一批渡船。 船只缓缓离开北岸,向着淮河南岸的寿春方向驶去。吕布站在船头,望着滚滚淮河水,以及对岸那片陌生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一种脱困后的决绝和新生的野心。 “寿春……我吕布来了!袁公路…你也该好好休息了!”他心中默念。 至此,一场规模浩大、计划周密的徐州大逃亡,终于画上了一个相对完美的句号。吕布成功地从曹操十万大军的围剿中跳出,保留了大部分有生力量和人口资源。 …… 数日后,曹操率领大军,一路“收复”空城,终于进入了徐州城。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满目疮痍和冲天的焦臭! 城门处,陈家数十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引来了无数苍蝇,景象惨不忍睹。城内,多处重要建筑仍在燃烧,冒着黑烟,昔日繁华的徐州州治,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 曹操看着眼前这一切,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立刻明白了——吕布跑了!而且跑得干干净净,还顺手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破坏和清洗! “吕布……竟然真的让他全身而退了……”曹操喃喃自语,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忐忑。 荀攸在一旁低声道:“吕布此举,壮士断腕,却又狠辣果决……不仅自己逃脱,竟还将徐州大量人口、物资尽数卷走……其麾下核心将领张辽、高顺、陈宫等皆在,又救走臧霸……如今过了淮河去了寿春……丞相,此人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啊!” 曹操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却与荀攸所言不谋而合。这次的吕布,展现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勇武,更有一种可怕的隐忍、决断和战略眼光!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曹操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亦有此感……此次未能将其彻底剿灭,或许……真乃一大失策。”他心中那种“吕布将来必成心腹大患”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曹操强打精神,下令道:“安排人手,收敛尸体,扑灭余火。另,传令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部,分兵占领徐州各郡县,宣告收复!” 然而,命令下去后,反馈回来的消息更让曹操郁闷。吕布的“坚壁清野”和迁移政策执行得极其彻底。不仅是徐州城,包括彭城在内的广大核心区域,几乎十室九空,百姓都被迁往了淮南。曹军所能“收复”的,大多只是一座座空城和一片片无人耕种的荒地。 虽然得到了徐州的地盘,但失去了大量人口和财富,更重要的是,让一个变得更加可怕和危险的敌人逃脱了。曹操的这次徐州之战,可谓是一场惨胜。 第44章 大限将至的袁术,苟且隐忍的刘备 渡过淮河,踏上淮南的土地,吕布大军在纪灵和乔蕤的引导下,向着寿春城行进。一路上,吕布随意地与纪灵、乔蕤聊着天。 “纪将军,乔将军,”吕布策马与二人并行,问道,“如今袁公这个皇帝麾下,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纪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和尴尬,叹了口气道:“不瞒温侯,自陈兰、雷薄那些叛贼作乱,带走了不少兵马后,我等在外征战的主力,加上各地城防军,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三万余人了。再加上主公身边的寿春禁卫军,勉强……勉强能凑够五万之数。”这个数字,相比于袁术称帝时的盛况,已是天壤之别。 吕布心中了然,又看似关切地问道:“原来如此……却不知袁公现在身体怎么样?”他记得历史上袁术和吕布都是在建安四年(199年)死的。自己穿越而来改变了吕布的命运,那按照原轨迹,袁术的大限恐怕就在眼前了。 提到袁术的身体,纪灵和乔蕤的脸色更加黯淡。纪灵低声道:“主公他……唉,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前些时日,接连丢失疆土,众叛亲离,噩耗频传,对主公打击极大……时常呕血,御医也束手无策。若不是温侯您来信表示前来投奔,给了主公一丝希望,他……他几乎都要心灰意冷,下令焚毁寿春宫殿,然后带着我等北上,去……去投奔那袁本初了。”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果然如此!袁术已是穷途末路,油尽灯枯了。他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道:“二位将军对袁公真是忠心耿耿啊。如今这局面,你们就没想过……也跟着叛乱?” 纪灵和乔蕤对视一眼,纪灵苦笑道:“温侯说笑了。我等追随主公多年,虽知眼下艰难,但也不忍在此刻背弃离去。”乔蕤也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和惋惜:“其实……若非主公当初执意要称帝,或许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四面楚歌的境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孙策小儿!忘恩负义,反叛自立,对主公伤害最大!” 吕布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心中对袁术集团的情况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兵力匮乏,主君病危,士气低落,目前的强敌就是正在势头上、锐不可当的孙策。 谈话间,大军已抵达寿春城外。按照规矩,吕布将带来的兵马和迁移来的百姓在城外择地妥善安置,然后只带着陈宫、张辽、高顺等核心将领,以及部分亲卫,入城觐见袁术。 袁术竟然强撑着病体,在他那座僭越的“皇宫”门口迎接吕布。一见到吕布,袁术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主动上前拉住吕布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热切:“奉先……奉先你可算来了!一路辛苦!那曹孟德……不好对付吧?” 吕布看着眼前的袁术,心中也是一惊。只见这位曾经的“仲家皇帝”眼窝深陷,眼圈乌黑,面色灰败,身体佝偻着,拉住自己的手冰凉而缺乏血色,说话间还不停地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这分明已是一副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模样! ‘看来……这是不用我亲自动手了。’吕布心中暗忖,脸上却堆起恭敬和感激的笑容:“布,多谢袁公收留之恩!曹操势大,若非陛下伸出援手,布几无立锥之地矣!” 袁术似乎很享受吕布的恭敬,咳嗽了几声,喘着气说道:“奉先不必多礼!你能来投,朕心甚慰!奉先勇武,天下无双!朕……朕就封你为大将军!总督天下兵马!替朕……替朕扫平叛逆,尤其是那江东孙策小儿!他刚刚夺了朕的庐江郡,实在可恨!” 吕布心中冷笑,这“大将军”的名头现在一文不值,但嘴上立刻应承下来:“谢陛下,陛下放心!有布在此,定教那孙策有来无回!陛下只需在宫中安心休养,享乐便是!布再为陛下寻访几位绝色美人,进宫侍奉陛下。” 袁术一听“绝色美人”和“享乐”,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光芒,连连点头:“好!好!奉先深知朕心!朕……朕这就将兵符印信交于你!纪灵!乔蕤!” “臣在!”纪灵乔蕤上前。 “你二人,即刻带吕爱卿去办理交接!今后所有兵马,皆由吕大将军节制调遣!吕爱卿,孙策那边,就全权交给你了!”袁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休息了。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吕布躬身行礼,心中十分满意。如此轻易就拿到了袁术军的实际指挥权,省了他太多麻烦。 “臣等遵旨!”纪灵和乔蕤拱手领命,他们对吕布的武力颇为信服,如今局势危殆,由吕布来主持军事,他们反而觉得有了主心骨。 纪灵说道“大将军,请先随我等去安排好的府邸歇息,随后便办理兵符交接。” “有劳二位将军了。”吕布客气道。 …… 曹操在徐州料理完残局,虽然得到了地盘,却损失了兵力,更放跑了心腹大患,心中郁郁。他留下程昱和曹洪镇守徐州,便率领主力大军班师返回许都。 之所以急于回去,是因为他接到了更重要的消息——北方的袁绍,彻底灭亡了公孙瓒,统一了整个河北四州(冀、青、幽、并),实力暴涨,已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回到许都后,曹操带着刘备一同面见了汉献帝。 朝堂之上,刘备充分发挥了他“汉室宗亲”的招牌作用,对着汉献帝痛哭流涕,陈述自己如何被吕布欺凌、如何忠于汉室、如何历尽艰辛,说得情真意切。 汉献帝久居深宫,备受曹操控制,如今见到一位如此“忠勇”的宗亲皇叔,自然是喜出望外,不顾曹操微微蹙起的眉头,当即下旨,封刘备为左将军、宜城亭侯。 曹操看着刘备在那谢恩,心中对其厌恶感更甚。这家伙,被吕布打成狗,招风耳都没了,如今又靠着那不知真假的“宗亲”身份在皇帝面前卖乖,实在令人不爽。但他此刻需要维持朝廷体面,更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北方的袁绍,暂时不便对刘备如何。 刘备何等精明,他深知曹操心思,也明白自己如今势单力薄,寄人篱下。领旨谢恩后,便表现得极为低调谦恭,几乎从不主动与人交往,每日只是关起门来,在自己的左将军府邸中,与伤势未愈的张飞一同“静养”,实则是在暗中观察局势,等待时机,默默舔舐伤口,他深知,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必须隐忍,必须“苟”住。 许都的天空,看似平静,却因袁绍的统一河北和刘备的到来,而暗流涌动。而远在淮南的吕布,则开始了他新的谋划。 第45章 掌权力忽悠袁术,寻大才吕布亲访 吕布顺利接管了袁术军的指挥权后,立刻展现出其雷厉风行的一面,开始对淮南防务和内部事务进行大刀阔斧的调整和部署。 采取了一系列分化和制衡的策略: 将袁术的心腹大将乔蕤调往长江边的历阳驻防,名义上是加强江防,实则将其调离寿春核心圈。同时,任命张辽为主将,让纪灵作为张辽副将一同前往合肥驻守。 寿春禁卫军是袁术最后的直属力量,吕布毫不客气地交由自己的亲信魏续掌管,彻底控制了都城的安全。 成廉被派往阴陵,郝萌驻防六安,这些关键据点都换上了自己的部下,构建起寿春的外围防线。 内政和后勤工作交给了陈宫和曹豹,负责妥善安置带来的三十多万徐州百姓,将他们分散到九江郡各地,分配荒芜的田地,恢复生产。 传令糜芳,让他利用糜家的资源,负责在巢湖一带筹建船厂,开始造船。以便于未来对抗江东的水军,或者乃至争霸天下,一支强大的水军必不可少,而船只则是第一步。 将从广陵陈家抄没来的巨额财富,大部分交给了糜竺,让他为糜芳的造船计划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 安排完这些,吕布又对糜竺低声吩咐:“子仲,再劳烦你两件事。其一,挑选几位绝色美人来;你糜家肯定有,其二,找些上好的老山参、灵芝之类的‘大补之品’,我要进献给袁术,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糜竺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吕布的言外之意——这是要加速袁术的死亡啊!他心中凛然,但既然已上了吕布的船,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当即躬身道:“竺明白,这就去办。” 不一日,糜竺便带来了几位精心挑选的美女和一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补药”。 吕布带着这些“礼物”再次进宫觐见袁术。袁术见到美女和名贵药材,果然大喜过望,尤其是对那些“大补之物”,他如今身体亏空,最信这些。 吕布一脸“诚恳”地说道:“陛下日理万机,龙体为重。这些皆是稀世大补之品,陛下服用后,定能延年益寿,龙体康泰。” 袁术被忽悠得心花怒放,连连夸赞吕布忠心,立刻让宫人将美女纳入后宫,又吩咐侍从下去将这些补药炖煮服用。 吕布又汇报了军事部署情况后说道:“陛下只需在宫中安心享乐,静养龙体。外部军事,皆有臣在。下一步,臣便准备整军,讨伐陈兰、雷薄等叛将,为陛下雪恨!” 袁术此刻只觉得吕布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让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又高兴地给予了一些赏赐。 晚上,陈宫来到吕布府邸汇报百姓安置的进展,事情虽在推进,但面临诸多困难。陈宫叹道:“温侯,寿春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我等……还是缺乏精通内政、善于治理的地方人才啊!” 吕布闻言,深有同感。他踱步沉思,忽然灵光一闪!此时孙策刚刚打下庐江,周瑜肯定已经跟着孙策走了,但还有一个人!一个同样顶尖的战略家和内政好手,此刻很可能还在淮南,而且尚未被孙策招揽! 鲁肃!鲁子敬! 吕布立刻起身:“公台先回去休息,我去找一下杨弘。” 他连夜去拜访了袁术的重臣杨弘。杨弘见吕布深夜来访,虽感意外,但也不敢怠慢。 吕布寒暄几句后,便直接问道:“杨大人,久闻淮南之地,人杰地灵。不知大人可曾听说过一位名叫鲁肃、字子敬的贤士?” 杨弘闻言,想了想,答道:“吕大将军所言,莫非是临淮东城的那位鲁子敬?此人确是当地豪族,家财富足,乐善好施,且颇有名望。前些时日,陛下曾想征召他为东城长,却不知为何,竟被那鲁肃拒绝了。” 吕布心中大喜,果然有!而且拒绝了袁术的任命,说明他对袁术并不看好! 他强压激动,谢过杨弘:“多谢杨大人告知!布求贤若渴,既知有此大才,明日便当亲往东城寻访!” 离开杨府,吕布心中盘算:‘必须尽快!按照原本的历史,周瑜很可能已经或者即将给鲁肃写信,劝他投奔孙策!一旦周瑜的信到了,以鲁肃的眼光和与周瑜的交情,恐怕立刻就会举家南迁!说不定……信已经到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吕布只带了十余骑亲随,轻装简从,快马加鞭,直奔临淮东城县而去。 抵达鲁肃府邸门前,吕布示意亲卫在外等候,自己整了整衣冠,对门口的鲁肃家仆人朗声道:“去通禀你家主人,就说大汉平东将军、温侯吕布,特来拜会鲁肃鲁子敬先生。” 此时,鲁肃正在书房内,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书信,眉头微皱,正是好友周瑜从江东寄来的信。信中周瑜盛赞孙策之英明神武,江东基业之蓬勃发展,极力邀请鲁肃南下共图大业。鲁肃本就对袁术在淮南的统治失望透顶,正有意南投,已开始吩咐家人收拾行装细软。 忽闻仆人来报,说是温侯吕布来访,鲁肃顿时吃了一惊,手中的书信都差点掉落。 “吕布?温侯吕布?他不是在徐州与曹操交战吗?何时来了淮南?来找我做什么?”鲁肃心中虽满是疑惑,但吕布名头太大,鲁肃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亲自出迎。 来到府门,只见一人身姿挺拔,英武逼人,虽未顶盔贯甲,但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严和沙场悍将的气势扑面而来,正是吕布无疑,其身后十余名亲卫,亦是个个彪悍,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草民鲁肃,不知温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鲁肃上前恭敬行礼。 吕布微微一笑,还礼道:“子敬先生不必多礼,是布冒昧来访,打扰先生清静了。” 鲁肃将吕布请入府中,分宾主落座,命下人奉上香茶。 寒暄几句后,鲁肃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肃久闻温侯威震徐州,不知何时驾临淮南?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他确实很纳闷,吕布应该在徐州对抗曹操才对。 吕布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曹孟德势大,率十万大军来攻,徐州无险可守,不得已,只得南下淮南,暂投袁术麾下以求存身。”他简单解释了现状,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鲁肃:“布今日前来,乃是久闻子敬先生大名,知先生乃胸有韬略、腹有良谋之大才!特此冒昧前来,想请先生出山,助布一臂之力,共图大事!” (这个时候淮南这也没啥人才了!) 第46章 吕布显口才,鲁肃愿效力 鲁肃闻言,心中更是惊讶。他没想到吕布竟然是来招揽自己的。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怀中周瑜的来信,以及自己南下的打算,便婉言推拒道:“温侯厚爱,肃愧不敢当。肃乃一介乡野村夫,才疏学浅,实无出仕之心,只怕要辜负温侯美意了。” 吕布见鲁肃推辞,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直接挑明了说道:“子敬先生何必瞒我?若我所料不差,先生此刻,恐怕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南下江东,应周公瑾之邀,去投奔那讨逆将军孙伯符吧?” “什么?!”鲁肃这一惊非同小可,手中的茶盏都晃了一下,茶水溅出些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吕布,这件事极为隐秘,周瑜的信也是刚刚才收到没多久,吕布远在寿春,是如何得知的?!这一刻,吕布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看着鲁肃震惊的表情,吕布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暗喜,继续说道:“先生不必惊讶。布虽不才,却也知人识人,更对天下大势略有研判。袁术倒行逆施,民心尽失,且身染重疾,命不久矣!其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计划:“待袁术一死,九江郡乃至淮南之地,必将由我接管。布有意整顿此地,革除弊政,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兴修水利,鼓励农商,积蓄力量。北可抗曹操,南可图江东,西亦可观望荆襄,以待天时!绝非偏安一隅之辈!” 吕布结合现代管理和发展理念,阐述了一番关于民生、经济、军事的规划,虽然只是框架,但其思路之清晰、眼光之长远,让鲁肃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的轻视之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刮目相看的惊奇!这……这真的是传说中那个有勇无谋的温侯吕布吗? 看到鲁肃眼神中的动摇,吕布趁热打铁,放低姿态,诚恳地说道:“子敬先生大才,布深知之。若得先生相助,布愿以师友之礼待之,军政大事,皆愿与先生共商!恳请先生助我!” 鲁肃此刻内心极为挣扎。一边是好友周瑜的盛情邀请和潜力巨大的孙策集团;另一边是眼前这个沉稳、睿智、极具战略眼光,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深不可测!又野心勃勃且对自己极为看重的吕布。两者皆有其吸引力。 吕布见鲁肃仍在犹豫,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子敬先生!我知你与周公瑾交厚,孙伯符亦确为少年英雄。然其性情刚烈,手段酷烈,杀戮过甚,刚极易折!依我观之,其锋芒太露,已遭天妒,不出两年,必遭横祸而亡!先生此时前去,恐非良机,甚至可能受其牵连!”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鲁肃耳边炸响!孙策……两年内必死?!这预言太过骇人听闻!但看吕布那笃定的眼神,又不似作伪。 吕布最后道:“若先生不信,可先留在布之身边。以两年为期。若两年后,孙策安然无恙,江东兴旺,先生届时若还想南下去投,布绝不阻拦,并奉上金银车马,恭送先生!如何?” 这番话,既给出了惊人的判断,又表现了极大的宽容,给予了鲁肃极大的尊重和选择自由,可谓诚意十足。 鲁肃被吕布打动了,沉默了良久,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对着吕布郑重一揖:“温侯既有如此吞吐天地之志,又对天下大势有这般……独特的见解,甚至不惜以如此重诺相邀。肃,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也罢,肃便暂且追随温侯,若是温侯果真能如所言,整顿江淮,善待百姓,肃必竭尽所能,辅佐温侯!” “好!太好了!”吕布闻言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亲自扶起鲁肃,“能得子敬相助,实乃布之幸事!淮南百姓之幸事!”他当即道:“我即刻表奏先生为治中从事,暂在我身边参赞军机政务!”日后必有重用!” “肃,遵命。”鲁肃拱手应道。 成功招揽到鲁肃,吕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无比畅快。他当即带着鲁肃一同返回寿春。 回到寿春府邸,吕布立刻将鲁肃引荐给陈宫。 “公台,快来!我给你引荐一位大才!”吕布笑着对陈宫道,“这位是临淮东城鲁肃鲁子敬先生,胸有智计,腹有良谋,乃当世奇才!我准备上表子敬为治中从事。” 他又对鲁肃道:“子敬,这位是陈宫陈公台,乃布之股肱之人,如今正负责安置流民、恢复民生等一应内政,事务极其繁重。” 陈宫见吕布如此看重鲁肃,且观鲁肃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见礼:“久闻子敬先生大名,宫有礼了。” 鲁肃也连忙还礼:“公台先生大名,肃亦久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吕布对陈宫道:“公台,你肩上的担子可以轻一些了。日后关于安置流民、分配田地、劝课农桑、管理仓廪等事务,你可多多与子敬商议,让他协助你处理。务必尽快让我淮南之地恢复生机!” 陈宫正为千头万绪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听闻来了帮手,而且是主公如此推崇的人才,自然求之不得,喜道:“如此甚好!有子敬先生相助,宫便可轻松许多了!温侯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 鲁肃也道:“肃定当尽力,协助公台先生,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看着陈宫和鲁肃这两位世之大才开始接洽,吕布心中大定。招揽鲁肃,不仅得到了一个未来的战略大家,更极大地缓解了内政压力,为他下一步整合淮南、应对四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感谢义父“吕布杨广小说”送我的花,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喜欢在评论区和大家聊天,让我感觉到不是在单机。义父们闲了给点书评,好早日有评分出来!) 第47章 征讨雷薄陈兰,收服杨弘闫象 陈宫与鲁肃合作治理内政后,吕布便开始着手彻底清除淮南之地的不稳定因素。 盘踞在淮南各地山泽之中的陈兰、雷薄等叛军,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时常劫掠乡里,更是潜在的重大威胁。他们熟悉地形,给袁术造成很大麻烦。 这一日,吕布召来高顺、宋宪、臧霸三将。 “高顺、宋宪、臧霸听令!” “末将在!”三将肃立。 吕布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的山地区域,沉声道:“陈兰、雷薄等辈,盘踞山林,为祸地方,久矣!此前袁术无力清剿,如今我等既来淮南,绝不容此等匪患继续存在!你三人各领两千精锐步卒,五百骑兵,分三路进剿!” 他具体部署道:“高顺,你部以陷阵营为主力,自西向东,正面进攻陈兰、雷薄主力盘踞的天柱山一带!陷阵营攻坚拔寨,务必击其要害!” “宋宪,你部迂回至北面,封锁山口要道,防止其北窜或与北方势力勾结!” “臧霸,你部南下,清剿流窜于灊山附近的零散匪股,并阻断其可能南逃之路!” “记住!”吕布目光锐利,“剿抚并用!顽抗者,格杀勿论!愿降者,收缴兵器,打散编入民夫营或军中辅兵,严加看管!务必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末将领命!”三将轰然应诺,转身点兵出发。 处理完军务后,吕布难得地享受了一段悠闲时光。他每日抽出时间,亲自指导女儿吕玲绮的骑术和武艺。吕玲绮继承了父亲的勇武基因,爱好骑射,父女关系也融洽了许多。 夜晚,他则轮流在自己的四位夫人房中度过。也让吕布每天都身心愉悦。 而与此同时,皇宫内的袁术,在吕布进献的那些补品的日夜侵蚀下,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终于彻底垮掉了。那些所谓的大补之药,实则虚不受补,反而加速了他生命的流逝。 这天,吕布接到宫中急报,称袁术突然病危,昏迷不醒。吕布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一副焦急关切的模样,立刻进宫“探视”。 来到袁术的病榻前,只见这位曾经的“仲氏皇帝”面色如同金纸,气若游丝,眼皮微微张开一条缝,却已毫无神采,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 吕布站在床边,假惺惺地对着御医和宫人嘱咐了几句“定要悉心照料陛下”之类的话,心中却是冷笑:‘袁术归西之日,就在眼前了!’ 探视完毕,吕布回到府中,他立刻派人去请袁术麾下的重要文臣,如杨弘、闫象等人,来府中“做客”。 如今吕布手握寿春军权,威势日隆,又是袁术封的“大将军”,他的邀请,杨弘、闫象等人虽心中忐忑,却也不敢不来。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歌舞助兴。吕布先是与众人一番客套寒暄。 杨弘看着坐在吕布身旁的鲁肃,忍不住带着几分感慨和试探说道:“子敬先生,前番陛下欲征召先生为东城长,先生坚辞不就。如今转而投效大将军了啊?” 鲁肃闻言,从容一笑,拱手道:“杨公言重了,只是大将军不仅武略超群,更难得的是胸有韬略,见解独到,对天下大势与民生经济皆有深谋远虑。肃深感敬佩,故而愿追随左右,略尽绵薄之力。” 闫象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他是袁术旧臣中少数有见识的人,早就对袁术失望透顶。如今见连一向眼光独到、被周瑜看重的鲁肃都甘心为吕布效力,心中对吕布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 接下来,宴席间的谈话很自然地转向了天下大势和淮南未来的发展。吕布趁机又将自己那套融合了现代理念的施政方针,深入浅出地又阐述了一番,重点强调休养生息、轻徭薄赋、重用贤能、发展农商。 杨弘、闫象等人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佩服!这吕布所言,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全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只知厮杀的武夫,反而像是一位深谙治国之道的仁主!与袁术时期的横征暴敛、穷奢极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宴席气氛愈发融洽,众人对吕布的认同感也越来越强。 吕布见火候已到,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切入正题:“诸位,今日请诸位前来,实有一事心中难安。陛下的龙体……恐时日无多了。陛下若有不测,这淮南之地,九江郡数十万军民,该当如何?诸位皆乃国家栋梁,可有想法以教我?” 此言一出,宴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好戏来了。 杨弘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吕布今日设宴的真正目的。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吕布深深一揖,直言不讳道:“温侯今日设此宴席,想必心中已有定计。弘虽不才,亦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袁术……陛下若真的驾崩,弘愿追随温侯,共安淮南!只望温侯能善待百姓,不负今日之言!” 闫象见状,也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已被吕布的见识和规划折服,又见杨弘和鲁肃都已表态,当下也不再犹豫,沉声道:“象,亦愿追随温侯!若陛下果真不幸……象愿与杨公一同,去劝说皇后与皇子。只要他们愿意主动让位,安享富贵,还望温侯能保全他们母子性命,给予一条生路。此外,亦恳请温侯,务必重振淮南民生,使我等不负今日之抉择!” 吕布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露出郑重之色,起身扶起二人,诚恳道:“二位先生深明大义,布感激不尽!请二位放心,布在此立誓,若皇后与皇子愿主动让位,布必以礼相待,保其一生富贵荣华,每月供给足用,绝不为难!至于淮南民生,此乃布之夙愿,必与诸位先生共同努力,使我淮南重现繁荣!” 第48章 袁公路一命呜呼,吕奉先接手淮南 有了杨弘和闫象这两位袁术集团文臣领袖的表态和支持,吕布接管淮南的最后障碍被扫清了。 果然,不出三天,宫中便传出丧钟——袁术终究没能扛过去,在无尽的悔恨和奢靡中一命呜呼了。 吕布假意悲痛,主持操办了袁术的丧礼,极尽哀荣,做足了表面文章。 丧礼过后,杨弘和闫象便立刻请求入宫觐见“皇后”冯氏(历史上袁术妻姓冯)和皇子袁耀。 宫内气氛压抑,冯氏面容憔悴,眼中带着恐惧,年幼的袁耀更是瑟瑟发抖,依偎在母亲身边。他们孤儿寡母,早已感到末日将至。 杨弘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而直接:“皇后娘娘,皇子殿下,请节哀。陛下龙御归天,臣等也是万分悲痛。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淮南局势危如累卵,外有孙策、曹操虎视眈眈,内有……吕布大将军重兵在握。当务之急,是需确定嗣君,以安人心啊。”他故意点出吕布的军权。 冯氏声音颤抖:“杨卿、闫卿……你们是朝中老臣,陛下在世时倚为重臣,如今……该如何是好?” 闫象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话说的更加露骨:“皇后娘娘,恕臣直言。吕布大将军雄踞寿春,兵马皆听其号令。其人性情……想必娘娘亦有耳闻,绝非仁弱之主。如今之势,已非陛下在位之时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冯氏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道:“为皇子殿下与您的安危计,为袁氏香火不绝计,臣与杨公斗胆进言……唯有主动逊位,将九江郡之治权,名正言顺地‘让’于吕大将军,方是上策!如此,方可保全殿下与皇子性命无虞,且吕大将军已承诺,必以侯爵之礼相待,保殿下母子一世富贵荣华,供给无缺。” 杨弘紧接着补充,软中带硬:“殿下,吕大将军虽起于行伍,然观其近日所为,招贤纳士,清剿内患,颇有意整顿淮南,与民更始。其势已成,非人力可逆。若……若殿下不愿……恐……恐吕大将军麾下那些骄兵悍将,未必能如臣等这般体恤殿下与皇后啊……届时,只怕悔之晚矣!” 这番话,既是利诱,更是赤裸裸的威逼,他们将吕布的承诺和拒绝的可怕后果清晰地摆在了这对孤儿寡母面前。 冯氏听完,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抱着袁耀。她一个深宫妇人,何曾经历过这等残酷的政治抉择?但她明白,杨弘和闫象说的是实话。袁术已死,她们最大的价值就是这个名分,而这个名分现在成了催命符。吕布既然派这两位重臣来说这话,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哭了许久,最终哽咽着对怀中的袁耀说:“耀儿……我儿……这江山……我们守不住了……唯有……唯有如此,方能活命啊……” 袁耀年轻,只是害怕地点头。 冯氏抬起头,对杨弘、闫象泣声道:“一切……就依二位卿家所言吧……只求……只求吕大将军信守承诺,保我母子性命衣食……” 杨弘、闫象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皇后娘娘深明大义!臣等必竭尽全力,确保吕大将军善待皇后与皇子!如此,袁氏宗庙得以保全,殿下与皇子亦可安享太平,实乃不幸中之万幸!” 于是,在杨弘和闫象的“辅佐”下,一场“自愿”让位的戏码正式上演。袁耀下诏,以自己年幼德薄,不堪重任,为使淮南百姓免遭战乱,特将位子“让”于有德有能的吕布大将军。 吕布假意推辞一番后,便在寿春“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让位,并宣布袁术的僭越称号和制度一律废除,其皇宫改为“平东将军府”,自领九江太守、平东将军,总督淮南军政事务。 至此,吕布兵不血刃,名正言顺地接盘了整个九江郡和袁术的文臣武将。 吕布立刻对行政体系进行改组。任命陈宫为别驾,总领政务;鲁肃为治中,主管民生经济;杨弘为长史,闫象为功曹,共同辅政。张辽、高顺、臧霸等依旧统领军队。 与此同时,高顺率领以陷阵营为骨干的精锐,直扑天柱山。陈兰、雷薄闻讯,仗着山势险要,企图负隅顽抗。然而,他们面对的再不是袁术手下那些军纪涣散的部队。高顺治军极严,陷阵营更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 战斗毫无悬念。高顺指挥部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利用强弓硬弩压制,陷阵营士兵披坚执锐,如同移动的堡垒,一步步清除山寨外的障碍和哨卡。一旦打开缺口,便如同猛虎般突入寨中。陈兰、雷薄的部队多是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行,遇到如此精锐,一触即溃。 雷薄在混战中被高顺一枪刺于马下。陈兰见大势已去,率少数亲信想从后山小路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宋宪部逮个正着,乱箭射杀。 与此同时,臧霸也在南线迅速扫平了几股小规模匪徒。 整个清剿行动不过十余日,便大获全胜。吕布军斩获颇丰,不仅消除了内患,还缴获了叛军多年积累的一些财物粮草,更收编了数千降卒,极大地充实了自身力量。消息传回,淮南士民对吕布的雷厉风行和强大军事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人心渐安。 袁术暴毙身亡、吕布全面接管九江郡并收编其残余势力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各方势力,在中原大地激起了层层波澜。 邺城。 雄踞河北的袁绍,刚刚彻底消化了公孙瓒的幽州,正志得意满,准备南下图谋中原。忽闻淮南剧变,不由得愣住了。 “什么?我那个蠢弟弟……就这么死了?”袁绍先是有一丝复杂的血缘之痛,但随即被更大的利益考量所取代。当他听到是吕布窃取了袁术的基业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吕布?!又是这个三姓家奴!当初在河北就让他侥幸逃脱,如今竟然没被曹操剿灭,还跑到了淮南!我弟弟留下的地盘和兵马,倒让他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真是岂有此理!” 第49章 诸侯各有反应,淮南百废待兴 谋士沮授上前一步,冷静分析道:“主公息怒。袁公路倒行逆施,败亡是迟早之事。如今吕布鹊巢鸠占,虽令人不齿,然其新得淮南,立足未稳,且与曹操有深仇大恨。眼下我方大敌,乃是兖豫之曹操。当此之际,与其恼怒,不如设法拉拢吕布,以为外援。” 谋士郭图也附和道:“公与(沮授字)所言极是。可遣使前往寿春,承认吕布对九江的占据,并许以高官厚禄,与之结盟。约定共伐曹操之时,令其出兵汝南、颍川一带,袭扰曹操后方。如此,可使曹操首尾不能相顾,于我大军南下,大有裨益!” 袁绍闻言,深以为然,心中的不快被战略利益所取代。他捋须沉吟道:“嗯……二位先生言之有理。吕布虽匹夫,然其勇武,统兵之能,确可一用。就依此计,立刻修书,遣使者前往寿春,表达结盟共抗曹操之意!” 许都。 曹操正在府中与荀彧、程昱等人商议如何应对袁绍即将南下的威胁,听到淮南消息,手中微微一顿。 “吕布……竟真让他成了气候?”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懊悔,“袁术基业虽已衰败,不过竟如此轻易尽入其手……此獠在徐州时便已显露出不同以往的狡诈,如今据有淮南,收拢败兵,恐已成我心腹大患矣!” 荀彧面色沉静,但眼神中也有一丝忧虑:“丞相所虑甚是。吕布得陈宫、张辽等辅佐,今又据淮南之地,有淮河天险,实非往日孤穷奔窜之辈。其与袁绍若勾结东西夹击,则我方形势将极为不利。” 程昱则冷声道:“吕布,豺狼也,喂不熟的白眼狼。即便其暂时与袁绍虚与委蛇,也绝不可信。当务之急,仍是全力应对北方袁绍。对吕布,需加强豫州、兖州南部防务,谨防其北上偷袭。待解决袁绍之后,再回头收拾此贼不迟!” 曹操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也只能如此了。传令满宠、李通等人,加强汝南、颍川等地守备,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吕布动向!”他心中对昔日没有全力追杀吕布,感到了一丝后悔。 吴郡。 “哈哈!袁术老儿终于死了!”年轻的“小霸王”孙策得知消息,放声大笑,充满了解气和快意。但当他听到是吕布接管了九江,笑声戛然而止,眉头拧起。 “吕布?这厮怎地跑到了淮南?”孙策语气转为不满和警惕,“九江郡与我庐江、丹阳接壤,此人勇猛难制,绝非袁术那冢中枯骨可比。他占据此地,于我而言,恐非好事!” 周瑜在一旁,神色也颇为凝重:“伯符所言极是。吕布骁勇,其麾下并州狼骑和陷阵营极善陆战。我等方定江东,根基未稳,北方有曹操,若再与吕布为邻,恐多面受敌。需加紧平定江东内部山越,巩固根基,同时密切监视吕布动向。必要时,或可暂时与曹操、刘表示好,以牵制吕布。” 孙策傲然道:“公瑾放心!他吕布若老实在淮南便罢,若敢犯我疆界,我孙伯符定叫他知道厉害!”虽如此说,但他也深知吕布的威胁,心中已暗自警惕。 襄阳 荆州牧刘表得知消息,则是另一种反应。他捻着胡须,对蒯良、蒯越兄弟道:“袁术狂妄称帝,终致身死族灭,亦是咎由自取。只是没想到,最终得益的竟是那吕布吕奉先。” 蒯良道:“主公,吕布据淮南,与曹操有仇,与袁绍亦非一心,与孙策更是毗邻。此人之存在,恰可使中原、江东各方互相猜忌,互相牵制。于我荆州而言,反添一屏障,可使我继续安享太平,坐观成败。” 刘表闻言,深以为然,笑道:“异度(蒯越字)之言甚合我意。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荆州只需保境安民即可。”他乐得看到北方和东方乱局持续,无人能威胁到荆州的安宁。 许都左将军府 刘备正在府中与伤势渐愈的张飞对坐,简雍也在旁。听到消息时,刘备猛地站起身,头上的旧伤似乎又隐隐作痛,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吕布……狗贼!!”刘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极度的怨恨而颤抖,“他不仅夺我徐州,辱我妻妾,残害我三弟……如今竟还……竟还窃据了淮南?!苍天何其不公!为何让此等无信无义之徒屡屡得势?!” 张飞更是气得哇哇大叫,虽然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却恨不得立刻提矛上马去找吕布拼命:“大哥!这口气俺老张咽不下!俺们去求曹公,发兵灭了那三姓家奴!” 简雍相对冷静,但也是叹息连连:“玄德公,翼德将军,请暂息雷霆之怒。如今曹公正全力应对袁绍,绝无可能此时分兵南下攻打吕布。我等……还需忍耐啊。好在吕布与曹操、袁绍、孙策皆非同心,其地处四战之地,将来必遭围攻,届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刘备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入肉中而不自知,他望着东南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怨毒和一丝无奈的绝望:“忍耐……又是忍耐……我只盼那一天早日到来,我必亲睹此贼粉身碎骨!”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但毫无疑问,吕布吞并袁术遗产、雄踞淮南,已然彻底改变了天下的格局,成为了一个谁都无法忽视的重要变量。原本清晰的袁曹对决局面,因他的横空插入,而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袁术僭越称帝后的横征暴敛,使得昔日富庶的淮南大地变得民生凋敝,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吕布接手寿春,面对的是一个百废待兴的烂摊子。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边不仅有陈宫这样的老谋士,更增添了鲁肃的沉稳、杨弘以及闫象对淮南本土的深刻了解。 (今天下班都凌晨三点了,喝了两罐,提前更两章,估计我睡醒得中午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50章 定仁政安民修养,抽闲暇养生聚会 在温侯府议事厅内,吕布提出了他深思熟虑的“战时为兵,闲时为民”之策他目光扫过麾下四位主要文臣,沉声道:“淮南疲敝,首要在于恢复生产,安定民心。我军士卒亦来自农家,岂能坐吃山空?吾意,除必要戍守及常备精锐外,其余军士,无战事时皆分发田地、种子、农具,令其回家垦殖耕作,自给自足,亦可减轻百姓负担。诸位以为如何?” 陈宫首先赞同:“主公此议甚善!既可解军粮匮乏之急,又能使士卒不离稼穑,保持淳朴,免于骄惰,实乃强兵足食之良策。宫愿负责军士编组、调度及与农事之衔接,确保兵不废练,农不误时。” 鲁肃紧接着补充道:“肃以为,此策欲成,需有细致章法。土地划分、农具分配、耕牛租借、收成归属、奖惩制度,皆需明确公示,方能令军士安心,乐于耕作。肃请命主持制定屯田条规,并监督执行,务求公正公允。” 杨弘作为原袁术旧部,熟悉淮南户籍田亩档案及基层吏治,他立刻接口:“弘愿协助子敬先生。淮南各县荒田、官田数目,弘可尽快清理核查,以便分派。此外,还需与地方乡老世族沟通,避免纠纷。” 闫象提出关键一点:“温侯,军士屯田固然好,然若要真正恢复淮南元气,吸引流亡在外之民归来至关重要。象建议,在推行军屯之余,亦需颁布安民告示,宣布轻徭薄赋,承认归还故土之流民对原有田产的所有权或授予新荒田,并提供初期的粮种、口粮借贷。如此,方能显主公仁德,使百姓归心。” 吕布大喜,当即拍板:“好!便依诸位之言!公台总揽协调,子敬制定细则,杨弘清理田亩户籍,闫象负责安民招抚。此事关乎我军生死存亡与淮南未来,望诸位同心协力,速速办妥!” 命令既下,四人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不到一个月,这项综合性的新政便初步落实了下去。广袤的淮南大地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成群的士兵脱下铠甲,拿起锄头,在划分好的田地里辛勤耕作,军官则兼任田官,督促生产;同时,越来越多的流民扶老携幼,返回家园,在官府的组织下,领取微薄但至关重要的救济,开始清理废墟,开垦荒地。 九江郡的民心,为之一振。他们对比袁术时期的残酷盘剥,再看如今吕布的轻徭薄赋和军队自食其力,感到前所未有的希望。街头巷尾,开始有人真心称颂“吕温侯”的仁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不仅本郡流民回归,连周边徐州、豫州甚至曹操控制下的部分区域的贫苦百姓,也开始拖家口,冒着风险穿越边境,涌入淮南寻求生计。吕布治下,骤然增添了大量劳动人口,虽然初期增加了救济压力,但从长远看,却是复兴的根本。 看着各地报来的户籍增长文书和田野间蓬勃的生机,吕布心中大定,在陈宫、鲁肃、杨弘、闫象这四位能臣的辅助下,他在淮南的第一步,终于稳稳地踏了出去。一个良性循环开始形成:社会安定 -> 生产恢复 -> 民心归附 -> 流民来投 -> 劳动力增加 -> 进一步恢复生产、扩充兵源。 这一日阳光正好,淮水波光粼粼,岸边绿草如茵,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与水汽的清新。吕布特意选了一处水流平缓、景致开阔的河湾,让亲卫远远警戒,只留亲近之人在身旁。 貂蝉、严氏、曹氏、以及后来糜贞,正带着吕布的女儿吕玲绮,在铺开的巨大锦毡上忙碌着。时令鲜果被仔细切好摆盘,糜竺带来的精致点心也一一打开,酒水饮具一应俱全。她们笑语盈盈,时而看看正在河边垂钓的陈宫与鲁肃,时而望向正在“主厨”的吕布。 吕布只着一身宽松的锦袍,却依旧掩不住魁梧雄健的身材。他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一个临时打造的烧烤炉。这炉子是他画了图样让工匠打的,与当世常见的炊具大不相同。糜竺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并将一个个小陶罐递过去:“温侯,您要的这些东西可不好找,西域来的胡椒、南边来的几种辛香料的粉末,还有这精心调制的酱汁……”。 吕布哈哈大笑,声震河岸:“子仲放心,待会儿保管你舌头都鲜掉!”他手法略显生疏但却充满热情地将串好的肉串、鱼鲜置于炉上,刷油、撒料,动作颇有几分后世烧烤摊主的气势。浓郁的香气随着烟火气袅袅升起,远远飘散开来,引得正在垂钓的陈宫和鲁肃也不时回头张望,鱼漂动了都险些没察觉。 “公台,子敬,别钓了!鱼都让这香味熏跑了,快来先尝尝!”吕布高声招呼道。 陈宫与鲁肃相视一笑,放下钓竿走了过来。此时第一批羊肉串已然烤好,外焦里嫩,滋滋冒油,上面撒着的孜然、胡椒等香料气息混合着肉香,极具冲击力。 吕布先给几位夫人和女儿送去,然后才分给陈宫、鲁肃和糜竺。众人学着吕布的样子,有些犹豫地尝了一口。 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唔!此味……辛辣鲜香,前所未有!”鲁肃惊讶道,也顾不得仪表,又咬了一大口。 陈宫细细咀嚼,频频点头:“妙极!温侯竟还有这般手艺?这辛香料搭配肉食,竟如此开胃爽口。” 糜竺更是边吃边叹:“值了!值了!奔波搜寻这些香料,能得此美味,全然值得!此物若于市肆推出,必风靡淮南!” “唔!”貂蝉美眸一亮,她被那新奇而强烈的味道冲击了味蕾,辣味过后是浓郁的肉香和孜然等香料复杂的风味,“夫君,这味道…好奇特,但真是美味!”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吃得嘴角沾了些许油渍和调料,平添几分娇憨。 严氏、曹氏、糜贞也纷纷点头称赞,她们从未尝过如此奔放热烈的烹饪方式。吕玲绮更是吃得欢快,毫无淑女形象,连连道:“爹爹,这个比煮出来肉好吃多了!” 欢声笑语回荡在淮河岸边。美食很快拉近了距离,众人围坐,享用着这别开生面的烧烤宴,气氛轻松而愉悦。 (今天周末了,让吕温侯也出去烧烤一下吧!得存稿了,每天现编好紧张!) 第51章 酒足饭饱闲聊,想到南阳张绣 酒足饭饱之后,妻妾们带着吕玲绮到稍远处的草地上嬉戏玩耍,采摘野花,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来。吕布惬意地半躺下来,看着家眷欢乐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最重要的三位文臣谋士,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陈宫抿了一口茶水,望着浩荡东去的淮水,开口道:“主公,如今九江郡初步安定,民心归附,流民来投,军屯民屯皆已步入正轨。府库虽依旧不丰,但有糜先生整顿商事,日后钱粮必有起色。眼下局势暂稳,我等下一步,该当如何?”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仿佛在积蓄力量。片刻后,他才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陈宫、鲁肃和糜竺。 “征兵!练兵!聚粮!然后就是等待!”吕布言简意赅,“如今我们根基太浅,最缺的就是兵力和粮饷。淮南之地,水网纵横,可征练水步两军。张辽、高顺他们抓练兵,子仲你负责钱粮商贸,更要暗中尽力从徐州、乃至荆州、中原各地购买粮食、囤积起来,有多少要多少,军饷器械,亦不可缺。” 鲁肃沉吟道:“主公深谋远虑。肃亦认为,当前应以固本培元为上。只是……外部局势瞬息万变,我等固守淮南,恐需观望中原动向。”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我们要等,等两个时机。”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袁本初与曹孟德,大战必起!二人势同水火,决裂只在眼前。一旦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便无暇南顾,此乃我等天赐良机。” 鲁肃忍不住再问:“主公对此似乎极为笃定。那其二呢?” “其二,”吕布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语出惊人,“便是等待江东孙伯符……身亡之时!” “什么?”此言一出,连沉稳的陈宫都吃了一惊。鲁肃更是愕然:“孙策将军年少有为,勇如霸王,已据有江东六郡,势头正盛,主公为何断言其将……?” 吕布自知失言,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知晓历史。他只好故作高深莫测状,摆了摆手:“孙策性烈,杀戮太多,轻而无备,虽十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仇家甚众,必有匹夫之逞勇遇袭之日。子敬,公台,且拭目以待,时间会证明我的判断。”他语气中的肯定让人不由不信服几分。 他又转向糜竺:“子仲,购粮屯粮之事,至关重要,切勿因眼下小安而懈怠,需持续不断,暗中进行。” 糜竺连忙拱手:“竺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陈宫思索着吕布的话,缓缓道:“主公欲待中原与江东有变,而后取利,确是妙算。然则,在此之间,我等是否需与周边诸侯有所联络,譬如荆州刘表,以示友好,甚至结盟,以免四面树敌?” 吕布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刘表?守户之犬耳!坐拥荆襄富庶之地,带甲十万,却无进取之心,只知偏安一隅,内部子嗣斗争。与他结盟,无异于与朽木为伍,毫无益处,说不定反受其累。” 突然,吕布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倏地坐直了身体,之前的慵懒一扫而空:“刘表不足虑,但有一人,此刻正在南阳,或许可为强援,至少绝不能让其落入曹操之手!” 陈宫等人神情一凛:“主公所指是……?” “南阳张绣!还有他麾下的谋士,贾诩贾文和!”吕布语气肯定,“张绣盘踞宛城,手下西凉兵战力力不俗,更关键的是贾文和,此人之智,深不可测!他们如今虽暂附刘表,但寄人篱下,必不长久。刘表猜忌,他们与刘表绝非一心。而曹操……曹操与其有旧怨(指曹操纳张绣婶婶邹氏及后续之战),但亦会招揽。” 吕布越说思路越清晰,他看向陈宫,语气变得郑重:“公台!来日我即修书一封,你备上厚礼,亲自往南阳宛城走一遭!务必见到张绣与贾诩。将我的亲笔信交给张绣,但最重要的是,你要亲自说服贾文和!” 他站起身,踱了一步,继续吩咐:“你就说,我吕布知他二人处境,若对刘表不满,天下之大,未必只有投曹一途。我吕布愿以盟友相待,若能联手,共抗曹贼,自是上策。若他们觉得南阳难守,我淮南大门亦向他们敞开,可直接率军来寿春,我必倒履相迎,与其兄弟相称,共图大业!切记,关键在贾诩,此人若点头,事必成矣!” 陈宫见吕布如此重视且计划周详,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肃然领命:“宫明白了!必不辱使命,定当竭力说服贾文和!” 一件大事吩咐完毕,吕布似乎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恢复了方才的闲适。他拍了拍陈宫的肩膀:“好了好了,正事谈完。今日难得闲暇,美景、美食、家眷相伴,良友在侧,正当尽情放松,莫负这大好时光啊!” 说着,他扭头望向不远处正在嬉戏的貂蝉等人,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提高声音呼唤道:“婵儿——!过来,让为夫抱抱!” 阳光下,貂蝉闻声回眸,巧笑嫣然,宛如画中仙子,轻提裙裬,步履轻盈的响应吕布的呼唤,笑盈盈地走回他身边,被吕布一把揽入怀中,毫不避讳地在众人面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引得貂蝉娇笑不已,脸颊绯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淮河,宽阔的河面仿佛被铺上了一层流动的熔金,粼粼波光闪烁,与天际的晚霞交相辉映。微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和岸边青草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烧烤的烟火气渐渐散去,只留下淡淡的果木香。仆役们悄然收拾着残局,而吕布一行人则移步至河畔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之上,或坐或立,眺望着这壮丽而又宁静的河景。 经过一番忙碌与欢宴,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众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第52章 吕布写书信,陈宫赴南阳 吕布一手揽着貂蝉,一手搂着糜贞,娇妻在怀,温香软玉。吕玲绮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逐着一只翩跹的蝴蝶,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来。曹氏和严氏在一旁含笑看着,低声细语,享受着这家庭团聚的温馨。 陈宫捋着胡须,目光深远地望着奔流不息的淮水,缓缓道:“昔日离乱,恍如隔世。观今日之淮南,田野复垦,阡陌交通,流民得所,军士安居…宫虽奔走劳顿,然见这般景象,心中甚慰。” 鲁肃站在一旁,闻言点头,接口道:“是啊,肃自临淮东城而来,所见多是疮痍。如今寿春内外,生机渐复,民心安稳,商旅渐通。此皆赖主公英断,与诸位同僚齐心之力。假以时日,淮南必成富庶安稳之地。 糜竺也微笑道:“竺行走南北,所见诸侯治下,能如温侯这般迅捷安民、兴利除弊者,实不多见啊。 吕布伸手指着那洒满金光的淮河,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此淮水,乃天赐之险,亦为滋养我淮南百姓之血脉。如今我等已扎下根基,日后更要以此地为凭,北望中原,南瞰江东!公台之谋,子敬之略,子仲之财,杨弘、闫象之政,加之我军将士之勇…何愁大事不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只需稳守淮南,练兵积粟,广揽人心,静待天时即可。这天下,终有我吕布一席之地!” 陈宫、鲁肃、糜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心与期待。他们选择的这位主公,或许曾有颠沛迷失之时,但如今在淮南,确已展现出了一方雄主的潜质与气度。 眼前的美景,内部的团结,初显的成效,以及对未来清晰的规划,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真正地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这一刻,淮河风光无限,人心亦如是。 第二日,寿春,平东将军府书房。 吕布凝神静气,手持狼毫,笔走龙蛇。他写得极为认真,字迹虽不如文人那般风雅,却自有一股雄浑之力透出。 “张绣将军: 自洛阳一别,匆匆数载,天下扰攘,音问隔绝。每念及昔年与令叔张济将军同僚之谊,共事之时,犹感怀在心。张济将军豪勇忠烈,乃真豪杰也,昔年对布亦多有支持,布常感念之。惜天不假年,良将早逝,思之令人扼腕。 闻将军继承令叔遗志,统率西凉劲旅,雄踞南阳,北御强曹,南镇荆襄,威名播于四海,布闻之,亦为将军喜,更为令叔有此贤侄而慰。 布自徐州一战,辗转江淮,幸得天命眷顾,将士用命,今已克定寿春,坐拥淮南。此地富庶,远胜徐州。布于此处,广纳贤良,陈宫、鲁肃、杨弘、闫象等皆倾心辅佐。吾已推行新政,战时为兵,闲时为民,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如今淮南民心渐附,流民竞归,仓廪日实,甲兵渐利,非复昔日袁术盘剥之惨状。 将军所处南阳,四战之地,刘表外示宽厚,内实猜忌,非可久依之主。曹孟德枭雄之性,睚眦必报,其子侄爱将之仇,岂能轻忘?昔日濮阳、徐州之怨,布深悉之。操虽或可暂忍以待用将军之时,然其心必难测,一旦势成,恐将军终难免兔死狗烹之局。更兼操性好他人妻室,德行有亏,邹夫人之事将军岂无顾虑?万望三思,此非善人,实乃虎狼之辈也! 布与将军,同为边地出身,深知寄人篱下之苦,仰人鼻息之难。布虚席以待,诚邀将军南下寿春。布可指淮水为誓:将军若来,西凉兵马仍归将军统领,布视将军为兄弟股肱,共富贵,同患难,绝无猜疑。若将军暂愿留驻南阳,以为观望,布亦欣然。他日布若西图荆襄,将军可自北而下,你我南北夹击,共分其地,岂不快哉?总强过俯首听命于仇敌,日夜惴惴不安。 言不尽意,纸短情长。特遣谋士陈宫,面陈详宜。公台之言,即布之意,望将军细察之。 冬日将至,望善自珍重。临书翘首,敬候佳音。 写罢,吕布仔细检查一遍,尤其确认了对曹操的警告和对邹氏的暗示足够清晰,这才用火漆仔细封好,召来陈宫。 吕布将信郑重交给陈宫,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关于贾诩的重要性。陈宫神色肃然,将信贴身收好,拱手道:“主公放心,宫必竭尽所能,说动张绣,更要说服贾文和!” 数十名精锐侍卫护送陈宫登上一艘快船。船帆升起,桨橹划动,船只缓缓离开码头,逆着淮河水流,向西而去。吕布伫立岸边,目光紧随,直至船影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数日后,南阳宛城,将军府。 张绣与贾诩正在厅中议事,气氛依旧围绕着未来的抉择而略显沉闷。 张绣叹道:“文和先生,投曹之事,我思之再三,终觉如履薄冰,心中难安。那血仇实在…” 贾诩刚欲开口,忽有亲兵入内禀报:“将军,府外有使者求见,自称乃温侯吕布麾下谋士陈宫,从寿春而来,带有吕布亲笔书信!” “吕布?”张绣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他派人来干什么?” 贾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深思,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缓声道:“吕布…竟能脱出死地,反据淮南!此事蹊跷。将军,不妨先见见这位陈公台,观其来意,再作计较。” “快请!”张绣立刻下令,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片刻后,陈宫在引导下步入厅堂。他虽经旅途劳顿,但衣衫整齐,神态从容,目光清澈而睿智。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在下陈宫,奉我主温侯吕布之命,特来拜会张绣将军,贾诩先生。温侯时常提及二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张绣还礼:“公台先生不必多礼。真是意想不到,吕温侯竟占据了淮南?先生此来是?” 陈宫从怀中取出那封火漆密封的信:“温侯亲笔书信在此,特命宫面呈将军。”说罢,双手奉上。 一名侍从接过信,转呈给张绣。张绣带着疑惑拆开火漆,展开绢帛。他阅读得很慢,脸色随着阅读的进程而不断变化。 起初是看到提及叔父张济时的些许感伤和怀念; 接着看到吕布已据淮南、推行新政时露出惊讶之色; 读到吕布分析刘表不可久依、尤其是曹操“睚眦必报”、“性好他人妻室”、“邹夫人之事”等句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握着信纸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显然这些话深深刺痛了他内心最大的顾虑和隐忧。 而当看到吕布邀请他南下,承诺“兵马仍归统领”、“视若兄弟股肱”,以及提出南北夹击共分荆州的构想时,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开始闪烁出意动和兴奋的光芒。 第53章 陈宫吐真言,贾诩欲献计 这封信,几乎句句说在了他的心坎上,尤其是对他当前处境的分析和未来的许诺,远比贾诩提出的投曹方案更符合他的情感和利益诉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将信递给了身旁一直默默观察他的贾诩,语气复杂地说道:“文和先生,你也看看吧。吕温侯…倒是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手笔啊。” 贾诩接过信,仔细阅读起来。他读得比张绣更慢,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掂量。他的脸上依旧平静,但眼神却越来越专注,尤其是读到吕布对淮南治理的描述、对局势的分析以及对张绣的具体承诺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信纸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读完信,贾诩将信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陈宫,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吕温侯勇武,天下无敌,此乃天下人共识。然,温侯昔日行事,多凭血气之勇,少纳良言,以致有兖州之败、徐州之失,漂泊无定。公台先生乃智谋之士,何以仍倾心辅佐?且温侯新得淮南,虽言新政,然根基未稳,强敌环伺,又如何能确保今日之承诺,他日不致成为空谈?又如何能让我等相信,温侯已非昔日之温侯?” 陈宫早已料到会有此问,他长叹一声,神色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感慨:“文和先生问得极是!句句切中要害!若温侯仍是半年之前那般刚愎自用、优柔寡断、听信谗言而疏远忠良,莫说先生疑虑,便是宫自己,都早已心灰意冷,差点挂冠而去了!岂会再为其奔走效命?”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然,小沛之战,于温侯而言,犹如当头棒喝,浴火重生!其言行心性,与往日相比,判若两人!” 接着,陈宫将吕布如何铁腕抄家陈珪父子,冷静判断小沛局势,巧妙用计擒获刘备和张飞夺取小沛;如何洞察曹军之机,斩将撤离,果断决策放弃徐州,保存实力南下;如何在撤退途中救援臧霸,大破夏侯渊追兵,挫其锐气如何在寿春巧妙周旋于袁术旧部之间,拉拢桥蕤、纪灵等将领,又启用杨弘、闫象等文臣,迅速稳定局面;以及最近雷厉风行推行的军屯之策、安民之令,事无巨细,一一道来。他讲述得条理清晰,细节生动,语气中充满了对吕布转变的欣慰和信服。 “……如今的温侯,虚怀若谷,从谏如流。深知欲争天下,非凭一人之勇,需倚仗谋臣良将,需深根固本以养民望。宫之所言,句句属实,文和先生大可派人往淮南探听,便知宫所言非虚。温侯常言,天下汹汹,非独力可支,尤需志同道合、肝胆相照之人携手共进。张绣将军乃名门之后,勇略兼资;文和先生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温侯对二位渴慕已久,若能得二位相助,如虎生双翼,何愁大业不成?这岂不远胜于投奔那外宽内忌、谋臣互斗的袁本初,或是委身于有血海深仇、心术难测的曹孟德麾下,终日惶惶,不得安宁?” 陈宫这番话,情理交融,既有对过去的坦诚,更有对现在吕布集团生机的展示,最后直指贾诩可能对袁绍、曹操存在的深层顾虑。 张绣听得心潮澎湃,吕布描绘的“自主领兵”、“兄弟相待”、“共图天下”的图景,极大地吸引了他。他不由得看向贾诩,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期待。 贾诩沉默了片刻,厅中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的声音。他再次拿起那封信,看了看,又放下,目光深邃地看向陈宫:“公台先生今日之言,确实令人惊异,亦让人深思。若温侯果真能如先生所言,痛改前非,励精图治,广纳贤士,那么坐拥淮南富庶之地,确有其潜力与气象,非是池中之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谨慎:“然,此事关乎南阳数万将士之前程性命,不可不慎。公台先生一路劳顿,不妨先至馆驿好生歇息。容我与将军细细斟酌商议,权衡利弊,再给先生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张绣虽然心急,但也知贾诩说得在理,点头道:“正是此理。先生先请休息,我等商议后,必尽快回复。” 陈宫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便起身拱手:“理应如此。那宫便暂居馆驿,静候将军与文和先生佳音。” 陈宫被恭敬地引往馆驿休息后,厅堂内只剩下张绣与贾诩二人。张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文和先生!你怎么看?吕布信中之言,虽似夸大,但陈宫所述,又不似作伪。若其果真据有淮南,民心归附,又能虚心纳谏,岂非正是我等良主?最重要的是,我是万万不愿投那曹操的!想起典韦那双铁戟,想起曹昂、曹安民皆死于我手…还有他对婶婶做过的事…我就寝食难安!”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古柏,目光幽深。良久,他才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将军之心,诩岂能不知?投曹之议,实乃昔日权衡之下,看似风险最低、或能最快获得安稳之选。然,吕布此信及陈宫之言,确实带来了新的变数,一个…或许更符合将军心意的选择。” 张绣眼睛一亮:“先生也认为可行?” 贾诩沉吟道:“若吕布真如陈宫所言,已非昔日有勇无谋,懂得聚拢人心,扎根立足,那么坐拥淮南膏腴之地,其潜力确实不可小觑。且其与将军同出西凉一系,又与张济将军有旧谊,承诺保留将军兵权,视若兄弟,此等条件,远非曹操乃至袁绍所能给予。于情于理,于利于势,淮南,目前看,确是上佳之选。” 张绣闻言大喜:“既如此,我等便尽快整顿兵马,南下寿春,与吕布汇合!” “将军且慢。”贾诩抬手制止,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既然吕布有此雄心,欲图荆襄,而我等又恰在南阳,手握兵权,身处要冲,何不…将计就计,玩一把更大的?如此,将军携大功前往相投,地位将更加稳固,绝非寄人篱下之将,而是开创基业之功臣!” 第54章 贾诩定下大计,张绣回复吕布 张绣被贾诩的话吸引了:“先生的意思是?” 贾诩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话语却如重锤般敲在张绣心上:“刘表让我等驻守南阳,本意是让我等为其北拒曹操。他虽供给粮草,然内心对我等西凉兵马必然心存忌惮,并非完全信任。眼下,我等不必急于南下。” 他顿了顿,继续勾勒那幅大胆的蓝图:“我等可先假意应允吕布,与之结盟,暂留南阳,静观其变。吕布既欲西图荆州,必先稳固淮南,积聚力量,等待时机。这个时间,或许半年,或许一载。待其准备妥当,举兵西进之时,刘表必然惊慌,他北面能倚仗谁?唯有将军您这支驻扎宛城的‘强兵’!” 贾诩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届时,刘表定会火速传令,要求将军率军南下阻击吕布,或支援襄阳。而将军您,便可…” 张绣瞬间明白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我便可假意应允刘表,率军南下。然后…然后与吕布暗中联络,约定时间地点…届时,我突然反戈一击!与吕布大军里应外合!荆州军必措手不及,一战可定大局!” “正是此计!”贾诩抚掌,眼中精光四射,“荆州核心之地,江汉平原,无险可守。只要突破北部防线,襄阳、江陵皆可震动。将军以此破荆大功,再携南阳之众前往投奔,吕布岂能不以上宾之礼相待?届时,将军在吕布麾下,地位超然,甚至未来若得荆州,将军亦当居首功,裂土封侯,岂不远比现在单纯率军去投要好上千百倍?” 张绣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贾诩的计划不仅避免了他直接投奔可能带来的“寄人篱下”感,更是给了他一个建功立业、提升自身地位和分量的绝佳机会。这完全符合他作为一方诸侯的野心和尊严。 “妙!妙啊!文和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张绣激动地来回踱步,“如此,我等便不是去投靠,而是去共创大业!好!我这就给吕布回信!” 张绣立刻命人取来绢帛笔墨,他亲自执笔,在贾诩的从旁指点下,开始书写回信。 “温侯奉先兄台鉴: 绣顿首拜复。 使君公台至,手书奉读,感慨万千。承蒙温侯不忘旧谊,垂念叔父,关切绣之处境,肺腑之言,令绣倍感温暖。温侯虎踞淮南,励精图治,广纳贤才,新政惠民,威德远播,绣闻之,不胜欣喜钦佩! 温侯所析时局,洞若观火。刘景升虽表面厚待,然疑忌之心日重,南阳确非久居之地。曹孟德血仇似海,前路叵测,温侯之警言,如醍醐灌顶,绣岂敢轻忘?投曹之议,本非所愿,今得温侯指点,更断此念。 温侯邀约南下,共图大业,厚意满满,绣心领神会,感激不尽。然绣窃思,若能于此南阳之地,为温侯他日西进之大业略尽绵薄,岂不更善? 今有一策,冒昧陈于温侯前:绣愿暂留宛城,秣马厉兵,外示臣服于刘表,内则与温侯结为唇齿,静候良机。待温侯王师西指,剑指荆襄之时,刘表必调绣南下拒敌。届时,绣便可假意应允,率军前往。温侯可预先告知进兵路线与约期,绣必伺机而动,于两军阵前,反戈一击!与温侯里应外合,必可大破荆州军,一举而定荆北! 如此,绣携破荆之功,再率众归附温侯,既可助温侯成霸业,亦可不负温侯知遇之恩,更可告慰叔父在天之灵。未知温侯意下如何? 兹事体大,特遣公台先生携信速归。绣与文和先生,在南阳翘首以盼兄台决断。若蒙允准,细节之处,可再密议。 秋深露重,敬候回音。 张绣 再拜” 信写好后,张绣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确认了里应外合的核心计划表述清晰,然后交给贾诩过目。贾诩浏览后,点头表示认可。 次日,张绣设宴为陈宫饯行,宴后将回信郑重交给陈宫,道:“公台先生,我与文和先生之意,尽在此信中。劳烦先生速回寿春,面呈温侯。望温侯能体察我等效劳之心,准允此计。” 陈宫接过信,虽不知具体内容,但看张绣和贾诩的神色,已知事情有了极积极的进展,便拱手道:“将军、文和先生放心,宫必日夜兼程,将此信送达。温侯得信,必知二位诚意。” 于是,陈宫带着这封蕴含着惊人谋划的回信,在同样一批侍卫的护送下,登船离开宛城,顺流而下,疾速返回寿春复命。 数日后,寿春,温侯府。 陈宫风尘仆仆地赶回,不及休息便立刻求见吕布。吕布正在校场观看高顺操练“陷阵营”,闻讯立即返回府中书房。 “公台辛苦了!南阳之行结果如何?”吕布一见陈宫,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陈宫虽然面带倦色,但精神却颇为振奋。他从怀中取出张绣的回信,双手呈上:“主公,宫幸不辱命。张绣将军与贾文和先生已有明确意向,此乃张将军亲笔回信,请主公过目。” 吕布接过信,迅速展开阅读。他的目光随着字句移动,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为惊讶,继而露出玩味和赞赏的笑容。尤其是读到贾诩那条“里应外合,反戈一击”的大胆计划时,他忍不住大笑: “好!好!好一个贾文和!此计甚毒,甚妙!真乃‘毒士’之名不虚传!哈哈哈!” 他放下信,看向陈宫,眼中精光闪烁:“这张绣倒也爽快,贾诩更是老谋深算。他们这是要送一份厚礼给咱们,届时,张绣携此泼天之功来投,我岂能亏待于他?好算计,好胆魄!”公台,你觉得此计可行否?” 陈宫沉吟道:“主公,此计虽险,却大有可为。贾诩深谙人心,他料定刘表必会在主公西征时倚重张绣,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里应外合若成,荆州北部门户洞开,确可事半功倍。只是…此事需绝对保密,且双方时机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消息泄露,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让张绣身陷险境。” 第55章 陈宫再赴南阳,吕布交好李术 吕布点头:“嗯,风险与收益并存。但值得一试!贾诩敢提此计,必有相当把握。公台,恐怕还要再辛苦你一趟。”他站起身,决断道:“你即刻再往南阳一行,亲自面见张绣和贾诩,就说我吕布完全同意他们的计划!让他们就在南阳安心驻扎,厉兵秣马,外松内紧,牢牢掌握住军队。所需钱粮军械,若有所缺,可暗中告知,我尽可能筹措支援。让他们耐心等待,待我淮南根基彻底稳固,兵精粮足之时,便是我大军西进,与他们共襄盛举之日!” “宫领命!”陈宫毫不犹豫地应下。虽然连续奔波劳累,但能促成与张绣、贾诩的联盟,并获得如此有利的战略布局,他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他稍事休息,备齐礼物和吕布的口信,再次带着侍卫登船西去。 送走陈宫后,吕布独自在书房中踱步。南面的战略初步布局完成,但他的目光并未局限于一处。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落在了江东之地。孙策…这是个更大的威胁,也是未来的机遇。但目前,他需要稳住与江东的边界,尤其是与孙策地盘接壤的庐江郡。 他沉思片刻,传令道:“来人,去请糜竺前来见我。” 不多时,糜竺应召而来。“竺拜见温侯。” “子仲不必多礼,坐。”吕布示意他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子仲,有件要紧事需你亲自去办一趟。” “温侯请吩咐。” 吕布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庐江郡皖城:“明日,你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庐江郡皖城,去见庐江太守李术。” 糜竺略微一怔:“李术?此人是孙伯符麾下部将,孙策攻杀刘勋后任命他为庐江太守。” “正是他。”吕布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庐江与我九江郡毗邻,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孙策起冲突。这个李术,并非孙氏死忠,且颇有自傲之心。你此去,不必谈什么军国大事,就以我私人名义,代表我去恭贺他坐镇庐江,就说我吕布愿与他这个新邻居和睦相处,交个朋友。礼物要丰厚,言辞要谦逊客气,好好奉承他一番,把他捧得舒舒服服。让他觉得,我吕布很给他面子,很看重他这个人。” 糜竺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吕布的意图:这是要稳住边境,甚至暗中在孙策的阵营里埋下一颗可能有用的棋子。他拱手道:“竺明白了。温侯放心,此事竺必竭尽所能,与那李术结下这份‘邻里之谊’。” 皖城,庐江太守府。 糜竺带着几大车礼物——其中包括精美的金银器皿、淮南特产的上好绢帛、以及一些稀有的玩物,通报名帖后,被引入了太守府。 李术此人,身材高大,面相颇有几分豪雄之气,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桀骜。他对于吕布突然派重臣前来,心中既疑惑又有些受用。 “糜先生远道而来,术有失远迎了。”李术坐在主位,语气还算客气。 糜竺笑容可掬,深施一礼:“李太守客气了。在下奉我主之命,特来拜会太守。温侯常言,庐江新近有李将军这等英杰镇守,实乃百姓之福。淮南如今由我主温侯占据,与庐江乃是唇齿相依的邻居。温侯素来敬仰李将军威名,特备薄礼,命在下前来,一是恭贺将军荣镇一方,二是表达愿与将军永结邻好之意。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只要将军开口,我主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这一番话,既抬高了李术的地位,又将吕布放在了平等甚至略表谦逊的位置上,极大地满足了李术的虚荣心。 李术听完,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故作矜持道:“哎呀,吕温侯太客气了!温侯勇武,天下谁人不知?术一介武夫,岂敢当温侯如此厚爱?这些礼物…真是太厚重了。”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堂下那些打开的礼箱,里面金光灿灿,绸缎耀眼。 糜竺趁热打铁,又充分发挥其口才,将李术的“治军有方”、“威震江淮”等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他已是能与孙策、吕布并列的一方豪强。 李术被捧得心花怒放,原本对吕布的几分警惕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大笑道:“糜先生真是妙语连珠啊!请回复温侯,他的美意术心领了!术对温侯亦是景仰已久,日后你我两郡,自当和睦共处,互为帮助!若温侯有何需求,也尽管开口!”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糜竺与李术及其部下饮酒宴乐,言谈之间极尽恭维拉拢之能事,将双方“友谊”的氛围烘托得十分热烈。糜竺又在皖城盘桓了两日,成功完成了吕布交付的任务。 此后,吕布隔三差五便派人给李术送去一些礼物,有时是些新奇的玩意儿,有时是些淮南的美酒佳肴,始终保持着这份“融洽”的邻里关系。李术也乐得收礼,对吕布的戒心越来越低,甚至偶尔还会回赠一些庐江特产。双方边境因此显得异常平静。 又过了一段时日,陈宫再次从南阳返回,向吕布复命,告知张绣、贾诩已完全领会意图,并开始暗中准备。 于是,在吕布的一系列操作下,南方的局势暂时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期。淮南内部欣欣向荣,与南阳的秘密同盟悄然建立,与庐江的“友好”关系也维持着表面和谐。 吕布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与此同时,中国的北方,袁绍和曹操这两大巨头,已经磨刀霍霍,剑拔弩张。 第56章 河内风云起,刘备计脱身 河内郡,风云诡异。 河内郡(治所怀县,今河南沁阳)地处黄河以北,太行以南,是连接司隶、并州、冀州、兖州的战略要冲,更是曹操势力范围的北方边缘,太守张扬在袁绍和曹操两大巨头的强势挤压下,试图保持中立,但已然力不从心。郡内文武官员早已被袁、曹双方通过各种手段渗透、拉拢,分化。 郡内势力大致分为三派: 亲曹派——以部将杨丑为首,暗中与曹操联络,接受其资助,意图将河内纳入曹操版图。 亲袁派——以部将眭固(原黑山贼出身,骁勇彪悍)为首,心向实力更强大的袁绍,希望引袁绍势力南下。 中立派\/本土派——以长史薛洪、从事缪尚等人为代表,他们更关心河内本地的安宁,试图维持现状,但力量相对薄弱。 这种脆弱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亲曹派的杨丑率先发难,他或许得到了曹操方面的某种暗示或指令,突然发动兵变,袭杀了试图维持中立、甚至可能偏向袁绍的太守张扬,企图控制河内,献于曹操。 然而,亲袁派的眭固反应迅速。他立刻打出为张扬报仇的旗号,召集本部兵马及对杨丑不满的势力,猛攻杨丑。杨丑猝不及防,兵败被杀。 眭固清除了亲曹派的首脑,一时间在河内权势熏天。原本的中立派薛洪、缪尚等人,见眭固势大,且已彻底倒向袁绍,为了自保和避免内部进一步分裂,只得选择站在眭固一边,共同拥戴眭固为河内主事人,于是,河内郡在经历短暂血腥内斗后,名义上彻底倒向了袁绍集团。这对正与袁绍紧张对峙的曹操来说,无疑是背上插了一把尖刀。 许都,天子早朝。 曹操面色阴沉地将河内剧变的消息在朝堂上公布。群臣窃窃私语,气氛凝重。谁都明白,河内倒向袁绍,意味着袁绍的势力直接威胁到了司隶地区和曹操的核心腹地许都,必须立刻解决。 曹操环视群臣,正准备宣布自己将派大将率军征讨河内,稳定局势。 就在这时,一人出列,声音洪亮而恳切:“陛下,丞相!备虽不才,愿领一军,北渡黄河,为陛下、为丞相扫平河内叛贼眭固,收复失地,以安社稷!” 众人看去,正是左将军、宜城亭侯刘备。 此时的刘备,内心深处正焦灼不安。他参与了董承等人的“衣带诏”密谋,意图诛杀曹操,恢复汉室权威。整日待在曹操眼皮底下,犹如卧于薪火之上,时刻担心阴谋败露。他无时无刻不想寻找机会离开许都,掌握兵权,脱离曹操的控制。河内之变,在他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汉献帝刘协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位被称为“皇叔”的宗亲,见他主动请缨,要为朝廷分忧,不禁心生感慨,脱口赞道:“皇叔忠勇体国,真乃社稷之臣也!”这句话给了刘备极大的道义支持。 曹操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刘备。他生性多疑,岂能不知刘备的心思?放刘备带兵外出,无异于纵虎归山。但此刻,刘备打着为国效力的旗号,又有天子亲口赞誉,若强行拒绝,不仅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忌惮宗亲,更可能打草惊蛇,让刘备和那些潜在的反对势力更加警惕。 曹操心念电转,瞬间权衡利弊。袁绍大军压境先锋已指向白马,主力必须由自己亲自统帅对抗,河内方面虽重要,但优先级稍次。让刘备去,或许可以…加以利用和限制。 “玄德公忠君爱国,操深感欣慰。”曹操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一丝看似真诚的笑容,“既然如此,讨平河内之事,便劳烦玄德公了。” 不等刘备高兴,曹操话锋一转:“不过,玄德家眷皆在许都,此番出征,难免牵挂。不如将家眷仍留于府中,操必命人好生照料,也可让玄德无后顾之忧。” 这分明是以刘备的家眷为人质。 刘备心中一紧,但面上只能感激道:“多谢丞相体恤。” 曹操继续部署:“此外,袁本初遣大将颜良,进逼白马,形势危急,操需亲统大军前往迎敌。关羽将军勇冠三军,乃万人敌,此次便随我同往白马,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此举一是确实需要关羽这样的猛将,二是将关羽与刘备分开,进一步削弱刘备的可能异动。 关羽站在刘备身后,丹凤眼微睁,看向刘备,刘备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但他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恭敬道:“能为国效力,乃云长之幸,备岂有不愿之理?” 关羽于是抱拳沉声道:“关某遵命。” 语气平淡,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曹操又道:“玄德初次统兵出征,操再派中郎将朱灵、骑都尉路昭二人,统率五千兵马,辅佐玄德,以供调遣。” 朱灵、路昭是曹操的心腹将领,名为辅佐,实为监视和控制军队。 刘备心中明镜一般,但此刻能离开许都已是万幸,只能全部应承下来:“备,领命!必不负陛下与丞相所托!” 退朝后,刘备府中。 刘备、关羽、张飞、简雍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刘备紧握关羽的手,低声道:“二弟,此行凶险异常。曹操意在将你我分开,以家眷和朱灵、路昭牵制于我。你随曹操去白马,万事小心,阵前立功之余,更要保全自身。待时机成熟,务必设法脱身,来河内与我会合!” 关羽重重点头,凤目中寒光闪烁:“兄长放心!我自有分寸。曹操若以国士待我,我暂可为其效力破敌;然我之心,永在兄长处!一旦为曹操立功,必星夜来投!兄长与三弟、宪和在外,更须谨慎,朱灵、路昭二人,不可不防!” 张飞虽然成了阉人,不长胡子,声音也变细了,但依旧环眼圆睁,压低嗓门道:“大哥放心!有俺老张在,定保大哥杀了眭固,占了河内!那两个曹贼的耳目,若敢不轨,俺一矛一个捅他两个透明窟窿!” 简雍也道:“主公,眼下需虚与委蛇,先离许都为重。至于河内,见机行事吧。” 计议已定。次日,刘备带着张飞、简雍,以及曹操拨付的五千军队由朱灵、路昭率领,打着朝廷旗号,向北渡过黄河,望河内郡进发。 而关羽,则怀着复杂的心情,加入了曹操亲率的大军,开赴东部战线,准备迎击袁绍的大将颜良于白马。 两条战线,两种心情,刘备在曹操的算计和自身的谋划中,开始了又一次艰难的冒险。而河内郡的眭固,也已得知曹操派兵来征讨的消息,正磨刀霍霍,准备凭借河内地形和可能得到的袁绍支援,迎击刘备。 (今天有点着凉了,换季了,大家别忘了多穿点,头痛,我得早点睡了,晚安!) 第57章 袁绍曹操欲开战,小霸王孙策遇刺 建安五年,春末夏初。 就在北方官渡之战拉开序幕,曹操与袁绍两大集团于黄河两岸陈兵数十万,大战一触即发之际。相对平静的南方,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数匹快马带着滚滚烟尘冲入寿春城,信使带来了一个令整个江东乃至天下都为之震惊的消息:“江东小霸王孙伯符,于丹徒山狩猎之时,遭许贡三门客突袭,身被重创!虽经左右拼死救回,然伤势极重,昏迷不醒,医者皆言恐……恐回天乏术,目前仅在府中静养,生死未卜!” 消息传到温侯府议事厅时,吕布正在与陈宫、鲁肃、糜竺、杨弘、闫象等人商议秋收与扩军事宜。闻听此报,满座皆惊! “什么?孙伯符遇刺重伤?”陈宫手中的竹简差点掉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孙策骁勇,正值巅峰,横扫江东无人能敌,谁能想到竟会遭此厄运? 糜竺、杨弘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惊愕不已。唯有鲁肃,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吕布,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与敬畏! 他想起了之前吕布招揽他之时,还有淮河边烧烤宴饮之时,曾以无比肯定的语气断言:“不出两年孙策必死,等待孙策死后江东有变!”当时他鲁肃还曾疑惑追问,吕布只以“杀戮太重,刚极易折”等语句含糊解释。如今,吕布的预言竟然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应验了! 鲁肃深吸一口气,离席起身,对着吕布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颤音:“主公!肃……肃今日方知主公真有洞悉天机、预见未来之能!昔日之言,犹在耳边,如今竟一语成谶!肃……拜服!” 陈宫等人经鲁肃一提,也立刻想起了吕布当初那番“狂言”,当时只觉是吕布一时感慨,谁曾想竟成现实!众人再看吕布时,眼神已然不同,除了以往的敬畏,更多了几分神秘和信服。 吕布心中自是知晓缘由,但面上却故作高深,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此乃孙伯符性格招致之祸,非布有何异能。只是如今江东骤生大变,其弟孙权年幼,内部必生波澜,于我而言,确是机遇。诸位,我等当早作准备了。” 众人纷纷称是,正待详细讨论如何利用江东变局时,又一匹来自北方的快马带来了袁绍的使者。 袁绍的使者呈上书信,语气颇为傲慢。信中,袁绍先是以盟主的口吻夸耀了一番自家兵强马壮,声称破曹在即,继而要求吕布与自己结盟,即刻出兵,攻打曹操的后方,以牵制曹军兵力。信中特别提到:“曹操心腹之地汝南郡,有黄巾旧部刘辟、龚都等人聚众数万,已暗中向本将军投诚,愿为内应。温侯可速提兵前往汝南,与刘、龚二人汇合,共击许都,则曹操首尾不能相顾,大事可成矣!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使者退下后,厅内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宫率先开口:“主公,袁本初此信,看似邀请,实为命令。且其态度傲慢,仿佛我等着出兵是天经地义。刘辟、龚都乃黄巾余孽,其心难测,能否真为内应,尚未可知。” 鲁肃沉吟道:“然袁绍势大,若断然拒绝,恐其将来记恨。且出兵汝南,若真能联合刘辟、龚都,即便不能真攻许都,亦可袭扰曹操粮道,使其不能安心与袁绍决战。于我方而言,若能趁机将刘、龚部众收编,亦可大增实力。” 杨弘道:“只是我军新定淮南,兵力有限,若大军北上,寿春空虚,恐生变故。尤其是庐江李术,虽表面恭顺,但其终究是孙策所署,若知孙策重伤,江东有变,其态度难料。” 众人意见不一,吕布也微微皱眉,显然内心也在权衡利弊。纠结了片刻,他做出了决断: “好了!袁绍之势,目前确实强于曹操,汝南,可以去!但不必倾巢而出。” 他站起身,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思路清晰,考虑周详: “陈宫、曹豹、魏续听令!” “末将(宫)在!”三人出列。 “命你三人,统领两万兵马,留守寿春!公台总揽军政,曹豹、魏续辅助。务必谨守城池,严密监视淮河一线,尤其是广陵方向的动静,不得有误!” “遵命!”三人领命。 “臧霸、高顺、侯成听令!” “末将在!”三员骁将出列。 “命你三人,随我亲领一万精兵,出兵汝南!我们的目标,就是响应袁绍,做做样子,打一打曹操的屁股,看看能抢到什么便宜;然后是趁机接触那刘辟、龚都,看看能否将其部众和黄巾军家眷尽数收编过来,以充实我军!记住,若事不可为,咱们就不强求,保全实力为上!” “末将得令!”臧霸等人摩拳擦掌。 最后,吕布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南方:“另外,再传我将令:九江郡各地除了镇守地方兵马,其余兵马,即日起秘密向合肥聚集!令张辽为统帅,加紧操练,多备舟船粮草,做好一切战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旦庐江李术听闻孙策重伤或者死亡而有所异动,或是江东因权力交替出现任何可乘之机……文远便可即刻挥师南下,兵进庐江!趁机将这片土地,给本侯拿下来!” “是!”立刻有书记官记下命令,安排快马传递。 一番调兵遣将,井井有条,既回应了袁绍,保留了实力,守住了根基,更针对可能出现的江东变局做出了积极的进攻部署。众人见吕布思虑如此周全,再无异议,纷纷领命而去。 很快,寿春城内外兵马调动,旌旗招展。吕布亲自率领一万精锐,以臧霸为先锋,高顺统中军“陷阵营”,侯成督后队,浩浩荡荡,出城向北,朝着汝南郡的方向进军。而南方的合肥,也开始悄然汇聚力量,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强弓,箭矢直指长江北岸的庐江。天下的棋局,随着孙策的遇刺和吕布的出兵,变得更加波诡云谲。 (今天推荐验证期最后一天了,睡不着醒了,多更一章吧,各位义父,催更!评论!为爱发电!整起来,周二就能正式推荐了,谢谢义父们这段时间的支持…) 第58章 吕布兵进汝南,黄巾豪杰来投 吕布大军渡过淮河,兵锋直指汝阴。汝阴城头,那面残破的“曹”字军旗在风中瑟瑟发抖。县城内仅有五百曹军驻军,县令更是个识时务的,听闻“温侯吕布亲率上万虎狼之师而来”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固守待援?当即点起兵马,连同家眷细软,开北门仓皇而逃,将一座完整的城池拱手让与吕布。 兵不血刃取得汝阴,吕布志得意满,入驻县府。随即,各方探马如流水般报来: “报!刘辟、龚都二位黄巾头领已在安城、上蔡一带摇旗聚兵,汝南各处黄巾余部纷纷响应,声势颇大,聚众数万!” “报!曹军汝南太守满宠、都尉李通,已于汝阳聚集郡国兵约五千人,据城而守,并广派信使,传令汝南各地出兵,似乎有意清剿刘、龚所部!” 臧霸闻言,抱拳请战:“温侯,满宠、李通兵力不多,末将愿率一支偏师,联合刘辟龚都,趁其未完成集结,一举击破之!” 高顺则持重道:“我军远来,虽得汝阴,根基未稳。满宠、李通非庸才,据城而守,急切难下。刘辟龚都,其心难测,其部乌合之众,正好可令其与曹军先战,我等可坐观其变,待其两疲,再以雷霆之势出击,可收全功。” 吕布大笑:“宣高勇猛,孝父沉稳!孝父之言,正合我意!传令全军,于汝阴休整,多派斥候,密切关注汝阳与安城方向战况。先让满宠和李通去消耗一下刘辟龚都的锐气,也让那些黄巾骄兵晓得,没有我吕布,他们终究难成气候!” 休整至第二日清晨,高顺大步踏入县府,冷硬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波动:“温侯,城外有数百人马来投,自称汝南黄巾旧部,领头者名唤廖化,字元俭,言慕温侯威名,特来相投。” “廖化廖元俭?”吕布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个历史上蜀汉有名的忠义长寿之将啊!他立刻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青年将领被引入。只见他虽身着粗布衣衫,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面容坚毅,眼神清澈,步履沉稳,与寻常流寇般的黄巾军截然不同。他见到堂上那位金冠锦袍、英武逼人、气势宛若天神的吕布,不敢直视,当即拜倒:“草莽之人廖化,听闻温侯在淮南广施仁政,爱民如子,更兼神威盖世,诛董卓、破曹操,天下敬仰!今日得闻温侯亲临汝南,抗拒国贼曹操,化特率本部三百弟兄前来投效,愿为温侯牵马坠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说的诚恳且漂亮,听得吕布心怀大畅。他亲自上前扶起廖化:“元俭请起!吾素知汝南有豪杰,今日得见元俭,方知所言不虚!你能弃暗投明,吾心甚喜!今后你便在我军中听用,眼下正有一事需你出力。” 廖化起身,激动道:“请温侯吩咐!” “汝南之地,黄巾豪杰众多。元俭既于此地多有交集,可愿为我招揽四方黄巾义士?但凡来投者,吾必量才录用,绝不亏待!” “化领命!定不负温侯所托!”廖化慨然应允。 吕布看着廖化,脑中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一个他渴慕已久、甚至超过收服汝南本身的名字!“赵云”!他按捺住激动,故作随意地问道:“元俭既在汝南绿林行走,可曾听闻一人,姓周名仓?” 廖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周仓?岂止知晓!此人乃是我至交好友,臂力过人,性情耿直忠义,最是钦佩英雄,我等时常相聚。” 吕布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如此豪杰,如今何在?吾大军至此,他为何不来相投?” 廖化忙道:“温侯明鉴,周仓与另一好友裴元绍,如今聚众于城西卧牛山中,约有三千人马。想必是消息闭塞,尚未得知温侯已亲临汝南!若温侯不弃,化愿即刻前往卧牛山,说其来投!以周仓性情,闻温侯之名,必欣然来附!” “好!速去速回!若成此事,元俭你当记首功!”吕布大喜过望。 廖化果然没有让吕布失望。不出一天功夫,只见汝阴城外烟尘滚滚,三千多扶老携幼的黄巾军浩荡而来,虽衣甲不齐,但队伍却无喧哗,显是经过约束。当先三骑,正是廖化、一位黑脸膛铁塔般的壮汉以及另一条体格魁梧的汉子。 三人入城拜见吕布。那黑脸壮汉声若洪钟,一见吕布风采,纳头便拜:“周仓拜见温侯!听闻温侯仁德布于淮南,神武播于天下!仓乃一介莽夫,思量投效,只恨无缘!今得廖化兄弟相告,欣喜若狂,特与裴元绍兄弟尽起卧牛山之众,来投温侯,万望收录!此生愿为温侯执鞭随镫,纵死无悔!”旁边的裴元绍也赶忙跟着拜倒,口称愿效死力。 周仓声情并茂,话语间充满了对吕布的仰慕,这自然是廖化路上极力渲染的功劳,其豪迈忠义之气,令堂上诸将如臧霸、高顺等都暗自点头。 吕布再次离座,亲手扶起周仓、裴元绍,看着这位历史上为关羽扛刀赴死、忠义无双的猛士,心中亦是感慨欢喜:“得二位壮士,如添双臂也!快快请起!尔等部下,精壮皆可编入我军,一视同仁!” 收得周仓、廖化及两千生力军,吕布军势更盛。他看着欣喜的周仓和廖化,又看向一旁同样兴奋的裴元绍。 他招招手,让裴元绍近前。裴元绍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听令。 吕布神色变得极为郑重,声音低沉却清晰:“元绍,周仓、廖化我便留在身边听用。与你一桩紧要任务,非你不可。” 裴元绍见吕布如此重视,胸膛一挺:“请温侯下令!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你即刻返回卧牛山。”吕布道。 裴元绍一愣,周仓和廖化也面露不解。 第59章 吕布安排蹲赵云,满宠应对打刘辟 吕布继续道:“并非弃你于外。我要你依旧坐镇卧牛山,但每日需亲自带可靠人手,于山下要道巡视。留意过往行人,尤其要寻找一人。” “何人?请温侯示下,末将便是绑也把他绑来!” “不!”吕布断然道,“绝非用强!此人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氏。其人应该是白马白袍,相貌英伟,武艺超群,乃当世罕有的虎将!若你侥幸遇到,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更绝不可贪图他的坐骑兵刃!你要告诉他,平东将军,温侯吕布,久慕赵云将军忠义武勇,在此汝南恭候大驾,渴盼一见,有要事相商,你需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更万万不可贪图其坐骑!即刻飞报于我,若能办成此事,你便是大功一件!” 吕布目光灼灼,紧紧盯着裴元绍:“元绍,此事至关重要!你可能办到?可能约束部下,绝不与那赵云冲突,更不可惊扰了他?” 裴元绍虽不明所以,但被吕布的郑重其事感染,重重抱拳:“温侯放心!末将铭记于心!必日日亲往巡视,若遇到这赵云壮士,必执礼恭请他来见温侯!若有一差二错,末将提头来见!” “好!速去!”吕布一拍他肩膀。 裴元绍领命,毅然转身离去。 望着裴元绍远去的背影,吕布负手而立,心潮澎湃。周仓、廖化已至,如今只待那常山的蛟龙游经此地! “赵云,赵子龙……”他默念着这个名字,长坂坡前的七进七出,汉水旁的胆略非凡,一生忠勇,堪称完美名将的典范。如今历史因他而变,刘备已离许都,关羽身在曹营,赵云此时应在何处游历?是否会如原轨迹般途经卧牛山? 汝阳城,汝南郡治所,此处的气氛截然不同,肃杀而凝重。 郡守府内,灯火通明。太守满宠,字伯宁,面色沉静如水,但紧皱的眉头透露着他内心的极度紧迫。他刚刚听完了从汝阴逃来的县令及其残兵的哭诉。 “吕布……他竟然亲自来了。”满宠的声音低沉而冷峻,听不出丝毫慌乱,“上万精锐,……刘辟、龚都那两个黄巾余孽,竟然与吕布合流了。” 堂下,郡都尉李通,字文达,一身戎装,按剑而立,闻言浓眉紧锁:“太守,吕布骁勇,天下皆知。今其骤至,裹挟黄巾,其势浩大。汝阴已失,下一步必是窥伺我汝阳!我军……兵力单薄,是否应紧守四门,向丞相告急,待援军至再图反攻?”李通虽勇,但也深知兵力悬殊,提出了稳守待援的策略。 满宠却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悬挂的汝南地图:“文达之言,虽是常理,却非上策。紧守待援?丞相大军正与袁绍对峙于官渡,此乃大战,胜负系于一线,绝无可能分兵南下!许都虽有兵马,却需拱卫京师,防范四方,待援军至,只怕吕布早已扫平汝南诸县,刘辟、龚都之辈愈发坐大,届时贼势已成,更难剿除!” 他霍然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汝阳的位置:“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吕布虽猛,然其军远来,虽得汝阴,实是悬军深入,根基不稳。其所恃者,不过是刘辟、龚都那群乌合之众!彼等新合,号令不一,各有盘算,此其破绽一也;黄巾贼寇,劫掠成性,纪律涣散,骤得强援,必生骄惰,此其破绽二也;吕布急于建功,必驱赶刘、龚为前驱,消耗其力,此其破绽三也!” 李通被满宠的分析吸引,忙问:“太守之意是?” 满宠眼中闪过决断之色:“趁其立足未稳,联盟未固,我先发制人!不打吕布,专打刘辟、龚都!此二贼新附吕布,若遭我军猛攻,吕布救,则我可依托城防,挫其锐气;吕布不救,则刘、龚必生怨望,其联盟自生裂隙!无论如何,我都要主动出击,绝不能让他们从容整合,兵临城下! “然我军兵力……”李通仍有顾虑。 “即刻行动!”满宠语速加快,展现出极高的效率,“文达,你持我兵符,即刻尽发汝阳城内郡国兵,并征调城内豪族私兵部曲,限一日内,集结所有可用之兵,可得多少?” 李通略一估算:“城内常备郡兵三千,紧急征调,或可在得三千之数!” “好!抽调五千兵马,足矣!”满宠斩钉截铁,“同时,以八百里加急,向许都丞相府呈送告急文书!文书需明言:吕布亲率大军万余侵入汝南,已陷汝阴,与贼首刘辟、龚都合流,贼势猖獗,豫州震动!然宠与都尉李通,誓死守土,已集结兵马,即日南下迎击刘、龚偏师,以挫贼锋,断吕布臂膀!恳请丞相速发援军,并协调周边诸郡,支援钱粮兵马!” 他顿了顿,补充关键一句:“再另抄一份急报,直送官渡丞相大营!让丞相知晓此地局势,然务必申明,我等绝不敢牵动官渡主战场,自有方略应对!” “此外,”满宠继续部署,“传令汝南郡内各县!凡能抽调之兵卒、粮草,即刻向汝阳集结!固始、褒信、谯县……令其县令、县尉亲自带队来援!告诉他们,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汝阳有失,诸县皆不能保全!但有贻误军机者,国法不容!”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如磐石般坚定。李通被满宠的决断和周密部署所感染,心中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战意。他抱拳慨然道:“末将领命!必在明日此时,集结五千儿郎于校场,听候太守调遣!” 满宠重重拍了拍李通的肩膀:“文达,国之栋梁,正在此时!吕布虽勇,我满伯宁便要在这汝南,碰一碰他的锋芒!你速去准备,明日誓师,兵发安城、上蔡,先破刘辟、龚都!” “诺!”李通大声应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府内重归寂静,满宠独自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夜色深沉,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从那个方向扑面而来。吕布的画戟,刘辟、龚都的乱兵,如同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汝南郡上空。 但他满伯宁,绝非束手就擒之辈。他要以手中有限的兵力,以攻代守,汝阳城,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信使飞驰,兵马调动。 第60章 刘辟遣求救,吕布围魏救赵 汝阴县府内,吕布接待刘辟派来的信使。那信使衣衫染尘,面带惶急,呈上刘辟的亲笔书信: “温侯在上!曹将李通已率汝阳大军五千,直扑我上蔡而来!其军容整肃,器械精良,非我等草莽所能敌!恳请温侯速发兵救援!若得上蔡保全,我部愿唯温侯马首是瞻,所有缴获,愿分……愿分大半与温侯!” 那信使满面焦急:“温侯!曹将李通已率数千兵马出汝阳,正直扑我家刘辟将军所在的上蔡!满宠那老儿正在四处调兵,我家将军请温侯速发援兵!” 吕布打发走信使,高顺面无表情,臧霸则沉吟道:“温侯,刘辟、龚都虽是黄巾贼众,但其部众确是扰乱曹操后方、牵制其兵力的关键。若坐视其被李通击破,我军在汝南将陷入孤立,满宠便可集中全力对付我等。是否应即刻发兵,与刘辟夹击李通?” 吕布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划过汝南的山川城池,缓缓摇头:“宣高所言,是正理,却非上策。我军渡淮而来,粮草转运艰难,汝南久经战乱,地瘠民贫,难以供养大军。我等犹如无根之木,即便一时击退李通,甚至拿下几座城池,又能如何?分兵守城,则兵力分散,易被各个击破;不分兵,则我军一走,城池复失,徒耗兵力,一无所得!”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务实甚至冷酷的光芒:“故此战根本,不在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于人、在于粮、在于财货!吾意已决,此次出兵,首要之务乃是‘以战养战’,劫掠钱粮,迁徙人口,充实淮南!其次才是打击曹军,呼应袁绍。” 高顺眼中露出一丝赞同,他更欣赏这种目标明确、不拖泥带水的战略。臧霸也若有所思。 “侯成!”吕布下令。 “末将在!”侯成出列。 “命你立即组织人手,于汝阴及周边乡邑,征集粮草,招募流民。告之百姓,淮南之地,沃野千里,温侯治下,轻徭薄赋,愿往者,分发口粮,护送过淮!周仓所部带来的老弱妇孺,也一并组织起来,由你派兵保护,陆续南迁淮南!务必办好!” “末将领命!”侯成郑重应下。 “那……温侯,刘辟处如何回复?”臧霸再次问道。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猛地向地图北方重重一点:“救,当然要救!但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不是要救兵吗?好,我就给他一路奇兵!” 众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谯县! 那是曹操的故乡!曹氏、夏侯氏宗族根基所在!虽属谯郡,但紧邻汝南北部,乃豫州重镇,意义非凡。 “谯县?”臧霸眼睛一亮,“好目标!此乃曹贼根基之地,若遭攻击,震动必大!且满宠为对付我等与刘辟,必已抽调谯郡兵力,此刻其内部必然空虚!” “正是!”吕布傲然道,“我亲率大军,北上进攻谯县!此乃‘攻敌之所必救’!消息传出,满宠、李通必然惊慌失措!谯县若失,他们满门皆危!届时,他们还敢全力攻打刘辟吗?必是星夜回援!如此,上蔡之围自解,刘辟亦会感我救命之恩。而我军,则可趁虚在谯县地界狠狠劫掠一番,获取钱粮人口,满载而归!” 此计可谓一石三鸟:解围、劫掠、震慑曹操后方。 “温侯妙算!”臧霸、高顺皆服。 “传令全军!”吕布语气斩钉截铁,“留下少量部队虚张声势,主力即刻准备北上!目标——谯县!沿途所过城邑,若降则取粮募兵,不降则破城掠粮,但以劫掠钱粮物资、驱赶人口南下为重,不必固守!吾要让曹操的老家,也尝尝烽火燎原的滋味!” 高顺眼中露出赞同之色,此计避实击虚,直捣要害,确实高明。臧霸也兴奋起来,攻打曹操老家,这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但收益也极大。 “末将领命!”二将齐声应道,战意昂然。 很快,吕布的回复被快马送至刘辟军中:“刘辟头领,吾已亲提大军,北上疾攻谯县,攻打曹军腹地,李通必退!届时你我南北呼应,共击曹军!” 得到回复的刘辟,在绝望中又燃起希望,虽对吕布不直接来援略有微词,但更多是对吕布这手“围魏救赵”的佩服与期待,只能咬牙死守上蔡,盼望着谯县方向的烽火能尽快逼退李通。 而吕布大军,则如同一股钢铁洪流,调转方向,带着掠夺与破坏的使命,滚滚向北,直扑曹操的故乡——谯县。 谯县—— 与汝南日益紧张的战争氛围不同,作为曹操故乡的谯县,此刻显得异样平静。城郭依旧,市井如常,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却潜藏着因主力部队被满宠抽调后留下的空虚,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城西,一处颇为雅致却明显透着一股冷清气的宅院。这里并非富丽堂皇的曹府正宅,而是曹操妻子丁夫人自许都归来娘家后独居的别院。 庭院深深,夏末的微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慵懒和寂寥。一间素雅的厅堂内,一位妇人凭窗而立。她身着素色的深衣,未施粉黛,容颜虽依稀可见昔日的端庄秀美,如今却被一种深刻的悲恸和无法化解的怨愤所笼罩。她便是曹操的正室夫人——丁尚涴。 窗外庭树郁郁葱葱,但她目光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的那片血火战场——宛城。 建安二年,那个让她整个世界崩塌的年份,曹操征张绣……那本是一场兵不血刃的胜利。张绣已降,本该是皆大欢喜。可偏偏……偏偏那个人,按捺不住他的本性!竟去沾染张绣的婶婶邹氏!如此荒唐,如此失德,彻底激怒了新降的张绣!奇耻大辱之下,张绣降而复叛,夜袭曹营。 那一夜,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她的昂儿……她唯一的依靠,她视若己出的长子曹昂,为了救他的父亲,将战马让与曹操,自己断后,力战而死! 一同战死的,还有侄子曹安民,还有那忠心耿耿的猛将典韦! 噩耗传来,如同晴天霹雳。丁夫人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她一生无出,将全部的心血与母爱都倾注在了曹昂身上。这个聪慧英武、仁孝兼备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她看着他从小小婴孩长成挺拔青年,看着他读书习武,看着他被寄予厚望……所有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都随着宛城那一夜的血雨腥风,彻底粉碎了。 第61章 吕布攻打谯县,亲袁大族献城 巨大的悲痛之后,是焚心蚀骨的怨恨。 她恨张绣,但更恨的,是她的丈夫——曹操! 若不是他贪恋美色,行止不端,何以招致如此奇祸?! 若不是他身为三军之主却行为失检,何以让全军陷入险境?! 最终,却要她的昂儿用性命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从此,她再也无法面对曹操。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想起昂儿惨死的模样,都会想起他那令人不齿的行径。夫妻之情,恩断义绝。她终日以泪洗面,哭诉着:“将我儿害死,都不复念!” 曹操初时愧疚,几次低声下气前来劝慰,但她心如死灰,冷漠以对。愤怒、羞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让曹操最终拂袖而去,不再来自讨没趣。于是,丁夫人毅然离开了许都,回到了自己的娘家谯县,在这座清冷的院子里,独自咀嚼着丧子之痛与对丈夫的彻骨怨恨。 外界的天翻地覆,战火连天,似乎都与她无关了。她的世界,早已缩小到这方庭院,只剩下回忆与痛苦。偶尔有家中亲人前来探望,劝慰,她也多是沉默相对,偶尔提及往事,便是泪落不止。 她不知道,汝南已然战乱。 她更不知道,一支由当世猛虎亲自率领的虎狼之师,正以北上的兵锋,遥指谯县! 窗外,阳光依旧安静,树影微微摇曳。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书卷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谯县守将夏侯杰,他是曹操族亲,奉命镇守主公故里,责任重大。原本城中有两千守兵,但汝南骤变,太守满宠一道紧急军令,抽走了一千精锐南下抵御吕布和刘辟。如今,他手中仅剩一千士兵,显得捉襟见肘。 “快!再去催!让各豪族大家把部曲私兵都交出来!”夏侯杰对副将说道,他已下令紧急征召城内各大豪族的私兵部曲,补充兵源。 心向曹操的大族自然倾力支持,尤其是丁夫人的娘家,纷纷派出家丁壮奴。但谯县并非铁板一块。袁绍“四世三公”的赫赫声威,其影响力早已渗透天下州郡。汝南、谯沛一带,亦有不少家族与袁氏有旧,或暗通款曲,或对曹操的强势扩张心存忌惮。 城内,一处深宅大院中,几位衣着华贵的老者正在密议。 “夏侯杰小儿,平日趾高气扬,如今兵力不足,倒想起我们了?”一人冷哼道,面露不满。 “哼,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看似强盛,实则四面树敌。如今官渡胜负未卜,听说吕布又骤然而至汝南,我看……悬矣。”另一人捋须低语。 “袁本初大军数十万,兵精粮足,岂是曹操能敌?我等若此时助曹,他日袁公破曹,我等岂有活路?不如……” “不如伺机而动?若吕布攻来,或可……”几人交换着眼神,虽未明言,但心意已通。他们不愿将家族私兵交出,甚至暗中期盼袁绍吕布能打败曹操。 吕布大军以极快的速度抵达谯县城下。夏侯杰提前关闭了城门,吕布军四面围定,万余精锐列阵,刀枪如林,旌旗蔽空,赤兔马上的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眺望着这座曹操的故乡,眼中充满了征服的欲望。 “城内守将听着!识时务者,速开城门投降!免你一死!”吕布声如惊雷,在城下炸响。 夏侯杰立于城头,强自镇定,大声回骂:“吕布逆贼!安敢犯我主公乡土!待我援军到来,汝死无葬身之地矣!”他命令部下放箭,表明死守决心。 “冥顽不灵!攻城!”吕布画戟一挥,下达了总攻命令。 战鼓擂动,惊天动地!高顺率陷阵营为先锋,臧霸引大军紧随其后,无数士卒扛着云梯,如潮水般向谯县城墙涌去! 刹那间,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城上城下,杀声震天! 夏侯杰确实尽了全力。他亲自督战,指挥剩余的一千郡兵和征召来的私兵奋力抵抗。丁氏的私兵也拼死作战,因为他们知道,城破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吕布军的攻势被顽强顶住,城墙下尸体堆积,鲜血染红了墙砖。 高顺面色冷峻,陷阵营顶着盾牌,冒着矢石,悍不畏死地一次次冲击城墙,终于在一处架起云梯,高顺身先士卒,攀梯而上!城上守军惊呼,集中力量向他攻击。高顺舞动长枪,格挡挑杀,硬生生在城头打开了一个缺口!陷阵营精锐紧随其后,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就在城头激战正酣,夏侯杰焦头烂额地四处堵漏之时!突然意外发生了! 城内那些心向袁绍的豪族,见吕布军攻势如此凶猛,高顺甚至已经登城,认为时机已到!他们纠集起原本用于“守城”的私兵部曲,突然发难! “诛曹贼,迎温侯!”一声呐喊在城内响起,早已潜伏在西门附近的私兵猛然杀向守军!守城门的郡兵猝不及防,瞬间被砍倒一片! “不好了!城内叛乱了!” “西门失守了!” 噩耗接连传到夏侯杰耳中。 夏侯杰如遭雷击,面色惨白:“贼子安敢!” 他急欲分兵镇压内乱,但城头吕布军给到的压力骤增,高顺打开的缺口正在不断扩大,臧霸也率军猛攻另一段城墙,他根本无兵可调! “开门!迎温侯大军入城!” 叛乱的豪族家兵奋力砍杀守军,终于打开了沉重的西门! “城门已开!随我杀进去!” 城外督战的吕布见状,狂喜不已,一挥画戟,亲率大军主力,如同决堤洪流,冲向洞开的城门! 城破在即,大势已去。夏侯杰双目赤红,心知今日难以幸免,他持刀带领亲卫,向下城的阶梯冲去,试图组织撤退,正遇上已完全控制城头、正向城内推进的高顺及其陷阵营! “逆贼!纳命来!”夏侯杰咆哮着扑上。 高顺眼神冰冷,毫无波澜,只吐出一字:“杀!” 陷阵营士卒结阵迎上,瞬间将夏侯杰的亲卫分割包围。高顺长枪一抖,直取夏侯杰。夏侯杰武艺平平,怎敌得过天下顶尖的陷阵营统帅高顺?更何况心慌意乱,章法大乱。 仅仅数合,高顺觅得破绽,一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穿了夏侯杰的咽喉! 夏侯杰动作一滞,手中战刀当啷落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高顺,鲜血从喉间汩汩涌出,身体缓缓软倒。谯县曹军主将,至此殒命。 (一写攻城战,遭遇战就得绞尽脑汁,一写男女之事贼六,偏偏审核太严谨,不敢发挥…)感谢大家送的礼物,谢谢! 第62章 吕布进城割大族,曹操妻子丁夫人 主将战死,城内抵抗迅速瓦解。吕布大军彻底涌入谯县这座曹操的故乡重镇,负隅顽抗者被无情格杀,其余皆成俘虏。而那些反戈的世家,则战战兢兢地前来迎接吕布,口称“恭迎温侯”,心中却各怀鬼胎。 吕布骑着赤兔马,踏过谯县的街道,看着这座象征曹操荣耀与根基的城池如今匍匐在自己脚下,心中快意无比。他下令:“搜刮府库!征集粮草!凡有抵抗者,杀无赦!” 黄昏的谯县,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吕布的旗帜,插上了谯县城头。 吕布大军彻底控制了谯县,劫掠开始了。府库被打开,钱粮绢帛被一车车拉走。城内凡有抵抗或藏匿的大族宅邸,皆遭血洗,财物被抢掠一空,男丁或被杀戮或被羁押,女眷哭声震天。即便是普通富户,也难逃乱兵涌入,搜刮金银细软,稍有不从便刀兵相加。谯县城内,火光四起,哭喊声、求饶声、兵士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先前那些打开城门、献媚投诚的亲袁绍世家,此刻带着谄媚的笑容,齐聚到吕布临时驻扎的县府,期望能得到奖赏和特权。 “温侯神威!一举攻克谯县,实乃天助! “曹操倒行逆施,我等早已心向袁公与温侯久矣!” “温侯但有差遣,我等必效犬马之劳!” 吕布高坐堂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心中得意,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他听完众人的表忠心,慢悠悠地开口道:“诸位深明大义,助我破城,功劳不小。” 世家代表们面露喜色。然而吕布话锋一转:“然,我军远征,耗费粮草无数,将士们亦需犒赏。谯县乃曹操根基,富庶之地。如今虽破,钱粮仍需筹集,诸位既心向于我,便请慷慨解囊,日后袁公定有厚报啊。 此言一出,堂下众世家代表顿时傻了眼,笑容僵在脸上,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本以为能保住家业甚至分一杯羹,没想到吕布翻脸比翻书还快,竟要他们同样“捐献”! “温侯!这…….我等可是有功之臣啊! “温侯,家中薄产,实在…....” 吕布脸色一沉,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嗯?莫非尔等并非真心投效,只是想借我之手对付曹操,保存自身?既如此,我便亲自动手了?”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是杀董卓、逐刘备、与曹操大战过的凶名赫赫的吕布吕奉先!怎能与他讲条件!只得纷纷叩首,哭丧着脸应承下来:“捐!我等捐!愿为温侯效劳!” 这时高顺走了进来,来到吕布身边低声道:“温侯,发现一事。曹操夫人丁氏,现在就在城中其娘家府邸居住。”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哦?曹操的妻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快快带路!” 很快,吕布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来到了丁府。府门已被士兵把守,府内一片惊慌。丁夫人的老父亲被兵士押解到吕布面前,老人浑身颤抖,面色惨白。 吕布打量了一下这略显清冷但依旧能看出底蕴的府邸,又看了看吓得说不出话的丁父,心中快速盘算。曹操毕竟势大,目前还在官渡与袁绍对峙,胜负未卜。若此刻屠戮其妻族尤其是正妻家族,那与曹操可就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了,再无转圜余地。 想到这里,吕布开口道:“尔等乃曹操亲家,为其守土抵抗,本是份内之事。本侯念你年老,可免你一族死罪。” 丁父闻言,如蒙大赦,差点瘫软在地,连连叩首:“谢温侯不杀之恩!谢温侯不杀之恩!”“但是,”吕布语气转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府中所有钱粮、财物、马匹,尽数充公!以资军用!”他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士兵们立刻冲入府中各处,开始翻箱倒柜地搜刮,丁府上下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哭喊声四起。 吕布在高顺的引领下,他径直来到了丁夫人所居的那处冷清别院。院门被推开,惊起了院内几名惶恐无措的女仆。 吕布大步走入堂中,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那个依旧坐在窗边,面对骤然巨变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死寂般冷漠的身影——丁夫人。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乱兵入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语气中毫无波澜,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吕布挥退左右,独自走上前。他高大的身影遮蔽了窗外投入的光线,笼罩在丁夫人身上。他并未动粗,反而用略带复杂意味的语气开口:“可是曹操之妻丁尚涴?” 丁夫人这才缓缓转过头,看清了来者的容貌。金冠束发,锦袍英姿,面容俊伟却带着逼人的桀骜与霸气,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沉寂,微微抬头:“妾身便是。温侯吕布吕奉先?久仰大名了。” 吕布看着她那心如死灰的模样,想起关于她和曹操的决裂传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今天,他要用口才让曹操妻子主动投怀送抱,他拉过一张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夫人可知我为何而来?”吕布问道。 丁夫人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温侯兵锋所向,自然是为攻城略地,谯县乃曹操故里,价值非凡。如今城破,妾身一介女流,亦是战利品之一,不是吗?”她已将最坏的结局想透。 吕布却摇了摇头:“攻城略地是固然,但见到夫人,却是布之意料之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夫人乃曹操之妻。可据布所知,夫人与那曹孟德,早已恩断义绝,独居于此,形同陌路。甚至……恨他入骨。不知布所言,对否?” 丁夫人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冷漠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猛地抬头看向吕布,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温侯到底想说什么?” 第63章 用口才拿下夫人,丁尚涴迷恋吕布 吕布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说,曹操,窃国之贼,亦是好色无德之小人!宛城之败,因何而起?若非他贪恋张绣婶婶美色,行那苟且之事,激反张绣,何至于累得长子曹昂、侄儿曹安民、爱将典韦皆惨死阵中?!” “你!住口!”丁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起来。曹昂之死,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此刻被吕布血淋淋地揭开。 吕布却不给她喘息之机,语气愈发凌厉:“夫人视曹昂如己出,倾注心血,白发人送黑发人,此痛彻心扉,布虽为外人,亦能体谅一二!可那曹操呢?他愧疚几时?他身边依旧美人环绕,依旧逐鹿天下!他可曾真正体会过夫人丧子之痛?在他心中,霸业永远重于私情!” 这些话,句句如刀,精准地剜在丁夫人最痛的地方。她浑身颤抖,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沿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她哽咽着,几乎崩溃。 吕布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他语气转为一种带着同病相怜般的蛊惑:“夫人,曹操负你,负曹昂!他今日能为一己私欲害死亲子,他日就能为他的霸业牺牲一切!此等无情无义之人,值得你为他守节,甚至赔上性命吗?”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丁夫人泪痕斑驳的脸,声音充满了磁性:“他曹操不是最爱夺人妻室吗?张济之妻邹氏,他睡得可还安心?夫人,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吗?不想让那个负心薄幸之人,也尝一尝同样的耻辱与痛苦吗?” “报复……”丁夫人眼神涣散,喃喃自语。这个念头,在她无数个恨意难平的深夜里,何尝没有出现过。 “对,报复!”吕布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又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与我一起,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知道,他失去的不仅是儿子,还有他曾拥有却不知珍惜的你!这不是屈服,这是复仇!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与打击!” 丁夫人的心理防线,在悲痛、怨恨以及吕布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冲击下,彻底崩塌了。对曹操的恨意压倒了一切,甚至压过了理智与礼教。一种破罐破摔、近乎自毁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个强大、英俊、与曹操为敌的男人,一种扭曲的同盟感油然而生。她猛地抓住吕布的手臂,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好!好!曹操……我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永远记住这份耻辱!” 吕布笑了,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充满野性与征服欲的笑容。他一把将浑身瘫软、情绪激动的丁夫人拦腰抱起,走向内室的卧榻。 锦帐落下,掩去了一室的光线,吕布有对丁夫人美色的贪恋,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征服和报复,于丁夫人而言,这是一次疯狂堕落,是她能想到的、对那个害死他昂儿的男人最极致的报复。 一个时辰后…锦帐之内,气息渐平。 吕布侧卧着,单手支头,带着惬意与玩味。 他能感觉到身旁娇躯的微微颤抖,以及那强自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渴求的细微反应。吕布低笑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强势:“怎么?曹孟德给不了你的,我吕布能给你。还未够么?” 丁夫人闻言,身子一僵,睫毛剧烈颤动,却依旧不肯睁眼,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枕间。吕布却不许她逃避,大手稍稍用力,将她扳过身来,迫使她面对自己。只见她眼波流转,那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竟真的残留着一丝未餐足的迷离媚意,与她开始时端庄冷漠的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更添风情。 吕布看得心头又是一热,这一夜,对于丁尚涴而言,是爆炸性的。冲刷着她积年的怨恨与孤寂。 在这种诡异的情境下,在这种对曹操报复的快感驱动下,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竟悄然裂开一道缝隙,生出了一丝扭曲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恋与依赖。 翌日清晨,阳光再次将室内照亮。 丁夫人伏在吕布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昨夜的缠绵如梦境般掠过脑海。激情稍退,理智稍稍回笼,但那份陌生的依恋感却未曾消退。 她抬起头,看着吕布轮廓分明的下颌,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与期盼,轻声问道:“你……..你会带我走吗?” 问出这句话,意味着她已然做出了选择,愿意背离过去的一切,跟随这个给她带来极致羞辱与极致欢愉的男人。 吕布闻言,抚弄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她眼中那抹情动与依赖并未逃过他的眼睛。他并非无情之人,更何况给曹老板戴帽子,这本身对他就有巨大的诱惑。 第64章 满宠得知起兵来,吕布玩完撤退走 然而,吕布的理智始终凌驾于情欲之上。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带你走?”他摇了摇头,声音沉稳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起丁夫人的脸,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认真与野心:“我如今虽据淮南,进汝南,甚至打下了这谯县,但根基未稳,强敌环伺。曹操虽在官渡,但其势力犹存。若此刻我将你公然带走,无异于彻底激怒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倾尽全力来报复。届时,我兵力分散,难以应对。” 丁夫人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闪过一丝失落与不安。 但吕布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无比的自信与霸道:“但是,你记住!今日之分离,只为来日更能羞辱于他!待我整合兵力,击败曹操,真正拥有与他全面抗衡的力量之时…….”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狂妄的笑容:“下一次,我再与你相见,必是在那曹孟德的面前!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曾经拥有却不知珍惜的女人,是如何心甘情愿地依偎在我吕布的怀中!那才是对他最彻底的胜利! 也是对你,最好的交代!” 这番话,既安抚了丁夫人,又将其纳入自己报复曹操的战略蓝图,更满足了他自己的征服欲和虚荣心。 丁夫人听懂了。她明白了吕布的野心与算计,心中虽有一丝怅然,但更多的,却被那种“未来在曹操面前报复”的极致画面所吸引,那股对曹操的恨意再次压倒了其他。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吕布的胸膛,低声道:“我……等你。” 这一刻,她与吕布之间,形成了一种基于仇恨、肉欲与感情的畸形同盟。吕布满意地搂紧了她,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在谯县攫取最大利益后,安然撤军。 汝阳城内,满宠正与幕僚推演李通南下清剿刘辟、龚都的方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堂,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报——!太守!大事不好!吕布……吕布大军并未西进救援刘辟,而是……而是突然北上,兵锋直指谯县!现已兵临城下了!” “什么?!”满宠猛地站起身,案子被带得摇晃不止,他素来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谯县?!他竟敢去打谯县?!” 一瞬间,无数念头冲击着满宠的脑海:谯县的地位、丁家的安危、主公的震怒……以及吕布这一手“围魏救赵”的狠辣与精准!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幕僚慌道:“太守!谯县乃主公故里,万不容有失!速令李通将军回师,与我等合兵北上救援吧!” 满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急剧闪烁,迅速分析局势。他猛地一摆手:“不!李通不能撤!” “为何?” “李通一撤,刘辟、龚都之围立解!此二贼必气焰复炽,尾随追击,或与吕布形成夹击之势,我军将更加被动!吕布此举,正是要逼我回师!我偏不让他如愿!” 他深吸一口气,展现出酷吏的决断与狠厉:“李通继续按原计划,猛攻上蔡之刘辟、龚都!务必趁吕布不在,将其重创甚至歼灭!谯县之围,由我来解!” 他立刻下令:“将方才集结于汝阳的三千兵马,全部点齐!即刻随我北上,驰援谯县!” “再派八百里加急!一往官渡主公大营,详报吕布突袭谯县及我之应对;一往许都,请朝廷速发援军,并严令周边郡县派兵支援谯郡!” “告知李通,无论谯县方向传来何消息,未得我令,绝不后退半步!务必击破刘、龚!” 命令一下,满宠亲率这三千刚刚汇集、尚未经过充分整训的兵马,如同救火般,星夜兼程,扑向北方谯县。他知道此行风险极大,以三千疲兵去迎战吕布的虎狼之师,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赌,赌谯县能多坚守几日,赌吕布不敢久留! 与此同时,谯县城内。 吕布已将这座曹操的故乡搜刮殆尽。府库钱粮、武库军械、乃至各大族积累的财富,被装载上一辆辆马车。愿意南迁的工匠、流民也被组织起来。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报——!温侯,探马来报,满宠亲率约三千兵马,已离汝阳,正急速向北而来!” 吕布闻言,嗤笑一声:“满伯宁倒是有些胆色,不过三千兵马,赶来送死吗?可惜,本侯我没空陪他玩了。” 见好就收的道理,目的已达——劫掠大量物资、间接解了刘辟之围,若贪图歼灭满宠这支援军而耽搁太久,一旦曹操从官渡抽调兵马来,或是许都周边援军赶到,自己反而可能陷入重围。 “传令!臧霸、高顺,押运所有钱粮物资、迁移人口,即刻启程,南返汝阴!” “诺!” “骑兵集合,随我亲自断后!”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惊人的战利品,离开一片狼藉的谯县,向南迤逦而行。 临行前,吕布再次来到丁夫人的别院。他屏退左右,走入室内。丁夫人正坐在镜前,神情复杂,既有报复后的快意,也有一丝迷茫与不安。 吕布走上前,不由分说,将她从镜前拉起,紧紧拥入怀中。丁夫人身体一僵,随即软化下来。吕布低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这一吻持续了良久,霸道而热烈,几乎夺去了丁夫人的呼吸。 良久,吕布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拇指擦过她的唇角,笑道:“等我消息,”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披风扬起,再无留恋。 丁夫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轻触着自己微肿的嘴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真的生出几分痴迷与留恋。她走到门口,倚门而立,久久不愿回屋,仿佛在目送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第65章 满宠展现酷吏风,曹操前线得急报 两日后,满宠才带着疲惫不堪的三千兵马赶到谯县。看到的却是一座城门洞开、遍地狼藉、哭嚎之声不绝的城池。吕布早已人去城空。 那些曾开门迎吕布的大族,此刻又换了一副面孔,纷纷涌到满宠马前,哭诉吕布军的暴行,竭力掩饰自己的背叛行为,妄图重新表忠。 满宠面沉似水,强压着心中的焦灼与怒火,首先稳住了城内秩序,派兵接管四门,巡逻街巷,随后,他片刻未停,立即带着几名亲卫,快步赶往丁府。 丁夫人此刻正端坐于堂上,面色红润,眼神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端庄。 “下官满宠,拜见夫人!救驾来迟,致使夫人受惊,罪该万死!”满宠入堂后,立刻躬身行礼。 丁夫人微微抬手,声音有些沙哑:“满太守请起,你能赶来,已属不易,何罪之有。” 满宠起身,谨慎地问道:“夫人万福金安,乃主公之幸。不知……吕布麾下军士,可曾惊扰夫人清居? 丁夫人淡淡道:“吕布……约束部下尚可,此院并未遭兵灾。只是城中百姓,恐多受劫难。” 满宠心下稍安,他又转向丁夫人父亲,拱手道:“丁公受惊了!” 丁老叹了口气:“满太守有所不知啊……那吕布来得太快太猛!夏侯将军虽拼死抵抗,本来,本来或许还能多支撑些时日,可是……可是万万没想到,祸起萧墙之内啊!” 满宠眼神一凛:“哦?祸起萧墙?请丁公明示!” 丁老先生压低了声音:“是城西的李家、王家,还有南门的陈家……这几家,平日里就与曹公……唉,或许有些疏离。吕布攻城正急时,他们……他们竟然纠集家中部曲私兵,突然发难,强行打开了西门!夏侯将军力战殉国……若非他们反叛,谯县何至于破得如此之快!” 满宠静静地听着,面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再次向丁夫人和丁老先生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请丁公和夫人安心静养,城内之事,下官自会处理!” 离开丁府后,满宠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酷吏特有的那种冰寒刺骨的杀意。 郡守府大堂上,满宠高坐堂上,面沉如水。很快,李家、王家、陈家的家主被“请”到了堂下,他们脸上还强装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准备向满宠诉苦表功。 然而,满宠根本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如同寒冰:“经本官详查,尔等李贽、王珣、陈瑁……,于城防危急之时,悍然发动叛乱,袭杀守城将士,私开城门!致使谯县失陷,夏侯将军殉国,罪证确凿,尔等还有何话说?!” “冤枉啊!太守明鉴!是吕布势大,我等是为了保全满城百姓啊!” “我等是被逼无奈啊!” 满宠丝毫不为所动,眼中只有冷酷的杀意:“本官判决:李家、王家、陈家其直系亲属,凡参与叛乱者,即刻拖出市曹,斩立决!” “满宠!你残暴不仁!” “曹操走狗!你不得好死!” 绝望的咒骂声响起,但很快就被如狼似虎的甲士堵住嘴,粗暴地拖了出去。 法场之上,人头滚滚,哭嚎震天。满宠用最极端、最酷烈的方式,完成了对谯县的清洗和整肃。他不仅要惩罚叛徒,更要借此警告所有人:背叛曹操,唯有死路一条,且会累及全家全族! 而此时,吕布已率领断后骑兵,安然返回汝阴。臧霸、高顺等已将劫掠的大量钱粮物资、人口陆续迁往寿春。此次北上谯县,可谓满载而归,战果辉煌!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志得意满。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汝阴城内,一片欢腾,吕布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黄河之畔,酸枣曹军大营。中军大帐内,曹操正凝视着地图,眉头紧锁。与袁绍的初次交锋虽暂告段落——袁绍两次试图渡过黄河进攻白马,皆被曹操亲自指挥,运用声东击西、诱敌深入之策击退,并由关羽折了颜良这员河北名将。 然而,曹操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袁绍虽初战受挫,但其根基未损,二十余万大军仍如泰山压顶般屯于河北。反观己方,兵力不及,尤其是粮草转运艰难,从许都至此,路途遥远,消耗巨大,长久相持,于己极为不利。 “主公,”谋士郭嘉走入帐中,他目光依旧锐利,“嘉观近日粮草簿册,损耗日巨。我军粮道自许都而来,绵长数百里,民夫转运,十成粮草,途中耗损恐近三成,长此以往,未待与袁绍决战,我军已自困矣。” 曹操叹了口气:“奉孝所言,正是吾之忧也。然则如之奈何?总不能退兵吧。” 郭嘉走到地图前:“主公,何不后撤?” “后撤?”曹操一怔,“撤往何处?” 郭嘉手指点向一处:“诱敌深入,缩短我之粮道,拉长敌之粮道。主公请看,此地——官渡。若我军后撤,集结主力于官渡一线,则背靠许都,粮草补给可缩短大半,损耗大减,供应迅捷。而袁绍若渡河来攻,其粮草需从邺城远道运来,渡过黄河,路途倍增,其耗损将远甚于我!彼虽兵多,然粮草消耗甚巨,兵多反成累赘!此消彼长,方是我军以弱胜强之机!” 曹操闻言,目光在地图上官渡的位置来回扫视,眼中精光越来越盛。郭嘉的战略眼光极其毒辣,一眼看穿了双方的优势与命门所在!后撤一步,海阔天空! “奉孝此策,甚善!容吾细思……”曹操抚须沉吟,已然心动。就在他几乎要下定决心后撤至官渡时——“就依……”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卫的低声阻拦。一名风尘仆仆、背上插着三根红色翎羽(表示万分紧急)的信使不顾一切地冲入大帐,扑倒在地,声音嘶哑近乎哭喊:“丞相!汝南八百里加急!谯县……谯县急报!” 曹操的心猛地一沉!前几日他才收到满宠的第一封急报,言汝南黄巾复起,吕布也掺和了进来。他当时虽重视,但认为有满宠和李通在,应能支撑,他已下令许都的荀彧设法调兵支援。难道情况恶化了? 第66章 曹操怒点虎豹骑,吕布回味丁夫人 他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军报,迅速展开。目光扫过满宠那熟悉的笔迹,描述着吕布如何避实击虚,突然北上,兵锋直指谯县,城池危在旦夕! “谯县?!”曹操失声惊呼,拿着绢书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不是普通的城池!那是他的故乡!更重要的是…………他的丁夫人,尚涴,她还在那里!那个因昂儿之死与他决裂、让他又愧又念、几次三番都哄不好的结发妻子!她落入了吕布之手?! 吕布虎狼之徒!若是谯城被破,若是尚涴落入吕布之手……那后果,曹操简直不敢想象! 一股混杂着极度恐慌、暴怒、羞愧、担忧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几乎站立不稳! “主公!”郭嘉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 曹操猛地推开郭嘉,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猛兽,刚才关于战略后撤的冷静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嘶吼道:“后撤之事暂且后议!快!传曹仁!夏侯渊!速来见我!” 片刻之后,曹仁与夏侯渊疾步赶至,见曹操如此失态,皆心惊不已。 曹操根本不给他们询问的时间,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子孝!你与奉孝替我坐镇酸枣,严密监视河北袁军动向,严防其偷袭渡河!妙才,即刻点齐三千虎豹骑,一人配三马,携带五日干粮,卸除所有不必要的辎重,随我出发!” “主公,欲往何处?敌军当前,岂可轻动?”曹仁急忙劝阻。 “随我亲自南下!”曹操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驰援谯县!诛杀吕布!” 夏侯渊深知丁夫人在曹操心中的分量,见其状若疯狂,不敢多言,抱拳厉声道:“末将领命!”转身冲出大帐,前去调兵。 虎豹骑乃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机动性极强。不过一刻钟功夫,营外已是蹄声如雷,三千天下精锐的虎豹骑已然集结完毕!人人皆配三匹骏马,轮流乘骑,以保证极高的机动性和持续行军能力。 曹操顶盔贯甲,手提倚天剑,翻身上马,最后对曹仁和郭嘉交代一句:“此处,就托付给你们了!”说罢,马鞭狠狠一抽! “主公放心!”曹仁与郭嘉重重抱拳。 “走!”曹操马鞭一挥,一马当先,冲出营门。夏侯渊紧随其后,三千虎豹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南方的谯郡疯狂驰骋! 曹操心急如焚,不断鞭打战马,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谯县。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尚涴,你千万不能有事!吕布逆贼,你若敢伤她分毫,我曹孟德必将你碎尸万段! 汝阴城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吕布军劫掠谯县满载而归,缴获了大量钱粮物资,士气正盛。吕布下令犒赏三军,一时间,军营内外充满了欢腾喧嚣之气。 县府大堂内,吕布坐在主位,臧霸、高顺、侯成、周仓、廖化等将领分坐两侧,皆是满面红光,畅饮谈笑。 高顺素来严谨,即便庆功之时也保持着清醒。他转向吕布,声音依旧冷静:“温侯,我军虽得谯县之利,然曹将李通并未如满宠那般回援谯县,其麾下五千兵马依旧在猛攻上蔡的刘辟、龚都所部。” 臧霸接口道:“刘辟、龚都那群乌合之众,打家劫舍尚可,正面迎战李通麾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曹军,恐怕是凶多吉少。温侯,咱们是否该出兵,击退李通?” 众将目光都投向吕布。 吕布闻言,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酒意,更带着洞悉局势的狡黠与冷酷:“救?为何要救?刘辟、龚都,不过是两条地头蛇,与李通硬碰硬,正好让他们认清现实。” 他拿起一根筷子,敲了敲盛肉的铜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们记住,咱们这次渡淮而来,根本不是为了替袁绍卖命,也不是为了替刘辟这等货色火中取栗!咱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抢粮食!抢人口!壮大自己!” 他环视众将,声音提高了几分:“谯县这一趟,咱们捞足了好处!现在要做的,就是消化这些战果,保存实力,‘苟住’!” “李通打刘辟,打得好!打得越狠,刘辟那些人就越绝望!等他们被打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死心塌地地来投奔咱们,求咱们庇护!到时候,咱们接收他们的残部,易如反掌,还省得操心他们听不听话!” “咱们现在,”吕布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务实甚至贪婪的光芒,“就是要把汝阴周边,乃至整个汝南郡能刮到的油水都刮干净!粮食、财货、壮丁、工匠,还有那些愿意南迁的百姓,统统弄到淮南去!” 高顺闻言,沉默片刻,微微点头,臧霸也恍然大悟,笑道:“温侯高见!如此,咱们是以逸待劳,坐收渔利!” “正是此理!”吕布大笑,再次举杯,“来!喝酒!让李通和刘辟他们先打着!咱们,乐咱们的!” 宴席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夜深宴散,众将告辞离去。吕布回到后堂歇息。酒精让他有些燥热,头脑却异常兴奋。 他独自躺在榻上,窗外月光如水,洒入室内。喧嚣过后,寂静袭来。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谯县,飘回了那座清冷的别院,飘回了那个看似端庄冷漠、实则内心渴望火热的女人——丁夫人。 吕布并非痴情之人,但丁夫人不同。她不仅是曹操的正室夫人,身份特殊,更关键的是,她那种由内而外的哀戚、冷漠,以及被激发出的报复性疯狂,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危险的魅力,像一株带着剧毒的曼陀罗,让吕布在征服之后,竟生出几分罕见的回味与……想念。 “嗯……”吕布在黑暗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一股燥热在体内窜动,“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可惜,未能多留几日。” “罢了,不想了。”吕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起yy念头,“如今要紧的是粮草、兵马、地盘!有了实力,何愁抢不回美人?”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丁夫人那苍白而动人的脸庞,将全部心思重新投入到接下来的劫掠与扩张计划中。很快,酒意上涌,鼾声渐起。 (今天下班晚了,还下大雨,这章刚水出来…!睡觉,明天起床就写!) 第67章 裴元绍幸不辱命,赵子龙会武归心 翌日清晨,吕布又是天蒙蒙亮便自然醒来。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暗自感叹这具身体的强悍,远非穿越前那副亚健康的躯体可比,昨日豪饮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兴致一起,他提起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就在院中舞动起来。画戟破空,发出“呜呜”的慑人声响,寒光闪闪,宛若蛟龙翻腾。一套戟法练完,周身热气腾腾,更是觉得通体舒泰,精力充沛。 吕布神清气爽,用过茶水早饭,高顺前来禀报:“温侯,从谯县迁移的百姓、以及缴获的钱粮物资,大部已由侯成将军护送,分批启程,水陆并发,送往寿春。预计五日内可全部抵达。” 吕布满意点头:“好!辛苦你了,务必确保安全,”正说话间,忽听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兴奋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周仓那特有的大嗓门:“主公!主公!大喜事!裴元绍回来了!他……他把你说那个赵云赵子龙给请来了!” “什么?!”吕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光芒,“此言当真?快!快带我去见!”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大步流星就向外走去。 来到府门外,只见裴元绍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脸上满是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与自豪。而他身旁,立着一人。 此人看着年约三十左右,身高八尺,面容英伟,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内敛的浩然之气,目光清澈而锐利,虽穿着一身半旧的白袍,风尘仆仆,却难掩其挺拔如松、沉稳如山的气质。他牵着一匹白马,鞍畔挂着一杆亮银长枪,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令人不敢小觑。 吕布一见,心中便喝了一声彩:“真虎将也!”而赵云看到从府内疾步而出的吕布,见其人身高九尺开外,体魄雄伟,面带桀骜,目若朗星,顾盼之间威棱四射,一股天下无双的霸气自然流露,心中也是暗自震惊:“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目光交汇,皆被对方那绝顶高手才有的独特气势所吸引,一时竟忘了言语。 裴元绍见状,连忙上前,激动地禀报:“主公!末将幸不辱命!每日在卧牛山下巡视,果真等到了赵将军!末将谨遵主公之命,以礼相待,绝无冒犯!并向赵将军详述了主公在淮南广施仁政、爱民如子,以及神武无敌、欲匡扶天下的壮志!赵将军听闻,方愿随末将来汝阴一观主公风采!”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对着赵云郑重一拱手:“常山赵子龙!久仰大名矣!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赵云不敢怠慢,连忙还礼,声音清越而沉稳:“云一介草莽,岂敢当温侯如此重礼!温侯人中吕布之名,才是如雷贯耳,云亦久仰!” 吕布热情地拉住赵云的手臂:“子龙不必过谦!我虽远在淮南,亦听闻公孙瓒覆灭之事。袁本初虽势大,然河北俊才并非都愿为他效力,多有贤才南下。界桥之战,子龙力敌文丑,救公孙瓒于危难,此等武勇忠义,布岂能不知?故特命元绍于南下要道留意,唯恐错过子龙这般豪杰!” 赵云见吕布如此看重自己,且言语诚恳,心中好感大增,谦逊道:“温侯谬赞了,界桥之战,乃分内之举,云不敢贪名。” 吕布将赵云请入府中坐下,关切问道:“如今天下纷乱,不知子龙欲往何处建功立业?” 赵云神色一黯,叹道:“不瞒温侯,云本欲南下投奔刘备刘玄德。昔日同在公孙瓒将军麾下,知玄德公仁德宽厚,乃明主之姿。奈何听闻玄德公现今暂投于曹操麾下……曹操,国贼也,挟天子以令诸侯,非云所愿投效。故而踌躇,欲往南阳,投奔我师兄张绣,暂且安身。” “张绣?”吕布一听,顿时放声大笑,“子龙啊子龙,你可知张绣如今已是何人?” 赵云一怔:“我师兄自然是张济将军之侄,现据守南阳……” 吕布笑道:“他如今,已是我吕布的人了!只是暂且仍据南阳,为我经营,待我日后西进荆州,以为内应!此事千真万确,他与我的盟约书信,此刻还存放在寿春书房之中!子龙若是不信,随我回寿春一看便知!” 赵云闻言,震惊不已,看着吕布坦荡的笑容,不似作伪,当即拱手道:“温侯言重了,云岂有不信之理!只是……只是此事太过意外。” 吕布趁热打铁,目光灼灼地看着赵云:“既如此,子龙也不必去南阳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虽不才,亦有扫平天下、还世清平之志!子龙可愿留下,助我一臂之力?我必待子龙如兄弟,共创大业!” 赵云沉吟片刻,他一路行来,确实听闻不少吕布在淮南施行仁政、百姓安居的传闻,与以往听到的“有勇无谋,刚愎自用”形象颇有出入。今日一见,吕布气度恢弘,求贤若渴,更兼武艺绝顶,且如此看重自己,心中已有七八分愿意。 他忽然起身,对吕布抱拳道:“温侯盛情,云感激不尽!温侯武艺,天下闻名,云……斗胆,想请教一二,不知温侯可否赐教?” 吕布大喜:“我所愿也,不敢请耳!取我画戟来!” 两人来到校场空地,各自持械上马。吕布持方天画戟,赵云挺亮银长枪。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战马! 刹那间,戟影如山,枪出如龙!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一交手,两人心中俱是剧震!吕布只觉赵云枪法精妙绝伦,如梨花飘雪,无孔不入,更兼其力沉劲巧,远超寻常将领!赵云更是感到吕布戟法霸道无匹,力量排山倒海,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若非他技巧高超、卸力得当,早已不敌! 这才是真正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斗了六十余回合!场外观战的臧霸、高顺、周仓等皆是目瞪口呆,心惊不已!他们都知道吕布武艺之恐怖,天下能与之抗衡者寥寥无几,而这赵云,竟能与之激战至此,枪法之精妙,身法之敏捷,实乃平生仅见! 吕布也是越打越惊,越打越喜!赵云的枪法不仅快,而且极其严谨,攻守兼备,毫无破绽,更难得的是其韧性与那股遇强愈强的斗志!赵云只是力量耐力和经验上稍逊自己,但技巧与反应堪称绝顶! 第68章 刘辟龚都撤退,曹操怒而休妻 又斗了十几合,赵云知道在打下去已无意义,他战不下吕布,忽地虚晃一枪,拨马跳出战圈,收枪于背,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朗声道:“温侯武艺,果然天下无双!云倾尽全力,已觉不支,再战必败!云,心服口服!愿追随温侯左右,效犬马之劳!” 吕布见状,心中狂喜难以言表,连忙抛下方天画戟,跳下赤兔马,快步上前双手将赵云扶起:“子龙快快请起!能得子龙相助,如虎生双翅也!布今日立誓,必不负子龙今日相投之情!” 至此,吕布麾下再添一员绝世虎将!同时收得的还有忠义双全的周仓、廖化,以及办事得力的裴元绍。更重要的是,此次进攻汝南,虽未占据地盘,却劫掠了海量钱粮金银,迁移了七八万人口,实力大增! 收服赵云后,吕布志得意满。他召集众将,宣布决策:“此番进入汝南,目的已达!曹操援军应该不日即至,我等不必在此与彼纠缠。传令下去,全军开拔,返回寿春!” 他又修书一封,令人快马送给正在被李通痛殴的刘辟:“刘辟头领,曹军势大,不可硬拼。若事不可为,可率众来投寿春,布必倒履相迎,共抗曹贼!” 一切安排妥当,吕布大军浩浩荡荡,押解着最后的战利品,向着淮河方向撤退。临行前,他望了一眼江东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孙伯符……时日也该到了吧?江东一乱,才是我的机会所在!” 就在曹操亲率三千虎豹骑疯狂驰骋在通往谯县的官道上时,吕布这支满载而归的大军,已悄然离开了汝南地界,踏上了返回淮南的归途。 上蔡已失,刘辟、龚都残部退守安阳,面对李通步步紧逼的猛攻,已是岌岌可危。营寨中,刘辟拿着吕布那封“欢迎来投”的书信,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一旁的龚都身上带伤,焦急道:“大哥!吕布撤了!他把汝阴、谯县抢了一圈,自己拍拍屁股回淮南了!留下咱们在这里顶缸!李通的兵马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弟兄们死伤惨重,安阳眼看也守不住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刘辟猛地将书信拍在案上,咬牙切齿:“吕布奸诈!枉我当初还以为他是条好汉!竟如此利用我等!如今汝南已无我等立锥之地!”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与挣扎,“为今之计,只有先向南退,退往弋阳!若弋阳也守不住……那就只有……只有去投奔吕布了!”为了手下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似乎又没有别的选择。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以惊人的速度袭来。 谯县城外,烟尘冲天而起!曹操亲率的三千虎豹骑,一人三马,换马不换人,以惊人的速度驰骋而至,翌日便赶到了谯县。 满宠早已得报,出城相迎。见曹操风尘仆仆,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知他心急如焚,连忙上前禀报:“主公!属下无能,致使谯县遭劫,请主公治罪!然城内叛逆,李家、王家、陈家,私通袁绍,叛乱开城,已被下官尽数诛灭,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曹操此刻最关心的并非这个,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做得好!乱世用重典,杀得好!伯宁,你给我彻底筛查汝南郡大族!凡有与袁绍暗通款曲、心向袁氏者,一经查实,不必报我,直接灭族!”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遵命!”满宠心中一凛,躬身领命。 曹操交代完,甚至来不及细问谯县损失,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许褚等亲卫,直奔丁家丁夫人的别院。 院内依旧冷清。丁老见曹操亲至,惶恐出迎。曹操勉强安抚两句,便径直走向内院。 房门推开,丁夫人依旧坐在窗边,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她毫无关系。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曹操一眼。 曹操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愧疚,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尚涴……我……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丁夫人沉默不语。 曹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忍不住上前两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吕布逆贼……他……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丁夫人终于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她看着曹操,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讽:“你曹操,是如何对待他人妻室的?那吕布,便是如何对待我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曹操的心脏:“这,都是你曹孟德自己作的孽。如今,报应来了,都是你要还的。”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响!曹操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被绿了! 他曹操,从来都是他绿别人!这次竟然被吕布把他给绿了! 而且还是他明媒正娶、即便关系破裂也依旧留在心中的正室夫人!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一股极致的暴怒、羞愤、恶心瞬间吞噬了曹操的理智!他双目赤红,指着丁夫人,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扭曲:“你……你这贱人!为何不反抗?既已失身于贼,为何不殉节?为何还有脸活于世?” 丁夫人看着他暴怒失态的样子,眼中的讥讽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种快意:“殉节?为你曹孟德殉节?你配吗?我若死了,岂不正合你意,正好掩盖你的丑事,让你继续心安理得地去霸占别人的妻子?我偏要活着,看着你这份虚伪和愤怒!” “你!”曹操气得浑身发抖,这番话如同毒针,狠狠扎在曹操最痛的地方,极致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恨不得立刻撤了黄河防线,尽起大军去将吕布碎尸万段!但他终究是乱世枭雄,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北方的袁绍,此刻绝不能因私愤而倾尽全力去攻打拥有淮河天险的吕布。 极度的愤怒无处发泄,最终全部转化为对眼前这个曾经最爱的女人的憎恨与决绝。他猛地转身,对左右吼道:“拿帛笔来!” 片刻,帛笔呈上。曹操挥毫泼墨,笔走龙蛇,眼中尽是冰冷与绝情:“好!好!丁氏失德,不堪为主母!今日我曹操,便休了你!从此之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丁夫人看着那封休书,竟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凄凉与解脱:“呵呵……哈哈哈……吕布说得一点没错!你曹孟德,为了你的名声,为了你的霸业,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我…快写!快写!从今以后,你我再不要相见!” 曹操将休书狠狠掷于地上,仿佛甩掉一个巨大的耻辱和包袱。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变得无比陌生和恨自己的女人,猛地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第69章 曹操屠杀斩刘辟,关羽出走寻刘备 出了丁府,曹操胸中的滔天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炽烈!吕布他暂时动不了,但这口恶气必须发泄! “夏侯渊!” “末将在!” “集合虎豹骑!随我南下!” “主公,去何处?” “汝南!去找刘辟、龚都那群黄巾余孽!还有李通!告诉他,我来了!给我往死里打!” 曹操将所有的羞愤、暴戾都转移到了汝南的黄巾军身上。他亲率这支天下精锐的虎豹骑,如同复仇的雷霆,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刘辟、龚都部。 本就苦苦支撑的刘辟军,如何挡得住暴怒的曹操和虎豹骑的冲击?顷刻间便彻底崩溃。 曹操纵马驰骋,挥剑砍杀,仿佛要将所有的耻辱都发泄在这些可怜的黄巾贼寇身上。夏侯渊更是勇不可挡,于乱军之中发现了试图逃跑的刘辟,拍马追上,手起刀落,将其斩于马下! 数万黄巾军,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龚都见大势已去,刘辟已死,只得带着不到三千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入茫茫大别山中,依靠对地形的熟悉,走偏僻小路,一路向东逃窜,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到了寿春地界。 寿春城内,吕布接见了如同乞丐般狼狈的龚都。听闻刘辟战死,数万黄巾军灰飞烟灭,吕布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无多少惋惜。 他接收了惊魂未定的龚都,将其麾下残部进行整编,剔除了老弱,保留了还能作战的兵士,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将其全部编入了自己的军队,增强了实力。 至此,汝南黄巾之乱,被曹操以铁血手段彻底扑灭。但曹操也因此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个人耻辱,并与原配夫人彻底决裂。而吕布,则安然退回淮南,消化着此次北上的巨大收获,冷眼旁观着中原与河北的龙争虎斗,淮河两岸,暂时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后的诡异平静。 酸枣曹军大营。关羽得知曹操因谯县被袭、后院起火,竟亲自率领虎豹骑星夜南下之后,心中顿时活络起来。他留在曹营,本就是迫不得已,如今曹操不在,主事者为曹仁和郭嘉,对他虽仍礼遇,但监视必然松懈,此乃天赐良机! 他想起曹操对他的厚待,又想起桃园结义之情,心中虽有片刻犹豫,但终究对刘备的忠义占据了上风。是夜,关羽悄然避开哨卡,离开酸枣,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的河内郡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河内郡的战事正酣。刘备奉曹操之命,与曹将朱灵、路昭一同进军河内,讨伐原黑山贼出身、现归附袁绍的河内太守眭固。 眭固虽拥兵数千,据守城池,但岂是刘备、张飞这等战场宿将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曹操派来的朱灵、路昭两部兵马助阵。 野王县郊外。眭固欺刘备兵少,主动出城迎战。张飞挺丈八蛇矛,率精锐直冲其中军!眭固军被张飞这一冲,顿时阵脚大乱。刘备趁势挥军掩杀,朱灵、路昭也从两翼夹击,眭固大败,损兵折将,狼狈逃回野王城。 刘备围城猛攻。眭固困守孤城,士气低落。张飞亲冒矢石,率先登城,蛇矛挥舞间,守军非死即伤,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刘备军见状,士气大振,蜂拥而上。眭固见城破在即,试图从北门突围逃往并州求援。刘备早料到此着,率轻骑迂回截击。眭固又被杀回,两军混战,乱军之中,张飞一眼瞥见眭固,拍马直取!眭固心惊胆战,勉强迎战,不三合,被张飞一矛刺于马下,割了首级! 主将既死,余众或降或逃。刘备顺利攻克河内郡治野王,占据了这片战略要地。 刘备肃清残敌、让朱灵路昭攻取周边县城,正安抚城内百姓之际,忽闻城门喧哗,一骑直冲而来!守卫皆不能挡。刘备与张飞出来观看,只见那骑瞬息已至近前,马上将军绿袍金甲,面如重枣,长髯飘洒,不是关羽又是谁! “大哥!三弟!”关羽滚鞍下马,激动万分,纳头便拜! “二弟\/二哥!”刘备和张飞也是惊喜交加,连忙上前扶起。三人执手相看,皆是虎目含泪! “太好了!太好了!俺们兄弟三人终于又聚齐了!”张飞捶着关羽的胸膛,哈哈大笑。 刘备拉着关羽的手,亦是激动不已:“云长,你来了,我便安心矣!” 兄弟三人入帐,互诉别来之情。关羽将曹操厚待、斩颜良、得知曹操南下消息后单骑逃出酸枣细细道来,听得刘备唏嘘不已,张飞更是连呼“二哥忠义!” 欢聚之后,现实问题摆在眼前。谋士简雍开口道:“主公,如今虽得河内,然朱灵、路昭乃曹操所派监军,兵马仍在其手。彼等若知关将军归来,必生疑虑,甚至上报曹操。曹操若派大军前来,我等孤悬于此,危矣!” 刘备闻言,眉头紧锁:“宪和所言极是,如之奈何?” 简雍捋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主公,曹操如今大军正与袁绍对峙于黄河,又新遭吕布袭扰谯县之痛,焦头烂额,必不愿河内再出乱子。朱灵、路昭二人,并非曹氏亲族,乃外姓将领,素来谨慎,唯曹操之命是从。” 他压低声音:“我等或可……假传曹操命令!” “假传命令?”刘备一怔。 “正是!”简雍道,“可让关将军出面。关将军新从曹操处来,又深得曹操信任,由他传达‘军令’,朱、路二人疑虑必少。便说黄河防线吃紧,曹操急需援兵,令朱灵、路昭即刻率本部兵马,返回酸枣大营听调!河内防务,暂由刘使君接管,以防袁绍从并州方向来袭。” 刘备眼睛一亮,看向关羽:“云长,你看此计如何?” 关羽抚髯沉吟,丹凤眼微睁:“此计虽险,但确有机会。曹营之中,我常往来中军,于曹操文书印信格式略知一二。我可模仿其笔迹语气,再以言辞震慑,或可成功。” (感谢大家送的礼物,谢谢!天冷了,义父们多注意保暖啊,我就有点感冒了,) 第70章 刘备使诈赚曹军,曹操用计驱刘备 计议已定。第二日刘备即刻设宴,邀请朱灵、路昭前来,名为庆功,实则安排。 酒过三巡,关羽突然一身戎装,按剑直入宴席,面色肃然,对朱、路二人道:“二位将军!关某奉丞相密令而来!” 朱灵、路昭吃了一惊,见是关羽,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关将军有何指令?”他们皆知关羽深得曹操赏识,且确实刚从曹营方向而来,心中先信了三分。 关羽取出一卷早已伪造好的帛书,沉声道:“丞相有令!官渡前线,袁绍大军压力日增,极需援兵!特命朱灵、路昭二位将军,即刻点齐本部兵马,星夜兼程,返回酸枣大营听候调遣!不得有误!” 朱灵有些迟疑:“这……河内新定,眭固虽死,余孽未清,且袁绍在并州方向……” 关羽打断他,声色俱厉:“军情紧急,岂容耽搁!丞相钧旨,河内防务暂由刘使君全权负责!刘使君乃汉室宗亲,仁义布于四海,更能震慑宵小,防备袁绍!尔等竟敢质疑丞相决断?!” 说着,他手按剑柄,丹凤眼开合间寒光四射,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全场!张飞也在一旁瞪圆环眼,虎视眈眈。 朱灵、路昭被关羽的气势所慑,又见刘备在一旁默不作声,看似默认。他们心想:关羽确实是曹操眼前的红人,传达命令合情合理;曹操如今确实兵力紧张,调回他们也是可能;况且刘备一向表现恭顺,由他暂守河内似乎也说得过去。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赌这道命令的真假。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惧意与顺从。朱灵连忙拱手:“末将岂敢!既是丞相军令,末等遵命便是!即刻便整军出发!” “很好!速去!”关羽威严地一挥手。 朱灵、路昭不敢再留,匆匆告退,回去集合部队。很快,两支曹军拔营起寨,离开了野王城,向着东南方向的酸枣而去。 望着远去的曹军,刘备、关羽、张飞、简雍等人相视而笑。简雍微笑道:“此计成矣!主公,如今河内郡,方真正为我所有矣!” 刘备紧紧握住关羽和张飞的手,豪气顿生:“二弟、三弟!今日方是我等真正立足之时!速速招兵买马,安抚百姓,以此河内为基业,徐图发展!” 刘备通过关羽假传军令的奇计,成功驱逐了曹操的监军,完全控制了河内郡,在曹操与袁绍两大巨头的夹缝中,暂时获得了一块宝贵的立足之地。 曹操带着虎豹骑和李通的兵马,如同一股复仇的旋风,迅速扑灭了汝南的黄巾之乱。然而,胸中那口因丁夫人之事而起的恶气却并未完全消散。他阴沉着脸,对前来送行的满宠最后交代道:“伯宁,汝南就交给你了。还有……谯县那边,丁尚涴随已休弃,但仍需派人给我盯紧了!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她离开谯县半步!她若有什么异动,立刻报我!” 即便休妻,一种扭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仍让他不愿完全放手。 满宠心中一凛,深知此事敏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必严密看守,绝无疏漏!” 交代完毕,曹操不再停留,率领大军押解着部分俘虏,带着满腔的憋闷与怒火,返回官渡前线的酸枣大营。 刚一回到大营,曹仁、郭嘉等人连忙迎上,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一个坏消息如同冰水般浇在他的头上——关羽走了!不仅不辞而别,投奔了河内的刘备,更可气的是,那刘备竟然利用关羽,假传他的命令,把派去“协助”实则监军的朱灵和路昭两个蠢货给骗了回来! “蠢材!废物!朱灵、路昭,两个无脑匹夫!”曹操在帐中暴跳如雷,将案子上的文书笔砚扫落一地,“如此拙劣的伎俩也能上当!竟将河内之地拱手让人!“刘备秃耳贼!安敢如此欺我!关羽!我待你不薄,你竟负我!” 他猛地抽出佩剑,狠狠劈在立柱上,火星四溅:“来人!点兵!我要亲提大军,踏平河内,将刘备、关羽、张飞碎尸万段!” 眼见曹操因接连受辱而几乎失去理智,郭嘉和荀攸两位顶尖谋士连忙上前劝阻。 郭嘉率先开口:“主公息怒!此刻万万不可出兵河内!” “为何不可?!难道就任由刘备那秃耳贼窃据河内,戏耍于我?!”曹操怒目而视。 荀攸接口道:“主公,刘备如今身份特殊。他乃陛下亲认的皇叔,名义上仍是朝廷的左将军,受主公节制。他占据河内,对外宣称是奉令讨贼、暂代防务。若主公此刻无故兴兵讨伐,于理有亏,恐失天下人心,更予袁绍以口实。” 郭嘉点头:“公达所言极是。主公,刘备虽狡诈,然其目前兵力有限,仅得一郡之地,夹在我军与袁绍之间,成不了大气候。反之,若逼之太急,其狗急跳墙,彻底倒向袁绍,则我北方压力倍增,岂非因小失大?” 曹操并非庸主,盛怒之后,理智逐渐回归。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那依二位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就放任不管?”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自然不能。然驱虎吞狼,远胜于亲自搏虎。丞相可下一道钧令,嘉奖刘备平定河内之功,正式表奏其为河内太守……” “嘉奖他?”曹操皱眉。 “然也。先稳住他。”郭嘉话锋一转,“然后,主公便可以丞相之名,正式下令,命刘备这个‘河内太守’,整备军马,北上进攻并州!并州乃袁绍外甥高干镇守,若刘备能攻下,自是为主公除去一患;若其攻不下,必与高干两败俱伤,亦可消耗其实力;若其抗命不从……”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接口道:“若其抗命不从,便是公然违抗军令,我有十足理由兴师问罪!届时,天子那边也无话可说!” “主公英明!此乃驱虎吞狼,一石二鸟之计也!”荀攸赞道。 曹操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带着冰冷的杀意:“好!就依奉孝、公达之计!”他当即下令,以朝廷名义给刘备发去命令,一方面“嘉奖”其功,另一方面严令其进攻并州高干,“若有迟延,军法处置!” 第71章 曹孟德后撤官渡,吕奉先巡视寿春 处理完刘备这桩烦心事后,曹操终于能将全部精力放回与袁绍的决战上。他再次与郭嘉、荀攸、曹仁等心腹重臣商议军机。 曹操指着地图道:“奉孝前番所言后撤至官渡之策,我深以为然。如今刘是时候施行了。” 郭嘉补充道:“正是。我军后撤,缩短粮道,利在持久。而袁绍大军若渡河而来,其粮草需从邺城经黄河转运,困难重重。我则可凭官渡预设之坚固营垒,以逸待劳,专攻其粮道!待其粮尽,军心自乱!” 众将皆认为此计大妙。 曹操下定决心,目光锐利:“好!传令下去,各营即日起,分批悄悄后撤,向官渡方向转移。营寨辎重,能带则带,不能带则焚毁,绝不资敌!”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要让袁本初觉得,我是因为汝南出事,后方不稳,故而怯战退兵!诱使他放心大胆地渡河而来! “诺!”众将轰然应命。 曹军开始按照预定的战略,有条不紊地向后收缩。 寿春温侯府议事大堂。吕布高坐主位,文武分列两侧,济济一堂,显出一派兴旺气象。 吕布目光扫过堂下,心中颇感满意。左侧以陈宫、鲁肃为首,杨弘闫象等文臣谋士阵容渐丰;右侧则以高顺、臧霸、为砥柱,还有在外驻守的张辽、纪灵等将,如今更添数员新锐虎将。 “今日召集诸位,一为庆功,二为引荐,三为议政。”吕布声若洪钟,面带笑容,“此番北上汝南,虽未拓土,然所得颇丰!钱粮人口,充盈府库,更难得的是,招揽了数位当世豪杰!” 他首先指向新投的赵云、周仓、廖化、裴元绍以及败逃来的龚都:“这几位皆是新近来投的豪杰壮士,皆有不凡之能!赵子龙之勇,不下于我;周仓廖化裴元绍皆是忠义之人;龚都将军亦是一方豪雄。” 他又向新来者介绍了原有的核心班底,众人互相见礼,气氛融洽。 吕布随即开始颁布任命: “周仓!” “末将在!”周仓声如洪钟,出列抱拳。 “你跟在我身边,担任亲卫统领,负责宿卫之事!” “谢主公!仓必誓死护卫主公周全!”周仓大喜,这无疑是莫大的信任。 “龚都!” “末将在!”龚都连忙出列。 “你熟悉汝南地形军务,便暂归于臧霸将军麾下,担任副将,协助臧霸镇守淮泗一线,抚慰新附之众!” “末将领命!”龚都拜谢,也算有了稳妥归宿。 “廖化!裴元绍!” “末将在!”廖、裴二人出列。 “你二人皆通晓军务,便暂归于高顺将军麾下,担任副将,协助统训士卒,严明军纪!” “诺!必不负主公与高将军所托!”二人齐声应道。 最后,吕布看向赵云,目光中充满期许:“子龙!” “云在!”赵云拱手。 “子龙武艺超群,白马义从出身,尤擅骑兵作战。除张辽所部并州狼骑外,我军现有骑兵约四千人,今便全部交由你统领!望你为我练就一支驰骋江淮的铁骑劲旅!” 此言一出,堂下微微有些骚动。将如此重要的骑兵力量直接交给一位新投之将,足见吕布对赵云的极度看重和信任! 赵云心中感动,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他单膝跪地,郑重承诺:“云,蒙主公如此信重,敢不竭尽全力!必为主公练好骑兵,他日战场之上,为主公前驱!” “好!快请起!”吕布满脸欣慰。 分封既定,吕布开始听取政务汇报。 陈宫率先出列,脸上带着难得的振奋之色:“启禀主公,自主公主政九江郡以来,广纳流民,轻徭薄赋。去岁徐州百姓迁入,今岁又得汝南迁民七八万,加之四方闻主公仁政而来投奔者,如今九江郡在册人口,已接近二百万之众!已是天下罕有的富庶安宁之地!” 吕布听得连连点头,人口就是生产力,就是兵源和税基,这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鲁肃补充道:“人口增长,垦田亦大幅增加。去年兴修水利,今岁稻麦皆有望丰收。仓库渐实,民心渐安。” 吕布闻言,连连点头:“好!公台、子敬辛苦!民为邦本,人口繁盛,方是根基!” 接着,糜竺出列汇报:“主公,去岁至今,淮南商贸日渐繁荣。寿春、合肥皆为南北通商要地,商税收入较往年翻了一番。盐铁之利,亦稳步增长。府库钱粮,足以支撑大军两年用度而无虞。”他顿了顿,又道:“舍弟糜芳,奉主公之命,于巢湖督造战船,已建成楼船五艘,艨艟斗舰数十,水军初具规模,日后无论是西进荆州,还是南下江东,皆可为之臂助!” “子仲大才!理财、造船,皆功不可没!”吕布大悦,“有钱有粮,有兵有船,何愁大业不成!” 听闻各项事业欣欣向荣,吕布心情极佳,他心中一动,对陈宫、鲁肃、糜竺以及新来的赵云说道:“诸位,今日政务已毕。午后,公台、子敬、子仲,还有子龙,随我换上便服,去这寿春城中走走,看看市井之间,百姓们是否真如汇报所言,得以安居乐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他又对高顺、臧霸等人道:“高顺、臧霸,你等各司其职,整训兵马防务,不得懈怠!” “诺!”众将躬身领命。 陈宫、鲁肃、糜竺皆拱手称善,认为主公能体察民情是好事。赵云也觉新奇,欣然应允。 “如此甚好。散会,午后府门集合。”吕布一挥手,结束了这次成功的军政会议。 文武官员各自领命而去。吕布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沉稳英挺的赵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的淮南基业,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扎实而蓬勃地发展着。 午后,一行人带着十余名侍卫,从温侯府侧门而出,融入了寿春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去亲身感受这座江淮重镇的脉搏。 (今天跟朋友喝酒去了,两章,明天白天多补一章,) 第72章 遇神仙隔空取物,吕奉先请来神仙 吕布一行人漫步在寿春街头。但见市井繁华,人流如织,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与昔日袁术统治时期民生凋敝、路有饿殍的景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鲁肃在一旁低声介绍着各处变化,吕布看在眼里,心中颇为自得,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一大片空地上黑压压围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惊叹之声。 吕布好奇心起,对左右道:“那边何事如此热闹?过去看看。” 陈宫微微皱眉:“观其人众,恐有非常之事,主公还需小心。” 吕布不以为意,笑道:“光天化日,寿春城内,还能有何事?看看无妨。”说着便当先向前走去。周仓立刻护在吕布身侧,赵云也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几人挤到人群外围,凭借身高优势向内望去。只见场中空地中央,站着一位老道。此人身穿八卦道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手持一柄雪白拂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度。他正口若悬河,向周围百姓宣讲着什么“天道循环”、“长生久视”、“仙人赐福”之类的道理。 吕布侧头问身旁的鲁肃:“子敬,可知这是何人?” 鲁肃低声道:“主公,此人我认得。乃是庐江郡人,姓左名慈,字元放。传闻其有神通,能役使鬼神,虚空化物,变化万端,在淮南、江东一带颇有名声,许多士族豪强都奉其为座上宾,皆称其乃得道真仙。” “哦?神仙?”吕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他来自现代,深知这些所谓的“神通”不过是些戏法魔术罢了。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颤巍巍地上前,对着左慈跪下,激动道:“仙长!小人愿皈依道教,诚心供奉!” 左慈慈眉善目地点头,将手中拂尘在那百姓面前轻轻一扫,口中念念有词。说也奇怪,拂尘过处,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竟凭空出现在那百姓面前! 百姓惊呆了,随即狂喜,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赐食!” 周围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赞叹。 左慈微微一笑,拂尘再是一扫,又一个馒头出现!“此乃天尊慈悲,赐你饱食。入我道门,心诚则灵。” 这时,一个穿着稍显体面的富户也忍不住上前,拱手道:“仙长神通广大!在下也愿入道供奉,祈求家宅平安,财源广进!” 左慈同样将拂尘在他面前一扫,只听“哐当”一声轻响,一锭亮闪闪的雪花银竟出现在那富户面前! 富户拿起银子,又是咬又是看,确认是真银无疑,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纳头便拜:“真神仙也!小人愿供奉仙长!” 这一下,全场彻底沸腾了!百姓们眼中充满了狂热,纷纷向前拥挤,都想得到“仙人赐福”。 就连见多识广的陈宫、糜竺也看得目瞪口呆,糜竺喃喃道:“这……这莫非真是仙术?竟能无中生有?” 鲁肃也面色凝重:“早就听闻左慈有虚空化物之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左慈身边几个机灵的道童见状,立刻开始高声宣扬:“诸位乡亲!入我丹鼎道教,心诚供奉,每月皆有仙粮仙银赐下!保尔等衣食无忧,消灾解难!” 吕布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哼,雕虫小技,不过是些魔术戏法或者快速手法罢了。馒头怕是早就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用拂尘动作遮挡快速抛出;银子更简单,提前握在手里,拂尘一扫的瞬间丢出去。骗骗这些无知百姓罢了!” 但他随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左慈利用百姓的心理,以“小恩小惠”吸引人入教,其身边那些道童已经开始宣扬“入教之后,需每月供奉香火钱,心越诚,仙人赐福越多”的言论。长此以往,百姓心中只有他这个“神仙”,哪里还有官府?这和当年蛊惑数十万百姓、动摇大汉根基的太平道张角有何区别? 此时,鲁肃、糜竺甚至陈宫还在低声感叹左慈的神奇,对吕布道:“主公,此等异人,身负仙术,只宜结交,万不可得罪啊。” 吕布嗤笑一声,扫了他们一眼:“连你们这等见识之人都被他唬住,何况寻常百姓?此非仙术,乃妖言惑众、聚众敛财之术!若任其发展壮大,必成心腹大患!” 鲁肃、陈宫、糜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顿时清醒了不少。是啊,黄巾之乱,始作俑者张角,最初不也是以符水治病、笼络人心起家的吗? 吕布不再多言,对身后的周仓下令道:“元福,你带一队亲卫,等此地人群稍散, ‘请’这位左‘神仙’到府衙一叙。记住,是请,莫要动粗,但也别让他走了。” “末将领命!”周仓虽也觉得那老道神奇,但对吕布的命令绝对服从,当即低声吩咐随行亲兵去调人。 吕布冷哼一声,再无闲逛的兴致,对陈宫等人道:“我们回去!”说罢,转身便走。陈宫、鲁肃、糜竺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言,连忙跟上。赵云若有所思地看了左慈一眼,也紧随吕布而去。 寿春府衙大堂之上,左慈被周仓“请”了进来。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发白须,道袍飘飘,手持拂尘,步履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淡淡微笑。这般卖相,确实极易让人心生敬畏。 吕布高坐堂上,冷眼旁观。他注意到,即便是高顺、赵云这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沙场宿将,在看到左慈这般气象时,眼神中也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惊异和不易察觉的敬畏。陈宫、鲁肃、糜竺等文士更是面色凝重,显然还未从街市上的“神迹”中完全摆脱出来。 第73章 吕布拆穿左慈,孙策杀死于吉 吕布心中不悦,声音如同炸雷,一股久经沙场、杀人无数的凛冽杀气骤然爆发! “堂下所立,可是人称神仙的左慈?!” 这股杀气如同冰水泼面,让堂上众人猛地一个激灵,顿时从对“神仙”的朦胧敬畏中清醒过来。 左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震慑,心中微微一颤,但他毕竟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很快稳住心神,暗自窃喜:“这吕布果然如传闻般暴戾,但只要我稍展‘仙术’,将其唬住,日后这淮南之地,我道教便可名正言顺大兴矣!” 他拂尘一摆,稽首行礼,声音清越而从容:“贫道左慈,字元放,庐江人士。见过温侯。贫道乃方外之人,不敢妄称神仙,只是略通道术,感念百姓疾苦,故而显些微末伎俩,广结善缘,宣扬道法而已。” 言语间,既不卑不亢,又暗示了自己确有神通。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哦?道术?微末伎俩?本侯倒是好奇得很。来,就在这堂上,你再表演一番那虚空生物、有馒头有银子的仙术,让本侯与诸位开开眼界。” 左慈心中大喜,以为吕布果然上钩,便上前一步,手持拂尘,摆了摆架势,气沉丹田,准备再次施展他那“无中生有”的戏法。口中还道:“既然温侯有令,贫道便献丑了,此乃……” “慢着!”吕布突然打断他。 左慈动作一滞,疑惑地看向吕布。 吕布对周仓下令道:“周仓,去,将他的道袍给我扒了!那拂尘也收了!” “啊?!”左慈大惊失色,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变得慌乱起来,“温侯!此乃何意?贫道乃出家之人,坦胸露体,成何体统?岂不亵渎三清天尊?” 吕布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体统?在本侯这里,本侯的话就是体统!三清天尊若真有灵,也不会让你这欺世盗名之徒打着他们的旗号行骗!扒了!” “诺!”周仓领命,他可不管什么神仙不神仙,只听吕布号令。当即带着两名亲兵上前,不顾左慈的挣扎和哀求,三下五除二,将他那身宽大的道袍扒了下来,又夺过了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 霎时间,刚才还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就只剩下贴身的白色短裤,露出一身干瘦的皮肉,在堂上瑟瑟发抖,刚才的超然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狼狈和羞愤。 吕布戏谑地看着他:“好了,左‘神仙’,现在你可以变了。本侯倒要看看,没了这身行头,你还能不能凭空变出馒头和银子来?” 左慈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哪里还变得出什么东西?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温侯饶命!温侯饶命!小人……小人只是一时糊涂,用了些戏法手段,混口饭吃,绝无他意啊!求温侯饶了小人性命吧!” 此时,周仓将那道袍和拂尘拿到吕布手中,吕布用力一抖擞。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从道袍宽大的袖袋、内衬的夹层以及拂尘的中空手柄里,掉出来好几个白面馒头和好几锭大小不一的银子! 真相大白! 陈宫、鲁肃、糜竺、赵云、高顺等人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皆露出羞愧和愤怒之色。羞愧的是自己竟被如此简单的戏法所蒙蔽,愤怒的是此獠竟敢在自己眼皮底下蛊惑民心!他们对吕布的明察秋毫和果决手段,更是平添了十分的敬畏。 吕布看着磕头不止的左慈,冷声道:“左慈,你以幻术戏法,蛊惑我淮南百姓,诈取钱财,动摇民心!按律,本可将你斩首示众!” 左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哭喊:“温侯开恩!温侯开恩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愿将所有钱财奉还,立刻离开淮南,永不再来!” 吕布沉吟片刻:“念你年迈,也未酿成大祸,本侯今日便饶你一命。” 左慈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温侯不杀之恩!谢温侯不杀之恩!” 说着就想爬起来溜走。 “慢着!”吕布再次叫住他。 左慈身体一僵,恐惧地回头。 吕布对周仓道:“周仓,去找把快刀,将他这一头白发、胡子,还有那眉毛,都给本侯剃干净了!免得他换了身衣服,又凭这副模样出去唬人!” “啊?!温侯!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左慈惊骇欲绝,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在本侯这里,天王老子也得听我的!剃!”吕布毫不留情。 周领命,当即让人取来剃刀,不顾左慈杀猪般的哀嚎和挣扎,三下五除二,将他满头银发、长须甚至眉毛剃得干干净净!转眼间,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就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皱巴巴、滑稽可笑的老头子。 吕布看着他那副尊容,不由哈哈大笑:“哈哈!好!这下清爽多了!道士变和尚,倒也新鲜!好了,你现在可以滚了!记住本侯的话,若再敢在淮南地界行骗,定斩不饶!” 左慈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停留?用破布裹住头脸,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府衙,引得堂上一阵压抑的低笑。 经此一事,吕布麾下文武更是心服口服。这位主公,不仅武勇盖世,更有洞察秋毫的智慧和雷霆万钧的手段。 就在吕布以一种近乎戏谑却又不失严厉的方式处置了左慈,将其剃度羞辱后逐出淮南的同时,江东的吴郡,另一位声名甚至更显赫的道士——于吉就没这么好运了。 于吉,琅琊人,在吴郡、会稽一带活动多年,声望远播。他同样以符水治病、精通道术而闻名,被无数百姓甚至许多士族官吏奉若神明,尊称为“于神仙”、“于道祖”。其影响力之大,远超在寿春短暂活动的左慈,可是他面对的是江东小霸王孙策。 孙策本人年轻气盛,雄烈霸道,最忌惮的就是任何可能挑战他权威、分散民心的力量。 不顾众人劝阻,当街手起刀落,一代“神仙”于吉,血溅三尺,人头落地。 孙策此举,以极端残酷的方式震慑了所有潜在的不服者,彻底确立了说一不二的权威,但也因此背上了“枉杀贤士”、“不敬鬼神”的恶名,使得一部分人心生寒意。 (谢谢大家的礼物,谢谢!) 第74章 小霸王暴毙而亡,碧眼儿坐领江东 自一意孤行怒杀道士于吉后,小霸王孙策的心绪便一直难以平复。于吉在江东民间威望极高,其被杀,引得天怒人怨,无数百姓暗中咒骂。孙策虽强自镇定,但夜深人静时,常感心神不宁,恍惚间似见于吉身影索命,加之当日怒极攻心,牵动了昔日狩猎时被许贡门客刺杀所留下的旧创。。 初时只是胸闷气短,孙策自恃体魄强健,并未太过在意。然而伤势却急速恶化,创口崩裂,内里化脓,继而高烧不退,竟至吐血不止。医者束手,药石罔效。 孙策自知此番恐怕难逃大限,英雄末路,悲凉之情油然而生。他强撑病体,召张昭、周瑜等重臣及母亲吴夫人、弟弟孙权至榻前。 看着年幼却已显沉稳之相的弟弟孙权,孙策握住他的手,气息微弱却无比郑重地将印绶交付于他:“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今以江东基业托付于仲谋,望汝好自为之,勿负兄望!” 又对张昭、周瑜等人道:“境内诸事,托于子布;对外征伐,寄于公瑾。望诸位尽心辅佐吾弟,共保江东!” 言毕,一代枭雄,年仅二十六岁的小霸王孙策,已然长逝。消息传出,江东上下震动,悲声四起,更因主少国疑,暗流骤然涌动。 孙策暴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天下。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或唏嘘,或窃喜,或蠢蠢欲动。 寿春温侯府内,吕布几乎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来自江东的密报。他仔细看完绢书上的每一个字,霍然起身,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孙伯符啊孙伯符,你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堂下陈宫、鲁肃、高顺、赵云等文武见状,皆知必有大事发生。 “主公,何事如此欣喜?”陈宫问道。 吕布将密报传于众人观看,沉声道:“孙策死了!江东易主,孙权小儿继位!此乃天赐良机于我!” 鲁肃面色凝重:“孙策新丧,江东人心未附,孙权年幼,确是可趁之机。然江东有张昭、周瑜等贤臣辅佐,根基深厚,亦不可小觑。” “子敬所言不差。”吕布目光灼灼,斗志昂扬,“正因为其内部未稳,我才要趁火打劫!若待其缓过气来,整合六郡,凭长江天险,再想图之就难了!” “陈宫、魏续听令!” “属下在!末将在!” “命你二人统筹粮草军械,确保前线供应无虞!陈宫总揽寿春及淮南后方一切政务军务,” “宫,领命!”陈宫深知责任重大,郑重应下。 “高顺、赵云、臧霸、听令!” “末将在!”众将齐声应诺,战意盎然。 “除必要留守兵力外,其余所有兵马,即刻开始向合肥集结!粮草辎重随后跟进!限十日内,完成主力转移!” “诺!” “传令兵!” “在!” “传令合肥张辽!”吕布语气格外严肃,“江东有变,战机已现!命他即刻进入战时状态,整军备战,多派斥候过江侦查江东动向!待我大军抵达!” “是!” “再传令巢湖水军督糜芳!” “在!” “命其将巢湖船厂所有已建成之战船,无论大小,全部升帆起锚,驶出巢湖,沿濡须水进入长江,进驻历阳港口!在水上给我立起营寨,控制江面,威慑南岸!” “是!”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发出。 吕布走到堂前,望向东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水。 “孙仲谋……周瑜……张昭……”吕布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冷酷而自信的笑容!” 寿春城内,军队调动,车马辚辚;巢湖之上,战船云集,帆影重重,江淮大地,战云再起。 建安五年,孙权以十八岁之龄,仓促接手了兄长孙策留下的江东基业。尽管有张昭、周瑜等重臣辅佐,但主少国疑,原有的各种矛盾和新生的危机,如同蛰伏的毒蛇,纷纷探出头来。 宗室内部,孙权的堂兄、孙静之子孙暠,此时正担任定武中郎将,驻兵乌程,手握重兵。他自恃年长,且手握兵权,见孙策暴亡,孙权年幼,便觉得机会来了,萌生了自立之心。他非但没有前往吴郡奔丧觐见孙权,反而开始在乌程暗中整备兵马,囤积粮草,其兵锋所指,显然是向南方的会稽郡!意图十分明显:割据吴郡南部及会稽,与孙权分庭抗礼。 南方的建安郡,地处偏远,山越族人聚居,向来难以驯服。孙策在世时凭借其威名和武力尚能压制,如今孙策一死,山越各部酋长顿觉头上大山已去,纷纷起事,不服孙权号令,攻城掠地,搅得建安郡鸡犬不宁。 庐陵郡,孙权的另一位堂兄、孙辅(孙贲之弟),此时担任庐陵太守。他同样对年轻的孙权能否守住基业深表怀疑,认为“孙权非保江东之主”。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开始暗地里与曹操方面进行联络,书信往来频繁,其行为已迹近背叛,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吴郡是江东士族的核心区域,许多有才学的名士原本是冲着孙策的雄略而来,如今见主君换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顿觉前途渺茫,江东或将大乱。于是,一些人便开始谋划北上。 孙权得知后,又惊又怒。这些士人若纷纷北逃,不仅会带走人才,更会严重打击江东的声望和士气,显得他孙权根本留不住人。他立刻下令,派兵在各处要道设卡拦截,企图阻止人才外流。 然而,这种强硬手段反而激化了矛盾。一些决心已定的士人,想方设法突破封锁,他们没有北上去曹操那里,而是转而投奔了与吴郡一江之隔的庐江太守——李术。 (又要到大兵团作战了,卡文了,卡文了,肿么办,肿么办!) 第75章 碧眼儿焦头烂额,美周郎征讨庐江 李术乃是孙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对孙策极为敬服,但对年少的孙权却颇有些看不上眼。他见孙权派人拦截士人,觉得孙权气量狭小、手段拙劣,便公然敞开庐江大门,大肆招纳从江东逃来的士人、部曲,以示对孙权政策的对抗和嘲讽。 孙权闻讯,勃然大怒,但又不敢直接与坐拥庐江的李术撕破脸,只好先派使者前往庐江,言辞还算客气,要求李术将这些“叛逃”的江东人士交还。 岂料李术根本不买账。他非但拒绝交人,反而写了一封极其傲慢无礼的信回复孙权,信中大意是:“有德见归,无德见叛(有德行的君主,人才自然会归附;无德行的,人才自然会背叛),不应复还(这些人自己跑来,我不应该把他们送回去)。” 这封信充满了对孙权能力和德行的质疑与羞辱,几乎等同于公开的挑衅和决裂! 一时间,整个江东六郡,宗室孙暠磨刀霍霍意图自立,南有山越蜂起叛乱,西有堂兄孙辅暗通曹操,身边近在咫尺的庐江李术更是公然收留叛逃人士、书信羞辱!再加上内部人心惶惶,士族离心,真可谓是内外交困,危机四伏! 年轻的孙权坐在原本属于兄长的位置上,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茫然。他虽然早慧,性格坚韧,但毕竟只有十八岁。 吴郡,将军府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孙权端坐主位,虽努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的忧色难以掩饰。其下,张昭与周瑜分坐左右,皆是面色沉肃。 孙权将目前面临的几大困境一一列出:乌程孙暠异动、建安山越复叛、庐陵孙辅暗通曹操、庐江李术公然挑衅收纳叛徒。每说出一项,他心中的压力便加重一分。 “二位皆先兄托孤之重臣,如今江东危急,权年幼德薄,全赖二位先生教我!”孙权言辞恳切,向张昭、周瑜躬身请教。 张昭率先开口,他缓缓道:“主公,当务之急,需分清缓急,各个击破。乌程孙暠,虽整兵备武,然其尚未公然举旗反叛,仍是宗室内部之事。若贸然征讨,恐逼其狗急跳墙,且易引发其他宗室惶恐,得不偿失。当下应以安抚、监视为主,可派能言善辩之心腹前往乌程,申明大义,晓以利害,或可暂缓其图谋。” 周瑜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子布所言极是。孙暠之事,可暂缓。至于庐陵孙辅,其暗通曹操,证据若未确凿,亦不宜立刻发作,以免打草惊蛇,可加强监视,暗中收集证据,待时机成熟再行处置。”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眼下心腹之患,在于两处:一是建安山越叛乱,此乃疥癣之疾,却足以牵制我军兵力,扰乱后方;二是庐江李术!此人公然收留叛逃之人,书信辱主,其行已同叛逆!若不迅疾以雷霆手段铲除,则我江东威信扫地,各方宵小必将群起效仿,届时大势去矣!” 孙权深以为然,急忙问道:“那依公瑾之见,该派何人平山越?又如何讨李术?” 周瑜成竹在胸,显然早已思虑周全:“平定山越,非猛将不可,且需熟知当地情势。昭武校尉贺齐,多次征讨山越,经验丰富,威震蛮邦,可委以此任!令其率本部兵马,再增拨一部精锐,前往建安,务必速平叛乱,以安后方!” “贺齐……确是最佳人选。”孙权点头,看向张昭,“子布先生以为如何?” 张昭道:“贺将军堪当此任。” “好!”孙权下定决心,“即日便令贺齐出兵建安!” “至于庐江李术,”周瑜声音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人乃伯符旧将,竟敢如此悖逆,必须亲提重兵,以泰山压顶之势,速克庐江,擒杀此人!一则夺回庐江郡,巩固江北防线;二则以此人之头,震慑天下!让那些心怀异志者看看,背叛江东、轻辱主公之下场!” 周瑜主动请缨:“瑜,请命亲率大军,讨伐李术!不破庐江,誓不回师!” 孙权闻言大喜!周瑜亲自出马,无疑是最佳选择。其威望、能力足以统帅大军,更能极大提振军心士气! “有公瑾亲征,李术必破!”孙权激动地站起身,“如此,一切便依公瑾之策!子布先生!” “老臣在!”张昭拱手。 “便有劳先生总揽后方,统筹粮草军械,确保公瑾前线所需,绝无匮乏!”孙权安排道。张昭长于内政后勤,此任非他莫属。 “昭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张昭郑重应下。 “公瑾!”孙权看向周瑜,“需要多少兵马,江东诸将,随你调遣!务必克竟全功!” 周瑜慨然道:“主公放心!瑜只需精兵两万,再以韩当、黄盖等老将为副,足矣!必为主公拿下庐江,平复此乱!” 计议已定,三人皆松了口气。虽然危机重重,但总算有了清晰的应对之策。年轻的孙权在张昭、周瑜的辅佐下,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决断力。 很快,一道道命令从吴郡发出: 贺齐领兵南下,直扑建安山越。 周瑜则开始调兵遣将,筹集粮草,兵聚柴桑,准备挥师北上,渡过长江,讨伐那个胆敢羞辱年轻主公的叛将李术。 合肥城内,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吕布已将淮南主力大军尽数集结于此。 中军大帐内,吕布全身披挂,英武非凡。他目光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将领:高顺、张辽、赵云、臧霸、纪灵、侯成、周仓、廖化、龚都……可谓猛将如云,士气高昂。 “诸位!”吕布声音洪亮,震动帐幕,“孙策已死,江东内乱,天赐良机于我!今日,便是我等饮马长江,席卷江东之时!” 众将闻言,无不摩拳擦掌,战意沸腾。 吕布开始调兵遣将,部署周密: “曹豹!宋宪!” “末将在!”二将出列。 “命你二人率本部一万兵马,留守合肥!此乃我军重地,连接淮南,至关重要!务必谨守城池,保障粮道,若有闪失,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必誓死守住合肥!”二将郑重应诺。 “曹性!” “末将在!”曹性出列。 “命你即刻前往历阳,接替乔蕤将军防务!令乔蕤将军与糜芳,统率所有水军战船,即刻顺江而下,前出至皖口,控制江面,准备接应我大军!” “诺!”曹性领命,立刻出帐而去。 最后,吕布站起身来,手握剑柄,声如雷霆:“其余诸将,高顺、张辽、赵云、臧霸、纪灵、侯成,随我亲率大军主力,步骑混合五万大军,即日开拔,出合肥,经芍陂,先进舒县!” “谨遵温侯将令!”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第76章 庐江战周瑜一 军令既下,合肥城门洞开。五万精锐大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开出城池,向着西南方向的舒县挺进! 中军,吕布亲统,高顺陷阵营为前锋,廖化、裴元绍为副将,周仓率亲卫营扈从左右,赤兔马、方天画戟的标志性身影如同军魂,所到之处,士卒无不振奋。 左军,由张辽统领,副将纪灵。 右军,由臧霸统领,副将孙观,龚都。 后军,则由新晋骑兵统帅赵云督率,四千骑兵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场,一锤定音。 队伍绵延十数里。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轰鸣,踏碎了江淮平原的宁静。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眺望着远方庐江的方向,意气风发。他知道,周瑜此刻恐怕正忙着调兵准备去打李术! “加速前进!”吕布马鞭一挥,“要在周瑜渡江之前,进驻舒县,等着李术来求我们!” 长江南岸,柴桑大营。周瑜正在紧张地筹备北上讨伐李术的军事行动,粮草辎重陆续到位,韩当、黄盖等将领也已奉命前来听调,先锋部队已开始登船渡江。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际,数匹快马如同旋风般冲入大营,带来了江北的紧急军情! “报——!大都督!急报!”斥候滚鞍下马,气喘吁吁,“淮南吕布,亲率大军五万余众,已出合肥,正向我庐江郡方向疾进!其军容极盛!” “报——!江面发现大批吕布军战船,自历阳港而出,沿江西进,看旗号是吕布麾下乔蕤、糜芳的水军!其规模不小,恐有袭扰我江防或运送兵马的意图!” 帐中诸将,如黄盖、韩当、吕蒙等,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老将黄盖当即怒道:“吕布这无耻匹夫!竟想趁我江东内忧外患之际,趁虚而入!大都督,咱们此次要对付的不光李术啊!” 周瑜英俊的面容上瞬间结满寒霜,但他并未像黄盖那般暴怒,眼神急剧闪烁,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局势。他冷哼一声:“吕布,猛虎豺狼,无信无义之徒!欺我江东无人耶?!” 他立刻意识到,原先计划只带两万兵马北上讨伐李术,是远远不够了。如今面对吕布的数万精锐,必须增兵! “吕蒙!”周瑜沉声道。 “末将在!”年轻将领吕蒙出列。 “即刻传我令箭,飞马前往丹阳郡!豫章郡,命两郡太守,除必要守军外,再各抽调一万五千精锐士卒,火速开赴柴桑集结!不得有误!再传令牛渚的太史慈将军,率其麾下三千宿卫虎骑,即刻前来柴桑汇合!”太史慈的骑兵是江东宝贵的机动力量,此刻必须集中使用。 “诺!”吕蒙领命,迅速出帐安排信使。 “黄盖将军!”周瑜看向老将。 “老夫在!”黄盖拱手。 “水军乃我江东根本,绝不可让吕布水军猖獗!命你与蒋钦、凌操二位将军,总督我柴桑水军,所有斗舰、楼船尽数出动,巡航长江!严密监视吕布水军动向!若其敢率先挑衅,无需请示,立刻迎头痛击!务必将其水师歼灭于江心,或赶回北岸!绝不能让吕布一兵一卒轻易过江!”周瑜对水军下达了坚决的战斗命令。江东水师天下无双,这是周瑜对抗吕布的最大优势之一。 “得令!”黄盖、蒋钦、凌操齐声应道,眼中战意熊熊。江东水军纵横长江未逢敌手,岂惧吕布那新建之水师? 部署完水军,周瑜目光扫过帐内其余将领,斩钉截铁道:“其余诸将,随我北渡讨伐李术!全军于柴桑对岸集结待命,等候丹阳、豫章援军及太史慈铁骑到来!一旦兵力集结完毕,即刻出兵皖县!” “谨遵大都督将令!”众将轰然应诺,战意被彻底激发。 周瑜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舒县和长江一线:“吕布想窥伺江东之地!那就让他来试试!我要让他这头猛虎,在这长江之畔,撞得头破血流!” 庐江郡治,皖县,太守府内,李术如坐针毡。他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江东周瑜已调集大军于柴桑,已经渡江,准备北上来讨伐他! 一想到要面对“江东美周郎”统帅的江东精锐,李术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深知自己虽坐拥庐江,拥兵两万余,但无论是统帅才能、军队战力还是后勤底蕴,都远非周瑜的对手。历史上,他选择的是向北方的曹操求援并归附。 然而,如今形势已大不相同。淮南之地,已非曹操势力范围,而是被吕布占据!吕布入主寿春后,对其颇为“友善”,多次派遣麾下重臣、富商糜竺携带厚礼前来拜访结交,言语间多有拉拢之意,与对孙权的强硬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李术急忙召集心腹部将与幕僚商议对策。 一幕僚道:“将军,周瑜大军压境,皖城危如累卵。昔日或可北投曹公,然如今淮南为吕布所据,曹公远在官渡与袁绍作战,鞭长莫及,恐难及时救援。而吕布近在咫尺,兵强马壮,更与将军素有往来,显有结交之意。如今吕布大军已至合肥,其意不言自明。为今之计,不如顺势投靠吕布,借其兵力,共抗周瑜!” 一部将道:“吕布虽强,然其声名暴虐……投靠他,是否稳妥?” 另一幕僚却道:“不然!吕布虽之前恶名在外,然观其据淮南后,施政安民,颇得人心。更兼其屡遣糜子仲厚礼结交,显是极为看重将军!如今大难临头,唯有投靠吕布,方能抗衡周瑜,保全性命与富贵!” 李术听着众人议论,心中天平逐渐倾斜。是啊,曹操太远,吕布最近,而且平常也看起来对自己很“赏识”。 (早上开始写了三章,一场大战啊,先发一章,写战争太费脑了,还是睡人妻好写…) 第77章 庐江战周瑜二 恰在此时,亲兵来报:“启禀将军,寿春吕布使者,糜竺先生又来了!” 李术大喜,真是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枕头来了!连忙道:“快请!快请!” 糜竺笑容可掬地步入堂内,依旧是那副谦和富态的模样,拱手道:“李术将军,别来无恙?竺此次奉温侯之命前来,乃是听闻将军因收纳江东贤才之事,与那碧眼小儿孙权起了龃龉?” 李术苦笑:“何止龃龉!那孙权小儿,已派周瑜率大军前来,欲取我性命了!” 糜竺故作惊讶,随即愤慨道:“孙权小儿,量小器狭,不能容人!岂是明主之相?温侯在寿春闻之,深为将军担忧,故已在合肥集结重兵,名为驻防,实为震慑孙权,以备不时之需,可随时策应将军!” 他话锋一转,开始极力鼓吹吕布:“温侯常对竺言,李将军乃江淮豪杰,孙伯符麾下难得之良将,对其钦佩不已。如今孙策已亡,江东无人,将军岂可屈居于一童子之下,受其鸟气?温侯雄才大略,武勇冠绝天下,更兼求贤若渴,若将军愿携手共图大业,温侯必倒履相迎,视将军为腹心股肱!”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李术的心坎里,尤其是将他与孙权的矛盾轻描淡写为“龃龉”,又将吕布的野心包装成“共图大业”,极大地满足了李术的虚荣心和危机感。 李术不再犹豫,猛地一拍座椅:“糜先生所言甚是!孙权小儿,不足与谋!温侯如此看重,术若再迟疑,岂非不识抬举?!”他当即对糜竺道:“请先生速回禀温侯!术愿举庐江全郡归附,献上皖县!请温侯速速发兵前来,共抗周瑜!” 糜竺心中狂喜,面上却保持镇定,赞叹道:“将军明智!此乃保全自身、共抗强敌之上策!竺这便返回,禀报温侯!将军放心,温侯大军旦夕即至!” 糜竺快马加鞭,返回正向舒县急行军的吕布军中,将李术愿意献城归降的消息禀报。 吕布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李仲宣,果然识时务!子仲,你此番又立大功矣!先前我让你不惜重金结交李术,便是为了今日能不费一兵一卒,轻取庐江!” 一旁的赵云、鲁肃等人皆露出佩服之色。糜竺更是心悦诚服,五体投地:“温侯深谋远虑,洞悉人心,竺万万不及也!” 吕布得意道:“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目标皖城!” 吕布大军加快行程,很快便兵临皖县城池之下。只见城门大开。李术率领麾下文武官员,亲自出城迎接,一见吕布,便跪拜于地:“末将李术,仰慕温侯威德,愿举郡归降,从此鞍前马后,供温侯驱策!” 吕布立刻下马,满面春风地上前亲手扶起李术:“李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布得将军,又得庐江!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他当场宣布,仍以李术为将,其麾下两万部曲打散并入吕布麾下各军。 兵不血刃,便得庐江郡及其两万兵马,吕布实力再次大增! 入城之后,李术焦急地对吕布道:“温侯,据斥候来报,周瑜大军已从柴桑渡江,其先锋恐不日即至!该如何应对?”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满满道:“仲宣将军放宽心!既然你已归附于我,这庐江便由我来守护!周瑜小儿,交由我来对付!你只需协助稳定城内,调度粮草即可!” 吕布站在皖城城头,眺望南方,眼中战意熊熊。周瑜,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江东美洲狼”,究竟有多少斤两!此番战争的优势,如今已在我吕布这边了! 长江之上,千帆竞渡。周瑜统领的江东大军,在黄盖水军的往来护送下,顺利渡过长江天堑,踏上了庐江的土地,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五万江东儿郎浩浩荡荡,向着北方的皖城进发。 中军旗下,周瑜一身亮银甲胄,英姿勃发,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尚未得知皖城的最新情况,按照原定计划,备了不少攻城器械,目标直指皖城叛将李术。 行军途中,谋士吕范策马靠近周瑜,进言道:“大都督,李术虽坐拥皖城,然其麾下多乌合之众,将无谋略,士无战心,破之不难。唯可虑者,乃是屯兵合肥的吕布!此人号称“飞将”也,其麾下并州狼骑,纵横中原,天下闻名,极擅野战冲阵。我江东军虽勇,然长于水战与守城,步卒结阵尚可,若于平原旷野遭遇吕布精锐骑兵突击,恐需万分小心。” 周瑜微微点头道:“子衡所言甚是。吕布,确是我军此战最大变数。”他早已将吕布的因素考虑在内,这也是他紧急增调兵马的原因。 一旁的大将太史慈听闻,浓眉一挑,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他身披重甲,手持长枪,背插双戟,坐骑神骏,乃是江东军中罕见的善于骑兵作战的大将,其勇武之名,不在孙策之下。他声若洪钟道:“子衡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并州狼骑名声虽悍,我太史慈麾下三千江东宿卫虎骑,亦非摆设!那吕布号称天下无双,我早就想会他一会,看看是他的方天画戟利,还是我的长枪快!” 周瑜深知太史慈勇猛,但也知其性刚,需加以约束。他转头对太史慈温言道:“子义将军勇冠三军,瑜岂能不知?吕布必须要警惕,然我军步卒乃中流砥柱。野战之时,当先以坚阵挫敌锐气,待其力疲,子义再率铁骑雷霆一击,方可收全功!骑兵乃我军宝贵精锐,不可浪战,需听号令行事。” 太史慈虽傲,但对周瑜的统帅之才颇为信服,闻言抱拳道:“大都督放心!慈虽渴望与吕布一战,但绝非莽撞之人。一切皆听大都督调遣,未有号令,绝不轻动!” 周瑜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他目光扫过行进的大军,以及远方渐渐清晰的地平线,心中盘算着如何尽快拿下皖城,以免夜长梦多,被吕布寻得可乘之机。 大军继续前行,斥候往来奔驰,传递着前方的消息。一切都似乎很平静,皖城仿佛唾手可得。 然而,周瑜并不知道,他预想中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等待他讨伐的李术,早已改换了门庭。他即将面对的,不再是孱弱的叛将,而是盘踞在皖城、以逸待劳、并得到了庐江郡全部资源和两万降卒补充的——飞将吕布! 第78章 庐江战周瑜三 周瑜大军刚刚抵达皖城之下,尚未完成全部列阵,后军工匠士卒正匆忙准备攻城器械。就在此时,皖城那原本应该紧闭的城门,却轰然洞开! 一骑如火焰,如同离弦之箭,率先从城中电射而出!马上将领,束发金冠,火红锦袍,手持巨大方天画戟,坐下赤兔马神骏非凡,正是飞将吕布吕奉先! 在其身后,黑压压的大军如同决堤洪流,迅速从城门中涌出,训练有素地向两翼展开,骑兵突前,步卒继后,弓弩手压阵,转眼间便列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锋矢阵型,煞气腾腾,声势惊人! 周瑜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吕布?!他怎会在皖城之中?!李术……李术那匹夫,竟敢投靠吕布,叛我江东!”瞬间,他明白了局势的严重性,己方情报严重滞后,面对的已非孤城弱旅,而是以逸待劳、挟吞并庐江之威的吕布全军! 周瑜反应极快,虽惊不乱,立刻带亲兵策马欲上前,试图以言辞询问吕布,稳住阵脚,至少拖延时间让己方完成列阵。然而,他刚走出十余步,身后老将韩当便厉声疾呼:“大都督小心!快回来!吕布军动了!” 果然!吕布根本不给江东军任何调整和喘息的机会! “张辽狼骑打头阵!赵云骑兵攻侧翼!”吕布画戟遥指江东军阵,声如雷霆,下达了骑兵突击的命令! “狼骑兵!随我破阵!”张辽高举龙雀长刀,怒吼一声,麾下六千并州狼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开始加速,以严整的锥形阵,直扑周瑜大军!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大地颤抖! 几乎同时,右翼方向,赵云白袍银枪,率领四千精锐骑兵,并未直接冲锋,而是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开始进行大范围的战场迂回,其目标显而易见——周瑜军的侧翼乃至后方!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打法!”周瑜心中又惊又怒,吕布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摒弃了一切阵前对话、武将单挑的惯例,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的雷霆猛攻!周瑜虽惊不乱,展现出绝世名将的素质。他立刻拨马退回本阵,声音依旧冷静清晰,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全军听令!弓箭手上前!敌军进入一百步,仰射抛射!刀盾手竖盾!长枪手架枪!结阵防御!” “太史慈将军!” “末将在!”太史慈早已按捺不住。 “吕布军右翼那支骑兵欲袭我侧翼!命你率宿卫虎骑,即刻迎击!务必将其阻截于阵外,不得使其冲击我本阵!” “得令!”太史慈大吼一声,“虎骑儿郎,随我来!”三千江东最为精锐的宿卫虎骑,在太史慈的带领下,如同猛虎出笼,迎着赵云迂回的方向猛冲而去! 正面战场上,张辽的并州狼骑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如同滚雷般逼近! 韩当老成持重,亲自立于阵前,目测着距离,声嘶力竭地大吼:“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放箭!” 咻咻咻——! 江东军阵中,数千弓箭手同时松弦,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划出抛物线,向着冲锋的骑兵集群覆盖下去! 然而,吕布军骑兵装备显然优于一般部队。陷阵营骑兵全员披甲,张辽的狼骑也约有半数配备了铠甲,张辽令配备铠甲的骑兵冲锋在前,箭雨落下,叮当作响,虽有不少骑兵中箭落马(约一二百人),但并未能造成毁灭性打击,冲锋的势头并未被有效遏制! “弓箭手后撤!刀盾手、长枪手顶上去!”周瑜急令。 江东军前排的刀盾手奋力将盾牌砸入地面,身体死死抵住,长枪兵将长枪从盾牌缝隙中伸出,试图组成一道枪盾防线。 但并州狼骑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重装骑兵如同钢铁巨锤,狠狠地砸入了江东军的阵线! 轰——! 剧烈的撞击声瞬间爆发!盾牌破碎声、骨骼断裂声、战马哀鸣声、士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江东军前排的防线如同被犁庭扫穴,瞬间被撕开了数道口子!狼骑挥舞长刀马槊,在人群中疯狂砍杀! “全军进攻!”吕布见骑兵突击得手,不再犹豫,画戟一挥! 身后,臧霸、侯成、孙观、龚都等将领率领的数万步卒,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同潮水般向着已被骑兵搅乱的江东军阵发起了总攻!瞬间,两军彻底陷入惨烈的肉搏混战! 侧翼战场,太史慈的三千宿卫虎骑与赵云的四千骑兵也猛烈地撞击在一起!骑兵对骑兵的搏杀更是残酷激烈! 太史慈直取赵云,大喝:“敌将通名!” “吾乃常山赵子龙!”赵云挺枪迎上。 两杆长枪如同蛟龙出海,瞬间斗在一处!一交手,两人心中俱是一惊!对方力道、速度、技巧皆臻上乘!太史慈心中骇然:“他自负勇力,在江东与孙策齐名,本以为除了吕布无人可惧,没想到眼前这白袍小将竟如此了得!枪法精妙,占不到一丝便宜!吕布麾下竟有如此人物?!”他原本想快速解决侧翼威胁再去寻吕布挑战,此刻却被赵云死死缠住,不得不使出全力应对!两人枪来枪往,转眼间便斗了数十回合,难分高下,麾下骑兵也绞杀在一起,战况胶着。 主战场上,在吕布步骑协同的猛烈攻击下,江东军虽然奋勇抵抗,但先手已失,阵型被冲乱,装备和单兵战力亦稍逊一筹,渐渐呈现出不支之势,伤亡持续增加,阵线不断后退。 周瑜在中军指挥,看得心急如焚,额头青筋暴起。他没想到吕布一上来就逼得他如此狼狈!眼看局势危急,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不能再等了!庐江上甲军!出击!” 令旗挥动!一支一直处于中军后方、沉默肃立的部队终于动了!这支军队约一千余人,人人身披精良铁甲,手持锐利兵器,眼神冷漠,杀气森然。这是周瑜精心打造的王牌精锐,仿效战国魏武卒之法,从江东百战老兵中优中选优组建而成,名为“庐江上甲”,本是用来作为决战时刻一锤定音的杀手锏! 如今,大战刚开始不久,周瑜就被迫将这张最后的底牌提前亮了出来! “庐江上甲军!前进!击溃当面之敌!”周瑜一声令下,这支重甲步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悍然投入了混乱的战场!他们的加入,立刻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江东军阵脚,甚至开始发起反冲击! 战场形势,再次陷入胶着!吕布的迅猛突击,遇到了周瑜王牌精锐的顽强阻击! 第79章 庐江战周瑜四 战场中央,周瑜的王牌“庐江上甲”重步兵的加入,如同注入一剂强心针,暂时遏制了吕布军的攻势,甚至开始反推。这支精锐甲胄精良,配合默契,死战不退。 吕布立于后方,冷眼观察着战局,见己方攻势受挫,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向身边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支预备队——高顺的陷阵营! “高顺!” “末将在!”高顺如同磐石般应声,他和他身后一千陷阵勇士早已等待多时,眼神冷漠,杀气内敛。 “看到那支重甲兵了吗?周瑜的最后依仗!带着你的人,去击溃他们!” “诺!”高顺没有任何废话,拔出战刀,向前一指:“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杀!” 一声令下,一千陷阵营重甲步兵,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迈着整齐而致命的步伐,向着“庐江上甲”的战线碾压过去!廖化、裴元绍紧随其后! 真正的精锐对决瞬间爆发!陷阵营 vs 庐江上甲!同样是重甲,同样是百战精锐,同样是意志坚定的战士!刀枪碰撞声、铠甲摩擦声、怒吼惨叫声响成一片!双方都寸土不让,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付出惨重代价!陷阵营的攻坚能力天下闻名,与庐江上甲的顽强抵抗,形成了战场中央最惨烈也最关键的绞肉机! 吕布见高顺成功压制住了对方王牌,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中军旗下那个指挥若定的身影——周瑜! “驾!”吕布一抖缰绳!赤兔马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嘶鸣,四蹄腾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竟不从正面冲击,而是从战场左侧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单人匹马,直扑周瑜中军侧翼! “主公!”周仓大惊,万万没想到吕布会亲自进行如此冒险的突击!他慌忙率领亲卫骑兵队,拼命策马追赶,但赤兔马速度太快,转眼间就被拉开距离! 吕布马快戟厉,如同虎入羊群!方天画戟挥舞开来,化作一片死亡风暴!周瑜军侧翼的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挑飞、刺穿、扫倒!吕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瞬间便被其撕开一道口子,直逼周瑜所在! 中军旗下的周瑜正全神贯注指挥全局,忽觉侧翼大乱,惊呼惨叫声迅速逼近!他愕然转头,只见那尊如神似魔的身影竟已突近至眼前! “都督小心!”年轻将领吕蒙看得真切,魂飞魄散!他不及多想,拍马挺枪,直取吕布,企图阻拦:“吕布休狂!吕蒙在此!” 吕布冷哼一声:“蝼蚁之辈,也敢挡我?!”画戟随意一摆,当的一声巨响,吕蒙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长枪几乎脱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拼死缠斗,但不过五六个回合,已是险象环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杆恐怖的画戟吞噬!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周瑜一边急忙后撤,一边对身旁的猛将周泰嘶声喊道:“幼平!快!助子明!吕布非一人可敌!”周泰是东吴有名的悍将,勇猛无比,闻言毫不迟疑,大吼一声,舞刀加入战团,与吕蒙双战吕布! 周仓此时也率领亲卫队终于赶到,周瑜军陈武赶来,接住厮杀在一起。 尽管周泰、吕蒙两员猛将拼死力战,暂时拖住了吕布,但主战场上,随着高顺陷阵营彻底压制并开始击溃“庐江上甲”,吕布军的整体优势越来越明显。江东军陆战本就不及北方精锐,此刻王牌被破,侧翼被吕布搅得天翻地覆,主帅遇险,士气顿时暴跌! 战线开始动摇,越来越多的江东士卒开始后退,败象已露! “顶住!不许退!”周瑜焦急地大喊,但兵败如山倒,岂是个人意志所能挽回? 谋士吕范冲到周瑜身边,脸色苍白:“大都督!大势已去!陷阵营太猛,吕布又亲自冲阵,我军已乱!快撤吧!再晚就全军覆没了!” 老将韩当也浑身浴血地杀回中军,嘶哑道:“都督!快走!我来断后!快啊!” 周瑜看着混乱的战场,不断倒下的江东子弟兵,心如刀绞,更是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他知道,韩当说的是对的,一旦彻底崩溃,被吕布骑兵尾随掩杀,那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含泪,对韩当重重一抱拳:“义公,这里就拜托你了!” “都督放心!韩当在此拖住吕布!”韩当慨然应诺,扭身率领自己的亲卫部曲,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地杀向高顺军最凶猛的方向! “撤!全军向皖口撤退!”周瑜终于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声音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命令一下,本就摇摇欲坠的江东军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各部纷纷脱离战斗,向后溃逃。周泰、吕蒙见状,也虚晃一招,弃了吕布,护着周瑜急忙后撤。 撤退的号角如同哀鸣,瞬间抽干了江东军最后一丝士气。原本尚在苦苦支撑的阵线彻底崩塌,士兵们丢下兵器,转身向南亡命奔逃。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建制完全打乱,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休走了周瑜!”吕布画戟一挥,大军全面压上,追杀溃兵! 侧翼战场,太史慈正与赵云杀得难解难分,他的宿卫虎骑本来占据上风。忽然听到本阵方向传来撤退的号角和金锣声,又见主力大军如同潮水般溃退下来,心中大惊! “撤!”太史慈当机立断,奋力架开赵云的银枪,大吼一声,招呼着宿卫虎骑,脱离与赵云部的缠斗,开始向后撤退。赵云见状,立刻率军追击,但太史慈部装备精良,撤退有序,损失相对较小。 整个战场上,江东军彻底崩溃,兵败如山倒。韩当率部死战断后,且战且退,伤亡极其惨重。吕布大军则四处追杀,斩获无数。周瑜在诸将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向长江岸边的皖口逃去,试图与接应的黄盖水军汇合。 (太不容易了,最近数据不好,义父们帮忙推推书荒,感谢!) 第80章 庐江战周瑜五 吕布岂会放过这等扩大战果、重创江东的天赐良机?他立于赤兔马上,画戟遥指南方,声如雷霆贯耳:“全军听令!追杀敌军!休要放走了周瑜!斩将夺旗者,千金重赏!” “杀啊!” “莫走了那周瑜!” 吕布军士气如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溃散的江东军席卷而去! 江东军哭喊声、哀嚎声、马蹄声、追兵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失败的悲歌。 张辽的并州狼骑一马当先。这些来自北地的悍骑,最擅长的便是追击溃敌。他们如同开始狩猎的狼群,分成数股部队,纵横驰骋,马蹄践踏着倒地的旗帜和尸体,手中长刀马槊无情地收割着落后的江东士卒的生命。 赵云的轻甲骑兵同样不甘示弱,他们动作更迅捷,如同白色的幽灵,不断从侧翼迂回包抄,将一股股试图集结的溃兵再次冲散,驱赶追杀。 高顺的陷阵营、臧霸、侯成、龚都等步卒虽然速度不及骑兵,但也奋力追杀,清扫战场,围歼那些掉队或试图负隅顽抗的残兵,并不断扩大战果。 江东军溃败的洪流中,却有一支队伍逆流而上,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试图阻挡追兵的脚步。正是老将韩当及其麾下断后的一千多名士兵! 韩当须发戟张,战袍已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挥舞着长刀,如同疯虎一般,声嘶力竭地怒吼:“江东儿郎!报效主公之时到了!随我挡住他们!为大都督争取时间!” 残存的千余断后士兵被老将军的忠勇感染,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拼死抵抗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吕布军。 “围起来!一个不留!”高顺冰冷的声音响起。陷阵营迅速上前,厚重的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锋利的长枪从缝隙中刺出,一步步压缩着江东断后军的空间。廖化、裴元绍等将也率部从两翼夹击。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韩当虽勇,但兵力悬殊,部下死伤殆尽。他本人身被数创,犹自死战不退。 高顺看准机会,一声令下,陷阵营猛然发力,盾牌撞击,长枪突刺,瞬间将最后的抵抗粉碎!廖化一刀劈翻一名试图保护韩当的亲兵,裴元绍则从侧面一枪刺向韩当肋下! 韩当奋力格开裴元绍的长枪,却被高顺觑得破绽,一杆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甲! 韩当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滞,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枪尖。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汩汩涌出。 这位追随孙坚、孙策、孙权三世,征战一生,忠心耿耿的江东老将,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不甘地轰然倒地,战死沙场,践行了他断后的诺言。 高顺拔出长枪,看着韩当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但随即恢复冰冷:“割下首级,清理战场,继续追击!” 老将韩当的战死,为周瑜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却也标志着江东军此次北征的彻底失败。 周瑜在周泰、吕蒙、陈武等将领的死命护卫下,混杂在溃兵之中,向着长江岸边的皖口方向狼狈撤退。他原本亮银的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英俊的面容上写满了疲惫、屈辱与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讨伐李术之战,竟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收场,他甚至连李术的面都没有见到,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惨败,如此狼狈!精心训练的大军,竟在吕布的突然猛攻下一战崩溃! “快!再快一点!快到江边就安全了!”吕蒙一边策马,一边焦急地大喊。然而,溃兵堵塞了道路,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突然,侧后方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猛烈的马蹄声和恐怖的呼啸声!张辽亲率一支数百精锐的狼骑追了上来,竟然冲破了一切阻碍,如同锋利的箭矢,直插过来! “保护大都督!”周泰目眦欲裂,挥舞长刀就要返身迎战张辽。 但张辽的目标明确无比——那杆虽然歪斜却依旧醒目的“周”字帅旗!他根本不与周泰多做纠缠,策马交手一个回合就率领骑兵一个灵活的迂回,绕过阻击,直扑周瑜! “周瑜休走!张辽来也!”张辽大喝一声,龙雀刀映日生寒,眼看就要杀到近前!周瑜身边的亲卫拼死上前,却如同纸糊般被张辽的狼骑撕碎! 周瑜脸色煞白,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今日真要毙命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 “江东太史慈在此!张辽看枪!”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一支骑兵从斜刺里猛然杀出,为首大将正是太史慈!他奋力摆脱了赵云追击,一路收拢溃兵,向南寻找周瑜,正好在此危急关头赶到! 太史慈奋起神威,人借马势,长枪如同闪电般直刺张辽!这一枪蕴含了他全部的焦急、愤怒与武勇,速度快得惊人! 张辽心中一凛,不得不放弃追击周瑜,回刀格挡! 锵——! 火星四溅!两人都是浑身一震,坐骑交错而过。 太史慈勒住战马,横枪立马,挡在周瑜溃兵之前,对着张辽怒目而视:“欲伤我家都督,先过我这一关!”他身后的宿卫虎骑虽然同样疲惫,却依旧结阵,散发出决死一战的惨烈气势。 张辽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太史慈和他背后的两千虎骑,又看了看已经稍稍拉开距离的周瑜,心知失去了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况且自己只有数百狼骑兵,他冷哼一声:“太史慈,今日算你走运!我们后会有期!”说罢,一勒缰绳,率领数百狼骑如同旋风般绕开,继续去追杀其他溃兵了。 太史慈这才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回身护着惊魂未定的周瑜,继续向皖口方向奔逃。 第81章 庐江战周瑜六 一路且战且退,丢下了无数尸体和伤员,周瑜、太史慈等残部终于狼狈不堪地逃到了长江边的皖口,更让他心头一松的是,江面上帆影幢幢,黄盖率领的江东水师舰队早已严阵以待,无数走舸、艨艟正奋力划向岸边,准备接应败军! “快!快上船!”黄盖站在一艘楼船的船头,看到岸上溃不成军、狼狈不堪的同袍,尤其是看到周瑜安然无恙,又是心痛又是庆幸,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溃兵们看到生的希望,爆发出最后的气力,争先恐后地扑向江水,向着来接应的小船涌去。 楼船、斗舰纷纷尽可能靠近江岸,无数小舢板被放下,水军士卒拼命划桨,冲向岸边。 “快!快上船!”周瑜、太史慈、周泰、吕蒙等人纷纷下马,在亲卫的簇拥下,踉跄着扑向江水,爬上舢板。身后的溃兵也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疯狂地向江水中涌去,争抢着上船,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然而,就在此时,大地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绝望! 吕布亲率的主力大军,在彻底解决了韩当的断后部队后,终于赶到了! 视野尽头,那杆巨大的“吕”字帅旗和方天画戟的标志首先出现,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边无尽的军队!吕布骑着赤兔马,立于阵前,冷漠地注视着江边混乱的景象。高顺、臧霸、赵云、纪灵等大将分列左右,军容鼎盛,杀气盈野! 而最让江东残兵心胆俱裂的是,一些吕布军士兵,用长矛高高挑着几颗血淋淋的首级!其中一颗,须发皆白,怒目圆睁,正是老将韩当! 看到韩当的首级,船上的周瑜、正在登船的周泰、吕蒙、以及船上的黄盖等人,无不目眦欲裂,悲愤欲绝! “义公!”周瑜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几乎晕厥过去。 但此刻,悲痛无法挽救危局。吕布大军已经开始向江边发动进攻,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滩头,无数正在登船的江东士卒中箭倒地,江水被染红一片! “放箭!掩护!快开船!”黄盖老泪纵横,但作为水军统帅,他必须保持清醒,声嘶力竭地命令水军放箭阻击追兵,并让已经接满人的船只立刻离岸。 吕布大军冲至江边,但面对浩瀚长江和严阵以待的江东水师,步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江东战船上的弩箭、弓箭构成了强大的火力网,使得吕布军无法轻易靠近滩头。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望着逐渐驶离江岸、逃出生天的周瑜和部分残兵,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事不可为。长江天堑和水军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停!”吕布举起画戟,制止了部下无意义的冲击。他冷冷地看着江心中那些惊魂未定的败军,声音如同寒冰:“周瑜小儿,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告诉你家碧眼小儿,庐江之地,已归我吕布所有!若再敢渡江来犯,韩当便是下场!” 他的话语借助内力,清晰地传到了江心楼船上周瑜的耳中。周瑜闻言,气得死死抓住船舷,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这一战,他败得太惨,太突然。 兵力损失惨重,具体数字尚未统计,但一眼望去,撤回船上的士卒十不存三四。 更折损了韩当这等三世老臣,江东栋梁! 士兵士气更是跌落谷底,对吕布的恐惧已然深种。 “吕布……吕布……”周瑜喃喃自语,嘴角溢着血丝,眼中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今日之败,周瑜铭记于心!他日必百倍奉还!”回想出征时的雄心壮志和如今的惨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羞愧、痛楚涌上心头。 “噗——”急火攻心之下,周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大都督!” “公瑾!” 太史慈、吕蒙等人慌忙上前扶住。 周瑜面色惨白如纸,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北,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唏嘘:“韩老将军……数万将士……皆我之过也……吕布……吕布……” 话音未落,已是虎目含泪,英雄泪洒大江,屈辱、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抑时刻,一名了望水手指着下游方向,突然高声惊呼:“都督!快看!东北方向……有船队!”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下游江面,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逆流而上,风帆鼓胀,直扑皖口方向而来!船上旗帜依稀可辨,正是吕布军的旗号! “是吕布的水军!”黄盖经验老到,立刻判断出来,“定是吕布那巢湖水师,听闻陆战得胜,想来抢占皖口,断我归路,或是想趁势渡江!” 若是片刻之前,遭遇这支水军,周瑜或许还会谨慎应对。但此刻,刚刚经历陆上惨败、折损大将、全军蒙羞的江东将士,看到这支送上门来的吕布水军,积压的怒火和屈辱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周瑜原本灰败的眼神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杀气!他猛地直起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带着无比的决绝:“好!好一个吕布!陆上欺我,水上竟也敢来撩拨于我!真当我江东无人否?!” 他环视身边诸将,周泰、吕蒙、陈武、蒋钦、凌操……人人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如同受伤的猛兽,急需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耻辱! “全军听令!”周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调转船头!迎战吕布水军!黄老将军总督水战!诸将各率本部,给我杀!让那些北方旱鸭子们见识见识,何为江东水师!何为长江天堑!” “报仇雪恨!就在今日!”黄盖须发皆张,第一个怒吼响应。 “杀!为韩老将军报仇!”周泰双目赤红,如同疯虎一般。 “凿沉他们的船!一个不留!”蒋钦、凌操等水军将领更是摩拳擦掌。 第82章 庐江战周瑜七 复仇的怒吼瞬间响彻江面!刚刚还如同丧家之犬的江东大军,此刻如同苏醒的巨龙,庞大的舰队迅速而灵活地调整方向,桨橹翻飞,迎着逆流而来的吕布水军,顺流而下!那气势,仿佛要将所有的失败和愤怒,都倾泻在这支不幸撞上枪口的吕布水军头上! 来的正是乔蕤和糜芳率领的新建巢湖水师。他们奉吕布之命从历阳出发,前往皖口集结,万万没想到,刚到皖口附近,就迎面撞上了这么一支杀气腾腾、规模远超他们的江东主力舰队! 乔蕤站在船头,看着对面江东舰队那严整的阵型、如林的桅杆、以及船上士卒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仇恨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不好!看这架势,周瑜陆战败了,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糜芳也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乔将军,敌军势大,士气正盛,不如……暂且退避?” 乔蕤倒是颇有几分血性,尤其是看到对方舰队中似乎还有不少败退的残兵船只,觉得或许可以一搏,咬牙道:“未战先怯,岂是我辈所为?何况温侯正在北岸上看着!结阵!迎敌!” 然而,他的命令在江东水师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黄盖作为水战总指挥,经验极其丰富。他根本不与吕布水军进行远程对射,直接下令:“艨艟斗舰在前,全速前进!接舷!跳帮!近战歼敌!” 江东水军将士早已憋足了劲,听到命令,如同下山的猛虎,操船的水手奋力划桨,战舰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直插吕布水军阵型! “放火箭!烧他们的帆!”凌操指挥部分船只进行火力掩护,带着火焰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吕布水军的船帆、桅杆和甲板。 “水鬼兵下水!给我凿穿他们的船底!”蒋钦则命令麾下精通水性的士兵,如同鱼儿般悄然潜入水中,手持利斧凿子,潜向吕布军船的吃水线以下。 战斗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江东水军无论是船只数量、质量,还是水兵的精锐程度、水战技巧,都远非仓促成军、多为北方人的巢湖水师可比。 第一波撞击,江东的艨艟就以坚固的船首撞角,狠狠地撞碎了数艘吕布军较为单薄的走舸!木屑纷飞,落水者无数! 接舷战更是惨烈!周泰、吕蒙、陈武等水战猛将,此刻如同找到了主场的蛟龙,身先士卒,挥舞兵刃,纷纷跳上敌船!他们怀着为韩当报仇、一雪前耻的滔天怒火,所向披靡!吕布水军士兵哪里是这些杀神的对手?往往一个照面就被砍翻落入江中。 “杀!杀光这些吕布军!”周泰如同战神,大刀挥舞,在敌船甲板上杀出一条血路,无人能挡其片刻! 吕蒙年轻气盛,同样勇不可挡,长枪连刺,精准狠辣。 就连并非以勇力见长的将领,也指挥着士兵疯狂进攻。江东水兵跳帮作战极其熟练,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刀盾手格挡,长枪手突刺,瞬间就能清空一小片甲板。 水下,蒋钦派出的水鬼兵也屡屡得手。不断有吕布军的战船底部被凿开大洞,江水汹涌灌入,船体开始倾斜,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哭喊着跳船逃生,旋即被湍急的江水卷走或被江东水兵射杀。 火攻同样奏效。被火箭引燃的船帆化作巨大的火炬,浓烟滚滚,很快引燃了整个船舱,整艘船变成一片火海,成为长江上的悲惨浮棺。 乔蕤和糜芳看得目瞪口呆,心胆俱裂!他们原本以为的水战,至少应该是弓弩对射,阵型变换,哪里见过这等跳帮肉搏、水下凿船、火攻肆虐的亡命打法?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们的指挥完全失灵,舰队被分割、包围、吞噬。巢湖水师的数量本就不多,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乔将军!顶不住了!快撤吧!”糜芳带着哭腔喊道,他的座船也已经被几艘江东艨艟盯上,箭矢不断落下。 乔蕤目眦欲裂,他看到自己的旗舰也被周泰带人盯上,正猛攻过来。他还想死战,却被亲兵死死拉住:“将军!留得青山在啊!再不走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黄盖指挥的一艘楼船,利用其高度优势,狠狠地撞上了乔蕤旗舰的侧舷!巨大的撞击力让船体剧烈摇晃,固定弩炮的绳索崩断,一片狼藉! “走!”乔蕤终于绝望,知道大势已去,在糜芳和亲兵的拉扯下,弃了旗舰,跳上一艘随行的走舸,拼命向北岸划去。 主将一逃,剩余的吕布水军更是彻底崩溃,纷纷弃船逃命,或跪地求饶,但杀红了眼的江东军哪里肯放过?长江之上,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吕布水军几乎全军覆没。 北岸皖口,吕布率领大军尚未完全撤离,正好目睹了这场江上大屠杀的全过程。 一开始看到自家水军出现,吕布还心中一喜,觉得或许可以趁机扩大战果。但随即,他就看到了江东水师那如同疯虎下山般的反击势头! 看着江东战船那娴熟无比的撞击、接舷、跳帮,看着周泰、吕蒙等将在敌船上如入无人之境,看着自家的船只不断起火、沉没、被俘,吕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身边的众将也是鸦雀无声,高顺、张辽、赵云等陆上猛将,面对这浩瀚长江和惨烈水战,都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快!弓箭手上前!向江中射箭!掩护我军撤退!”吕布急令。 数千弓箭手跑到江边,向江中追击的江东战船仰射。箭矢落入江中,虽然造成了一些干扰,射伤了一些江东水兵,但对于庞大的江东舰队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根本无法扭转水战的败局。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乔蕤、糜芳如同丧家之犬般,带着寥寥几艘小船,狼狈不堪地逃回北岸,身后是燃烧沉没的舰队和漂浮江面的尸首。 吕布派人接应回乔蕤、糜芳二人。二人一见吕布,便跪地请罪。 吕布看着江面上逐渐平息下来的战斗,以及耀武扬威、开始打捞战利品的江东水师,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非你等之罪。是本侯……低估了这长江天险,低估了江东水师之利。” (劳烦义父们看完给个书评吧,打星的那个,我想着书出分了流量会好点,拜托了!) 第83章 周瑜撤军回柴桑,吕布庐江收丁奉 吕布望着宽阔的江面,眼神深邃,心中暗道:“纵使我陆战无敌,若无法突破这长江水网,击败江东水师,即便侥幸渡过江去,后勤粮道也会被其轻易切断,最终难免陷入重围,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欲图江东,水师强军,绝非一日之功啊。” 经此水陆两场大战,吕布火热的大脑冷静了不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征服江东的难度。 江心上,周瑜看着被彻底摧毁的吕布水军,看着江面上漂浮的敌军旗帜和残骸,心中那口恶气总算稍稍宣泄了一些。虽然无法弥补陆战的惨败和韩当阵亡的损失,但至少挽回了些许颜面,重振了低落的士气。 “收兵吧,回柴桑。”周瑜淡淡下令,脸上并无太多喜色。水战的胜利,无法掩盖整体的战略失败。 黄盖等人虽然获胜,但也知都督心情沉重,不再欢呼,默默指挥船只打捞己方落水士兵,收敛战友遗体,然后调转船头,带着残兵败将和缴获的战船,向着南岸柴桑方向缓缓驶去。 北岸,吕布也无力再战,下令收拢从水战逃回的残兵,清点损失,水军几乎全军覆没,然后带着陆战的辉煌胜利和水战的惨痛教训,返回了皖县。 长江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江面上残留的碎片和偶尔浮起的尸体,诉说着刚才那两场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惨烈战斗。庐江之战,以吕布陆战大胜、周瑜水战扳回一城而暂告一段落。 吕布率军返回皖县。虽经水战之败,但陆战的大胜和夺取庐江郡的战略成果是实实在在的。他立刻召集众将,进行新一轮的部署,以巩固这片新得的土地,以应对接下来江东可能的反扑。 府衙之内,吕布高坐主位,精神奕奕,目光扫过堂下诸将,沉声道:“此番虽挫周瑜锐气,夺得庐江,然江东水师之利,诸位也已亲眼所见。长江天堑,非一日可越。当下之计,需稳固防务,积蓄力量。” 他首先看向惊魂未定的糜芳和乔蕤: “糜芳!” “末……末将在!”糜芳连忙出列,脸上还带着水战失利的羞愧。 “命你仍回巢湖,总督造船事宜!此次水战失利,非你等之过,然日后欲图江东,战船乃重中之重!需加大工匠招募,加快造船速度,更要研制更大、更坚固之战舰!可能办到?” 糜芳见吕布并未深究其战败之责,反而委以重任,感激涕零,连忙保证:“末将必竭尽全力,日夜督造,绝不负温侯所托!” “乔蕤!” “末将在!” “命你率三千兵马,驻守寻阳!多派探子过江,严密监视对岸柴桑周瑜动向,巡视江防,谨防江东军渡江偷袭!” “末将领命!”乔蕤抱拳应诺,寻阳位置关键,责任重大。 接着,他看向臧霸:“宣高!” “末将在!” “命你与孙观、龚都二位将军,率部返回寿春。寿春乃我根基之地,淮河防线亦不可松懈。你三人需确保淮泗一线安全,安抚地方,训练士卒。” “诺!霸必守好淮南门户!”臧霸慨然应允。 “传令寿春,调陈宫先生即刻前来皖县。” “令闫象暂代陈宫,处理寿春日常政务。” “调杨弘前往合肥,协助曹豹、宋宪驻守合肥,稳固北线,并负责与中原方向的联络。”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众将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处理完军事调动,吕布独独留下了新降的李术。 “李将军,此番献城之功,布铭记于心。日后自有封赏。”吕布先安抚道。 李术连忙躬身:“术既已归顺温侯,自当尽心效力,不敢居功。” 吕布点点头,切入正题:“李将军,你久镇庐江,不知治下可有水军?”经历了皖口水战的惨败,吕布对水军的渴望变得无比迫切。 李术略一思索,回道:“回温侯,庐江确有一支水军。乃昔日孙伯符平定庐江后所置,主要用于巡弋江防,剿灭水匪。规模不大,大小战船加起来,约有三四十艘,多是一些艨艟、走舸,并无楼船等巨舰。平日驻扎在枞阳港,末将……末将平时忙于陆上军务,对水军并未过多关注。” 吕布闻言,心中一动,追问道:“统领者何人?” “是一员年轻小将,名叫丁奉,字承渊。此人乃庐江本地人,勇力过人,水性极佳,当年被孙伯符将军看中,提拔起来掌管这支水军。年纪虽轻,倒也是尽职尽责。”李术据实回答。 “丁奉!丁承渊!”吕布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可是知道,这在历史上是东吴后期支撑局面的顶梁柱之一啊!以勇猛善战、寿命极长,活了八十多岁,历经孙权、孙亮、孙休、孙皓四朝而着称!没想到如今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宝贵的水军人才! 吕布强压住心中激动,不动声色道:“好!李将军,你即刻准备一下,随我亲往枞阳水寨巡视!” 次日,吕布在李术的陪同下,带着周仓等亲卫,快马赶往枞阳水寨。 到达水寨时,只见港口内确实停泊着数十艘战船,虽数量不多,但也排列整齐,保养得宜。一名年轻小将闻讯,急忙从一艘艨艟上跳下,快步跑来。 此人身形矫健,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但眼神明亮锐利,行动间透着一股精干之气。他跑到李术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丁奉,参见太守大人!”显然,他还不知道庐江已然易主。 李术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侧身让开,指着吕布道:“丁奉,这位是平东将军,温侯吕布!孙伯符将军已故,孙权无能嫉贤,我已经弃暗投明,归顺温侯了!快来拜见新主公!” 丁奉闻言,脸上闪过惊讶、疑惑,但很快恢复镇定。他虽久在枞阳,也知道太守李术与孙权不睦。他看向吕布,只见对方英武逼人,气度非凡,心中先有了几分敬畏,当即单膝跪地:“末将丁奉,拜见主公!” 第84章 丁奉练水军,李术下江东 吕布仔细观察丁奉,越看越喜,亲自上前将他扶起:“丁承渊请起!不必多礼。本侯听李术将军说你年少有为,精通水战,将这支水军打理得井井有条,甚好!” 丁奉见新主公如此看重自己,心中欣喜,忙道:“主公过奖,末将分内之事!” 吕布拍拍他的肩膀,直接下达命令:“丁奉听令!” “末将在!” “本侯现升你为横江中郎将!命你即刻整顿枞阳所有水军船只、人员、器械,全部移驻巢湖!” “到了巢湖,与糜芳将军汇合。他会为你提供新的战船和物资。此外,本侯许你特权,可从九江郡各县城驻军中,挑选擅长水性、精通操舟之士卒,扩充水军!” “你的任务,便是在巢湖全力操练水军,给本侯练出一支能打敢战的水师劲旅!你可能做到?” 这一连串的命令和破格提拔,让年轻的丁奉又惊又喜!他原本只是个看守地方小港口的水军头目,如今竟被委以如此重任,赋予如此大的权力和期望!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涌上心头! 他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却无比坚定:“末将丁奉,蒙主公如此信重,必竭尽所能,刻苦操练,早日为主公练成一支可纵横江淮之水师!” “好!快起来!本侯期待你的表现!”吕布大笑,心中畅快。得到丁奉,比得到城池还让他高兴。 很快,丁奉便雷厉风行地开始行动,整顿船只人员,准备前往巢湖。 安排好了丁奉和水军之事,吕布心中的算盘并未停歇。 吕布屏退左右,只留李术一人。他看似随意地问道:“李将军,你在江东日久,对于孙氏宗族内部,想必颇为熟悉。我听闻,孙策有一堂兄,名曰孙暠,现驻兵乌程,手握重兵,此人……你可知晓?” 李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回答道:“回温侯,孙暠此人,末将确实熟悉。他是孙静将军之子,论起来是孙伯符和孙权的堂兄。此人性情骄矜,自视甚高,常以孙氏长房自居。孙伯符在时,尚能压服他;如今孙伯符新丧,孙权年幼继位,孙暠便颇有些不臣之心,认为孙权不足以担当大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据末将安排在吴地的眼线回报,孙暠在乌程确已蠢蠢欲动,暗中整军备武,其意图不言自明,恐怕是想南下夺取富庶的会稽郡,割据一方。他手中握有两万余兵马,皆是孙氏旧部,颇为精锐,实乃江东内部一大隐患。”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果然如此。看来这孙权小儿,位置坐得并不安稳啊。”他看向李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将军,本侯欲派你南下乌程一趟,秘密会见孙暠,你可能办到?” 李术心中一惊,南下乌程?这可是深入敌后,风险极大!但他如今已投靠吕布,正需立功表现,且他对孙权心怀怨恨,若能给孙权添个大乱子,他求之不得。他略一沉吟,便咬牙道:“末将在江东多年,自有门路可以隐秘南下乌程。只是不知温侯欲让末将传达何意?” 吕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很简单!你只需以自身遭遇为例,告诉孙暠:你李术不过是收纳了几个不愿效忠孙权的士人,便被周瑜大军讨伐,险些身死族灭!他手握两万重兵,又素有威望,孙权与周瑜难道就能容得下他?今日是你李术,下一个,必然就是他孙暠!” 李术听得连连点头,这话可谓戳中了孙暠最大的担忧。 吕布继续道:“你要极力坚定他自立之心!告诉他,优柔寡断,必受其害!当年孙伯符能以数千兵马开拓江东基业,他孙暠手握两万精锐,若是据有会稽富庶之地,未必不能成事!” 说到这里,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最后,你告诉他,若他敢竖起大旗,公开反对孙权,自立为主,我吕布,以淮南之主的名义,第一个承认他!绝不承认孙权那个碧眼小儿!必要时,我甚至可以出兵策应!” 李术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吕布的手段佩服不已!这一招可谓毒辣至极!孙暠本就摇摆不定,若再有外部强援如此明确的承诺和支持,其野心必然极度膨胀,造反几乎成为定局!一旦孙暠在会稽作乱,江东腹地将彻底大乱,周瑜等人必然焦头烂额,哪还有精力北顾庐江? “温侯此计大妙!”李术兴奋道,“孙暠匹夫,志大才疏,必中此计!末将愿往!”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此事若成,李将军便是首功!本侯绝不吝啬封赏!你回去准备一下,挑选精干可靠之人随行,务必隐秘行事,安全第一。” “末将领命!必不辱使命!”李术重重抱拳,眼中闪烁着复仇和立功的火焰。 回到皖县,李术回到住处,立刻开始精心准备。他挑选了数名绝对心腹、熟悉江南道路且身手矫健的家将随行,又准备了商旅的服饰伪装成一队前往江东贸易的商人。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术并未大张旗鼓地向吕布辞行,而是在一个清晨,带着随从悄然离开了皖城,取道庐江南部,渡过长江,避开主要官道,沿着偏僻小路,向着东南方向的乌程秘密进发。 (给书评打星啊,义父们,数据一天不如一天了,) 第85章 八方云动中,苏飞荐甘宁 官渡,曹军大营。尽管与袁绍的对峙依旧紧张,但来自南方的军报还是第一时间被送到了曹操的案头。 当曹操看到“吕布大败周瑜于皖城,斩韩当夺庐江,周瑜围歼吕布水军撤回柴桑”的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吕奉先!真乃世之猛虎也!” 帐下郭嘉、荀攸等人闻声看来,面露疑惑。曹操将战报递给他们传阅,笑道:“吕布与周瑜在庐江大打出手,周瑜小儿损兵折将,吕布也是水军尽丧,真是大快人心!” 郭嘉快速浏览后,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主公,此确为好消息。江东孙策身亡,今又遭此新败,实力大损,吕布经此一役,虽得庐江,却也与江东结下死仇,双方必不死不休,互相消耗,于我大大有利!” 曹操点头,笑容却渐渐变得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怨毒:“不错!让他们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尤其是那吕布逆贼……”他想起谯县之辱,丁夫人之事如同毒蛇啃噬他的心,“若非本丞相此刻需全力应对袁本初,必亲提大军,南下寿春,先将此獠碎尸万段!” 他沉吟片刻,眼中计谋又起,对书记官道:“拟令!以朝廷名义,加封孙权为讨虏将军,领吴郡太守,承认其继承孙策之位。并令其整备军马,全力讨伐逆贼吕布,为国除害!” 荀攸立刻明白其中深意:“主公此计大善!如此,既安抚了孙权,稳其之心,又将其与吕布彻底对立,令其二人不得不继续死斗,无暇他顾!” “正是此理!”曹操得意道,“让他们打,打得损兵折将!越狠越好!”虽然提及吕布时他眼底深处仍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恨意,但作为当世枭雄,他完美地压下了个人情感。 宛城,太守府卧室,唯有张绣与其心腹谋士贾诩二人。 桌案上,同样摆放着关于皖城之战的详细军报。张绣与贾诩的脸上是一种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 “文和先生,”张绣压低声音,脸上难掩兴奋,“温侯果然还是勇猛无匹啊!皖城一战,打得漂亮!周瑜小儿此番可是伤筋动骨了。” 贾诩微微点头,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此战结果,并不意外。温侯陆战之能,天下无双,兼有高顺、张辽、臧霸等良将辅佐,破周瑜夺庐江之地,乃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此战之后,温侯兵锋直抵长江,其势已成,下一步,该轮到我们出场了。” 张绣闻言,精神一振:“先生的意思是?” 贾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声道:“将军可还记得,我等昔日归顺温侯时所定之策?暂据南阳,外示臣服于刘表,内则积蓄力量,广布眼线,静待温侯主力西进荆州之时,以为内应。” “绣自然记得!”张绣点头,“我等在此蛰伏已久,早已将南阳经营得铁桶一般,只等温侯号令!” 贾诩道:“如今时机渐趋成熟。温侯虽得庐江,然江东水师强横,短期内难以逾越长江。其若想扩张势力,唯有西取荆州!荆州富庶,水网纵横,得之则可练就强大水师,届时顺江而下,江东可图!此乃与陈宫先生既定之战略。” 他看向张绣:“将军此刻,当再修书一封,送往皖县。信中劝温侯不必在图江东,而是向其禀报我等在南阳准备情况,重申我等效忠之心,刘表年老多病,二子争位,蔡瑁、蒯越等大族各怀心思,军备松弛,可速图之!请温侯早日定计西征!届时,我南阳兵马,愿为内应,则荆州一战可定矣!” 张绣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吕布大军入主荆州、自己里应外合建立功业的场景:“先生所言极是!我这就亲笔书写密信,将荆州虚实、我军准备情况及进军路线之建议,详细禀报温侯!” 贾诩补充道:“信中还需强调,刘表虽暗弱,然荆州水军仍有一定实力,尤其江夏黄祖,温侯若来,当以陆战速决,直取襄阳要害。” “好!就依先生之计!”张绣当即铺开绢帛,蘸墨疾书。 写完信,用火漆密封,交给绝对心腹之人,令其连夜送往庐江皖县。 做完这一切,张绣与贾诩相视一笑。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来自东方的猛虎发出咆哮,届时,他们将毫不犹豫地撕开荆州看似平静的表象,迎接新的主人。 南阳,这座看似臣服于刘表的城池,实则早已成为了吕布插入荆州腹地的一枚致命楔子。 江夏,太守府。黄祖看着战报,乐得哈哈大笑:“打得好!打得好!吕布这厮,果然勇猛,这次真是替老夫出了口恶气!周瑜小儿,孙策帮凶,也有今日!韩当死得好!哈哈哈!” 他麾下将领也纷纷附和,皆因江夏与孙氏有杀父之仇,孙坚死于黄祖部下吕公之手,常年交战,见江东吃瘪,自然高兴。 水军都督苏飞较为冷静,他仔细看了战报后,对黄祖进言道:“府君,吕布陆战虽胜,然其水军几乎被周瑜全歼于皖口。可见未来江淮之争,水师强弱至关重要。我江夏虽水军不弱江东,然亦需加强,以备不测。” 黄祖点头:“嗯,苏飞将军所言有理。是该继续加强水军。” 苏飞趁机推荐道:“府君,末将麾下有一人,姓甘名宁,字兴霸。此人乃巴郡临江人,精通水性,武艺超群,更难得的是深谙水战之法,曾在长江为……为豪侠,纵横江面,无人能制。若得此人统领一部水军,必能大大增强我军实力!” 然而,黄祖一听甘宁名字,脸上便露出鄙夷之色,嗤之以鼻道:“甘宁?不就是那个水贼出身的锦帆贼吗?哼,贼性难改!岂可委以重任?我江夏军中无人乎?要用一个水贼?此事休要再提!” 苏飞心中叹息,知道黄祖门户之见极深,且心胸狭隘,再劝无益,只得悻悻退下。 回到水寨,苏飞找到好友甘宁。甘宁见其面色不豫,问道:“苏兄何事烦恼?” 苏飞将推荐之事和被拒经过说了一遍,叹道:“兴霸兄大才,黄府君却……唉!” 甘宁本就性情刚烈,闻言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案上:“黄祖老匹夫!目光短浅,嫉贤妒能!徒仗家世,岂是成事之主?我甘宁空有一身本事,却在此受这腌臜气!我本有意投奔江东孙伯符,奈何其英年早逝!如今这江东,孙权小儿,恐非明主啊!” 苏飞见甘宁去意已决,作为至交好友,他真心希望甘宁能有个好去处,发挥才能。他沉吟片刻,眼睛一亮,道:“兴霸,既然江东去不得,何不另投他处?如今吕布新破周瑜,雄踞九江、庐江二郡,声势大振。听闻其在淮南颇施仁政,求贤若渴。此番水军尽丧,正是急需水战良将之时!以兴霸之才,若往投之,必受重用!岂不强过在此受黄祖之辈的闲气?” “吕布?”甘宁闻言,浓眉紧锁,陷入了沉思。吕布勇名冠绝天下,他是知道的。如今又新得大胜,势头正盛,而且确实急需水军将领……这似乎是一条出路。 但他对吕布的了解并不多,其“三姓家奴”和反复无常的名声,也让甘宁有些疑虑。 “吕布……”甘宁目光闪烁,“此事……容我仔细思量一番。” 苏飞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兴霸,观人当观其行,而非尽信其名。吕布昔日确有其短,然近日观其所为,却大不相同。” “哦?有何不同?”甘宁端起酒碗,斜眼看着苏飞,似乎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 “其一,纳谏容人。”苏飞掰着手指道,“听闻他得庐江后,非但未屠戮袁术旧部,反而重用了乔蕤、纪灵等将,杨弘、闫象等文臣。” “其二,他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渴求善水战之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甘宁,“兴霸,你之才,在夏口只能管束几条巡逻快船,受尽闲气。但若在吕布处呢?他新得庐江,水军初建,又新遭重创,以你之能,此时前往,非是锦上添花,实乃雪中送炭!必受重用,甚至独领一军,亦非不可能!届时纵横江淮,实现抱负,岂不远胜在此蹉跎岁月,看人脸色?” 甘宁沉默了良久,忽然嗤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释然,转头对苏飞道:“听你这么一说,这吕布……倒似乎真与传闻有些不同了?” 苏飞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莫要让过往声名,束缚了英雄手脚。” 甘宁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酒坛,将两只碗斟满。他举起酒碗,与苏飞重重一碰。 第86章 夫人怀子嗣,吕布图荆襄 皖城县府,议事堂内。吕布麾下的核心智囊与将领济济一堂:刚从寿春赶来的陈宫、一直随军的鲁肃、负责后勤与情报的糜竺、新投的猛将赵云、元老大将张辽与高顺。 陈宫先是起身,面带笑容地向吕布拱手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宫临行前,曹夫人与貂蝉夫人还有糜夫人皆托宫向主公报喜,三位夫人经医者诊断,皆已怀有身孕!此乃天佑主公,基业后继有人矣!” 此言一出,满堂皆喜!众人纷纷起身,向吕布道贺:“恭喜主公(温侯)!” 吕布闻言,脸上也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他哈哈大笑:“好!好!占据庐江后此乃近日最大之喜讯!双喜临门啊,待三位夫人生产,必重重有赏!诸位同喜!” 喜庆的气氛稍稍冲淡了战争的凝重。众人落座后,吕布收敛笑容,将话题引回正轨:“诸位,家事之喜暂且放下。今日召大家前来,乃是为议我军下一步之动向。庐江郡一战,我军陆战虽胜,然水战之弊,诸位皆亲眼所见。长江天堑,非水师强盛不可逾越。近日,南阳张绣与贾文和先生亦有书信到来。” 他示意了一下,糜竺便将张绣的信件内容简要叙述了一遍,核心便是建议吕布暂缓与江东死斗,应先图谋根基更为雄厚、水军同样强大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荆州。 吕布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文和先生之谋,老成持重。以我军目前之势,硬撼江东,绝不可取。先取荆州,既可获强大水军与丰足钱粮,又可避开江东锐气,断其上游,届时顺江而下,方可事半功倍。诸位以为如何?” 陈宫率先表示支持:“主公,宫亦认为贾文和之策乃上上之选。刘表坐守之辈,荆州派系林立,蔡、蒯、黄等族各怀心思,非铁板一块。我军新胜,士气正旺,有张绣在荆州,内外夹击,荆州可图!得荆州,则大势定矣!” 鲁肃缓缓道:“肃附议。江东经此一败,虽伤元气,然周瑜犹在,水师根基未损,且其必借水军之利,严防死守。我军若强攻,正中其下怀,恐旷日持久,徒耗钱粮兵力。荆州确为更佳目标,然需速战速决,以防曹操、袁绍官渡之战分出胜负后,插手南方。” 赵云新投,虽未多言,但也点头表示赞同此战略。高顺向来只负责执行,沉声道:“陷阵营随时可战。” 张辽则从军事角度补充:“主公,若图荆州,需详细谋划进军路线、与张绣如何呼应,以及如何应对可能来自襄阳、江陵等地的抵抗。我军骑兵利于平原,然荆州多水网,亦需早做准备。” 糜竺也从后勤角度发言:“若动兵,粮草军械需提前向寻阳、皖县集结。与张绣的联络、情报收集需进一步加强。” 见麾下核心意见高度统一,均支持先取荆州之策,吕布心中大定。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荆州的位置上,豪气干云地说道:“好!既然诸位皆认为荆州可先图,那我等便以此为目标!” 他回身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三位夫人有孕,此乃天赐之喜,亦是我吕布奋进之动力!我意已决,即刻开始筹备西进荆州之事!争取在我孩儿降生之前,拿下荆襄九郡,以此作为给我未出世的孩儿的诞辰之礼!” “主公英明!”众将齐声应诺,战意昂扬。 吕布当即下达一系列命令: “公台,负责与张绣、贾诩详细谋划细节及方略!” “子敬,你负责分析荆州内部情势,寻找可乘之机,拟定分化拉拢之策!” “子仲,加快粮草物资调运,确保军需无虞!” “文远、子龙、高顺,整训各部兵马,尤其是步卒,需加强在水网地域作战的演练!” “传令南阳张绣,告知其我意,约定共图荆州,细节再议!” 一道道命令发出,目标直指富庶而战略位置至关重要的荆州。 南阳宛城。 张绣将吕布的回信递给一旁的贾诩,脸上带着几分振奋:“文和先生,吕布已采纳我等之策,决定联手先图荆州!信中言明,他将即刻开始筹备西征。” 贾诩接过书信,细细看完,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吕温侯能纳人言,足见其乃明智之主。此乃我等最佳战略。” 他抬头看向张绣:“将军,我等亦需加紧准备。整军,囤粮,并遣精细之人,深入襄阳、樊城、新野等地,散布流言,就说刘表忌惮吕布兵威,欲抽调南阳郡守军加强荆州防御,以防江东。如此,既可惑乱荆州军心,亦可为我军日后进军制造机会。” “好!就依先生之计!”张绣重重点了点头,“刘表老儿,占着荆襄九郡许久,也该让出来了!” 荆州,襄阳州牧府。 年迈的刘表斜倚在榻上,听着别驾刘先汇报着来自东面的军情。 “……吕布于庐江郡皖县大破周瑜,江东震动。然其水军亦损失惨重,短期内似无继续南下之力。近日,细作探得,吕布军兵马调动频繁,粮草物资大量向寻阳、皖县聚集,其意图……尚不明朗。” 刘表咳嗽了几声,眉头紧锁:“吕布,豺狼也。其志岂仅在淮南?今败周瑜,声威更盛,下一步,或图我荆州,或南下争衡,皆未可知。传令下去,各郡加强戒备,尤其是江夏、南阳边境,不可懈怠。” 坐在下首的蔡瑁却有些不以为然:“主公未免过虑了。吕布新得淮南,根基未稳,又与江东结下死仇,岂敢再窥我荆州?其所为,不过是防范江东报复罢了。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北面曹操与袁绍之争……” 厅内众人,有的深以为然,有的则面露忧色,意见并不统一。刘表看着麾下文武各异的神色,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乏力之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暗流,已在荆襄大地之下悄然涌动。 第87章 李术策反孙暠,周瑜内忧外患 备战工作正在陈宫、张辽等人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粮草物资开始向庐江郡聚集,士卒操练更加频繁,尤其是针对南方水网地形的适应性训练。 这一日,吕布召来了鲁肃和赵云。 “子敬,子龙。”吕布屏退左右,低声道,“荆州之策已定,我意欲亲自前往江夏附近看看荆州的水军。你二人随我同行。” 鲁肃闻言,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吕布的意图,点头道:“主公深谋远虑,肃这就去安排。” 赵云则剑眉微皱道:“主公深入敌境,风险极大。若被识破…?” 周仓也嗡声道:“是啊主公!您岂可轻涉险地?” 吕布摆手笑道:“无妨!当年虎牢关、长安城,千军万马吾尚不惧,何况一江夏,你二人挑选五十名机敏可靠、身手矫健且精通水性的精锐士卒,换上便装,充作船夫、护卫!” “诺!”赵云和周仓领命,立刻前去挑选人手。 鲁肃很快便找到了一艘货船。并运上了一些淮南的特产货物作为伪装。 吕布则换上了一身锦袍,打扮成一名气度不凡的商贾。鲁肃扮作账房先生,赵云和周仓则扮作护卫头领。 一切准备就绪后,吕布向陈宫和张辽简单交代了一下,军务暂由他二人决断。 在一个清晨,这艘看似普通的商船,悄然升起风帆,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向着西面的江夏方向驶去。 船行江上,吕布站在船头,眺望着两岸景色。长江浩荡,气象万千。鲁肃在一旁低声介绍着沿途的地理、水文以及江东、荆州势力的分布情况。 赵云和周仓则实则时刻保持着警惕,观察着江面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李术带着吕布的使命和自身的怨愤,凭借对江东地形的熟悉,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吴郡乌程——孙暠屯驻重兵之地。 李术以孙暠故友身份见到孙暠后,立刻摆出一副悲愤交加、劫后余生的模样。 “孙将军!许久不见,不想再见竟是此等光景!”李术未语先叹,神情凄惶。 孙暠已知庐江易主之事,但见李术亲自前来,还是吃了一惊:“李太守?你……你怎会来此?庐江之事……” “将军切勿再提什么太守了!”李术摆手打断,声音带着哽咽,“术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全拜孙权小儿与周瑜所赐!”接着,他便将自己如何因收纳几位不愿效忠孙权的士人,便被孙权视为眼中钉,进而派周瑜率大军征讨,添油加醋地诉说了一遍。 孙暠听着,脸色阴晴不定,他本就对孙权不服,李术的遭遇更是让他感同身受,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李术观察着孙暠的神色,见火候已到,话锋一转,开始极力吹捧:“孙将军!您乃伯符将军堂兄,孙氏长房,德高望重,手握重兵,威震吴会!那孙权,不过一孺子,何德何能居于将军之上?今日他能如此对我李术,他日羽翼丰满,岂能容得下将军您这手握雄兵的心腹之患?” 这话如同尖刀,直刺孙暠内心最深的恐惧和野心。他沉默不语,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激荡。 李术见状:“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淮南温侯吕布,英雄了得,亦深知将军之才!他托术转告将军:若将军肯高举大旗,反对孙权,温侯必以淮南之力,鼎力支持!第一个承认将军为江东之主,绝不承认孙权!钱粮军械,乃至出兵策应,皆不在话下!届时,将军据吴会富庶之地,拥数万精锐之师,岂不胜过在此仰人鼻息,终日惴惴不安?” “吕布……当真支持我?”孙暠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呼吸都急促起来。外部强援的承诺,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野心。 “千真万确!”李术斩钉截铁,“温侯一言九鼎!” 就在孙暠野心熊熊燃烧,几乎就要当场答应之时,亲兵突然来报:“将军,会稽郡功曹虞翻虞仲翔,奉孙权之命前来,已在府外,说是有要事求见。” 虞翻?孙暠和李术心中同时一凛。虞翻不仅是江东名士,更是孙策生前颇为倚重的臣子,以刚直敢谏、精通易理着称。他此时前来,目的不言自明——必然是孙权派来劝阻孙暠的! 孙暠顿时有些犹豫慌乱,看向李术。 李术眼中凶光一闪,心中瞬间下了决断!他深知虞翻在江东士人中的影响力,若让其开口劝说,以孙暠优柔寡断的性格,很可能前功尽弃!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站起身,对孙暠低声道:“将军!虞翻此来,必是为孙权做说客!岂能容他动摇军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断则断!” 说罢,不等孙暠反应,李术对孙暠的亲兵头领喝道:“带我去见虞翻!就说孙将军有请!” 那亲兵头领看向孙暠,孙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术快步来到客厅。只见虞翻正襟危坐,见李术来到,脸色一变,起身厉声道:“李术?你这逆贼怎会在此?” 李术根本不答话,狞笑一声:“奉孙将军之命,送虞功曹上路!”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疾刺而出! 虞翻当场被刺穿胸膛,血溅五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术,又看向闻声赶来的孙暠,手指颤抖着,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倒地气绝身亡! 孙暠赶到客厅,看到虞翻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你……你怎么把他杀了?!” 李术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冷冷道:“将军!虞翻已死,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如今唯有起兵自立,方有一线生机!” 孙暠看着虞翻的尸体,又看看杀气腾腾的李术,知道事情确实已经无法挽回。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破釜沉舟的疯狂!他猛地一跺脚,咬牙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反了!即刻点兵,先取会稽!” 江东,柴桑。周瑜正在府中休养,皖城之败的创伤和韩当阵亡的悲痛尚未完全平复。小乔温柔陪伴,试图宽慰夫君。 然而,宁静很快被打破。一名来自吴郡的加急信使,带来了孙权十万火急的亲笔信。 周瑜拆开一看,脸色骤变!信中写道:孙暠于乌程悍然造反,杀了虞翻,正率兵猛攻会稽!吴郡震动,人心惶惶!命周瑜速回吴郡商议对策! “孙暠……他竟然真的反了!还杀了虞仲翔!”周瑜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庐江新败,元气大伤,如今内部又起如此大的叛乱,简直是雪上加霜! 小乔见夫君脸色难看,担忧地问道:“夫君,出了何事?” 周瑜长叹一声,将书信内容告知,苦笑道:“内忧外患,齐聚一时。吕布在北虎视眈眈,建安郡山越作乱,孙暠又在会稽造反……!” 他立刻强打精神,下令:“传令黄盖老将军,命其谨守柴桑,监视江北吕布动向,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易出战!” “其余诸将,随我即刻启程,返回吴郡!” 安排好柴桑防务,周瑜甚至来不及多做准备,便带着军队和部分将领,登上战船,顺流而下,心急如焚地赶往吴郡。 (喝多了,刚渴醒……) 第88章 微服探夏口,甘宁拦去路 夏口水寨之外,江波浩渺。吕布所乘的商船,依着鲁肃的指点,在外围水域看似无意地迂回穿梭。鲁肃则凭栏而立,手持炭笔与一卷素帛,飞速地将远处水寨的布局、箭楼位置、船只停泊区域、航道入口乃至水流缓急之处,一一细致地绘制下来。 吕布则佯装观赏江景,实则将细节都深深印入脑海。赵云与周仓一左一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靠近。 船行缓慢,已是第三次看似无意地掠过水寨视野可及的边缘区域。 然而,他们这番小心翼翼的窥探,终究未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水寨之中,一处较高的栈桥上,一位披着锦袍的汉子正懒洋洋地靠着一堆缆绳晒太阳。他面容豪迈,腰间悬挂着一串显眼的铜铃,正是郁郁不得志的甘宁甘兴霸,他眯着眼,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江面。 当吕布的商船又一次进入他的视野时,他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凝聚起来,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冷笑。 “呵,”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腰间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微响,“这船……有点意思。挂的是商贾旗,行的却是窥探路。来来回回在这寨子外头转悠三四趟了,当爷爷是瞎子不成?定是江东那群鼠辈派来的细作,想摸清黄祖老儿的底细。” 他本懒得管这些破事,黄祖麾下巡逻的船只都未察觉,他何必出头?但此刻他心中烦闷异常,正闲得发慌,骨头缝里都痒痒,正需要找点事来活动活动筋骨。 “罢了!”他猛地站起身,锦袍在江风中拂动,“大爷我今日闲得发慌,正好拿你们解解闷!”甘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倚着刀打盹的健硕部曲踢了一脚:“起来!点两艘快船,叫上百十个弟兄,随我出寨!” 那部曲闻声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般跳起来,嗷嗷叫着:“老大,有肥羊?” “肥什么羊!是几只不开眼的老鼠!”甘宁笑骂一声,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一艘准备就绪的快船上,“跟老子去逮老鼠!动作都快点儿!” 两艘轻捷的快船,载着甘宁和他麾下最精锐的百名锦帆悍卒,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江水,径直朝着吕布所在的货船疾驰而去!甘宁傲立船头,锦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江心之上,吕布正与鲁肃低声讨论着图本上一处标记,赵云突然剑眉一轩,低喝道:“主公,有船快速靠近!两艘,来者不善!” 众人立刻警觉。周仓快步到船尾望去,只见两艘快船正破浪而来,船速极快,远非寻常巡逻船只可比。船上士卒虽未着正式号衣,但那股剽悍凌厉的气势,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鲁肃脸色微变:“看其来势,不似寻常盘查。主公,恐是冲我们来的!” 吕布目光一凝,毫无惧色,反而细细打量那两艘快船,赞道:“好快的船!勿慌!未必识破我等身份。子敬,准备应对盘查,见机行事。子龙,周仓,令弟兄们戒备,但未有我号令,绝不可妄动刀兵!” 此时,甘宁站在为首的快船船头,已能清晰看到商船上众人的模样。他见对方发现己方,非但不逃,反而减速观望,心中更认定其有鬼。他朗声长笑,声震江面:“前面那商船!给爷停稳了!大爷我今日心情好,要上船检查检查你们贩的什么‘好货’!” 说话间,甘宁的快船已如旋风般逼近,一个利落的转弯,直接拦在了货船前方江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另一艘快船则默契地迂回到了侧后方,形成了夹击之势。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锦帆部曲中立刻站起十余名弓手,张弓搭箭,虽未直射人,却听“嗖嗖”几声,数支利箭精准地钉在商船主桅杆和船舷附近,箭羽兀自颤抖,其意不言自明——再不停船,下一箭便取人命! “混账!”周仓见状大怒,伸手就要去摸藏着的朴刀。 “周仓勿动!”吕布低喝一声,制止了周仓。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船首那锦袍汉子。 鲁肃深吸一口气,走到船边,拱手扬声道:“对面的好汉请了!我等乃是正经商人,途经宝地,已受过军爷盘查,并无违禁之物。好汉若是缺些酒水钱银,我等愿奉上薄礼,结个善缘,何必动刀动箭?”他这番话,既点明已通过官方盘查,又暗示对方可能是水匪,可谓滴水不漏。 甘宁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傲与不屑:“少跟爷爷来这套!尔等鬼鬼祟祟,在我水寨外徘徊良久,真当爷看不出来?是周瑜派来的,还是孙权小儿派来的?识相的,乖乖停船受缚,爷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说话间,船上锦帆部曲纷纷亮出刀剑弓弩,杀气腾腾。 甘宁双手抱胸,戏谑地打量着鲁肃,又扫了一眼船上的众人,目光在身形魁梧、虽尽力掩饰但依旧气度不凡的吕布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赵云和周仓身上。 甘宁冷笑道,“正经商人?你这正经商人雇的护卫,看着都不是很正经啊?还有你,”他指向吕布,“躲在后边那个大个子,遮遮掩掩的,见不得人吗?” 江风骤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吕布面沉如水,心中念头飞转,此人眼光毒辣,绝非寻常将领。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目光如鹰一般,他看了一眼鲁肃,又看了看对面那员气势非凡的猛将,眼中竟闪过一丝好奇。 (码完了,头痛,吃饭去,回来再继续,书评,义父们!打星星那个,啊啊啊!) 第89章 吕布识甘宁,江心龙虎斗 甘宁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喜拖沓。他既认定此船有异,便不再多费唇舌。只听他一声唿哨,身形如大鹏般猛地跃起,竟直接从那快速逼近的快船上飞身跃过数尺江面,稳稳落在吕布商船的甲板之上,动作轻盈矫捷,显示出极佳的身手与胆魄。他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锦帆部众,也纷纷抛出飞钩缆索,敏捷如猿猴般攀援而上,瞬间便将吕布这艘商船控制住,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将吕布、鲁肃、赵云、周仓及五十名精锐护卫隐隐围在当中。 甲板上空间本就不大,顿时显得拥挤起来。甘宁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人群中气度最为沉凝、身形最为魁梧的吕布。他大步上前,手中短戟一扬,那锋利的戟尖便带着一股锐风,直指吕布咽喉,相距不过尺余! “看来,你便是这船主人吧?”甘宁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与审视,目光灼灼,如同打量猎物。 吕布几乎确定了此人就是甘宁,心中暗喜,缓缓抬起头,并未因那近在咫尺的兵刃而有丝毫慌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皆是桀骜不驯、充满自信之辈,眼神碰撞,仿佛激起无形火花。 一旁的周仓见主公受胁,勃然大怒,吼一声:“休对我家主人无礼!”便如一头暴怒的黑熊,从侧面猛冲过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抓甘宁肩臂而来。 甘宁眼角余光早已瞥见,却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冷哼一声:“找死!”说话间,右腿如鞭子般向侧向猛地一蹬,迅疾无比,直踹周仓胸腹之间。这一脚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他多年水上陆上搏杀的精悍力道。 周仓冲势正猛,见对方脚来,只得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 “嘭!”一声闷响。 周仓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壮硕的身躯竟被踹得向后连退三步,方才稳住下盘,双臂隐隐发麻,心中骇然:“这厮好生猛恶!” 而甘宁也被这反震之力震得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一步才卸去力道。他心中同样暗惊:“这黑大汉好大力气,竟能硬接我一脚只退三步?这商船上果然藏龙卧虎!”更觉自己判断无误。 吕布见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立刻换上一副爽朗的笑容,先是斥责周仓:“放肆!不得对这位将军无礼!”随后对甘宁笑道,仿佛那指在喉间的短戟不存在一般:“这位将军真是好身手!手下人粗莽,冲撞了将军。切勿动怒,些许误会,何须兵戈相见?” 说罢,不待甘宁反应,便对身后的鲁肃吩咐道:“掌柜的,快去,将我们船上带来的好绸缎、还有那几坛好酒,都搬些出来,给将军麾下的诸位军士分一分,算是我等赔罪之礼,结个善缘!” 鲁肃会意,立刻带人打开货箱,取出内里的上好江淮锦缎、一些腌制的肉食甚至还有几坛美酒,分发给那些登船的锦帆部众。这些部众虽是悍勇之辈,但平日待遇寻常,何时见过如此“豪爽”的商人?见到这些价值不菲的货物,顿时个个喜笑颜开,气氛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 甘宁瞥见部众神情,冷哼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许:“你这主人,倒真是会办事。不过……”他话锋一转,收回短戟,但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吕布,“我看你人高马大,太阳穴鼓起,眼神内蕴,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绝非普通商贾。本将也不欺负你,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能打得赢我,我便放了你们,权当我出来散心,若是打不赢……”他指了指船和货物,“这些,便都留下吧!”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抱拳道:“将军快人快语!好!我便与将军切磋几手。我若侥幸赢了,也不敢要将军什么,只求将军赏脸,与我共饮一杯水酒,交个朋友,如何?” 甘宁本就是豪迈性子,见对方如此爽快,更是心生几分好感,大笑道:“好!你若赢了,怎么说怎么好!看招!”话音未落,他已拉开架势,一个迅捷的垫步,右拳如炮,直冲吕布面门而来,势大力沉,带起呼呼风声! 吕布却不硬接,身形微微一晃,便轻松避开。甘宁得势不饶人,拳脚如狂风暴雨般攻来,或拳或掌或腿,招招凌厉,皆是实战中磨练出的杀招,攻势极为猛烈。吕布则如磐石立于怒涛之中,或格或挡或闪,将甘宁的攻势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余。 甲板上,甘宁的部众们见自己的老大攻势如潮,占据上风,纷纷大声叫好助威:“老大威武!打趴他!” 然而,身处战团中的甘宁却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每一拳每一脚都仿佛打在空处,或被对方以巧妙力道引开。对方看似只有招架之功,实则步伐沉稳,气息悠长,显然未尽全力。“这家伙……只是防守,还没真正进攻呢!”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 又斗了十数合,吕布看准一个空档,忽然侧身一记迅捷无比的侧踹,正中甘宁攻来的手臂,将其力道踹散,逼得甘宁向后跃开一步。 吕布吐气开声,笑道:“将军好功夫!现在,该我了!” 说罢,他忽然改变了姿态,双膝微曲,身体开始一种奇特的、富有韵律的轻跳和摇晃,双臂一前一后,如同毒蛇昂首,又如同绷紧的弓弦,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沉稳如山,变得灵动而充满爆发性的威胁!这正是他将现代散打,自由搏击并融入吕布自身武功力量的一种独特格斗起手式。 这前所未见的架势,甘宁及其部众全都看呆了,连鲁肃、赵云等人都是一愣,从未见过主公如此架势。甘宁愣住了,脱口而出:“你……这是什么功夫?” 话音未落,吕布已然动了!他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进,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拳、掌、指、肘、膝,仿佛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甘宁! 甘宁大惊,急忙凝神接招。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但攻守之势已易!吕布的攻势连绵不绝,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力道奇诡,时而刚猛无俦,时而柔韧缠粘,甘宁武艺虽高,却何曾见过这等融合了现代自由搏击技术的打法?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凭借过人的反应和扎实的功底硬扛。两人拳来脚往,碰撞声不绝于耳。 第90章 杯酒释兵戈,船舱吐真言 又斗了十来个回合,吕布看准时机,卖了个破绽,诱得甘宁一拳打空,整个人重心前移。吕布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个沉肩侧身,如同蛮熊靠树,使出一记铁山靠,重重撞入甘宁怀中,甘宁只觉一股巨力涌来,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向后跌退。 然而他脚步还未站稳,吕布竟如影随形般探手抓住他后撤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拉!甘宁重心顿失,不由自主向前扑去。就在此时,吕布借力打力,身形一转,又是一记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用肩背再次狠狠撞在甘宁的胸膛同一位置! “嘭!”甘宁再次被撞得踉跄后退,气血翻涌,狼狈不堪。 不待他喘过气,吕布得势不饶人,猛地一个旋风般的转身,右腿如同巨斧般高高扬起,竟直接高过头顶,随即以一记势大力沉、刚猛无比的劈挂腿,脚后跟如同战锤般狠狠砸向甘宁头顶! 这一腿威势惊人,仿佛要将甲板都劈裂! 甘宁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奋起全身力气,双拳交叉向上奋力格挡! “碰!!!” 一声沉重无比的肉体撞击声爆响! 甘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头顶压下,双腿一软,“咚”的一声,竟被硬生生砸得单膝跪在了甲板之上!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臂剧痛发麻,已然落了下风。 吕布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而是从容收腿,负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打斗并未消耗他多少体力。 甲板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锦帆部众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老大,竟然单膝跪地,落了下风!周仓咧开了大嘴,赵云眼中精光闪烁,鲁肃则暗暗松了口气。 甘宁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缓缓站起身。他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化作一片复杂之色。他抱拳,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江湖人的爽利:“好……阁下好功夫!我输了!心服口服!” 吕布立刻上前,脸上毫无倨傲之色,反而十分客气地拱手道:“哪里哪里,将军承让了!在下不过是侥幸胜了半招,岂敢与将军相比?将军武艺高强,性情豪迈,在下钦佩不已!方才所言杯酒之约,不知将军可还赏脸?” 甘宁输了半招,虽是心中震动,但见对方给足面子,且武功确实高得超乎想象,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反而化作了敬佩。他本就是率性之人,当下也不扭捏,大手一挥:“败了就是败了,有何可说!你这等身手,甘某平生仅见!好!便与你喝上一杯,交你这个朋友!” “哈哈,将军爽快!请!”吕布大笑,亲自引路,将甘宁请入船舱。同时吩咐下去:“速去准备上好酒菜,我要与将军痛饮!” 鲁肃、赵云等人见状,心中暗赞主公手段了得,一场危机竟似要化为机缘,立刻依言前去安排。舱内,很快便摆开了酒席。江心之上,方才还是剑拔弩张,转眼间便已是酒香四溢。 船舱之内,酒菜已然备齐。吕布热情地拉着甘宁在主位坐下,赵云与周仓在一旁陪坐。鲁肃则在一旁亲自斟酒。 吕布举杯,故作不知地问道:“在下与将军一见如故,还不知将军高姓大名,在黄太守麾下任何要职?如此身手,想必地位不凡,在下日后若再来行商,也好拜会将军。” 甘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带着几分自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巴郡甘宁,甘兴霸便是!至于官职……”他冷哼一声,“在黄祖老儿手下混口饭吃,挂个军侯,不提也罢!喝酒!倒是你,这般好的身手,在江东军里担任何职?周瑜竟舍得让你来做这细作的勾当?” 吕布闻言,微微一笑,摇头道:“甘将军误会了。我等并非江东细作。” “哦?”甘宁斜睨着他,显然不信,“不是细作,在我水寨外来来回回转悠好几趟,打量什么呢?当我看不出来?” 吕布早已备好说辞,从容道:“将军明鉴。我等确是来自淮南的商人,贩运些丝帛为生。在下自幼酷爱习武,粗通些拳脚。今日行船至此,见江夏水军战船如云,寨垒森严,军容鼎盛,心中实在是喜爱敬佩,忍不住便多看了几眼,绝无他意。不想竟引将军误会,实在罪过,我自罚一杯。”说罢,举杯饮尽。 甘宁听着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不再深究,继续大口喝酒吃肉。他性子豪爽,几碗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两人从天下大势聊到各方豪杰,从排兵布阵谈到武艺战法,越聊越是投机。吕布见识广博,言语间对军事的理解往往一针见血,让甘宁大为佩服;而甘宁对水战、对长江水路的了如指掌,也让吕布暗自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甘宁酒劲上涌,胸中积郁多年的怨气再也按捺不住,拍桌子骂道:“黄祖老儿!庸碌无能!空负老子一身本事,却只能在这江上做个巡逻头目,虚度光阴,老子本欲去江东投奔小霸王孙策,可孙策竟英年早逝了!如今这江东,唉……”他长叹一声,满脸的不得志。 吕布见时机已到,顺势言道:“将军乃当世豪杰,岂能久居人下,明珠蒙尘?我等自淮南来,如今淮南之地,乃温侯吕布所据。温侯雄才大略,求贤若渴,自得庐江以来,广纳贤才,将军何不考虑前往淮南,投效吕温侯,必得重用,一展平生抱负!” 甘宁醉眼朦胧,闻言用力点头:“不瞒兄台,我也正有此意!早已听闻吕温侯天下无双之名!在这江夏受尽鸟气,已决意近期便去淮南投奔!只是苦无引荐之门……” 吕布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追问道:“将军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甘宁拍着胸脯,酒气喷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谁耐烦在此看黄祖那厮的脸色!” 吕布抚掌大笑:“好!若甘将军愿来淮南,以将军之才,统领淮南水军,成为温侯麾下第一水师大将,必是板上钉钉之事!” (刚下班,第三章还没码出来……晚会发或者明天发。见谅啊义父们,正在努力!) 第91章 吕布亮身份,甘宁惊归附 甘宁虽醉,却还有几分清醒,闻言嗤笑一声,摆手道:“兄台莫要抬举我了。我甘宁虽自负,但那吕布何等人物,麾下猛将如云,岂会轻易将水军重任交于我一个新投之人?兄台好言捧我,心领了,心领了,喝酒!” 吕布见火候已到,不再隐瞒。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原本略显收敛的霸气骤然弥漫开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甘宁,沉声道:“兴霸将军,若我吕布亲口承诺于你呢?” 甘宁一愣,醉意都醒了两分,疑惑地打量着吕布。 吕布朗声道:“我并非什么商贾。我便是你口中欲投奔的——吕布,吕奉先!” “什么?!” 甘宁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醉意瞬间全无!他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其魁梧的身形,那不怒自威的气度,那深不可测的武艺……一切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你……你便是吕温侯?!”甘宁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猛地后退一步,随即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甘宁有眼无珠!冒犯了,我说我甘兴霸生平打架从未输过,今日竟败得如此干脆!原来是败给了人中吕布的吕温侯!败的不冤!甘宁心服口服!正欲前往投奔,不想竟在此处得见尊颜!” 吕布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兴霸不必多礼!今日能得遇兴霸,乃布之幸也!比武切磋,甚是痛快!兴霸武艺超群,水战精通,正是布求之不得的大才!” 甘宁激动不已,连忙问道:“温侯,您怎会亲身犯险,来到这江夏水域?” 吕布也不再隐瞒,拉着甘宁重新坐下,坦诚相告:“实不相瞒,我下一步便要西进,谋取荆襄九郡。这江夏乃必经之地,故此前来亲眼查看水寨虚实,为日后用兵做准备。正是用人之际,尤其缺兴霸你这等水军统帅之才!” 甘宁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雄主和事业!他当即慨然道:“温侯既有如此雄心,宁愿效犬马之劳!我麾下尚有八百锦帆部曲,皆是敢战之士,熟悉水性!我这就回去整顿人马,随温侯去庐江!” 吕布大喜,却沉吟片刻,摆手道:“兴霸且慢。你此刻随我同归,固然是好,但若如此,恐打草惊蛇,让黄祖有所防备。” 甘宁闻言,冷静下来:“温侯之意是?” 吕布目光炯炯,低声道:“兴霸不如暂且留在江夏,以为内应。你回去之后,一切如常,切勿露出破绽。待我大军发兵来袭之时,你再随机应变,或扰乱其军心,或临阵倒戈,或趁机控制关键水道、舰船,里应外合,则江夏可一鼓而下!如此,岂不胜过你我此刻同归?” 甘宁眼中精光一闪,他是极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吕布的深意。这内应之责,虽有些风险,但若能成功,便是奇功一件,更能彰显他的能力和价值! 他用力一拍大腿,慨然应诺:“好!温侯此计大妙!宁便暂且留下,做这枚暗棋!温侯放心,宁在江夏日久,深知其虚实。待大军兵临城下之日,我必见机行事,定要送温侯一份大礼!” 说到此处,甘宁语气稍顿,脸上露出一丝恳切,抱拳道:“温侯,宁还有一事相求。现今江夏水军都督苏飞,乃是我至交好友,为人忠厚,对宁多有照拂。他虽效力黄祖,却非奸恶之徒。届时……万望温侯能下令,勿要伤及苏飞性命。” 吕布闻言,毫不犹豫,正色道:“兴霸重情重义,布钦佩之至!此事我答应你!两军交战,我必尽力保全苏飞将军性命,若能劝降,必以礼相待,若其不降,亦不会加害。” 得到吕布的郑重承诺,甘宁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更是感激,再次抱拳,语气斩钉截铁:“温侯仁义!宁在此先行谢过!如此,我便再无后顾之忧!必不负温侯所托!” “好!得兴霸此番承诺,我心甚安!”吕布对甘宁这有情有义、敢担重任的性格极为欣赏,连连夸奖。 随后,吕布正式为甘宁引见了赵云、周仓与鲁肃。众人互相拱手见礼。 直至夜深。宴罢,甘宁告辞,带着部众驾船返回水寨,心中已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即将执行的秘密任务。 送走甘宁,鲁肃对吕布躬身道:“主公此行甚妙啊!既得甘兴霸这等猛将归心,又埋下如此重要一子于江夏。待我军西进之时,内有兴霸策应,破黄祖必矣!真乃天助主公。” 吕布心情极好,望着江夏城的方向,朗声笑道:“是啊!确是未曾料想之大收获!兴霸此人,水上蛟龙,得之,我取荆州如虎添翼!下次再来此地,便不是在这江上饮酒,而是在那江夏城内,与兴霸把盏庆功了!” 翌日清晨,江雾尚未散尽。吕布起床,神清气爽,心情甚是舒畅。他走出船舱,对早已候在外面的周仓吩咐道:“传令,返航,回庐江!” “诺!”周仓洪声应道,立刻指挥船工升帆转舵。商船缓缓调头,逆流而上,朝着庐江方向驶去。 时至午间,秋日高悬,江风送爽。吕布命人在船头摆开一张小几,放上几样简单的茶点,唤来鲁肃、赵云、周仓一同坐下。四人看着两岸不断后退的青山绿水,品着茗茶,谈论着此番江夏之行的收获与未来谋划,倒也显得颇为自在闲适。 “若非身处乱世,以此江山胜景,泛舟品茗,倒也是人生乐事。”鲁肃望着江景,不由感慨道。 吕布闻言,微微一笑:“天下未定,何来真正的闲适?待四海升平,我等再寻一处好山水,痛饮不迟。” 正说话间,商船行至黄冈水域。此处江面略窄,两岸山势渐起。忽然,一阵隐约却激烈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顺风传来,打破了江面的宁静。 第92章 归途逢变乱,黄冈救佳人 吕布眉头一皱,放下茶碗,侧耳倾听:“嗯?何处来的厮杀声?” 赵云已然起身,手搭凉棚向岸边望去,沉声道:“主公,声音来自左岸。似有兵马交战。” 周仓也蹦了起来,瞪大眼睛:“好像人还不少!” 吕布站起身,极目远眺。只见左岸一处较为平坦的河滩附近,果然有异常。一艘颇为高大的楼船歪斜地靠在岸边,似是匆忙停泊。而在离楼船不远的一处低矮山丘下,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人数众多,约有二三百人,衣着杂乱,多是粗布短衫,手持刀枪棍棒,甚至还有渔叉,口中呼喝不断,俨然是一伙规模不小的水匪盗寇。为首一员头目,竟骑着一匹颇为神骏的白马,在战团外围来回奔驰,指挥着手下喽啰不断向山丘上冲击,显得颇为醒目。 而被围攻的一方,人数则少得多,仅有数十人,且战且退,这些人虽处境狼狈,却衣着相对统一,多是穿着破旧却仍能看出制式的官军号衣,结阵抵抗,显得训练有素。阵型核心处,被拼死护在中间的,竟是一位身着华服、云鬓微乱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看似柔弱,却面无惧色,手中甚至握着一柄短剑,不时指挥着身边那些应是家将护卫的官军奋力反攻,试图稳住阵脚。奈何敌众我寡,已是岌岌可危。 那骑白马的匪首见状,发出得意的狞笑,大声呼喝着手下加紧进攻。 “主公,看情形,似是大队水匪在围攻官眷!”鲁肃迅速判断道,“那楼船应是那女子的座船,停靠于此。” 周仓看得怒火中烧,哇呀呀叫道:“主公!这帮水匪,以多欺少,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让俺老周带兄弟们下去,剁了那骑白马的鸟人!” 赵云虽未说话,但手已按在了藏于袍内的剑柄上,目光看向吕布,只待下令。 吕布目光冷冽地看着岸边那一边倒的战局,尤其是那骑白马嚣张的匪首和那虽陷绝境却仍不失气节的女子。他冷哼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匪类如此猖獗!子龙,周仓!” “末将在!” “点齐我们的人,准备靠岸!子敬,指挥船只,给我直接撞向那匪群聚集的滩头!” “诺!”三人齐声应道。 鲁肃立刻奔向船尾指挥船工调整风帆方向。赵云和周仓则迅速召集那五十名精锐护卫,人人抽出藏匿的兵刃,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华服女子在两名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转身便向那艘楼船跑去。剩余的十余名侍卫则拼死断后,且战且退,用身体为自家夫人争取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退一步,便有侍卫惨叫着倒下,而追击的盗匪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待那女子踉跄着冲上楼船的跳板,回头望去,只见最后一名侍卫头领已被数把长矛同时刺穿,壮烈捐躯。岸上,再无一名站着的官军侍卫。盗匪们发出兴奋的嚎叫,朝着楼船蜂拥而来! 然而,就在此时,吕布的商船已携万钧之势,轰然撞入滩头浅水区,船体剧烈震动,激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和泥沙! 吕布立于船首,目光冷冽如冰,将岸上惨状尽收眼底。他见那女子已退入楼船,而盗匪正欲围攻上去,当即厉声喝道:“取我弓来!” 一名亲卫立刻将吕布那张铁胎画雀弓和一壶雕翎箭奉上。吕布执弓在手,对身旁的赵云和周仓朗声一笑,豪气干云:“子龙,周仓!我等便比比箭法,看谁射杀更多!看我先取那白马贼将首级!” 话音未落,吕布猿臂轻舒,已然搭箭上弦,弓开如满月!那冰冷的箭簇遥遥锁定了仍在匪群外围、因商船撞岸而略显慌乱的白马贼首! 那贼首刚勒住受惊的白马,正欲指挥手下先挡住船上下来的人,忽觉一股致命的寒意袭来,抬头正对上吕布那冰冷的目光和已然松开的弓弦! “嗖——!” 一支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其速之快,远超寻常箭矢! 那贼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支雕翎箭已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咽喉!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身子晃了一晃,随即重重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溅起一片尘土! “头儿死了!陈孙头领被射死了!”附近的盗匪顿时发出一片惊恐的哗然,阵脚大乱! “主公神射!”周仓见状兴奋大吼。 赵云亦是眼中精光一闪,赞道:“主公好箭法!”他自是不甘人后,几乎在吕布箭出的同时,但见白影闪动,弓弦连响! “嗖!嗖!嗖!” 赵云开弓放箭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无需瞄准,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冲在前面的盗匪应声而倒,或是面门,或是心口,皆是致命之处!转眼之间,已有七八名贼寇毙命于他的箭下! 周仓见状,也急忙取下自己的硬弓。他虽不如吕布、赵云那般箭术通神,但力大无穷,开的也是强弓硬箭。他哇呀呀怪叫着,瞄准贼群密集处便射,虽然准头稍逊,但那势大力沉的箭矢往往能穿透贼寇的身体,甚至带倒后面的人,威势同样骇人,顷刻间也射翻了四五人。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尤其是头领的瞬间毙命,让原本气势汹汹的盗匪们彻底陷入了恐慌。他们还没摸清船上下来多少人,冲在前面的同伴就已经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 就在这箭雨造成的混乱中,商船已彻底靠稳。吕布将弓一扔,拔出佩剑,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杀尽这些祸害百姓的渣渣!” “杀!”五十名精锐护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如同猛虎下山般跃下商船,冲入浅滩,朝着混乱的盗匪猛扑过去! 剩下的那一百多号盗匪,本就是乌合之众,全靠头领指挥和人多势众。此刻头领已死,又遭神箭打击,士气早已崩溃,哪里还是吕布麾下这五十名百战精锐的对手? 周仓一马当先,如同人形猛兽,挥舞朴刀冲入敌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他一边砍杀一边怒吼:“痛快!痛快!” 吕布和赵云则如同两道旋风,所向披靡,专门斩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五十精锐更是结阵而进,刀劈枪刺,配合默契,杀得盗匪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这根本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追击。滩头上,盗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下,鲜血染红了江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残余的盗匪便被斩杀殆尽,仅有寥寥数人侥幸逃脱,周仓还欲带人追击,被吕布挥手制止。 “不必追了,几个丧家之犬,无关大局。” 吕布收剑入鞘,站在尸横遍野的滩头,江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袍,宛如一尊降临世间的战神。 第93章 的卢赠子龙,行船载佳人 滩头之上,战事已歇。吕布环视战场,只见那匹无主的白马仍在原地不安地踏着步子,显得神骏非凡,与周围那些盗匪的尸体形成鲜明对比。方才激战中,隐约听到有盗匪惊惶呼喊“陈孙将军死了!”。 吕布心中一动,走向那匹白马。但见此马通体雪白,无一杂毛,身高体健,四肢修长有力,尤其马眼之下竟有一处泪槽状的印记,他不由笑道:“陈孙?莫非是那个与张武一同在江夏造反的水贼?听闻他当年在江夏掠得一匹宝马,名曰‘的卢’,却也是万中无一的良驹。看来,便是此马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白马的鬃毛,那马似有灵性,感受到吕布身上那股百战霸主的凛冽气势,竟渐渐安静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吕布哈哈大笑,转身对正在擦拭剑上血迹的赵云喊道:“子龙!” 赵云闻声快步走来:“主公有何吩咐?” 吕布指了指身旁神骏的白马,道:“此马名为的卢,虽传闻妨主,然宝马配英雄,岂是寻常庸主所能驾驭?今日得之,合该归你所有!子龙你武艺超群,忠勇无双,唯缺一匹真正能匹配你身份的坐骑。这的卢马,便赠予你了!” 赵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向那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爱之色。他一生爱马,更知一匹好马对武将的重要性。此马一看便知是千里驹的胚子! 他心中激动,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此乃千里之驹,太过珍贵!云……” 吕布不等他说完,便将他扶起,爽朗道:“诶!宝剑赠英雄,宝马配豪杰!此马在你手中,方能真正发挥其价值,不致明珠蒙尘。莫非子龙惧那区区妨主流言?” 赵云昂首道:“云一身是胆,何惧流言!只是……” “没有只是!”吕布大手一挥,“收下它!日后随我驰骋沙场,方显其能!” 赵云见吕布意诚,不再推辞,深深一揖:“云,拜谢主公厚赐!必不负此马,更不负主公!”他起身,走到的卢马旁,轻抚马颈,眼中满是欣喜。的卢马似乎也认可了这位新主人,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 安排好了马匹,吕布转身,目光投向了那艘岸边的楼船。他迈步登上跳板,来到甲板之上。 那华服女子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离得近了,吕布才更清晰地看到她的容貌,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肌肤白皙,因方才的惊吓和奔跑而带着一丝红晕,更显娇艳。樱桃小口微微张合,似乎惊魂未定。她年纪看来三十左右,却梳着妇人发髻。 或许是奔逃拉扯所致,她衣襟微微有些散乱,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锁骨下方,竟若隐若现有一小处深色的刺青图案,似花非花,似蝶非蝶,为其端庄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神秘的野性。 吕布自劫掠谯县回来,忙于军政,加之几位夫人都在寿春,已是许久未曾近女色。此刻见到如此一位美妇人,又是这般柔弱无助、我见犹怜的情态,不由得心中一动,目光在她脸上和那处刺青上多停留了片刻。 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丫鬟见吕布目光灼灼,虽知对方是救命恩人,仍忍不住出声维护:“不得对我家夫人无礼!” 吕布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觉得有趣,哈哈一笑:“无礼?我若有无礼之心,方才只需作壁上观,你们此刻早已落入贼手,生死难料了。岂会出手相救?” 那美妇人连忙斥退丫鬟:“休得胡言!恩公面前,岂可放肆!”她上前一步,对着吕布盈盈一拜,声音柔美却带着感激:“妾身多谢恩公仗义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她举止得体,显然出身大家。 吕布虚扶一下,笑道:“夫人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罢了。”他话锋一转,打量着这艘颇为高大坚固的楼船,“夫人这艘船,倒是颇为气派。只是……如今你的侍卫尽数遇难,无人驾船,留在此地,若是再有贼人来,岂不危矣?” 美妇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凄惶无助之色:“这……妾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看向吕布,眼中带着恳求,“恩公……能否……能否送我们主仆回襄阳?妾身必有重谢!” “襄阳?”吕布摇头道,“夫人,此地距襄阳太过遥远?逆流而上,水道漫长,沿途未必太平。我尚有要事在身,需即刻返回庐江,无法远行护送。” 他见美妇人神色愈发绝望,话锋又是一转,目光扫过她美丽的脸庞,道:“不过,夫人若信得过我,不如先随我回庐江暂歇。不日我将再来江夏,然后还要去襄阳,届时再送夫人归家,易如反掌,岂不安全稳当?” 美妇人此刻孤苦无依,身边仅剩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面对眼前这位气宇轩昂、英武逼人又刚刚救了自己性命的男子,实在生不出拒绝的勇气。她俏脸微红,低下头,声如蚊蚋:“既如此……一切……一切但凭恩公安排。只是……叨扰恩公了。” 吕布见她答应,心中甚悦,笑道:“何来叨扰?夫人放心,在我这里,定保你周全。”随即,他吩咐周仓,分出一大部分的兵士,去操控那艘楼船,将其从浅滩驶出。 很快,两艘船一前一后,再次起航,向着庐江方向驶去。 第94章 江月映旖旎,酒酣情迷离 楼船之内,虽经劫难,但其内里陈设依旧能看出原本的奢华与雅致。在主舱室内,美妇人压低声音对仅存的两个心腹丫鬟叮嘱道:“你二人切记,管好自己的嘴巴,无论何人问起,只道我们是襄阳寻常富户家眷,出来游玩的,万万不可透露我的真实身份与夫家名讳!方才那恩公……气势非凡,恐非寻常人物,若知晓我等身份,福祸难料,明白吗?” 两个丫鬟惊魂未定,闻言更是紧张,连连点头,小声道:“夫人放心,奴婢们晓得轻重,绝不敢多嘴半句。” 正说话间,舱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以及吕布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夫人,可在舱内?吕某可否进来?” 美妇人连忙对丫鬟使了个眼色,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鬓发,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柔弱的笑容,应道:“恩公请进。” 舱门被推开,吕布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刚刚巡视完这艘楼船,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夫人这艘座船,规制宏大,构造精巧,舱内布置更是典雅不凡。看来夫家绝非寻常大户,在襄阳定然是极有地位的官宦之家吧?”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扫过舱内一件看似不起眼却价值不菲的玉器摆件。 美妇人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垂首道:“恩公谬赞了。” 吕布见她不愿多提家世,也不强求,转而问道:“还未请教夫人如何称呼?” 美妇人抬起头,眼波流转,轻声道:“恩公唤我‘玉儿’便好。” “玉儿?”吕布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笑道,“好名字,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恩公过奖了,您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如何称呼都是应当的。”玉儿微微欠身。 吕布点点头,做出邀请的姿态:“玉儿受惊了,想必也饿了。我让人备了些简单的酒食,虽不精致,却也还算干净。不知玉儿可否赏光,移步过去用些膳食,压压惊?” 玉儿此刻寄人篱下,又见识过他的雷霆手段,哪里敢拒绝?她嫣然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柔弱:“恩公真是太周到了。如此,便叨扰恩公了。” “玉儿请。”吕布侧身让开道路。 玉儿便跟着吕布,走出了舱室。 来到甲板上,江风拂面,夕阳将江水染成一片金红。吕布的商船就在前方不远处并行。玉儿看着前方吕布挺拔如山、霸气侧漏的背影,又回想他方才谈笑间射杀贼首、扫荡群匪的英姿,再对比自己家中那位垂垂老矣的夫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她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 鲁肃早已命人备好了酒菜,虽不算丰盛,但在江上行船,已属难得。 吕布亲自为玉儿拉来座椅:“玉儿夫人,请坐。仓促之间,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恩公太客气了。”玉儿缓缓坐下,姿态优雅。 吕布在她对面坐下,举起酒杯:“来,玉儿,为此番惊险过后,终得平安,饮一杯压惊酒。” “谢恩公。”玉儿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动作斯文。她偷眼打量对面的吕布,只见他饮酒姿态豪迈,目光锐利如电,虽刻意收敛,但那睥睨天下的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 此人绝非普通商贾!他究竟是什么人?玉儿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小心地应对,维持着柔弱官眷的表象。而吕布,看着眼前这位神秘而美艳的“玉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自有盘算。 江风微凉,却吹不散逐渐升腾的暖昧气息。鲁肃早已借故离去,安排事务。甲板之上,原本侍立的周仓见自家主公与那美妇人言谈渐欢,眼神交汇间已有不同寻常的意味,他虽是个粗人,却也识趣。他对着左右侍卫使了个眼色,低喝一声:“都下去,莫要打扰主公与夫人用膳!” 众护卫心领神会,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下,将整个上层甲板的空间留给了吕布与那自称“玉儿”的美妇。 此刻,夕阳已大半没入江面,只余漫天绚烂的霞光,将江水与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船行江上,四周唯有水流声与风帆鼓动之声,更显静谧。 吕布谈笑风生,时而说起塞北风光,时而论及江湖趣事,豪迈而不失风趣。玉儿起初还保持着矜持,小心应对,但在酒精和吕布那充满魅力的气场影响下,也逐渐放松下来,连饮数杯酒后,酒意上涌,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更添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妩媚与慵懒。她似乎也放松了警惕,言语间少了些拘谨,多了些软糯。 吕布看着她这般情态,心中那团火愈发灼热。他本就对她极有兴趣,此刻美景佳人,美酒微醺,更是豪情与欲念并生。他不再满足于对坐而谈,身体自然而然地起身,坐到了玉儿的身侧。 玉儿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强烈男子气息,以及那具身躯散发的灼热温度,下意识地想要向旁边挪开一点,吕布的手臂极为自然地伸出,轻轻揽住了“玉儿”的香肩。 “恩公...”她声若蚊蚋,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羞涩,她偷眼觑着吕布近在咫尺的侧脸,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那深邃锐利的眼眸,那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无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雄性魅力。她久在深闺,何曾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这般英武霸气的男子?心中亦是如小鹿乱撞。 吕布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他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略显娇小的身子揽入了怀中。玉儿惊呼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双手抵在吕布结实的胸膛上,但那力道却微弱得如同欲拒还迎。 “玉儿……”吕布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酒后的沙哑,热气喷在她的耳畔,“你真美.…….。 玉儿那点可怜的抗拒瞬间土崩瓦解。酒精放大了感官,也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吕布见她不再反抗,心中大喜,搂着她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却已………。 玉儿迷离的醉眼对上吕布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 江风、夕阳、微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对相拥热吻的男女。所有的身份、顾虑、危险,在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与吸引。 良久,唇分。玉儿瘫软在吕布怀中,已是情动不已。 吕布看着她这般媚态,低笑一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玉儿双臂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无需任何言语。吕布抱着她,大步走向船舱。 第95章 玉儿亮身份,吕布霸蔡玉 舱室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暖昧气息与淡淡酒香。锦被之下,玉儿如同温顺的猫儿般蜷缩在吕布强健的胸膛上,指尖在他坚实的肌肉上画着圈圈。 一想到家中那位年迈体衰的夫君,再对比身边这具充满野性力量与侵略气息的壮硕躯体,一种强烈的反差与刺激感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更紧地抱住了吕布。 她抬起迷离的醉眼,看着吕布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声道:“恩公……你武艺这般高强,不若…….不若随我回襄阳去吧。以你的本事,在我哥哥麾下,或者….或者我为你谋个前程,定能飞黄腾达。有我在,保你在荆州境内,无论做什么生意,必定顺风顺水,无人敢刁难。”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侧过头看她:“哦?这么大口气?玉儿,你的身份恐怕不止是寻常官眷吧?说来听听,若让我心动,或许…….我便应了你呢。”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语气带着诱哄。 常言道,女人一旦身心被彻底征服,往往便会掏心掏肺。此刻的玉儿,正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激情与对未来的一丝幻想中,警惕心早已降到最低。她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决心,凑到吕布耳边,吐气如兰,低声道:“我……我本名蔡玉。我兄长…….乃是荆州水军都督,蔡瑁。” 吕布抚弄她肩头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调侃:“蔡瑁的妹妹?那岂不是……刘表刘景升的夫人?” 蔡玉嗔道:“是又如何?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怕?”吕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中燃烧着野性的火焰与无比的自信,“我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刘表?守户之犬耳!” 他捏起她的下巴,语气霸道无比:“怎么?你想把我养在襄阳,当你的宠男?” 蔡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压得心跳加速,却又不愿服软,媚眼如丝地反问:“不行吗?难道我蔡家,还养不起你一个商贾?” “养我?”吕布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睥睨,“何须你蔡家来养?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女人,乖乖跟在我身边便是!至于襄阳……”他目光锐利如刀,“很快,就不再是刘表老儿的了,将会由我说了算!” 蔡玉被他这番话彻底惊住了,醉意都吓醒了大半,美眸圆睁:“你……....你说什么?襄阳你说了算?你疯了?!”她此刻才猛地意识到,与自己一夜缠绵的男人,身份恐怕远超想象。 吕布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下,道:“你可知道,此刻抱着你的人,究竟是谁?”他一字一顿,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我,便是大汉温侯,镇东将军一一吕布,吕奉先!” “吕……吕布?!”蔡玉失声惊呼,脑中如同惊雷炸响!那个名震天下、勇冠三军、被称为天下无双的吕布?!自己竟然……竟然和他…….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畸形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吕布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抛下更惊人的话语:“我不日即将发兵,先取江夏,再克襄阳!荆州,我要定了!” 蔡玉半晌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看着身上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颤声道:“你…….你真是吕布……..你竟然要……” 忽然,吕布像是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对了,我听闻刘表次子刘琮,颇得蔡氏支持。那是你所出?可我瞧你这身子……倒不像生养过的模样。”他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游移。 蔡玉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拉紧锦被,碎道:“呸!我才没给他生过孩子!那刘琮是刘表前妻所生,早已成年。我兄长为了巩固蔡氏权位,让我们蔡家侄女……..嫁给了刘琮。所以我们蔡家,自然便支持刘琮继位,对抗那长子刘琦一系。”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的光芒。原来如此!荆州内部,刘琦、刘琮之争,背后竟是蔡氏这般运作。这其中的可乘之机,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蔡玉一声幽怨绵长的叹息,将脸颊更深地埋入他坚实的臂弯,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自怜:“刘表年迈垂暮,不解风情,终日只知守成清谈,暮气沉沉……” 她顿了顿,语气中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与苦闷:“深宅大院,如同华美牢笼,妾身年华正盛,岂能甘心就此枯守凋零?心中郁结难舒,兄长怜我,才特造了这艘大船,许我顺流而下,览江景以散愁怀。却不料……行至黄冈,见山水秀美,便下船赏玩片刻,竟…竟遭遇那般凶恶水贼……” 说到此处,她手臂不自觉地环紧吕布,仰起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眼看便要遭逢大难,你…便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了……” 吕布哈哈一笑,手臂用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分!看来老天爷也觉那老朽配不上你这般美人,特遣我来相救!” 他眼中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得意光芒,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蔡玉压在了身下。炽热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她:“那正好!以后不必支持那刘琮了!你们蔡家,以后便支持我吕布吧!”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惊愕的面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邪魅,“在给我生个孩子!一个流着我吕布和你蔡氏血脉的孩子!这,才是你们蔡家未来最大的保障!” 蔡玉被他这更加疯狂大胆的念头和强烈的男性气息彻底淹没,脑中已是乱成一团浆糊,再也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烛火摇曳,再次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舱壁之上。 (感谢谢公主送的秀大礼!完了我的书被封了) 第96章 江夏之战一 商船与楼船一前一后,在江面上航行数日,终是平安抵达了庐江郡治所皖县。这一路上,吕布与蔡玉自是缠缠绵绵,如胶似漆。蔡玉久在深闺,嫁与年迈的刘表,何曾经历过这般被当世猛将、英雄人物如此热烈宠爱的滋味?她本就是个聪明且现实的女人,深知乱世之中,什么家族立场、夫君名分皆是虚的,自己只是棋子,眼前的快活与依靠才是真。至于男人们之间的打打杀杀,谁胜谁负,她并不十分关心,只要能保她富贵荣华、逍遥快活便好。因此,她只尽情享受着与吕布在一起的欢愉。 船至皖县码头,吕布命人将蔡玉妥善安置于城内一处精致宅院,派兵护卫,供给用度皆按上宾之礼。 安顿好私事,吕布立刻升堂议事。郡守府大堂之内,文武齐聚,气氛肃然。 吕布高坐主位,虽经旅途,却毫无疲态,反而因收得甘宁、窥得江夏水军虚实以及那意外的“收获”而精神奕奕。 “公台、子仲、文远,”吕布点名,“我离开这些时日,出征准备事宜,进行得如何了?” 陈宫率先出列,拱手道:“回禀主公!粮草已大部集结于历阳、皖县粮仓,足够六万大军三月之用。后续粮草仍在持续征调,由糜竺先生统筹,可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陈宫接着汇报:“军械、箭矢、甲胄已补充完毕,尤其箭矢存量充足。新造及修缮的艨艟战船二十艘已可下水,虽不足以与荆州水军正面抗衡,但运送兵员、保障后勤已然够用。” 张辽随后禀报军事:“主公,目前我军据九江、庐江两郡,历经整编招募,总兵力已达九万之众。依先前议定之策,留三万精锐镇守九江郡,防备北面曹操以及淮南本土。庐江郡方面,鉴于江东内部动荡,孙权、周瑜短期内无力北顾,留两万兵马驻守各处关隘、城池,应足以应对。” 吕布听完汇报,满意地点点头:“好!诸位辛苦了!准备如此充分,我军西进,胜算又添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荆州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最终定格在江夏郡。 “既然万事俱备,那便按计划行事!”吕布声音斩钉截铁,“此次兵发江夏,乃我西取荆州之首战,务必取胜,且要胜得漂亮!” 他开始下达具体命令: “鲁肃、糜竺听令!” “肃(竺)在!” “命你二人留守庐江,子敬总揽后方政务,协调各方;子仲全力负责粮草军械之供应输送,务必保证前线所需,不得有误!” “遵命!”二人领命。 “张辽、纪灵、侯成听令!” “末将在!”三将出列。 “命你三人为先锋,引精兵一万,打出旗号,沿大路西进,直扑江夏郡治西陵县!一路不必隐藏行迹,要大张旗鼓,遇小股敌军则歼之,遇坚城则围之,务必造成我军主力意图强攻西陵之态势,吸引黄祖注意力与援军!” “末将领命!”张辽等慨然应诺!” 最后,吕布目光扫过堂下众将,沉声道:“其余诸将,随我亲率三万中军主力,先行秘密开拔。我们不走大路,绕行隐蔽路线,埋伏于西陵与江夏之间的必经之路上,黄祖见西陵被攻,必从江夏发兵救援。届时,我便以逸待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先吃掉他这支援军,大大消耗其陆上兵力!” 他看向陈宫、赵云、高顺等人:“公台随军参赞军机,子龙、高顺各部,皆需隐匿行军,随时准备痛击援敌!” “末将(臣)遵命!”众将轰然应诺,战意高昂。 吕布豪气干云:“此番,便要叫那黄祖老儿,未战先怯!让荆州见识见识我吕布军的兵锋之利!各自下去准备,明日拂晓,按计行事!” “诺!” 吕布大军自庐江誓师出发,兵分两路,浩荡西进。虽尽力隐匿中军主力的行踪,但数万人的调动,根本无法完全瞒过沿途耳目。 大军刚一踏入江夏郡地界,江夏方面散布的斥候探子便已察觉,快马加鞭,星夜疾驰,将紧急军情报往江夏郡西陵县和江夏的的黄祖处。 “报——!!!”一名背插令旗的探马狂奔入西陵县衙,气都来不及喘匀,便跪地急禀:“太守大人!不好了!淮南吕布,起大军犯境!先锋张辽,率军万余,正沿大路直奔西陵而来!其后更有大队兵马,烟尘遮天,数目不详!” 镇守西陵的牙将张硕闻报,大惊失色:“吕布竟然来了!速速再探!紧闭四门,全军登城防守!快马飞报黄太守!” 与此同时,同样的急报也送到了江夏的黄祖手中。 江夏城内,太守府中,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黄祖闻报,又惊又怒,立刻击鼓升堂。 片刻之后,其子黄射、水军都督苏飞、以及部将邓龙、陈就等皆顶盔贯甲,列于堂下。 黄祖面色铁青,将探报重重拍在案上:“诸位都听到了!吕布狼子野心,果然犯我疆界!其先锋张辽已逼近西陵,西陵守军仅三千,如何能挡吕布大军兵锋?一旦西陵有失,我江夏门户洞开!诸位都说说,眼下是该尽起大军,倾巢而出,与吕布决一死战?还是派兵救援,扎营对峙,与其打消耗战?” 堂下众将议论纷纷。水军都督苏飞沉吟道:“太守,吕布骁勇,其军新胜周瑜,士气正旺。其大张旗鼓而来,恐怕正希望我军倾巢出动,与之野外浪战,彼可凭借骑兵之利击我。末将以为,不如派一上将,引精兵前往救援,不必寻求速战,只需在西陵城外险要处扎下坚固营寨,与城内张硕将军互为犄角,深沟高垒,以守代攻。我江夏粮草充足,可与之持久相耗。待其师老兵疲,或荆州本援军至,再寻机破敌,方为上策。” 部将邓龙、陈就也纷纷附和:“苏都督所言极是!吕布远来,利在速战,我军不可中其圈套。” 黄祖之子黄射,年轻气盛,立功心切,见父亲犹豫,立刻出列抱拳,朗声道:“父亲大人!儿臣不才,愿领一军,前往救援西陵!必据险扎营,稳守阵脚,绝不让吕布越雷池一步!请父亲允准!” 黄祖看着英气勃勃的儿子,心中既有担忧也有欣慰。他捋须沉思片刻,觉得苏飞之策确是老成持重之言,让儿子前去历练,有邓龙、陈就这等老成之将辅佐,据寨而守,应无大碍。 (兄弟们,书被举报下架了,我得回去修改了,更两章吧,心乱了) 第97章 江夏之战二 于是,他下定决心:“好!既然我儿有如此胆识,便予你一万五千兵马!邓龙、陈就为副将,你三人即刻点齐军马,前往救援西陵!切记,苏都督之言乃金玉良言,抵达后,立刻选择要地扎下硬寨,切勿轻易出战,一切以坚守为上!待吕布兵疲,我自有计较!” “儿臣(末将)遵命!”黄射、邓龙、陈就齐声领命,转身快步出府,前往军营点兵。 众将散去后,苏飞也返回了水寨。他素与甘宁交好,且知甘宁勇略过人,便将太守府决议告知了甘宁,叹道:“……兴霸,如今陆上兵力大半被黄射公子带走,城中守备空虚,水寨安危,你我要多加用心了。” 甘宁听完苏飞叙述,心中却是猛地一惊:“黄射带一万五千兵去援西陵?黄射这支兵……”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对苏飞道:“苏兄放心,水寨有你我二人,定保无虞。陆上之事,且看黄公子他们吧。” 送走苏飞后,甘宁立刻回到自己营帐,唤来一名绝对忠诚的近身部曲,低声密令:“你即刻出发,连夜潜行西陵,务必找到温侯吕布大军!告知他,黄祖派其子黄射率军一万五千,由邓龙、陈就辅佐,前往西陵救援,意图扎营固守,打消耗战。让其早做准备!快去快回,切勿暴露!” “遵命!”那部曲领命,换上夜行衣,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水寨,沿着陆路,直扑西陵方向而去。 甘宁望着部曲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温侯,消息已送到!接下来,便看你如何吞掉这支送上门来的肥肉了!” 黄射在江夏城内点齐一万五千兵马,以邓龙、陈就为副将,浩浩荡荡开出城门,沿着通往西陵的大道疾行而去。大军旌旗招展,黄射骑在马上,意气风发,自觉肩负重任,欲要在此战中立下功业,让父亲刮目相看。 几乎就在黄射大军离开江夏的同时,一名风尘仆仆、作渔夫打扮的汉子,也被带到了吕布的中军大帐。此人正是甘宁派出的那名近身部曲。他将黄祖派兵一万五千、由黄射统领、意图扎营固守的军情,详细禀报。 吕布听完禀报,挥手让那部曲下去领赏休息。 ““诸位,甘兴霸送来紧要军情!”吕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目光变得锐利,“黄祖老儿,果然不敢倾巢而出。只派了他的宝贝儿子黄射,领一万五千兵马来援,还想扎营固守,跟咱们打消耗战?哼,想得倒美!” 陈宫沉吟道:“主公,一万五千兵马,据寨而守,若其龟缩不出,急切间确实难下。强攻硬寨,即便能胜,我军损失亦不会小。这块肉,虽肥,却带刺,不好咽啊。” 吕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江夏至西陵之间的道路:“公台所言极是。故,此战关键在于,绝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把营寨立起来!必须在其立寨之前,或以迅雷之势击溃之,或诱其离开预设阵地,在野战中歼灭之!” 吕布亲率三万中军主力,偃旗息鼓,以急行军速度秘密西进。大军行至江夏与西陵之间,吕布带着陈宫、赵云、高顺等将领及少量亲卫,亲自勘察沿途地形。 他登高望远,仔细审视着山川地势。最终,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一条必经之路旁的山谷。此谷入口颇为开阔,不易引起怀疑,但内里渐深,两侧山坡渐陡,林木渐密,乃是一处天然的设伏绝地。 “公台,你看此处如何?”吕布手指山谷,问道。 陈宫仔细观察后,捻须道:“主公明鉴,此谷确是伏击良所。入口开阔,敌军不易起疑,敢于深入。内里狭窄,利于我军发挥。然……若敌军谨慎,只派先锋入内探查,大队滞留谷外,则难以竟全功。”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所以,不能简单地埋伏。要诱他,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觉得可以一口吃掉我们的诱饵,从而不顾一切地全军追入谷中!” 他猛地一挥手,决然道:“就在此地!改变策略,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他随即就在这山谷之侧的高地上,对随行将领下达了详细的作战命令: “子龙听令!” “末将在!”赵云应声。 “命你率两千精锐轻骑,前往迎击黄射军。接战后,许败不许胜!要败得逼真,丢弃些军械辎重,且战且退,一路将其先锋主力,诱入这山谷之中,待我出击,你在杀回来!” “末将明白!”赵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高顺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陷阵营及五千精锐步卒,预先埋伏于山谷口之处。待敌军主力被彻底引入山谷深处,其尾部也完全进入我军打击范围后,听我号令,迅速冲出,以陷阵营为锋矢,封住山谷的出口!我要这山谷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口袋!” “主公放心!陷阵营在,出口必封死!”高顺的回答斩钉截铁。 “周仓、廖化、裴元绍听令!” “末将等在!” “你三人各率本部兵马,立刻秘密登上山谷两侧的山坡,借助林木岩石隐藏。多备弓弩、滚木、礌石!没有我的帅令,便是刀架脖子上也不许暴露!待敌军完全进入伏击圈,队形拉长、混乱不堪时,听我号令,先以弓弩滚木招呼,然后全军冲下山坡,将敌军拦腰斩断,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诺!”众将轰然领命。 命令既下,大军立刻行动起来。高顺、周仓等人率领各部,如同无声的潮水般,迅速而又隐秘地进入各自的埋伏位置,彻底消失在群山与林木之中。整个山谷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已然杀机四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陷阱。 吕布则与陈宫立于指挥位置,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山谷入口的方向。此刻,吕布已凭借其卓越的战场嗅觉和决断力,布下了一张绝杀之网。 第98章 江夏之战三 黄射率领一万五千江夏援军,沿着通往西陵的大道急速行进,尘土飞扬,旌旗蔽日。他心中急切,只想尽快赶到西陵,解张硕之围,建立功业。 正行军间,前方斥候飞马来报:“报——少将军!前方发现吕布军骑兵,约两千骑,正向我军迎来!” 黄射闻言,非但不惊,反而大喜:“哦?只有两千骑?定是吕布派来阻我援军的偏师!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正好先灭了这支骑兵,挫一挫吕布的锐气!” 大军又前行数里,果然看见前方烟尘起处,一支骑兵列阵相待,军容整齐,虽人数不多,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为首一员白袍将领,白马银枪,英姿飒爽。 黄射策马出阵,用马鞭指着对方,高声喝问:“来将通名!我黄射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那白袍将领朗声答道:“常山赵子龙在此!奉温侯吕布之令,特来取你首级!” 黄射一听,并非吕布本人,又见对方人数远逊于己,不由轻蔑大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个无名下将!吕布呢?莫非怕了我父帅威名,只敢派你这等货色前来送死?” 赵云面色平静,但话语却带着挑衅:“对付你这等纨绔子弟,何须温侯亲临?我赵云便足够了!” 黄射年轻气盛,最恨别人视他如无物,说他纨绔子弟,闻言顿时勃然大怒:“赵云,休要猖狂,拿命来!”说罢,一拍战马,舞刀直取赵云。 赵云挺枪迎战。两人刀来枪往,战了十来个回合。赵云武艺远胜黄射,但谨记吕布“许败不许胜”的将令,并未使出全力,只是堪堪敌住,显得似乎与黄射势均力敌。 又斗了数合,赵云看准时机,卖个破绽,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口中喝道:“黄射小儿,果然有两下子,今日算你厉害,我去也!”麾下两千骑兵也仿佛惊慌失措,跟着主将向后败退,甚至故意丢弃了一些旗帜和辎重。 黄射正打得“兴起”,见赵云“败走”,哪里肯舍?自以为武功了得,击退了吕布麾下大将,顿时得意忘形,将父亲“坚守勿战”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大刀向前一挥,兴奋地大吼:“敌军已败!全军听令,随我追杀!斩赵云者,重赏!” 一万五千江夏军见主将如此勇猛,轻易击退敌军,也都士气大振,发一声喊,如同决堤洪水般,朝着赵云败退的方向蜂拥追去。 副将邓龙在军中,见赵云败退得似乎有些突兀,又见前方道路渐窄,两侧山势隆起,心中隐觉不安,急忙策马追上黄射,劝谏道:“少将军!穷寇莫追!前方地势险要,恐有埋伏啊!” 杀红了眼的黄射根本听不进去,不耐烦地吼道:“有何埋伏?赵云已被我杀败,仓皇逃窜!此乃天赐良机,岂能错过?休要多言,快快进军!若放跑了赵云,唯你是问!”说罢,更加催促兵马急进。 邓龙见劝不住,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督促后军加快速度跟上,心中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赵云率领两千轻骑,且战且退,始终与追兵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如同最狡猾的诱饵,一步步将黄射的大军引入了那条死亡山谷。 眼看江夏军前队、中队乃至大量的后队都已涌入山谷,队伍在山道上拉成了一条长蛇,阵型已然散乱。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听山谷入口处一声炮响,原本“败退”的赵云猛地勒住战马,两千轻骑瞬间转身,如同磐石般牢牢堵死了谷口,弓弩齐备,长枪如林,哪里还有半分败相? 几乎同时,山谷另一端出口处,战鼓擂动,杀声震天!高顺率领陷阵营如同神兵天降,猛地从高地后杀出,以无可匹敌的锋锐之势,瞬间便将谷口封死,将尚未完全进入山谷的江夏后军与主力彻底切断! “不好!中计了!有埋伏!”邓龙在后军看得真切,惊得魂飞魄散,急令后军向前冲,试图与谷内主力汇合,却被高顺的陷阵营死死挡住,冲突不动。 而山谷之内,黄射正追得起劲,忽闻前后炮响鼓鸣,杀声四起,顿时懵了。他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两侧山坡上又是一通梆子响! 霎时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如同山洪暴发般从两侧山坡轰隆隆砸落! 毫无防备的江夏军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瞬间死伤惨重,阵型大乱,人挤人,马撞马,惨叫声、惊呼声、马嘶声响成一片,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不要乱!不要乱!结阵!结阵防御!”黄射此刻才知中计,吓得面色惨白,徒劳地大声呼喊,但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巨大的混乱和杀声之中。 紧接着,周仓、廖化、裴元绍率领伏兵,如同猛虎下山般,从两侧山坡的林木之后呼啸着冲杀下来,狠狠切入已乱作一团的江夏军队伍中间,将其分割、包围、屠杀! 吕布站在高处,冷漠地注视着山谷内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山谷之内,杀声震天,已成修罗屠场。江夏军猝不及防,又身处绝地,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士卒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死者不计其数。 就在这极度混乱之中,吕布亲率一支精锐亲卫,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从高坡之上猛冲而下!他所过之处,方天画戟挥舞如龙,带起片片血雨腥风,无一合之敌,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正冲杀间,忽遇一员江夏将领,手持长刀,试图组织起一伙亲兵负隅顽抗,口中大喊:“不要乱!向我靠拢!结圆阵御敌!”此人正是江夏猛将陈就。 吕布见状,冷哼一声,催动赤兔马,直取陈就。 陈就也看到了吕布那标志性的火红身影和巨大的方天画戟,心中骇然,但此刻已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挥刀迎上,口中大喝:“吕布休得猖狂!” (兄弟们,对不起了,以后不写收后宫了,写也一笔带过了,前面都改了,现在还在小黑屋关着…) 第99章 江夏之战四 吕布甚至未用双手,只以单手持戟,轻描淡写地向外一磕。 “铛!”一声巨响! 陈就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剧痛发麻,长刀几乎脱手! 还不等他缓过气,吕布画戟第二招已到,快如闪电,直刺其心窝!陈就慌忙侧身闪避,甚是狼狈。吕布戟法一变,化刺为扫,月牙小枝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来! 陈就再也无法格挡或闪避,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戟刃划过自己的胸膛! “噗——!” 甲胄碎裂,鲜血狂喷! 陈就惨叫一声,被吕布巨大的力道直接从马背上扫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乱军之中,眼见是活不成了。 主将吕布如此神威,更是极大地鼓舞了吕布军的士气,也彻底摧毁了江夏军残存的抵抗意志。 另一边,赵云在堵死谷口、击退了零星敌军后,目光立刻锁定了乱军中那惊慌失措、试图收拢部队的黄射。 “黄射小儿,哪里走!”赵云清喝一声,的卢马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径直冲向黄射。 黄射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骄狂,正被亲兵护着想要往后跑,忽见赵云杀来,他见识过赵云“败退”时的武艺,本以为不过如此,此刻才真正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不得已,黄射只得硬着头皮举刀迎战。 赵云亮银枪一抖,瞬间化作数点寒星,直取黄射面门、咽喉、心窝! 黄射手忙脚乱,拼命格挡,只觉得对方枪法又快又刁,力道奇大,震得他手臂酸麻。 勉强支撑了三个回合,赵云看准一个空档,枪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一点一挑! “啊!”黄射一声痛呼,右手手腕已被枪尖划破,深可见骨,再也握不住刀,战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不待他再有反应,赵云长枪回转,用枪杆猛地一拍! “啪!”正中黄射后背! 黄射惨叫一声,口喷鲜血,从马背上被直接打落在地。不等他挣扎起身,数名吕布军士卒早已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大将陈就战死,江夏军彻底崩溃。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被当场格杀,大部分士卒眼见逃生无望,纷纷丢弃兵器,跪地乞降。山谷内的战斗,很快便以吕布军的绝对胜利而告终。 而此时,山谷之外,副将邓龙率领着约五六千未能及时进入山谷的后军,正拼死冲击高顺的陷阵营防线,试图救出黄射和被困的主力。 然而,陷阵营乃天下第一步兵,结阵防守时更是坚不可摧。任凭邓龙如何驱使兵马猛冲,阵线岿然不动,反而在陷阵营士兵精准的反击下死伤惨重。 邓龙远远望见山谷内旌旗倒伏,杀声渐歇,又见吕布军的旗帜在山谷两侧高高飘扬,心知大势已去,黄射凶多吉少。他悲愤交加,却无可奈何,再冲下去,只怕自己这最后五千人马也要折在这里。 “撤!快撤!退回江夏!”邓龙悲愤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带着残存兵马,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溃退而去。 高顺见状,并未深追,他的任务是封堵谷口,全歼入谷之敌,此刻已然圆满完成。 夕阳映照下,山谷内外尸横遍野,降兵跪倒一片。吕布立于坡上,看着眼前的战果,面无表情。此一战,几乎全歼黄祖派出的援军主力,生擒其子黄射,斩杀大将陈就,自身损失微乎其微。江夏郡的陆上精锐,经此一役,可谓十去六七! 山谷内的厮杀声已然平息,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降卒被集中看管的嘈杂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黄射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吕布军士卒反绑着双臂,推搡着带到吕布面前。 吕布端坐在一块巨石上,正用一块布擦拭着方天画戟上的血迹,目光冷冽如刀。他抬眼瞥了一下浑身颤抖、狼狈不堪的黄射,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哦?这位就是黄祖老儿的宝贝儿子,黄射黄公子?”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黄射虽被擒,但初时还存着几分世家子弟的骄狂和侥幸,强自镇定,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叫道:“吕布!你……你识相的就快放了本公子!否则我父帅得知,必尽起江夏大军,将你碎尸万段!” “啪!啪!” 他话音未落,吕布身形未动,站在他身旁的周仓早已会意,上前两步,抡起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黄射两个响亮的耳光! 这两巴掌力道极重,直打得黄射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吕布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黄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黄祖老儿?他来了更好,老子正好用这画戟,亲手送你们父子团聚!你再多吠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阉了你,让你当太监?” 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笼罩住黄射,再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吕布那绝非戏言的恐怖眼神,黄射心中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瓦解冰消。他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裤裆处甚至传来一阵湿热骚臭之气,竟是失禁了。他再也不敢抬头看吕布,只是筛糠般抖个不停,带着哭腔哀求道:“温……温侯饶命……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时,陈宫走上前来,对吕布低声道:“主公,此战大捷,然西陵城尚在张硕手中,城内仍有三千守军,若强攻,虽必能拿下,但我军亦难免损伤惨重。如今这黄射在我们手中,何不加以利用?” 第100章 江夏之战五 吕布闻言,目光一闪:“公台有何妙计?” 陈宫捻须微笑道:“西陵城内,此刻定然面对张辽和纪灵攻城,也必知黄祖回派兵来援。但他们绝不知援军已被我军截杀。主公可押着这黄射,假扮成溃败的江夏援军,赚开西陵城门。有黄射这‘少主人’在,张硕岂敢不开门?” 吕布一听,微微笑道:“妙!公台此计大妙!兵不血刃拿下西陵,再好不过!” 他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黄射,脸上露出一种看似和煦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黄公子,你也听到了。现在,有件小事要麻烦你。帮我们叫开西陵的城门,我就饶你不死,说不定我就放你回江夏了。怎么样?” 黄射此刻只求活命,哪敢不答应,连忙磕头如捣蒜:“愿意!小的愿意!一定帮温侯叫开城门!”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不过,黄公子,你给我听清楚了。待会儿到了城下,你最好乖乖配合,老老实实叫门。若是敢耍半点花样,露出半点马脚……” 吕布顿了顿,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冰冷的刀锋轻轻拍打着黄射肿胀的脸颊,一字一句道:“我就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了。我会把你绑在旗杆上,一刀,一刀,活活剐了你,让你求死不能!听明白了吗?” 黄射感受到那刀锋的寒意和吕布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残忍,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连连保证:“明白!明白!小的绝对不敢耍花样!只求温侯饶命!饶我性命啊!” 西陵城头,守将张硕望着城外东门张辽军营与南门纪灵军营连绵的旌旗,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昨日,这两处敌军刚刚发动了一轮试探性的进攻,虽被击退,但守军也伤亡不小,城防压力巨大。他心中焦急万分,期盼着江夏的援军能早日到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跑上城楼,面带喜色地禀报:“将军!北门来报,发现一支兵马正从北面而来,看旗号衣着,像是我们的援军!” 张硕闻言大喜过望:“哦?快!随我去北门!” 他快步赶到北门城楼,手扶垛口向下望去。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光线有些昏暗,但依稀可见城外确实有一支约四五千人的队伍,衣甲确是江夏军服色,只是大多显得狼狈不堪,旗帜也有些歪斜,俨然一副经过苦战、仓促行军的模样。为在混战中便于识别,吕布让这些“溃兵”手臂上都缠着醒目的红布条。 张硕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升起一丝本能的警惕。他凝神细看,只见队伍前方,一员将领策马而出,抬头向城上喊道:“城上可是张硕将军?” 张硕觉得声音耳熟,再定睛一看,那马上之人虽然脸上沾满血污尘土,衣衫不整,但依稀正是太守公子黄射的模样! 不等张硕细想,城下的黄射已经焦急地大喊起来:“张硕将军!是我!黄射!父帅命我率军来援,途中遭遇吕布军埋伏,损失惨重!快开城门让我等进去!吕布军的追兵恐怕转眼就到,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硕见确是黄射无疑,又听他说遭遇埋伏,心中那点警惕顿时被援军到来的喜悦和情势紧急的担忧所取代。他想,若非真是败退至此,黄射公子岂会如此狼狈? “真是黄公子!”张硕看清后不再犹豫,对左右下令:“快!打开城门,迎接公子和援军入城!” “吱呀呀——”沉重的北门被缓缓推开,吊桥也放了下来。 城下,混在“溃兵”队伍中的吕布,压低声音对身旁面如死灰的黄射道:“表现得不错,黄公子,暂且饶你一命。”随即一挥手,两名装扮成江夏兵的精锐立刻将黄射带到队伍后方严密看管起来。 吕布则催动赤兔马,随着人流,向洞开的城门行去。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城门洞内的情形。 当先头部队大部分涌入城门洞,即将踏上城内土地的那一刻,吕布猛地将方天画戟向空中一举,暴雷般一声怒吼:“动手!夺城!”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原本还显得萎靡不振的“江夏溃兵”们,瞬间撕去了伪装,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手臂缠着红布条的吕布军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立刻向城门两侧的守军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赵云、高顺、周仓、廖化等大将更是如同出笼猛虎,瞬间暴起!赵云银枪闪烁,直取城门守军头目;高顺率陷阵营精锐向着东门南门杀去,意图控制城门;周仓、廖化则各率部众,沿着马道向城墙上猛冲! “不好!中计了!是吕布军诈城!”城头上的张硕听到下方突如其来的喊杀声,顿时惊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他眼睁睁看着敌军如同潮水般涌进城来,城门已失,大势已去! “快!随我下城!挡住他们!夺回城门!”张硕到底是沙场老将,虽惊不乱,拔出佩剑,率领亲兵和附近还能组织的守军,疯狂地冲下城墙,试图将入城的吕布军赶出去。 然而,为时已晚!北门已失,吕布军精锐尽入,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更致命的是,就在北门杀声震天之时,东门和南门外的张辽、纪灵也听到了信号,立刻指挥大军对城门发起了猛攻。城内已乱,守军人心惶惶,哪里还能有效防守?东门和南门相继被高顺的陷阵营攻下,张辽和纪灵率领的大军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城中! 西陵城,彻底陷入了内外夹攻、全面巷战的境地。江夏守军本就兵力处于劣势,又遭此突变,士气彻底崩溃,大部分士卒或跪地投降,或四散逃命。 张硕带着少数亲兵,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眼见败局已定,只得长叹一声,调转马头,试图从尚未被完全合围的西门突围逃生。 他刚冲至西门附近,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张硕哪里走!” 张硕骇然回头,只见一员大将骑着火红色的神驹,如风驰电掣般追来,不是吕布又是谁?那方天画戟在夕阳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张硕心知逃不掉了,绝望之下,挺枪回身欲做最后一搏。 第101章 江夏之战六 然而,吕布岂会给他机会?赤兔马快,瞬息即至!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龙出洞,直刺而来! 张硕拼尽全力格挡,却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涌来,手中长枪被直接荡开! “噗嗤!” 方天画戟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了起来! 张硕双眼圆瞪,口中鲜血狂喷,顷刻间便没了气息。 吕布手臂一振,将张硕的尸体甩落马下,如同丢弃一件垃圾。他勒住赤兔马,环视四周,只见城内抵抗已基本平息,吕布军的旗帜陆续插上了西陵城头。 至此,江夏郡的陆上重镇,西陵城,落入吕布手中。此战,先伏击歼敌援军主力,再伪装援军智取坚城,可谓大获全胜! 西陵城内,胜利的喜悦已然洋溢在每一位吕布军将士的脸上。郡守府大堂之内,吕布下令大摆宴席,犒赏三军,并特意吩咐,连同此次俘获的数千江夏降卒,也一并赐予酒肉,与原有将士共同庆贺。 军营校场之上,吕布举杯,面对济济一堂的将领士兵和投降的江夏将领降兵,声若洪钟:“今日之战,赖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方能大破敌军,智取西陵!此非我吕布一人之功,乃全军之功!凡有功者,皆重重有赏!即便是新降的弟兄,只要诚心归附,奋勇杀敌,我吕布亦一视同仁,绝不亏待!”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惴惴又隐含期待的降兵,继续道:“黄祖无能,致使江夏百姓频遭战乱,将士徒然送死!我今兴兵,非为掳掠,实欲为平定荆襄,还百姓安宁!待攻克江夏郡,凡愿追随者,皆是我吕布子民,分田分地!” 这番话,既对有功将士加以褒奖,又对降卒安抚与承诺,更点明了战争的“正义性”,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许多降兵原本就慑于吕布军威,又见其对待降卒如此宽厚,当下江夏军降卒纷纷跪地,表示愿意归顺,为温侯效命。吕布大喜,命人将这些降兵打散编入各营,待遇一视同仁。 全军在西陵城休整一日,杀猪宰羊,补充粮草,修缮器械。吕布宣布,次日便挥师西进,直扑江夏城!三军将士闻言,更是欢呼雷动,战意高昂,恨不得立刻出发,一鼓作气拿下江夏。 与此同时,江夏城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惶惶不可终日。 邓龙带着仅存的五千多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江夏。一见到黄祖,邓龙便跪地痛哭,将黄射如何轻敌中计、大军如何在山谷中伏、陈就战死、黄射被擒、自己如何拼死冲击高顺防线未果、不得已才率残部退回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末了叩头请罪:“末将未能护得少将军周全,致使大军覆没,罪该万死!请太守治罪!” 黄祖听完,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一万五千精锐大军,几乎是江夏大半的家底,竟然一战损失一万!更痛心的是,儿子黄射生死未卜,极大可能已落入吕布之手!他心中暴怒如狂,恨不得立刻将邓龙推出去斩了泄愤!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正值用人之际,刚刚损兵折将,黄射被俘,若再杀邓龙,更是自断臂膀。他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丧子之痛,深吸几口气,上前扶起邓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邓将军请起。此战之败,罪在那逆子轻狂冒进,中了吕布奸计,非将军之过。你能保住五千将士退回,已属不易。眼下强敌压境,正是用人之时,将军还需振作,助我共守城池,以待荆州援军。” 邓龙见黄祖非但不怪罪,反而温言安抚,感激涕零,连连叩首:“末将必效死力,以报太守不杀之恩!” 安抚好邓龙,黄祖立刻召来水军都督苏飞商议。两人面对如此危局,皆是面色凝重。 黄祖恨声道:“吕布欺人太甚!我欲尽起江夏兵马,出城与那吕布决一死战,为射儿报仇!” 苏飞连忙劝阻:“太守不可!万万不可!吕布新胜,士气正盛,其军骑兵骁勇,野战更是难敌。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且陆战精锐损失大半,此时出城决战,正中吕布下怀!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分析道:“为今之计,唯有坚守待援。应立即派人火速前往襄阳,向刘荆州禀明危情,请求速发援兵。同时,可将水军大部调拨上岸,增强城防。” 黄祖虽怒,但也知苏飞所言是老成谋国之道,勉强压下出战冲动,采纳了苏飞的建议。他一面派出快马,星夜兼程赶往襄阳求援;一面命令苏飞,将夏口水寨的一万水军,抽调八千出来,携带弓弩器械,登岸进入江夏城协防。 如此,加上邓龙带回的五六千残兵以及城中原有六七千守军,黄祖勉强聚集起了约两万兵马。他放弃了出城决战的念头,下令全军深沟高垒,紧闭四门,多备滚木礌石、箭矢火油,决心依托江夏城坚固的城防。等着吕布到来。 吕布大军在西陵休整一日后,士气如虹,浩浩荡荡开赴江夏城下,四万大军兵临江夏城下,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黄祖在苏飞、邓龙、甘宁等将的簇拥下,登临江夏城头。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吕布军阵,尤其是看到中军那杆巨大的“吕”字帅旗和旗下那个傲然挺立的火红身影,黄祖又是愤怒又是恐惧。他强打精神,扶着垛口,对着城下厉声喝骂:“吕布!你这三姓家奴!无故侵我江夏地界,杀我将士,天理难容!速速退兵,否则我荆州大军一到,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吕布端坐赤兔马上,闻言只是冷笑。他挥了挥手,两名军士便将捆得结结实实、面色惨白如鬼的黄射押到了阵前。 第102章 江夏之战七 吕布用方天画戟的戟杆轻轻拍了拍黄射的脸,抬头对城上喊道:“黄祖老儿!你看这是谁?你那宝贝儿子,如今在我脚下如同蝼蚁!念在你年老昏聩,本侯给你个机会,现在开城投降,我或可饶你父子狗命!若再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黄氏满门鸡犬不留!” 黄祖在城上看得真切,见儿子如此受辱,心如刀绞,目眦欲裂,嘶吼道:“吕布!放开我儿!” 吕布见黄祖只是叫骂,却无投降之意,翻身下马,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起脚,狠狠踩在黄射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黄射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起来。 “射儿!”黄祖惨叫一声,几乎晕厥。 这还没完,吕布脚下一用力,又将沾满泥土的战靴狠狠踩在黄射的脸上,将其半边脸都踩得变形,羞辱到了极致! “黄祖!降是不降?!”吕布的声音如同寒冰。 亲眼目睹爱子受此酷刑羞辱,黄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他状若疯癫,拔出佩剑,嘶声大吼:“开城门!全军出击!我要与吕布拼了!救回射儿!” 苏飞和邓龙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死死拉住黄祖:“太守不可!不可啊!此乃吕布激将之法,意在诱我出城野战!万万不可中计!” 然而暴怒下的黄祖力大无比,一把推开二人,红着眼睛吼道:“滚开!我儿若死,我守这城池何用!今日必杀吕布!再敢阻拦,军法从事!” 苏飞、邓龙见劝阻不住,又恐黄祖有失,只得咬牙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战,保护太守!” “吱呀呀——”江夏城门缓缓洞开。黄祖一马当先,率领着城中近两万兵马,蜂拥而出,在城前列阵。虽然人数不少,但队伍明显带着一股悲愤和慌乱之气。 吕布见敌军果然被激出城,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终于肯出来受死了!” 两军对圆。黄祖用剑指着吕布:“谁去擒杀吕布,赏千金!” 吕布轻蔑一笑:“你这老匹夫,怎么不亲自出战啊?” 话音刚落,黄祖身边邓龙硬着头皮,想要请战挽回些颜面,但一看吕布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谁敢去单挑吕布啊?那不是自杀嘛! 就在这时,吕布阵中一将飞马而出,白袍银枪,英姿勃发,正是赵云赵子龙!赵云朗声道:“杀鸡焉用牛刀!末将赵云,愿取敌将首级!” 黄祖见来的不是吕布,稍松口气,对邓龙道:“邓将军,你去斩了这白袍小将,振我军威!” 邓龙见对方是一员年轻将领,心中存了几分轻视,应声而出,挥刀直取赵云:“无名小卒,拿命来!”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邓龙本以为能轻松取胜,谁知一交手才知厉害!赵云枪法如神,迅疾如电,力道更是雄浑无比。邓龙使出浑身解数,勉强支撑了五六个回合,已是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赵云看准机会,一声清喝,银枪如毒龙出洞,猛地刺入邓龙咽喉! 邓龙惨叫一声,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邓将军!”黄祖军见状,大惊失色,士气更是跌落谷底。黄祖又惊又怒,目光扫过身边诸将,最后落在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甘宁身上。他知道甘宁武艺高强,远超邓龙,急声道:“甘宁!你素来勇猛,快出战!为我军斩将雪耻!” 甘宁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倨傲,冷哼一声,他并未推辞,一夹马腹,冲出阵前。但他并未指向刚刚斩将的赵云,而是直接舞动双戟,指向中军的吕布,高声挑战:“吕布!休要躲在后面!可敢与甘宁决一死战?!” 吕布见甘宁出马挑战,心中明了,他大笑一声:“好!久闻锦帆甘兴霸之名,今日便来会会你!”说罢,催动赤兔马,挥戟迎上。 两马盘旋,画戟与短戟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两人看似打得激烈,实则手下都留了分寸。交错之际,甘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温侯!明日凌晨,看我城头掷下火把为号!我便设法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吕布闻言,心中大定,同样低声道:“好!兴霸小心!明日便看你我里应外合,共取江夏!”说罢,他故意卖个破绽,虚晃一戟,拨马便走,口中喊道:“甘兴霸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且饶你一命!” 甘宁也故作姿态,勒马不追,傲然道:“哼!算你识相!” 黄祖在阵后看得分明,见甘宁竟然“击退”了吕布,顿时大喜过望,以为扳回一城,立刻挥动令旗:“甘将军威武!全军出击!” 江夏军见主将“得胜”,士气稍振,呐喊着冲向吕布军阵。吕布军则佯装败退,与冲上来的江夏军混战一场,双方各有损伤。战至黄昏,各自鸣金收兵。 回到城中,黄祖一扫先前颓丧,对甘宁赞不绝口:“兴霸真乃虎将也!连吕布都被你击退!待吕布退军,我必向州牧大人表你为首功,升官进爵,不在话下!” 甘宁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敷衍道:“太守过奖,分内之事。”看着黄祖志得意满的样子,甘宁心中只有一句话:“老匹夫,你的死期,就在明日凌晨!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江夏城内,夜色渐深。白日的喧嚣与厮杀仿佛暂时远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城墙之上,守军来回巡逻,火把将城墙照得忽明忽暗,警惕着城外吕布大营的任何风吹草动。 甘宁的临时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中间摆开一张小桌,桌上置有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坛开了封的好酒。甘宁与苏飞相对而坐,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苏飞饮下一杯酒,脸上带着些许忧色,开口道:“兴霸,今日虽小胜一阵,挫了吕布锐气,然其大军依旧围城,形势不容乐观。你我身负守城重责,这酒……浅尝辄止,切莫误了大事。”他虽与甘宁交好,但责任心极重,始终惦记着城防。 第103章 宴饮藏锋机,等待黎明时 甘宁哈哈一笑,又给苏飞满上一杯:“苏兄何必如此紧张?吕布今日没讨到便宜,岂敢连夜攻城?你我兄弟多日未曾畅饮,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为你我兄弟情谊。来,再饮一杯!这酒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佳酿,平日都舍不得喝!” 苏飞见甘宁兴致颇高,又念及今日他确实立下大功,提振了军心,不好过于扫兴,便接过酒杯,笑道:“既如此,便再饮几杯。兴霸今日阵前击退吕布,真是大涨我军威风!为兄敬你!”说罢,与甘宁对饮一杯。 甘宁一面与苏飞谈笑,回忆往日趣事,夸奖苏飞治军有方,水战精通;一面却在不经意间,将早已准备好的、无色无味的蒙汗药,悄无声息地放入了苏飞再次被斟满的酒杯中。他手法极为隐蔽,加之灯火摇曳,苏飞全然未曾察觉。 “苏兄,若非你平日多有照顾,我甘宁在这江夏也难以立足。这杯,我敬你!”甘宁举起自己的酒杯,目光诚恳。 苏飞不疑有他,爽快地举起那杯加了料的酒:“兴霸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干!”说罢,一饮而尽。 酒液下肚不久,苏飞便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头脑昏沉,眼皮重如千斤。他勉强支撑着,晃了晃脑袋:“奇怪……今日这酒,怎地上头如此之快……” 话音未落,已是身子一软,伏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甘宁轻轻推了推他:“苏兄?苏兄?”见苏飞毫无反应,确认药效已然发作,他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 他起身走出帐外,对守在外面的苏飞几名亲兵说道:“苏都督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现已睡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夜苏都督就在我帐中安歇,有我照料,不必担心。” 这些亲兵素知甘宁与苏飞关系莫逆,时常一起饮酒,对此并无怀疑,加之夜深困倦,便拱手道:“那便有劳甘将军了。”随即转身离去。 打发走了苏飞的亲兵,甘宁返回屋内。他看着熟睡的苏飞,低声道:“苏兄,对不住了。你为人忠义,我怕你被误伤,只好出此下策。待明日城破,我再向你赔罪。” 说罢,他将苏飞扶到自己的床榻上安顿好,盖好被子,确保其不会被轻易发现或打扰。 处理完苏飞这边,甘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换上紧身利落的战甲,佩好短戟,悄然走出府邸。夜色中,自己最忠诚的三百名锦帆部曲,聚集在自己的府内院子中。 这三百人,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巴蜀子弟,悍勇无比,绝对可靠。他们静静地聚集在黑暗中,鸦雀无声,只有兵刃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寒光。 甘宁扫视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面孔,压低声音,做了最后的动员:“弟兄们!时机已到!黄祖老儿昏聩无能,非明主也!温侯吕布,天下英雄,方是我等归宿!待到凌晨,便随我夺取城门,迎温侯大军入城!荣华富贵,就在此一举!” 三百部曲眼中皆露出兴奋与决然的光芒,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甘宁抬头望向城头那摇曳的火光,又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他和他三百死士,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凌晨时分,正是一天中人最为困倦、睡得最沉的时候。万籁俱寂,连江涛声似乎都变得微弱。吕布大营中,却悄然行动了起来。根据事先安排,张辽、赵云、高顺等将早已将两万名养精蓄锐多时的精锐士卒组织起来,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寨,如同暗色的潮水般,潜行至江夏城东门外不远处的预定位置,埋伏在深深的夜色之中。 吕布本人也披挂整齐,却并未像其他将领那般紧张地眺望城墙,反而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抱着方天画戟,直接躺了下来,闭目养神。他对身旁的高顺等人吩咐道:“都沉住气,别发出声音,就在这里等。城上自有信号,看到火把扔下,再来叫我。”说罢,竟似真的睡去,呼吸平稳,显示出极强的心理素质。主帅如此镇定,也感染了周围的将士,虽然气氛凝重,却无人慌乱,只是静静等待着。 与此同时,江夏城内。甘宁估摸着时辰已到,深吸一口气,率领着三百名如狼似虎的锦帆部曲,径直来到了最为关键的东门城门区域。守门的军官正带着一队士卒强打精神值班,见到甘宁带这么多人过来,有些诧异,上前行礼问道:“甘将军,这么晚了,您这是?” 甘宁面色如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接到指令,此处防务由我部接掌。你们辛苦了,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军官一愣,疑惑道:“休息?甘将军,末将并未接到黄太守或苏都督的手令啊……” 甘宁早有所料,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在军官眼前一晃:“看清楚了?苏都督的令牌在此!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还需事事向你禀报不成?速速带你的人撤离岗位,违令者,军法从事!” 那军官就着昏暗的火光,仔细一看,那令牌确是水军都督苏飞的无疑,他虽觉此事有些蹊跷,但甘宁是出了名的悍将,又有苏飞令牌在手,他一个小小的值班军官哪里敢违抗?只得躬身道:“既是苏都督军令,末将遵命。”随即转身,招呼自己手下那一二百名昏昏欲睡的士兵,“都起来,换防了,跟我回去睡觉!” 看着值班的守军迷迷糊糊地列队离开,甘宁立刻一挥手,三百部曲迅速而无声地接管了城门洞、绞盘、吊桥索等关键位置,并控制了通往城门的阶梯。 第104章 火把开城门,江夏夜易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换下来的守军已经走远,周围区域也彻底安静下来。甘宁环视四周,确认都已在自己掌控之下,便果断下令:“动手!开城门,放吊桥!” 几名膀大腰圆的部曲立刻上前,用力推动沉重的门闩,然后缓缓推开那两扇巨大的城门。另几人则合力转动绞盘,将护城河上的吊桥缓缓放下。 “吱呀呀——”“嘎吱吱——” 城门和吊桥转动时发出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的摩擦声,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在城门楼内和附近营房休息的一些守军。有军官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喝问:“什么声音?谁在动城门?” 回应他们的,是甘宁部曲毫不留情的刀锋!“噗嗤!”“呃啊!”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一切又归于寂静,但空气中已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甘宁心知不能再拖,必须立刻发出信号。他低声喝道:“点火把!扔下去!” 十几名部曲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浸了油脂的火把点燃,奋力从城垛口向下扔去! 十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划破黑暗,如同坠落的星辰,啪嗒几声落在城门口的地面上,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这正是与吕布约定的总攻信号! 城外,一直死死盯着城墙的高顺,第一时间看到了那突然亮起的火光,他强压住激动,立刻转身跑到吕布休息的地方,低声道:“主公!主公!信号!火把扔下来了!城门开了!” 原本看似睡着的吕布,闻声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一个鲤鱼打挺跃身而起,抓过方天画戟,低吼道:“好!甘兴霸得手了!传令!全军进城!不许高声喊叫,以最快速度控制城门和城墙!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迅速无声地传递下去。埋伏在黑暗中的两万吕布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又保持着惊人的纪律,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喧哗,以最快的速度,涌过放下的吊桥,冲进洞开的城门! 起初的进展极为顺利,大批吕布军涌入城内,迅速沿着城墙和马道向上冲杀,许多还在睡梦中的江夏守军稀里糊涂就成了刀下鬼。然而,毕竟有两万大军入城,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在城内巡视的哨队和更警觉的一些军官。 “敌袭!吕布军进城了!” “快起来!迎敌!” 凄厉的喊叫声和仓促的锣声终于划破了夜空! 刹那间,江夏城内杀声震天!从最初的隐秘渗透,瞬间变成了激烈的巷战和混战!被惊醒的守军仓促应战,与有备而来的吕布军在各条街道、各个院落展开了血腥的搏杀。火光四起,惨叫连连,整个江夏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太守府内,黄祖正做着吕布退军、救回儿子的美梦,被震天的喊杀声猛然惊醒。他披衣起身,冲到院中,只见东面火光冲天,杀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黄祖又惊又怒,抓住一个连滚爬进来的亲兵喝问。 “太…太守!不好了!吕布军……吕布军不知怎么,已经杀进城里来了!东门……东门好像失守了!” “什么?!”黄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怎么可能?!城门怎么会开?!苏飞呢?甘宁呢?”他脑海中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明白,固若金汤的江夏城,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被吕布军悄无声息地攻进来了? 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短暂的震惊和慌乱之后,求生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他知道,城破已成定局,再纠结原因已无意义,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快!不要管别的了!召集所有亲兵卫队,随我从西门突围!快!”黄祖声嘶力竭地吼道,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太守威严、城中兵马,甚至连儿子黄射的生死也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在亲兵的保护下,黄祖衣衫不整,仓皇如丧家之犬,向着此刻尚未传来激烈喊杀声的西门逃去。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亲兵的拼死保护,他竟真的趁乱冲出了西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夜,江夏城易主。吕布里应外合,以极小的代价,便攻取了这座荆州东部重镇。至此,荆州的东部门户,已被吕布狠狠踹开! 天色渐明,晨曦驱散了夜的阴霾,也照见了江夏城经历劫难后的景象。城内的零星抵抗已被彻底肃清,街道上吕布军的士卒正在巡逻、清理战场、收拢降兵。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但秩序已在逐渐恢复。 郡守府大堂之内,吕布听着张辽、陈宫等人初步统计的战报,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此战,从西陵伏击到智取江夏,共计斩杀江夏军万余人,收降近两万,缴获粮草军械无数,更关键的是,一举拿下了整个江夏城,打通了西进荆襄的战略通道!而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好!太好了!”吕布大笑,“此战,诸将用命,将士奋勇,方有此大胜!”他特别看向站在武将班列前列的甘宁,“然,首功之臣,非甘兴霸莫属!若非兴霸深明大义,里应外合,我等岂能如此轻易拿下这江夏坚城?” 说罢,吕布大步走到甘宁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甘宁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中满是赞赏与真诚:“兴霸!我得你,乃我之幸也,此番你立下如此大功,我吕布必有厚报!” 甘宁见吕布如此礼遇,心中亦是激动,但面上仍保持谦逊,躬身道:“温侯过誉了!宁不过略尽绵力,全仗温侯神威,将士用命,方能成此大功。宁既投明主,自当竭尽全力!” 吕布笑道:“兴霸不必过谦!功便是功!”他话锋一转,“对了,苏飞将军现在何处?兴霸曾言与你交厚,此人亦是水战良才,我欲见之。” 甘宁连忙道:“苏兄尚在府中安睡……昨日,为避免冲突误伤,宁不得已,用了些手段让苏兄沉睡至今。请温侯随我来。” 第105章 枭雄惜豪杰,江夏定主从 吕布点头,示意陈宫、张辽等人继续处理城内军务,自己则随着甘宁,来到郡守府后院一处僻静的厢房。院中,甘宁先与吕布闲聊了几句江夏水军的情况,言语间对苏飞的才能颇为推崇。两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了片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一同走进屋内。 榻上,苏飞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昨夜的记忆逐渐回笼。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迷迷糊糊间,一眼就看到榻前站着两人——一个是面带歉疚微笑的甘宁,另一个……竟然是吕布吕奉先! 苏飞瞬间睡意全无,惊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失声叫道:“吕…吕布?!我…我这是在做梦不成?!”他环顾四周,确是在城中的甘宁住所,可吕布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甘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苏飞兄,小弟在此请罪!江夏城……凌晨时分已被温侯大军攻破。宁……已率部归顺温侯麾下。因恐兄长阻拦,坏了大事,更怕混战之中误伤了兄长性命,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将兄长迷晕,望兄长恕罪!” 苏飞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当场。他看看跪地的甘宁,又看看面带微笑、气度沉凝的吕布,再回想昨夜饮酒、以及后来隐约听到的喊杀声……一切瞬间明了。他指着甘宁,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你……唉!罢了,罢了!我早该想到……黄太守……确非明主,待你亦不公,你另投他处,也……也怨不得你。只是你我这交情,你竟连我也瞒得如此之苦……” 甘宁抬头,诚恳道:“正是念及与兄长情谊,不忍兵戎相见,更不愿见兄长为黄祖殉葬,才出此下策!若兄长怪罪,宁愿受任何责罚!” 吕布此时也开口道:“苏飞将军,兴霸此举,虽略显唐突,却是一片保全之心。如今江夏已定,荆州格局将变。将军乃水战良才,布素有所闻。黄祖昏聩,不能识人用人,将军何必再为其效死?何不似兴霸一般,弃暗投明,共图大业?布必以诚相待,绝不负将军之才!” 苏飞沉默不语,脸色变幻不定。他并非对黄祖有多少死忠之情,更多的是对眼前骤变的难以适应,以及对甘宁“欺骗”的些许怨怼。但看着跪地请罪的甘宁,想起两人兄弟情谊,再想到黄祖平日所为和如今已然倾覆的局势……挣扎良久,他终究还是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翻身下榻,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吕布躬身一拜,沉声道:“败军之将,蒙温侯不杀,又以礼相待,飞……感激不尽。苏飞……愿效犬马之劳!”说罢,便要跪下行大礼。 吕布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他扶住:“苏将军深明大义,布心甚慰!不必多礼,今后咱们便是同袍兄弟!” 苏飞站直身体,又看向甘宁,语气复杂却已无责怪:“兴霸,还不起来?难道要我一直看着你跪着说话?” 甘宁这才笑嘻嘻地站起身。 苏飞又对吕布道:“温侯,兴霸之能,远胜于我,水战陆战皆乃万人敌。听闻温侯水军被周瑜覆灭,若新组夏口水军,当以兴霸为主将,苏飞愿为其副,鼎力相助!” 吕布闻言大笑,一手拉住甘宁,一手拉住苏飞:“好!好!有二位将军相助,何愁水军不兴,大业不成?主将副将,不过名号,二位兄弟同心,便是最好!” 三人相视,终于抛开了之前的些许尴尬和隔阂,放声大笑起来,江夏之战的胜利,不仅在于城池的夺取,更在于获得了甘宁、苏飞这两位至关重要的水战人才。 吕布在甘宁、苏飞二人的陪同下,带着陈宫以及大将高顺、赵云等人,一行人策马前往位于长江畔的夏口水军大寨。 夏口水寨依江而建,规模宏大,楼船、艨艟、斗舰等各式战船停泊有序,虽然经历昨夜变乱,寨中留守的水军士卒显得有些人心惶惶,但基础的设施和大部分的船只都完好无损。 苏飞作为原水军都督,在军中威望犹存。他立刻召集寨中留守的将校和士卒,当众宣布了江夏易主、自己与甘宁已归顺吕布的消息,并极力安抚军心:“温侯仁德,只诛黄祖,不咎既往!凡愿留下者,一视同仁,待遇更好;若有愿离去者,亦发给盘缠,绝不加害!” 大部分水军士卒本就是吃粮当兵,对黄祖并无太深感情,见苏飞、甘宁这等大将都已归顺,又见吕布军容鼎盛,军纪严明,当下便有一千余名水军表示愿意继续效力。少数心念旧主或心存疑虑的,也依言领了盘缠离去,并未受到刁难,此举更让留下的士卒安心。 稳定了军心后,苏飞便亲自为吕布做向导,详细介绍了夏口水寨的情况。他指着江面上林立的战舰,如数家珍: “温侯请看,此寨现有大小战船共计一百三十五艘。其中大型楼船五艘,船高体巨,宛如水上堡垒,可载士卒数百,用于主力决战或指挥;艨艟战舰四十艘,船体狭长,覆以牛皮,速度迅捷,利于冲突敌阵;其余多为斗舰、走舸等小型战船,灵活机动,用于巡逻、侦察、接舷战。” 他又引吕布查看了船坞、粮仓、军械库等设施,继续说道:“往南数十里,长江南岸还有一处沙羡水寨,规模较此寨为小,约有各类战船三十余艘,水军八九百人。昨日抽调上岸的八千水军,大多来自夏口主寨。” 吕布一边听,一边仔细观察,心中对这支水军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虽然经历了抽调,骨干犹在,船只完备,只要加以整顿和扩充,必能成为一支强大的水上力量。 【好消息!终于从小黑屋放出来了,改了四遍……又可以搜到了,临时多更一章以示庆祝,义父们给点鼓励,来点为爱发电,稳我道心感谢大家支持】 第106章 巡寨定水师,惊雷传襄阳 巡视完毕,回到水寨中军大帐。吕布当众宣布重要任命: “甘宁、苏飞听令!” “末将在!”二人出列。 “今日起,正式组建我江淮军水师!任命甘宁为水军都督,总领一切水军事务!任命苏飞为水军副都督,辅佐甘宁,共同执掌水师!” “末将甘宁(苏飞),谢主公信任!必竭尽全力,练好水师,为主公开疆拓土!”两人齐声领命,甘宁为主,苏飞为副,正是人尽其才。 任命完毕,吕布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以彻底掌控江夏全境: “甘宁、苏飞,命你二人即刻整顿现有水军,随后率部分船只南下,前往沙羡水寨,招抚那里留守的水军和船只,务必将其完整纳入我水师序列!” “末将领命!”甘宁、苏飞慨然应诺。 “赵云听令!” “末将在!” “命你引精兵五千,南下攻取鄂县,扫清江夏郡东南部残余抵抗,控制长江南岸要地!” “云,领命!” “张辽听令!” “末将在!” “命你引精兵五千,西进取安陆等县,平定江夏郡北部地区!” “辽,遵命!” “纪灵、侯成、廖化、裴元绍等将,各率本部兵马,分头攻取江夏郡内其余尚未归附的大小县城、关隘,肃清残敌,安抚百姓!” “末将等遵命!” 一道道命令发出,诸将领命而去,各率兵马,如同数把利刃,插向江夏郡的各个角落。 吕布自己则与陈宫、高顺坐镇江夏城,总揽全局,消化战果,同时派人去庐江接了蔡玉来江夏陪自己。 吕布的目标非常明确:不仅要占领江夏郡治,更要全面、彻底地控制整个江夏郡,将其完全变成自己西进荆州的坚实跳板和未来水军的强大基地。江夏郡的全境易主,已然是板上钉钉。 襄阳城,州牧府后花园。 时值午后,秋阳暖融,刘表正与心腹军师、镇南将军兼任荆州水军都督的蔡瑁在亭中闲坐品茗。几日前接到黄祖从江夏发来的求援信,言吕布大军犯境,形势危急。刘表初闻时虽有些意外,但并未太过担忧。 他轻呷一口香茗,对蔡瑁道:“德珪(蔡瑁字),江夏之事,你如何看待?黄祖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江夏城高池深,还有夏口的苏飞水军,兵精粮足,吕布虽勇,然无水军之利,焉能飞渡?依我看,攻打数日,待其兵锋受挫,粮草不继,自然退去。” 蔡瑁笑道:“主公所言极是。黄祖久镇江夏,手握数万大军,岂是易与之辈?吕布此番劳师远征,实为不智。或许不需我襄阳发一兵一卒,黄祖便能自行退敌。”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主公,近日怎未见小妹?往常这时,她常来园中赏玩的。” 刘表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叹道:“玉儿前些日子说心中烦闷,乘坐楼船,顺汉水而下,说是去江夏附近山水佳处散心去了。如今吕布兵犯江夏,倒让老夫有些挂心了。已派了船只沿路去寻找接应,但愿无事。” 蔡瑁宽慰道:“主公放心,小妹所乘楼船坚固,且有随行护卫,且是在我荆州水域,当无大碍。” 两人正闲聊间,忽见一人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地穿过月门,直向亭中走来。来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荆州大族蒯家的代表人物、刘表的重要谋士——蒯越蒯异度。蒯家与蔡家并为荆州最具势力的家族,其兄蒯良多管理家族内部事务,而蒯越则常伴刘表左右,参赞军机。 蒯越来到亭前,也顾不得太多礼节,急声禀报:“主公!德珪兄!大事不好!” 刘表与蔡瑁见蒯越如此失态,心中皆是一沉。刘表放下茶杯,沉声道:“异度,何事惊慌?” 蒯越喘了口气,语出惊人:“刚接到急报!江夏……江夏丢了!黄祖太守……他,他逃回襄阳了!” “什么?!” “江夏丢了?!” 刘表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蔡瑁也猛地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前两日才来的求援信,怎会转眼就城破人逃?” “千真万确!”蒯越语气急促,“黄祖此刻正在前厅候着,看着狼狈不堪!请主公速去议事!” 刘表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在蔡瑁和蒯越的搀扶下,急匆匆向前厅赶去,心中已是乱成一团麻。 州牧府议事厅内,黄祖衣衫褴褛,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哪里还有半分封疆大吏的威仪?他见到刘表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叩头不止:“州牧大人!罪臣黄祖……无能,丢了江夏重镇,罪该万死啊!” 刘表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扶起黄祖:“黄太守快快请起!究竟发生了何事?江夏如何便丢了?你细细道来!” 黄祖涕泪交加,将吕布如何用黄射激他出城、如何在阵前斩杀邓龙、甘宁如何“诈败”吕布、又如何里应外合、趁夜打开城门等经过,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遍。虽然他言语中难免有为自己开脱、将责任推给儿子轻敌和苏飞、甘宁叛变之意,但江夏城一夜易主的基本事实却清晰无误。 听完黄祖的叙述,刘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他赖以屏障东面的战略要地、拥有数万兵马的重镇江夏,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落入了吕布之手!而且,叛变的还是他颇为倚重的水军将领苏飞和甘宁! “甘宁……苏飞……皆叛矣……”刘表喃喃道,脸色灰白。他猛地抬头,对蒯越、蔡瑁急声道:“快!快传令!请蒯良、王粲、文聘、王威、刘先……所有在襄阳的重臣大将,即刻来议事厅!快!” 一时间,州牧府内脚步声杂乱,信使飞奔而出。整个襄阳城,都因江夏失守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而震动起来。荆州,这个看似平静了许久的割据势力,终于要直面来自东方的强大威胁了。 第107章 张允请战当主将,襄阳定策遣大军 荆州牧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刘表高坐主位,面色苍白,不时掩口低咳,显然江夏失守的消息对他打击极大。下方,蒯良、蒯越、蔡瑁、王粲、刘先等文臣,以及文聘、王威、张允、黄祖等武将济济一堂,人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忧虑。 刘表强打精神,开口道:“江夏之事,诸位都已知晓。吕布狼子野心,侵我疆土,诸位皆荆州栋梁,有何对策,尽可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镇南将军军师、蔡家族长蔡瑁便率先出列,他主掌荆州军事,态度强硬:“主公!吕布虽勇,然其初得江夏,立足未稳,且必遭我荆州军民抵制。当趁其根基未固,速发大军,以雷霆之势夺回江夏!若拖延时日,待其消化江夏,整合水军,则后患无穷!末将愿亲统大军,征讨吕布!” 大将文聘亦慨然道:“末将附议!江夏乃荆州门户,绝不可失!吕布远来,兵力有限,我军以逸待劳,必可一战而胜!聘愿为先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主战。别驾刘先沉吟道:“主公,吕布骁勇,天下皆知。其新破周瑜,又轻取江夏,兵锋正盛。我军虽众,然久疏战阵,是否应先行固守襄阳、樊城等要地,观其动向,或可遣使与之交涉,晓以利害,令其知难而退?若贸然决战,恐有闪失。” 名士王粲也倾向于谨慎:“刘别驾所言不无道理。吕布虽得江夏,然其北有曹操之忧,东有孙权之恨,未必敢倾力西进。我不若暂取守势,令张绣将军自宛城南下牵制,或可不成而屈人之兵。” 主战与主和两派各抒己见,争论不休。蒯越见状,出列总结道:“主公,诸公之言皆有道理。然江夏之失,关乎荆州存亡士气,若我不战而弃,或一味退让,则荆州上下人心离散,周边势力亦将轻视于我。战,必须战!然亦需谨慎,需遣得力大将,统率重兵,步步为营,不求速胜,但求稳扎稳打,将吕布逼出江夏即可。同时,可令张绣宛城整备,随时前来支援。” 蒯越这番老成谋国之言,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刘表仔细权衡后,终于下定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病体,开始点将部署:“哪位将军愿意出战吕布,夺回江夏?” 一人忽然出列,声音洪亮地打断了争论:“舅父大人!末将愿往!” 众人看去,正是刘表的外甥张允。只见他一脸激昂,抱拳请命:“吕布匹夫,侥幸得逞,何足挂齿!我荆州带甲十万,岂容他猖狂?末将不才,愿为主公前驱,亲提大军,收复江夏,定将吕布首级献于帐下!请舅父允准!” 张允年轻气盛,素来自恃身份,急于立功以巩固自己在军中的地位,此刻见有机会独当一面,便迫不及待地主动请缨。 刘表看着慷慨激昂的外甥,心中却是疑虑重重。他深知张允虽有一定勇力,但性情急躁,缺乏独当一面的大局观和沉稳,绝非吕布那等沙场老将的对手。若以其为主将,恐难胜任。 然而,张允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如此主动请战,若断然拒绝,未免挫其锐气,也伤及亲戚情面。况且,主战之势已成,确需一员大将统领。 刘表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对张允的勇气表示赞许:“允儿有此胆识,甚好!”随即,他目光扫过黄祖,沉声道:“黄祖听令!” 黄祖慌忙出列:“罪臣在!” “命你为副将,辅佐张允。你熟悉江夏情势,当戴罪立功,竭尽全力!” “罪臣……领命!”黄祖暗叹,知这是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 “命张允为主将,黄祖为副将,统兵三万,即日筹备,克期出发,征讨吕布,收复江夏!” “末将(罪臣)领命!”张允面露得意之色,黄祖则暗松一口气,总算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蔡瑁听令!” “末将在!” “命你统率水军一万,以蔡中、蔡和为副,沿汉水南下,进入长江,策应张允陆师,务必保证水路畅通,压制吕布可能的水上行动!” “末将领命!” “刘先听令!” “属下在!” “命你总揽后勤,负责大军粮草、军械供应,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安排完这些,刘表仍觉不放心,目光落在了沉稳的蒯越和骁勇的文聘身上。他深知此二人乃荆州真正的栋梁。 “异度(蒯越字)。” “越在。” “你足智多谋,此次出征,便由你为军师,随军参赞机要,遇事多与张允商议。”这话明着是让蒯越辅助,实则是希望蒯越能把握大局,弥补张允的不足。 蒯越何等聪明,立刻领会刘表深意,躬身道:“越,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张将军。” “仲业(文聘字)。” “末将在!”文聘慨然出列。 “命你为大军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冲锋陷阵,便倚仗你了!”有文聘这等良将为先锋,能大大增强军队的战斗力和稳定性。 “聘,万死不辞!” 最后,刘表对蒯良道:“子柔(蒯良字),你即刻修书一封,令人快马送往宛城张绣处,令其整顿兵马,密切关注荆州形势,若我军需要,随时准备南下支援,夹击吕布!” “良,遵命。”蒯良躬身领命。 一番安排下来,刘表只觉心力交瘁,长舒一口气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潮红。他挥了挥手,对蔡瑁道:“德珪,具体出征事宜,由你统筹。三日后,大军出发。”说罢,在内侍的搀扶下,离席回后堂歇息去了。 蔡瑁起身,对厅内众文武肃然道:“主公有令,诸位都听清楚了?即刻回去准备,三日后誓师出征!务必夺回江夏,扬我荆州军威!” “诺!”众人齐声应命,纷纷离去。 第108章 宛城闻惊变,江东暗潮生 宛城,太守府邸。 张绣手持刚刚送达的、来自襄阳刘表的书信战报,越看越是激动,忍不住快步走向贾诩的书房,人未至,声先到:“文和先生!文和先生!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贾诩正在房中静坐看书,见张绣如此兴奋地闯入,放下书卷,微微抬眉:“将军,何事如此欣喜?” 张绣将书信递给贾诩,难掩脸上兴奋之色:“是刘景升的信!吕布!吕温侯!他已攻占江夏了!荆州震动,刘表急令我等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南下支援!”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贾诩,接过书信细看之下,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放下书信,沉吟片刻,缓缓道:“确实出乎意料啊……依诩原先推断,温侯虽纳我联合取荆州之策,然其需先稳固淮南,整合内部,训练水军,应对江东可能的报复……这一过程,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眼中闪烁着钦佩与算计交织的光芒:“温侯用兵,当真如天马行空,深不可测!其行动之迅猛,时机把握之精准,远超预期。先以雷霆之势大败周瑜,震慑江东,使其不敢妄动,随即毫不犹豫西向,且并非直接强攻,而是巧妙利用埋伏,计谋,内应,速取江夏……此等手段,堪称凌厉啊!” 张绣兴奋地搓着手:“先生,如此看来,温侯拿下荆州,指日可待啊!我等何时响应?是否即刻整军,南下“支援襄阳”?” 贾诩却摆了摆手,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将军稍安勿躁。此刻我军不宜妄动。刘表虽惊,然荆州根基犹在,必派大军反扑江夏。且让温侯先与刘表消耗一番。我等只需厉兵秣马,静观其变。待襄阳方向战事胶着,或刘表有明确指令传来,再动不迟。此时一动,反而可能打乱温侯部署,亦过早暴露我方意图于刘表。” 张绣闻言,虽觉有理,但兴奋之情仍难抑制:“先生所言极是!那我们就等着!等着温侯兵临襄阳城下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江东,庐陵郡。 太守孙辅正独自在府中沉吟,面色阴晴不定。他是孙坚之弟孙羌的儿子,孙策的堂弟,孙权的堂兄。孙策暴亡后,他内心并不看好年轻的孙权能稳住局面,加之庐陵地处偏远,与核心的吴郡、会稽联系不便,便起了别样心思,早已秘密派遣心腹与北方的曹操联络,意图在江东有变时投靠曹操,换取富贵,(历史上是被孙权发现,与张昭设计召至吴郡软禁了起来,没几年就死了)。 然而,吕布迅速攻占江夏的消息传来,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吕布……吕奉先……”孙辅喃喃自语,“此人竟如此厉害!短短时间内,横跨淮南、庐江,如今又得了江夏重镇!这……这简直是将江淮之地与荆州乃至中原的陆路联系彻底斩断!我北上联络曹操,风险大增啊!” 他原本的算盘是脚踏两条船,观望局势。若孙权能平定内乱,他便继续做他的庐陵太守;若孙权失败,他便北投曹操。可现在,吕布的强势崛起,彻底打乱了他的想法。 “若吕布此番能顶住刘表的反扑,甚至……甚至一举拿下荆州……”孙辅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其实力,便将拥有扬、荆两大州之精华地带,一跃成为足以与曹操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到那时,我再去投靠曹操,还有多大意义?曹操还会给我如今承诺的条件吗?” 他越想越觉得局势微妙,原有的计划需要重新评估。 “不能急……不能急……”孙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且看孙权那小子如何应对眼前的烂摊子吧。尤其是会稽那个孙暠,公然叫板,若连孙暠都平定不了,孙权这位置也坐不稳,江东迟早分崩离析。到那时,是投曹,还是……考虑一下这位近在咫尺的吕温侯,再做定夺不迟。” 孙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原本倾向于北方的天平,因为吕布的异军突起,开始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倾斜。江东的暗流,因江夏易主,而变得更加汹涌复杂。 江夏易主,风云骤变。襄阳方面反应迅速,蔡瑁统领的荆州水军作为策应,凭借顺流而下的优势,行动极为迅捷。这一日,探马飞报传入江夏郡守府:“报——!温侯!荆州水军都督蔡瑁,率战船百余艘,水军万余,已过竟陵,进入我江夏水域!其军打‘蔡’字旗号,来势甚急!” 吕布正在与陈宫、甘宁等人商议防务,闻报并不惊慌,反而冷笑道:“来得倒快!蔡瑁是想趁我水军新附,立足未稳,给我来个下马威啊!” 他当即下令: “甘宁、苏飞听令!” “末将在!”二人出列。 “命你二人即刻集合夏口、沙羡所有可战之水师船只与士卒,于夏口一带水域严阵以待!初战不必求胜,但需摸清敌军虚实,挫其锐气!记住,你二人乃我水军柱石,务必谨慎!” “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重托!”甘宁眼中闪过兴奋的战意,苏飞也沉稳应诺。他们新投吕布,这是他们归顺后的第一战,意义重大 水军方面安排妥当,吕布深知蔡瑁的水军只是策应,真正的陆上威胁是张允、文聘统领的三万大军。他转向陈宫: “公台,张允大军不日即至安陆方向。文远虽勇,然兵力仅五千,恐难久持。命你与纪灵、侯成,速率两万兵马,即刻增援安陆,与文远合兵一处,依托城池地利,先挫敌军锐气!待我处理完水军威胁,便亲往安陆迎战张允!” “宫,遵命!”陈宫领命,与纪灵、侯成快步出府,点兵出发。 一道道军令发出,整个江夏的吕布军再次行动起来。安排完军务,吕布并未立刻前往水寨或前线,而是转身回到了修缮一新的郡守府后宅。 第109章 战至柔情绕,夏口初交锋 他径直来到蔡玉所居的精致院落。推门进去,只见蔡玉正对镜梳妆,云鬓半偏,别有一番慵懒风情。吕布走上前,很自然地从身后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秀发上。 镜中映出两人亲密的身影。吕布看着镜中佳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地说道:“玉儿,你的兄长蔡瑁,带着荆州水军,已经快到江夏了。你们兄妹,想必很快就能相见了。你也该准备准备跟他见面了。” 蔡玉闻言,手中玉梳微微一顿,通过镜子看向吕布,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欣喜或担忧,反而撇了撇樱桃小口,带着几分娇嗔与决绝道:“温侯休要取笑妾身。兄长又怎样?当初若不是他一心只想攀附刘表,巩固蔡家权势,岂会不顾妾身意愿,硬是将我嫁给那年迈的老头子?他将妾身推入那如同牢笼般的深宅大院时,可曾念过半点兄妹之情?”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吕布英武的面庞,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慕,伸出纤手轻轻抚平吕布战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将脸颊贴在吕布坚实的胸膛上,柔声道:“妾身不管他们谁来,只要温侯平安就好。妾身如今啊,只珍惜跟温侯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只要能在温侯身边,便是最大的幸福了。外面的事,温侯自去处置便是,妾身只要你记得,你这府里永远有盏灯为你亮着,有个人在等你回来。”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情意绵绵,将一个乱世中不问是非的聪明女子的心态,表露无遗。她巧妙地将全部重心都放在了吕布身上,又极大地满足了吕布的虚荣心和保护欲。 吕布闻言,心中不禁一荡,甚是受用,哈哈一笑,将蔡玉更紧地搂入怀中:“好!说得好!本侯就喜欢你这般聪明乖巧!放心,有本侯在!你那兄长也别想在带走你,若识相便罢,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蔡玉依偎在吕布宽阔的胸膛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的笑意。乱世之中,她这样的弱女子,能抓住眼前这心爱的男人,最强的依靠,才是最重要的。 夏口,长江与汉水交汇之处,江面开阔,水流湍急。此刻,这片自古兵家必争的水域,却弥漫着肃杀之气。两支庞大的水军舰队,正隔着一片水域遥遥对峙。 荆州水军,以蔡瑁的旗舰楼船为核心,大大小小百余艘战船排列成较为传统的阵型,艨艟在前,斗舰护佑两翼,楼船压阵,旌旗招展,看上去军容严整,气势不凡。他们凭借顺流而下的优势,试图压迫吕布水军的阵线。 而吕布的江淮水军,在甘宁、苏飞的指挥下,阵型则显得更为灵活。虽然船只数量和质量整体上可能略逊于荆州水军,但阵型疏密有致,尤其是甘宁亲自率领的数十艘快船,如同猎食的群狼,游弋在苏飞主力阵型之前,充满了攻击性。 在苏飞水军后方一艘高大的楼船上,吕布身披甲胄,傲立船头,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远方的敌军舰队。江风猎猎,吹动他的火红披风。蔡玉则被安置在船舱内,由侍女陪着,透过舷窗,也能隐约看到江面上的情形,她心中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对吕布的信任和担心。 蔡瑁立于自家楼船帅旗下,观察着对面的吕布水军。见对方前锋阵中并无吕布旗号,主将旗乃是“甘”字和“苏”字,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轻视。他环顾左右,对弟弟蔡中、蔡和下令道:“吕布竟派苏飞、甘宁两个降将统领水军,可见其水师无人!你二人各率十艘艨艟,前去挑战,试探虚实,若能斩将夺船,大涨我军威风!” 蔡中、蔡和兄弟二人素来倚仗兄长权势,本身并无太多真才实学,闻令以为立功机会到来,慨然应诺:“末将领命!”随即各率十艘精锐艨艟,脱离本阵,鼓噪而进,直扑吕布水军前阵。 甘宁在指挥船上看得分明,见敌军派出二十艘艨艟前来挑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来得好!正愁没机会立威!”他对身旁的苏飞道:“苏兄,你为我压阵,看我如何破敌!” 苏飞点头:“兴霸小心,蔡中、蔡和虽非大将,但其麾下水军乃荆州精锐,不可轻敌。” 甘宁大笑:“土鸡瓦狗耳!看我的吧!”说罢,令旗一挥,亲自率领二十艘特选的快船,多为走舸、赤马舟,船小灵活,控船水手皆是其锦帆旧部,悍勇异常,迎着蔡中、蔡和的船队便冲了过去。 蔡中见对方竟派出些小船迎战,更是轻视,命令船队加速冲撞,意图凭借艨艟坚固的船体和巨大的冲击力将甘宁的小船撞翻、撞碎。 然而,甘宁的水战之法岂是寻常?眼看两军即将相接,甘宁船队突然灵活地一分为二,如同灵巧的游鱼,擦着荆州艨艟的船身两侧滑了过去!与此同时,船上的甘宁军水手奋力将带着铁钩的缆索抛向敌船,钩住船舷! “放箭!”甘宁一声令下。 快船上的弓弩手早已准备多时,闻令立刻向近在咫尺的艨艟甲板倾泻箭雨!荆州水军猝不及防,顿时被射倒一片,阵脚大乱。 这还没完!甘宁亲自手持双戟,大吼一声,借着缆索之力,如同猿猴般敏捷地荡上了蔡中的指挥艨艟!他身后的水军将士也纷纷效仿,跳帮作战! “甘宁在此!鼠辈受死!”甘宁如虎入羊群,短戟翻飞,所向披靡,直取蔡中。蔡中武艺平平,见甘宁如此悍勇,吓得魂飞魄散,勉强抵挡两下,便被甘宁一戟刺中肩膀,胸口又挨一脚,惨叫一声跌入江中,后被荆州水军救起。 主将落水,这艘艨艟上的荆州水军更是大乱,很快便被甘宁带人杀戮殆尽。 另一边的蔡和见状,惊骇欲绝,慌忙命令船只转向后撤。但苏飞岂会给他机会?见甘宁得手,苏飞立刻指挥主力船队压上,尤其是几艘楼船和大型斗舰,用拍杆和弓弩猛烈攻击试图撤退的蔡和船队。 【感谢微笑面对007大哥送的动感胶囊】【感谢有梦想的人爱唱歌大哥送的啵啵奶茶】 第110章 甘宁显威名,箭书摄敌胆 甘宁解决掉蔡中的座船后,也不恋战,立刻跳回快船,指挥船队如同附骨之蛆,紧紧缠住蔡和的船队,不断进行跳帮、火攻,投射火罐、弓弩射击。 江面上杀声震天,火光四起,落水者呼救声不绝于耳。不到半个时辰,蔡中、蔡和率领的二十艘艨艟,被击沉五艘,俘虏七艘,其余皆带伤狼狈逃回本阵,兵卒死伤惨重。 甘宁、苏飞见好就收,并不追击蔡瑁主力,得胜船队发出震天的欢呼,有序撤回本阵。 后方楼船上,吕布将这场干净利落的水战尽收眼底,双手抱胸大笑:“好!甘兴霸、苏飞,真乃水上蛟龙!有此二将,何愁水军不兴!” 船舱内的蔡玉,虽看不真切,但听到外面的欢呼和吕布的笑声,也知道是己方获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安心的微笑。 而荆州水军帅船上,蔡瑁看着狼狈逃回的弟弟和损失惨重的先锋船队,脸色铁青,方才的轻视之心荡然无存。他这才意识到,吕布得到甘宁、苏飞,其水军已非昔日菜鸡,这场夺取江夏的水路之战,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夏口江面,初战失利的荆州水军阵营气氛压抑。蔡瑁心中又怒又惊。怒的是甘宁、苏飞竟如此悍勇;惊的是吕布水军的战力远超其预估。 就在这时,对面吕布军阵中,一艘最为高大的楼船缓缓驶出,船头赫然立着那杆令人望而生畏的“吕”字大旗。吕布本人,金冠雉翎,身穿兽面吞头连环铠,外罩西川红锦百花袍,手持方天画戟,如同天神般卓立船首,威风凛凛。 吕布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滚雷般传过江面:“蔡德珪将军!可否上前答话?” 蔡瑁见状,虽不愿弱了气势,但也需弄清吕布意图,便也命令自己的旗舰楼船缓缓前出一段距离,与吕布楼船隔着一箭多地,约一百五十步以上,远超普通弓箭有效射程,遥遥相对。蔡瑁站在船头,高声回应:“吕布!你有何话要说?” 吕布朗声笑道:“久闻蔡将军乃荆州水军柱石,布心向往之。此地江风甚大,喊话不便。蔡将军可否赏光,来我船上一叙?共饮一杯水酒,如何?” 蔡瑁闻言,心中冷笑,暗道吕布狂妄,岂肯轻易涉险?他扬声回道:“吕温侯说笑了!你为何不来我船上一叙?莫非是惧我荆州水军之威?” 吕布早料到蔡瑁会如此说,也不生气,回头对船舱方向说道:“玉儿,给你兄长写几句话,请他过来一叙。” 舱内,蔡玉轻应一声,取过纸笔,略一思索,写下数行娟秀小字:“兄长安好,妹玉顿首。妹今安好,温侯相待甚厚。兄勿以妹为念,更勿徒增刀兵,使将士枉死。盼兄过船一叙,兄妹相见,亦免干戈。妹玉再拜。” 写罢,将纸条仔细卷好,递给舱外侍从。侍从将纸条呈给吕布。 吕布接过纸条,并未观看内容,而是取过他那张铁胎画雀弓,又抽出一支特制的雕翎箭,小心翼翼地将纸条绑在箭杆靠近箭簇的位置。然后,他搭箭上弦,目光如电,锁定了对面楼船上蔡瑁的身影。 蔡瑁在对面看得分明,见吕布张弓搭箭指向自己,先是一惊,随即嗤之以鼻。他久经战阵,对弓箭射程了如指掌。这个距离,便是最精锐的弓手,箭矢飞到也已是强弩之末,毫无准头和杀伤力可言。他对身旁惊疑不定的蔡和低声笑道:“这吕布,怕是陆上逞勇惯了,到了水上看不出距离,更不懂弓矢之道。如此远距,他想作甚?莫非想吓唬我不成?真是可笑!呵呵!”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未落下,只见吕布双臂叫力,那张铁胎弓已被拉成满月! “嗖——嗤——!” 箭离弦,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更奇特的是,箭矢在空中发出一种特殊的鸣响,摄人心魄! 一支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长空,其速之快,远超蔡瑁所见过的任何箭矢!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箭簇破开空气产生的微弱涟漪! 蔡瑁脸上的嗤笑瞬间凝固,化为极度的惊骇!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只觉头顶一震,狂风掠过头顶! “铎!”的一声脆响! 那支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头盔顶上的红缨簪孔!巨大的力道不仅将他的头盔直接带飞,更是余势未消,箭尖深深钉入了他身后主舱的厚实木壁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蔡瑁呆立当场,只觉得头顶凉飕飕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距离,如此准头,如此力道!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世上有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完成如此精准恐怖的射击! 亲兵慌忙跑过去,费力地将钉在舱壁上的箭矢拔下,连带着那顶被射穿的红缨头盔。亲兵发现箭杆上绑着东西,连忙取下,双手呈给仍在发呆的蔡瑁:“都督……箭……箭上有信!” 蔡瑁机械地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手指都有些颤抖。他展开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妹妹蔡玉的笔迹!快速浏览完内容,蔡瑁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妹妹竟然在吕布船上!而且看信中语气,似乎并非被胁迫,反而……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时间,蔡瑁心乱如麻,蔡玉怎么会落在吕布手里?无数念头瞬间涌入蔡瑁脑海。吕布的神射之威如同巨石压在心口,妹妹的意外出现更是打乱了他的方寸。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第111章 仓内认亲叙利害,布言壮志瑁骇心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沉声传令:“备小船!本都督要亲自去吕布船上一叙!尔等在此严阵以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刚刚被救回、包扎好伤口的蔡中闻言,虚弱地劝阻:“大哥!不可!吕布凶残狡诈,此去必是鸿门宴啊!” 蔡和也急道:“是啊大哥!万万不能去!太危险了!” 蔡瑁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对面那艘巍峨的楼船,又摸了摸自己尚感觉凉飕飕的头顶,苦笑道:“他若真想杀我,方才那一箭,取的便不是我的头盔,而是我的咽喉了。他既以书信相邀,又以神射示威……此去,虽有风险,但或许……是转机。备船吧!” 说罢,蔡瑁放下破损的头盔,整理了一下衣甲,不顾蔡中、蔡和的再三劝阻,毅然登上一艘小型走舸,只带了两名贴身桨手和一名亲卫,向着吕布那如同巨兽般的楼船,缓缓驶去。江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艘小小的船上,不知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将引向何种结局。 蔡瑁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吕布楼船的甲板。吕布并未摆出胜利者的傲慢姿态,反而亲自上前一步,伸出大手,将蔡瑁从小船拉了上来,力道沉稳,笑容看似爽朗:“德珪兄,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请!” 这一拉一请,既显示了力气,又给了面子,让蔡瑁心中稍安。他站稳身形,下意识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吕布。只见其人身高九尺开外,蜂腰猿背,体魄雄伟至极,面容俊朗刚毅,一双眸子精光四射,顾盼之间自有睥睨天下的威势,蔡瑁心中不由暗赞一声:“马中赤兔,人中吕布!果然名不虚传!” 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蔡瑁拱手还礼:“吕温侯,客气了。” 吕布抱拳笑道:“方才箭矢无眼,惊扰了德珪兄,还望海涵。” 蔡瑁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一丝莫名的欣赏,拱手还礼:“吕温侯神射,蔡某……领教了。”话语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船舱方向。 吕布知其心意,侧身示意:“德珪兄,请随我来,舱内一叙。”说着,引蔡瑁走向主舱。 蔡瑁不再多言,随着吕布快步走入船舱。舱内布置雅致,蔡玉正端坐其中,见到蔡瑁进来,站起身,神色复杂地唤了一声:“大哥……” 只见蔡玉身着华服,云鬓高耸,气色红润,眉眼间竟比在襄阳时多了几分娇艳与鲜活,哪里像是被胁迫的模样? 蔡瑁几步上前,抓住妹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眼中满是关切和愧疚:“小妹!你……你怎会在此?你没事吧?吕布他……他可曾欺负于你?”他始终对当年为了家族利益将妹妹嫁给年迈的刘表心存歉疚,此刻见妹妹落入“敌手”,更是担忧。 蔡玉看了一眼身旁含笑而立的吕布,脸上非泛起一丝红晕,她轻轻挣脱蔡瑁的手,嘴角带着一丝娇羞又大胆的笑意,对蔡瑁说道:“大哥,你看他……像是会欺负我的人吗?蔡玉略带娇嗔地朝吕布努了努嘴,诺,给你正式引见一下,这位,便是你的新妹夫了。温侯待我极好,跟他在一起这些时日,小妹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身为女人之乐,知道了什么才是顶天立地、让人心折的真豪杰、真男子。” 蔡瑁闻言,如遭五雷轰顶,指着蔡玉,气得手指发抖:“你……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乃是荆州牧刘景升明媒正娶的夫人!岂能……岂能说出此等……此等不知廉耻之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知书达理的妹妹竟会变得如此。 蔡玉却浑不在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兄长,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与那刘表老夫少妻,本就无甚情谊,如今既跟了温侯,便绝不会再回襄阳见那个老头儿。至于体统不体统的,我也想开了,乱世之中,活着痛快才是真。你待如何,自己看着办吧!”说罢,转过身去,不再看蔡瑁。 蔡瑁被噎得直翻白眼,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吕布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亲自扶着气得发晕的蔡瑁坐到椅子上:“哎呀,大哥,消消气,快快请坐。玉儿性子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他这声“大哥”叫得无比自然,仿佛已是多年的亲戚。 吕布亲自给蔡瑁斟了杯茶,继续道:“大哥,如今玉儿已是我吕布的人,你我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真不愿与您兵戎相见,让玉儿为难,更让将士们白白流血啊。” 蔡瑁勉强顺过气,接过茶杯却无心饮用,他盯着吕布,沉声问道:“吕布!你……你究竟意欲何为?为何无故兴兵,侵我江夏?” 吕布见蔡瑁切入正题,也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蔡瑁,一字一句道:“大哥是明白人,何必明知故问?江夏?江夏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罢了。我吕布要的,是整个荆襄九郡!这万里江山,能者居之!刘表老迈昏聩,守户之犬耳,岂配据有此等王业之基?” “什么?!”蔡瑁手一抖,茶杯差点掉落,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吕布,“你……你竟想吞并整个荆州?!”他虽然猜到吕布所图非小,但亲耳听到对方如此直白、如此狂妄地宣称要夺取整个荆州,还是被惊得魂飞魄散。这吕布的胃口,简直大得超乎想象!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诱惑:“大哥乃荆州栋梁,水军统帅,蔡氏更是荆州望族。若肯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坐领荆州,大哥便是开国元勋,蔡家富贵更胜今日!总好过跟着那日薄西山的刘表,最终一同覆灭要强吧?此番请大哥过来,就是不想伤了和气,希望能得到大哥的支持啊。” 第112章 给蔡瑁画大饼,蔡玉分析利害 蔡瑁被吕布那吞并整个荆州的狂妄野心惊得半晌说不出话,他死死盯着吕布,仿佛要看清眼前这人究竟是英雄还是疯子。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翻江倒海,沉声道:“吕温侯!未免太过狂妄了吧!是,你侥幸得了江夏不假。然我荆州带甲十万,粮草充足,文有蒯良、蒯越运筹帷幄,武有文聘、王威等大将效死用命!襄阳城高墙厚!护城河引汉水而成,宽阔无比!城内常备五万精兵!更有宛城张绣为北面屏障,可随时南下支援!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拿下襄阳,吞并荆州?就凭你这几万兵马?” 吕布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成竹在胸地笑道:“大哥所言,皆是荆州明面实力,布岂能不知?然事在人为,荆州看似强大,实则如何,您心中比我清楚。刘表年老多病,子嗣暗弱,内部派系林立,岂是真如铁板一块?大哥,我不需你立刻表态,只需你……借口江陵防务紧要,率领您的水军主力,并‘借调’走文聘、王威等几员碍事的大将及其兵马,南下江陵暂避锋芒。只要襄阳少了大哥这支部队和几员虎将,我吕布便有绝对信心,三个月内,必下襄阳!届时,大哥你再举江陵之地归附,则荆北大局可定!你蔡氏一族,不仅无损,反而因首倡之功,富贵更胜往昔!如何?” 蔡瑁眉头紧锁,心中急速盘算。吕布的条件,看似让他背叛刘表,实则给了他一个进退自如的台阶和观察期。不立刻反水,而是退回江陵观望。若吕布真有能耐迅速拿下襄阳,那说明刘表气数已尽,自己顺势归降,确是保全家族甚至更进一步的上策;若吕布久攻不下或败于襄阳,自己远在江陵,亦可随时切断与吕布的联系,甚至反过来与刘表夹击吕布,仍是忠臣良将。 这时,蔡玉也走上前来,拉着蔡瑁的衣袖,柔声劝道:“大哥,你就信温侯一次吧!你不知他在淮南、庐江是如何名声,减赋税,兴水利,百姓皆称其仁政。他麾下陈宫、鲁肃皆智谋深远,张辽、高顺、赵云等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又得了甘宁、苏飞这般水战良将。那刘景升年老昏聩,只知守成,岂是温侯对手?我蔡家何必为他殉葬?” 蔡瑁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一个霸气侧漏、野心勃勃、画下惊天大饼,一个情根深种、言听计从,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气再了解不过,自幼娇惯,心高气傲,连刘表都时常不放在眼里,如今却对吕布如此温顺服帖,甚至主动为其游说,可见吕布在她心中的分量,也可见吕布驾驭女人的手段。 他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中的烦躁。吕布见状,给蔡玉使了个眼色。蔡玉会意,立刻乖巧地提起茶壶,为哥哥续上热茶,动作轻柔,与往日那个骄纵的蔡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蔡瑁看着妹妹这前所未有的小意温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指着蔡玉对吕布道:“我这妹妹啊……从小被家里惯坏了,脾气倔得很,连父亲的话都时常不听。如今看来,是真被你吕奉先给拐跑了心,收拾得服服帖帖。” 吕布哈哈一笑,顺势问道:“那大哥……这是同意助我夺取荆州了?” 蔡瑁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恢复了几分冷静,既不应承也不拒绝,只是淡淡道:“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吕温侯,空口无凭。你想让我蔡瑁信你,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张允的三万大军不日即到安陆,你先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再说吧。” 说罢,蔡瑁转身向舱外走去。吕布也不强逼,笑着跟上:“好嘞!大哥慢走,我送您。” 两人来到船边,亲兵已放下小船。蔡瑁踏上小船之前,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吕布,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道:“吕布,你好生待我妹妹。她……嫁与刘表,是我蔡家亏欠了她的。你若负她,我蔡瑁拼尽所有,也绝不与你干休!” 吕布闻言,收起笑容,正色拱手道:“大哥放心!玉儿于我,不仅是爱妾,更是知己。布必真心待之,绝不负她!” 蔡瑁不再多言,迈步登上小船。桨手划动船桨,小船缓缓驶离吕布的楼船,向着荆州水军本阵而去。蔡瑁站在船头,江风吹动他的衣袂,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艘高大的楼船和船上并肩而立的身影,目光复杂难明,虽然未达成任何明确协议,但却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吕布卓立船头,目光深邃,一直注视着蔡瑁所乘的小船安全返回其水军楼船,双方水军依旧在对峙,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悄然缓和了些许。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身旁一直安静陪伴的蔡玉。 江风吹拂着蔡玉的秀发,她美丽的侧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吕布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低声问道:“玉儿,依你看,你大哥方才所言,他最终……会助我吗?” 蔡玉依偎在吕布怀中,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她对自己的兄长极为了解,分析道:“温侯放心。我大哥如今是蔡氏一族的家主,行事首要考虑的便是家族的利益与延续。他性情看似刚猛,实则最是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今日你先是展露神射之威,震慑其胆魄;后又陈说吞荆之志,许以重利前程;再加上我……我已是你的人,这层关系他无法忽视。”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地继续说道:“眼下他虽未明确答应,说要看你能否击败张允,这既是谨慎,也是一种观望和等待。若温侯你真能展现出足以撼动荆州根基的实力,让他看到投资于你远比忠于垂暮的刘表更有价值……那么,为了蔡家的未来,他定然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所以,关键还在于温侯你接下来的战果。” 第113章 三兄弟密议权衡,定策观望待时变 吕布听完蔡玉这番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分析,不由点头赞许,用力搂了搂她的肩膀:“玉儿果然聪慧!听你一言,我心甚安。不错,一切终究要靠实力说话!只要我击溃张允,拿下襄阳便多了几分把握,届时,不愁你大哥不做出‘明智’的选择。” 心中疑虑稍去,吕布心情大好。他看着蔡玉娇艳的容颜,想起方才舱内她对自己的维护与柔情,不由得心生爱意,凑近她耳边,带着几分戏谑与亲昵低语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在此江风里久待了。走吧,随我回江夏城去。咱们得抓紧时间,早点给你大哥……造出个胖侄子来,这亲戚关系,不就更加稳固了?” 蔡玉闻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娇嗔地握起粉拳,轻轻捶了吕布胸口一下,啐道:“呸!没个正经!光天化日之下,尽说这些浑话!”虽是嗔怪,但那眼波流转间的媚意和并未真正用力的拳头,却更像是打情骂俏。 吕布哈哈大笑,甚是畅快,不由分说,拉着蔡玉的手便向船舱内走去,准备下令返航江夏。 临行前,吕布不忘对前来听令的甘宁、苏飞交待道:“兴霸,子翼,蔡瑁经此一会,短期内应不会主动进攻。你二人谨守水寨,加强巡逻,与荆州水军保持对峙即可,不必主动出击,以免节外生枝。陆上战事,我自有安排。” 甘宁、苏飞拱手齐声道:“末将遵命!主公放心,水寨有我等在,万无一失!” 安排妥当,吕布的座船缓缓调头,在一队护卫船只的簇拥下,离开夏口水域,向着江夏城驶去。楼船破开江波,吕布的心思已从水上转到了陆上,接下来与张允主力的决战,才是决定荆州命运的关键一战。而船舱之内,自是另一番情意绵绵,不足为外人道也。 蔡瑁乘坐的小船靠上自家楼船,早已焦急等候在船舷的蔡中、蔡和立刻上前搀扶。蔡中肩伤未愈,脸色苍白,仍关切地问道:“大哥,您没事吧?吕布那厮没有为难您吧?” 蔡瑁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先是对传令兵下令:“传我将令,水军主力后撤三十里,至汉口水域下寨驻扎,严密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吕布水军交战。多派哨探,密切监视张允将军陆师大军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诺!”传令兵领命而去。 下达完军令,蔡瑁才看向两个弟弟,低声道:“我没事。走,随我进舱,有要事相商。”兄弟三人一同进入主舱,蔡瑁又谨慎地屏退了所有侍卫仆从,紧紧关上了舱门。 舱内只剩下蔡家三兄弟。蔡瑁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吕布船上的经历,包括吕布那骇人听闻的吞荆野心、要求自己按兵不动乃至南撤江陵的提议,以及妹妹蔡玉已然死心塌地跟随吕布、并亲口承认其“新妹夫”身份的惊人事实,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蔡中和蔡和。 蔡中、蔡和听完,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信息量实在太大,远超他们的想象。 沉默良久,肩伤疼痛的蔡中率先开口,他虽勇武不足,但作为蔡家核心成员,对家族利益的嗅觉却十分敏锐。他忍着痛楚,分析道:“大哥,此事……虽然突兀,但细想之下,未必全是坏事。小妹……既然已经跟了吕布,木已成舟。那吕布若真能取代刘表成为荆州之主,凭借小妹这层关系,咱们蔡家在荆州的地位和权势,非但不会受损,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话锋一转,露出担忧之色:“但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密!绝不能让刘表知道小妹在吕布那里,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已与吕布有过接触!否则,以刘表那看似宽厚实则多疑的性子,咱们蔡家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现在的形势,小妹在吕布那,简直是逼着我们不得不向吕布那边靠拢啊!” 蔡和在一旁连连点头,接口道:“二哥说得对!此事风险巨大,但若操作得当,亦是蔡家更进一步的天赐良机!吕布不是提议让我们借口南下江陵观望吗?我看此计可行!我们便依计而行,将水军主力带至江陵。若吕布真能击溃张允,进而拿下襄阳,那我们便顺势归降,献出江陵,便是拥立之功!若吕布战败,咱们就立刻与他翻脸,与襄阳兵马前后夹击吕布,不仅能抢回小妹,还是保卫荆州的大功臣!刘表不但不会怪罪,还得嘉奖我们!此举可谓进退有据,万无一失!” 蔡瑁听着两个弟弟的分析,不断点头,他这两个弟弟,或许临阵冲杀都是草包,但在这乱世中权衡利弊、审时度势以求家族长存久安的本事,却是一个赛过一个的精明。蔡和提出的“观望待变,进退有据”之策,与他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嗯,”蔡瑁沉吟道,“你二人所言,正合我意。刘表年老,子嗣无能,荆州未来确实充满变数。吕布虽看似狂妄,然其势崛起极快,又有玉儿……这层关系,或许真是我蔡家的一次机遇。但正如你们所说,眼下最关键的是保密和观望。” 三兄弟又压低声音,仔细商议了如何向刘表解释水军南撤的理由,如何控制知情范围,以及如何与张允、文聘等将领周旋等细节。 最终,蔡瑁拍板定论:“好!就如此决定!我等暂且按兵不动,以观其变。一切,等张允与吕布陆上决战的结果出来再说!在此期间,务必封锁一切关于玉儿在吕布那里的消息!” 计议已定,蔡瑁兄弟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谨慎与期待。荆州的未来,蔡家的命运,似乎都系于即将到来的那场陆上大战,他们选择了一条看似最稳妥,实则也将彻底改变格局的道路——观望。 第114章 战云临安陆,文聘先锋至 安陆城内,城中府府衙现已临时改为军中议事之所。张辽端坐主位,两边分别坐着刚刚率两万援军抵达的陈宫、纪灵、侯成等人。城内原本略显紧张的守备力量,因这支生力军的到来而士气大振。 张辽首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公台先生,纪灵将军,侯成将军,诸位来得正是时候!据探马最新回报,荆州主将张允率三万大军已出襄阳,其先锋大将文聘,领五千精锐步骑,行动迅捷,直奔我安陆而来,我军是依托安陆城防进行坚守,还是主动出击,请诸位各抒己见。” 纪灵率先抱拳道:“张辽将军,公台先生!我军新得西陵、江夏,士气正旺,岂能龟缩城内,任由敌军耀武扬威于城下?末将以为,当主动迎击,先挫其先锋锐气!那文聘虽称荆州名将,然久疏战阵,何足惧哉!末将愿为前锋,迎战文聘!” 侯成也附和道:“纪将军所言有理!我军兵力现已不逊于来犯之敌,野战正是我军所长!当求战!” 陈宫则捻须沉吟,缓缓道:“文聘此人,宫素有耳闻。其人有勇有谋,治军严谨,非寻常将领可比,乃荆州军中真正能战之将。且其身为先锋,必是求战心切,士气高昂。我军毕竟是客军作战,地形、民情皆不如敌军熟悉。贸然出战,若胜固然好,若有个闪失,挫动锐气,于后续守城大为不利。不若依托安陆坚城,以逸待劳,先消耗敌军兵力士气,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破之,更为稳妥。” 张辽认真听着双方意见,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安陆周边地形,沉思片刻后,决断道:“公台先生稳守之策,自是老成持重。然,我以为,荆州军此番大举来犯,若我军一味坚守,恐其气焰更炽,分兵围城,则周边县镇难保,且不利于主公在江夏方向的整体布局。文聘虽勇,然其先锋疾进,与张允主力必有脱节。此正是我军以精锐击其一部,初战告捷,大涨我军威风、挫敌锐气之良机!” 他站起身,手指地图上一处:“安陆城外地势较为开阔,利于我军骑兵展开,两侧亦有丘陵可设伏兵。我意,可主动迎击文聘先锋!纪灵、侯成将军可率一部兵马于两侧埋伏,我自引主力正面迎敌。公台先生可留守安陆,策应各方。诸位以为如何?” 张辽此议,既采纳了出战的意见,又充分考虑了陈宫的担忧,选择了有利地形并安排了伏兵,可谓攻守兼备。 陈宫见张辽思虑周详,并非鲁莽之举,便点头赞同:“文远将军思虑周全,如此安排,可战!宫便在城中,静候将军佳音!” 纪灵、侯成更是摩拳擦掌,齐声道:“末将愿听调遣!” 正当计议已定,一名斥候飞奔入内,单膝跪地急报:“报!将军!文聘先锋军距安陆已不足十五里!其军行进甚速,旌旗严整,看来是直奔安陆城而来!” 张辽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来得好!传令全军,按方才议定之策,即刻出城,迎战文聘!” “诺!”众将轰然应命,纷纷起身,快步出府,整军备战。 刹那间,安陆城内战鼓擂响,号角连营。 与此同时,安陆西北方向的官道上。 一支军容严整的军队正在快速行进,正是文聘率领的五千荆州先锋。文聘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容坚毅,目光沉稳,身披铁甲,手持长刀,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的气度。 在刘表麾下时,因荆州承平日久,主要战略以防御为主,文聘虽有名将之资,却少有独自领兵大规模征战的机会,其才华并未得到充分展现,显得有些沉寂。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历史上,在刘表死后归顺曹操,文聘的军事才能终于得以绽放,被曹操委以重任,镇守江夏对抗孙权、关羽,屡立战功,成为曹魏政权倚重的边防大将,其勇武和能力方为世人所熟知。 此刻,作为大军先锋,文聘心知责任重大。他既要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探查敌情,又要避免孤军深入中了埋伏。但他对自身和麾下这支精锐的战斗力充满信心,更想借此机会,一展平生所学,让荆州上下见识他文仲业的能耐! 他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抢占有利地形,扎下硬寨,等候主力大军!”他打算先声夺人,在安陆城外立住脚跟,给守军施加压力。 五千荆州健儿闻令,加快了步伐,刀枪反射着寒光,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直扑安陆而来。 江夏城,吕布接到甘宁、苏飞派快船送来的军报,得知蔡瑁率领荆州水军主力后撤至汉口一带水域驻扎,并未再有进攻的迹象,只是保持着对峙与观望的姿态。 吕布览报,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水路的威胁暂时解除,这为他集中精力解决陆上的张允大军创造了绝佳条件。 “蔡德珪果然是个聪明人。”吕布对身旁的赵云和周仓笑道,“如此,我便可以放心去安陆,会一会那张允和文聘了!” 吕布很重视安陆这一战,张辽虽勇,陈宫虽智,但面对兵力相当、且有蒯越为军师、文聘为先锋的荆州主力,胜负犹未可知。他必须亲临前线,给予敌军决定性的一击。 吕布当即下达一系列命令: “传令裴元绍!” “末将在!”裴元绍出列。 “命你协助苏飞都督,镇守夏口水寨!谨防荆州水军有变,确保水路安全!” “末将领命!” “传令甘宁、廖化!” “命甘宁为主将,廖化为副将,率一万兵马,镇守江夏城及周边要地!安抚百姓,清剿残敌,确保我军后方根基稳固!” 命令迅速通过快船传向夏口水寨。 安排好了水陆两处的防御,吕布站起身,披上战袍,提起方天画戟,眼中战意沸腾:“周仓!” “末将在!”周仓声如洪钟。 “点齐六千精锐!随我即刻出发,驰援安陆!” “诺!”周仓兴奋地大吼。 很快,吕布带着赵云、高顺、周仓以及六千生力军,离开了江夏城,沿着驰道,快速向西北方向的安陆疾驰而去。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算多,但皆是士气高昂,尤其是吕布亲自统帅,更添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 随着吕布的亲征,荆州之战的焦点,又聚集到了安陆地区。使得安陆周边战云密布,一场决定荆州命运的大决战,即将爆发。 第115章 安陆之战一 安陆城外十里,一片相对开阔的平野上,两军骤然遭遇。张辽率领的吕布军与文聘率领的荆州先锋军,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迅速各自列阵,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张辽率领的吕布军阵容严整,纪律分明。而文聘带来的五千荆州先锋,亦是刘表麾下的精锐,甲胄鲜明,士气高昂。 双方先是互射住阵脚,阵势列定,张辽一夹马腹,冲出本阵,于两军阵前勒住战马,手中长刀指向对面,声若洪钟:“我乃温侯麾下张辽张文远!来将通名!” 文聘亦催马出阵,沉稳应道:“某乃荆州牧麾下、镇守襄阳中郎将,文聘文仲业!张辽,尔等无故侵我州郡,天兵已至,还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张辽大笑:“文仲业?倒是听过你的名号!想让我投降?先问过我手中这口刀答不答应!”说罢,不再多言,一拍战马,舞动长刀,如同一道闪电直取文聘! 文聘久在荆州,自负武艺高强,罕逢敌手,见张辽来势凶猛,亦是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大喝一声:“怕你不成!”挺起手中长刀,催马迎上。 两马相交,刀光闪烁,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张辽刀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破风之声;文聘刀法则沉稳老练,攻守兼备,显示出扎实的功底。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斗了十数个回合。 这一交手,文聘心中便是一凛。他久在荆州,自认武艺超群,本以为吕布军中除吕布本人外,余者皆不足为虑。岂料这张辽竟如此了得!刀法精妙,力道雄浑,竟隐隐压了自己一头!他心中暗惊:“这张文远竟如此勇猛!吕布麾下,果是藏龙卧虎!倒是我小觑了天下英雄!” 然而,文聘不知的是,张辽其实并未尽全力。张辽此行目的,并非阵前斩将,而是意图诱敌深入,利用预设的伏兵歼灭这支荆州先锋。因此,张辽刻意收敛了几分力道,刀法虽依旧凌厉,却少了几分必杀的锐气。 又斗了七八合,张辽看准时机,卖个破绽,虚晃一刀,拨马便走,口中喝道:“文聘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且饶你一命!”麾下兵马见主将“败退”,也依令开始向后撤退,但阵型保持得颇为齐整,并未慌乱。 文聘正斗得吃力,见张辽败走,本能地欲挥军掩杀。但他刚举起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地形和正在“败退”的敌军,心中疑窦顿生。对方撤退有序,丝毫不像真正溃败;再看张辽,败走得也有些突兀,回想刚才交手,对方似乎未尽全力……。 文聘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勒住战马,举起长刀厉声喝道:“停止追击!全军止步!” 正欲冲杀的荆州军闻令,硬生生停下脚步,显得有些茫然。副将催马过来,不解地问道:“将军,为何不追?张辽已败,正是扩大战果之时啊!” “你等且看!”文聘目光锐利地指着前方道路两侧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对身旁请战的副将沉声道:“你看那两边地形!丘陵起伏,林木丛生,正是设置伏兵的绝佳之地!那张辽武艺绝不在我之下,其兵力亦不逊于我军,岂会轻易败走?此必是诈败诱敌之计!我等若贸然追击,必中埋伏!” 副将经他提醒,仔细观望,也觉有理,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将军明察!末将险些误事!” 文聘果断下令:“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徐徐后撤,”文聘指挥军队,谨慎地向后撤退了数里,选择了一处小山坡、扼守交通要道的地方,下令道:“就在此地扎营!深沟高垒,多设鹿角拒马,守住这处路口!等待张允将军主力大军到来!” 张辽率军“败退”了一段距离,见文聘并未追来,反而开始后撤,心知计策已被识破。他勒住马,不由赞道:“这文仲业,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武艺不俗,用兵更是谨慎,竟能识破我计!”他见诱敌之计已不可行,便也不再强求,下令召回早已埋伏在两侧丘陵之后的纪灵、侯成两部兵马。 纪灵、侯成率军出来与张辽会合。纪灵问道:“文远将军,敌军未入伏,如之奈何?” 张辽道:“文聘既已警觉,必据险而守,急切难下。我等亦不必强攻,以免折损兵力。且先收兵回安陆,与公台先生商议,再图破敌之策!” 于是,张辽、纪灵、侯合兵一处,偃旗息鼓,井然有序地撤回了安陆城。 文聘站在刚刚立起的营寨栅栏后,望着吕布军退去的身影,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谨慎的决定,避免了一场可能的惨败。他对吕布军的战力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他一面搭建营寨,一面派人火速向后方的主力大军汇报军情。 吕布率领六千精锐抵达安陆,张辽、陈宫、纪灵、侯成等文武官员出迎。大军入城,稍作安顿,吕布立刻在郡守府升堂议事,召见所有核心将领。 吕布端坐主位,扫视堂下众将,开门见山道:“诸位,蔡瑁水军那边已被我稳住,如今荆州水军作壁上观。眼下,我们唯一的敌人,就是张允这三万陆师!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要打出我军的威风,让蔡瑁看清楚,投靠我吕布,才是他蔡家最明智的选择!所以,这一仗,我要全歼张允这支大军!诸位都需给我拿出看家的本事出来!” 众将闻言,皆感振奋,但也知任务艰巨。陈宫出列,眉头微皱,谨慎言道:“主公雄心,宫等明白。然张允麾下毕竟有三万兵马,兵力与我军相当,且有蒯越为谋士,文聘为先锋,皆非易与之辈。若正面硬撼,即便能胜,我军亦必伤亡惨重,不利于后续攻略襄阳。” 吕布点头:“公台所言甚是。硬拼乃下下之策。所以,此战需用计!要以最小的代价,吞掉他这三万人!诸位都想想,有何良策?” 堂下顿时安静下来,众将皆陷入沉思。陈宫则闭目凝神,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陈宫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主公,诸位将军,宫有一计,或可奏效。” 第116章 安陆之战二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陈宫身上。吕布身体前倾:“公台快讲!” 陈宫缓缓吐出两个字:“火攻。” “火攻?”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些疑惑。纪灵问道:“军师,此地乃平原,并非山谷密林,如何施展火攻?” 陈宫成竹在胸,解释道:“正因是平原,敌军才不易防备。我军可放弃据城死守之念,反其道而行之。这安陆城,便是最好的火攻之地!” 他详细阐述道:“安陆乃小县,城墙不高,屋舍多为木质结构。我军可提前在城内各处,尤其是靠近城墙内侧、主要街道以及废弃房屋内,大量堆放干燥的草料、木材、甚至引火用的焦炭、火油等物,但要巧妙伪装,不可过于明显。” 张辽听到此处,眼中一亮,补充道:“军师此计大妙!我军可秘密挖掘数条地道,入口设于城内隐蔽处,届时,可派遣精锐死士藏于地道之中,待到深夜,他们便可突然杀出,在城内四处纵火,制造更大的混乱,确保火势迅速蔓延,让敌军无处可逃!” 吕布听着陈宫和张辽的谋划,越听眼睛越亮,大笑:“好!好一个火攻之计!好一个内外夹攻!文远补充的地道之策更是点睛之笔!此计若成,张允三万大军,必成瓮中之鳖,葬身火海!” 但他随即冷静下来,沉吟道:“不过,此计关键在于不能让蒯越、文聘等人看出破绽。他们并非庸才,若我军轻易弃城,或城内布置过于明显,必引其怀疑。” 陈宫点头道:“主公英明。故此,我军需先‘认真’守城,与敌军打上几场硬仗,做出竭力防守、伤亡不小的假象。待时机成熟,再佯装力不能支,‘被迫’弃城而走。如此,方能引君入瓮。” 吕布霍然起身,决断道:“好!就依此计行事!公台,你总揽全局,负责策划火攻细节及撤退顺序。文远,你负责指挥守城作战,务必打得真实。纪灵、侯成,你二人负责秘密安排人手,在城内堆放引火之物,并挑选可靠士卒,秘密挖掘地道,入口务必隐蔽!赵云、周仓,率我带来的精锐,于城外选定埋伏地点,多备火箭,并截杀逃出火海的残敌!” “末将(臣)领命!”众文武齐声应诺,个个摩拳擦掌。 一场精心策划的火攻陷阱,开始在安陆城内外悄无声息地布置起来。吕布军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为张允这支志在必得的“猎物”,准备一个炽热的死亡熔炉。 张允率领的两万五千主力大军与文聘的五千先锋在安陆城外顺利会师。听闻文聘前日阵前小胜张辽,更识破其伏兵之计,稳妥扎营等待主力,张允心中大悦,连声称赞:“仲业真乃良将也!挫敌锐气,又谨慎持重,此战头功,当记于你!” 军师蒯越也捻须点头,对文聘的处置表示满意:“仲业临机决断,避实就虚,保全我军先锋实力,确是大将之才。” 大军汇合,士气高昂。张允下令全军休整一日,饱餐战饭,准备攻城器械。翌日清晨,战鼓擂响,号角连天,张允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开至安陆城下,将这座小城围得水泄不通。 攻城战旋即展开,惨烈异常。荆州军仗着兵力优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向城墙涌去。云梯架起,冲车撞击着并不算高大的城门,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织,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城头之上,张辽亲自坐镇指挥,吕布军士卒据城死守,抵抗得异常顽强。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砸下,烧沸的金汁倾泻而下,中者无不皮开肉绽,惨嚎连连。纪灵、侯成等将也各守一段城墙,奋力搏杀。 第一天,荆州军在城下留下了上千具尸体,却未能撼动城防分毫。 第二天,攻势更加猛烈,荆州军甚至一度登上了城墙,血染城墙,最终仍被张辽亲自带人悍勇击退。 第三天,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士卒都已杀红了眼,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的滚木礌石消耗巨大,箭矢也渐渐稀疏。张允见状,投入了所有预备队,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总攻。文聘甚至亲自率敢死队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于有数处城墙被荆州军突破,大量士卒涌入城内,与守军展开残酷的巷战。 眼看城破在即,伤亡惨重,继续坚守已无意义。“败退”的时机已然成熟。张辽依照预定计划,下令剩余守军放弃城墙,向东门方向且战且退。 随着最后一批吕布军士卒“狼狈”地从东门撤出,安陆城头,终于插上了荆州军的旗帜! “我们赢了!安陆收复了!”荆州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张允在黄祖等人的簇拥下,志得意满地策马进入安陆城。看着城内街道上尚未清理的双方士兵尸体、破损的房屋以及那些被“遗弃”的守城器械,他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连日苦战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哈哈!吕布军也不过如此!在我大军兵锋之下,终究是土崩瓦解!”张允扬鞭大笑,对身边的黄祖说道,“黄太守,今夜便在城中设宴,犒赏三军!我要为诸将士庆功!” 黄祖也是满脸笑容,连日的晦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连忙附和:“张将军用兵如神,将士用命,方能一举克复此城!正当庆贺!” 大军入城,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并埋锅造饭,准备晚上的庆功宴。整个安陆城,似乎都沉浸在一种“胜利”的喧嚣之中。 然而,军师蒯越却眉头紧锁,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欣喜。他行走在街道上,仔细观察着四周。城内的抵抗结束得似乎比预想中要快,吕布军撤退得虽显“狼狈”,但细看其撤退路线和秩序,并非完全溃散。而且,城内某些角落,似乎零星堆放着一些不太起眼的草垛、木料,看似杂乱不堪。 第117章 安陆之战三 “张将军,”蒯越找到正在安排宴席的张允,说出自己的疑虑,“吕布军败退,是否过于轻易了些?张辽、纪灵皆乃沙场宿将,吕布军亦非乌合之众,即便城破,岂会如此迅速放弃抵抗,有序东撤?城内总感觉哪里不对,令越心生不安。恐防有诈啊!” 张允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军师多虑了!连日血战,我军将士奋勇,敌军伤亡惨重,力不能支,溃败而逃,乃是常理!些许残敌,何足挂齿?莫非军师以为,那吕布还能杀个回马枪不成?” 蒯越坚持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若派一支轻骑,出东门追击一段,一则探查敌军真实动向,二则也可扩大战果,若遇埋伏,亦可及时撤回。” 张允见蒯越坚持,也不想过于拂其面子,便道:“也罢,就依军师。文聘将军!” “末将在!”文聘应声而出。 “命你率领三千骑兵,出东门追击吕布溃军,探查其动向!若有机会,可伺机歼敌!但需谨慎,不可孤军深入!” “末将领命!”文聘虽也觉得敌军败退有些蹊跷,但军令如山,立刻点齐三千骑兵,风驰电掣般冲出东门,沿着吕布军“败退”的踪迹追了下去。 而安陆城内,庆功的宴席已然摆开,酒肉的香气开始弥漫,似乎掩盖了那隐隐约约的不安。张允、黄祖与一众将领推杯换盏,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却不知,致命的危机,正伴随着夜幕悄然降临。 喧嚣的庆功宴直至深夜方休。酒酣耳热之际,大部分荆州军将士都沉浸在收复城池的喜悦和疲惫中,回到临时分配的营房或民居中,倒头便睡,鼾声四起。张允志得意满,在亲兵的护卫下回到临时征用的府邸安歇。黄祖也多日未曾如此放松,很快进入梦乡。 唯有军师蒯越,心中那丝不安始终挥之不去。心中虽有疑虑,但见城内并无异动,也只得回到住处。临睡前,他特意找到今夜负责值守的将领,再三叮嘱:“务必提高警惕,加派巡逻人手!若发现城内任何异常,或城外有敌军动静,无论何时,立刻飞报于我!不得有误!”值守将领见军师如此郑重,不敢怠慢,连连保证:“军师放心,末将定当严密巡查!” 蒯越这才稍感安心,和衣躺下,却仍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时至后半夜,万籁俱寂,深夜的寒意渐浓。安陆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的火把和巡逻队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动。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下,死神已然悄然行动。吕布军事先挖掘好的秘密地道,悄然钻出了一个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城中数个隐蔽的出口悄然潜出。这些人正是张辽提前安排、藏身于地道中的吕布军死士!他们动作迅捷而无声,目标明确,两人一组,迅速分散到城中各处预先堆放好干燥草料、木材、焦炭甚至泼洒了火油的角落。 起初,只是城西某个角落冒起一股浓烟,随即蹿起一簇火苗。在寂静的夜里,这并未立刻引起大规模恐慌。然而,这就像是投入干柴堆的第一颗火星! 紧接着,城南、城北、城中……越来越多的火点被同时引燃!那些死士不仅点燃预设的引火物,更利用手中的火把,见屋就点,遇帐即烧!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巡逻的荆州士兵很快发现了异常,惊慌地呼喊起来。 但这呼喊声非但未能阻止火势,反而像是信号一般,引来了更多的“纵火者”。那些潜伏的死士更加活跃,他们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投向更多的易燃物堆积点,甚至直接闯入一些空置的民房点燃帷幔家具。 几乎是同时,埋伏在城北外的吕布主力,看到城内火起,如同收到了总攻的信号!吕布亲自跃马而出,方天画戟直指安陆,厉声喝道:“全军进攻!向城内射火箭!” 霎时间,数千支火箭如同漫天火雨,带着凄厉的呼啸声,越过不高的城墙,落入安陆城内!这些火箭有的钉在房顶上,有的射入草堆中,有的甚至直接穿透窗棂落入室内! 内外火源交织,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安陆城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一条条街道被火龙吞噬,一座座房屋在烈焰中轰然倒塌,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了!大火!全城都起火了!” “快跑啊!” “敌军!是敌军的火箭!” 城内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和恐慌!熟睡中的荆州士兵被灼热的气浪和凄厉的惨叫惊醒,仓皇冲出营房,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末日般的火海!许多人甚至连衣甲都来不及穿,武器也顾不得拿,就被惊恐的人流裹挟着,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哭喊声、惊叫声、房屋倒塌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值守将领连滚爬爬地冲到蒯越住处,声音都变了调:“军……军师!不好了!城内多处起火!城外还有敌军射来无数火箭!火……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蒯越其实已被外面的喧哗惊醒,正披衣起身,听到禀报,冲到窗前一看,只见外面已是一片火海地狱!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在城内看到的那些“不起眼”的草垛木料,一切都明白了! “中计矣!吕布奸贼,竟用此毒计!我大军危矣!速速去通知张将军!传令全军,放弃救火,立刻组织突围!快!越快越好!”蒯越脸色煞白,声音嘶哑地大吼,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悔恨与绝望。 消息传到张允处,这位不久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主将,被亲兵从睡梦中摇醒,懵懂间听到满城哭喊,冲到院中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当场,喃喃道:“火……怎么……怎么会这样……” 还是亲兵队长反应快,一把拉住他:“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时,黄祖也衣衫不整、满脸烟灰地跑了过来,惊恐万状:“完了!全完了!张将军,快走吧!” 蒯越此时也赶到,见到张允还在发愣,急得跺脚:“张将军!此刻不是发愣的时候!快随我突围!迟则我等皆成焦炭矣!” 张允这才如梦初醒,在蒯越、黄祖以及亲兵的死命护卫下,也顾不得什么主帅威仪,随着混乱不堪、争相逃命的人流,狼狈不堪地向着尚未被火势完全笼罩的西门方向涌去。安陆城,这座他们辛苦攻占才不过一日的城池,此刻已成了吞噬三万荆州大军的烈焰地狱。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番茄从小黑屋放出来后,我就突然不想写了,不知道怎么了,也可能是流量不佳。也可能是男人的例假,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开心】 第118章 安陆之战四 张允、黄祖、蒯越三人,在一众亲兵死命护卫下,随着汹涌的溃兵人流,好不容易从已化为炼狱的安陆西门冲了出来。三人皆是衣甲不整,满面烟尘,狼狈不堪。然而,还未等他们喘过气来,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刚刚升起的一丝逃生希望瞬间破灭! 只见西门外不远处的旷野上,火把齐明,一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军队早已严阵以待!当先一员大将,金冠雉翎,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正是吕布吕奉先?其左右,赵云、高顺、纪灵、周仓、侯成等将一字排开,如同冰冷的铁壁,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吕布横戟立马,于火光映照下如同战神临凡,声音冰冷地传来:“张允、黄祖、蒯越!本侯在此等候多时了!安陆这场烟火,可还壮观?” 张允、黄祖面如死灰,心知已陷入绝境。身后是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火,眼前是虎视眈眈的吕布大军,溃退出来的士卒惊魂未定,毫无阵型可言。 “完了……”黄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张允则猛地拔出佩剑,脸上闪过一丝疯狂,嘶声吼道:“吕布!我与你拼了!将士们,突围!杀出去!”他知道,投降或许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死一搏。 黄祖见状,也只得硬着头皮,召集身边还能组织的残兵,随着张允,向着吕布军阵发起了绝望的冲锋。而蒯越身为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见此情形,心知跟着张允、黄祖硬冲只有死路一条,他目光一闪,趁着混乱,带着几名贴身护卫,沿着城墙根,悄悄向南面黑暗中溜去。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溃败的荆州军虽然人数仍不少,但士气崩溃,组织涣散,在吕布军有备而来的精锐面前,如同以卵击石。 黄祖正挥舞长剑,督促士兵前冲,忽见一将白马银枪,如同闪电般突入阵中,所向披靡,直取自己而来,正是赵云赵子龙!黄祖亡魂大冒,勉强举剑格挡。 “铛!”一声脆响,黄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几乎脱手。 赵云枪法如神,第二枪紧随而至,快如流星! 黄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赵云一枪刺穿心窝! “呃……”黄祖惨叫一声,栽落马下,这位镇守江夏多年、与孙氏屡有交锋的宿将,就此殒命于安陆城外。 张允正自混战,忽见黄祖被赵云刺死,吓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将威严,调转马头,就想向南面空隙处逃窜。 “张允休走!”一声暴喝传来,大将纪灵舞动三尖两刃刀,催马赶上。 张允听得身后风声,知是追兵,不得已回身迎战。他武艺本就不及纪灵,此刻心胆已寒,更是章法大乱。勉强支撑了三五个回合,被纪灵抓住破绽,大喝一声,手起刀落! “噗嗤!” 张允被连肩带背,砍于马下,当场毙命。 蒯越带着几名护卫沿城墙向南逃窜,企图借助夜色和混乱溜走。然而,侯成早已奉命追击蒯越,很快便发现了这支鬼鬼祟祟的小队。 “蒯越老儿,哪里逃!”侯成大喝一声,率兵追来。 蒯越听得身后马蹄声急,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鞭打坐骑,但他一个文人,骑术平平,眼看就要被侯成追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翼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一彪军马如同旋风般冲至,为首大将,正是文聘! 原来文聘率骑兵出东门追击,追出二十余里后,遭遇了张辽的部队。双方稍一接触,张辽就撤,文聘见对方阵型严整,不似溃败之军,心中疑窦更深。他本就谨慎,又惦记城中安危,便果断下令停止追击,后队变前队,急速回援安陆。 还未到城下,远远便看见安陆方向火光冲天,映红夜空!文聘心道“不好!果然中计!”他心急如焚,加速回赶。然而赶到东门外时,只见城门已被大火封死,城内一片火海,根本无法进入。他当机立断,率领骑兵绕向南门,企图寻找机会接应,正巧撞见侯成追赶蒯越这一幕! “休伤我军师!”文聘大吼一声,挺枪直取侯成。 侯成见文聘来势凶猛,只得舍了蒯越,回身迎战文聘。 “铛!铛!铛!”两人马打盘旋,战了七八个回合。文聘心忧蒯越安危,也无心恋战,瞅准机会,奋力一枪荡开侯成的兵器,大喝一声:“走!” 随即,他命令部分骑兵断后,自己则护着惊魂未定的蒯越,汇合了沿途收拢的一些溃散骑兵,共计约两千余骑,不敢停留,趁着吕布军主力还在围歼张允、黄祖残部以及清理战场之际,一路向西,亡命奔逃,直向襄阳方向而去。 安陆城外,战场已逐渐平息。大火仍在城中肆虐,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侯成策马来到吕布面前,面带愧色地禀报:“主公,末将无能,那蒯越老儿……被文聘突然杀出救走,未能擒获,请主公治罪!” 此时,张辽也率领追击文聘的部队返回,向吕布复命:“主公,文聘所率皆是骑兵,行动迅捷,末将追击一段,夜色深重,故先行撤回。” 吕布听罢,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些跪地请降、黑压压一片的荆州败兵,豪气干云地说道:“无妨!文聘、蒯越,不过疥癣之疾,纵使其逃回襄阳,又能如何?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张允、黄祖授首,三万荆州精锐或葬身火海,或成我阶下之囚!此等战果,已足矣!” 他随即下令:“侯成!”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兵马,留守此地,负责收拢降卒,清理战场,扑灭城中余火,统计缴获!” “末将领命!”侯成躬身接令。 吕布接着看向张辽、赵云、纪灵、周仓等将领,手中方天画戟向西一指,声若雷霆:“安陆已毁,不可久留!众将听令,随我即刻出发,追击文聘残部,乘胜攻取随县!” “末将等遵命!”众将轰然应诺,士气高昂至极。 【睡醒了,开码】 第119章 吕布乘胜克随县,威震荆北待瑁择 吕布大军稍作集结,便如同出闸的猛虎,沿着文聘溃逃的路线,向西迅猛追击而去。 另一边,文聘护着蒯越,带着两千余惊魂未定的骑兵,一路不敢停歇,仓皇逃至随县。随县守军见文聘、蒯越如此狼狈,又听闻安陆三万大军覆没的消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文聘、蒯越刚入城,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屁股还没坐热,探马就飞报而来:“报——!将军,军师!吕布大军……已追至城外十里!” 文聘与蒯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骇然。随县小城,兵微将寡,士气全无,如何能挡吕布新胜之师的兵锋? “撤!继续撤!回保襄阳!”蒯越当机立断。 文聘也无异议,深知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文聘、蒯越连随县衙门都没进,便再次上马,带着残兵,弃城而走,继续向西逃窜。随县守军及官员见主将皆逃,哪里还有抵抗之心?当即打开城门,望风而降。 吕布大军兵不血刃,便占领了随县。吕布率军入城,只见街道冷清,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但城池完好,府库文书俱在。 占据县衙后,吕布传下命令:“大军连日征战,甚是疲惫。传令下去,就在这随县休整三日!犒赏三军,补充粮草,救治伤员!严密监视襄阳方向动静!” 命令下达,军中一片欢腾。将士们终于可以卸下甲胄,好好休息,享受胜利的果实。 吕布与赵云、高顺、张辽等将在随县城墙上伫立,遥望西方。那里是襄阳的方向。经此安陆一战,他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几乎全歼了襄阳大军的主力,阵斩张允、黄祖,追得文聘、蒯越狼狈逃窜,连克安陆、随县,兵锋已然逼近襄阳腹地。 他心中思忖:“这一仗,应该足以让蔡瑁看清楚了吧?我吕布军的战斗力,绝非刘表那暮气沉沉的荆州军可比。如今襄阳震动,东南部门户洞开,你蔡德珪是继续观望,还是该做出‘明智’的选择了?” 吕布在等待,等待蔡瑁的反应,也等待着给予襄阳最后一击的最佳时机。 汉口,荆州水军大寨。 蔡瑁、蔡中、蔡和三兄弟齐聚在主帅船舱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份刚刚送达的、用最快速度传递的紧急军报,正摊开在案几之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在三人的心头。 “……安陆火起,张允将军、黄祖太守力战而死,三万大军……十不存一……文聘、蒯越仅率两千余骑侥幸逃脱,安陆被焚,随县失守……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在蔡氏三兄弟的心头。吕布已克随县,兵锋直指襄阳……” 蔡瑁死死盯着战报,嘴唇翕动,却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虽然早已料到张允可能不是吕布对手,甚至暗中希望吕布能展现足够实力,但怎么也想不到,结局竟是如此惨烈!三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张允、黄祖双双阵亡!这吕布的用兵之狠、战力之强,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 蔡中肩伤未愈,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喃喃道:“大……大哥……这……这张允的三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吕布他……他还是人吗?” 蔡和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看向蔡瑁:“火攻……好狠的火攻……安陆成了一片白地……吕布用兵,竟如此狠辣果决!大哥……这……这吕布……咱们……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船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良久,蔡瑁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吕布展现出的军事实力和狠辣手段,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抬起头,看向两个同样惊惶未定的弟弟,沉声道:“吕布之势,已不可阻挡。襄阳……危矣。” “传令!”蔡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水军主力,即刻拔寨起航,撤回襄阳!” “撤回襄阳?”蔡和愣了一下,“大哥,我们不去江陵了?” 蔡瑁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此时如何去江陵?张允大军覆灭,襄阳震动,危在旦夕!此时我若率水军主力远避江陵,置襄阳于不顾,刘表会怎么想?荆州上下会怎么看我蔡瑁?届时,就算吕布不来攻,襄阳内部恐怕也容不下我蔡家了!必须先回襄阳,稳住局势,再观后变!立刻去办!” “是!大哥!”蔡中、蔡和也意识到局势的严峻,不敢再多言,立刻起身出去传达命令。 很快,庞大的荆州水军舰队开始调转船头,逆流而上,浩浩荡荡地驶离汉口,向着襄阳方向退去。蔡瑁站在船头,望着西去的江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吕布用一场辉煌的胜利,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逼得他不得不向吕布靠拢。 随县,吕布府邸。 吕布很快就接到了蔡瑁水军撤离汉口、返回襄阳的军报。他拿着军报,手掌揉了揉脑门,沉吟了片刻。 “蔡瑁被吓回去了……”吕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安陆这把火,烧得够旺,把他烧醒了。不过,他只是退回襄阳,还不够……得再给他添一把火,给他一个必须尽快做出选择的理由,一个能说服刘表和荆州其他人的理由。” 他沉思半晌,心中已有计较,随即下令:“传侯成来见!” 不多时,侯成大步进入府内,抱拳行礼:“主公,唤末将有何吩咐?” 吕布吩咐道:“侯成,给你一个任务。你点齐两千兵马,多带旌旗,大张旗鼓,做出我军欲南下攻打江陵的态势!一路虚张声势,务必让襄阳方面认为我军有意夺取江陵,切断南郡与襄阳的联系!” 侯成有些疑惑:“主公,咱们真要打江陵?” 吕布笑道:“非也,佯攻而已。你的任务就是造出声势,一旦江陵方向有襄阳派出的援军抵达,你不可恋战,立刻撤退,返回随县即可。” 侯成恍然:“末将明白!定将此事办得轰轰烈烈!” “且慢,”吕布又叫住他,补充道,“光是陆路佯攻,恐还不够逼真。你再派人快马加鞭,返回夏口水寨,传我军令给苏飞,让他派遣一支水军,规模不必太大,但需打出旗号,沿长江进入洪湖水域,做出策应你陆师、水陆并进共取江陵的架势!两路齐发,这般动静,才更像真的要打江陵,由不得刘表不信,不派兵救援!” 侯成由衷赞道:“主公英明!此计大妙!末将这便去安排!”领命后,侯成兴冲冲地离去。 随着吕布的军令下达,一支两千人的“偏师”浩浩荡荡杀奔江陵方向,同时夏口的吕布水军也有一支舰队驶入洪湖。 【明天国庆节了,多更一章,祝大家节日快乐,家庭幸福,身体健康,恭喜发财!】 第120章 败讯震襄阳,刘表急布防 襄阳,州牧府。 刘表正强撑着病体,与蒯良、刘先等几位核心幕僚商议如何应对东面的战事,心中还存着一丝张允能够一举击退吕布,收复江夏的侥幸。然而,当看到文聘搀扶着衣衫褴褛、满面烟尘、神色惊惶的蒯越跌跌撞撞闯入议事厅时,刘表心中那点侥幸瞬间粉碎,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只见蒯越发髻散乱,官袍被火星燎出几个破洞,脸上还带着擦伤和烟灰,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谋士风范?文聘虽然好些,但甲胄上也是血迹与烟尘混杂,眉宇间充满了疲惫与凝重。 “主……主公!”蒯越见到刘表,未语泪先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嘶哑悲怆,“罪臣蒯越……无能!愧对主公重托啊!” 刘表见状,心中一紧,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急声问道:“异度!快起来!究竟……究竟发生了何事?张允呢?黄祖呢?大军何在?” 蒯越被文聘扶起,涕泪交加,将安陆之战如何惨败的经过断断续续道来:如何连日猛攻,第四日终于破城;如何入城庆功,疏于防范;如何中吕布火攻奸计、如何陷入火海炼狱、如何仓皇突围、张允黄祖如何相继战死、自己如何险些被擒、幸得文聘拼死救援才侥幸逃脱的经过,断断续续,却又惊心动魄地讲述了一遍。尤其提到三万大军葬身火海、主将副将双双阵亡时,更是泣不成声。他言语之中,充满了对吕布狠辣计策的恐惧和对己方疏忽的悔恨。 “……大火!漫天的大火啊主公!”蒯越声音颤抖,“安陆已成一片焦土!三万将士……三万将士啊!或葬身火海,或死于乱军……张允将军、黄祖太守……他们……他们皆力战阵亡了!”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刘表听着蒯越的哭诉,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烦恶欲呕,咳嗽得更加剧烈,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亲侍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三……三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刘表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张允、黄祖……都死了?那吕布……吕布军竟……竟如此凶悍勇猛?!” 文聘此时也单膝跪地,沉痛禀报:“主公,吕布麾下,非止其一人骁勇。其部将赵云、张辽等,亦皆勇猛。更兼其用兵狡诈狠辣,防不胜防。此次安陆之败,非战之罪,实乃中了彼之奸计!” 蒯良、刘先等人也是听得面无人色,冷汗直流。三万荆州精锐,几乎是襄阳能动用的机动兵力大半,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对荆州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刘表瘫坐在榻上,面如死灰,喃喃道:“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吕布大军不日便将兵临城下,这……这襄阳……该如何是好?” 蒯越勉强稳住心神,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进言道:“主公,当下局势危急,悔恨无益。吕布新胜,士气正盛,其兵锋不日必将直指我襄阳!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强襄阳守备!” 他具体建议道:“应立即动员全城军民,多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等守城器械,日夜赶工,加固城防!同时,下令将襄阳周边各县、各坞堡的存粮,全部紧急调运入城,实行坚壁清野之策!绝不能让吕布在城外获得任何补给!如此,或可倚仗襄阳城高池深,与之周旋!” 一旁的蒯良也立刻附和:“异度所言极是!襄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我等上下一心,未必不能守住!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别驾刘先也道:“蒯公兄弟言之有理,唯有坚守,以待时变。或可再遣使往北,催促张绣速速发兵来援!” 听到几位重臣都主张坚守,刘表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病急乱投医,此刻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刘表都想抓住。他勉强振作精神,连连点头:“好!好!就依异度之言!快!快去办!”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王威和文聘:“王威!文聘!” “末将在!”二将出列。 “命你二人全权负责襄阳城防事宜!王威负责城内治安、征调民夫、督造器械!文聘,你熟悉军务,负责调配兵力,布置城防,并将周边粮草尽数运入城中!务必在吕布大军到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末将遵命!”王威、文聘慨然领命。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襄阳城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忙碌之中。士兵们奔跑着加固工事,民夫被驱赶着搬运守城物资,城外则开始上演强行征粮、焚毁来不及运走物资的混乱景象。曾经繁华安宁的荆州治所,此刻已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人人自危。刘表坐在空旷了许多的议事厅内,听着外面传来的喧嚣,咳嗽声久久不绝,心中充满了末路的悲凉。 翌日,蔡瑁率领荆州水军主力,浩浩荡荡返回了襄阳。他第一时间入州牧府拜见了刘表。 府内气氛依旧凝重。蔡瑁一身戎装,面带“沉痛”与“疲惫”,面对惊魂未定的刘表,蔡瑁早已备好说辞。禀报道:“主公!末将在汉口与吕布水军连日对峙,大小数战,虽折损了些许船只,但成功将甘宁、苏飞主力牵制在夏口,使其无法支援安陆陆战!末将本欲待张允将军破敌后,水陆并进,合击吕布!岂料……岂料天不佑我荆州,张允将军竟……竟遭此大难!末将闻讯,心急如焚,恐襄阳有失,故即刻率水军回援,以保根本!” 刘表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且蔡瑁带回了他的水军主力,比起全军覆没的张允,已是“难能可贵”。他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温言抚慰:“德珪辛苦了!吕布狡诈,其水军得甘宁、苏飞之助,确非易与之辈。你能保全水军主力归来,已是大功一件!暂且回去好生歇息,襄阳防务,还需倚仗于你。” 蔡瑁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谢恩,退出了州牧府。 第121章 蔡瑁下江陵,刘表盼张绣 然而,就在当天夜里,又一封紧急军报如同雪上加霜,送到了刘表案头,江陵太守韩嵩、部将霍峻联名急报——吕布军分水陆两路,大张旗鼓,正向江陵杀来! 刘表本就因安陆之败惊魂未定,闻此消息,更是雪上加霜,又是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江陵乃南郡治所,钱粮重地,若再有失,荆州将彻底被割裂,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一早,刘表顶着黑眼圈,强打精神,再次紧急召集所有在襄阳的重臣大将议事。 厅内,气氛比昨日更加压抑。刘表将江陵告急的消息告知众人,忧心忡忡地问道:“吕布分兵攻我江陵,诸位……有何良策?”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恐慌情绪蔓延。 蔡瑁一听,心中立刻如明镜一般。这哪里是真的要打江陵?这分明是吕布算准了时机,在给他创造离开襄阳、执掌一方兵权的绝佳机会!而且做得如此逼真,连江陵守军都信以为真,发来了求援急报!此等手段,环环相扣,岂止是勇猛,简直是智计超群,将人心、局势都算到了骨子里!好一个吕布!不仅勇冠天下,这智谋算计,竟也如此深沉老辣!他心中对吕布的忌惮和……一丝隐秘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时机稍纵即逝!蔡瑁立刻抓住机会,猛地出列,一脸慷慨激昂,对刘表抱拳道:“主公!江陵乃南郡治所,钱粮重地,更是联通荆南四郡之枢纽,绝不容有失!末将不才,愿亲统兵马,南下救援江陵!必保江陵无虞!待那吕布久攻襄阳不下,兵疲粮尽之时,末将再从江陵率军北上,与主公里应外合,夹击吕布,必可一举破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聘、王威等人,继续说道:“然,吕布势大,欲守江陵并执行夹击之策,非精兵强将不可!请主公将王威、文聘等大将暂调于末将麾下,方可与吕布周旋!” 蒯越闻言,立刻提出异议:“德珪欲守江陵,其志可嘉。然若将王威、文聘皆调走,襄阳城内无大将坐镇,如何应对吕布主力?” 别驾刘先此时开口道:“异度所虑,不无道理。然襄阳城坚,暂以守势为主,或可支撑。我昨日已连夜修书,派人火速送往宛城张绣处,陈明利害,许以钱粮,令其速发西凉铁骑来援!张绣及其麾下胡车儿等皆骁勇善战,更兼有贾文和先生为其谋划,若其肯来,足可抵挡吕布,甚至战而胜之!” 蒯良等人商议后,觉得将所有大将都调走确实风险太大,便折中道:“既然已向张绣求援,襄阳暂可无大将之忧。不若让蔡都督带走一员大将,既可增强江陵防御,亦不影响襄阳根本。” 蔡瑁心念电转,王威虽勇,但更听命于刘表,而文聘与自己关系尚可,且能力出众。他立刻便顺势道:“既如此,末将请调文聘将军随行!仲业勇略兼备,熟悉军务,有他相助,守江陵把握更大!” 文聘本就是荆州顶尖将领,且刚刚经历大败,留在襄阳反而可能因败绩而受掣肘,调往江陵确是合适人选。众人闻言,皆觉此议可行。 刘表见众人意见统一,心中稍安,便下令道:“好!就依诸位之议!就命蔡瑁为主将,文聘为副将,率……率兵南下,救援江陵,务必守住!” “末将(臣)领命!”蔡瑁、文聘齐声应道。 刘表又催促道:“再派快马,速去宛城,催促张绣出兵!” 议事结束,蔡瑁回到府中,立刻秘密召来蔡中、蔡和,吩咐道:“速去准备,将家中老小、细软财物,尽数秘密装船,随水军一同运往江陵!府中只留些许仆役看守即可!” 蔡中、蔡和心领神会,知道兄长这是要彻底将家族根基转移,为投靠吕布做最后准备了,立刻依言行事。 翌日,蔡瑁以军情紧急为由,命令文聘率领五千兵马走陆路先行。自己则登上水军旗舰,率领着整个荆州水军舰队,满载着蔡家的未来和希望,浩浩荡荡驶离襄阳,顺流而下,直赴江陵。 站在船头,望着逐渐远去的襄阳城,蔡瑁心中感慨万千:“吕布吕奉先……用兵如神,算计如鬼,更兼有如此魄力……此人,当真恐怖!幸好啊幸好,有小妹这层意外之缘……如今,我已按你所望,执掌江陵兵权,接下来,就看你这妹夫自己的手段了,能否尽快拿下襄阳了!我蔡家的前程,可都押在你身上了!这荆州,怕是真要变天了……” 宛城,张绣府邸。 张绣拿着刚刚由荆州信使送来的、刘先亲笔所书的求救信,快步走入贾诩的书房,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文和先生!快看!襄阳来的急信!刘景升向我们求援了!” 贾诩神色平静地接过信件,仔细浏览。当看到信中描述安陆之战,吕布如何以火攻之计,将张允三万大军焚灭,阵斩张允、黄祖,仅文聘、蒯越率少量骑兵侥幸逃脱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和赞赏。 “火攻安陆,尽歼三万……”贾诩放下信件,轻轻吐出一口气,喃喃道,“温侯用兵,当真如雷霆疾火,狠、准、快!远超诩之预料。先前以为其需半年方有作为,不料短短月余,便已打出如此局面,荆州门户已彻底洞开。佩服,实在令人佩服!” 张绣更是激动地搓着手,在房内来回踱步:“先生!如今刘表求救,正是我等出兵响应温侯的大好时机啊!我这就点齐兵马,杀奔襄阳,与温侯里应外合,共取荆州!” 第122章 张绣兵进襄阳,刘表亲自迎接 然而,贾诩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将军稍安勿躁。” “哦?为何?”张绣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刘表求救,正是我等介入的大好时机啊!” 贾诩分析道:“刘表此番虽惊,却未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他必会再次派人来催。” 他顿了顿,笃定道:“我等不妨先‘慢慢准备’,让刘表再焦急几日,让他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我军身上,届时我等进入襄阳,方能掌握更多主动。” 张绣闻言,恍然大悟,佩服道:“先生深谋远虑,绣不及也!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贾诩捻须道:“首要之事,当立刻修书一封,遣一心腹密使,火速送往随县温侯处。信中需言明我等已知安陆大捷,并告知刘表求援之事,并告知温侯,我军已做好一切准备,不日即将‘进驻’襄阳城!让温侯具体谋划,于阵前相见时,对我等可具体指示,以便我等临机配合,共成大业!” 张绣眼睛一亮,笑道:“妙啊!如此,我等行动皆在温侯掌控之中,方能配合无间!我这就亲自写信!” 张绣当即铺开绢帛,提笔疾书,将贾诩之意尽述其中,写罢,用火漆封好,唤来一名绝对忠诚、身手矫健的亲信,叮嘱道:“此信关系重大,你需亲自交到温侯吕布手中,不得有失!速去随县!” “属下遵命!”亲信将信贴身藏好,领命而去。 打发走信使,张绣立刻召来麾下头号猛将胡车儿,下令道:“胡车儿!” “末将在!”身形魁梧、声如洪钟的胡车儿抱拳应道。 “命你即刻点齐我宛城三万西凉精锐!检查军械,备足粮草,做好出征准备!兵发襄阳!” “末将领命!”胡车儿兴奋地大吼,转身便去整顿兵马。 两日后,宛城校场,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三万西凉铁骑,人如虎,马如龙,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这些久经沙场的凉州悍卒,乃是张绣立足乱世的根本。 张绣顶盔贯甲,立于帅旗之下。贾诩一身青衫,坐于一旁马车之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军出游。胡车儿则全身披挂,手持长刀,如同铁塔般立于阵前,煞气逼人。 张绣拔出佩剑,指向南方,声震四野:“儿郎们!兵发襄阳!” “吼!吼!吼!”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声浪滚滚。 霎时间,万马奔腾,烟尘大作!三万西凉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携着无匹的锋锐之气,离开宛城,沿着南下官道,朝着襄阳方向,滚滚而去! 随县。 大军经过数日休整,士气饱满,粮草充足,正摩拳擦掌,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吕布与陈宫、张辽等人正在商议是直接强攻襄阳,还是先扫清周边据点,一封来自北方的密信被亲兵呈了上来。 “主公,宛城张绣将军有密信送到。” 吕布接过那封被火漆密封的信函,挥手让亲兵退下。他拆开信件,快速浏览起来。信中是张绣的亲笔,详细说明了刘表如何遣使求救,以及他已尽起三万西凉铁骑,南下“救援”襄阳的动向。信中最后再次表明,愿听从温侯调遣,共图大事。 看完信件,吕布脸上瞬间绽放出畅快淋漓的笑容,他将信件递给身旁的陈宫,朗声笑道:“公台,文远,你们都看看!张绣与贾文和先生,已经出兵襄阳了!大事成矣!” 陈宫接过信件,与张辽一同观看,看完后,陈宫亦是赞叹:“张绣此来,有此三万西凉铁骑在内呼应,襄阳已是囊中之物!刘表此刻,恐怕还将其视为救命稻草呢!” 张辽也笑道:“张绣、贾诩皆是明智之人,如此一来,襄阳内外夹攻,破之易如反掌!” 吕布心情极佳,负手立于地图前,目光灼灼地锁定在襄阳的位置上,豪气干云地说道:“不错!更何况,蔡瑁已执掌江陵兵权,待我兵临襄阳城,他见时机成熟,必然举江陵来附!”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荆州牧的印信摆在自己面前:“只要拿下襄阳,荆州北部核心之地便尽入我手!南郡有蔡瑁在,亦可传檄而定!荆襄九郡,指日可待!传令下去!” 吕布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点齐所有兵马!留下少量部队守备随县,其余全军开拔!” “目标,襄阳!” “我要给刘表老儿最后的‘惊喜’!” “末将等遵命!”陈宫、张辽、赵云、纪灵、周仓等文武众将齐声应诺,个个斗志昂扬。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休整完毕的吕布大军如同苏醒的巨龙,迅速行动起来。四万精锐步骑组成庞大的行军队伍,浩浩荡荡开出随县,沿着宽阔的驰道,一路向北,直扑荆州的心脏——襄阳城! 这一次,吕布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要以泰山压顶之势,携安陆大胜之威,配合张绣的“外援”与蔡瑁的“内援”,一举奠定荆州的格局。辽阔的荆北平原上,吕布军的兵锋所向,卷起漫天烟尘。 两日后,襄阳城北,烟尘滚滚,蹄声如雷。代表着西凉铁骑的旌旗出现在地平线上,迅速放大,最终化为一片肃杀森严的军阵。为首大将,正是张绣,其身旁策马而行的,便是谋士贾诩。身后胡车儿等西凉悍将以及三万铁骑,虽经长途跋涉,却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和昂扬的士气,显示出极强的战斗力。 城头守军见状,立刻飞报州牧府。病体沉重的刘表闻讯,强打精神,在蒯良、刘先、王威等留守文武的簇拥下,亲自出北门迎接。 城门开启,刘表在王威的搀扶下,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出。他看到眼前这支兵强马壮、杀气腾腾的西凉铁骑,灰败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心中稍安。 张绣见刘表亲自出迎,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刘表躬身抱拳,姿态放得颇低:“绣,拜见刘使君!救援来迟,还望使君恕罪!” 刘表连忙上前虚扶,声音带着激动和些许沙哑:“张将军快快免礼!将军能不辞劳苦,星夜来援,已是天大的恩情,何罪之有?如今荆州遭此大难,吕布猖獗,需赖将军虎威,方能保境安民啊!”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张绣一脸“诚恳”地说道:“使君言重了!昔日绣落魄来投,蒙使君不弃,赐予宛城安身,此恩一直未敢忘怀。今使君有难,绣岂能坐视?自当竭尽全力,助使君击退强敌,保荆州安宁!” 刘表闻言,更是感动,紧紧握住张绣的手:“有将军此言,我心甚慰!将军放心,待击退吕布,荆州府库之钱粮金银,必不会亏待将军今日之情!” 张绣心中暗笑,面上却肃然道:“此乃绣分内之事,使君太客气了。” 这时,贾诩也上前一步,对刘表微微躬身:“诩,见过刘使君。” 刘表对贾诩亦是闻名已久,知其为张绣智囊,不敢怠慢,连忙道:“文和先生不必多礼!将军得先生相助,如虎添翼,此番破敌,还需先生多献良策!” 贾诩淡然道:“使君过誉,诩自当尽力。” 随后,张绣、贾诩又与蒯良、刘先、王威等荆州文武一一见礼,双方表面上客套寒暄,气氛看似融洽和谐。荆州众人见西凉军容鼎盛,心中稍定,仿佛看到了守住襄阳的希望。而张绣、贾诩则暗自观察着襄阳城防与这些荆州官员的神色,将一切尽收眼底。 客套完毕,刘表热情地邀请道:“张将军,文和先生,诸位将军远来辛苦,快请入城!我已命人备下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多谢使君!”张绣拱手谢过。 随即,在刘表等人的陪同下,张绣、贾诩率领西凉军主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襄阳城。 第123章 刘表议城防,蒯越防外将 州牧府内室,药气弥漫。刘表脸色蜡黄,倚靠在床榻之上,气息微弱,其长子刘琦面带忧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侍奉汤药。连日来的惊吓与忧虑,让这位本就年老体衰的荆州之主病情愈发沉重。 蒯越、蒯良、刘先、王威四人,在蒯越的组织下,联袂前来探视,并商议城防军务。见到刘表如此模样,四人心中皆是一沉。 刘表见他们进来,勉强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异度、子柔、……你们来了……坐,都坐吧……”刘琦连忙招呼仆役为四人看座。 四人谢座后,刘表喘了几口气,切入正题,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期盼:“张绣将军……已率西凉铁骑入城,观其军容,甚是雄壮……如今大敌当前,襄阳防务至关重要。我思忖着,是否……是否将城防之责,全权交予张绣?他麾下兵将勇悍,或可倚为主力……况且,与吕布交战,亦可先损耗其西凉兵力……”他这话中,既有倚重之意,也藏着一丝让外军先当炮灰的算计。 蒯越闻言,眉头立刻紧锁。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蒯良和刘先,见他们也是面有疑虑,便率先开口,语气凝重:“主公,此事万万不可!” 他身体微微前倾,分析道:“张绣虽来援,然其终究是客军,非我荆州嫡系。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主公岂不记得江夏是如何失陷的?正是那甘宁,利用苏飞令牌,诈取城门守军信任,接管防务,继而打开城门,迎吕布军入城,致使坚城一夜易主!前车之鉴,血迹未干啊!” 提到江夏之失,刘表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刘琦连忙为他抚背。 蒯越继续道:“若将城防全权交予张绣,无异于将我等身家性命,尽数托付于外人之手!倘若其心怀异志,或与吕布暗通款曲,则襄阳危矣,我等皆为阶下之囚矣!” 王威作为军中大将,也深感赞同,出言道:“蒯先生所言极是!城防乃根本,岂能轻易假手他人?末将愿率荆州将士,誓死守卫襄阳!” 蒯良和刘先也纷纷附和:“异度思虑周全,确应如此。” 刘表听罢,也觉得蒯越所言在理,自己方才的想法确实有些大意了。他虚弱地点点头:“异度老成谋国,所言甚是……是老夫考虑不周了。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蒯越早已想好对策,立刻回道:“张绣之军,可用,但需善用。可令其辅佐王威将军,共同负责城防。但需将我荆州军与西凉军混合布置,四门守军,皆以我荆州将士为主,西凉军为辅,相互协作,亦相互监督。如此,既可借助西凉军之勇力,又可确保城防核心始终掌控在我等手中,方为万全之策。” 刘表听完,觉得此策稳妥,便道:“好……就依异度之言,王威!” “末将在!” “传我军令,命张绣将军所部,分散协助四门防御,受你节制。具体布防,你与异度、商议着办,务必稳妥。” “末将遵命!”王威慨然领命。 正事议定,见刘表面露疲惫,蒯良温言劝道:“主公,军务虽急,然身体更为根本。还请您安心静养,保重贵体。城防之事,有我等与王威将军在,必当竭尽全力。” 刘先也道:“是啊主公,您乃荆州支柱,万不可有失啊。” 刘表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有劳诸位了……去吧……琦儿,代我送送……” 四人起身,向刘表行礼后,在刘琦的陪同下,退出了内室。 刘表将西凉军分散协防、受王威节制的军令传至张绣军中。张绣与贾诩接令后,回到居所内室。 张绣挥退左右,对贾诩低声道:“文和先生,刘表老儿果然心存疑虑,不肯将城防全权交予我等。将我军拆分四处,置于其荆州军监视之下,这分明是不信任我们!” 贾诩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淡然道:“将军不必动气。刘表、蒯越等人经江夏甘宁献城之事,安陆火攻之败,已成惊弓之鸟,对任何事情都抱有戒心,此乃人之常情。他们能允我军入城,已是无奈之举。如此安排,正在预料之中。” 张绣想了想,点头道:“先生所言有理。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贾诩成竹在胸:“将军不必急于一时。且安心依照刘表安排,协助城防。待温侯大军兵临城下,将军可主动请缨出战。届时阵前与温侯一会,告知城内虚实,约定信号,里应外合,则大事可成。” 张绣点头:“先生所言极是,绣明白了。” 两日后,吕布大军旌旗招展,兵甲鲜明,浩浩荡荡开至襄阳城外,于数里之外择地扎营,连绵的营寨一眼望不到头。吕布亲自率众将策马前行,观察襄阳城防。但见襄阳城郭高大坚固,墙体以巨砖垒砌,女墙、箭楼林立;护城河引汉水而成,宽阔如江,波光粼粼,难以逾越。吕布不由勒住赤兔马,感慨道:“襄阳,襄阳!果然名不虚传,真乃天下有数的雄城坚垒!若非早有贾诩的安排,强攻此地,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士卒性命!” 城头之上,刘表在蒯良、刘先、王威、蒯越以及张绣、贾诩等人的陪同下,登城观望。看到吕布军容鼎盛,杀气盈野,尤其是那杆迎风招展的“吕”字大纛旗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刘表及一众荆州文武皆是面色发白,心生寒意,未战先怯。 就在这时,张绣踏步上前,对刘表抱拳道:“刘使君!吕布虽勇,然其远来疲惫,立足未稳!末将愿请一支兵马,出城挑战,挫其锐气,扬我军威!” 刘表正自惶恐,见张绣主动请战,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应允:“好!好!张将军勇武,正可杀一杀吕布的威风!准了!速速点兵出战!” 一旁的蒯越出于谨慎,提醒道:“张将军勇气可嘉,然那吕布勇冠三军,天下无双,万万不可轻敌,需多加小心!” 【国庆节快乐!爱你们】 第124章 阵前定计划,夜晚各安排 贾诩站在张绣身侧,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蒯先生过虑了。我家将军人称‘北地枪王’,一杆长枪纵横凉州,未逢敌手。纵然吕布勇猛,又何足惧哉?亦未必能在我家将军枪下讨得便宜。”他这话既是为张绣壮声势,也是进一步打消刘表等人的疑虑。 刘表闻言,更是连连称善。 于是,张绣点齐五千西凉精骑,大开城门,放下吊桥,率军出城,在城外空旷处摆开阵势。他纵马挺枪,来到阵前,高声挑战:“吕布!可认得北地张绣否?速速出来受死!” 吕布在阵中看得分明,心知肚明这是好戏来了,便大笑一声,催动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冲出本阵:“张绣小儿,安敢在此饶舌!看戟!” 两马相交,枪戟并举。表面上,两人打得甚是激烈,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城上城下两军将士屏息观战,看得城上刘表等人紧张不已,又暗自为张绣鼓劲。 战至十数回合,两人再次错镫之时,张绣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温侯,刘表老儿疑心甚重,将我的兵马分散在四门,交由王威节制协防,无法直接控制城门。” 吕布手中画戟不停,同样低声道:“无妨!既然无法智取,那便强攻!待我大军攻城之时,你率你部兵马在城内突然发难,夺取城门,接应我军入城!” “绣明白了!”张绣应道。 计议已定,两人又“奋力”战了二十余合,吕布故意卖个破绽,虚晃一戟,拨马便退回本阵,口中喝道:“张绣枪法不俗,今日且饶你一命!” 张绣也勒住战马,并不追赶,朗声道:“吕布!今日便饶你一次!来日再取你首级!”随即下令鸣金收兵,率领五千骑兵,井然有序地退回城中。 城上刘表、蒯越等人见张绣竟然“击退”了吕布,虽然未竟全功,但也算是大涨士气,纷纷迎下城来。 蒯越问道:“张将军果然了得!竟能与吕布战至如此,并将其逼退!为何不乘胜追击?” 张绣早已备好说辞,面露“遗憾”道:“蒯先生有所不知,那吕布勇猛,虽然退去,然其阵型不乱,必有埋伏。吕布此人诡计多端,绣恐中其奸计,故而未敢深追,先行回城,以保万全。” 蒯越闻言,深以为然,赞道:“张将军临阵冷静,思虑周全,真乃大将之才!确是如此,吕布狡诈,防守方为上策!” 刘表更是对张绣信任有加,慰勉一番。 然而,无论是刘表还是蒯越,都未曾料到,这位刚刚“击退”了吕布的“北地枪王”,早已是吕布埋藏在襄阳城内的一枚致命棋子。 夜幕低垂,襄阳城内灯火管制,一片肃杀。张绣府邸内室,却是烛火通明,气氛凝重而隐秘。 张绣将麾下最核心的几名将领——胡车儿以及负责协防西、南、北三门的西凉军部将,连同贾诩,全部秘密召集于此。这些人都是跟随张绣多年的心腹死士,绝对可靠。 张绣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诸位兄弟,明日,便是我们建功立业,改换门庭之时!”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张绣身上。 张绣继续部署:“明日吕布大军攻城,攻势必然猛烈。待东门方向喊杀声起,便是我与胡车儿动手之时!届时,你三人,立刻在各自城门发难,率领我西凉儿郎,攻杀身边的荆州守军,夺取城门控制权,接应温侯大军入城!不得有误!” “末将等明白!”三位部将毫不犹豫,沉声领命。 “胡车儿!” “末将在!”胡车儿瓮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兴奋。 “明日,你率咱们西凉军最精锐的士卒,随我一同驻守东门!听我号令,率先发难!” “主公放心!俺定杀得那些荆州兵屁滚尿流!”胡车儿摩拳擦掌。 贾诩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张绣的安排,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激动之色。他深知,此计若成,不仅荆州易主,他贾文和与张绣,也将在吕布这艘新兴的巨舰上,占据重要位置。 张绣安排完毕,看向贾诩,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张绣感慨道:“文和先生,隐忍多年,辗转漂泊,明日之后,你我终可在温侯麾下,真正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贾诩捻须微笑,眼中精光闪烁:“将军所言,正是诩之所愿。温侯乃当世雄主,能辅佐其成就霸业,方不负平生所学。” 与此同时,城外汇聚的吕布大营,同样是战意沸腾。 中军大帐内,吕布召集了所有核心将领:陈宫、张辽、高顺、赵云、纪灵、周仓、等人。帐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将领们刚毅而兴奋的面庞。 吕布立于帅案之后,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诸位!决战之时,就在明日!” 众将闻言,皆挺直了身躯,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吕布开始点将:“高顺!” “末将在!”高顺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金铁。 “明日攻城,你的陷阵营,为我大军先锋!率先登城!我要你用陷阵营的锋锐,在襄阳城头撕开一道口子!” “陷阵营,誓死完成任务!”高顺的回答简短而极具分量。 “张辽、赵云、周仓、纪灵!” “末将在!”四将慨然出列。 “命你四人,各率本部精锐,紧随陷阵营之后,亲自给我登云梯,攀城墙!不惜一切代价,扩大战果,站稳脚跟!” “末将等领命!”四将毫无惧色,反而跃跃欲试。 吕布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记住!城头之上,已有张绣将军及其麾下西凉军作为内应!他们皆是自家兄弟!交战之时,需分辨清楚,莫要误伤了友军!此令需传达到每一名士卒!” “末将等明白!”众将齐声应道。得知城内有如此强援,更是信心倍增。 众将领命,纷纷出帐,返回各自营区进行最后的动员和准备。大帐内只剩下吕布与陈宫。 陈宫难掩激动之色,对吕布道:“主公,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明日能顺利攻下襄阳,则荆北可定!荆州九郡,就是囊中之物矣!” 吕布走到帐口,望着远处黑暗中襄阳城巍峨的轮廓,豪气干云地说道:“公台放心!明日,我必破此城!传令下去,准备好美酒佳肴!明晚,我要在这襄阳城内,与诸将把酒言欢,共庆大捷!” 夜色深沉,战云密布。襄阳城内外的两支大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决定性一刻做着最后的准备。一方志在必得,一方犹在梦中。 第125章 神射落吊桥,张绣斩王威 翌日清晨,战鼓擂响,号角连天。吕布大军倾巢而出,主力尽数集结于襄阳东门之外,刀枪如林,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为迷惑守军,吕布只在西、南、北三门外布置少量兵马,却多立旗帜,广布疑阵,营造出四面围攻的假象。 东门外,数十架高大的云梯、无数的钩援、冲车等攻城器械已然准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 城头之上,守城主将王威与“协防”的张绣并肩而立,胡车儿如同一尊铁塔,手持大刀,肃立在张绣身后。王威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吕布军阵,强自镇定,对左右守军喝道:“吕布不自量力,竟敢强攻我襄阳雄城!众将士听令,备好滚木礌石,弓弩上弦,定叫他有来无回!”守军们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紧张地忙碌起来。 张绣面无表情,只是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城下,最终落在吕布身上。 吕布策动赤兔马,缓缓来到护城河边。他抬头望了望那高悬的厚重吊桥,又看了看两侧固定吊桥的粗大绳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令人取来强弓和两支特制的、箭头裹了浸油麻布的火箭。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吕布点燃箭矢,猿臂轻舒,拉开了强弓,弓开如满月!将火箭搭在弦上,瞄准了吊桥一侧绳索与桥身的连接处! “嗖!嗖!” 前后两声凄厉的破空声响起!两支火箭如同两道火流星,划过清晨的天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两处吊桥绳索连接处! 箭簇上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浸油的麻布,并开始灼烧那粗实的绳索! 城头上,王威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远的距离,如此精准的射击,这吕布还是人吗? 张绣心中则是暗自喝彩:“传闻温侯辕门射戟,果然名不虚传!” 那浸油的箭簇牢牢钉在绳索连接处,火焰迅速蔓延,灼烧着坚韧的麻绳。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两根绳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细、最终“崩”“崩”两声,先后断裂!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失去了一侧的牵引力,巨大的吊桥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猛地向下砸落。 “轰隆!!!” 沉重的吊桥如同一头巨兽般,砸落在护城河对岸,溅起漫天尘土!通往襄阳城门的巨型吊桥,被吕布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打开了! “攻城!”吕布方天画戟向前一挥! “杀啊!冲啊!!”早已蓄势待发的吕布军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过吊桥,直扑城墙! 云梯被迅速架起,高顺身先士卒,怒吼着:““陷阵营,攻城!”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身披重甲的陷阵营勇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黑色的潮水,顶着城头零星射下的箭矢,开始攀爬云梯,其悍不畏死的气势令人胆寒。 王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指挥防守,同时焦急地对身旁的张绣喊道:“张将军!快!让你的人顶上去!让吕布军看看你的西凉健儿的厉害!” 张绣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那是一定的。”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噗嗤!” 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割开了王威的咽喉! 王威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度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徒劳地用手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 “将军!”王威的亲卫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刚要拔刀。 站在张绣身后的胡车儿早已蓄势待发,如同猛虎出闸,手中大刀带着恶风横扫! “咔嚓!”“噗嗤!” 两名亲卫瞬间被砍翻在地,血溅五步! “西凉军的弟兄们!动手!随我诛杀荆州军,夺取城门,迎温侯入城!”张绣举剑高呼,声震城头! 早已得到指令的西凉军士卒,立刻撕下了伪装,纷纷挥动兵刃,狠狠砍向身旁正忙着搬运滚木礌石、准备防御的荆州军士兵! “啊!” “西凉军反了!” “他们是叛徒!” 城头上瞬间大乱!毫无防备的荆州军被身边“战友”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成片倒下,惨叫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在城头爆发!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反应过来的荆州军也开始拼死反击,与身边的“盟友”展开了残酷的肉搏。 就在这极度混乱之中,悍勇的高顺已然率领陷阵营精锐率先登上了城头! “陷阵营!占领城墙!掩护后续弟兄登城!”高顺舞动长枪,如同磐石般牢牢钉在城垛口,身后陷阵营士兵结阵向前,疯狂砍杀试图反扑的荆州军,与西凉军内外夹击,迅速清理着负隅顽抗的荆州守军。 紧接着,张辽、赵云、纪灵、周仓等吕布军大将,也纷纷亲自攀爬云梯,跃上城头,加入战团!“常山赵子龙在此!”“雁门张文远来也!” 这些万人敌的猛将一旦登城,更是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迅速扩大着突破口。 “杀!” “占领城头!” “打开城门!” 东门城上城下,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其他三门方向,听到东门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西凉军反叛”的惊呼,张绣安排好的西凉军将领也立刻动手,挥刀砍向身边的荆州守军。一时间,整个襄阳城四门皆陷入混战!荆州军常年缺乏大战历练,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战斗意志,都远不如久经沙场的吕布军和彪悍的西凉军,在内外夹攻之下,迅速陷入劣势。 【诸位义父,动动小手,为爱发发电,五个小星星点点。】 第126章 血战定襄阳,城内犒三军 东门城墙处,主将王威被张绣秒杀,指挥系统瘫痪,在张绣、高顺的联手猛攻下,终于肃清了城门洞附近的抵抗。 “打开城门!”张绣大喝。 十几名西凉力士奋力推开沉重的城门闩,将襄阳东门缓缓推开! 巨大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吕布,眼中精光爆射,方天画戟直指城内:“狼骑营!随我杀进城去!” 他一马当先,赤兔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率先冲入襄阳城!身后,无数吕布军骑兵如同钢铁洪流,汹涌而入! 城内,激烈的巷战随即展开。忠于刘表的荆州军仍在依托街巷、民宅、府库进行顽抗,但大势已去,更多的吕布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襄阳城的巷战全面爆发!街道、院落、府衙,处处都是拼死抵抗的荆州军与汹涌而来的吕布军、西凉军厮杀的身影,惨叫与兵戈之声不绝于耳,整座城池陷入了血与火的海洋。 州牧府内。 蒯越、蒯良、刘先等人连滚爬爬地冲进刘表卧室,蒯越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主公!主公!大事不好!张绣叛变,打开了东门,王威将军被杀!吕布……吕布大军已经杀进城了!” 病榻上的刘表,本就气若游丝,闻此惊天噩耗,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愤怒、绝望种种情绪交织,他手指着门外,想要说什么,却猛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被褥,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了! “父亲!父亲啊!”刘琦扑在刘表身上,放声痛哭。 蒯良等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连忙拉起悲恸欲绝的刘琦:“大公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人仓皇冲出州牧府,刚跑到府门外街道上,便见一骑如火焰般飞驰而至,马上一将,金冠雉翎,手持方天画戟,不是吕布又是谁? 吕布勒住赤兔马,看着这群荆州最高层的文武官员,如同看着笼中之鸟,哈哈大笑道:“诸位,这是想往哪里去啊?襄阳已破,何不早降?” 众人见到吕布,如同见到鬼魅,吓得魂飞魄散,又被吕布麾下如狼似虎的士卒团团围住,无路可逃,只得又狼狈不堪地退回了州牧府内。 吕布哈哈大笑,对周围士兵下令:“给本侯听好了!府内之人,都要活的,一个也不许走脱!” “诺!”如狼似虎的士卒们轰然应命,开始向州牧府内发起了最后的清剿。 襄阳城内的厮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在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后,终于渐渐稀疏,最终归于平息。负隅顽抗的荆州军或被当场格杀,或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乞降。曾经繁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丢弃的军械和斑斑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昭示着这场破城巷战的惨烈。 在一条刚刚结束清剿的主街上,张绣在胡车儿及一众西凉亲卫的簇拥下,与贾诩一同,迎面遇上了正策马巡视战场的吕布。 张绣立刻快步上前,在吕布马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带着激动:“末将张绣,参见温侯!幸不辱命!” 胡车儿及身后西凉将士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贾诩亦是躬身长揖:“诩,拜见温侯。” 吕布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双手用力将张绣扶起,又对贾诩及众西凉将士虚扶一下:“张将军、文和先生,还有诸位西凉的弟兄们,快快请起!此番能破襄阳,诸位当居首功!若非将军与先生深明大义,阵前起义,我大军焉能如此顺利入城?布,在此谢过诸位!”说罢,竟是郑重地对着张绣和贾诩抱拳还了一礼。 张绣被吕布如此礼遇,心中更是热流涌动,紧握着吕布的手,感慨道:“绣在南阳,期盼此日久矣!今日能追随温侯,共襄盛举,实乃平生之幸!” 贾诩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但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由衷的叹服:“温侯过谦了。自淮南书信定策荆襄,至今日襄阳会师,其间横扫庐江,智取江夏,火焚安陆,再到今日破此襄阳雄城,不过一年光景。如此神速,古今罕有。温侯用兵,当真如天马行空,鬼神莫测,诩,佩服!”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张绣的肩膀,又看向贾诩:“文和先生谬赞了!若非先生与张将军在宛城运筹帷幄,深谋远虑定下此计,又以身犯险,亲入襄阳,与我演这一出里应外合的好戏,这襄阳城高池深,岂是轻易可下?此乃先生之谋,张将军之勇,与三军将士用命之功也!” 几人相视,皆是放声大笑,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与惺惺相惜之情。周围的将士们见此情景,也无不感到振奋。 笑罢,吕布一手拉着张绣,一手对贾诩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走走走,我们进州牧府衙再详谈!” 随即,吕布对紧随其后的传令兵下达一连串命令: “传令张辽、高顺、赵云、纪灵、周仓诸将!” “命其带各部兵马,立刻分区清扫战场,肃清残敌,整顿城防,接管各处要地!” “妥善安置战俘,救治双方伤员,扑灭城中余火!” “另外,传令全军,今晚就在这襄阳城内,大摆宴席,犒赏全军将士!所有缴获酒肉,尽数分发下去,让弟兄们好好庆贺一番!” “其余一切政务军务,皆待明日再议!” “诺!”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命令迅速传遍全城,疲惫不堪却又兴奋异常的吕布军和西凉军士卒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很快,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清理着战后的襄阳。 吕布则与张绣、贾诩、陈宫以及一众核心将领,谈笑着向那座象征着荆州最高权力的州牧府衙走去。 第127章 入府纳降臣,夜宴叙情欢 州牧府大堂,昔日刘表议事之所,如今已改换门庭。吕布昂首阔步,走入堂内,径直走向那象征着荆州最高权位的主座,陈宫、张绣、贾诩等人分列左右。 只见堂下黑压压跪着一片人,正是以蒯越、蒯良、刘先、伊籍、王粲为首的荆州文臣,以及刘表的两个儿子刘琦、刘琮。众人皆是面色惨白,身躯微颤,惶惶不安。 吕布走到那原本属于刘表的主位前,坦然坐下,目光扫过这群荆州的核心人物,沉声问道:“刘景升何在?” 跪在前面的刘琦闻言,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回答道:“回……回禀温侯……家父……家父听闻城破,惊惧交加,已然……已然病逝了……”说罢,伏地痛哭起来。 吕布闻言一愣,心中暗道:“这刘表竟是被活活吓死、气死了?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他虽觉有些意外,但对此等结果倒也乐见。他看着堂下这些昔日荆州的重臣和公子,语气放缓了些,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景升既已故去,往事便不再追究。如今荆州易主,你等可愿归顺于我?” 蒯越、蒯良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皆是文人谋士,深知乱世之中,保全性命、家族乃至一方百姓安宁,有时比虚无缥缈的忠义更为实际。更何况刘表已死,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蒯越深吸一口气,率先叩首道:“越等……愿降!愿奉温侯为主,效犬马之劳!” 见蒯越带头,蒯良、刘先、伊籍、王粲等人也纷纷叩首:“良(籍、先、粲)等,愿归顺温侯!” 刘琦、刘琮更是磕头如捣蒜:“愿降!求温侯饶命!” 吕布见他们如此识时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尔等既然诚心归附,只要日后尽心尽力,恪尽职守,我吕布绝非嗜杀之人,必保尔等身家富贵,亦使荆州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吕布看向哭泣的刘琦和怯生生的刘琮,语气放缓道:“刘景升毕竟曾为荆州之主,守得一方平安。予你等几日时间,去城外寻一风水尚可之地,好生安葬了你们父亲吧。” 刘琦没想到吕布如此“宽宏大量”,感激涕零,连忙拉着刘琮重重磕头:“多谢温侯!多谢温侯恩典!”众人也齐声拜谢。 吕布又对身旁的亲卫队长吩咐道:“派二百士卒,跟着他们,协助办理刘表后事。事毕之后,将他们全都带回府中安置,不得有误。” “诺!”亲卫队长领命,随即带着这群降臣和刘表二子,前往后堂寻找刘表遗体,然后离开了州牧府。 处理完降臣事宜,吕布心情更佳,对陈宫笑道:“公台,速去安排酒宴!今日大捷,又得张将军、文和先生及荆州降臣,定要与诸将不醉不归!” 夜幕降临,州牧府内灯火通明,盛大的庆功宴已然备好。大堂之内,酒肉香气四溢。吕布高坐主位,特意让张绣坐在自己身旁,贾诩、陈宫亦在左右主陪。张辽、高顺、赵云、纪灵、周仓、胡车儿等众将处理完各自军务,也陆续赶来赴宴,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忙完军务的赵云兴冲冲地来到张绣面前,恭敬地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师兄!别来无恙!” 张绣看到赵云,先是一怔,随即又惊又喜:“子龙?!你……你怎么会在此处?”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弟武艺高强,人品俊杰,却不知其竟也在吕布麾下。 吕布笑着示意:“子龙,坐下说话。今日正好,你们师兄弟重逢,定要好好陪你师兄多饮几杯!” 赵云谢过吕布,在张绣身旁坐下,这才将分别后的经历道来:“师兄,自公孙瓒将军败亡后,云漂泊无依,本欲前往南阳投奔师兄。途径汝南卧牛山时,恰遇温侯派人寻访贤才,得知师兄也已归顺温侯,云便不再犹豫,投入温侯麾下效力至今。” 张绣听完,感慨万千,用力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好!好!子龙,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你我师兄弟能再次并肩,共同辅佐温侯这等明主,实乃天大幸事!日后定要齐心协力,助温侯成就霸业!” 两人皆是童渊门下,师出同门,此刻重逢,更是倍感亲切,不由得多喝了几杯,诉说起往日学艺的趣事和分别后的经历。 吕布见时机正好,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今日我等能齐聚于此,共庆襄阳大捷,乃是诸位奋勇拼杀之功!来,满饮此杯,庆我大军破襄阳,贺张绣将军、贾诩先生来投,贺子龙与师兄重逢,亦贺我军纵横天下新篇之始!” “敬温侯!”堂下众将齐声响应,欢声雷动,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之上,气氛热烈无比。陈宫与贾诩这两位顶尖谋士相邻而坐,低声交谈,时而轻笑,显然相谈甚欢。张绣与赵云这对师兄弟更是畅叙别情,回忆师门往事,展望未来。另一边,周仓与胡车儿这两个猛汉则较上了劲,碗大的酒杯碰得砰砰响,拼起酒来,引得众人阵阵喝彩。其余众将也各自找相熟之人,碰杯畅饮,谈笑风生。 看着眼前这番文武济济、欢庆胜利的场面,吕布心中豪情万丈,不由得多喝了几杯。酒意微醺间,他想起了尚在江夏的蔡玉,那份妩媚与柔情浮上心头,此刻胜利的喜悦更想与心爱之人分享,他召来亲兵,低声吩咐道:“派人用快船赶往江夏,给甘宁和苏飞将军报捷,再接蔡夫人来襄阳。” “诺!”亲兵领命而去。 吩咐完毕,吕布再次投入这歌舞升平、喧嚣热烈的庆功宴中。这一夜的襄阳,洗去了白日的血火,在酒杯的碰撞与欢笑声中,迎来了它的新时代。 第128章 盘库知荆富,厉兵定荆北 翌日,天色放亮,襄阳城经过一夜的喧嚣与休整,逐渐恢复了秩序。吕布在陈宫、张绣、贾诩等核心文武,以及蒯越、蒯良、刘先、伊籍等荆州降臣的陪同下,亲自视察襄阳城的府库、武库及粮仓。 当一座座库房大门被缓缓推开时,即便是见多识广、历经战阵的吕布,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武库之中,崭新的铁甲、皮甲堆积如山,凭眼睛粗略估算也有上万副之多!长矛、环首刀、弓弩等各式兵器寒光闪闪,排列整齐,数量更是难以计数。箭矢更是以“库”为单位存放,密密麻麻,恐怕有数百万支之巨! 转入钱库,只见一串串的五铢钱堆积成垛,铜绿斑驳,却难掩其惊人的数量。更有大量金饼、银锭存放于特制的箱柜之中,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最后来到粮仓,那巨大的仓廪连绵成片,打开仓门,里面堆满了颗粒饱满的粟米、稻谷,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沉甸甸的谷物散发出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富足。 吕布行走其间,抚摸着冰冷的甲胄和沉甸甸的粮袋,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叹:“我一直以为寿春、庐江经过我整顿,已算富庶。今日得见襄阳府库,方知何为底蕴!我寿春府库钱粮,便是十个加起来,再加上庐江府库,恐怕也及不上此处啊!” 听到吕布的感慨,熟悉荆州内情的蒯良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道:“温侯明鉴,襄阳虽为州治,然其存储,实为应对北方战事及日常用度。我荆州真正的钱粮军械重地,尤其是历年积累之精华,多囤于南郡江陵。若论总量,江陵所储,比之襄阳,恐怕还要多出一倍有余。” “什么?江陵比这里还多一倍?” “这……荆州竟富庶至此?!” 张辽、高顺等将领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发出阵阵惊呼。他们跟随吕布转战南北,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财富积累?就连陈宫、贾诩这等智谋深远之士,眼中也难掩震惊之色。 吕布先是愕然,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放声大笑:“好!好!好!天助我也!得此荆襄宝地,钱粮如山,兵甲充足,有了如此雄厚的资本,莫说立足了,就算与中原曹操、河北袁绍这等大势力掰手腕也丝毫不惧了!何愁大业不成!” 陈宫附和:“主公所言极是!有此根基,我军进可攻,退可守,纵横天下,已立于不败之地!” 贾诩也微微点头:“荆州之富,甲于南方。得荆州,则霸业之基已成大半。” 这时,纪灵拿着初步统计的册簿上前,向吕布汇报军力整合情况:“主公,经初步清点整编,我军原有兵力,加上此次江夏和襄阳收降的荆州军士卒,以及张绣将军带来的三万西凉铁骑,再算上留守江夏的甘宁军兵马,夏口苏飞的水军,除去伤亡,我军目前在荆州的总兵力,已近十万之众!且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十万大军!”吕布眼中精光爆射,豪气直冲云霄,“张辽、纪灵、” “末将在!”二将出列。 “命你二人各领一军,分头行动,攻取樊城和襄阳周边尚未归附的各处县城、关隘,肃清残敌,传缴而定,安抚百姓,务必在半月之内,将荆北之地彻底平定!” “末将领命!”二人领命而去。 吕布略一沉吟,决断道:“大军经连日征战,需稍作休整。传令全军,在襄阳休整半月,消化战果,补充给养,操练新附之军。半月之后,我亲提大军,南下江陵!届时,我要亲眼看看,那比襄阳还富庶一倍的江陵宝库,究竟是何等模样!也要给点时间,让蔡德珪做出他最后的选择!” 命令下达,整个吕布军团高效运转了起来。一部分军队开始向外辐射,平定四方;大部分军队则在襄阳周边驻扎休整,消化着这场辉煌胜利带来的巨大红利。 江陵城,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蔡瑁高坐主位,其弟蔡中、蔡和分坐两侧,下首则是南郡太守韩嵩、大将文聘以及以防守见长的南郡中郎将霍峻。襄阳陷落、刘表惊惧而亡、吕布尽收荆北之地的消息,如同雪片般接连传来,彻底击碎了江陵守军最后一丝侥幸,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陵高层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蔡瑁目光扫过在场诸人,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对时局的忧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诸位,襄阳的消息,想必都已知晓,吕布入主襄阳,荆北易主。如今,这江陵何去何从,关乎我等身家性命,更关乎这满城军民的前程。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议一议,我等……该如何抉择?” 他话音刚落,老臣韩嵩便缓缓开口。他年事已高,声音却依旧沉稳:“蔡都督,诸位将军。老夫以为,事已至此,顽抗无益,徒增伤亡耳。刘荆州在时,我等自当效忠。然如今刘荆州已逝,荆州无主,吕布虽名声……或有微瑕,然观其入主襄阳后,对襄阳降臣并未大肆屠戮,反而安抚任用,更兼其麾下文武济济,兵锋正盛。嵩以为,为保全城军民,为保荆州不再遭战火荼毒,归顺吕布,乃是……乃是眼下最为稳妥之策。” 韩嵩在荆州素有名望,他此言一出,等于是为投降定下了基调。 “归顺吕布?!”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吼响起,正是大将文聘。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因激动而涨红,“刘荆州待我等不薄,如今尸骨未寒,我等岂能轻易改换门庭,投那反复小人?吕布狼子野心,侵我疆土,我等身为臣子,即便不能收复失地,也当据城死守,以全忠义之名!”文聘性格刚烈忠勇,刘表对他有知遇之恩,此刻心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 蔡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文聘。蔡和见状,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分析道:“仲业将军忠义之心,我等岂能不知?然形势不比人强啊。将军请想,吕布自入淮南以来,先破江东周瑜占据庐江,再取江夏,后于安陆火焚张允三万大军,如今更是里应外合,一举攻克襄阳坚城。其军之骁勇,其谋之深远,岂是侥幸?我江陵兵卒,久疏战阵,岂是吕布虎狼之师的对手?” 蔡中也帮腔道:“二哥所言极是。更何况,如今荆北已定,吕布已拥十万之众,钱粮甲兵之利,远超我等。江陵虽坚固,可能比襄阳更坚固?襄阳一日即下,我江陵又能坚守几时?届时城破,玉石俱焚,将军忠义之名或可流传,然这满城将士、百姓,又当如何?” 第129章 江陵定归附,安子显胸襟 韩嵩也再次开口,点明关键:“是啊,仲业,还需知,吕布并非无根之木。其据有淮南、庐江,如今又得荆北,根基已成。我等归顺,并非屈膝事贼,亦可视为顺应时势,保全荆襄元气,使百姓免遭兵灾。他日助吕布安定荆州,造福一方,岂不亦是功业?老夫知你心意。然忠义亦有不同。忠于一人,是为小忠;保全一方,使百姓免遭战火,将士免于枉死,方为大义。刘荆州若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看到荆州血流成河吧?” 文聘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剖析,紧绷着脸,胸膛剧烈起伏,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他也知大势已去,只是一时难以转过心中那道坎。他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霍峻,又看了看面色平静却态度明确的蔡瑁兄弟,再想到韩嵩所说的“保全”之言,那股以死相拼的锐气,终于渐渐被现实的无奈所取代,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脸上的激愤渐渐被一种无奈的沉重所取代。 他并非不明事理的一介莽夫,深知众人所言皆是现实。顽抗到底,除了徒增伤亡,让江陵这座富庶之城化为焦土,似乎并无其他意义。 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浓浓的不甘:“罢了……罢了……诸位既皆如此认为,聘……聘一介武夫,又能如何?只是……望那吕布,真能如诸位所言,善待荆州军民才好……”说罢,他颓然坐在座位上,不再言语。 一直沉默寡言的霍峻,此刻方才开口,言简意赅:“峻,唯都督马首是瞻。”他素来以执行命令、擅长防守着称,在此等重大决策上,显然选择听从主将蔡瑁的安排。 见众人意见已基本统一,尤其是最难说服的文聘也已默许,不再反对,蔡瑁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清了清嗓子,神色肃然,做出了最终决定: “既然诸位皆无太大异议,那么,我意已决。” “待温侯吕布大军抵达江陵之日,我等便开城,率众归降。” “届时,还望诸位约束部下,整肃军容,勿生事端,以迎王师。” “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再生事端,违令者,军法从事!” “谨遵都督之命!”韩嵩、霍峻、蔡中、蔡和齐声应道。文聘虽未应声,但也微微点了点头。 决议已定,蔡瑁心中暗忖,自己这番安排,既保全了家族和自身权位,也顺应了吕布之意,更免去了江陵一场兵灾,可谓一举多得。现在,他只等着那位新“妹夫”的到来,正式完成这江陵的权力交接。 刘琦、刘琮在吕布亲兵的“护送”下,于城外妥善安葬了其父刘表后,便被带回了襄阳城,再次来到州牧府大堂。 堂上,吕布高坐主位,陈宫、贾诩、张绣、赵云等文武重臣分列两旁,蒯良、蒯越、刘先等荆州降臣亦垂手侍立,气氛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下这对刚刚失去依靠的兄弟身上,猜测着吕布将如何处置他们,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关系着他们这些降臣未来的处境。 吕布目光沉静,在刘琦、刘琮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思忖着什么。堂下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吕布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堂中回荡:“刘琦。” 刘琦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应道:“罪臣在。” 吕布看着他,语气平和地说道:“本侯知你素有些能力,在荆州士民中名声尚可,听闻你体恤民情,并非无能之辈。” 刘琦没想到吕布会先说出这番话,一时不知其意,只能更加谦卑地低着头。 吕布话锋一转:“安陆县城,因战火而毁,百姓流离,正待安抚重建。今日本侯便任命你为安陆县令,着你即刻赴任,安抚百姓,重建城郭,恢复民生。你可能做好此事?” 刘琦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他本以为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万万没想到吕布不仅不杀他,反而委以官职,虽然只是一个县令,但毕竟有点实权!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连连叩首:“臣……臣刘琦,谢温侯隆恩!臣必竭尽全力,安抚百姓,重建安陆,绝不负温侯信任!” 吕布微微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惴惴不安的刘琮。 刘琮见兄长得了官职,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不知等待自己的是福是祸。 “刘琮。”吕布叫道。 “罪……罪臣在。”刘琮也连忙跪下。 吕布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你之妻室,乃蔡家之女。说起来,你与蔡瑁都督也算姻亲。” 刘琮不明所以,只能应是。 吕布继续道:“江陵如今尚有蔡瑁、文聘等人镇守,本侯不日也将南下。你既是蔡家侄女婿,便先去江陵吧。替本侯带个话,也好生‘劝劝’你的叔丈人,让他莫要做无谓的抵抗,早日归顺,共保荆州安宁。你可能做到?” 刘琮一听,自己非但无过,还能离开这是非之地的襄阳,返回相对熟悉且有其妻族势力所在的江陵,虽然是去当说客,但这无疑是条生路!他立刻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能!能!罪臣定将温侯之言带到,竭力劝说蔡都督!谢温侯不杀之恩!谢温侯恩典!” 吕布挥了挥手:“都起来吧。即刻收拾,赴任去吧。” “谢温侯!”兄弟二人再次叩谢,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堂。 待二人离去,大堂之内,那些原本心中忐忑的荆州降臣们,如蒯良、蒯越、刘先、王粲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与一丝欣慰。 吕布此举,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非但没有斩草除根,反而对刘表之子量才录用,给予生路和官职,甚至还利用其姻亲关系去招降江陵。这展现出的,绝非一介只知杀戮的武夫胸襟,而是一种稳定大局、收拢人心的政治智慧。 蒯越不禁微微点头,低声对蒯良道:“温侯……颇有气度啊。” 蒯良也抚须暗道:“如此安排,可安荆襄旧臣之心矣。” 刘先、王粲、伊籍等人亦是心中大定,对这位新主的认同感,无形中增添了几分。 吕布将众臣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知道夺取地盘易,收服人心难。对刘表二子的妥善安置,正是他向所有荆州旧人释放的一个明确信号:顺我者昌,既往不咎,甚至仍有前程。这对于他接下来彻底消化荆州,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130章 封赏揽贤才,玉归闺房爱 处理完刘表二子的安置问题,稳定了降臣之心后,吕布将目光转向了此次攻克襄阳的首功之臣。 他看向位列武官之首的张绣与谋士席中的贾诩,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张绣将军,贾文和先生!” 二人闻声出列,躬身道:“末将(臣)在!” 吕布肃然道:“此番能破襄阳,将军阵前起义,文和先生运筹帷幄,当居首功!本侯身为朝廷钦封温侯、平东将军,有权开府,表奏官职。今特表奏张绣将军为扬武将军,封宣威侯!表奏贾诩先生为军师中郎将,参赞军机,总领幕府谋议!” 扬武将军、军师中郎将,这已是吕布目前权职能直接任命和表奏的最高阶武职与文职之一,尤其是对贾诩的任命,更是给予了极高的参谋地位和信任。宣威侯的爵位,更是实实在在的荣宠。 张绣与贾诩闻言,心中亦是激动,齐声拜谢:“谢主公厚恩!臣(末将)必效死力!” 吕布又道:“张将军,你麾下西凉铁骑,依旧由你全权统领,保持其独立建制与战力,以为我军锋锐尖刀!至于随你归附的步卒,则打散编入文远、高顺等各部,以利统合调度,你意下如何?” 张绣对此并无异议,他知道这是整合军队的必要之举,而且吕布保留了他最核心的骑兵部队,已显信任,立刻道:“末将领命!全凭主公主张!” 封赏完最大功臣,吕布目光转向文臣队列中的刘先,吩咐道:“刘别驾。” 刘先连忙出列:“臣在。” “荆襄之地,人杰地灵,素来多才。你即刻以平东将军府之名,发布招贤令,布告各郡县:凡有治国安邦之才,统兵作战之能,或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寒微,不计过往经历,但凭真才实学,皆可前来襄阳投效,本侯必量才录用,绝不埋没!” “臣,领命!”刘先躬身应道。这道招贤令,无疑是打破世家垄断,广纳底层贤才的重要举措,也显示了吕布欲大展拳脚的决心。 几件大事处理完毕,吕布挥了挥手:“今日便议到此,诸位都退下吧。蒯越留下。” “臣等告退。”众文武齐声应诺,纷纷退出大堂,各自忙碌去了。 片刻之后,大堂内只剩下吕布与蒯越二人。吕布对蒯越道:“异度,将荆北各郡县现任主要官吏的名录拿来与我一观。” “是,主公。”蒯越应声而去,很快便取来一册籍簿,双手呈给吕布。 吕布接过籍簿,仔细翻阅起来。他看得很快,但目光锐利,并非漫无目的。他脑海中回忆着那些在原本历史轨迹中于荆州乃至蜀汉留下名号的人物。忽然,他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停顿了下来。 “李严(字正方)……潘濬(字承明)……魏延(字文长)……”吕布低声念出这几个名字,抬头对侍立一旁的蒯越说道:“异度,你亲自去,将这几人给我找来。我要见见他们。” 蒯越略感诧异,上前一步,就着吕布所指看去,随即回禀道:“回主公,此三人……李正方现任秭归县令,潘承明乃湘乡县令,皆在偏远小县。至于这魏延魏文长……籍簿所载,目前似乎只是新野小城内一员门牙吏,职位卑微。”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果然如此,明珠蒙尘。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无妨,职位高低,不代表才能大小。你亲自去办,将这三人都带来见我。” 蒯越虽不明白吕布为何独独看重这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他知道这位新主眼光毒辣,必有深意,当即不再多问,躬身道:“越,谨遵主公之命,这便去安排。”说罢,躬身退出了大堂。 数日之后,一艘装饰华美的官船缓缓靠上襄阳码头。舱门开启,在侍女的搀扶下,一位身姿婀娜、容颜绝丽的女子款步走出,正是从江夏被接回的蔡玉。 她立于船头,拾眼望向眼前这座巍峨雄壮的城池。襄阳城楼依旧,但飘扬的旗帜已然更换,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战火洗礼后的气息,却又透着一股新生的活力。想到不过短短时日,这座荆州的心脏、如今已成了吕布的囊中之物,蔡玉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感慨,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自豪与倾慕。 “这才多久……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她美眸流转,望着那高大的城郭,脑海中浮现出吕布那霸气而充满魅力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带着一丝娇羞与得意,“这个男人……真是在哪……都厉害得很呢……” 话语未尽,想起两人闺房之事,脸颊不由得飞起两抹红霞。 车驾早已备好,径直将她送往已更名为“温侯府”的原州牧府邸。无需通传,她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内堂。 吕布显然已得到消息,正负手立于堂中等候。见到蔡玉进来,他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与炽热的光芒,不等她行礼问候,便大笑着几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啊!”蔡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感受到那熟悉而强有力的臂膀,心中顿时被甜蜜与安全感填满,顺势伸出玉臂,搂住了吕布的脖颈。 吕布抱着她,低头看着怀中佳人因羞涩而愈发娇艳的脸庞,得意地笑道:“玉儿,如何?当日我所说,你给蔡家最大的利益,便是让你为我生个孩儿。如今看来,可有半分虚言?” 蔡玉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的豪情与对自己的宠爱,心中再无半分对家族利益的权衡,只剩下对这个男人彻底的沉迷与依恋。她声音柔媚,带着无限的依赖:“温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玉儿……玉儿什么都听你的……” 吕布闻言,更是心怀大畅,朗声大笑,抱着蔡玉,大步流星地便向后堂卧室走去。 “夫君……这……这还是白天呢……”蔡玉娇羞无限,声若蚊蚋地抗议着,但那搂着吕布脖颈的手臂却未曾松开半分。 “怕什么?这整个襄阳城都是我的,我想何时与我的夫人亲近,便何时亲近!”吕布霸气十足地说道,脚步不停。 房门被轻轻合上,掩去了一室即将升腾的春光。唯有隐约传来的娇嗔与低笑,对于蔡玉而言,当初被迫嫁给刘表的那份委屈与不甘,早已在这位新夫君霸道而热烈的宠爱中,烟消云散。 第131章 临江陵纳降,缴荆南召才 一番酣畅淋漓的云雨之后,室内弥漫着旖旎的气息。吕布心满意足地搂着怀中温软如玉、香汗微沁的蔡玉。 激情的余韵渐渐平息,吕布忽然想起一事,低头看着蔡玉那慵懒娇媚的侧颜,轻声问道:“玉儿,你久在荆襄,可曾听说过‘卧龙’、‘凤雏’之名?” 蔡玉依偎在他怀里,闻言眨了眨美眸,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卧龙?凤雏?不曾听过呢……是何方隐士的雅号么?” 吕布心中微动,暗道:“看来此时‘卧龙’、‘凤雏’之名尚未广为流传。”他换个方式,直接问道:“那……诸葛亮,还有庞统,这两个人,你可听说过?” “哦,他们俩啊!”蔡玉这次倒是点了点头,“听说过一些。那庞统庞士元,是庞德公的侄子,据说有些才学,就是……相貌生得有些……嗯,不甚俊朗。”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带着些许女子对容貌的天然评价。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至于那诸葛亮孔明嘛,他娶的妻子黄月英,论起亲戚来,还得喊我一声姨呢。” “嗯?”吕布一愣,没太明白这层关系,“喊你姨?” 蔡玉见他疑惑,轻笑一声,解释道:“黄月英的母亲,是我本家的大姐。所以黄月英那丫头,自然要喊我一声姨母。那诸葛亮既然娶了月英,按礼数,可不就得跟着喊你一声姨夫了么?” 吕布愕然,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而又忍不住想笑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与那后世被誉为“卧龙”的诸葛孔明,竟然还能攀上这么一层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自己竟成了他名义上的“姨夫”? “哈哈哈!”吕布忍不住笑出声来,用力将蔡玉又往怀里紧了紧,仿佛抱着一块无价的瑰宝,由衷地感叹道:“我的好玉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得了你,不仅得了蔡家之助,助我拿下荆襄,如今竟连那诸葛亮的亲戚关系都攀上了!你可知,你这关系,可是帮了为夫天大的忙啊!” 他这话并非全是闺房调笑。蔡玉的身份,确实在他迅速稳定荆州的过程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润滑剂和纽带作用。无论是其兄蔡瑁的归顺,还是如今这层与荆州名士圈的潜在联系,都极大地降低了他整合荆襄势力的阻力。 蔡玉听他如此说,心中更是甜蜜,娇嗔道:“夫君现在才知道玉儿的好么?那日后可要更加疼惜玉儿才是。” “那是自然!”吕布朗声笑道,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有玉儿在身旁,何愁荆襄不定,大业不成?”此刻的他,对于彻底消化荆州,更是充满了信心。这错综复杂的人情网络,在蔡家这层关系的梳理下,似乎也变得清晰和顺遂起来。 与蔡玉在襄阳缠绵两日后,吕布留下陈宫、张辽等人镇守襄阳,继续整顿内政,清剿残余,自己则亲率三万精锐,以张绣、赵云为副,贾诩为军师,携蔡玉一同,浩浩荡荡南下,兵锋直指荆州最后的财富与人才重地——江陵。 大军抵达江陵城外,但见城门大开,吊桥平放。以蔡瑁为首,其弟蔡中、蔡和,江陵太守韩嵩,大将文聘,中郎将霍峻以及江陵郡府大小官员,皆身着正式官袍,列队于城外,恭候吕布大军。 见吕布策马而至,蔡瑁率先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蔡瑁,率江陵文武,恭迎温侯!江陵上下,愿奉温侯为主,听候调遣!” 其身后众人亦齐声附和:“恭迎温侯!” 吕布见状,心中大悦,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扶起蔡瑁,笑道:“德珪兄深明大义,使江陵百姓免遭战火,功莫大焉!快快请起!”随即,他又与韩嵩、霍峻等人一一见礼,态度颇为客气。 当走到文聘面前时,吕布特意多停留了片刻,目光中带着欣赏,说道:“仲业将军,安陆之战,将军勇略,布已深知。如今能弃暗投明,共图大业,实乃我军之幸!望将军日后能尽展所长,勿要再有保留。” 文聘见吕布非但没有因之前战事记恨,反而如此看重,心中那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不少,抱拳沉声道:“聘,既已归顺,自当竭尽全力!” 另一边,蔡玉也与自家兄长蔡瑁、蔡中、蔡和走到一旁叙话。蔡瑁看着容光焕发、眉眼间尽是风情的妹妹,低声道:“小妹,看来温侯待你确实不错。”蔡玉含笑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蔡氏兄弟见此,心中更是踏实。 随后,吕布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江陵城。这座城池的繁华与富庶,果然名不虚传,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其府库之丰,更胜襄阳。 入主江陵府衙后,吕布当即对江陵归顺的主要人员进行封赏: · 表奏蔡瑁为振威将军,领南郡太守,依旧总督荆州水军事务。 · 表奏韩嵩为谏议大夫,留任江陵,辅佐蔡瑁处理政事。 · 任命文聘为裨将军,统领江陵陆师精锐。 · 任命霍峻为牙门将军,负责江陵城防及周边关隘。 · 蔡中、蔡和亦各有封赏,分别为中郎将,协助其兄处理军务。 一番封赏,皆大欢喜,迅速稳定了江陵的人心。 安排妥当后,吕布看向蔡瑁与文聘,神色转为肃然,下令道:“德珪,仲业,荆南四郡——武陵、长沙、零陵、桂阳,至今尚未明确归附。光凭一纸檄文,恐难令其真心归顺。” 他目光锐利,语气不容置疑:“着你二人,点齐一万水陆兵马,亲自走这一趟!持我檄文,南下荆南,令四郡太守速来江陵谒见。若有推诿拖延,或心怀异志者,你二人可临机决断,先礼后兵!”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道:“尤其是那长沙郡,听闻有一老将,名叫黄忠黄汉升,勇冠三军,箭术通神。务必将他给我带来,我要亲自见一见。” 蔡瑁与文聘闻言,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吕布对他们能力的考验,也是赋予他们的重任。两人齐声抱拳,慨然应诺: “末将(臣)领命!必不辱使命,定叫荆南四郡,望风归附,将那黄忠带回!” 随着檄文发出,蔡瑁、文聘点兵出征,吕布的意志开始向荆南辐射,他的目标已不仅仅是占据地盘,更是要收拢这荆楚大地上所有潜藏的英才,为下一步争霸天下,积蓄更雄厚的力量。 【今天又吃酒去了,晕了,水了………】义父们为爱发电,推书荒,评论点赞五星好评,! 第132章 南阳布良将,天下风云变 蔡瑁与文聘领兵南下荆南后,吕布坐镇江陵,处理着接收江陵的军政事务。这日,他在府邸书房中审视地图,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荆州北部的战略要地——南阳郡。 “南阳……宛城……”吕布手指点在地图上,眉头微皱,“张绣率西凉铁骑南下助我,宛城虽仍留有部分原荆州兵马驻守,然缺乏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坐镇。此地北接曹操腹地,至关重要,若被曹孟德趁机偷袭,则我荆州北门洞开,襄阳危矣!” 曹操用兵诡诈,绝不会坐视自己从容消化荆州。必须派一员得力干将,前去稳固北疆防线。脑海中将麾下将领过了一遍,忽然,一个名字跃入他的脑海——霍峻! 吕布记得,此人在历史上便是以擅长防守而闻名,曾在葭萌关以少胜多,力拒刘璋大军,堪称守城良将。如今他刚归顺,正需机会证明自己,且其能力足以担当此任。 “来人!”吕布当即下令,“传牙门将军霍峻来见!” 不多时,霍峻便应召而来,步入书房,躬身行礼:“末将霍峻,参见主公!” 吕布放下地图,目光落在霍峻身上,见他虽沉默寡言,但身形稳健,目光沉静,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气质。吕布开门见山道:“仲邈(霍峻字),不必多礼。今日召你来,是有一项重任要托付于你。” 霍峻神色一凛:“请主公示下。” 吕布走到地图前,指着宛城位置:“南阳郡,乃我荆州北面门户,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张绣将军南下后,此地缺乏大将镇守。我知你素来沉稳,尤擅守御之道。”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霍峻,肃然道:“现擢升你为宛城太守,加授偏将军衔!予你精兵一万,即日北上,替我镇守南阳,总督宛城及周边诸县防务!你的首要之责,便是加固城防,整顿军备,严密监视北方曹操动向,绝不可让曹军越雷池一步!你可能做到?” 霍峻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他归顺不久,本以为还需时日才能得到重用,万万没想到吕布竟如此信任,直接将荆北门户交予自己,并委以太守重任,加官进爵! 这是何等巨大的信任与机遇! 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激动而颤抖,却异常坚定:“蒙主公如此信重,峻,纵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请主公放心!只要霍峻一息尚存,必保宛城无恙,绝不让曹贼踏入南阳半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吕布见他如此表态,心中甚慰,上前将他扶起:“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宛城,我便交给你了!所需粮草军械,我会令襄阳方面优先供给。” “末将领命!”霍峻再次抱拳,眼中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领命之后,霍峻不再耽搁,立刻退出书房,前去点齐兵马,准备北上赴任。看着霍峻离去的背影,吕布微微点头。将宛城交给这位擅守之将,他便可更安心地经营荆州,应对接下来的天下变局了。 就在吕布如火如荼地消化荆州之际,北方的中原大地,也正经历着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以及一系列连锁反应。 官渡战场。 曹操采纳前来投奔的许攸之计,亲率精锐,夜袭乌巢,一把大火将袁绍大军的粮草重地烧得干干净净!这场大火,不仅焚毁了袁绍的粮草,更焚毁了袁绍大军的士气与胜利的希望。 袁军顿时军心大乱,曹操趁势发动总攻。袁绍麾下大将文丑、蒋奇、淳于琼相继战死,谋士沮授被俘后宁死不降,亦被处斩。而大将张合、高览见大势已去,又因内部郭图谗言所迫,审时度势之下,率部临阵倒戈,归降曹操。 袁绍本人仅率八百余骑,仓皇逃回黄河以北,可谓一败涂地。官渡之战,以曹操的全面胜利告终。 河北邺城。 逃回邺城的袁绍,回想官渡之耻,羞愤交加,竟一病不起。然而,他称霸北方的野心并未就此熄灭。在病榻之上,他依旧强撑精神,下令再次从河北四州(冀、青、幽、并)调集兵马粮草,意图重整旗鼓,与曹操再决雌雄。 为增强实力,袁绍传令其外甥、并州刺史高干,命其速率并州兵马前来汇合。高干得令,不敢怠慢,尽起并州三万兵马,出晋阳,东进井陉关,欲入冀州助战。 河内刘备,趁势而起。 一直蛰伏于河内,密切关注北方战事的刘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探知高干倾巢而出,并州空虚,立刻点齐兵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河内西进,突袭并州治所晋阳! 晋阳守军兵力薄弱,又无大将主持,面对刘备军的突然袭击,几乎未做有效抵抗便告失守。刘备一举占据了并州核心之地。 消息传开,那些在幽州不愿屈从袁绍的豪杰之士,如闫柔、牵招、田豫等人,纷纷前来并州投奔刘备。一时间,刘备麾下文武大增,实力急剧膨胀,终于获得了一块像样的根基之地。 为进一步招揽人才,刘备亲赴河内温县,拜访当地名门司马防。凭借其独特的个人魅力和极具感染力的口才,刘备成功打动了司马防,使其同意让长子司马朗以及次子司马懿等家族子弟出仕辅佐。 然而,年轻的司马懿却对此颇有微词,私下对父亲司马防言道:“父亲,刘备此人,看似仁德,然其眼神闪烁,言语多有迎合,儿观其行,似有表里不一之嫌,恐非可始终相托之主。” 司马防闻言不悦,斥责道:“黄口小儿,懂得什么?玄德公乃汉室宗亲,仁名播于四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正是我司马家建功立业之时!休要胡言乱语,坏了家族前程!”司马懿见父亲动怒,只得暂且按下心中疑虑。 江东之地,战火未熄。 江东内部,周瑜在初步稳定核心区域后,为巩固孙权地位,消除内患,亲自领兵,对公然反叛的孙暠势力发动进攻。周瑜用兵如神,连克乌程、富春等地,孙暠与李术无法抵挡,只得率残部退守至会稽郡,凭借坚城固守,负隅顽抗。江东的战事,一时陷入了僵持。 天下棋局,风云激荡。曹操虽胜官渡,然北方袁绍未服;刘备趁势崛起,据并州而望天下;吕布雄踞荆襄、淮南虎视眈眈;江东孙权内忧外患,艰难整合。新一轮的激烈交锋,已然在酝酿之中。 【多更一章,感谢圣元宫的铎斯送的波波奶茶和催更符!感谢没那么好的徐广汇送的点个赞!还有各位义父们的为爱发电,记得给五星呦!我又有动力了,码码码】 第133章 陈宫总领荆州,蔡瑁安定荆南 江陵,吕布府邸书房内。 吕布正伏案疾书,神情专注。蔡玉端着一盘洗净切好的时令水果,悄步走了进来。她将果盘轻轻放在案几一角,拈起一块甘甜的瓜果,温柔地递到吕布嘴边。 吕布张口接过,目光仍未离开信纸,只是含糊地说了声:“嗯,甜。” 蔡玉见状,微微一笑,绕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力道恰到好处地为他揉捏起紧绷的肩膀,柔声问道:“夫君,这般忙碌,在写些什么要紧事呢?” 吕布享受着美人的服侍,笔锋不停,口中答道:“在给公台写信,安排些人员调动和后续方略。如今我们虽得荆襄,然天下未定,曹操、袁绍、刘备乃至江东孙权,皆非易与之辈。为夫不想虚度光阴,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整合资源,扩充实力,方能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蔡玉听着他沉稳而充满雄心的话语,眼中流露出对夫君雄心壮志的钦佩,异彩连连,手上动作不停,按摩得更加用心了。 不多时,吕布落下最后一笔,将信纸吹干,仔细封好。他放下笔,舒展了一下筋骨,忽然转身,哈哈一笑:“正事已毕,该陪陪我的好玉儿了!” 蔡玉却像一只灵巧的蝴蝶,轻笑一声,转身便向书房外跑去。 吕布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哈一笑,起身便追:“好你个玉儿,撩拨完为夫就想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嬉笑声中,吕布追着蔡玉,一同没入了内室卧室之中……(此处省略若干不可描述之字) 两日后,这封承载着吕布战略布局的亲笔信,由快马送到了襄阳陈宫手中。 陈宫恭敬地拆开信件,仔细阅读。看着看着,他的神色由平静转为惊讶,再由惊讶转为深深的动容。 1. 擢升陈宫为荆州别驾,总领荆襄九郡一切军政、民政事务,坐镇襄阳,代行州牧之权! 这是将整个荆州的后方和大本营,完全托付给了陈宫。 2. 留侯成在襄阳,协助陈宫处理军务,确保北面防务稳固。 3. 调张辽、纪灵二将,率部返回合肥,替换原守将曹豹。 4. 命曹豹交卸防务后,即刻返回寿春,将吕布及主要将领的家眷,全部安然接来江陵,以便照料。 5. 襄阳留守兵马定为两万,由陈宫、侯成统辖。其余主力部队,包括部分新附之军,开始陆续向江夏地区集结、调动。 6. 命陈宫统筹调度,将襄阳府库中囤积的部分粮草、军械,逐步转运至江夏,以为未来战略行动做准备。 看完这封信,陈宫心中百感交集,久久不能平静。他回想起昔日追随吕布,虽有主从之名,却历经波折,甚至有过隔阂。而如今,吕布不仅完全信任他,更是将如此巨大的权力和重任交付于他!这份知遇之恩,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深感“士为知己者死”的古训。 “宫……何其幸也,得遇明主如此!”陈宫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主公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立刻命人唤来张辽、纪灵二将。 二将到来后,陈宫将吕布的军令郑重传达。 张辽、纪灵听闻调令,虽有些意外,但毫无异议,齐声领命:“末将领命!这便回去整顿兵马,克日出发,前往合肥!” 送走张、纪二将,陈宫立刻投身于繁重的工作中。他一方面开始着手安排张辽、纪灵部的交接与开拔事宜,另一方面,则开始有序地将襄阳库存的粮草、箭矢、甲胄等战略物资,通过汉水漕运,源源不断地送往江夏。 数日之后,蔡瑁与文聘顺利完成使命,率领兵马返回江陵。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荆南四郡的太守以及吕布特意点名要找的老将黄忠。 江陵府衙大堂之上,吕布高坐主位,接见了这批荆南来人。四位太守分别是: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零陵太守刘度、桂阳太守赵范。 四人见到吕布,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躬身行礼,口称:“拜见温侯!” 吕布目光扫过四人,见他们神色恭顺,心中已有计较,淡然开口道:“几位太守肯来江陵,想必荆襄易主之事,诸位都已知晓了。” 金旋、韩玄、赵范、刘度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早已得知襄阳陷落、刘表病亡,江陵不战而降的消息,更见蔡瑁、文聘大军亲临,哪里敢不从命,金旋作为代表,连忙答道:“回温侯,我等已知。刘荆州仙逝,温侯雄才大略,执掌荆襄,实乃荆州之幸。我等愿奉温侯为主,听候差遣!”其余三人也纷纷附和,表示臣服。 吕布见他们如此识相,心中满意,微微点头:“好!既然诸位深明大义,本侯亦不会亏待。” “既然诸位皆愿归附,本侯亦当有新安排。”吕布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荆南四郡,地处后方,当以安民休养为主。现任命蔡和为长沙太守,蔡中为桂阳太守,伊籍为武陵太守,王粲为零陵太守。” 他看向原四位太守,继续说道:“至于四位,便留在各自郡中,俸禄不变,辅助新太守处理政务,安抚百姓,可有异议?” 金旋、韩玄、刘度、赵范四人互相看了看,心知这是吕布在逐步替换他们,将荆南彻底掌控在自己人手中。但吕布如今的兵力,他们哪敢有异议?只得齐齐躬身:“我等无异,谨遵温侯之命!” 处理完郡守事宜,吕布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文聘身旁的那位老将身上。但见其人身形魁梧,虽鬓角已染霜华,但面色红润,目光锐利如鹰,站姿如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这位,想必就是长沙虎将,黄忠黄汉升了吧?”吕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赏。 黄忠踏步上前,抱拳洪声道:“末将黄忠,参见温侯!” 吕布赞道:“早就听闻黄老将军勇冠三军,箭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当益壮!长沙那边,你就不必再回去了。即日起,便留在我身边听用,随我征战四方,如何?” 黄忠本以为此生将在长沙终老,没想到竟能得到吕布如此看重,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知遇之感,激动道:“蒙温侯不弃,忠,愿效犬马之劳!” “好!”吕布微微一笑。 第134章 归襄阳纳贤才,量才学受官职 安排完这些,吕布又单独将蔡瑁召至内室。他屏退左右,亲自为蔡瑁斟了杯茶,动情地说道:“大哥,如今荆州初定,内外皆需可靠之人。我们已是一家人,荆南四郡,还有这江陵重镇,我就全权交托给你了。你坐镇江陵,总督南郡及荆南事务,替我镇守后方,保障钱粮军械供应。有你在,我方能无后顾之忧,在前方开疆拓土。” 蔡瑁见吕布如此推心置腹,将整个后方和家族根基之地都交给自己,心中感动万分,郑重表态道:“温侯放心!从今往后,我蔡家上下,与温侯休戚与共,荣辱一体!瑁必竭尽全力,经营好荆南,绝不让温侯有后顾之忧!” 当晚,吕布在府邸设下家宴,带着蔡玉,只邀蔡瑁、蔡中、蔡和三兄弟参加,气氛融洽,宛如真正的一家人。吕布举杯道:“明日我便携玉儿返回襄阳,统筹全局。这荆南,就交给咱们自家人了!” 蔡瑁三兄弟纷纷举杯回应,再次表达了忠诚不二的决心。蔡玉也笑意盈盈,为自己的夫君和兄长们能如此和睦、共图大业而感到由衷高兴,一一向兄长们敬酒。 翌日,吕布下令文聘、黄忠率领部分精锐兵马,先行前往江夏驻扎,等候下一步的作战指令。自己则带着蔡玉,在一队亲卫的护送下,离开江陵,北上返回襄阳。 吕布携蔡玉返回襄阳,陈宫率领留守文武官员出城相迎。回到熟悉的温侯府大堂,陈宫立刻向吕布汇报了此前安排的执行情况。 “主公,按照您的指令,张辽、纪灵二位将军已率部返回合肥,让曹豹带回主公家眷的信,我亲自写好,也已由文远亲自带去了。襄阳至江夏的粮草军械转运,正在按计划分批进行,目前首批物资已安全抵达江夏。”陈宫条理清晰地禀报道。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公台办事,我素来放心,效率甚高,辛苦你了。” 这时,别驾刘先出列,面带喜色地禀报:“主公,还有一喜事。您南下江陵前颁布的招贤令,已初见成效。这几日间,陆续有各地才俊前来襄阳投效,只因主公不在,皆由臣暂且安置。如今主公归来,是否召见?” 吕布闻言,精神一振,他广发招贤令,正是为了网罗荆襄遗珠,立刻道:“哦?快!将诸位贤才都请上来,容我一见!” “是!”刘先躬身领命,他早已安排妥当,当即转身出堂。不多时,便领着五位气度不凡、年龄不一的文士走了进来,他们虽衣着朴素,有的甚至面带风尘,但眼神中无不透露出智慧与自信的光芒。 刘先在一旁引荐,众人依次上前,向端坐主位的吕布行礼并自我介绍: 第一位,布衣葛巾,目光清澈而睿智,神色从容,拱手道:“颍川徐庶,字元直,拜见温侯!” 第二位,面容俊雅,眉有白毫,神态温润,与其弟一同上前:“襄阳宜城马良,字季常,携弟马谡,字幼常,拜见温侯!” 第三位,年纪稍长,气质沉稳敦厚:“襄阳宜城向朗,字巨达,拜见温侯!” 第四位,青年模样,举止端方,眼神中透着干练:“零陵湘乡蒋琬,字公琰,拜见温侯!”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在原本历史轨迹中闪耀的名字——徐庶、马良、马谡、向朗、蒋琬,吕布心中简直乐开了花,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些都是荆州本土的精华,若能善用,何愁荆襄不治? 他目光首先落在徐庶身上,此人之才,他心知肚明,必须留在身边。 “徐元直,”吕布语气诚恳,“请留在我之身边,参赞军机,暂领军师祭酒一职,随时顾问,望先生不吝赐教!” 徐庶见吕布如此礼遇,心中感动,躬身道:“蒙温侯看重,庶必竭心尽力,以报知遇之恩!” 接着,他看向马良、马谡兄弟:“马季常、马幼常,皆荆楚俊杰。如今南阳新定,北防曹操,需得力之人辅佐。我命你二人为南阳郡丞及主簿,即刻前往宛城,辅佐霍峻太守,整顿民政,巩固边防,可能胜任?” 马良、马谡沉稳应道:“良(谡)领命!必竭尽全力,辅佐霍太守!不负主公所托”马谡亦紧随兄长之后恭敬领命。 吕布又看向向朗:“向巨达先生便请留在襄阳,任州牧府西曹掾,辅佐陈别驾处理州郡政务,协调各方。” 向朗躬身:“朗,领命!定当尽心竭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年轻的蒋琬身上:“蒋公琰,虽年纪尚轻,然观你器宇轩昂,必非池中之物。江夏乃我军东线要冲,正需干才治理。我任命你为江夏太守府长史,协助甘宁将军处理郡内政务,安抚百姓,督运粮草,你可能担此重任?” 蒋琬没想到自己初来乍到便被委以如此重任,心中激动,却仍保持镇定,深深一揖:“琬,必不负温侯信任!定当勤勉任事,治理好江夏!” 一番安排,人尽其才,皆大欢喜。 刚将徐庶、马良等一批贤才安排妥当,蒯越又出列禀报:“主公,前番您命越寻访的李严、潘濬、魏延三人,如今也已带到,正在堂外候见。” 吕布闻言,又是一喜,心中不禁再次感慨荆襄之地真是人才济济,笑道:“好!异度办事得力!快请他们上来!” 蒯越领命而下,吕布心中盘算:“李严、魏延皆乃大将之才,潘濬亦为能吏。待明日再去将那卧龙、凤雏寻来,我麾下文武便可称得上济济一堂了。届时好生整训兵马,便可寻机东向,与那碧眼小儿一较高下!” 不多时,蒯越便领着三人步入大堂。三人虽衣着普通,但气度各异,上前恭敬行礼: 为首一人面容端正,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干练:“南阳李严,字正方,拜见温侯!” 中间一人年纪稍轻,神色严肃,自带一股刚正之气:“武陵汉寿潘濬,字承明,拜见温侯!” 最后一人最为年轻,约二十出头,身形魁梧,面容棱角分明,目光锐利如刀,顾盼间自有勃勃英气:“义阳魏延,字文长,拜见温侯!” 【我到家了,嗨起来,没了吧?荆州有名的人才都被我挖掘完了吧?】 第135章 三杰布受职,德公荐凤雏 吕布仔细打量着三人。他看向潘濬,知其历史上以刚正不同、不畏权贵着称,正好可以放到江陵,对蔡瑁形成一定的监督和辅佐,心中已有定计,开口道:“潘承明,素闻你为人刚直,精通政务。如今荆南初定,正需能吏安抚。我任命你为南郡太守府司马,即日前往江陵,辅佐蔡瑁都督处理荆南四郡政务,整肃吏治,你可能胜任?” 潘濬见吕布初次见面便如此了解自己,且委以重任,心中感佩,肃然应道:“浚领命!必秉公执法,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 接着,吕布看向李严与魏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李严乃刘备托孤之臣,文武双全,既可理政,亦可统军;魏延更是历史上镇守汉中、提出子午谷奇谋的骁将,其能力毋庸置疑。 “李正方,”吕布语气带着欣赏,“现任命你为牙门将军,暂留中军,参赞军事,随侍左右,他日自有重用。” “魏文长!”吕布声音提高了几分,“现任命你为裨将军,亦留中军,统领一营精锐,随我征战!” 李严与魏延闻言,皆是心中一震!他们一个原是秭归小县令,一个是新野的城门吏,如今竟被吕布直接破格提拔为统兵之将,留在身边重用!这份知遇之恩,如何不让人激动? 李严心中大喜,他自负有才,终于得遇明主赏识,立刻抱拳:“严,领命!愿为主公效死力!” 魏延性格骄傲,最喜受人看重,见吕布如此直接地认可他的勇武,并直接授予军职,激动得脸色泛红,单膝跪地,洪声道:“延,谢主公!必为主公斩将夺旗,扫平诸敌!” 三人皆感吕布识人之明、用人之胆,纷纷拜谢领命,心中充满了为明主效力的热忱。看着三人感激涕零、满怀斗志的模样,吕布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是夜,温侯府寝室内,吕布与蔡玉相拥卧于榻上。吕布把玩着蔡玉的秀发,忽然说道:“玉儿,明日陪为夫走一趟如何?” 蔡玉慵懒地依偎在他怀中,闻言抬起螓首,美眸中带着一丝疑惑:“夫君想去何处?为何要妾身陪同?” 吕布笑道:“去拜访一下你那位大姐夫,黄承彦先生。”吕布道。 蔡玉更是好奇:“为何突然要去拜访他们?” 吕布也不隐瞒,直言道:“主要目的,是想请他家的女婿,那位诸葛亮孔明,出山来我身边任职。” 蔡玉恍然,随即娇嗔道:“原来夫君是看上了我那侄女婿的才学。此事易尔,何须劳动夫君亲自前往?妾身派人去传唤他前来便是。” 吕布却摇了摇头,正色道:“不然,自家亲戚,当效仿古人之礼,方显诚意。我亲自登门拜访,更能打动其心。” 蔡玉见吕布如此重视,也收起了玩笑之心,点头道:“夫君思虑周全。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便先让府中下人带着拜帖和礼物前去黄家湾通知一声,言明夫君三日后将至。如此既不失礼数,也让他们有所准备,夫君以为如何?” 吕布赞许地搂紧了她:“还是玉儿想得周到!就依你之言。” 计议已定,两人便不再多言,相拥而眠。 第二日一早,蔡玉便依照约定,吩咐下人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先行前往黄家湾的姐夫黄承彦住处投递拜帖,约定三日后拜访。 吕布在府中闲来无事,想到昨日安排,心中记挂另一贤才“凤雏”庞统。心念一动,既然三日后才去黄家湾,不若趁此闲暇,先去拜访另一位名士。他当即派人召来熟悉荆州人事的蒯越与刘先。 二人到来后,吕布直接问道:“异度、始宗,可知庞德公现居何处?” 蒯越答道:“回主公,庞德公素喜清静,隐居于襄阳城外沔水之中的鱼梁洲上。” “好!”吕布起身,“周仓,去备些雅致的礼物。异度、始宗,烦请二位引路,随我同往鱼梁洲,拜访庞德公。” “臣等领命。” 一行人乘舟渡水,来到风景秀丽的鱼梁洲。在蒯越、刘先的指引下,很快便找到了庞德公隐居的院落。其居所简朴幽静,颇有隐逸之风。 蒯越上前叩门,不多时,院门开启,一位年约五旬,布衣芒鞋,容貌清癯,眼神却澄澈睿智,精神矍铄的老者迎出,正是名满荆襄的隐士庞德公。他见蒯越、刘先陪同一位气度非凡、威武堂堂的将军前来,心中已猜出来人身份。 蒯越引荐道:“德公,这位便是现荆州之主,吕布吕温侯。” 庞德公拱手为礼,神色平静:“山野之人庞德公,见过温侯。” 吕布不敢怠慢,郑重还礼:“冒昧来访,打扰德公清静,还望海涵。” 庞德公将众人请入草堂落座,奉上清茶。寒暄几句后,他唤来儿子庞山民,低声嘱咐了几句,庞山民点了点头,悄然离去。 吕布与庞德公聊了些经学典籍、天下大势,见其言谈不俗,见识高远,便顺势邀请道:“德公学贯古今,名重荆襄。如今天下纷扰,正是用人之际,布恳请德公出山,助我安定荆州,匡扶社稷,不知意下如何?” 庞德公淡然一笑,婉拒道:“温侯美意,老朽心领了。然我年事已高,疏懒成性,只愿在此洲渚之间,与鱼鸟为伴,逍遥度日。这天下大事,还是交由年轻俊杰去施展抱负吧。” 吕布知他志不在此,也不强求,转而说道:“德公既不愿出山,可否为布推荐几位可堪大用的年轻才俊?” 庞德公捻须沉吟片刻,道:“老夫确知二人。其一,乃黄承彦之婿,诸葛亮孔明,此子常来与我论学,才华横溢,有经天纬地之才,老夫前些时日赠其雅号‘卧龙’。”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便是老夫那侄儿庞统庞士元,虽年纪稍轻,然其胸中韬略,识见非凡,老夫亦赠其号‘凤雏’。此二人皆乃当世俊杰,他日遇风云,必能翱翔九天,得其一人,可安一方。” 【兄弟们我写到三十万字番茄再不给量我就…再说吧,我也舍不得你们!】 第136章 鱼梁洲收凤雏,黄家湾召卧龙 吕布闻言,心中了然,原来“卧龙”、“凤雏”之名此时方起,尚未传扬开来,正是出自庞德公之口。他顺势道出真正来意:“不瞒德公,布今日前来,一为拜见长者,二正是为了令侄‘凤雏’庞士元而来!” 庞德公闻言,脸上露出早已料到的笑容,道:“温侯求贤若渴之心,老夫已知。方才让山民出去,正是去唤士元前来。” 吕布恍然大悟,原来庞德公早已安排。庞德公又道:“说来也巧,那诸葛孔明之二姐,正是我儿山民之妻。论起来,我等皆算姻亲。” 吕布不禁哈哈大笑:“妙哉!这荆襄才俊,盘根错节,皆是一家啊!” 正说话间,庞山民已带着一人返回。但见来人年纪甚轻,约莫二十左右,容貌……确实如蔡玉所言,算不上俊朗,甚至有些朴拙,但其眉宇间神采飞扬,一双眼睛尤其明亮,顾盼之际,精光闪烁,绝非凡俗之辈。 “侄儿庞统,拜见叔父。”庞统先向庞德公行礼。 庞德公点头,引荐道:“士元,这位便是吕布吕温侯。温侯今日亲至,正是为你而来。” 庞统目光转向吕布,不卑不亢,躬身行礼:“草民庞统,拜见温侯。” 吕布见他虽貌不惊人,但气度沉稳,眼神锐利,心中暗赞,起身虚扶:“士元不必多礼。” 庞德公对庞统道:“士元,你的才学抱负,叔父深知。如今天下动荡,温侯乃当世雄主,今日亲来相邀,正是你施展平生所学之时。你意下如何?” 庞统本就是胸怀大志、渴望建功立业之人,见吕布如此礼贤下士,亲自登门,心中早已意动。他直言不讳道:“温侯雄才,统亦久闻。今蒙温侯礼贤,亲自相邀,统愿效犬马之劳,以展平生所学!”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庞德公,见叔父也是微微点头,便不再犹豫,整理衣冠,郑重向吕布行跪拜大礼:“庞统,拜见主公!” 吕布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双手将庞统扶起,赞道:“我得士元,如高祖得子房啊!何愁大业不成!”当即承诺道:“暂且委屈士元,在我身边参赞军机,待日后立功,再行封赏!” “统,谢主公!”庞统再次拜谢。 又在庞德公处盘桓片刻,吕布便起身告辞。庞统回家稍作收拾,便随同吕布一行人,离开鱼梁洲,返回了襄阳。至此,“凤雏”已入手中,吕布麾下再添一顶级谋士。 又过了一日,天气晴好。吕布携蔡玉,并带上新投的徐庶、庞统二人,一行人乘车骑马,前往黄家湾。吕布知道诸葛亮、徐庶、庞统三人交情莫逆,带上徐、庞二人,正可助他说服诸葛亮。 一路之上,徐庶、庞统与吕布谈论天下,分析时局,言谈甚欢。庞统虽貌不惊人,但言辞犀利,见解独到;徐庶则沉稳睿智,每每能切中要害。吕布对二人之才更是满意。 抵达黄家湾黄承彦宅邸时,黄承彦夫妇早已在门外等候。蔡玉见到姐姐,立刻欢快地迎了上去,姐妹俩手拉着手,甚是亲热。 黄夫人拉着蔡玉的手,上下仔细打量,只见妹妹眉眼含春,肤色红润,容光焕发,与昔日嫁给刘表时那郁郁寡欢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由低声笑道:“前日听德珪来信说,你如今跟着吕温侯,整个人都鲜活明亮了,不像以前在州牧府,终日愁眉不展。如今一看,果真如此,比在州牧府时不知明艳了多少!” 蔡玉闻言,脸上飞起红霞,带着几分自豪与娇羞道:“姐姐莫要取笑。温侯……他乃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子,感觉自然不同。”说罢,她转身引荐道:“姐夫,姐姐,这位便是温侯。” 吕布上前,与黄承彦互相见礼。黄承彦虽为隐士,但气度从容,见吕布虽威名赫赫,却无倨傲之色,态度谦和,心中先有了几分好感。众人寒暄几句,便被热情地迎入宅中。 进入厅堂,蔡玉便问道:“姐姐,月英那丫头呢?还有孔明,怎不见人?” 黄承彦笑道:“宴席早已备妥,只是方才清点,发现存酒似乎不太够,怕怠慢了贵客,便让他们小两口去附近沽些酒回来。” 正说着,徐庶、庞统也上前与黄承彦见礼。黄承彦看着二人,打趣道:“元直、士元,你二人动作倒是迅捷,已然在温侯帐下效力了。看来今日孔明此番,也是在劫难逃,非要出山不可了,哈哈!” 蔡玉在一旁接道,语气带着几分自家人的理所当然:“那是自然!孔明是咱们自家的侄女婿,月英又是我看着长大的,这等关系,自然要支持自家人嘛!岂有肥水流向外人田的道理?” 众人闻言皆笑,气氛融洽。正谈笑间,诸葛亮与黄月英提着酒坛回来了。黄月英一见蔡玉,便亲热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姨!好久不见,玉姨愈发美丽动人了!” 蔡玉笑着轻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甜,人也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吕布在一旁观察,见这黄月英虽非绝色,但面容清秀,举止大方,眼神灵动,绝非史书所载那般丑陋,想来是后世误传或以才智掩盖了容貌。 蔡玉直接对诸葛亮招手道:“孔明,快过来,正式见过你姨夫。” 诸葛亮此时年方二十,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着布袍,虽年纪尚轻,但神态从容,气度不凡。他上前一步,对着吕布躬身一礼,不卑不亢:“晚辈诸葛孔明,拜见温侯。”随即又向徐庶、庞统二人点头致意。 吕布虚扶一下,客气道:“孔明不必多礼,常听元直、士元提及孔明大才,今日得见,幸会。” 黄承彦见人已到齐,便招呼众人入席。酒宴之上,气氛热烈,众人谈古论今,臧否人物,言笑晏晏,天南海北,经史子集,侃侃而谈,吕布也不拘束,借着几分酒意,将后世一些见解融于当下时局进行分析,其视角之新颖,见解之独到,不仅让黄承彦频频点头,更让徐庶、庞统、诸葛亮等人眼中异彩连连。 第137章 姻亲好友激卧龙,调兵遣将指江东 酒过三巡,吕布放下酒杯,看向诸葛亮,正式说明来意:“孔明啊,我此番前来,一是陪玉儿走亲访友,二则是慕你‘卧龙’之名,诚心相邀,望你能出山助我,共图大业。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诸葛亮早有预料,沉吟片刻,婉拒道:“温侯厚爱,亮感激不尽。然亮年轻学浅,才疏德薄,恐难当大任。且亮素有躬耕陇亩、静观天下之志,欲再潜修数年,待时机成熟,再思报效,还望温侯见谅。” 蔡玉一听,不等吕布说话,便嗔怪道:“孔明!你这是什么话?年纪轻怎么了?温侯像你这般年纪时,早已纵横沙场了!男子汉大丈夫,正当趁早建功立业!温侯看重的是你的才学!你若是再等两年,信不信小姨我现在就把月英带走,让你两年见不着媳妇儿?看你还有没有心思‘静观天下’!” 这话一出,满座皆笑,连一向严肃的黄承彦也忍俊不禁。黄月英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悄悄拉了拉诸葛亮的衣袖。 徐庶见状,也开口劝道:“孔明,温侯雄才大略,胸怀四海,更兼求贤若渴,乃不世出之明主。如今天下纷乱,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你我昔日畅谈抱负,莫非真要老死于隆中乎?机不可失啊!” 庞统也帮腔道:“正是!孔明,你常自比管仲、乐毅,莫非只是空谈?温侯已扫平荆襄,根基已固,下一步便是廓清寰宇。此等平台,正是你施展平生所学的绝佳之地!岂能因年少而推诿?” 连黄月英也低声对诸葛亮道:“夫君,温侯亲至,小姨又如此说,元直、士元皆已到何不就此出山,一展抱负?” 诸葛亮见夫人、好友、长辈皆如此说,尤其是蔡玉那“带走月英”的“威胁”,虽是玩笑,却也道破了姻亲这层无法忽视的关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满怀期待的众人,最终看向气度沉凝、目光诚挚的吕布,知道此乃命定之遇。 他长身而起,整理衣冠,来到堂中,对着吕布郑重跪拜下去:“亮,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蒙温侯亲自相邀,亲友相劝,若再推辞,是不识时务也。诸葛亮,愿拜温侯为主公,效犬马之劳,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吕布大喜过望,立刻离席上前,双手将诸葛亮扶起,朗声笑道:“好!我得孔明,如鱼得水!何愁天下不定!今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随即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与庞统、徐庶一同参赞军机。 大事已定,席间气氛更为热烈。吕布心情畅快,借着酒意,结合未来见识,对天下大势、经济民生、军政改革等诸多方面侃侃而谈,其观点往往一针见血,发前人未发,听得在座众人,包括刚刚归附的诸葛亮在内,皆是目眩神迷,心中震撼,对这位新主公的韬略与远见有了全新的认识,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酒宴尽欢而散。吕布与蔡玉拜别黄承彦夫妇。诸葛亮与黄月英需回卧龙岗收拾行装,约定次日便前往襄阳。徐庶、庞统与诸葛亮乃是好友,主动要求同去帮忙。三位好友并肩而行,说笑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豪情。 归途马车上,吕布搂着蔡玉,心中豪情万丈。卧龙、凤雏,皆已入手,荆襄贤才,尽归麾下!他俯在蔡玉耳边,低语道:“玉儿,多谢你了。我如今文武兼备,下一步,便是整军经武,准备东渡大江,先取江东了!” 蔡玉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蓬勃的野心与力量,眼中满是倾慕与支持。 回到襄阳又停留了数日,待诸葛亮、庞统、徐庶三人携家眷归来,正式入住襄阳后,吕布不再耽搁,开始着手实施他酝酿已久的东进战略——攻取江东。 这一日,襄阳城外,大军云集,旌旗蔽日。吕布顶盔贯甲,于帅旗之下,与留守的众文武作别。 他首先走到陈宫面前,用力拍了拍这位肱股之臣的肩膀,神色郑重:“公台,我走之后,这荆襄九郡的军政大事,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北防曹操,内安黎庶,后勤粮秣,皆系于你一身。有你在,我方能无后顾之忧,全力东向!” 陈宫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与信任,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主公放心!宫必竭尽心力,保荆襄稳固,粮道畅通!愿主公旗开得胜,早奏凯歌!” 吕布点头,目光又转向蒯越、刘先、向朗、侯成等人,一一嘱咐道: “异度,你熟悉荆州人情,多助公台参详政务,稳定士族。” “始宗,招贤纳士、钱粮调度,不可松懈。” “巨达,你沉稳干练,襄阳日常政务,需你多多费心。” “侯成,襄阳防务至关重要,务必谨慎,与霍峻宛城那边保持联络,确保北线无虞。” 众人见吕布安排得如此细致,心中感佩,齐声应道:“臣等(末将)谨遵主公之命!必尽心竭力,辅佐陈别驾!” 安排完襄阳事宜,吕布翻身上马,对侍立一旁的李严下令道:“李严听令!” “末将在!”李严出列。 “命你持我兵符,即刻前往江陵,传令振威将军蔡瑁,集结荆州水军主力战舰,由你统领全部开赴夏口水寨待命!”。 “末将领命!”李严接过令箭,毫不拖沓,转身便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直奔江陵而去。 一切安排妥当,吕布于马上环视眼前这支兵强马壮、猛将如云,谋臣如云的大军,心中豪气顿生。他拔出佩剑,直指东方,声如洪钟: “三军听令!目标,江夏!开拔!” “吼!吼!吼!”数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在吕布的亲自率领下,携带着贾诩、诸葛亮、庞统、徐庶等顶级谋士,以及张绣、赵云、高顺、魏延等一众猛将,浩浩荡荡,离开了襄阳,沿着驰道,向东方的江夏郡进发。 烟尘滚滚,旌旗向东。吕布的战略重心,已然从巩固荆州,转向了开拓江东,陈宫等人立于城头,目送大军远去,直到那滚滚烟尘消失在天际。陈宫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道:“诸位,主公有命,荆襄托付于我等,我等万不可懈怠!各司其职,务必使主公无后顾之忧!” “谨遵钧命!”众人齐声应和,随即投入到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中。 第138章 吕布江夏会家眷,孙辅惊惧求自保 吕布率领大军抵达江夏,早已接到命令的甘宁、苏飞、蒋琬等人出城相迎,将大军妥善安置于城内和早已准备好的城外营寨之中。 几乎就在吕布抵达的同时,曹豹也顺利完成使命,将合肥防务移交张辽、纪灵后,亲自前往寿春,将吕布的诸位夫人及家眷安然接至,乘船抵达了江夏码头。 吕布刚入江夏府衙不久,便有亲兵来报,言曹豹将军已护送诸位夫人及家眷抵达江夏码头。吕布闻言大喜,立刻起身,亲自前往码头迎接。 码头上,数艘大船已然停稳。曹豹率先下船复命,随后,在侍女的搀扶下,几位身怀六甲、腹部已明显隆起的夫人缓缓走下船来,正是貂蝉、糜贞以及曹夫人。她们皆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行动间虽略显迟缓,但气色都还算不错。 吕布快步上前,目光逐一扫过三位爱妻,眼中充满了思念与柔情,朗声笑道:“夫人们,一路辛苦了!为夫甚是想念!” “夫君!”见到吕布,几人皆是面露欣喜,在侍女的搀扶下欲要行礼。 吕布连忙上前,一一将她们扶住,眼中满是关切与思念:“快快免礼!你们身子重,千万小心。”吕布毫不避讳旁人,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们,又小心翼翼地伸手,逐一抚摸她们圆滚滚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与慈爱。 “小家伙们,有没有折腾你们的娘亲啊?”吕布低头,对着她们的肚子开玩笑般说道,“若是太调皮,等出来看为父怎么教训你们!” 这番举动引得三女又是羞涩又是甜蜜,纷纷娇嗔不已。 笑闹过后,分别多时,终得团聚。在江夏府邸内,吕布拉过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蔡玉,向几位夫人介绍道:“这位是蔡玉,来自襄阳蔡家。如今,她也是你们的姐妹了。” 蔡玉上前,落落大方地向几位姐姐行礼:“小妹蔡玉,见过几位姐姐。” 貂蝉性格最为活泼,她打量着容貌美丽、气质不俗的蔡玉,又看了看吕布,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打趣道:“夫君如今是愈发厉害了,不仅攻城略地,这纳美人的速度也是不慢,玉妹妹真是天仙般的人儿。如今我们几个身子不便,怕是有一段时日无法好好服侍夫君了,这段时间,可都要辛苦玉妹妹你一个人……多多承受夫君的‘厚爱’了。” 这话语中的暗示让蔡玉瞬间羞红了脸,如同熟透的樱桃,看得吕布心头一荡。糜贞与曹夫人也忍不住掩口轻笑。 蔡玉红着脸,声若蚊蚋,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低声道:“几位姐姐……怕是……怕是要让夫君再觅新姐妹了……我……我这个月……月事也迟迟未来……” “嗯?”吕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看着蔡玉,“玉儿,你的意思是……你也有了?” 蔡玉羞涩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太好了!”吕布放声大笑,心中畅快无比,“看来我吕布子嗣兴旺,乃天意也!” 众女见他那得意又开心的模样,也是纷纷莞尔,府邸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吕布在江夏陪伴了家眷两日,享受了短暂的天伦之乐。但不能让她们久留。考虑到江夏即将成为前线,为确保安全,他下令曹豹再次护送所有家眷,包括新近有孕的蔡玉在内,乘船前往更为安全、富庶的后方基地——江陵。 临行前,吕布特意叮嘱蔡玉:“玉儿,到了江陵,告诉你大哥,让他多派些得力可靠的婢女仆妇,好生照料你们姐妹几个。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蔡玉依偎着他,柔声道:“夫君放心,大哥定然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在外征战,也定要保重自己,勿要以我等为念。” 码头上,吕布亲自将诸位夫人一一送上船只,尤其是仔细搀扶了四位孕妻。他站在岸边,与船上的家眷们挥手告别,目光中既有柔情,也有坚定。家眷的安宁,是他在外拼搏的最大动力。目送着载满亲人的船只缓缓驶离码头,顺流而下,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吕布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江东战事之中。 庐陵郡,太守府内。 孙辅正独自在书房中踱步,眉头紧锁,脸上阴晴不定。他刚刚接到了来自北面的最新情报:吕布已全据荆襄九郡,如今正集结大军于江夏,其意图不言自明——剑指江东!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孙辅心中炸响。 “这吕布……用兵怎能如此神速?!!”孙辅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横扫江夏,火焚安陆,智取襄阳,兵不血刃下江陵……如今荆襄百万之众,无尽钱粮,皆为其所用!如今陈兵江夏,其势滔天!这才多久?一年?不到一年” 他原本因不看好年轻的孙权,早已秘密派遣心腹与北方的曹操联络,意图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换取荣华富贵。但如今,吕布的异军突起和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打乱了他的盘算。 他想到孙权那边,周瑜还在与会稽的孙暠、李术叛军僵持,内部尚未完全平定。若此时吕布这头猛虎挟新胜之威,顺流东下,江东拿什么来抵挡?“曹操远在北方,远水难救近火!”孙辅停下脚步,眼神闪烁,“而这吕布……就在眼前!其兵锋之盛,连周瑜都曾败于其手,我这庐陵小郡,如何能抗?”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自己所在的庐陵,地处赣水流域,虽非直面长江前线,但若吕布大军压境,席卷江东,自己岂能独善其身?届时,无论是战是降,恐怕都讨不了好。 “不行!绝不能与吕布为敌!”孙辅迅速做出了决断,“曹操那边……暂且观望。眼下必须先稳住吕布,绝不能让他把兵锋指向我这里!” 【五星好评,为爱发电!爱你们】 第139章 许都军议定方略,曹操悔叹布势成 他立刻走到书案前,提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书写。 “庐陵太守孙辅,谨致书于温侯吕将军麾下:辅久闻将军神武天纵,威震华夏。今闻将军执掌荆襄,虎视东南,雄师所指,群雄束手,辅虽处僻远,亦深感将军之威德,辅,虽为孙氏宗亲,然每观当今江东之主,年少德薄,内不能慑服群臣,外不能抵御强邻,实非明主之象,难承伯符兄之遗烈。辅常忧心江东未来,恐基业倾覆,日夜难安……” “将军乃当世英雄,四海仰望。辅不才,愿倾心依附,聆听教诲。若将军不弃,庐陵之地,愿为将军屏藩,共图大业,望将军察辅赤诚之心”。 但是,在最关键的是否明确表示臣服、愿意献出庐陵郡等问题上,孙辅却含糊其辞。他只是强调自己对当前江东局势的“忧虑”和对吕布的“仰慕”,却绝口不提具体的投诚条件和行动方案。 写罢,孙辅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觉既表达了靠拢之意,又留下了回旋余地,应当能暂时稳住吕布,使其不至于立刻对自己的庐陵郡用兵。 “来人!”他封好信件,唤来一名绝对忠诚、行事机敏的心腹信使,郑重吩咐道:“你即刻出发,秘密前往江夏,务必将此信亲手呈交到吕温侯手中!沿途小心,绝不可走漏消息!” “属下明白!”信使接过信件,贴身藏好,悄然离去。 看着信使离去的背影,孙辅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阴沉的天空,心中暗道:“吕布……希望这封信,能让他别来打我庐陵郡的主意。至于以后是投曹还是投吕……再看形势吧。” 他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吕布与孙权即将爆发的冲突中,做一个观望风色的骑墙派,以求最大程度地保全自身势力。 许都,议事厅内。 曹操面色阴沉,将手中的几份军报拍在案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与一丝难以置信:“诸公!消息都已知晓!吕布此獠,竟趁我与袁绍决战官渡之际,以迅雷之势,席卷荆襄!刘景升带甲十万,坐拥雄资,竟如此不堪一击,甚至一命呜呼!还有那秃耳贼刘备,竟趁高干出兵邺城,偷袭晋阳,窃据并州!” 他环视麾下核心谋士——荀彧、郭嘉、荀攸、刘晔、陈群等人,沉声道:“此二贼,一南一北,趁我元气未复之际,骤然坐大,已成我心腹之患!我意起兵征讨,诸公以为,当先攻吕布,还是先灭刘备?” 谋士们闻言,皆陷入沉思,随后各抒己见。 荀攸率先开口:“主公,吕布豺狼之性!其得荆襄,钱粮兵马倍增,若任其消化稳固,在与江东勾连,则南方半壁不再属朝廷矣!当趁其立足未稳,孙权内乱未平之际,速发大军,南征吕布,夺回荆州!在下江东,攻灭孙权。刘备虽据并州,然其根基浅薄,可暂缓图之。” 刘晔则持不同意见,分析道:“主公,吕布虽得荆州,然其地初附,内部派系林立,且其与江东孙权有龃龉。反观刘备,其人素有雄才,更兼有关羽、张飞等万人敌,如今又得并州,招揽幽州人士,若假以时日,必成气候。晔以为,刘备威胁更迫在眉睫,当先北讨刘备,平定并州。” 郭嘉目光锐利,言词直接:“明公,吕布野心勃勃。今得荆襄,若任其消化整合,训练水师,其危害远超刘备!刘备,虽得并州,然其地贫民寡,北有袁绍余患,西有关中诸将,其势未成。当趁吕布立足未稳,荆州人心未完全归附之际,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之!” 曹操听着众人的分析,眉头紧锁,显然内心也在激烈权衡。从情感和潜在威胁来看,他对吕布的忌惮和厌恶更深,而且荆州富庶,若能夺取,实力将暴增。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更倾向于郭嘉的意见,欲先南征吕布。 就在他几乎要决断之际,夏侯惇风尘仆仆地闯入厅内,急声禀报:“报——丞相!河北紧急军情!袁绍于邺城再度聚集大军近十万,以审配、逢纪为谋主,大将韩猛、蒋义渠等为先锋,意图再度南下,雪官渡之耻!” “什么?!”曹操霍然起身,脸色骤变,“袁本初刚遭大败,还敢再来!” 这个消息如同冷水泼头,让刚才还在争论先打吕布还是刘备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一直沉默的荀彧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主公,诸位,形势已然明朗。袁绍虽败一阵,然其据河北四州,地广人众,根基未损,仍是我等最大、最直接之敌。若此时我主力南下攻吕布,则北境空虚,袁绍必长驱直入,若北上攻刘备,刘备亦可能顺势投靠袁绍,共抗我军。” 郭嘉紧接着补充:“文若所言极是。当此之时,唯有集中全力,先行击破袁绍,彻底解除北方威胁!袁绍一灭,河北可定,届时我军携大胜之威,吕布、刘备之辈,皆可传檄而定,或分兵击破!若舍本逐末,先图吕、刘,则必陷入两面甚至三面作战之绝境!” 荀彧、郭嘉二人乃是曹操最为倚重的谋士,他们的意见高度一致,且分析切中要害,顿时让厅内其他声音平息下来。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对吕布和刘备坐大的不甘,他知道荀彧、郭嘉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有些不情愿,但无比清醒地做出了决断:“也罢!便依文若、奉孝之言!先破袁绍,再论其他!” 他当即下令:“传令濮阳曹仁,构筑防线,严防死守!我自率大军随后便至,与袁本初,决一死战!” 然而,曹操终究对吕布放心不下,他沉吟片刻,又道:“吕布势大,不可任其安稳发展。以朝廷名义,给孙权下一道诏书,命其总督江东军事,讨伐逆贼吕布!再传令徐州曹洪、程昱令其密切关注淮南动向,若吕布与孙权交战,可伺机从广陵出兵,袭扰寿春!” 安排完这一切,曹操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懊悔叹道:“早知今日,当初徐州之战,便该不惜一切代价,将吕布彻底剿灭!一念之差,竟纵虎归山,酿成今日心腹大患!” 第140章 分兵取庐陵,五溪蛮乱起 江夏城议事堂内。 吕布正与诸葛亮、庞统、徐庶、贾诩四位军师以及甘宁、张绣、赵云、黄忠、魏延等将领商议进军江东的具体方略,蒋琬前来,呈上一封密信:“主公,庐陵太守孙辅遣使送来信件。” “哦?孙辅?”吕布眉头一挑,接过信件,迅速浏览起来。看着看着,他脸上不禁露出玩味的笑容,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有趣,着实有趣!” 他将信件递给身旁的贾诩,笑道:“文和,你们都看看这孙辅的信。通篇皆是夸赞我吕布如何英雄了得,威震华夏,又极力诉说其堂弟孙权如何年少德薄,难堪大任,致使江东内乱,他如何痛心疾首……这马屁拍得是震天响啊!” 诸葛亮接过信件与庞统、徐庶一同观看,很快也明白了孙辅的小心思。 吕布收敛笑容,冷笑道:“然而,他口口声声说愿倾心依附,共图大业,却对如何归附、何时献城、兵马钱粮如何交接等具体细节,一概含糊其辞,避而不谈。此人,分明是怕我第一个就拿他的庐陵开刀,心中恐惧,又想保全自身,故而先写这么一封看似恭顺实则空洞的信来试探于我,想做那墙头草,左右观望风向!若我胜,他或许真降;若我事有不顺,他便可继续做他的庐陵太守,甚至反咬一口!”!” 贾诩捻须点头,淡然道:“主公明鉴。孙辅此举,确是首鼠两端,欲待价而沽,或待我与孙权胜负分明后再做抉择。” 庞统性格直接,哼了一声:“此等无信无义之辈,空言搪塞,实为可鄙!” 吕布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江东地图前:“我原本计划,大军主力顺江而下,直取柴桑,敲开江东门户。既然他孙辅如此滑头,跟我玩这套虚的……” 他猛地转身,决然道:“那我就偏要分出一路兵马,去敲打敲打他的庐陵!看他到底是真降,还是假意敷衍!” 贾诩沉吟道:“主公此策可行。江东内部本就不稳,周瑜正与孙暠、李术相持于会稽,我军分兵进击,可使其首尾难顾,分散其兵力与注意力。然,庐陵非主攻方向,分一路偏师即可,柴桑乃长江咽喉,必须由主力攻克,方能使江东震动,打开局面。” “文和所言正合我意!”吕布点头,随即开始点将下令: “张绣听令!” “末将在!”张绣慨然出列。 “命你为主将,贾诩先生为随军军师,赵云、廖化为副将!拨付你三万精锐步骑,即日准备,南下攻取庐陵郡!此行目的,一是试探孙辅真实态度,若其真心归降则纳之,收其兵权,将他送到荆州来,若其虚与委蛇或敢于抵抗,则坚决击破,占领庐陵!二是牵制江东兵力,使其不能全力增援柴桑方向!” “末将(臣)领命!”张绣、贾诩、赵云、廖化四人齐声应诺,脸上皆露出昂扬战意。 “其余诸将,随我亲统主力大军,等文聘、李严带来蔡瑁都督的荆州水军主力,咱们就兵发柴桑!如今有了荆州水军,我要在长江之上,与那周瑜一会!” “末将等遵命!”甘宁、黄忠等将轰然应命,声震屋瓦。 军令既下,张绣、贾诩率领的三万偏师率先开拔,沿着陆路,向南方的庐陵郡挺进。 武陵郡,地处荆南,常德、怀化、张家界一带山峦叠嶂,澧水、沅水等五条溪流穿梭其间,故又称五溪之地。此地聚居着一支历史悠久、勇猛善战的少数民族,自称蚩尤后人,汉人多称之为“武陵蛮”或“五溪蛮”。 此前,因老蛮王与刘表政权保持着相对和平的关系,前武陵太守金旋时常向刘表申请额外的钱粮布帛,用以安抚蛮族,换取边境安宁。然而,如今荆州易主,吕布任命伊籍为新任武陵太守,金旋被免职后对此事不再上心,加之政权更迭,原本拨付给蛮族的钱粮便中断了。 恰逢此时,老蛮王去世,年轻的新蛮王沙摩柯继位。沙摩柯性情彪悍刚烈,正欲树立威信,见新任汉人官府不仅未有表示,反而断了以往的“赏赐”,视为对其部落的轻蔑与侮辱,顿时勃然大怒。 “汉人无信!欺我族类!”沙摩柯召集各部酋长,挥舞着手中沉重的铁蒺藜骨朵,怒吼道,“既然他们不给,那我们就自己去取!儿郎们,随我出山,让那些汉官知道,我五溪勇士的厉害!” 在沙摩柯的鼓动下,数以千计的五溪蛮族战士呼啸出山。他们熟悉地形,骁勇剽悍,利用山林掩护,开始对武陵郡各县的乡镇进行劫掠,抢夺粮食物资,一时间武陵郡边境烽烟四起,百姓惊恐,郡兵难以抵挡。 新任武陵太守伊籍到任不久,便遭遇如此乱局,焦头烂额。他知蛮兵悍勇,郡兵难以清剿,更恐事态扩大,影响荆州后方稳定,不敢怠慢,立刻修书一封,将武陵蛮乱、沙摩柯为祸之事,详细写明,派快马疾驰送往正在江夏筹备东征的吕布处。 江夏府衙,吕布正与诸葛亮、庞统、徐庶等人推演江东地图,商讨进军方略,接到了伊籍的紧急军报。 他展开书信,快速浏览,眉头微皱:“五溪蛮族……沙摩柯……”这个名字让他心中一动,回忆起三国演义中此人在彝陵之战射杀东吴大将甘宁的悍勇事迹。“此等猛将,若能收服,不仅可平定后方,更可为我添一臂助!” 他放下书信,对诸葛亮几人笑道:“看来东征之前,还需先往武陵一行,会一会这位五溪蛮王。” 第141章 甘宁水军先行,魏延大战蛮王 恰在此时,文聘、李严率领的荆州水军也抵达江夏会合。 次日,吕布升帐点将,下达一系列命令: “甘宁、文聘、李严听令!” “末将在!”三将出列。 “命甘宁为水军都督,文聘、李严为副将,统帅所有水军主力,即日启程,顺江东下,前往寻阳与乔蕤部汇合!” “诺!”甘宁、文聘、李严领命。 “再传令巢湖水寨丁奉、糜芳,令其率巢湖所有水军前往历阳归甘宁统一节制!” “得令!”传令兵即刻出发。 吕布看向甘宁,嘱咐道:“兴霸,你先行一步,在历阳整合水军,操练士卒,探查柴桑动静。待我处理完武陵之事,便前往历阳与你会合,共进柴桑!” 甘宁抱拳,声如洪钟:“主公放心!宁必整军完备,恭候主公驾临!” 甘宁、文聘、李严领命而去,庞大的水军舰队开始陆续离开江夏,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随后,吕布安排江夏防务:“苏飞、蒋琬、裴元绍听令!” “末将(臣)在!” “命你三人留守江夏,苏飞负责夏口,蒋琬总理江夏郡务,裴元绍协防城守,确保江夏万无一失!” “遵命!” 最后,吕布点齐此行将领:“高顺、黄忠、魏延、周仓,随我同行,即刻出发,奔赴武陵!” “末将得令!”高顺、黄忠、魏延、周仓慨然应诺。 安排妥当,吕布不再耽搁,率领黄忠、魏延、等将离开江夏,一路向西,疾驰赶往武陵郡。 吕布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武陵郡境内常德、张家界一带。但见道上百姓流离,显是饱受蛮族劫掠之苦。吕布大军所过之处,那冲天的杀气,暂慑得零星蛮寇不敢靠近。 魏延奉命率本部五千精兵为先锋,循着蛮族劫掠的踪迹,一路清剿。行至一处险要之地,但见两旁山势陡峭,林中寂静无声。魏延心知有异,正待下令谨慎行军,忽听一声梆子响,两侧山林中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而起。无数身着杂色服装、头插鸟羽、面涂彩纹的五溪蛮兵从高处冲杀下来。 为首一将,座下白牛,正是五溪蛮王沙摩柯。他身形魁梧异常,赤发披散,颈戴兽骨项链,上身粗露的肌肉盘结如铁,下身围着斑斓虎皮,手中一柄奇门兵器——铁蒺藜骨朵,挥舞间带着骇人的风声。 “汉狗!敢犯我疆土,拿命来!”沙摩柯声如巨雷,直取魏延。 魏延大怒,拍马舞刀迎上:“无名蛮夷,也敢猖狂!看魏延取你首级!” 刹那间,牛马相交,刀棒并举。魏延的长刀化作一道青光,直劈对方顶门,势大力沉,欲要一举建功。那沙摩柯竟不闪不避,双臂叫力,铁蒺藜骨朵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镗——!”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魏延只觉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双臂竟微微发麻,心中不由一惊:“这蛮子好大的气力!”他自负勇力,不想这深山蛮酋竟有如此本事。 沙摩柯同样心头震动,他凭借天生神力,在五溪之中从未遇过敌手,本以为汉将皆是酒囊饭袋,不想眼前这红脸的将军,刀法精湛,劲道刚猛,绝非易与之辈。 两人各怀忌惮,抖擞精神,再度战在一处。魏延刀法展开,如长江大河,攻势连绵不绝,刀光闪烁,招招不离沙摩柯要害。沙摩柯的招式则大开大阖,看似粗陋,却胜在势沉力猛,那铁蒺藜骨朵带着呜呜风声,每一次挥动都仿佛有千钧之力,或砸或扫,威不可当。 转眼间,三十回合已过。魏延刀法愈紧,试图以精妙招式取胜,一招“青龙探爪”,刀尖颤动,分刺沙摩柯咽喉、心窝两处。沙摩柯怒吼一声,铁蒺藜骨朵舞成一团黑光,硬生生磕开大刀,反手一记“泰山压顶”,直砸魏延马头。魏延急带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同时横刀架挡。 “轰!”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碰撞。这一次,魏延坐下战马希津津长嘶一声,竟被震得连退数步,方才站稳。 沙摩柯见状,狂态毕露,以生硬的汉语喝道:“汉将!知道本王厉害了吗?!” 魏延气得面皮紫涨,却心知单凭马上功夫,急切间难以取胜。正待施展拖刀计,忽见后方尘土大起,“吕”字大旗隐约可见,知是吕布主力已到。 沙摩柯也瞧见汉军援兵势大,不敢恋战,虚晃一招,拨转牛头,吹响了收兵的牛角号。“呜——呜呜——”号声苍凉悠长,正在混战的蛮兵闻讯,如潮水般退入山林,转瞬不见踪迹。林间地形复杂,魏延恐有埋伏,亦不令追击,两军各自收兵。 魏延整顿兵马,与吕布、黄忠合兵一处。黄忠见魏延面色不善,问起战况,魏延闷声道:“那蛮酋沙摩柯,确有几分蛮力,一时未分胜负。”吕布闻言,眼神微眯,只是淡淡道:“且先进城。” 大军遂开入武陵郡城。太守伊籍率文武出迎,备宴为大军接风洗尘,同时详细禀报五溪蛮族为祸之情。 却说沙摩柯退归深山老林之中的营寨,召集各部头人。他立于以巨石垒砌的祭坛之上,手持盛满血酒的牛角杯,对麾下数千精壮蛮兵高声道:“汉人欺人太甚!占我祖地,掠我猎物,今又遣大军来,欲亡我种族!五溪的儿郎们,汉军虽众,何足道哉!我等据守山险,熟悉每一寸土地,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众蛮兵群情激愤,挥舞着手中兵器,发出“嗬嗬”的吼声,声震山林。沙摩柯随即派出麾下最为敏捷的战士,持着他的信物——染血的雉羽,前往各溪各洞传令,命所有能战的族人向五溪谷大寨集结,准备与汉军决一死战。一时间,武陵群山之中,人影憧憧,杀气弥漫,一场大战已是箭在弦上。 【每日友情提醒,五星好评,为爱发电,祝各位义父身体健康发大财!】 第142章 五溪谷决战蛮兵,吕布擒获沙摩柯 吕布大军入驻武陵郡城,稍作休整。太守伊籍于府衙设宴,席间,金旋再次向吕布、黄忠、魏延等详细介绍了五溪蛮为祸:“沙摩柯此獠,勇力冠绝五溪诸部,兼之狡诈非常。其麾下蛮兵,惯走山道,来去如风,劫掠村寨,屠戮百姓,官军征剿,皆因地形不熟,反遭其败。” 黄忠沉吟:“探子来报,沙摩柯聚兵五溪谷,…...”魏延怒道:“末将愿领精兵五千,再战沙摩柯,必取沙摩柯首级!” 吕布听罢,眼中寒光一闪:“山野狂徒,不知天威。明日整军,踏平他的五溪谷!”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武陵城已是号角连鸣,旌旗招展,吕布点齐两万步骑,仍以魏延为前军,自己与高顺、黄忠统中军,浩浩荡荡开出城门,直扑五溪蛮族聚集的五溪谷。金旋亦领郡国兵为大军引路。 大军行至午时,已能望见五溪谷入口。但见两侧峰峦叠嶂,林木幽深,谷中地势虽较为开阔,但怪石嶙峋,溪流纵横,极不利于大军阵型展开。魏延前锋部队刚至谷口,便听得谷内传来震天的鼓噪声,无数蛮兵如同鬼魅般从山林石后现身,当先一人,赤发飞扬,手持铁蒺藜骨朵,跨坐白牛,正是沙摩柯。 “吕布!我听过你的名号!今日便让你这‘飞将’折翼在我五溪群山之中!”沙摩柯以生硬汉语高声挑战,声震山谷。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轻提丝缰,赤兔马如一团流火般越众而出。他并未急着冲阵,而是勒马立于阵前,方天画戟遥指沙摩柯:“你这蛮酋,若你现在率众归降,本将军或可饶你部族不灭。” 沙摩柯狂笑,将手中骨朵挥舞得呼呼生风:“五溪儿郎,只有战死的魂,没有跪生的奴!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蛮兵阵中响起密集的梆子声,无数涂抹着毒药的竹箭、石矢如同飞蝗般从高处射来,同时更有蛮兵投掷标枪,滚下擂石,试图借地利阻遏汉军攻势。 魏延见状,大喝一声:“举盾!前锋营,随我冲!”他亲执大盾,舞动长刀,冒着箭雨率先向谷口冲去。身后吕布军精锐齐声呐喊,盾牌相连,结成紧密阵型,步步为营,向谷内推进。 黄忠立于中军,看得分明,立即下令:“弓弩手,仰射!压制两侧山崖!”训练有素的吕布军弓弩手闻令而动,一波波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出弧线,覆盖向两侧山林的蛮兵藏身之处,顿时传来数声惨嚎,蛮兵的远程攻势为之一滞。 沙摩柯见地利优势被汉军弓弩克制,怒吼一声,亲自率领麾下最精锐的蛮兵勇士,如同猛虎下山般,直接冲向汉军前锋阵列,目标直指正在奋力冲杀的魏延! “又是你这汉将!再与我一战!”沙摩柯铁蒺藜骨朵带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魏延刚格开一支标枪,听得风声,急回刀相迎。“镗!”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兵刃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这一次,沙摩柯挟冲锋之势,力量更胜先前,魏延虽奋力架住,却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蛮子受死!”魏延暴喝,刀法骤然变得狂猛无比,不再以巧取胜,而是与沙摩柯以力搏力,刀光棒影交织在一起,两人周围丈许之内,劲风呼啸,寻常兵卒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魏延与沙摩柯再度陷入苦战,一时难分高下之际,中军阵中,吕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阳光照射在戟刃之上,反射出令人心寒的光芒。他目光锁定在沙摩柯那狂野的身影上,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刨动着前蹄。 “全军听令!”吕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中军,“随我——破敌!” 话音刚落,赤兔马长嘶一声,如同一道红色闪电,骤然射出!吕布身后,数千铁骑同时启动,马蹄声如同沉雷滚动,大地为之震颤。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骑兵,在吕布的亲自率领下,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直接插向了蛮兵阵型的核心! 沙摩柯正与魏延酣斗,忽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气扑面而来,眼角余光瞥见那团炽烈的红色旋风,心中猛地一凛。他久闻吕布天下无双的勇名,却万万没想到其冲锋之势竟如此骇人! 吕布的目标明确无比——他要一击搞定沙摩柯!赤兔马速度极快,转眼间已冲过数十步距离,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直刺沙摩柯后心!这一戟,快!准!狠! 沙摩柯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百忙之中奋力逼退魏延,回身将铁蒺藜骨朵横在胸前格挡。 “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远比之前与魏延交手时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沉闷! 沙摩柯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铁蒺藜骨朵竟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从白牛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筋骨如同散架一般,抬头望去,只见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方天画戟的戟尖已然点在他的咽喉之前,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那双丹凤眼中蕴含的杀意,如同实质,竟让他这纵横五溪的蛮王,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绑了。”吕布淡淡吐出两个字。 左右亲兵一拥而上,将身受重伤、无力反抗的沙摩柯捆得结结实实。 蛮兵们眼见心中无敌的蛮王竟被对方主将一个照面便生擒活捉,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再也顾不得厮杀,纷纷丢下兵器,亡命般向山林深处逃窜。 魏延收刀上前,看着被捆缚的蛮王,面色复杂地对吕布拱手:“主公神威,延不及也。” 吕布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淡然道:“非文长之过,此獠勇猛不俗,力大无比,唯以雷霆手段可摧其锋。” 他目光扫过溃逃入山的蛮兵,“传令: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尽诛。” 高顺、黄忠已指挥部队控制山谷,前来禀报:“主公,蛮兵主力已破,是否追击残寇?” “不必。”吕布摇头,“穷寇莫追,深山易中埋伏。将此酋押回武陵,昭告四方,以安民心。” 第143章 武陵殿前释蛮酋,荆南四郡安五溪 武陵郡守府大堂之上,两侧甲士持戟而立,神情冷峻。已被双手反缚的沙摩柯被两名魁梧的军士押解上堂,他强撑着不肯跪下,却被军士在腿弯处一踹,重重跪倒在地面上。他赤发披散,虎皮战袍多处破损,露出古铜色肌肤上纵横交错的旧伤与新痕,那双眼睛却依旧桀骜不驯地怒视着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吕布。 吕布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沙摩柯身上,伊籍、金旋、黄忠、魏延、诸葛亮等文武分列两侧。 良久,吕布缓缓开口:“沙摩柯,你聚众作乱,劫掠州县,杀伤官民,可知罪?” 沙摩柯脖颈上青筋暴起,用生硬的汉语吼道:“罪?我们有什么罪!是你们汉人占了我们祖祖辈辈狩猎的山林,开垦了我们放牧的河谷!那些肥沃的土地,原本都是我们的猎场!以前你们汉官还会给我们盐巴、粮食、布匹,换取山里的皮毛药材,可现在呢?连这点好处都没了!现在我们连进山打猎采药都要被驱赶,不抢,难道等着饿死吗?”。 两侧的将领如黄忠等人,闻言神色各异,他们对于边患,多以剿抚二字应对,却未深究过这些“蛮夷”作乱背后的根源。 吕布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沙摩柯:“所以,你们就选择刀兵相见,以为这样就能夺回一切?” 沙摩柯梗着脖子:“弱肉强食,是天下的道理!你们汉人强,就占我们的地;我们五溪的儿郎也有血性,抢不过,就战死!” “战死?”吕布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说得轻巧。你死了,你的族人呢?那些跟着你冲锋的勇士,他们的父母妻儿呢?也要跟着一起陪葬吗?本候大军所指,你以为五溪各部,还能剩下多少青壮?” 沙摩柯瞳孔一缩,吕布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恐惧,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只能倔强地扭过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吕布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放缓了一些,抛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提议:“沙摩柯,你既言汉人占了你们的土地,让你们无以为生。那好,本候今日就给你和你的族人一条新的活路。” 他顿了顿,然后清晰地说道:“我不再将你们视为需要剿抚的蛮夷,荆南四郡,地广人稀,荒田甚多。我会下令,在荆南四郡,划出专门的区域,将你五溪各部族人,妥善安置,分给你们足以耕种的土地,提供粮种、农具,派遣熟练的老农教导你们耕作之术。从此,你们不必再完全依赖险峻的山林狩猎采集,可以像汉家百姓一样,春耕秋收,安居乐业。如何?” 沙摩柯猛地转回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警惕:“分给我们田地?哼!说得好听!是想让我们五溪的勇士放下武器,去给你们汉人当耕田的奴隶吗?!”他显然并不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恩惠”。 “非也。”吕布断然否定,声音铿锵有力,“不是奴隶,是荆州的子民!与这武陵城中的汉家百姓,与这荆襄大地上所有的子民一样,皆是我吕布治下之民!只要遵守法度,你们便可享有同等的权利,受同等的保护。你们的子弟,若有才智,亦可读书识字,甚至未来有机会为官为吏。我吕布在此立誓,绝不将尔等视为异类奴役!”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沙摩柯愣住了,连堂上的伊籍、金旋等人也面露惊异之色,唯有诸葛亮、庞统几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沙摩柯死死盯着吕布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欺骗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荡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沉默了,内心剧烈地挣扎着。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为了一口食物与猛兽、与天灾、与官军搏命……安稳的生活,是他作为首领,内心深处对族人最大的期盼。如果……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看着沙摩柯神色变幻,吕布知道他已经心动,便趁热打铁,做出了更进一步的招揽。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沙摩柯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沙摩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吕布俯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一种激赏:“沙摩柯,你的勇武,本将军在阵前亲眼所见。能与文长力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是难得的将才。困守在这武陵群山之中,与山中野兽为伍,岂不埋没了你这身本事?” 他伸出手,竟亲自为沙摩柯解开了背后的绳结,绳索落地,沙摩柯惊愕地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如,就留在本候身边,做我帐下一员战将!随我征战四方!你的族人,我会妥善安置,让他们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你的家人,我也会给予优待。只要你忠心用命,我吕布,必不会亏待你和你的族人!如何?” 沙摩柯彻底动容了。他抬头看着吕布,回想起阵前那如同天神下凡、一击便将自己戳下白牛的无敌英姿,再感受到此刻对方亲自松绑、言语招揽的看重与诚意,心中最后一丝不甘和疑虑也烟消云散。与魏延交手,他尚觉有一战之力;但与吕布相比,他知道自己战不过。追随这样的强者,似乎……并不辱没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坚定:“温侯神威,沙摩柯……服了!承蒙温侯不弃,某愿归顺麾下,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沙摩柯与五溪部众,唯温侯马首是瞻!” “好!”吕布朗声大笑,伸手将他扶起,“得你如得一猛虎也!今日起,你便是我军中一员偏将,你部青壮,择优编入行伍,由你统带!” “谢主公!”沙摩柯再次拜谢,这一次,心服口服。 吕布转身,对伊籍道:“伊籍,安置五溪部众、划分田亩、调拨农具粮种等具体事宜,就劳你与蔡瑁将军共同筹划,务必尽快落实。” 伊籍躬身领命:“籍,遵命。” 至此,武陵蛮患以沙摩柯归顺、五溪部众即将接受安置的方式平息。吕布麾下,再添一员悍将。 第144章 寻阳水军遇,甘宁逞威风 长江流经历阳段,江面开阔,水流却因暗礁与沙洲而略显湍急。这一日,天高云淡,战鼓声却打破了江面的宁静。甘宁率领的荆州水军主力与丁奉所部成功汇合,战船云集,帆樯如林,声势浩大。巨大的楼船如同水上堡垒,艨艟斗舰穿梭其间。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根本无法瞒过江东水军的耳目。早在甘宁船队抵达寻阳附近水域时,江东的斥候快艇便已如影随形。此刻,在甘宁水军船阵的东南方向,一支规模不小的江东水军舰队已然出现,帅旗之上,赫然是“周”与“蒋”二字。 来者正是江东猛将周泰与蒋钦。周泰伫立船头,身形魁梧,面色黝黑,一身玄甲包裹着虬结的肌肉,眼神锐利,他以悍不畏死而闻名江东。一旁的蒋钦,同样是一员宿将,面容精悍,手持长刀,目光沉稳地扫视着荆州水军的阵型。 “荆州水军果然来了,“竟是锦帆贼甘宁!”蒋钦面色凝重,对身旁的周泰道,“此人水性极佳,悍勇非常,如今投了吕布,竟成了我军心腹大患。”蒋钦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他早已派出信使前往会稽向周瑜报信。 周泰冷哼一声,声如洪钟:“锦帆甘宁?听闻他在黄祖麾下时便猖狂无比,管他什么锦帆不锦帆,敢犯我江东水域,定叫他有来无回”他下令船队摆开阵势,既不急于进攻,也不后退,如同磐石般挡在荆州水军东进的航道上,数十条战船依仗对水情的熟悉,在看似危险的礁区边缘游弋,显示出极高的操舟技巧。 甘宁站在高大的楼船顶层,手搭凉棚,眺望着江东船队。他今日未着锦袍,而是一身便于水战的紧身水靠,外罩皮甲,背上斜插着那对双戟,脸上尽是桀骜不驯的神色。 “哼,周泰、蒋钦?两个九江水贼,也敢在我甘兴霸面前耀武扬威!”他啐了一口,甘宁天生胆气豪壮,昔日为锦帆贼时便纵横长江,何曾怕过谁?如今投在吕布麾下,正欲立功表现,眼见江东将领如此“嚣张”,心中战意瞬间被点燃:“儿郎们,随我出击,先给这帮江东鼠辈来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这长江之上,谁才是真蛟龙!” 一旁的文聘闻言,眉头紧锁,连忙劝阻:“兴霸将军,且慢!吕温侯令我等于历阳汇合后,稳守待其主力抵达,不可贸然与江东水军决战。周泰、蒋钦皆非易与之辈,还是等主公到了再行定夺为妥。” 甘宁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仲业将军,你太过谨慎了!彼辈竟敢如此近前窥视,视我大军如无物!若不给他等一个下马威,岂不堕了我荆州水军的威风!今日我便去会会他们,纵然不胜,也要挫其锐气!你且在后方压阵,看我破敌!” 说罢,甘宁不待文聘再劝,直接下令:“擂鼓!升我‘锦帆’旗!前锋斗舰、走舸随我来!”他亲自跳上一艘速度极快的走舸,数十条精锐战船随着激昂的战鼓声,如同离弦之箭,脱离本阵,破开波浪,直向周泰、蒋钦的船队冲去。船上的荆州水兵主力皆是甘宁旧部,悍勇异常,发出阵阵呐喊,甘宁傲立船头,披风迎风鼓荡,声势惊人! 周泰和蒋钦见对方竟敢主动出击,而且势头如此凶猛,也是心中一凛。蒋钦道:“甘宁骁勇,不可轻敌。”周泰却已被激起了火气:“来得正好!让我周幼平来会会他!莫让彼辈小觑了我江东水军!”传令,迎战!” 江东水军立刻变阵,较小的走舸灵活前出,试图用弓弩阻截,较大的艨艟则准备接舷近战。 甘宁的走舸一马当先,他亲自立于船头,手持强弓,弓弦连响,江东军试图靠近放箭的几名射手应声而倒,其箭法之准,力道之劲,令人心惊。眼看双方距离迅速拉近,甘宁丢下长弓,抽出背后双戟,大喝一声:“跳帮!” 只见他所在的走舸借着水流和划桨的速度,猛地撞向一艘较大的江东艨艟,在船体碰撞的巨响和剧烈摇晃中,甘宁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双戟舞动如轮,稳稳落在敌船甲板之上。 “甘兴霸在此!谁敢与我一战!”声若惊雷,震慑全场。 甲板上的江东士兵一愣,随即蜂拥而上。甘宁毫无惧色,双戟翻飞,化作两道夺命的寒光,或劈或砍,或勾或锁,所过之处,江东兵士如同割草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他勇不可当,直杀得江东士兵节节败退,竟凭一己之力,在这艘艨艟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周泰在帅船上看得真切,又惊又怒:“甘宁休得猖狂!”他命令自己的座舰靠过去,准备亲自接战。 蒋钦则较为冷静,他看出甘宁勇猛,但其突击的船队数量不多,己方在整体船数和地利上仍占优势。他立即指挥其他战船从两翼包抄,试图将甘宁率领的这几十条突击战船包围起来,同时命令弓弩手集中射击甘宁所在的艨艟,进行火力压制。 一时间,江面之上箭矢横飞,双方开始使用火箭,火光四起,战船碰撞声、士兵喊杀声、落水者的呼救声交织在一起,战况异常激烈。甘宁虽勇,连续夺取两艘敌船,但周泰的座舰已然逼近,蒋钦的包围圈也逐渐形成。 第145章 江涛血战将争锋,船上搏命两俱伤 江东水军毕竟训练有素,在蒋钦的冷静指挥下,迅速稳住阵脚,两翼战船如巨钳般合拢,试图将甘宁这支孤军深入的先锋船队彻底包围。 甘宁此刻正深陷于一艘刚刚被他率部夺取的江东艨艟上,四周箭矢如雨,不断有江东走舸试图靠近跳帮。他双戟舞得水泼不进,格飞箭矢,又将一名试图攀上船舷的江东军士一戟刺落水中,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口中狂呼:“痛快!尔等江东鼠辈,还有多少伎俩,尽管使来!” “甘兴霸!休得张狂!周泰来也!”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侧后方传来。只见周泰的座舰,一艘体型庞大的楼船,已然冲破混乱的战阵,狠狠撞了过来!船头包铁的撞角与甘宁所在的艨艟剧烈摩擦,木屑纷飞。周泰不等船体完全稳定,已手持长刀,从楼船上一跃而下,如同泰山压顶般落在甘宁面前,甲板为之巨震。 “来得好!”甘宁眼中精光爆射,毫无惧色,挥动双戟迎上。 “铛——!” 戟刀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是臂力惊人的猛将,这一记硬碰硬,竟是旗鼓相当,各自感到手臂一阵酸麻。周泰刀法沉猛,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专攻甘宁要害。甘宁的双戟则更为灵巧刁钻,一戟格挡,一戟便如毒蛇出洞般袭向周泰空门,招式狠辣凌厉。 两人在狭窄而摇晃的甲板上舍生忘死地搏杀起来,周围双方的士兵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片空地,不敢靠近,生怕被那四溢的劲风和锋刃波及。只见刀光戟影缭绕,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从船头杀到船尾,所过之处,缆绳断裂,桅杆破损,留下满地狼藉。 周泰久经战阵,韧性极强,虽一时拿不下甘宁,却越战越勇,刀势愈发沉重。甘宁心知久战不利,己方人少,且被包围,必须速战速决。他卖个破绽,假意脚步踉跄,周泰果然中计,大喝一声,长刀直劈而下!甘宁却身形猛地一矮,双戟交叉如剪,死死锁住周泰的刀杆,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向周泰小腹! 周泰反应极快,急忙侧身卸力,但仍被脚尖扫中肋部,一阵剧痛传来,闷哼一声,倒退数步,长刀险些脱手。甘宁得势不饶人,双戟一展,如狂风暴雨般猛攻过去,顿时将周泰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左支右绌间,臂甲又被戟尖划开一道深痕,鲜血渗出。 “将军!”周泰的亲兵见状大惊,拼死上前阻拦。甘宁挥戟砍翻两人,但也被阻了一瞬。周泰趁此机会缓过气来,心中又惊又怒,他自恃勇力,没想到竟在甘宁手下吃了亏。 就在甘宁与周泰缠斗之时,后方观战的文聘见甘宁孤军深入,已被蒋钦指挥的船队隐隐包围,情势危急,再也无法坐视,立即下令全军压上!丁奉、李严也各率本部战船,从左右两翼猛攻江东水军阵线,试图为甘宁解围。 顿时,整个江面彻底陷入了混战。数百艘大小战船纠缠在一起,火箭来往如飞蝗,拍杆砸落激起冲天水柱,跳帮白刃战的呐喊声震天动地。文聘稳坐中军,指挥若定,不断调动船只查漏补缺;丁奉年轻勇猛,亲执盾牌大刀立于船头,率精锐连续突入两艘江东战船;李严则指挥弓弩手在楼船高处齐射,箭雨笼罩江东战船。蒋钦令士卒举起藤牌防御,同时指挥火船出击,直扑荆州水军主阵。 荆州水军压上,蒋钦压力大增,他既要指挥全局对抗荆州水军主力的猛攻,又要关注周泰与甘宁的战局,一时左支右绌。恰在此时,东南方向江面上鼓声大作,一支打着“黄”字旗号的船队疾驰而来,正是从柴桑得到消息,赶来支援的江东老将黄盖! “黄公覆来也!江东儿郎随我破敌!”黄盖持刀立于船头,虽须发花白却威风不减,立即率军直插荆州水军侧翼,这才勉强稳住阵脚。战场上形成了荆州文聘、丁奉、李严部与江东蒋钦、黄盖部的全面混战,而核心处,仍是甘宁与周泰的死斗。 两人又厮杀了二十余回合,皆已浑身带伤,气喘吁吁。周泰肋下疼痛愈发剧烈,刀法稍缓;甘宁虽然稍占上风,但体力消耗巨大,且见己方大军已至,目的达到,也不愿再与周泰拼命。他虚晃一戟,逼退周泰,也不恋战,招呼部下,跳上接应的走舸,向本阵退去。 周泰岂肯甘休,想要追击,却被蒋钦派来的船只拦住。眼看甘宁退走,荆州水军在文聘指挥下,也缓缓脱离接触,阵型严整地向寻阳方向退去。江东军虽得黄盖来援,但激战半日,损失不小,且周泰受伤,亦无力发动追击。 江面上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碎木和缕缕血水,周泰一手捂着肋部,望着退走的荆州船队,尤其是甘宁那面渐行渐远的“锦帆”旗,心中怒火难平,挣脱亲兵搀扶,冲到船头,运足中气,向着荆州军方向厉声咆哮: “甘宁锦帆贼!今日未分胜负,尔不过仗着诡计侥幸!可敢再与某大战三百回合!周泰在此候你!”吼声在宽阔的江面上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战意。 甘宁立于渐渐远去的战船上,双戟倒提,虽衣衫破损多处挂彩,却笑得豪气干云:“周泰水寇!今日暂且记下你项上人头,你甘爷爷来日再取!” 第146章 罗侯遗孤隐市井,温侯慧眼收寇封 吕布平定五溪蛮族,收服沙摩柯,在武陵郡停留两日,眼见伊籍、金旋等人已开始有条不紊地划分田地、调拨粮种农具,着手安置归附的五溪部众,沙摩柯亦积极配合,约束族人,心下稍安。荆南已定,但江东局势瞬息万变,不容久留。第三日清晨,吕布便传令起大军,浩浩荡荡,往长沙郡方向进发。 大军行至长沙郡境内,但见地势渐趋平缓,驿道宽阔,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田野间已有农人耕作,较之武陵山区的险僻,别是一番富庶景象。吕布策马于赤兔马上,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以最快速度穿过长沙,经临湘、过赤壁,穿越那名为铜绿山的险要之地,直扑柴桑,与甘宁、文聘的水军形成水陆夹击之势。 吕布大军一路东行,大军行至长沙罗县地界,吕布于赤兔马上,望着沿途村落,心中忽有所动。他忆起原本历史轨迹中,刘备在此地收得一义子,名曰刘封,本为罗侯寇氏之子,助刘备平荆州,入西川,攻上庸,后因各种原因被刘备杀死,结局凄惨。 “汉升,”吕布放缓马速,与身旁并马而行的黄忠交谈,“久闻长沙罗县有一少年,姓寇名封,乃是罗侯寇氏之后,寄居在其舅父家中。据说此子勇力过人,颇有胆识,你在长沙日久,可知此人虚实?” 黄忠闻言,抚须答道:“主公明鉴,确有此子。寇封乃已故罗侯寇公之子,其母乃长沙定王刘发之后,现今刘氏一族在罗县仍是望族。寇封父母早亡,故而寄居舅家,其舅父刘泌,在罗县乃至长沙郡都颇有声望。听说此子力大过人,好习武艺,曾与乡中少年争斗,无人能敌。只是……”黄忠略一迟疑,“因其身世特殊,性情难免有些孤傲,不甚理会寻常人等。” 黄忠话未说尽,但吕布已然明了。这等世家子弟,若身世显赫自然前程远大,但若家道中落,寄人篱下,即便亲戚善待,心中也难免有郁郁不得志之感,渴望能有机会建功立业,重振门楣。 吕布点头,心中更确定了几分,“传令下去,大军于罗县外暂歇。汉升,你随我带上亲随,往刘府一行。” 不多时,吕布一行人马来到罗县刘氏府邸之外。但见府邸虽不极尽奢华,却也庭院深深,门楼高耸,自有一番世家气度。门房见来者旌旗仪仗非同一般,又认得本郡名将黄忠,不敢怠慢,急忙入内通传。 片刻,一位身着锦袍、年约四旬的中年人带着数名仆从迎出府门,面带惊疑之色正是刘泌,他见吕布亲至,又见黄忠在侧,虽不明来意,仍是恭敬施礼:“不知温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寒舍简陋,还请入内奉茶。” 吕布下马,与黄忠随刘泌入得厅堂,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吕布便开门见山:“刘公不必多礼。布此番冒昧来访,乃是听闻贵府有一位外甥,名曰寇封,少年英杰,勇武过人,故特来一见。” 刘泌闻言,心中讶异,不知吕布何以得知寇封,且如此看重。他不敢隐瞒,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连忙道:“原来温侯是为小甥而来。封儿确在府中,我即刻唤他前来拜见。” 不多时,一名少年大步走入厅堂。吕布定睛看去,只见这少年身高已近八尺,肩宽背厚,面容虽略带稚气,但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锐利,身形魁伟,骨骼粗壮,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武之气。 寇封见厅中主位端坐一人,金冠锦袍,气度威严如山岳,令人不敢逼视,他显然已得知来者身份,又见舅父与长沙名将黄忠皆在侧相陪,心中虽有些疑惑,但仍是不卑不亢地行礼:“寇封拜见温侯,拜见舅父,见过黄忠将军。” 吕布见寇封举止有度,心中更喜,温言道:“不必多礼。适才听汉升言,你颇好武艺,勇力不凡。如今乱世,正需尔等少年英雄建功立业,在我军中,但凭本事立功,绝不埋没人才!你可愿随我从军,持戟前驱,搏一个封侯拜将,光耀门楣?” 寇封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他寄居舅家,虽得温饱,然终非长久之计,且他胸怀大志,常自感困于浅滩,不得施展。如今名满天下的温侯吕布亲自招揽,言辞恳切,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遇。他当即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温侯名满天下,威震四海!寇封不才,亦知良禽择木而栖!蒙温侯不弃,封愿效犬马之劳,随主公征战沙场,万死不辞!” 刘泌在旁,见外甥得遇明主,亦是欣慰,况且吕布如今势大,他亦不敢阻拦,当即表示支持。 吕布大喜,亲手扶起寇封:“好!你且去收拾行装,与家人辞行,随后便与我随军出征!” “诺!”寇封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坚定的光芒。 吕布长沙之行,又得了一员潜力无限的少年猛将。大军在罗县短暂休整后,携新投的寇封,继续挥师东进,目标直指临湘、赤壁,穿越铜绿山,奔袭柴桑! 张绣、赵云,这一路偏师旌旗招展,浩浩荡荡,直扑庐陵郡而来。大军行动迅捷,不十日已进入庐陵地界,一路旌旗招展,军纪严明,所过之处,地方官吏无不望风归附,早有探马将消息飞报至庐陵郡治所石阳城,太守孙辅处。 太守府内,孙辅闻报,惊得在堂中来回踱步,惶惑不安的对麾下心腹幕僚道:“吕布这……这是何意?我前番已遣使,向他递送了称臣归附之信,他为何还派张绣、赵云引大军前来?莫非……莫非是不信我诚意,特来试探?或是欲加之罪?”他本就性情犹豫,胆气不足,此刻更是心乱如麻。 麾下将领有人主战,有人主和,议论纷纷。孙辅思虑再三,觉得若闭门不纳,反而显得心虚,且吕布兵锋正盛,绝非庐陵一郡所能抵挡,更不敢据城而守,生怕激怒吕布,引来灭顶之灾。他只得硬着头皮,引军出城相迎,意图当面陈情,表明心迹,以期探明虚实。 第147章 庐陵城前陈兵威,孙辅惧势献城池 两军于石阳城北十余里处的开阔地带相遇,孙辅见对方军容严整,甲胄鲜明,杀气腾腾,尤其那“张”、“赵”将旗之下,两员银甲大将威风凛凛,更觉胆寒。他强自镇定,催马出阵,于马上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下庐陵太守孙辅,前番已遣使向温侯表达臣服之意,不知今日二位将军率大军前来,所为何事?可是温侯信不过我?” 张绣闻言,正欲开口,身旁的贾诩却轻轻一夹马腹,越众而出。贾诩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显得从容不迫,他微微拱手还礼:“孙将军稍安勿躁,温侯岂会不信将军诚意?我等此行,非仅为庐陵一郡而来。” 他略一停顿,观察着孙辅的神色,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温侯如今已定荆襄,兵强马壮,顺江而下,收取江东,乃大势所趋。现已分兵三路,水陆并进。我等此一路,便是奉命东向。温侯素知孙太守乃明智之士,深晓大势,故此前番接到书信,甚为欣慰。然则,如今江东局势纷乱,孙权心胸,未必能容得下向温侯示好之人。温侯体恤,恐孙权对太守不利,故而特遣我等前来,为协助太守稳固庐陵,以防不测。此乃温侯保全功臣之苦心。” 贾诩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吕布志在江东的庞大计划和三路大军的强大压力,又给了孙辅一个台阶,将大军压境说成是“协助”和“保全”,但其言辞背后的威慑力,却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孙辅心头。 孙辅听得脸色变幻不定,心中骇然:“三路大军!吕布这是铁了心要吞并江东啊!”他本就畏惧吕布兵威,更知凭庐陵一郡之力,绝难抗衡。贾诩所言“孙权不容”之语,更是戳中了他的隐忧。他暗自思忖:“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城破之后,我身家性命难保;如今贾诩虽言语客气,但若我不从,这‘协助’立时便会变成雷霆一击……” 正当他心乱如麻、恐惧蔓延之际,张绣按捺不住,声如洪钟地补充道:“孙太守若识时务,主动献出庐陵郡,归顺我军,保你依旧享受荣华富贵,官职不失!否则……”张绣故意拉长声调,虎目圆睁,手按铁枪,一股沙场悍将的凛冽杀气扑面而来。 孙辅被这杀气一激,浑身一颤,急忙追问:“否……否则怎样?” 张绣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否则,大军攻城,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四字,如同惊雷在孙辅耳边炸响。他本就不是坚贞不屈之辈,此刻被贾诩的软语铺垫和张绣的硬话威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想到城破人亡的惨状,他再无半分犹豫,脸上挤出近乎谄媚的笑容,连声道:“张将军言重了!言重了!孙辅对温侯的忠心,天地可鉴!早在前番书信之中,辅便已决心投靠温侯,绝无二心!方才……方才只是一时不明大军来意,有所疑虑,如今既知温侯如此体恤,辅感激不尽!岂敢有违逆之心?诸位将军远来辛苦,快请随我入城!我已命人备下酒食,犒劳诸位!” 说着,他忙不迭地侧身让开道路,做出恭请入城的姿态。 张绣与贾诩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笑意。贾诩微微点头,张绣便大手一挥,高声下令:“全军听令!随孙太守入城!” 于是,三万大军兵不血刃,着整齐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在孙辅战战兢兢的引导下,开进了石阳城。 然而,大军甫一入城,态势立变。贾诩对张绣耳语了一番,张绣会意,立即下令麾下精锐迅速接管城防,以“协助城防、避免误会”为名,廖化迅速接管了城门守备、武库及粮仓等要害之处。赵云亲率精锐骑兵在城内主要街道巡逻,维持秩序。 孙辅尚未来得及安排所谓的“犒军事宜”,便被张绣“请”到了太守府正堂。贾诩端坐一旁,神色平静,张绣则面色肃然,对孙辅道:“孙太守深明大义,主动归附,温侯闻之必然欣慰。然则,值此非常时期,为统一号令,避免给孙权可乘之机,庐陵郡内所有兵马,需暂由我军统一节制调度。此外,为保太守家眷周全,温侯意欲请太守家眷暂移荆州襄阳居住,彼处安全无虞,亦可彰显太守与我方同心之谊。还望太守成全。” 孙辅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他心中悔恨交加,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张绣目光冷冽,手按剑柄,堂内外皆是对方甲士,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余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一切……但凭将军安排。”孙辅颓然垂首,颤抖着双手,交出了象征太守权力和兵权的印信兵符。 贾诩微微点头,示意属下接过。随即,张绣又下令,派遣一队精锐士兵,“护送”孙辅及其家眷即刻启程,前往荆州腹地的襄阳城“养老”。 孙辅面如死灰,在士兵的“护送”下,与哭哭啼啼的家眷一同登上马车,回首望了一眼熟悉的太守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无奈,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然而事已至此,他已无力回天,只能认命。 随着孙辅被送走,吕布军正式全面接管了庐陵郡的军政大权。张绣、赵云迅速整顿防务,清点户籍府库,张贴安民告示。然而,庐陵郡的孙氏旧部中,一部分见大势已去,选择了归顺;但也有一部分对孙氏忠心耿耿的将领,如郡尉徐忠、都尉陈兰等,不愿降吕,趁乱带着少量亲信部曲,突破封锁,逃往了周边尚在孙权控制下的豫章郡和建安郡,吕布军兵不血刃,正式占据了庐陵郡这一江东重镇,如同一柄尖刀,插入了孙权的腹地。 庐陵郡易主,甘宁、周泰于寻阳和柴桑附近江面爆发激战,以及吕布主力大军已至赤壁、意图穿越铜绿山进逼柴桑的消息,也通过各路探马、溃兵以及江东自身的情报网络,如同三道惊雷,传到了正在会稽郡全力围攻叛将孙暠的周瑜军中。 第148章 周瑜定策急调兵,双管齐下平内忧 中军大帐内,周瑜正与诸将商议破敌之策,信使接连闯入,呈上紧急军情。周瑜那素来从容儒雅的面庞,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寒霜,眉头紧锁。 “公瑾,何事?”身旁的程普见状,心知不妙,连忙问道。 周瑜将手中绢信重重拍在案上,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但帐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惊涛骇浪:“吕布,动手了!其部将张绣、贾诩,已兵不血刃夺取庐陵,孙辅个叛徒被送往荆州。同时,吕布亲率大军已至赤壁,目标直指柴桑!甘宁的水军也在寻阳与周泰、蒋钦交战!” 帐中诸将闻言,无不色变,一阵骚动。庐陵失守,意味着吕布在江东打入了一个坚实的楔子,其兵马可直逼豫章郡,建安郡,威胁鄱阳;而柴桑若再有失,则江东门户洞开,长江天险与对方共有,形势危如累卵!吕布!动作好快!好狠! 西取庐陵,打通南线通道;北逼柴桑,威胁江东腹心。这水陆并进之势,分明是要将江东一口吞下! 周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帐中众将,沉声道:“吕布来势汹汹,三路并进,确是我江东前所未有之危局。然则,越至此危急存亡之秋,我等越需镇定。” 周瑜立于帅案之后,目光扫过帐下诸将,随即发出一连串清晰而急促的命令: “传令建安郡贺齐!”周瑜声音沉毅,“命其即刻停止一切对山越部族的清剿行动,所部兵马,尽数集结,火速回援会稽!告诉贺将军,建安郡的山越,暂且留他们在。此刻,他们的存在,或可成为一道屏障,牵制乃至阻滞从庐陵东进的张绣所部,使其不能轻易深入我江东腹地,令他务必以最快速度赶来会稽,与我主力形成夹击之势,共破孙暠!” “诺!”传令兵记下军令,飞奔而出。 周瑜目光转向老将程普:“程公,劳烦您即刻率领五千精兵,连夜启程,进驻豫章郡,协助孙贲太守加强豫章守备。豫章西邻庐陵,乃是我军抵御吕布兵马东进之要冲,万不可有失!务必深沟高垒,严密布防,警惕张绣自庐陵来犯,同时也要注意来自北面吕布主力的威胁。” 程普抱拳,慨然应诺:“公瑾放心,有程普在,必保豫章无虞!”随即转身出帐点兵。 接着,周瑜取过绢帛,亲自提笔,给坐镇秣陵的孙权写信,详细分析了当前危局:吕布三路来袭,水陆并进,其势浩大,非一路一郡之兵所能抵挡。他在信中强烈建议孙权:“当此存亡之际,请主公尽起吴郡、丹阳郡之可用之兵,委任得力大将统率,星夜驰援柴桑!柴桑乃我江东门户,锁钥之地,若柴桑有失,则吕布水军可顺流直下,威胁我腹心,江东危矣!唯有集结重兵,固守柴桑,挫敌锐气,我方有转圜之机。” 写罢,用火漆封好,交给亲信侍卫:“八百里加急,面呈主公,不得有误!” 做完这一系列紧急安排,周瑜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帐中剩余的将领,他们的脸上既有对局势的忧虑,也有求战的渴望。周瑜提振精神,朗声道:“诸位!内不平,无以御外!吕布虽来势汹汹,然我江东基业,岂是轻易可撼?如今之计,唯有先以雷霆之势,剿灭孙暠,安定后方!自明日起,各营加紧攻打会稽城,昼夜不息,务必在贺齐将军兵马抵达之时,一鼓作气,拿下此城,彻底平定内乱!” “末将等遵命!”众将齐声应和,声震营帐。 帐外,夜色渐深,但会稽城下的江东大营却灯火通明,调兵遣将,备战翌日总攻的喧嚣,周瑜站在帐外,望向不远处黑黢黢的会稽城墙,眼神坚定。他必须与时间赛跑,在吕布的兵锋彻底搅动江东之前,先稳住自己的阵脚。 秣陵,孙权府邸。 孙权这几日心绪不宁。前番接到曹操使者送来的密信,信中曹操极力陈述吕布乃天下公患,邀他共击吕布,并许诺若出兵剿灭吕布,将表奏他为吴侯,扬州牧。此事尚在权衡之中,未及与重臣深议,如今又接到了周瑜自会稽前线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展开周瑜书信,只见字迹仓促而凝重,详细禀明了孙辅反叛,庐陵已失于张绣贾诩之手、吕布亲率大军正欲通过铜绿山,扑向柴桑、甘宁水军亦在柴桑对岸的寻阳与周泰蒋钦激战等危急情况。周瑜在信中力陈柴桑乃江东门户,一旦有失,江东危殆,恳请孙权尽起吴郡、丹阳两郡主力之兵,火速支援柴桑。 接连两份事关重大的军报,让孙权深感事态严重,刻不容缓。他紧急召见长史张昭、谋士张纮、东曹掾顾雍等心腹重臣入府商议。 府邸内,灯火通明。孙权将曹操书信与周瑜急报示于众臣,沉声道:“曹孟德邀我共击吕布,其意难测,或欲驱虎吞狼。然今公瑾急报,吕布已悍然发兵,夺我庐陵,逼我柴桑,其势汹汹,意在吞我江东!当此之时,如之奈何?请诸君畅所欲言。” 张昭率先开口,面色凝重:“主公,曹操远在北方,其言不可轻信,且袁绍大军压境,彼自顾不暇,焉有余力真助我江东?吕布乃豺狼之性,近在肘腋,其势已成,若柴桑有失,则我江东门户洞开,危如累卵!昭以为,当务之急,乃弃一切犹豫,倾力以赴,先破吕布此眼前大敌!” 张纮附和道:“子布之言是也。公瑾在前线,既已做出判断,必是形势已然万分紧急。当依公瑾之策,尽发精兵援救柴桑。同时,内部须防再生变乱,尤以豫章孙贲处,需加以安抚并增兵固守,以防张绣自庐陵东进。” 顾雍亦建言:“可遣使再往徐州,催促曹洪、程昱进兵寿春,纵然彼等未必真出全力,亦可牵制吕布部分兵力,稍缓我江东压力。” 【感谢喜欢大胡的林俊维送的点个赞,感谢各位义父们的为爱发电,感谢】 第149章 孙权定策援柴桑,曹洪奉命扰淮南 孙权听罢,心中已有决断。他霍然起身,目光锐利:“诸君所言,正合我意!吕布欺我太甚,此战关乎我孙氏基业存亡,唯有举全力与之周旋!” 他当即下达一系列命令: “擢升太史慈为平虏中郎将,为主将,吕范为军师,陈武、潘璋为副将,尽起吴郡、丹阳郡可用之兵,约得步卒三万;另以朱治为水军都督,李异、谭雄为副将,统率水军两万,战舰五百艘。水陆合计五万大军,即日筹备,三日后誓师出发,星夜兼程,驰援柴桑!一切军务,由太史慈、吕范临机决断,务必确保柴桑无恙!” “诺!”近侍记录并传令。 孙权沉吟片刻,又道:“内防不可松懈。堂兄孙贲处,我当亲笔修书一封,陈说利害,晓以宗族大义,望其同心协力,共御外侮。”他即刻伏案疾书,言辞恳切,既回顾孙氏创业艰难,又强调如今强敌压境,唯有团结一致方能保全。写罢,唤来将领朱然:“义封,你素来沉稳。命你率三千精兵,携带此信,前往豫章,增援程普与孙贲。此信务必亲手交予孙贲,助其稳固豫章郡防备,不得有误!” “朱然领命!”朱然双手接过书信,郑重应诺。 最后,孙权对张纮道:“子纲,劳你即刻选派能言善辩之士,持我书信,北渡长江,前往徐州,面见曹洪、程昱,呈上曹操书信和我之亲笔信,再度催促其履行承诺,速速进兵攻打寿春,以牵制吕布侧翼!” “纮遵命。”张纮躬身领命。 一道道命令自孙权府发出,秣陵城内外顿时忙碌起来,兵马调动,粮草辎重汇集,战船检修待发,一派紧张备战的景象。 徐州,下邳城,州牧府内。 曹洪与程昱对坐于案前,两人面前分别摊放着两封书信。一封是来自许都丞相曹操的密令,另一封则是刚刚由江东使者送达的、孙权亲笔所写的求援信。 曹洪粗豪的眉头紧锁,指着曹操的密令道:“仲德先生,丞相令我等伺机而动,牵制吕布兵力,策应江东。然则袁绍大军压境,丞相主力皆在官渡,我等徐州兵马亦需防备青州袁谭,能动用之兵实在有限。” 程昱捋着胡须,目光深邃,缓缓分析道:“子廉将军所言不差。然观孙权信中言辞,情真意切,局势确已万分危急。吕布若尽得江东,其势大成,届时水陆并进,北图中原,则成丞相心腹大患,其害更甚于袁绍一时之威胁。丞相既已有令,我等不可不有所行动,即便不能倾力以赴,亦需做出姿态,以安孙权之心,更重要的,是确实牵制吕布部分兵力,使其不能全力东进。”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广陵郡与吕布所占之九江郡仅一江之隔,隔江相望。我军自广陵出兵,渡淮水,攻击九江郡东南部之阴陵县,此地并非吕布布防重点,守军应当不多。此举既可呼应孙权,示我同盟之谊,又能切实威胁吕布侧后,若其从淮南调兵回援,则江东压力可减。且动作不大,即便受挫,亦不致伤我徐州根本。” 曹洪听罢,沉吟片刻:“好!就依先生之计!我即刻下令,从下邳、东海调拨八千步卒,两千水军,汇合广陵本地驻军,凑足一万五千人马,由我亲自统领,移驻广陵郡!待兵力集结完毕,即择日渡淮,攻打阴陵!” 计议已定,曹洪雷厉风行,当即下达调兵命令。数日之内,徐州兵马开始向长江北岸的广陵郡集结,做出即将西进的姿态。广陵郡与九江郡隔淮水相望,曹军如此大规模的调动,自然瞒不过吕布方面的斥候。 曹洪亲自坐镇广陵,与程昱详细筹划进军路线和渡淮事宜。他对程昱道:“先生,我等此番虽是为牵制,但若时机得当,未必不能拿下阴陵,在吕布的淮南地盘上钉下一颗钉子!” 程昱微微点头:“将军勇略可嘉,然切记丞相‘伺机而动、以牵制为主’之方略。吕布在淮南虽兵力不厚,但寿春臧霸,合肥张辽亦非庸才,不可轻敌冒进。一切当以稳妥为上,达到策应江东之目的即可。” “曹洪明白。”曹洪虽如此应承,但眼中闪烁的战意,却显示他并不甘心只做一次佯动。 很快,曹洪大军在广陵集结。 吕布大军自长沙东出,过临湘,穿赤壁,一路不曾停歇。大军在鄂县做了短暂停留,就地补充粮草,征调民夫,稍事休整,吕布令黄忠、魏延操练军马,保持锐气,同时派出大量斥候,探查前方铜绿山路径及柴桑守军动向。 休整完毕,大军再度开拔,进入蜿蜒险峻的铜绿山区。此处山道崎岖,林木茂密,易守难攻。吕布令沙摩柯率领熟悉山地的原五溪蛮兵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清除江东军可能设下的埋伏陷阱。主力则紧随其后,步步为营。 江东军在铜绿山一带的防守重心主要在于扼守通往柴桑的主要通道,对于阳新这样的山中小城,兵力并不雄厚。吕布大军突然出现在阳新城下,守军仅有一千余人,见吕布军容鼎盛,旌旗蔽日,自知不敌,在稍作抵抗、拖延了片刻后,便果断弃城,沿江向柴桑方向撤退。 吕布兵不血刃,轻取阳新。他并未在阳新多做停留,留下少量兵马维持秩序后,便率领主力继续沿长江南岸东进。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江岸开阔地带,但见前方水天一色,江面浩渺。更令人振奋的是,隐约可见对岸的寻阳水域大量战船游弋,那鲜明的“甘”字帅旗与荆州水军的“吕”字旗帜,在阳光下依稀可辨。 “是兴霸将军的水军!”魏延眼尖,指着对岸喊道。 吕布勒住赤兔马,手搭凉棚眺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甘宁水军出现在此,说明其已成功在历阳一带压制了周泰、蒋钦的江东水军,将战线推进到了柴桑附近江域,与自己陆路大军形成了隔江呼应之势。 第150章 水陆血战撼柴桑,首日鏖兵暂收锋 大军继续前进,不久便兵临柴桑西部屏障——瑞昌县城。瑞昌小县,城墙低矮,吕布挥军猛攻,不到半日,便将瑞昌攻克。 站在瑞昌城头,已能远远望见柴桑城的轮廓。吕布不再犹豫,当即唤来亲信传令兵,下达了关键指令:“速派快船,渡江前往甘宁水寨传我军令:命甘宁、文聘,即日起,集结所有水军力量,明日大举进攻柴桑水寨及沿江防线,不惜代价,牵制并尽可能摧毁江东水军!我陆路大军,明日也将对柴桑发动总攻!水陆并进,务必一举拿下此江东门户!” “得令!”传令兵领命,飞奔下城,寻找船只渡江。 翌日,柴桑,这座被周瑜视为江东西门锁钥的重镇,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江面上,甘宁接到吕布军令后,毫不迟疑,立即与文聘、丁奉、李严等将领,尽起荆州水军主力,对柴桑水寨发起了全面进攻。 战鼓声震天动地,无数战船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江东水军的防线。甘宁亲乘艨艟巨舰,依旧是那般悍勇无畏,一马当先,锦帆招展,直扑对方中军。文聘则指挥楼船稳坐中军,以强弓硬弩远程压制,并调度各船协同。丁奉、李严等将亦各率本部战船,从不同方向猛攻水寨栅栏和外围据点,试图打开缺口。 江东水军在周泰、蒋钦的指挥下,奋勇出击,毫不退让。周泰依旧悍勇无匹,虽前番在寻阳水战受的伤尚未痊愈,却依旧立于船头,手持长刀,怒吼着迎向甘宁。蒋钦则沉着调度,利用对水寨地形的熟悉,指挥战船灵活穿插,以火船、拍杆等武器顽强抵抗。 甘宁与周泰这两员猛将,如同宿命中的对手,再次相遇。甘宁双戟翻飞,周泰长刀狂舞,两人在船舰之间跳跃腾挪,从甲板杀到舱顶,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所到之处,双方士兵纷纷避让。甘宁招式灵巧狠辣,周泰势大力沉,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从艨艟之外一直打到了船舱之内,在狭窄的空间里继续进行着殊死搏杀,舱内木屑纷飞,两人身上都添了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战袍,却依旧死战不退,怒吼与兵刃碰撞声在船舱内回荡。 江面之上,火箭来往如飞蝗,成百上千艘战船纠缠在一起。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天空,带着凄厉的呼啸,钉在船帆、船舷上,燃起熊熊烈焰。巨大的拍杆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下,将较小的走舸瞬间击碎,木屑纷飞,落水者的呼号不绝于耳。艨艟战舰相互冲撞,船头包铁的撞角在剧烈的摩擦声中迸射火星,接舷的士兵们则咆哮着跳上敌船,挥舞着刀矛,进行着最残酷的白刃格斗,双方水军皆拼死力战,江水为之染赤。 文聘指挥若定,不断调动船只支援薄弱环节,维持阵线。丁奉身先士卒,带兵连续夺取江东战船。李严指挥部分战船绕行,试图用火箭攻击水寨内部的栈桥和后勤设施。蒋钦调动预备队堵截丁奉的突破,又分兵抵御李严的迂回,水寨中的弩炮也不断发射,对荆州水军造成持续杀伤。江面之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江水,战况陷入胶着。 与此同时,柴桑城下,吕布亲率的主力大军也对城池发起了猛攻。巨大的攻城槌在士兵的推动下,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城门在震颤,却依旧坚固。无数云梯架上了高大的城墙,吕布军士兵口衔钢刀,顶着盾牌,冒着如雨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奋力向上攀爬。城头上,江东守军在老将黄盖以及凌操、凌统父子的指挥下,拼死抵抗,箭垛后面,弓弩手们机械地拉弦、放箭,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滚木礌石沿着云梯轰然砸落,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声。烧沸的金汁从城头泼下,被淋中的攻城士兵顿时皮开肉绽,发出骇人的哀嚎。 黄盖亲自在城头巡视,战斗最为激烈处,数处城段都有吕布军悍卒成功登城,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黄盖手持铁鞭,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怒吼着将登城的敌兵砸下城头。声若洪钟,激励着守军士气。凌操沉稳果敢,指挥弓弩手精准射击,并组织民夫搬运守城器械。年轻的凌统更是勇猛异常,手持长枪,在城垛间来回冲杀,将数次攀上城头的吕布军士兵狠狠刺落城下。 吕布军凭借兵力和士气的优势,数次有敢死之士成功登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城头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然而,黄盖、凌操、凌统总是能及时带领预备队赶到,以顽强的意志和悍勇的搏杀,将登城的吕布军一次次击退,守住了城头。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于城外高地观战,眉头紧锁。他亲眼目睹了己方士兵数次舍生忘死冲上城头,却又被江东守军以更加顽强的意志和付出巨大代价的方式硬生生赶了下来。这柴桑的城防之坚固,守军之顽强,远超他之前攻克的任何一座城池。周瑜经营多年的柴桑,实乃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残阳如血,将染红的长江与冒着缕缕黑烟的柴桑城墙共同浸染在一片悲壮的赤色之中。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战鼓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痛苦的呻吟和江水拍打残破船体的呜咽。 江面上,荆州水军的战船开始缓缓撤回,甘宁兀自站立在船头甲板上,他的上身布满汗水和敌人的血污,几处浅浅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那双标志性的双戟倒插在身旁,戟刃上血迹未干。他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微跳,不甘地望着不远处依旧旌旗林立的柴桑水寨。今日一战,他虽与周泰再度搏杀,却依旧未能彻底击垮这个顽强的对手,水军攻势虽猛,却也未能突破蒋钦布下的严密防线,反而折损了不少船只和弟兄。江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吹拂着他散乱的头发。 “兴霸,今日已尽力,且先回营休整,来日再战!”文聘靠近,声音带着疲惫。 甘宁重重一拳砸在船舷上,木屑微飞。 与此同时,柴桑城下,吕布大军也缓缓撤回。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抬回阵亡者的遗体,城下留下了大量的尸体和破损的攻城器械,却未能撼动柴桑坚固的城防。 第151章 甘宁夜议召勇将,徐盛初显欲建功 吕布在高顺、黄忠、魏延、沙摩柯等将的簇拥下,勒马望着暮色中如同巨兽般盘踞的柴桑城。城头上,江东的旗帜依旧在晚风中飘扬,隐约可见守军正在忙碌地抢修工事,搬运守城物资。 “今日攻城,将士们已经尽力了。”吕布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柴桑守将,确非庸才。黄盖老而弥坚,凌氏父子亦是人杰。”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犒劳军士,饱餐战饭,妥善救治伤员。各部清点损失,补充箭矢、修缮器械。明日拂晓,再行攻城!” “诺!”众将抱拳领命,各自散去安排。 柴桑城内,同样是一片大战后的忙碌与肃穆。黄盖扶着城垛,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吕布大军,轻轻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天,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凌操正在指挥民夫扑灭几处被火箭引燃的火头,凌统则带着一队亲兵在城头巡视,清点损失,加固薄弱环节。 周泰和蒋钦也回到了水寨,周泰肋下的旧伤因今日的激战而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与蒋钦一同清点水军损失,布置夜间警戒。 甘宁回到自家水寨,心中那股郁结之气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愈发炽烈。他草草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坐在舱中,望着摇曳的灯火,白日激战的场景历历在目,周泰那悍勇的身影、江东水军顽强的抵抗,都让他感到一阵烦躁。他甘兴霸纵横长江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憋屈?若不找回场子,他彻夜难眠。 “不能就这么算了!”甘宁霍然起身。他想到了夜袭劫寨,火烧敌船!此计虽险,但若成功,必能重创江东水军。 这两次水战,丁奉年纪虽轻,却总是冲锋在前,勇不可当,屡次带领部下抢登敌船,给甘宁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立刻唤来亲兵:“去,把丁奉将军请来!” 不多时,丁奉快步走入舱内。甲胄上血迹斑斑,却掩不住那股锐气。“甘将军,唤末将何事?” 甘宁目光灼灼地盯着丁奉,直接问道:“承渊,这两次水战,我看你勇猛敢战,屡次率部抢登敌船,是好样的!白日厮杀,未能建功,我心有不甘。我欲今夜前往劫掠江东水寨,放火烧船,乱其军心!你可有胆量随我一行?” 丁奉闻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兴奋的光芒,他挺直腰板,朗声道:“甘将军敢去,丁奉有何不敢?愿随将军前往,纵火焚船,扬我军威!” “好!”甘宁赞许地点点头,正要详细布置,却见丁奉似还有话要说。 “甘将军,”丁奉又道,“末将还想向您举荐一人。这两次水战,此人一直随我并肩冲杀,作战极为勇猛,武艺高强,曾独自夺取敌船一艘,斩杀敌兵十余人。只因他投军不久,末将还未来得及向主公引荐。” “哦?”甘宁来了兴趣,“是何人?” 丁奉随即转身出舱,片刻后,带着一名青年将领走了进来介绍道:“他叫徐盛,字文向,琅琊人氏。早前我在巢湖时,他听闻温侯招贤,特来投奔,正好入了末将麾下,这两战,他斩敌甚多,勇力非凡。” 甘宁定睛看去,只见这徐盛年纪与丁奉相仿,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站立之间自有一股沉稳彪悍之气,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徐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末将徐盛,拜见甘将军!” 甘宁见他举止沉稳,气度不凡,心中已有几分喜欢,问道:“丁将军举荐你勇武过人,今夜我欲往劫江东水寨,你可敢同往?” 徐盛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答道:“将军有令,盛万死不辞!愿为前锋,为将军开路!” “好!有勇气!”甘宁见二人皆勇气可嘉,心中大悦,“今夜若立功成,我必亲自向主公为你们请功,提拔重用!” 计议已定,甘宁不再耽搁。他精心挑选了三百名精通水性、悍不畏死的精锐士卒,分乘十艘轻捷快船,船上满载火油、硫磺、干草等引火之物。趁着浓重的夜色,偃旗息鼓,桨橹并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寻阳水寨,朝着下游灯火隐约的柴桑水寨方向缓缓驶去。 江风凛冽,带着寒意,甘宁紧盯着前方黑暗中的点点灯火,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柴桑水寨之内,因白日激战,大部分将士都已疲惫入睡,只余下巡逻的哨船和寨墙上的警戒哨兵。周泰因旧伤未愈,加之白日力战甘宁消耗巨大,此刻正遵医嘱在寨内主舰的舱室中休息,虽已入睡,眉头却依旧紧锁,仿佛梦中也不得安宁。 水军副都督蒋钦,则是个细心谨慎之人。他放心不下白日战事对水寨外围防御设施造成的损坏,担心会影响夜间防御,便亲自带领数艘巡逻战船,趁着日落前的余晖,出寨巡视,仔细检查栅栏、暗桩、拦江铁索等物的受损情况。他一一记录,吩咐随行工匠务必优先修复。待他巡视完毕,天色已彻底暗下,水寨内点燃的灯火如同繁星,指引着归途。蒋钦便命船只调头,借着寨内透出的火光,缓缓向水寨驶回。 然而,他未曾料到,死神正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临近。 甘宁率领的十艘快船,熄灭火把,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黑暗的江面上。甘宁眼力极佳,远远便望见了那几艘打着灯火、正朝水寨驶来的船只轮廓,看其方向与数量,心知是江东的巡逻船队。他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迎上去,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十艘快船如同暗夜中扑食的猎豹,猛地加速,朝着蒋钦的船队冲去。 蒋钦正靠坐于船仓口,思索着明日防务,忽听得前方破浪声急,心中一惊,刚下令戒备,甘宁的船队已然如同鬼魅般撞入了他的队形之中! “敌袭!”蒋钦厉声高呼,拔刀出鞘。 【感谢我的兄弟们,今喝多了,】 第152章 月夜奇袭蒋公奕殒命,兄弟殒落周幼平断肠 蒋钦的坐船毫无防备,一头撞入了甘宁小队的船阵之中! “杀!”甘宁见时机已到,暴喝一声! 混乱之中,徐盛所乘的快船率先贴近了蒋钦的座舰。徐盛勇猛异常,不待船只完全靠拢,已手持长刀,纵身一跃,如大鹏般跳上蒋钦所在的船舷,二话不说,挥刀便直取蒋钦! “好胆!”蒋钦又惊又怒,举刀相迎。两人顿时在摇晃的甲板上缠斗在一起。蒋钦武艺不俗,刀法稳健,徐盛虽勇,一时也难以将其拿下。 与此同时,丁奉指挥其他快船上甘宁军勇士纷纷抛出钩索,强行接舷,迅速用火箭、火把点燃了蒋钦麾下另外几艘巡逻船。干燥的船帆、木质的船体遇火即燃,顷刻间,江面上腾起数团耀眼的火光,浓烟滚滚。 甘宁见徐盛与蒋钦相持不下,恐拖延生变,大喝一声:“文向闪开,让我来!”他纵身跃上蒋钦座舰,双戟一摆,加入战团。 蒋钦本就与徐盛斗得难分难解,此刻见甘宁杀到,心中不由一沉。他素知甘宁勇猛,连周泰都难以取胜,自己武艺、气力皆不如周泰,如何能敌?但他身为大将,亦不肯束手待毙,奋力挥舞长刀,勉力支撑。 果然,甘宁双戟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不过七八个回合,蒋钦便已险象环生,手臂、肩甲接连被戟锋划破,鲜血淋漓。他心知不敌,再战下去必死无疑,虚晃一刀,逼退甘宁半步,转身便欲跳船逃生。 “哪里走!”甘宁岂容他逃脱,眼见蒋钦背对自己,电光火石间,他右手戟交于左手,空出的右手迅速从腰间摘下一枚小巧却沉重的流星锤,运足臂力,猛地掷出! 那流星锤划破夜色,带着凄厉的风声,“嘭”的一声闷响,正中蒋钦后心! “呃啊!”蒋钦一声惨嚎,口中喷出鲜血,向前扑倒,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甘宁一个箭步上前,手起戟落,结果了蒋钦性命。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割下蒋钦首级,提在手中。 此时,水寨方向已被惊动,警锣声、呐喊声四起,无数火把亮起,显然已有大队人马出动接应。甘宁见已经打草惊蛇,毫不恋战,下令撤退。他命人将几艘已点燃的无人空船解开缆绳,让它们顺着江风和水流,朝着柴桑水寨方向飘去,以期造成更大的混乱。 甘宁、丁奉、徐盛则率领得手的部下,迅速跳回快船,奋力划桨,趁着夜色和混乱,向自家水寨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周泰已被惊醒,闻听蒋钦遇袭,不顾伤势,赤着上身,提刀便率领精锐战船冲出寨门接应。他首先撞见的便是那几艘飘来的火船,急忙指挥士兵将其扑灭。待他找到蒋钦的座舰时,只见船上横七竖八躺着阵亡的士兵,而蒋钦的尸身匍匐在甲板上,脖颈处空空如也,鲜血染红了大片船板。 “公奕——!”周泰如遭雷击,扑上前去,抱起蒋钦那尚有余温的无头尸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他与蒋钦早年便一同在九江闯荡,情同手足,后又一同投奔孙策,并肩作战多年,生死与共。如今见挚友惨死,连首级都被割去,周泰只觉心如刀绞,悲痛欲绝,虎目之中热泪奔涌。 “甘宁狗贼!我誓杀汝!”周泰状若疯虎,带回蒋钦尸身,回寨便要点齐所有战船,不顾一切杀向荆州水寨,为蒋钦报仇。 “幼平!不可!”一声断喝传来,老将黄盖也已闻讯赶到,他死死拉住周泰的胳膊,“夜色深沉,敌情不明,你若贸然出击,必中埋伏!公奕已去,你若再有闪失,柴桑水军何人统领?江东大业何人去保?!” 周泰奋力挣扎,双目赤红:“黄老将军!你放开我!我与公奕誓同生死,此仇不报,我周泰枉自为人!” 黄盖死死抱住他,声音沉痛而坚决:“幼平!冷静!报仇不在这一时!守住柴桑,才是对公奕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你若冲动行事,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葬送更多将士性命,辜负公奕平日与你并肩作战之情!听我一句劝,暂且忍耐!” 在黄盖的苦苦劝阻和周围将领的合力拦挡下,周泰终究未能冲出水寨。他跪在船头,对着蒋钦的尸身和无边的夜色,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甲板之上。这一夜,柴桑水寨,因蒋钦之死,笼罩在无尽的悲愤与凝重之中。 夜色深沉,柴桑城外的吕布大营已然沉寂,唯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江涛声隐约可闻。然而,靠近江岸的哨塔上的士兵首先发现了异常,下游柴桑水寨方向,夜空被不正常的火光映亮了一片,虽然火光并未持续扩大冲天,但那瞬间亮起的多个火点以及隐约传来的、不同于往常的喧嚣声,还是引起了警觉。 哨兵立刻将情况逐级上报,很快便有亲兵来到中军大帐。 “主公,江对岸柴桑水寨方向似有火光和骚动,情况不明。” 吕布闻言,立刻起身,披上外袍便走出大帐。高顺、黄忠、魏延、沙摩柯、寇封等将领也先后聚拢过来。众人一同登上营中高处,向江东方向眺望。但见远处江面上,原本应是灯火阑珊的水寨区域,确实有过火光亮起的痕迹,此刻虽已减弱,但仍有零星火光闪烁,隐约还能听到随风传来的、细微的喊杀与锣鼓声。 “看情形,似是水寨出了变故。”黄忠抚须沉吟道。 魏延接口:“莫非是甘宁将军夜袭?” 吕布凝目远望,由于距离太远,且夜色浓重,无法看清具体战况,只能猜测:“兴霸性子刚烈,白日受挫,夜间行事,倒也像是他的风格。只是不知结果如何。” 众人在江边观望了约半个时辰,见对岸火光渐熄,喧哗声也平息下去,似乎战斗已经结束,但具体胜负难以判断。吕布遂下令各营保持警惕,加强巡逻,以防江东军狗急跳墙,前来劫营,然后便让众将回营休息,自己也回到帐中,但心中仍惦记着对岸之事,未能安然入睡。 【之前把徐盛这个人忘了,这回终于给圆进来了!】 第153章 隔江观火闻捷报,柴桑城危援兵至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亲兵再次匆匆入帐禀报:“主公,对岸有甘宁将军派出的快船送来消息!” 吕布精神一振:“快传!” 一名荆州水军信使被带入帐中,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包裹的短信,并激动地禀报道:“启禀主公!甘宁将军与丁奉将军、徐盛将军,率精锐夜袭柴桑水寨!虽因敌军反应迅速,未能大规模焚毁其战船,但成功突入其巡逻船队,阵斩江东水军大将蒋钦!现有蒋钦首级在此,呈送主公验看!甘将军特命小人禀报,此战徐盛将军勇猛异常,率先跳帮,力战蒋钦,可堪大用!” 信使说着,从身后解下一个布袋,打开后,赫然便是蒋钦那须发怒张、双目圆睁的首级! 吕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他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上面是甘宁亲笔所书,详细叙述了夜袭经过,再次强调了徐盛的勇武和丁奉的果敢。 “好!好!好!”吕布连道三声好,脸上尽是惊喜之色,“兴霸果然不负我所望!丁奉亦是勇将!还有这徐盛……徐文向?他何时也投到我军麾下了?竟有如此本事,初阵便立此大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他原本因白日攻城受挫而有些沉闷的心情,此刻一扫而空。蒋钦乃是江东水军核心将领之一,其毙命不仅是对江东水军士气的沉重打击,更实际削弱了其指挥力量。 “来人!”吕布当即下令,“将蒋钦首级号令营门,以激励我军士气!”随即又对左右文官道,“即刻拟令:擢升徐盛为威烈校尉,赏金三十两,令其暂归甘宁麾下听用,待日后论功再行升赏!” 命令迅速拟好,用印之后,交由信使带回。吕布亲自将信使送出帐外,勉励道:“回去告诉兴霸,此功我记下了!让他再接再厉,与文聘好好配合,务必压制住江东水军!陆路攻城,我自有安排!” 信使领命,带着赏赐和擢升的命令,再次返回寻阳水寨。 望着信使消失在晨曦微光中的江面,吕布心情舒畅,对围拢过来的众将笑道:“兴霸这一下,可是断了黄盖一臂!我看这柴桑,还能顽抗到几时!”众将亦纷纷贺喜,军营之中,因这突如其来的捷报,士气为之大振。 翌日,柴桑水寨之前,甘宁因夜袭得手,斩杀蒋钦,士气正盛。他荆州水军于寨外挑战,战鼓擂得震天响,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寨墙,口中更是不断高声辱骂,尤其点名激将周泰,欲诱其出战,以期再建奇功。然而,黄盖当机立断,以都督身份下令,水军全部退守水寨之内,深沟固垒,紧闭寨门,所有战船不得擅自出击!同时令凌操统领水军诸舰,加固寨栅,修复防御设施,任凭甘宁如何挑衅,只是用弓弩硬弩还击,绝不派遣一船一舰出寨接战。他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周泰调回柴桑城内。 周泰初时不肯,双目赤红,几欲择人而噬。但在黄盖与凌操等人的苦苦劝说下,想到蒋钦生前亦是以大局为重之人,终于强压下滔天恨意,咬牙切齿地答应了。他带着满身的煞气,登上了柴桑城头,接替部分城防指挥。凌操留守水寨,坚壁不出。 柴桑城下,战况更是惨烈至极。吕布大军不停地猛攻,云梯、冲车、井阑等攻城器械轮番上阵,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伤亡持续增加。被调回城内的周泰,果然将所有的悲愤与怒火都倾泻在了攻城的吕布军身上。他身先士卒,哪里城防告急就冲向哪里,手持长刀,如同疯虎般在城头厮杀,数次亲自带领亲兵将攀上城头的吕布军敢死队砍翻下去,其状若狂,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然而,吕布军的攻势岂是易与?尤其是军中的神射手们,给予了守军极大的压力。老将黄忠,须发皆白却臂力惊人,他立于阵前特制的高台之上,或是隐藏在盾牌之后,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专挑城头垛口后的江东军军官、旗手及弓弩手射击。但见弓弦响处,城头上必有敌军应声而倒,几乎箭无虚发,吓得江东兵卒不敢轻易冒头。沙摩柯也不甘示弱,他本就擅长山林射击,此刻将目标对准了那些活动范围较大的守军,五溪蛮族特有的毒箭更是让中者立时丧失战斗力,其精准与狠辣,与黄忠交相辉映,构成了对柴桑守军远程力量的致命压制。 在黄忠、沙摩柯等人的强力箭矢掩护下,吕布军的步兵一次次逼近城墙,发动猛攻。柴桑城在如此高强度、多波次的连续攻击下,已是摇摇欲坠,守军疲于奔命,伤亡惨重,形势岌岌可危。 吕布于中军高台之上,将战场形势尽收眼底。他见城防已显疲态,决心投入最精锐的力量,给予最后一击。他目光扫过身旁待命的高顺、魏延以及年轻小将寇封,沉声道:“高顺,令你率陷阵营,为攻城先锋!魏延、寇封,你二人各领本部精锐,紧随陷阵营之后,待其打开缺口,立刻扩大战果!此番定要一鼓作气,踏平此城!” “末将得令!”高顺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陷阵营乃他亲手训练的重甲步兵,攻坚能力冠绝三军。魏延摩拳擦掌,寇封更是跃跃欲试,准备建立功勋。 然而,就在吕布准备下达总攻命令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骑探马如旋风般从大军侧后方疾驰而来,马蹄溅起漫天尘土。那探马冲到高台之下,甚至来不及完全勒住战马,便滚鞍而下,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 “报——!主公!紧急军情!江东大将太史慈,率步军三万,朱治统领水军两万,战船数百艘,已至柴桑以东!太史慈所部先锋,距柴桑城已不足五里!” 此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让即将发起总攻的吕布军高层为之一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吕布身上。 【感谢班本岛的蔡暖暖,爱吃豆腐条的周小夭,史上最帅的人的大礼物感谢】 第154章 城南列阵迎援军,温侯蓄势待黄盖 吕布闻言,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远远望向东方烟尘隐隐升起的方向,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紧握方天画戟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身旁的军师诸葛亮与徐庶几乎同时上前一步。诸葛亮羽扇轻摇,语气急促而清晰:“主公,敌军援兵骤至,士气正盛,我军连日攻城,师老兵疲,若继续强攻柴桑,必遭内外夹击,形势危矣!当立即停止攻城,撤下军队,重整阵型,以逸待劳,迎战太史慈!” 徐庶亦附和:“孔明所言极是!柴桑已是强弩之末,暂缓一时无妨。当务之急,是先击退太史慈这支生力军!若能在野战中将其击溃,则柴桑不攻自破!” 吕布沉默片刻,眼下战机已失,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他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传令!鸣金收兵!命黄忠、沙摩柯所部弓弩手停止射击,掩护攻城部队撤回!各营依序退后,于城南依托地势,列阵以待太史慈!” “铛铛铛——”清脆而急促的鸣金声迅速传遍战场。正待命冲锋的高顺、魏延、寇封等人闻声止步,虽心有不甘,却严格执行军令。前方攻城的部队如潮水般退下,黄忠、沙摩柯也指挥弓弩手进行最后一轮齐射,压制城头,确保攻城部队安全撤离。 柴桑城头的黄盖、周泰、凌统等人,见吕布军突然退去,初时一愣,随即也看到了东方出现的援军旗号,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守军士气大振。 吕布军各部依序后撤,在柴桑城南三里外一处地势略高的开阔地带迅速展开阵型。虽经连日攻城略显疲惫,但军纪严明,士气未堕。吕布将主力中军交由黄忠、魏延、沙摩柯三人统领,布下厚实的步兵方阵在前,两翼辅以轻骑游弋,自己则与高顺、寇封率领最为精锐的陷阵营以及并州铁骑一部,居于阵后稍高之处。 不多时,东方烟尘大起,鼓声震天,太史慈所率的三万江东援军浩浩荡荡开至。只见对方阵型严整,步伐铿锵,显然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太史慈一马当先,位于阵前,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无需过多言语,两军主帅皆深知此战关乎柴桑乃至江东命运。太史慈见吕布军阵势已成,毫不犹豫,手中长枪向前一挥:“杀!”顿时,战鼓雷动。 江东军爆发出震天呐喊,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向吕布军阵地。 “迎敌!”黄忠高举大刀,沉稳下令。魏延、沙摩柯同时怒吼,率领本部兵马迎头撞上! 沙摩柯性情凶悍,作战向来一往无前,他胯下战牛速度竟也不慢,一牛当先,挥舞着铁蒺藜骨朵,他口中发出蛮族特有的战吼,骨朵带着恶风,如同旋风般冲杀着,他仗着天生神力,骨朵横扫竖砸,当者披靡,竟被他一路冲开一条血路,直取中军位置的太史慈! 太史慈见来将形貌异于常人,气势狂野,心知非同一般,不敢怠慢,挺枪便刺。“铛!”枪棒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太史慈只觉手臂一震,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他自负勇力,在江东罕逢敌手,没想到这蛮将竟有如此蛮力,一时间也被沙摩柯这毫无花巧、纯粹以力压人的打法稍稍遏制,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枪来棒往,劲风四溢。 另一边,黄忠挥刀直取江东军阵中的潘璋。潘璋见对面冲来一老将,虽盔甲鲜明,但须发已然花白,不由心生轻视,讥讽道:“呔!那老儿,头发都白了还不回家含饴弄孙,竟敢上阵厮杀?莫非吕布军中无人可用了吗?” 黄忠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却并不答话,只是将手中凤嘴刀一紧,催马加速!两马相接,黄忠刀光如匹练般斩下,速度快得惊人!潘璋原本轻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慌忙举刀招架。“镗!”一声巨响,潘璋只觉一股远超预期的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心中大骇:“这老家伙好生厉害!” 黄忠得理不饶人,刀法展开,如同狂风暴雨,将潘璋完全笼罩在内,逼得他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方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魏延则对上陈武,两人亦是棋逢对手,两军主力如同两道巨浪,狠狠撞击在一起,战线犬牙交错,厮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震耳欲聋。 阵后高坡上,高顺看着前方惨烈的战况,忍不住向吕布请战:“主公,太史慈骁勇,末将请命,率陷阵营上前助战!” 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斜指地面,目光却并未聚焦在太史慈身上,而是越过混乱的战场,紧紧盯着依旧城门紧闭的柴桑城。他微微摇头,沉声道:“稍安勿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抬戟指向柴桑城头那面飘扬的“黄”字大旗:“黄盖老儿,素以沉稳着称。如今援军已至,与我军接战,他绝不会坐视不理。我料他必会瞅准时机,开城出兵,与太史慈内外夹击我军!” 吕布的目光锐利如鹰,充满了自信与杀意:“高顺,你的陷阵营,还有我身边的铁骑,是留给黄盖的!待他城门一开,兵马涌出,你便为我开路!” 高顺闻言,心中凛然,抱拳低喝:“末将明白!陷阵营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为主公撕开任何敌阵!” 吕布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等待着,如同蛰伏的猛虎,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致命一击。整个战场的焦点,似乎从前方与太史慈的混战,悄然转移到了那座依旧沉默的柴桑城门。 【对不起,兄弟们喝大了刚睡醒,下午码,下午】 第155章 黄盖出城遭伏击 温侯阵前斩敌将 柴桑城头,老将黄盖凝神观察着城南的激战。见太史慈援军与吕布军主力绞杀在一起,战况胶灼,他深知这是内外夹击、破敌良机。他当机立断,留下凌统率领部分兵马谨守城池,自己则与早已按捺不住的周泰点齐城中精锐步骑八千,大开城门,如猛虎出笼般,高呼着杀向吕布军的侧后翼,意图与太史慈里应外合,一举击溃敌军。 黄盖、周泰这一支生力军的突然杀出,确实让正在与太史慈部鏖战的吕布军前线部队产生了一阵骚动。然而,这一切似乎早已在吕布的预料之中。 “高顺!寇封!”吕布见城门洞开,黄盖旗号出现,眼中精光爆射,方天画戟向前一挥,“随我破敌!” “杀!”高顺面色沉静如水,但麾下陷阵营重甲步兵如同钢铁洪流,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率先迎向出城的江东军,其势如山,不可阻挡。年轻小将寇封亦初生牛犊不怕虎,挺枪率部紧随其后,直插敌军阵型。 周泰正杀得兴起,忽见一支装备精良、气势森严的重甲步兵迎面撞来,为首将领更是沉稳如山,他怒吼一声,认出这是吕布麾下精锐,当即舍弃眼前之敌,挥刀便迎向高顺:“纳命来!”两人顿时战作一团,周泰势若疯虎,刀刀狠戾,高顺则如磐石,枪法严谨,滴水不漏,一时难分高下。 而吕布的目标,无比明确!他胯下赤兔马快如闪电,手中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江东兵士如同波开浪裂,无人能挡其片刻!他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杆“黄”字帅旗下的老将黄盖,一路冲杀,直取中军! 黄盖正指挥兵马冲击吕布军阵脚,忽觉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只见吕布如一团燃烧的烈焰,已冲破层层阻拦,杀至近前!黄盖心中虽惊,却毫不退缩,他亦是沙场老将,勇毅过人,当即大喝一声:“吕布休得猖狂!”舞动手中铁鞭,催马迎上! “铛!” 戟鞭相交,声震四野! 黄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鞭身传来,双臂剧震,胸口一阵发闷,心中骇然:“吕布之勇,竟至于斯!”他咬紧牙关,将毕生所学施展出来,铁鞭舞动如风,奋力格挡吕布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确实堪称勇将,经验老辣,在吕布如同鬼神般的攻击下,竟勉强支撑了二十余回合! 然而,吕布既已亲自出手,又岂会容他久战?吕布眼中寒光一闪,陡然将精气神提至巅峰,方天画戟的攻势瞬间再猛三分!但见戟光如龙,撕裂空气,一戟快过一戟,一戟重过一戟!黄盖终究年迈,气力不济,招式渐渐散乱。 “着!”吕布一声暴喝,抓住黄盖铁鞭回收的一个微小破绽,方天画戟如同毒龙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刺入黄盖胸前!锋利的戟尖透甲而入,从后背穿出! 黄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戟杆,随即一口鲜血喷出,手中铁鞭“哐当”落地,身躯晃了晃,栽落马下,这位为孙氏三代立下汗马功劳的江东老将,就此殒命阵前! “黄老将军!”正在与高顺激战的周泰,眼角余光瞥见黄盖落马,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他双目瞬间赤红,如同疯魔,再也顾不得与高顺缠斗,弃了对手,状若疯虎般朝着吕布杀来:“吕布!我与你拼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黄忠与潘璋之战,潘璋早已是汗流浃背,只有招架之功。黄忠看准时机,卖个破绽,潘璋一刀砍空,身形前倾,黄忠回手一刀,快如闪电,正中潘璋脖颈!只听“噗”的一声,潘璋斗大头颅飞起,无头尸身栽落马下! 太史慈正与沙摩柯周旋,忽见黄盖被杀,潘璋阵亡,周泰失控,心知大势已去,他当机立断,奋力逼退沙摩柯,高声下令:“全军听令!撤!撤回城中!”同时他催马冲向周泰,拦住欲与吕布拼命的周泰,厉声道:“幼平!不可冲动!随我回城!留得青山在!” 周泰被太史慈拦住,看着黄盖尸身,又望了望如同杀神般的吕布,悲愤欲绝,却也知道再战无益,只得怒吼一声,随着太史慈且战且退。 吕布见太史慈应对果断,军队有序向柴桑城内撤退,己方军队也激战良久,便下令鸣金收兵,不再强行追击。 双方收兵回营,战场上只留下无数尸骸与残破的旌旗。 柴桑城内,愁云惨淡,悲声四起。黄盖战死沙场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动了每一个守军将士的心。这位德高望重、勇毅过人的三代老将,他的阵亡不仅仅是折损了一员大将,更是对江东军精神支柱的一次重创。城内随处可见包扎着伤口的士兵,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悲伤以及对未来的茫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哀伤的气息。 太守府之内,周泰双目赤红,虎目含泪,短短数日接连失去位三战友,这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他吞噬。凌操面色沉痛,默默立于一旁。陈武、凌统等将领亦是人人带伤,面露悲戚之色。 此刻,军中地位最高、能力最强的太史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将的主心骨。他强压下烦闷与伤痛,目光扫过堂下众将,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 “诸位!黄老将军战死,我等心如刀割!公奕(蒋钦)、文珪(潘璋)亦先后遇难,此仇此恨,不共戴天!然则,越是此时,我等越需振作!柴桑乃江东门户,主公将此地托付我等,身后便是丹阳、吴郡,是百万江东父老!吕布凶顽,兵锋正盛,若我等因悲痛而意志消沉,柴桑一失,则江东危矣!岂不辜负了黄老将军、蒋将军、潘将军的浴血奋战?” 太史慈见军心稍定,不再多言,立刻开始部署城防,言辞清晰,指令明确: “周泰将军!” “末将在!”周泰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命你负责西门、南门主要防御区域!这两处直面吕布主攻方向,压力最重,非你之勇不能当此重任!” “末将遵命!必与柴桑共存亡!”周泰抱拳,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凌操将军!” “末将在!”凌操肃然应道。 “命你统筹城内所有弓弩手、投石车等远程器械,合理分配至四面城墙,务必最大化杀伤敌军,压制其攻城势头!同时兼顾水寨防御!” “凌操领命!” “陈武将军!” “末将在!” “命你负责东门、北门防务,处置任何突发状况!确保城内秩序稳定!” “陈武得令!” “凌统!” “末将在!”年轻的凌统昂首出列。 “命你为救应使,率领一支机动精锐,随时听候调遣,支援各处危急城墙!同时,协助凌操将军,监管城防物资调配!” “诺!凌统得令!” 一道道命令下达,清晰而高效,众将领命而去。 第156章 柴桑僵持议奇谋,士元献计袭秣陵 吕布大营之中,虽因阵斩黄盖、潘璋,士气高涨,但有探子回报最新军情:“禀主公,江东水军都督朱治,已率两万水军及大量粮草辎重,进入柴桑水寨!” 吕布听罢,眉头微皱,挥退探子,对帐内众人道:“诸位都听到了。虽阵斩黄盖老儿,挫敌锐气,然则太史慈、朱治援军已入柴桑,太史慈收拢败兵,加之周泰、凌操等将,柴桑守军兵力反而更胜之前,柴桑……急切之间,怕是难以攻下了。” 帐内一时沉默,诸葛亮轻摇羽扇,沉吟片刻后,率先打破沉寂:“主公,柴桑已成僵局。我方虽暂不能下,然张绣将军已据庐陵,兵锋直指豫章。亮以为,或可暂缓对柴桑之攻势,主力南下,与张绣将军合兵一处,先取豫章郡。豫章若下,则我军对江东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局势可大为改观。” 诸葛亮此议,可谓稳妥之策。然而,坐在诸葛亮身旁,其貌不扬的庞统却微微摇头,他看向吕布,声音不高却语出惊人:“孔明之策,虽稳,却恐迁延日久。主公莫忘,周瑜周郎此刻正在会稽平叛!若待其迅速剿灭孙暠,整合兵马,挥师来援,届时我军顿兵坚城之下,形势将急转直下!” 吕布闻言,神色一凛,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担忧。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庞统:“士元既如此说,可有良策?” 庞统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直接越过了柴桑,点向了东北方向,那个标志着江东权力中心——秣陵的位置。“主公,统确有一计,行险而求速胜!只是……此计颇为凶险,非大魄力、大决心者不可用也。”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庞统身上。吕布沉声道:“士元但说无妨!” 庞统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太史慈战略必然是凭借柴桑坚固城防,拖住我军主力,等待周瑜回援。他绝不会再轻易出战。我军若继续在此纠缠,正中其下怀。”他手指重重地点在秣陵之上,“然太史慈、朱治此番援救柴桑,尽起吴郡、丹阳之精兵,此刻秣陵、吴郡一带,必然守备空虚!孙权所能倚仗者,不过长江天险与周瑜之援军耳。”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吕布:“我军何不效仿昔日项羽破釜沉舟、韩信暗度陈仓之故智?留下部分兵马,多立旗帜,虚张声势,继续牵制太史慈。主公则亲率大军主力,偃旗息鼓,绕开柴桑,沿江南岸疾进,避开江东水军主力巡逻区域,直扑秣陵!打孙权一个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帐中皆惊!诸葛亮和徐庶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庞统继续道:“此计之要,在于一个‘奇’字,一个‘快’字!攻其治府,且出其不意!若能一举攻克秣陵,擒获孙权,则江东群龙无首,可不战而定!届时周瑜纵有通天之能,亦回天乏术!” 但他话锋一转,面色凝重:“然此计凶险之处亦在于此。我军绕过柴桑,深入敌境,粮道必然被断,无法维持长久补给。此行,需轻装简从,携带少量粮草,就地筹措部分,但主要需速战速决,必须在粮尽之前,攻克秣陵!否则,前有坚城,后有柴桑守军与可能回援的周瑜,我军将陷入绝境!可谓孤注一掷!” 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庞统这大胆至极的计策所震撼,目光齐齐投向吕布,等待他的决断。 吕布双目微闭,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庞统的计策无疑极其冒险,一旦失利,深入敌境的主力大军将面临灭顶之灾。但正如庞统所言,继续顿兵于柴桑坚城之下,等周瑜大军回援,局势将更加被动。破局的关键,就在于能否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这时,一直沉默的徐庶缓缓开口,他先是向庞统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后对吕布说道:“主公,士元此计,虽险,却实为打破目前僵局之上策!江东之精华,尽在吴会,其根基在于孙权坐镇之秣陵。若能以雷霆之势兵临城下,其震动远非一城一地之失可比。”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然,为策万全,庶以为,需调遣部分水军协同行动。主力奔袭的同时,可命甘宁、文聘将军抽调部分精锐战船,沿江伴行,或于江北择地策应。如此,即便陆路攻势受挫,一时未能攻克秣陵,我军亦不至于陷入绝境,尚可借助水军之力,迅速渡过长江,北撤至淮南境内。此举,可为我奇袭大军留一条退路,免去后顾之忧。” 徐庶的补充,如同给庞统那过于冒险的计划加上了一道保险,让此计的可行性大增。 吕布之前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决断与豪情。他霍然起身,声如洪钟:“好!好一个‘孤注一掷’!士元此计,正合我意!若事事求稳,如何能成不世之功?当年项羽破釜沉舟,方能大破秦军;今日我吕布,便行此险招,直取秣陵,与那孙权小儿见个真章!” 他目光扫过帐内众将,看到黄忠、魏延等人脸上虽有凝重,但更多的却是被激起的昂扬战意,心中更是大定。 “元直所虑周全,水军策应,确有必要!”吕布当即下令,“来人!”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吕布沉声吩咐:“即刻选派得力之人,乘坐快船,连夜渡江,前往对岸我军水寨,传我将令:召甘宁、文聘,速来大营议事!有紧急军务相商,不得有误!” “得令!”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吕布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长江南岸,划过柴桑,直指东北方向的秣陵,对帐内众人道:“诸位,且稍安勿躁,待兴霸、仲业至此,再详细商议进兵细节!” 第157章 暗度柴桑精兵动,吕布空营惑江东 甘宁与文聘接到吕布紧急军令,心知必有重大决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放下手头军务,乘坐轻舟快船,迅速渡江,赶至吕布陆路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吕布端坐主位,其下左侧以黄忠、魏延、高顺、沙摩柯等陆路将领为首,右侧则以新至的甘宁、文聘及诸葛亮、庞统、徐庶等谋士为核心。 吕布见人员到齐,便将庞统所献之奇袭秣陵的计策,以及徐庶关于水军策应的补充,详细告知甘宁、文聘二人。 甘宁闻言,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本就是胆大包天、喜好行险之辈,此计正中其下怀,当即拍案叫道:“妙啊!主公!此计大妙!直捣黄龙,方显英雄本色!那孙权小儿,岂会料到我们敢绕过柴桑去打他老巢?我水军愿为先锋!” 文聘则相对沉稳,他仔细审视着地图,沉思片刻后,拱手道:“主公,此计虽险,确是目前打破僵局之良策。聘无异议,唯愿主公周密安排,确保万全。” 见主要将领均无异议,吕布精神大振,与众人详细商议出兵的具体事宜。经过一番缜密的讨论,最终定策: 一、 陆路行动:由吕布亲自统帅陆路主力,包括黄忠、魏延、高顺、沙摩柯所部精锐,以及庞统、徐庶随军参赞军机。全军轻装简从,每位士卒携带十日干粮,只带必备攻城器械及驮马。 二、 水军策应:水军分作两部。由文聘率领李严及大部分水军战舰,继续留守现有水寨,并与陆路留下的大营互为犄角,任务是虚张声势。大营之内多立旌旗,每日照常炊烟,巡逻队次不减,鼓噪声依旧,务必造成吕布主力仍在的假象,迷惑太史慈,使其不敢轻易出城。 另一部,则由甘宁亲自统领丁奉、徐盛两部精锐,率领一百艘轻捷快船及部分运兵船,同样于子时之后,趁夜色掩护向秣陵水域进发。 三、 留守重任:陆路大营的虚兵之策,交由诸葛亮与寇封共同负责。 计议已定,众将各自回营,秘密进行准备,下达命令,整顿兵马船只,分发干粮。 是夜,月暗星稀,江风凛冽。到了约定时辰,吕布陆路大军营寨侧门悄然打开,精锐兵马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之中,沿着预定路线,绕过柴桑城的视线范围,如同一条暗夜中游走的巨蟒,直扑秣陵。 与此同时,甘宁水军寨中,约定的快船也纷纷解缆,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江流,如同幽灵船队般,悄无声息地滑过江面,远远避开柴桑水寨的灯火,向秣陵方向驶去。 柴桑城头,太史慈手按墙垛,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西面连绵的吕布军大营。此时已是吕布大军悄然离开后的第二日,天色有些阴沉,江面上薄雾氤氲,远方的营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不对劲……”太史慈喃喃自语。他身经百战,对战场气息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这两日,对面的吕布大营实在是太安静了,像是一头收敛了所有气息,蛰伏起来的巨兽,安静得令人心慌。 营寨外围的旌旗依旧在风中飘扬,哨塔上也有士兵的身影,巡逻队也按时沿寨墙巡视,一切看起来似乎并无异样。但太史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了,是那股冲天的锐气和压迫感!数万大军驻扎之地,即便没有战事,也该有一种无形的“场”,那是无数生命聚集所带来的活力与躁动。可现在,那片营盘在太史慈的感知中,却显得有些……“空”。 是疑兵之计?还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太史慈心中疑云密布,这种未知的不安,比面对明确的猛攻更让人煎熬。 他来到江边,登上朱治的座舰,只见朱治正在听取部下关于舰船修补和物资储备的汇报,水寨之内,将士们也在正常操练,防备森严。 见太史慈到来,朱治屏退左右,问道:“子义面色何以如此凝重?” 太史慈将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朱公,我观吕布大营,这两日过于安静,旗号虽在,巡哨虽有,却总觉缺乏生气,与往日截然不同。我心下难安,恐其有诈。” 朱治闻言,抚须沉吟片刻,缓缓道:“子义所感,不无道理。然依老夫之见,吕布连日猛攻柴桑,伤亡不小,锐气已挫。今我援军骤至,黄公覆虽不幸捐躯,然我军兵力反增,城防愈固,兼有水军之利。那吕布虽勇,亦非不识时务之辈。见柴桑难下,久耗无益,或许……是真生退意,正在暗中准备撤军事宜。营寨如此安静,或许是为麻痹我军,使其能安然退走,免遭追击之苦。”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况且,吕布粮草转运,需依赖后方,其军久顿坚城之下,粮草消耗巨大,或许后勤已显疲态,不得不退。” 太史慈却缓缓摇头,脸上忧色未减:“吕布骁勇,其即便要撤,又岂会将颓势显露于我?我恐其示弱于外,实则暗藏杀机。或许这寂静之下,正酝酿着更大的阴谋。我担心……他另有所图啊。”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陆营,仿佛想穿透那层迷雾,看清吕布真正的意图。 朱治见太史慈如此忧虑,也正色道:“将军谨慎,治佩服。既然如此,我当加派斥候,扩大巡江范围,严密监视吕布军水陆动向。” 太史慈点了点头:“有劳都督。无论如何,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未明吕布真实意图之前,我等着实不可有半分松懈。”他顿了顿,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和远方那片死寂的陆营,轻叹一声,“但愿……真如朱公所言,他是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他语气中的那一丝不确定,连同窗外袭来的寒意,却让楼船内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他们都无法预料,吕布军大营的异常寂静背后,隐藏着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千里奔袭。 第158章 周瑜用兵平内乱,秣陵城内起波澜 就在吕布大军悄然绕过柴桑,直扑秣陵之际,会稽郡的战事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孙暠据城顽抗,凭借城高池深,负隅顽抗,给周瑜的平叛大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然而,周瑜并未一味强攻,而是采取围三阙一之策,不断施加压力,消耗守军士气,同时向城内散布流言,动摇孙暠军心。 更重要的是,建安郡平叛的都尉贺齐接到周瑜命令后,毫不犹豫,立刻停止了对山越的清剿,尽起本部精锐兵马,日夜兼程,火速回援会稽。贺齐所部常年与山越作战,极其擅长山地奔袭与攻坚,他们的到来,如同给周瑜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贺齐军抵达后,直接在周瑜的调度下,发起了猛烈进攻。 一时间,孙暠陷入了周瑜与贺齐的两面夹攻之中。贺齐与董袭身先士卒,亲自攀爬云梯,其部下见主将如此勇猛,个个奋勇争先,攻势如潮。 “城破了!北城破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军心瞬间崩溃,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周瑜见时机已到,下令全军总攻!江东精锐如同潮水般从多个方向涌入会稽城内。巷战随之展开,但叛军士气已泄,节节败退。 孙暠见大势已去,知自己绝无幸理,他不愿受辱于周瑜刀下,长叹一声“天不助我!”,遂于郡守府中拔剑自刎,结束了这场不得人心的叛乱。 而叛乱的另一主要参与者李术,见城破孙暠亡,心胆俱裂,慌忙带着少数亲兵企图趁乱逃脱。然而周瑜早已料到此着,预先设下伏兵。李术虽奋力抵抗,但终是寡不敌众,被生擒活捉。 周瑜下令将李术押至面前。李术跪地求饶,试图以旧情打动周瑜。然而周瑜面色冷峻,丝毫不为所动。 “李术,你背主求荣,勾结外敌,祸乱江东,罪不容诛!留你不得!”周瑜厉声宣判,随即挥手,“推出去,斩首示众!传首各郡,以儆效尤!” 刀光闪过,李术人头落地。其首级被高悬于会稽城门之上,警示众人。 随着孙暠自刎,李术伏诛,会稽郡的叛乱被彻底平定。周瑜与贺齐顺利收复会稽全境。周瑜立即着手安抚百姓,整顿吏治,清点府库,并迅速整编降卒,补充兵力。 周瑜心中牵挂的却是柴桑的安危。吕布大军压境,他必须尽快稳定会稽,然后挥师西进,应对那更为强大的外敌。内乱虽平,外患正炽。 秣陵,吴侯府邸。 孙权与长史张昭、谋士张纮、顾雍等人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前线军务的商议。尽管太史慈、朱治援军已至柴桑,并初步稳住了阵脚,但吕布大军依旧陈兵城下,虎视眈眈,加之周瑜仍在会稽平叛未归,整个江东的局势依然如同绷紧的弓弦,容不得半分松懈。孙权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努力将柴桑的战报和周瑜的进展在脑中梳理清楚,这才返回内府,希望能稍事休息。 然而,他刚在堂中坐定,侍从便来禀报:“主公,乔夫人(大乔)求见。” 孙权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一丝不耐与烦躁涌上心头,但他还是沉声道:“请她进来。” 片刻,大乔款步走入堂中。她依旧保持着雍容气度,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色与前次被婉拒后的失落。她向孙权盈盈一礼。 “嫂嫂不必多礼,请坐。”孙权抬手示意,语气还算客气,但那份疏离感却难以掩饰,“嫂嫂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大乔轻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儿子,她还是鼓起勇气再次开口:“仲谋,还是为了绍儿读书的事。前次你说子纲先生(张纮字)公务繁忙,无暇他顾,为绍儿另择了师长。绍儿也用心学了这些时日,只是……我总觉那先生学问虽好,却终究不及子纲先生学识渊博、名望深重。绍儿毕竟是伯符的骨血,他的学业关乎孙氏门楣……不知能否再与子纲先生商议,哪怕只是偶尔指点绍儿一二,也是好的。” 又是为了孙绍!又是为了请张纮为师! 孙权的心中瞬间被一股难以名状的愠怒和不耐充斥。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生硬了几分:“嫂嫂!如今是什么时节?吕布大军压境,柴桑危在旦夕,公瑾在外征战,子布、子纲他们每日为军国大事操劳,废寝忘食!张纮身负重任,岂能分心去做蒙童之师?前次我已言明,为绍儿择选的老师亦是饱学之士,教导绍儿足矣!此事不必再提!” 他几乎是不容置疑地再次回绝了大乔的请求。 大乔看着孙权那明显不悦甚至带着一丝戒备的脸色,心中一片冰凉。她并非愚钝之人,如何感觉不到孙权对自己和儿子孙绍那份忌惮?孙策虽亡,但其影响力犹在。孙绍作为孙策唯一的儿子,他的存在,对于刚刚站稳脚跟、权力尚未完全巩固的孙权而言,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请名士张纮为师,固然是为了儿子的学业,但在孙权眼中,恐怕更会被解读为是在为孙绍积累名望,结交重臣。 一股巨大的无助和悲凉笼罩了大乔。她一个寡妇,带着年幼的儿子,在这乱世之中,又能如何?若非妹妹小乔也嫁与周瑜,同在秣陵,使得孙权多少有些顾忌,她们母子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她甚至隐隐感觉到,若非有此牵绊,孙权或许早已将她们母子软禁起来,彻底隔绝于外界了。 “既……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仲谋了。”大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低下头,掩去眸中的失落与苦涩,默默行了一礼,转身离去。那背影,在空旷的大堂中显得格外孤单落寞。 看着大乔离去的身影,孙权脸上的不悦并未消散,反而更加阴沉。他挥退左右,独自坐在空荡的厅堂里,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孙绍……孙绍……”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兄长孙策的影子,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始终压在他的心头。这个侄儿,年纪虽小,却是兄长血脉的延续,是他权力正统性上一个无法忽视的潜在挑战者。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他好不容易掌控的江东基业,哪怕是兄长的遗孤也不行! “看来,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让他们母子安分些,离秣陵的权力中心再远一些才好……”一个模糊而冷酷的念头,在孙权的心底悄然滋生。 第159章 乔府深院姐妹语,兵临秣陵孙权惊 大乔心情沉重地回到与妹妹小乔同住的府邸。这处宅院虽也宽敞雅致,却终究比不得昔日孙策在时的将军府那般气象万千,更添了几分寄人篱下的清冷。她刚踏入内院,早已等候多时的小乔便迎了上来。 小乔见姐姐眉宇紧锁,面带愁容,心中便已猜到了八九分。她上前轻轻挽住大乔的手臂,柔声问道:“姐姐,可是仲谋他又拒绝了?……” 大乔未语先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忧惧:“我方才又向他提及,想请张子纲先生抽空指点绍儿学业,话未说完,他便沉下脸来,以军务繁忙、不容分心为由,再次断然回绝了。语气……比上次更为生硬。” 她拉着妹妹的手在庭院的石凳上坐下,望着不远处正在侍女看护下玩耍的孙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妹妹,我并非不识大体之人,也知如今前线吃紧,仲谋压力巨大。可……可我总觉得,他并非全然因为公务繁忙才拒绝。他看我和绍儿的眼神……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防备与疏离。我这心里,实在是……” 小乔听着姐姐的倾诉,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比大乔更为了解如今江东权力格局的微妙,也更能体会孙权心中的那份隐忧。她轻轻拍着姐姐的手背,温言安慰道:“姐姐,你的感觉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如今江东局势未稳,内有山越、宗族需得安抚震慑,外有吕布大军压境,仲谋初掌权柄,焦头烂额是必然的。他肩上的担子太重,或许……或许只是心情烦躁,并非特意针对姐姐和绍儿。”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至于防备之心……姐姐,有些话,我们姐妹之间说说便罢。这江东基业,终究是……是伯符将军一手打下来的。绍儿是他的嫡子,血脉在此,对于已然继位的仲谋而言,难免会有所顾忌。这是权势之下的常态,古今皆然,并非独独针对你们。” 大乔闻言,眼中忧色更浓:“那……那我们母子日后该如何自处?绍儿尚且年幼,我只是一介女流……” 小乔见状,连忙握住姐姐冰凉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和希望:“姐姐莫要过于忧心!只要我和公瑾在一日,必会护得你们母子周全!公瑾与伯符将军情同手足,对绍儿亦是视如己出,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待他此番平定会稽,得胜归来,我便去与他说,让他亲自去找仲谋商议绍儿拜师之事。由公瑾出面,仲谋总要给他几分薄面。有公瑾和太史慈将军在,仲谋即便心中有所忌惮,也断不会、更不敢对绍儿如何的!姐姐,你且宽心,一切待公瑾回来再说。” 听着妹妹恳切的安慰,大乔心中的不安与寒意稍稍驱散了一些。她反手紧紧握住小乔的手,仿佛这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望着年幼的、尚不知世事艰难的孙绍,又看了看身边自己的妹妹,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但愿……如妹妹所言吧。”大乔轻声说道,目光却再次投向院墙之外,那被战云笼罩的远方。此刻,她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寄托在了那位尚在会稽征战、她妹夫周瑜的身上。在这乱世之中,她们这对失去依靠的姐妹与一个年幼的孩子,除了相互扶持,倚仗权威者的庇护,似乎也别无他法。 吕布亲率三万精锐,轻装疾进,直扑江东腹地。沿途劫掠村镇,以战养战。大军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烽烟四起,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迅速传向秣陵。 当这惊天噩耗最终传到秣陵吴侯府时,吕布的先头骑兵距城已不足五十里! 孙权闻报,惊得手中的笔直接掉落在案几之上,墨迹污损了刚刚批阅一半的文书。他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什么?吕布?他……他不是在围攻柴桑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距离秣陵只有五十里?这……这怎么可能!” 由不得他不惊骇。为了支援岌岌可危的柴桑,他几乎掏空了丹阳、吴郡两地的家底,尽起精锐交由太史慈、朱治率领西援。如今的秣陵,堪称前所未有的空虚!满城守军,就算加上他最为倚仗的亲卫“车下虎士”,拼凑起来也不足四千之数。而麾下能征惯战的大将,已全部派往柴桑和豫章,此刻城中,称得上将领的,只剩下年轻气盛、尚未经历大战考验的小将朱恒。 “快!快传张昭、张纮、顾雍速来见我!快!”孙权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片刻之后,三位重臣脚步匆匆地赶至府中,他们显然也已听闻了这骇人的消息,个个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张昭呼吸急促,张纮眉头紧锁,顾雍虽强自镇定,但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诸位……想必都已知晓。”孙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干涩,“吕布……用兵竟如此诡诈激进,弃柴桑于不顾,孤军深入,直扑我秣陵!如今城中兵微将寡,吕布大军旦夕可至。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当下之计——是据城死守,以待周瑜、太史慈回援?还是……还是暂避锋芒,撤离秣陵?” 孙权将这两个艰难的选择抛了出来,目光扫过三位心腹重臣,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工作时间变动,最近有点忙,有时候晚上写不出来,就白天发了,感谢大家的礼物!】 第160章 孙权仓皇走曲阿,吕布围城蓄精锐 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拖延。张昭、张纮、顾雍三人迅速交换眼神,虽心中惊涛骇浪,但多年辅政的素养让他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献上应对之策。。 张昭率先开口:“主公,当务之急是集结一切可战之力,迟滞吕布兵锋!秣陵城中各大世家,皆蓄有私兵部曲,多则数百,少则数十。请主公即刻下令,命各家将私兵尽数交出,由朱恒将军统一指挥,配合现有守军,依托城防,能拖延一日是一日,为周瑜都督回援争取时间!此为阻敌之策!” 张纮立即补充:“子布所言甚是,然守城之事,尽人事听天命,不可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主公万金之躯,绝不可陷于危城!请主公即刻携带家眷,由精锐护卫,火速撤离秣陵,先往曲阿,那里尚有水军据点,可速乘船前往吴郡!据之方可重整旗鼓,号令四方驰援!此乃存续之基!” 顾雍也沉重地点了点头:“子布、子纲之言是也,实为眼下唯一可行之策。请主公速决!” 孙权听罢,心中虽万分不甘与屈辱,但也知这是唯一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立刻下令:“那边依诸位之言,传朱恒!” 年轻将领朱恒快步入内,听闻吕布大军将至,脸上亦是一片惊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孙权看着他,沉声交代:“休穆,情况紧急,长话短说。现命你为秣陵留守,总揽城防!张长史会协助你征调各家私兵部曲,城内所有兵马,皆由你节制!你的任务,是尽可能守住秣陵,拖延吕布进军速度!此任千钧之重,望你不负所托!” 朱恒单膝跪地,慨然领命:“末将朱恒,纵粉身碎骨,亦必坚守到底,为主公争取时间!”言罢,他立刻转身离去,一边派人传令紧闭四门,一边亲自去召集自家部曲,并准备接收各世家私兵。 孙权又对张昭、张纮、顾雍道:“三位先生,也请速回府邸,安排家眷,随我一同撤离!秣陵……恐不可久留矣。” 三人知情况危急,不再多言,匆匆离去准备。 随后,孙权强作镇定,回到内府,安排母亲吴国太、妹妹孙尚香及一众家眷先行撤离,由一队车下虎士护送,即刻前往曲阿。 孙尚香虽年纪尚轻,但性格刚烈聪慧,临行前,她突然拉住孙权的手臂,急切地低声道:“兄长!还有大嫂和绍儿!你别忘了带上他们一起走!” 孙权目光微微一闪,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言道:“我知道了,你们先走,我自有安排,随后便来。” 送走了母亲和妹妹,孙权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独自在殿中踱步,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大乔及其子孙绍,乃是其兄孙策的遗孀和嫡子,在法理和声望上,对他这个继承者的地位始终存在着一丝潜在的威胁。如今危难之际,若是…… 一个冷酷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若是吕布攻破城池,乱军之中,她们母子“不幸”罹难……或许,对稳固他的地位而言,并非坏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昭、张纮、顾雍三人已安排妥当家眷,并已将各自家族的私兵交给了朱恒,匆匆赶来与孙权汇合。 “主公,一切已准备就绪,需即刻动身!”张昭催促道。 孙权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府邸,沉声道:“走!” 在数百名最精锐的“车下虎士”亲卫层层护卫下,孙权与三位重臣及其家眷,悄然离开了秣陵城,向着曲阿方向疾行。 马车颠簸中,孙权靠在车厢上,闭目不语。他忽然又想起了同样居住在城中的小乔,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心中默念:“公瑾,对不住了……事起仓促,我……我‘忘了’通知她们……但愿她们能吉人天相吧。” 这念头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为稳固权力而生的冷酷。 孙权一行仓皇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曲阿的官道上不久,整个秣陵城便陷入了一种大战将至的恐慌与压抑之中。留守的年轻将领朱恒是朱治的儿子,强压下内心的不安与初次独当一面的紧张,迅速行动起来。他将城内仅存的数千守军与各大世家贡献出的私兵部曲整合起来,勉强凑出了约七八千人的守城队伍。 这些临时拼凑的军队,装备不一,训练程度参差不齐,其中不少私兵更是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阵。朱恒身披甲胄,站在秣陵高大的城墙上,手扶墙垛,极目远眺西方,那里尘土隐隐扬起,如同不断逼近的乌云。 “快!将滚木礌石都搬到指定位置!检查所有弩机、箭垛!火油、金汁务必准备充足!”朱恒穿梭在城头,亲自督促守军加紧布置城防器械,加固薄弱环节。城上的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忙碌着。 黄昏时分,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动着大地。吕布军的先头骑兵率先抵达,随后是浩浩荡荡、盔甲鲜明的主力步兵。数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在秣陵城西、南方向的原野上蔓延开来,经过长途奔袭,虽略显疲惫,但军容依旧鼎盛,杀气腾腾地抵达秣陵城下。黑色的“吕”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那匹神骏的赤兔马上,端坐着如同战神般的吕布。 大军压境,城头守军一片骚动,不少人面露惧色。朱恒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吕布勒住赤兔马,打量着眼前这座江东的政治中心。城墙高厚,防御设施齐全,但城头守军的慌乱却尽收眼底。军师庞统策马来到吕布身旁,观察片刻后,进言道:“主公,我军远程奔袭,人马疲惫,此刻强行攻城,恐伤亡不小。” “观此城头,守军旗帜虽多,却显杂乱,兵力必然不多,不如先将城池围困起来,令我军将士埋锅造饭,饱食休整,恢复体力。待明日拂晓,将士锐气恢复,而城内守军经过一夜恐慌,士气必然低落,届时再行猛攻,必可一鼓作气,拿下此城!” 第161章 半日血战破秣陵,甘宁逞勇擒朱恒 吕布闻言,看了看身后虽战意昂扬但难掩疲色的将士,又看了看城头,他点了点头,朗声道:“士元所言极是!传我将令:黄忠、魏延、沙摩柯三将,各领七千兵马,分别围困秣陵东、南、西三门!务必扎紧营寨,不可使一人逃脱!” “末将得令!”黄忠、魏延、沙摩柯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率领本部兵马如同三股铁流,迅速将秣陵城围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甘宁率领的水军船队也已抵达秣陵附近的江岸。甘宁将船只泊好,留下必要的兵士看守,自己则带着丁奉、徐盛以及数百名精锐水军登岸,前来与吕布主力汇合。 吕布见水陆两军均已到位,心中大定,遂下令:“全军就地扎营,饱餐战饭,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清晨,随我攻取秣陵!” 命令传下,吕布军营寨迅速立起,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终于得以卸下甲胄,享用热食,恢复连日行军的消耗。 而与之相对的,是被围困的秣陵城,守军在城头紧张地注视着城外连绵的营火。 翌日,旭日东升,驱散了江畔的晨雾,却也照亮了秣陵城下森然列阵的吕布大军。经过一夜的充分休整和饱食,吕布军将士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盔甲和兵刃在朝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反观秣陵城头,守军士兵大多面带倦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彻夜的紧张戒备耗尽了他们的精力,面对城外如狼似虎的精锐之师,未战先怯了三分。 吕布亲临西门外阵前,方天画戟遥指城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攻城!” 战鼓声如同雷鸣般骤然响起,震天动地!刹那间,无数吕布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扛着云梯,向着秣陵城墙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下倾泻而上,压制着守军的反击。 吕布亲自坐镇西门,指挥主力猛攻。而甘宁、丁奉、徐盛等水军将领,欲在吕布面前展现勇武。他们亲自率领精锐敢死队,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滚石,悍不畏死地攀爬云梯,个个奋勇当先,不甘人后。 甘宁此刻如同猛虎。将一枚沉重的流星锤舞得呼呼生风,冲在攻城队伍的最前面。城上射下的箭矢被他灵巧地躲开或用盾牌磕飞,眼看云梯架起,一手持盾,一手抓着梯子,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其勇猛之态,令城上守军胆寒。 “挡住!给我挡住!”朱恒在城头声嘶力竭地指挥,他年轻的脸庞上沾满了汗水和烟尘,手中长枪不断刺向攀爬上来的敌军。然而,城中兵力本就捉襟见肘,面对吕布军四面八方的猛烈攻击,他左支右绌,顾此失彼。守军士兵虽然凭借城墙进行着顽强的抵抗,滚木礌石不断砸下,但吕布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多的士兵凭借悍勇登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秣陵城防,正在迅速瓦解。 “轰!”甘宁终于凭借流星锤砸开了一个缺口,猛地跃上了城头!他丢开盾牌和流星锤,反手取下背后双戟,双戟在手,气势更盛!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正在不远处奋力指挥作战的朱恒! “甘兴霸来也,纳命来!”甘宁大喝一声,双戟舞动如风,径直杀向朱恒!他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守军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放倒。 朱恒见甘宁杀来,不敢怠慢,挺枪迎战。两人顿时在混乱的城头上厮杀在一起。朱恒确实勇猛,枪法得自名家真传,凌厉非常。然而,他毕竟年轻,面对的乃是纵横长江、经验老辣的锦帆贼甘宁!甘宁双戟招式狠辣刁钻,力量更是胜过朱恒不止一筹。不过十来回合,朱恒便已感到压力巨大,枪法渐乱。 就在此时,丁奉、徐盛也先后从其他地段成功登城,见甘宁正在与主将激战,立刻赶来助阵。朱恒本就不是甘宁对手,如今又添两员猛将,更是难以招架。 “铛!”一声脆响,甘宁一戟荡开朱恒的长枪,另一戟顺势下劈,朱恒躲闪不及,手中枪杆被硬生生砸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还未及反应,甘宁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呃啊!”朱恒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城楼墙壁上,随即跌落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几柄冰冷的刀戟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这位年轻的守将,最终力竭被擒。 主将被擒,城头多处失守,秣陵守军残存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或降或逃,再无组织性的抵抗。 从发动总攻到城池陷落,不过半日时间。正午的阳光尚未升至头顶,吕布便在亲兵的簇拥下,骑着赤兔马,缓缓通过洞开的西门,踏入了这座江东孙氏统治核心的城池。 秣陵,就此易主。甘宁、丁奉、徐盛等将立于道旁,身上血迹未干,向吕布呈上被捆绑结实的俘虏朱恒。吕布看着眼前这座繁华的城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此战,奇袭之策,大获成功! 孙权在车下虎士的护卫下,与张昭、张纮、顾雍等家眷一路疾行,惶惶如丧家之犬,终于抵达了曲阿。惊魂未定,尚未来得及喘息,更坏的消息便如同追命的符咒般接踵而至——秣陵城半日即告陷落,守将朱恒被俘! “半日……仅仅半日……”孙权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端着水碗的手猛地一颤,碗中之水泼洒大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虽然预料到秣陵难守,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如此不堪一击!吕布军战力之强悍,用兵之狠辣,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秣陵已失,吕布兵锋距离曲阿不过咫尺之遥,此地绝不可久留! “走!立刻备船!去吴县!”孙权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再也顾不得仪态风度。他不敢在曲阿做哪怕片刻的停留,生怕吕布的追兵随时会出现在地平线上。 【生病了,肺都要咳出来了……】 第162章 孙权仓皇奔吴县,温侯探访二乔居 孙权强自镇定心神,迅速写下两封紧急手令,一封发往柴桑,告知太史慈、朱治等人秣陵已失、自己移驾吴县的消息,严令他们务必守住柴桑,等待周瑜援军;另一封则发往会稽,以最急迫的语气,向周瑜通报秣陵陷落的噩耗,令他即刻集结所有可用之兵,火速回援吴郡,拱卫根本! 派出信使后,孙权心中稍安,但紧迫感丝毫未减。他立刻带着一众文武及家眷,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船只,扬帆起航,顺着水路,直扑孙氏起家的核心之地——吴郡郡治吴县! 船只一路疾行,不敢稍有耽搁。直到望见吴县那熟悉的码头,看到城头飘扬的依旧是“孙”字大旗,孙权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得到消息的吴郡地方官员及世家代表早已在码头等候。为首二人,年轻而气质不凡,乃是吴郡陆家的俊杰,陆绩(字公纪)与陆逊(字伯言)。陆逊年纪稍长,面容儒雅,陆绩则更为年轻,目光沉静,举止从容。 见到孙权下船,陆绩与陆逊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沉重而恭敬:“吴郡陆绩,陆逊,恭迎主公!秣陵之事,我等已听闻,主公受惊了!” 孙权看着眼前这两位江东才俊,尤其是沉稳的陆逊,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兵败失地的屈辱,也有得到地方大族支持的些许慰藉。他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作为主公的威严,但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公纪、伯言,不必多礼。如今局势艰难,还需倚仗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在陆绩、陆逊等人的簇拥下,孙权一行人进入了吴县城。这座城池,曾是孙策起步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最后的屏障。而前路,依旧吉凶未卜。吕布的威胁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吴县上空,挥之不去。 吕布攻占秣陵后,迅速令将士接管城防,清点府库。发现城中囤积的粮草、军械、箭矢极为充足,显然是孙权经营多年的老巢,底蕴深厚。此战收获颇丰,不仅夺得江东政治中心,更获得了大量急需的补给,使得因长途奔袭而略显紧张的后勤压力大为缓解。 在秣陵议事府邸大堂内,吕布端坐于主位,文武分列两侧。很快,被绳索捆绑的年轻将领朱恒被军士押解上堂。他虽败军被俘,身上带伤,衣衫破损,但眉宇间仍有一股不屈的倔强。 吕布打量了朱恒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朱恒,我知你朱家乃江东四大姓之一,树大根深。如今秣陵已入我手,江东易主在即。你是愿识时务,归顺于我,博个前程?还是执意愚忠,为你那弃城而逃的孙权小儿殉葬?”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若你选择后者,就休怪本侯心狠,让你朱氏一族,从此在江东除名!” 他见朱恒沉默不语,便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若你执意要为孙权尽忠,我也不勉强。那孙权,危难之际只顾自家性命,弃城而逃,将你等满城军民置于死地,值得你朱家如此效死力吗?” 吕布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朱恒心上。他想起孙权仓皇离去时那坚守的命令,想起自己被留下作为拖延时间的弃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和愤懑。家族存亡的压力与对孙权的失望交织在一起,瓦解着他最后的坚持。 朱恒脸上神色变幻,最终,他长叹一声,低下头:“败军之将,蒙温侯不杀之恩……朱恒……愿降。”但他随即抬起头,面露难色,“只是……只是家父朱治,如今仍在柴桑军中,若我归降,恐家父……” “哦?”吕布眉头一挑,略显意外,“你是朱治的儿子?”他随即朗声一笑,“哈哈,无妨!你既归顺,便是我吕布麾下之将。朱治乃江东宿将,识时务者为俊杰,待我军兵临城下,由你出面劝说,想必你父亲也会做出明智选择。松绑!” 左右军士上前为朱恒解开绳索。朱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再次向吕布行礼谢恩。 吕布又问道:“孙权逃往何处去了?” 朱恒既已归降,便不再隐瞒,如实回答:“孙权知秣陵难守,已携部分文武家眷,经曲阿走水路,前往吴县。” 吕布听罢,冷哼一声:“孙权小儿,打仗本事寻常,逃跑倒是果断得很。”语气中充满不屑。 这时,朱恒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另外……启禀温侯,故讨逆将军孙策夫人大乔,以及周瑜都督夫人小乔,皆在城中府邸,并未被孙权带走。” 此言一出,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略一沉吟,便已明了孙权那点阴暗龌龊的心思:“哼,借刀杀人,想借我之手除掉孙绍,以绝后患?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挥了挥手,对朱恒道:“你且先下去休息,包扎伤口,换身干净衣物。日后自有任用。” “谢主公!”朱恒再拜,随即在军士引领下退出大堂。 处理完朱恒之事,吕布立刻起身,带着亲卫,径直前往朱恒所说的大乔、小乔居住的府邸。行至府门,正好遇见负责清城安民的高顺在此处布置警戒。 高顺见吕布亲至,连忙上前禀报:“主公,末将刚查明此府内所居之人身份,正欲向您禀报……” 吕布点了点头,打断了他:“我已知晓。”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入府中。 庭院深深,虽无往日喧嚣,却依旧整洁雅致。在内堂之中,吕布见到了两位闻名已久的女子。虽身处乱军破城的惊恐之中,她们依旧保持着仪态,但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内心的恐惧与不安。一位年纪稍长,风姿绰约,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应是孙策遗孀大乔;另一位更为年轻,清丽绝伦,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当是周瑜之妻小乔。 第163章 温侯怀柔安二乔,秣陵大庆酒宴封 “你们就是孙伯符与周瑜的妻子?江东二乔?”吕布开口。 年纪稍长的大乔强自镇定,微微屈膝,恭敬答道:“妾身正是大乔,”旁边那位更显年轻、眉目如画的女子也低声道:“妾身小乔,见过温侯。”声音清冷,却难掩惶恐。 吕布的视线随即被大乔身旁一个紧紧拽着母亲衣角的孩童吸引。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年纪,粉雕玉琢,此刻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既害怕又有些好奇地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位高大的“将军”。 吕布心中了然,这必是孙策的遗孤孙绍了。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缓步上前,在那孩子面前蹲下庞大的身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过来。” 孙绍看了看母亲,大乔虽心中恐惧至极,却也不敢阻拦,只能微微点头。孙绍这才怯生生地向前挪了两步。 吕布伸出大手,轻轻将孙绍抱了起来。孩子很轻,在他臂弯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吕布看着他纯净的眼睛,问道:“告诉叔叔,你几岁了?” 孙绍小声地回答:“六……六岁了。” 一旁的大乔见爱子落入吕布手中,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温侯!温侯明鉴!妾身等只是妇道人家,不问外事,绍儿他更是年幼无知,什么都不知道!求温侯大发慈悲,饶过我孩儿性命吧!妾身愿做牛做马报答温侯!”小乔见姐姐跪下,虽心有不甘,但也跟着跪了下来。 吕布见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一笑,将孙绍轻轻放回地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示意他回到母亲身边。他看着跪地的二乔,语气带着一丝柔和:“起来吧,不必如此。我且问你们,孙权仓皇逃命,为何独独将你们姐妹,尤其是这孙氏嫡孙,留在这危城之中?莫非是走得匆忙,忘了?” 大乔和小乔闻言,面面相觑,她们心中何尝没有此疑问,只是不敢深想,此刻被吕布点破,更是心乱如麻,只能勉强答道:“或……或许是仲谋撤离急切,未能顾及……” “未能顾及?”吕布冷哼一声,“他连张昭、张纮的家眷都带走了,会独独‘忘了’你们?他是想借我吕布之手,替他除去这心腹之患,永绝后顾之忧!这等龌龊心思,岂能瞒得过我?好一个狠毒的叔父!”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在二乔耳边!大乔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小乔也是娇躯一震,她聪慧过人,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看向姐姐和外甥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与愤怒。 吕布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淡淡道:“孙权欲行此借刀杀人之计,我吕布岂是任人摆布之辈?他越想我杀,我偏不杀!”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二乔,问道:“如今之势,你二人有何打算?” 大乔紧紧搂住儿子,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忙叩首道:“温侯!妾身母子及妹妹,只求温侯饶恕性命,得一安身之所,绝无他念!望温侯垂怜!”小乔也低声道:“求温侯开恩。” 吕布见她们态度恭顺,满意地点了点头:“都起来吧。我吕布纵横天下,还不屑于为难妇孺孩童。你们的性命,无忧矣。” 二乔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叩谢:“谢温侯不杀之恩!” 吕布继续道:“非但如此,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乖乖听我的话,助我安抚江东旧将之心,我不仅保你们平安,将来也不会亏待你们乔家。 大乔赶紧拉着小乔再次谢恩:“温侯仁德,妾身等感激不尽,定当遵从温侯吩咐。”此刻,对她们而言,能活下去,能保住孙绍的性命,已是万幸。至于未来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吕布安排妥当二乔之事,转身走出府邸,对一直守候在外的高顺低声吩咐:“此府内之人,关系重大。派可靠人手,严加看护,既保其安全,亦防其与外联络,不得有误。” “末将明白!”高顺肃然领命,立刻调遣精锐士卒将府邸严密守卫起来。 处理完此事,吕布心情大畅。奇袭秣陵之功,可谓是他进军江东以来最为辉煌的一役,不仅一举攻克了孙权的统治中心,获得了大量补给,更是对江东士气和民心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他当即下令,打开秣陵府库,取出美酒佳肴,犒赏三军!一时间,整个秣陵城内,除了高顺负责的守城部队和警戒区域外,欢声雷动,军营之中篝火处处,肉香与酒香弥漫,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当晚,在原孙权府邸举行的庆功宴上,更是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吕布高坐主位,满面红光,举杯向麾下文武敬酒。 他首先看向谋士席,目光落在庞统和徐庶身上,朗声赞道:“此番能兵不血刃绕过柴桑,奇袭秣陵成功,首功当属士元与元直!士元献奇谋,胆略过人;元直补遗漏,思虑周全。若非二位先生妙计,我军焉能如此迅捷攻占江东腹心?当满饮此杯!”说罢,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庞统、徐庶连忙起身逊谢,与吕布同饮,脸上也洋溢着计策成功的欣慰。 接着,吕布的目光转向武将席,尤其落在甘宁、丁奉、徐盛三人身上:“攻城拔寨,倚仗猛士!甘兴霸身先士卒,登城擒将,勇冠三军!丁承渊、徐文向亦是不遑多让,奋勇先登,破城建功!你三人今日表现,大涨我军威风!当重赏!”甘宁等人听得主公如此夸赞,更是豪气干云,纷纷起身痛饮,丁奉、徐盛更是激动不已,深感遇明主之恩。 随后,吕布又一一称赞了黄忠的沉稳、魏延的悍勇、高顺的严谨、沙摩柯的蛮勇以及其余诸将的奋力作战,并当场宣布了相应的封赏,金银绸缎,官爵晋升,毫不吝啬。席间气氛愈加热烈,众将开怀畅饮,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吕布也多喝了几杯,酒意上涌,面色更显红润,豪迈之余,思绪也不由得有些飘忽。在觥筹交错的喧嚣声中,他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下午见到的那两道倩影——大乔的温婉哀愁,小乔的清丽绝伦。 那不仅是令人心动的绝色,更代表着征服江东的象征意义,一种混合着胜利者得意与男性本能的占有欲,在酒精的催化下,悄然滋生。 他手中握着酒杯,目光虽仍看着席间欢庆的众人,但眼神深处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离与炙热。攻克城池的成就感,与对那两位绝世美人产生的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潮澎湃。 【又想写又怕进黑屋,算了睡觉,明天考虑好再写…】 第164章 温侯夜访赠酒食,二乔受托写家书 酒意上涌,脑海中二乔的身影愈发清晰,一股燥热难耐的冲动几乎要主宰他的意志。他猛地晃了晃有些发懵的头,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欲望。 “不行!”他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此刻正是平定江东的关键时期,人心未附,周瑜、太史慈大军在外虎视眈眈,岂能因贪恋美色而误了大事?让下半身指挥了大脑,乃庸主所为!取祸之道…曹操对邹氏就是个例子,待我彻底平定江东,扫清一切障碍,这江东的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我的?” 想到这里,他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他并非不好色,但更懂得权衡利弊,控制欲望。他站起身,吩咐亲兵:“准备一些精致的酒食,随我去一趟。” 夜色已深,月光洒在寂静的庭院。吕布带着亲兵,提着食盒,再次来到了二乔居住的府邸。 内室之中,小乔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声响,脸色瞬间煞白,紧紧抓住姐姐大乔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完了!定是那吕布酒足饭饱,兽性大发,要来对我们姐妹下手了……” 大乔心中也是惊恐万分,但她身为姐姐,又是母亲,必须坚强。她反手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强自镇定道:“妹妹……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要能保住咱们和绍儿性命,我们……我们受些屈辱又何妨?”她咬了咬牙,低声道:“若……若他一进来就……你就趁机带着绍儿躲到偏房去,一切……由我来应付他。” 正当姐妹俩心惊胆战之际,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以及吕布沉稳的声音:“二位夫人,可曾安歇?” 大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示意小乔照顾好孙绍,自己则走到门前,缓缓打开了房门。只见吕布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捧着食盒的亲兵,他脸上并无淫邪之色,反而带着一丝平和。 “这么晚了,温侯有何事?”大乔轻声问道,心中依旧忐忑。 吕布笑了笑,侧身让亲兵将食盒展示了一下,说道:“不必紧张。今晚月色尚可,全城庆功,我想着你们姐妹在此难免寂寥,特意带了些酒食过来。不如我们到院中凉亭,一同享用,也算为你们压惊。”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大乔和小乔的意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疑惑。大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蒙温侯厚意,妾身等遵命。”大乔回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孙绍,替他掖好被角,这才拉着有些不情愿的小乔,跟着吕布来到了院中的凉亭。 吕布让亲兵将酒食在石桌上摆好,便挥手让他们退到远处警戒。 三人落座,气氛有些尴尬和凝滞。吕布亲自为二乔斟上酒,看着她们依旧紧绷的神情,放缓语气道:“你们姐妹莫要害怕。我吕布虽非善男信女,但向来言出必践。我说过,只要你们听话,便不会伤害你们。攻打江东,乃军事所需,与你们妇孺无关,来尝尝这秣陵的美酒。” 大乔闻言,心中稍安,举起酒杯,柔声道:“谢温侯不杀之恩,还以礼相待。”小乔见状,也默默举起了酒杯。 吕布哈哈一笑,与她们对饮一杯。随后,他并未提及任何敏感话题,反而开始闲聊起来,问些江东风物、日常琐事,偶尔还说些军中趣闻,甚至自嘲一下自己的粗豪。他本就相貌英武,言语风趣,此刻放下威严,刻意缓和气氛,倒也显得颇有风度,渐渐驱散了二乔心中的恐惧和隔阂。 大乔和小乔起初还小心翼翼,应答拘谨,但见吕布确实并无恶意,只是闲谈,也慢慢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凉亭内竟偶尔传出姐妹俩轻轻的笑声。她们发现,这位传闻中凶神恶煞的温侯吕布,抛开战场上的悍勇,私下里倒也有豪爽风趣的一面,似乎并非那么可怕。 又闲谈了片刻,吕布见时机差不多了,话锋一转,神色稍正,说道:“今夜来访,除了与二位共赏月色,还有一事相托。” 姐妹俩立刻收敛了笑容,凝神静听。 吕布看着大乔,说道:“大乔夫人,明日请你修书一封,写给太史慈将军。信中,可详述孙权如何弃你们母子于不顾,欲借我之手加害。并告知他,你与孙绍在我处一切安好,我待你们以上宾之礼。望太史慈将军明辨是非,早日归顺,免动刀兵。” 他又看向小乔,目光柔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认真:“小乔夫人,也请你写一封信给你夫君周瑜。同样,将孙权抛弃你们姐妹之事告知于他,陈述利害。告诉他,江东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会徒增伤亡,盼他能以江东百姓和将士性命为重,早日归降。你们姐妹写完,我派快马分别送往柴桑和会稽。此事,可能做到?” 大乔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应承:“温侯吩咐,妾身定当照办。回去后我便书写,明日即可交予温侯。”她深知,这或许是保全儿子、乃至影响战局的关键一步。 吕布目光转向小乔。小乔面露难色,让她写信劝自己那心高气傲的夫君投降,她实在难以启齿。大乔见状,在桌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递过一个恳求的眼神。小乔看了看姐姐,又想到目前的处境和吕布方才的以礼相待,最终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妾身……也写。” 吕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如此甚好!那今夜就不多打扰二位休息了。美酒佳肴尚有余,你们可自行享用。”说罢,他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带着亲兵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吕布离去的背影,大乔和小乔都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复杂。她们回到房中,看着熟睡的孙绍,知道从提笔开始,她们便被更深地卷入了这场决定江东命运的漩涡之中。 而吕布,走在回府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最后一丝酒气,也压下了心中那份蠢蠢欲动的欲望。相比于一时之快,利用二乔的身份和遭遇去瓦解江东核心将领的斗志,才是当前最有利的选择。他忍着那份原始的冲动,大步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休息,心中盘算的,已是接下来的江东全局。 第165章 会稽周瑜急返吴,柴桑闻变军心乱 广陵郡与九江郡隔淮水相望,曹洪亲率一万五千步骑,自广陵出发,渡过淮水,兵锋直指九江郡东部的阴陵县。大军行进途中,旌旗招展,士气尚可,曹洪意在牵制吕布淮南兵力,策应江东,同时若能趁机在吕布地盘上钉下一颗钉子,自是更好。 然而,就在曹洪部队距离阴陵尚有数十里,即将进入扎营位置时,江东方向的快马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吕布大军已攻占江东治所秣陵! 中军帐内,曹洪拿着探马带来的情报,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这……这怎么可能?柴桑呢?丹阳郡呢?难道都形同虚设,任由吕布长驱直入?他是如何绕过这重重防线,直接打到秣陵的?!” 曹洪在帐中来回踱步,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猛地停下脚步,看着地图心里暗道:“吕布既已得秣陵,若挥师北上……” 他越想脸色越白:“我此次出兵,本为牵制,兵力有限。若吕布大军北上,断我归路,我这区区一万五千人马,前有坚城,后有吕布,岂不是要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于此?!” 曹洪不再犹豫,当即做出决断:“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即刻撤回广陵!动作要快,多派斥候探听秣陵动向。” “诺!”传令兵飞奔而出。 很快,曹洪军中原先指向阴陵的进攻阵型迅速转变,士兵们虽然对突然撤退感到疑惑,但军令如山,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曹洪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阴陵方向,又看了看东南那片已然易主的江东土地,心中五味杂陈,北方的袁绍尚未解决,南方的吕布却已露出鲸吞江淮、气吞万里之势。 会稽郡府内,刚刚平定叛乱、肃清残敌的周瑜,尚未来得及享受片刻安宁,便接到了孙权自曲阿、吴县方向发来的紧急军报。当他展开绢书,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时,饶是他素来沉稳多智、风度翩翩,此刻也不由得脸色剧变,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平日里那份从容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凝重。 “秣陵……失守?吕布……攻占了秣陵?”周瑜喃喃自语,握着军报的手微微颤抖。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他立刻将书信递给身旁同样刚经历苦战的吕蒙、贺齐、董袭等将领传阅。 吕蒙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贺齐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握紧;董袭更是直接惊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吕布他不是在猛攻柴桑吗?难道柴桑已失?” 周瑜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信中所言,吕布是绕过了柴桑,轻兵疾进,直扑秣陵……孙权主公已退往吴县。”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他们都是沙场宿将,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柴桑还在,但老家却被掏了!吕布这一手“黑虎掏心”,简直狠辣到了极点,也大胆到了极点! 吕蒙率先反应过来,急声问道:“大都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贺齐与董袭也齐齐看向周瑜,等待他的决断。 周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他回想起当年在庐江与吕布的那一场交锋,那时便觉此人作战勇猛难挡,且不循常理出牌。可他万万没想到,吕布如今用兵竟也如此诡诈激进,敢于行此孤军深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孙权主公将丹阳、吴郡兵力尽数西调,秣陵空虚……吕布定然是窥准了此点……”周瑜心中暗忖,一股冰冷的寒意蔓延全身,“秣陵一失,不仅钱粮重地沦陷,更致命的是人心动摇!江东……危矣!” 他深知此刻每一刻都至关重要。迅速思索片刻后,周瑜眼中重新焕发出锐利的光芒,果断下达命令: “阚泽先生!” “属下在!”谋士阚泽应声出列。 “劳你留在会稽,全权负责安抚百姓,整顿吏治,清点仓廪,稳定后方。会稽新定,不容有失!” “泽,领命!”阚泽肃然拱手。 随即,周瑜目光扫过吕蒙、贺齐、董袭等将领,语气斩钉截铁:“贺齐、吕蒙、董袭!即刻传令下去,大军停止休整,收拾器械粮草,随我即刻开拔,火速驰援吴郡!” “末将得令!”三将轰然应诺,立刻转身出帐,集结部队。 周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锁定在吴郡的位置。他现在必须尽快与孙权汇合,稳住阵脚,集中所有力量,才能应对接下来吕布可能发起的、更加猛烈的攻势。江东的命运,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柴桑城,水陆联防,原本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吕布军下一轮的猛攻。然而,孙权自吴县发来的紧急战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高层将领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太史慈在中军大堂内,接到战报时,那刚毅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秣陵……失守?吕布……已据秣陵?”他终于明白前几日那死寂般的“不对劲”源于何处——那根本就是一座虚营!吕布的主力,早已金蝉脱壳!这消息太过匪夷所思,完全颠覆了他对战局的判断。 第166章 老将东归势难挽,柴桑定策夜袭营 他立刻将吕范、朱治、周泰、陈武、凌操、凌统等主要将领召来。当战报在众人手中传阅时,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怎么可能!吕布难道是夜间过去的?他如何绕过我柴桑天险和丹阳郡?” “秣陵……那可是我们的根本啊!” “主公安危如何?” 所有将领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老家被端,军心根基已然动摇。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沉声道:“我也感觉前几日吕布大营异常安静,果然……果然被他行此险招!我等……我等皆被其迷惑于此!” 朱治看完信后猛地抬头,看向太史慈:“子义将军!主公蒙难,秣陵失陷,我朱治岂能安坐于此?我要立刻率水军,回援吴县,与主公汇合!”助主公收复秣陵!” 太史慈闻言,眉头紧锁,试图劝阻:“朱都督,稍安勿躁!柴桑仍需坚守,以待周瑜大都督消息……” 然而,朱治根本听不进去。他打断太史慈的话,决然道:“将军不必再劝!我率本部水军东下,并不影响柴桑防守。我不能坐视秣陵沦陷,主公危殆而不救!”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径直前往水寨,点齐本部兵马,并唤来部将李异、谭雄,准备即刻启程东返。 太史慈看着朱治离去的背影,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军师吕范在一旁沉声道:“子义,朱都督去意已决,强留无益。他率军东归,或许并非全是坏事。周郎平定会稽后,必率大军回援,届时可与朱都督东西夹击吕布,或可挽回颓势。” 太史慈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忧色并未散去。 朱治乃是孙坚任长沙太守起兵时便追随左右的元老重臣,在江东军中资历极深,威望素着,太史慈见朱治去意已决,心知再难阻拦,只得与吕范、周泰、凌操、陈武等一众将领登上柴桑城头,心情复杂地目送朱治离去。 但见江面之上,朱治麾下的水军战舰纷纷起锚扬帆,在李异、谭雄等部将的协调下,庞大的船队井然有序地驶离水寨,顺流东下,帆影连绵,遮天蔽日。江东水军精锐,竟有大半随之而去。原本与文聘水军对峙、尚显充实的柴桑水军力量,顿时显得空虚了不少。 太史慈望着逐渐远去的船队,又猛地转头,目光中带着雷霆,死死盯住城外那座连绵却寂静的吕布军大营。想到吕布竟以偏师虚张声势,将自己与数万江东精锐牢牢牵制在此,而其主力却悄无声息地直捣黄龙,攻陷了秣陵,一股被戏耍、被轻视的怒火便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直冲顶门。 “吕布!安敢如此欺我!”太史慈咬牙切齿,恨声道,“主力既去,留下这区区偏师,竟敢在此虚张声势!我定要将其彻底歼灭,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怒气勃发,当即就要下令点齐兵马,出城强攻吕布军营寨。 “子义将军,且慢!”军师吕范见状,急忙上前劝阻,他拉住太史慈的手臂,沉声道,“将军息怒!纵然吕布主力已去,其所留之兵也不可小觑,且营寨防御工事完备,壕沟、鹿角、箭楼一应俱全。我军若白日强攻,彼倚仗坚固营垒,以弓弩据守,我军必然损失惨重,即便能下,亦得不偿失啊!如今江东局势危殆,每一分兵力都至关紧要,实不宜如此消耗啊!” 太史慈闻言,暴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也知吕范所言在理。他强压下立刻出战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吕范见太史慈听劝,心中稍安,继续献策:“彼为疑兵,心虚胆怯,必不敢久持,夜晚防备松懈。不若效仿古法,以夜袭破之!夜色可掩我军行踪,可近其营寨,攻其不备!待其惊恐慌乱之时,我军精锐突入,可收奇效!纵不能全歼,亦必可令其溃败,夺其营垒,缴获其辎重,大涨我军士气!” 太史慈仔细思索,觉得夜袭确是上策。既可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又能达成破敌目标。他眼中寒光一闪,下定决心:“好!就依先生之计,夜袭破敌!” 他立刻转头,对身旁早已摩拳擦掌、等待命令的陈武喝道:“陈武!” “末将在!”陈武慨然出列。 “命你即刻下去,精心挑选五千敢死锐士,皆要悍勇敢战、善于夜行突袭者!饱食战饭,提前休息,检查兵器甲胄,不得发出任何响动!待到今夜三更时分,随我出城,夜袭敌营!” “末将得令!”陈武抱拳,声音洪亮,脸上充满了战意,立刻转身下城,前去点兵准备。 太史慈则与吕范、周泰等人继续在城头,仔细观察吕布军营寨的布局、灯火分布及巡逻规律,推敲夜间进攻的路线和细节,太史慈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夜袭胜利,来扭转被动局面,提振因秣陵失守而跌入谷底的军心士气。 柴桑水寨方向,朱治水军起航,战船浩浩荡荡东下的异动,第一时间便被负责监视的荆州水军斥候发现。李严得报后,心知事关重大,立刻返回己方水寨,向留守的水军都督文聘禀报:“文将军,对岸柴桑水寨有大规模调动,朱治率大量战船顺江东下,似是回援秣陵!” 文聘闻报,心中一动,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的兵力调动。他不敢怠慢,嘱咐李严继续严守水寨,密切监视江东残余水军的动向,自己则立刻乘船渡江,赶往吕布军的陆路大营。 大营之内,诸葛亮正给寇封安排当日军务。文聘入内,将朱治率大部水军东返的消息详细告知。 第167章 诸葛亮料敌先设计,太史慈夜袭中埋伏 诸葛亮听罢,羽扇轻摇,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朱治乃江东元老,威望素重,若非天塌地陷之事,绝不会在此时弃柴桑于不顾,率主力水军东归。结合其动向与时间推算,看来主公奇袭秣陵之计,已然大成!秣陵恐怕此刻已落入我军手中。朱治此去,乃是救火,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为时已晚矣。” 帐中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寇封笑道:“主公神速,如此一来,江东腹心已乱,太史慈在柴桑已成孤军!” 诸葛亮微笑点头,随即起身,对文聘道:“文将军,随我出营一观。” 诸葛亮与文聘、寇封一同走出大营,登上一处高坡,遥望对面的柴桑城。但见城头旗帜依旧,守军巡防似乎也如常,但仔细观察,却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沉闷与压抑。 诸葛亮凝神观望了片刻,目光尤其在城墙上停留。忽然,他羽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我料那太史慈,今夜必来劫寨。” 文聘和寇封闻言,都是一愣。文聘疑惑道:“军师何以见得?朱治刚走,太史慈不应是更应谨守城池吗?” 寇封也好奇地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不慌不忙,分析道:“其一,太史慈性情刚烈,前番被我军以瞒天过海之计牵制于此,心中必积压了满腔怒火与屈辱,如今得知秣陵失守,更是雪上加霜,其急于求战,以挽回颜面、提振士气之心,可想而知。” “其二,他定然认为我军偏师兵力不足,若能一举踏平我营,不仅能泄愤,更能获得大量辎重,解柴桑之困,甚至可能打退我军,他好东归回援。” “其三,那吕范亦是智谋之士,白日强攻损失太大,夜袭便成了他最好的选择。太史慈必会听从吕范之言,行险一搏,综合种种,我断定,他今夜必来!” 文聘和寇封听罢,恍然大悟,对诸葛亮的料事如神佩服不已。文聘拱手问道:“军师既已料定,我等该如何应对?是否加强戒备,严防死守?” 诸葛亮摇了摇头,成竹在胸地说道:“不必严防死守,那样反而会吓退他。我们要请他入瓮,然后……瓮中捉鳖!” 他招了招手,让文聘和寇封靠近,低声吩咐道:“你二人可如此如此布置下去……” 诸葛亮详细地交代了一番。文聘和寇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兴奋和了然的神色。 “末将明白!” “寇封领命!” 两人齐声应诺,立刻转身,快步走下高坡,前去调兵遣将,依计行事。整个吕布军大营,在外表看似松懈依旧的情况下,内部开始悄然运转,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为即将到来的“客人”悄然张开。诸葛亮则依旧立于高坡之上,羽扇轻摇,望着暮色渐沉的柴桑城,静待夜幕降临。 深夜,月暗星稀,唯有吕布军大营内零星的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柴桑城门悄然开启,太史慈全身披挂,手持长枪,与陈武率领精心挑选的五千敢死锐士,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吕布军营寨潜行而去。 出发前,太史慈再次郑重交代凌统务必严守城池,又令吕范引三千兵马随后出发,于中途接应,以防不测。 大军潜至吕布军营寨外不远处,伏于暗处观察。但见营门处只有寥寥数名士兵抱着兵器,倚靠着栅栏似乎在打盹,哨塔之上虽有哨兵,却也显得无精打采。整个大营寂静异常,仿佛都沉浸在睡梦之中。 太史慈见状,心中杀意更盛,低声道:“陈武,你带一队人,先去解决了营门守卫,动作要快!” “末将明白!”陈武得令,亲自率领数十名身手矫健的士卒,如同鬼魅般向营门摸去。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营门之时,哨塔上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敲响了警锣! “敌袭!” 那几名原本在“打盹”的营门守卫闻声,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跳起,并非抵抗,而是手脚麻利地打开营门,头也不回地就往营寨深处狂奔! 陈武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反应,但眼见营门洞开,机不可失,他也顾不得多想,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冲!踏平敌营!”一马当先,率领部下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了营寨。 太史慈在后方见陈武顺利冲入,营门大开,守军溃散,心中虽有一丝疑虑闪过,但战机稍纵即逝,他也立刻挥军跟进,五千兵马尽数冲入了吕布军大营! 然而,一冲进营寨,太史慈便感觉不对劲。营内帐篷林立,却不见一个守军出来抵抗,寂静得可怕!他刚暗叫一声“不妙!”,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陈武及其亲兵,眼看就要接近那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脚下地面突然塌陷,连人带马跌入了一个深阔的陷马坑中!顿时传来凄厉的惨嚎! “陈武!”太史慈目眦欲裂,欲要上前救援。 就在这时,仿佛地底涌出般,营寨两侧漆黑的帐篷后、壕沟内,骤然响起震天的战鼓与喊杀声!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侧倾泻而下,瞬间将冲入营中的江东军射倒大片! “有埋伏!中计矣!快撤!”太史慈心如刀绞,却不得不保持清醒,声嘶力竭地高呼撤退。 江东军遭此突变,顿时陷入混乱,惊慌失措地向营门外涌去。然而,刚冲出营门,只见两旁火把瞬间燃起,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两彪军马如同铁壁般合围而来,左边大将文聘,右边小将寇封,各率精锐,直接夹攻刚刚逃出营寨、惊魂未定的太史慈残部! “太史慈休走!文聘在此!” “寇封在此,纳命来!” 太史慈见状,知已陷入重围,唯有死战方可求生。他怒吼一声,挺枪跃马,率领身边亲卫奋力冲杀。他武艺高强,枪法如神,左冲右突,江东子弟兵也知是生死关头,个个拼死力战。 混战之中,太史慈正遇小将寇封。寇封年轻气盛,挥枪来战太史慈。然而太史慈乃江东顶尖猛将,盛怒之下更是勇不可当,寇封虽勇,却远非其敌,战不十合,便被太史慈逼退,险些受伤落马,只得败退而走。 太史慈也无心追赶,趁此间隙,凭借个人勇武,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引着残兵向东溃退。文聘与寇封合兵一处,在后紧紧追杀,箭矢不断从后方射来,江东军又伤亡不少。 直追到快到柴桑城,眼看太史慈就要被彻底缠住,前方忽然火把通明,吕范率领接应的三千兵马赶到。两军混战一场,文聘、寇封见目的已达,且恐柴桑城内另有埋伏,这才收兵退去。 太史慈在吕范的接应下,狼狈不堪地撤回柴桑城中。清点人马,带出去的五千精锐,折损过半,更痛失大将陈武,生死不明,太史慈回到府衙,卸下染血的盔甲,想到秣陵失陷,如今又遭此大败,损兵折将,心中郁结难舒,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脸上充满了愤懑与无奈。 第168章 北方巨变袁绍亡,刘备趁势取幽州 就在吕布奇袭秣陵、周瑜火速回援吴郡,江东战局风云突变之际,北方的中原大地同样上演着决定天下归属的巨变。 官渡之战后,袁绍虽遭重创,但根基犹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和准备,他再次集结大军,意图南下一雪前耻。然而,此时的曹操已非昔日可比,挟大胜之威,麾下谋臣武将用命。两军再度于黄河沿岸展开激战,袁绍内部矛盾依旧,再次被曹操抓住战机,仓亭一战,袁绍再度遭遇惨败,兵马折损无数,不得不狼狈北撤。 与此同时,曹操麾下大将曹仁,奉命攻略青州。袁绍长子、青州刺史袁谭,在曹仁的猛攻下,节节败退,最终,青州全境被曹仁攻陷,袁谭败亡。曹操的势力范围由此扩张至东海之滨。 袁绍接连遭受军事上的致命打击,逃回老巢邺城,本就因战败而忧愤交加,又闻青州失陷、长子袁谭死讯,急火攻心,当场吐血数升,病情陡然加重。 然而,祸不单行。一直蛰伏于并州,看似低调发展的刘备,在闫柔、田豫、牵招等熟悉幽州事务的部下,以及司马朗等河内名士的辅佐和提议下,凭借其独特的个人魅力和“兴复汉室”的旗帜,成功招抚了盘踞在太行山一带、拥众百万的黑山军首领张燕。此举不仅使得刘备兵力暴增,更获得了稳定的兵源和后方基地。 实力大增的刘备,审时度势,抓住袁绍新败、北方动荡的天赐良机,果断挥师东进,攻取幽州!幽州本是袁绍次子袁熙镇守,但袁熙才能平庸,刘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代郡、上谷、涿郡等地,兵锋直指幽州治所蓟城。袁熙在野战中被关羽击溃,本人也在乱军之中被杀。 当袁绍在邺城病榻上,接连听到刘备攻取幽州、次子袁熙战死的噩耗后,犹如五雷轰顶,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再次大口吐血,气息奄奄。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强撑着一口气,召集审配、郭图、逢纪等心腹重臣至榻前。 在一片悲戚和紧张的气氛中,袁绍正式立他第三子袁尚为继承人,嘱托审配等人尽心辅佐。完成这最后的安排后,这位曾一度拥有中国北方最广阔土地、最强盛兵力,却因各种原因最终败亡的枭雄,在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撒手人寰。 蓟城,这座古老的幽州治所,如今已更换了旗帜。郡守府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刘备设下盛大庆功宴,犒赏此番攻取幽州、斩将夺城的文武群臣。 大堂之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关羽面如重枣,抚须而坐,虽不言笑,但丹凤眼中难掩锐气与欣慰;与身旁的牵召、田豫等人开怀畅饮,谈论着战场上的惊险搏杀;简雍也与司马朗和闫柔微笑对饮;新投的黑山军首领张燕,更是感慨万千,为自己和麾下百万之众寻得明主而激动不已,张飞驻守并州未在。 然而,在这片欢腾喧嚣之中,有一人却显得格格不入。他独自坐在大厅相对偏僻的角落,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眼神低垂,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毫无关系。此人正是司马懿。 司马懿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抵触。他本不愿出仕辅佐刘备,奈何河内郡已在其掌控之下,他的父亲司马防和兄长司马朗,皆被刘备那套“仁德”、“汉室宗亲”的魅力所感染,极力劝说他为刘备效力。为了家族考量,他不得不勉强随军,但内心始终存有芥蒂。 他看着主位上那位正举杯向众将致意,缺失了耳廓的刘备,心中非但没有敬意,反而泛起阵阵难以言喻的厌恶。在他看来,刘备的所谓“仁德”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其野心昭然若揭。这种发自内心的不认同,让他无法融入眼前这片欢庆的海洋。 正当司马懿神游物外之际,刘备端着酒杯,在兄长司马朗的陪同下,缓步走到了他的案前。周围的喧嚣似乎因刘备的到来而稍微安静了一些。 “仲达,”刘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一如既往的诚恳,“此番能顺利平定幽州,赖诸位文武同心。我敬你一杯,望日后能得你倾力相助,共扶汉室!” 司马朗在一旁见状,连忙用眼神示意弟弟,低声道:“仲达,愣着干什么,主公敬酒呢。” 司马懿瞬间收敛了心神,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谦恭甚至略带惶恐的表情,他连忙起身,双手举杯,微微躬身,语气恭顺地回应道:“主公言重了。懿才疏学浅,蒙主公收录麾下,已是荣幸之至。平定幽州,全赖主公英明神武,诸位将军浴血奋战,以及家兄等贤士运筹帷幄,懿实不敢居功。这杯酒,懿敬主公,愿主公早日匡扶汉室,安定天下!”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做得十足。 刘备见他如此恭顺,脸上笑容更盛,又勉励了几句,这才转身去往他处敬酒。 待刘备走后,司马懿缓缓坐下,脸上那副恭敬的表情渐渐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或者说,是更深沉的疏离。 第169章 曹营议局定方略,秣陵布兵分三路 曹操大营之中,连日来都弥漫着胜利的喜悦。再度大败袁绍主力,兼之曹仁攻取青州的捷报传来,捷报频传,使得曹操心情极佳,连日来与众将饮宴,犒赏三军,麾下文武亦是士气高昂。 这一日,探马传来确切消息,袁绍于邺城忧愤病逝。闻听此讯,曹操端着酒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他脸上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感慨与唏嘘:“本初……终究是去了……”曹操喃喃自语。 他独自步出大帐,望着北方邺城的方向,良久不语。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少年时在洛阳与袁绍一同厮混的场景。 那时二人皆是纨绔子弟,一同偷鸡摸狗,行侠仗义,甚至干过拦截新娘的荒唐事,那时他还常戏谑地称呼袁绍一声“本初大哥”。谁能料到,岁月流转,昔日挚友,长大后却因志向不同、利益冲突,成了不死不休的对手,最终在这中原大地上一决高下,如今已是阴阳两隔,霸业成空。 “本初啊本初……”曹操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然而,这丝个人的感怀很快便被霸主的理智所取代。唏嘘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对当前局势的审视与新的忧虑。 曹操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愤怒。他转身回到帐内。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锐利。袁绍虽死,但河北未平,袁尚残余势力尚存。更让他愤怒和警惕的是另外两股势力的急剧膨胀。 “刘备!这个织席贩履的秃耳贼!”曹操的手指重重点在幽州的位置,“竟敢趁我与本初鏖战之际,窃取幽州,招抚黑山,其势渐成!还有孙权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他的手指又滑到江东,“坐拥父兄基业,却被吕布这等匹夫偷了老巢!如今吕布据有秣陵,若让其整合江东,必成心腹大患!” 谋士郭嘉,最懂曹操心思,见其忧烦,上前一步,清晰地说道:“明公所虑极是,刘备据幽并,得黑山之众,其势已成;吕布若全据江东,凭借长江天险与水军之利,将来更难图之。当务之急,我军需以雷霆之势,趁袁尚新立、河北动荡之际,一举拿下冀州!然后,北面以重兵布防,稳住刘备,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再集中主力,南下图谋吕布!绝不可让吕布在江东站稳脚跟,坐视其壮大!” 然而,荀攸却有不同看法,他沉吟道:“奉孝之策固然有其道理。然吕布虽得秣陵,江东根基未稳,周瑜已平会稽,正率军回援,孙权主力太史慈等部仍据守柴桑、豫章,孙、吕之间,必有一场龙争虎斗。我军不若坐山观虎斗,令其两败俱伤,而刘备,新得幽州,招纳黑山,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立足未稳,内部整合需时。应趁其羽翼未丰,集中全力,先北后南,一举击破刘备,平定幽燕,消除后顾之忧!” 随后,荀彧、刘晔、许攸、毛玠等人也纷纷发表意见,有的支持郭嘉,认为吕布威胁更大,且南下可获江淮富庶之地;有的赞同荀攸,觉得刘备更具枭雄之姿,且近在肘腋,不可不防。帐内一时争论不休,各有道理。 曹操听着麾下谋士的激烈辩论,目光在地图上南北之间来回扫视,良久,他抬起手,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曹操沉声道,“吕布、刘备,皆乃豺狼,不可不除。然,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冀州的位置,“冀州,乃本初之根本,钱粮广盛,人口众多。袁尚小儿新立,内部纷争未平,此乃天赐良机!若我军迟疑,被那刘备秃耳贼窥得机会,再次从背后插手,则局势更为复杂!” “吕布,勇则勇矣,然据江东非一日之功,孙权、周瑜岂会甘心?二虎相争必不能免。” 他最终拍板:“当务之急,是先彻底拿下冀州!扫清袁氏残余,将河北精华之地握于手中!休整兵马,积蓄粮草。绝不能再让刘备那秃耳贼,在后面捡了便宜!待河北大定,再视江东局势,决定兵锋所向!” “主公英明!”众谋士见曹操已有决断,齐声应和。 战略既定,曹操大军开始积极筹备,目标直指袁尚盘踞的冀州核心——邺城。 秣陵城内,吕布虽取得了奇袭的重大胜利,但他知道此刻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周瑜大军正自会稽星夜兼程回援吴郡,柴桑的太史慈亦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江东孙氏在吴郡等地仍有根基。他必须趁对方立足未稳、援军未至之际,进一步扩大战果,巩固防线。 这一日,在秣陵温侯府中,吕布对着巨大的江东地图,沉着地调兵遣将。 “黄忠、庞统听令!” “末将(属下)在!”老将黄忠与凤雏先生庞统应声出列。 “命你二人率一万精锐兵马,即日出发,往东攻取曲阿!曲阿乃连接秣陵与吴郡之要冲,若能拿下,可进一步压缩孙权活动空间,并屏障秣陵东翼!” “遵命!”黄忠与庞统领命。 “徐庶、魏延听令!” “末将(属下)在!”徐庶与魏延踏步上前。 “命你二人同样率一万兵马,西进攻打芜湖!芜湖控扼青戈江入口,乃秣陵西面门户,务必拿下,以阻太史慈可能自柴桑东进之路!” “得令!”徐庶、魏延慨然应诺。 安排完两路陆上攻势,吕布又将目光投向江北。他深知己方兵力虽精,但若要应对周瑜和太史慈可能的两面夹击,仍需更多力量。 随即,吕布又看向一旁的水军将领:“丁奉、徐盛!” “末将在!”丁奉、徐盛精神抖擞。 “你二人即刻准备船只,前往北岸合肥。传我将令予张辽,令其在淮南各地抽调一万兵马,待张辽兵马集结完毕,即刻将其运抵江南!此路兵马抵达后,作为机动兵力,随时策应各方!” “末将领命!”丁奉、徐盛知道此任关系重大,不敢怠慢。 第170章 杯酒之间见雄略,朱恒归心认明主 吕布的战略意图十分明确:他坐镇秣陵,视敌方主力来援方向而动。若周瑜先至,他便亲率兵马驰援东面的黄忠部,迎击周瑜;若太史慈先突西线,他便驰援西面的魏延部,合力对付太史慈。 一番部署完毕,已是傍晚时分。连续的战事与军务筹划,让人精神紧绷。吕布舒展了一下筋骨,也感到些许疲惫,他见高顺在一旁依旧神情肃穆地整理着军务文书,知道这位爱将向来不饮酒,便不再管他。 此时,亲卫统领周仓侍立一旁。吕布看了看他,又想起营中诸将,便对周仓道:“周仓,今日军务已毕,你去准备些酒肉。沙摩柯将军,还有新降的朱恒将军都请来,我们几个小酌几杯,松松筋骨。” 周仓闻言,咧嘴一笑,抱拳道:“好嘞,主公!末将这就去准备!”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安排酒宴。 不多时,在府内一处偏厅,简单的酒席已然备好,沙摩柯性情豪爽,闻有酒肉,自是兴高采烈。新降的朱恒,心情或许还有些复杂忐忑,但也不敢推辞,准时到来。 四人围坐,灯火摇曳,酒肉香气弥漫,吕布居于主位,左侧是粗豪的沙摩柯,右侧是略显拘谨的新降之将朱恒,下首则是负责斟酒布菜的周仓。四人围坐,气氛起初有些微妙。 吕布率先举杯,目光扫过三人,朗声道:“今日难得闲暇,我军占据了秣陵,当浮一大白!来,共饮此杯!”说罢,一饮而尽。沙摩柯嗜酒,见状大喜,咕咚咕咚便灌了下去。周仓笑着陪饮。朱恒略一迟疑,也举杯饮尽。沙摩柯抹了把嘴赞道:“好酒!主公,跟着你打仗痛快,喝酒更痛快!”周仓连忙给众人重新斟满。朱恒见吕布态度随意,不似平日军中威严,也稍稍放松。 几杯酒下肚,席间气氛稍缓。吕布看似随意地问起朱恒在江东时的军务见闻,朱恒谨慎应答。吕布听罢,却摇头道:“江东水军固然精良,陆战亦是不弱,然则孙仲谋格局太小,困守江东之地,便已满足,只知依仗父兄余烈,周瑜、张昭等辅佐,却无开拓四方之志。岂不闻,天下之大,岂止江东一隅?” 朱恒闻言,心中微动,他从未听过有人如此评价孙权。 吕布不等他细想,又指着沙摩柯对朱恒道:“你看沙摩柯将军,昔日乃五溪蛮王,与我为敌。但我见其勇武,便不计前嫌,授以官职,待之以诚。如今他为我麾下悍将,其族人也得以安居荆南。用人之道,在于心胸,在于眼光,岂能固于门第、地域之见?” 沙摩柯虽然听不太懂吕布全部话语,但听到提及自己,又见吕布赞赏,顿时咧嘴大笑,用生硬的汉语道:“主公……好!跟主公,有仗打,有肉吃,痛快!俺不懂那些弯弯绕!俺就知道,跟着主公,能打胜仗!主公让俺们五溪人过上好日子,说话算话!比那些只会耍心眼的汉人首领强多了!” 周仓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主公武功天下第一,待咱们这些粗人也实在!朱将军,你是不知道,当初在荆州,主公对黄老将军、魏将军他们也是极好的!” 周仓又憨声道:“朱将军,俺老周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俺知道,跟着温侯,从不憋屈!温侯待咱们如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那曹阿瞒、刘秃耳,哪个有咱温侯这般豪气、这般本事?” 吕布微微一笑,接过周仓的话头,语气却变得深沉起来:“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看似势大,然其性多疑,手段狠辣,非是天下归心之道。刘玄德,惯会惺惺作态,以仁德自居,实则不过是笼络人心,其志亦在不小。当今天下,群雄逐鹿,非有大气魄、大手段者,不能定鼎乾坤!”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恒,继续道:“我吕布,或许世人皆言我反复无常,有勇无谋。然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我所求者,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是扫平群雄,重定这天下秩序!让这乱世,在我手中终结!重塑一个强大的华夏!北驱胡虏,南平百越,让我汉家旌旗,遍插四方!无论是中原曹孟德,河北袁本初,还是并州刘玄德,江东孙仲谋,在我眼中,都无法实现这个目标,唯有绝对的力量,辅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方能扫清寰宇!” 这番话,带着一股冲天的自信和毫不掩饰的野心,让朱恒听得心神震动。他原本以为吕布只是个倚仗勇力的匹夫,此刻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雄主气概。这种气概,是他在孙权身上从未感受到的。 吕布又谈及他对未来的构想,包括如何整合水陆兵马,如何利用淮南与江东的地理优势,甚至提到了稳定江南后,北上与曹操争锋的初步想法。其思路之清晰,眼光之长远,再次颠覆了朱恒的认知。 沙摩柯和周仓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都被吕布的豪情感染,连连叫好,纷纷劝朱恒放心跟随主公,共创大业。 酒至半酣,朱恒看着眼前这位谈笑间指点江山的温侯,回想起他生擒自己却不杀,入城后善待二乔、孙绍,又对自己这般推心置腹,再对比孙权弃大乔母子于不顾的行径,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肃穆,双手举杯,向吕布深深一揖:“温侯雄才大略,志存高远,非常人可及!朱恒愚钝,往日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今日方知何为真英雄!往日愚忠,几误终身!蒙温侯不弃,朱恒愿效犬马之劳,追随主公左右,助主公成就霸业,万死不辞!”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态度极为诚恳。 吕布见状,哈哈大笑,起身亲手扶起朱恒:“我与休穆满饮此杯,日后你我君臣同心,共取天下!” 四人举杯共饮,朱恒看着眼前这位气吞万里、又懂得笼络人心的新主,心中再无半点犹豫,已然认定吕布才是那个能够结束乱世、带来新秩序的天下雄主。吕布彻底折服了朱恒,再获一员良将之心。 第171章 酒酣耳热生绮念,夜探府邸动妄心 偏厅之内,酒意正浓。吕布教了沙摩柯、周仓和朱恒几种简单的酒令和划拳游戏,沙摩柯与周仓这两个粗豪汉子立刻较上了劲,呼喝声、笑骂声不绝于耳。朱恒毕竟年轻,几杯酒下肚,又被这热闹气氛感染,也放下了拘谨,加入其中,与沙摩柯、周仓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泛着红光,暂时忘却了烦恼。 吕布看着三人嬉闹,起初还觉得有趣,陪着喝了几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酒意上涌,腹中饱暖,一股燥热之感渐渐从小腹升起。他常年征战,精力旺盛,如今娇妻美妾皆不在身边,在这攻克敌城、大权在握的夜晚,那份被理智压抑的欲望,如同野草般再次滋生蔓延。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大乔的身影,尤其是那丰腴婀娜、曲线玲珑的身段,在素雅衣裙的包裹下更显诱人。至于小乔,虽也清丽绝伦,但在他眼中略显瘦弱,并非他偏好的类型。况且,周瑜那边尚无回音,对于小乔,他心中尚存一丝利用和顾忌。 “饱暖思淫欲……”吕布心中暗念,那股原始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看了看仍在酣战的沙摩柯三人,并未惊动他们,悄然起身,借口尿遁,走出了偏厅。 夜风微凉,却未能吹散他心头的燥热。他站在庭院中,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但大乔那温婉中带着哀愁的面容和成熟丰腴的体态,却越发清晰地在他眼前晃动。征服的欲望与男人的本能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自持。 犹豫和挣扎只是片刻。酒精的催化加上一直以来我行我素的性格,最终让欲望占据了上风。他定了定神,不再犹豫,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软禁大乔与小乔的那座府邸方向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步伐坚定,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他要去见大乔,那被他视为战利品,也隐隐触动他心弦的绝色佳人。 吕布步履略显沉滞,带着一身酒气,来到了软禁大乔小乔的府邸。守卫的士兵见是吕布,自然跪下迎接,然后悄然打开府门。吕布径直入内,穿过庭院,走向亮着灯火的居室。 他推门而入,内堂的灯火下,只见大乔正坐在床榻边,轻声哼唱着吴地小调,温柔地拍抚着已然入睡的孙绍。小乔则坐在一旁,神情郁郁,听到门响,她警觉地打开门抬头望去,正见到吕布迈步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酒意,眼神灼热,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小乔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出迎,刚想开口询问,吕布却已大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便揽住了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啊!”小乔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抵在吕布坚实的胸膛上,又惊又怒,“温侯!您……您这是何意?” 吕布低头看着怀中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子,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幽香,酒意更浓了几分,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容抗拒:“无意,只是今夜心中有些烦闷,又想起你们姐妹,特来寻你姐姐说说话。她人在何处?”说话间,他的目光已越过小乔,投向了内室。 大乔早已被门口的动静惊动,她站起身向外看去,看着吕布抱着小乔走来,又听到他的问话,心中顿时一沉。吕布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和浓重的酒气,让她瞬间明白了七八分。今夜,恐怕难以善了。 小乔被吕布抱着,又羞又急,挣扎不得,只得颤声回答:“姐姐……姐姐在哄绍儿睡觉……” 吕布闻言,抱着小乔走到内室门前,这才将她轻轻放下,但目光却紧紧锁在面色苍白的大乔身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进去吧。让你姐姐出来,陪我说说话。” 小乔脚一沾地,立刻躲到姐姐身后,紧紧抓住大乔的衣袖,眼中满是恐惧和求助。 大乔看着眼前如山岳般压迫感十足的吕布,又感受到身后妹妹的颤抖和床上幼子平稳的呼吸,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她转过身,双手扶住小乔的肩膀,低声快速说道:“妹妹,听我说。今夜温侯若是不走……绍儿,就交给你照顾一夜了。” 小乔猛地抬头,刚想说什么:“姐姐,不可……” 大乔却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摇了摇头,她不能让妹妹也陷入这般境地,更不能让绍儿受到任何惊吓或伤害。作为姐姐,作为母亲,她必须站出来承担。 安抚住妹妹后,大乔毅然转过身,面向吕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温侯相邀,妾身岂敢不从。只是孩子刚睡,莫要惊扰了他。我们……去外面说话吧。” 说着,她主动迈步,向凉亭走去,经过吕布身边时,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力和酒气。吕布看着大乔顺从的姿态,满意地笑了笑,也不再理会屋内的小乔和孙绍,转身跟着大乔走出了内室。 远处那微弱的灯笼光芒隐约勾勒出凉亭的模糊的轮廓,大乔被吕布半拥半抱着带到此处,心中已是一片冰凉,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刚一踏入凉亭中,吕布便从身后猛地环住了她,那双惯于持戟握缰、布满厚茧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不安分地探索起来。 大乔浑身一僵,如同被猛兽攫住的小鹿,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那铁箍般的手臂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温侯……请.……请不要这样……”她声音发颤。 吕布却恍若未闻,酒意和欲望早已炽盛。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双臂一用力,轻易地将大乔的身子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眸子,这反而更激起了他征服的念头。 他自顾自地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然后不由分说,将站立不稳的大乔一把拉过。 【可能今我自己累了,写了饱暖思淫欲……】 第172章 强权之下难自持,偏房春深锁大乔 吕布直接揽着大乔的腰肢,随即稍一用力,便将大乔按坐在自己坚实的大腿上。大乔身体瞬间僵硬,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却被吕布铁箍般的手臂牢牢锁住。 “莫要害怕,”吕布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酒气和不容抗拒的意味,“本侯今夜只是想与你说说话,断不会伤害于你。” 话虽如此,他搂抱的力度和灼热的体温却让大乔心惊。她被迫依偎在吕布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强健的心跳。 吕布似乎并不急于更进一步,他开始问起大乔与孙策、小乔与周瑜的往事。“听闻你与那孙伯符,乃是英雄美人,一见倾心?还有你妹妹与周郎,更是琴瑟和鸣,传为佳话。” 大乔心中凄楚,这些往日甜蜜回忆,此刻在吕布怀中道来,她不敢违逆,只得低声诉说,语速缓慢,带着追忆与难以掩饰的哀伤。她说到乔公许嫁,说到孙策的英姿勃发,说到周瑜的儒雅风流…… 然而,随着她的诉说,吕布非但没有放松,搂着她的手臂反而越来越紧,两人身体贴合得密不透风。大乔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加重。 大乔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脸颊绯红,既有羞愤,却也夹杂着一丝在微妙悸动。平心而论,吕布的英武伟岸,远超寻常男子,作为女人,她又怎会全然无动于衷?只是这情境,这身份,让她充满了负罪感。 她偷偷抬眼看向吕布,他线条硬朗的下颌近在咫尺,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因酒意和欲望显得有些迷离,却更添了几分危险的魅力。大乔的心防在身体本能的反应和复杂情绪的冲击下,渐渐趋于崩溃。 她知道,今夜已在劫难逃。与其在这凉亭之中,不如……她咬了咬下唇,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颤抖,伸手指向了旁边一间无人居住的偏房。 吕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了然且满意的笑容。他不再多言,猛地站起身,直接将大乔抱起,如同掳获猎物般,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间偏房走去。 偏房的门被吕布一脚踢开,又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 偏房之内,晨曦的微光驱散了夜的深沉。吕布率先醒来,臂弯中传来温软滑腻的触感。他低头看去,大乔犹自沉睡,云鬓散乱,铺陈在枕畔,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容颜此刻带着一丝慵懒与倦怠,更显楚楚动人。 昨夜残存的酒意与疯狂的记忆涌入脑海,看着怀中这具丰腴的娇躯,一股征服后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手臂紧了紧,将大乔往怀里又带了带。这番动静惊醒了浅眠的大乔。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甫一接触吕布那灼热而带着占有意味的目光,昨夜种种瞬间清晰回现,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羞赧地垂下眼睑,不敢与他对视。 然而,身体深处传来的、久旷之后被充分满足的感觉,却也让她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吕布看着她这副娇羞无措的模样,与昨夜的半推半就、婉转承欢判若两人,心中更是得意,低沉着嗓音在她耳边说道:“昨夜之事,你知,我知。日后,你安心在此,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大乔脸颊绯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顺从,低声道:“温侯……日后若欲前来,还请……还请提前派人知会妾身一声,也好让妾身……有所准备,不至如此仓促失仪。” 她这番话,既是无奈之下的妥协,也是为了在未来的处境中为自己争取一丝微弱的主动权与尊严,避免再像昨夜那般毫无防备地被突然临幸。 吕布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显然对大乔这般识趣的态度极为满意。他伸出手,勾起大乔的下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带着占有意味的吻:“好!依你便是。你既如此懂事,本侯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说罢,吕布心情舒畅地起身下床。大乔也连忙跟着起身,仅着贴身小衣,下床来悉心伺候吕布穿衣,为他整理甲胄袍服,动作轻柔,顾不得自身的酸痛与不适,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如同一个温顺的妻子般,细致地伺候吕布穿戴好盔甲与锦袍,为他整理好每一个细节。 将吕布送至偏房门口,大乔垂首敛目,轻声道:“恭送温侯。” 吕布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窈窕的身段上流转片刻,这才志得意满地大步离去。 待吕布的脚步声远去,大乔定了定神,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这才快步走向内室,她心中最牵挂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孙绍。 内室中,小乔几乎一夜未眠,眼睛有些红肿,正抱着已经醒来的孙绍轻声安抚。见到大乔进来,她立刻急切地迎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姐姐……你……你没事吧?我……我昨夜听到你的声音……一直到快天亮……?”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大乔听到妹妹的问话,尤其是联想到昨夜自己可能无法自控发出的声响,脸颊瞬间变得滚烫,羞窘难当。她连忙用极低的声音嗔怪道:“嘘!莫要再提!昨夜……昨夜之事,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否则你我与绍儿,性命难保!记住了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不仅她们姐妹名誉扫地,更可能危及到绍儿的性命。 小乔看着姐姐严肃而带着哀伤的眼神,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了,姐姐,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说。” 姐妹二人相顾无言,唯有晨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她们身上,映照出命运无常的悲凉与无奈。昨夜之后,她们与过去的生活,已然彻底割裂。 【哎,又喝多了,难受先写一章】 第173章 长江对峙父子逢 ,温侯再备杀手锏 吕布自二乔府中出来,只觉神清气爽,多日来的征战疲惫与精神紧绷仿佛都随着昨夜的发泄而一扫而空。他步履轻快,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正当他准备宽衣解带,再小憩片刻,回味一番昨夜风流之时,门外却有亲兵急促来报:“主公,甘宁将军派快船送来紧急军情!” 吕布眉头一皱,收敛了脸上的惬意,沉声道:“讲!” “甘宁将军探得,江东水军都督朱治,尽起柴桑水军主力,战船数百艘,正顺流而下,气势汹汹直扑秣陵而来!预计一日后便可抵达!” “朱治朱君理?”吕布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他略一沉吟,随即下令:“传朱恒来见我!” “诺!”亲兵领命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朱恒便已匆匆赶到。他显然也已听闻了一些风声,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入内行礼道:“末将朱恒,拜见主公!不知主公急召,有何吩咐?” 吕布看着他,直接了当地说道:“休穆啊,刚接到军报,你父亲朱治,亲率大批水军,自柴桑东下,正朝秣陵杀来。” 朱恒闻言,身躯微微一震,虽然早有预料,但确切听到父亲率大军前来,心情仍是复杂无比。 吕布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信任和不容置疑:“你既已归顺于我,便是我吕布麾下之将。此番你父亲前来,乃是受孙权蒙蔽,不明真相。你随我一同出战,阵前与你父亲说明秣陵情况,陈说利害,劝他弃暗投明,归顺于我。你们父子若能团聚,共辅大业,岂非美事一桩?” 朱恒抬起头,看到吕布眼中并无猜忌,反而是委以重任的信任,心中一定。他想起父亲对孙氏的忠心,也知此去劝说必然艰难,但为了家族未来,也为了报答吕布的知遇之恩和不杀之情,他必须尽力一试。 他当即抱拳,斩钉截铁地应道:“末将领命!恒定当竭尽全力,说服家父,归顺主公!” “好!”吕布满意地点点头,“你去准备一下,明日随我一同前往水寨,点齐兵马,迎战朱治!” “诺!”朱恒再次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中带着一丝决然。 吕布看着朱恒离去的背影,目光闪动。若能借此机会兵不血刃地收服朱治及其麾下水军,那么江东抵抗力量将遭受重创,平定江东的进程必将大大加快。 翌日,长江江面之上,晨雾初散,旭日东升,将万点金鳞洒在浩渺的波涛之上。秣陵段江面,吕布军的舰队已然严阵以待。吕布身披猩红战袍,傲然立于巨大的楼船旗舰舰首,目光冷峻地遥望着西边水天相接之处。甘宁、周仓、丁奉、徐盛等将领肃立其后,甲胄鲜明,杀气腾腾。朱恒亦在其中,神色复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渐渐地,西边水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如同移动的丛林,正是朱治率领的江东水军主力舰队。旌旗招展,船舰如云,气势汹汹地朝着秣陵方向压来,显然是要拼死一战,挽回颓势。 吕布看着逐渐逼近的敌方舰队,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侧过头,对身旁的朱恒沉声道:“休穆,是时候了。去吧,让你父亲看看,你如今的选择,为了你江东朱家的未来,也给他一个更明智的选择。” 朱恒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朗声道:“末将领命!必不辱使命!”说完,他毅然转身,走到船舷边,登上一艘早已准备好的轻快走舸。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脱离本阵,破开波浪,径直向着对面那庞大的江东舰队驶去。 吕布目送着朱恒的小船在辽阔的江面上变成一个小点,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身旁的周仓低声吩咐道:“周仓,你即刻回城一趟,去将大乔夫人请来,让她……带着她的儿子孙绍一同前来。记住,客气些,莫要惊吓到她们。” 周仓闻言,抱拳瓮声应道:“喏!主公放心,俺晓得了!”随即,他招呼了几名亲兵,转身便下了旗舰,换乘快船,朝着秣陵码头疾驰而去。 江风凛冽,吹动着吕布的披风。吕布则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逐渐清晰的江东舰队,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朱治所在的楼船旗舰上,气氛肃杀凝重,全军上下皆因秣陵失陷而弥漫着一股同仇敌忾的悲愤之气。就在这时,副将谭雄快步走入船舱,向眉头紧锁的朱治禀报:“都督!前方有一艘轻舟驶来,船上之人……似是公子朱恒!” 朱治闻言,先是大喜过望,猛地转过身:“休穆?他……他安然无恙?” 但这份喜悦瞬间便被更深的疑虑所取代。吕布怎会如此轻易放他儿子归来?而且还是单舟前来?他心中猛地一沉,意识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他立刻快步走出船舱,来到船头甲板。果然,只见一艘轻捷的走舸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立一人,身形挺拔,衣甲鲜明,不是他的儿子朱恒又是谁? “快!放下绳梯,接公子上船!”朱治急忙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多时,朱恒顺着绳梯敏捷地攀上楼船,稳稳落在甲板之上。父子二人骤然在如此情境下重逢,皆是百感交集。朱治看着儿子似乎并未受苦,精神也尚可,心中稍安,但那份疑虑却更重了。朱恒见到父亲,亦是眼眶微热,既有劫后余生之感,又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 “父亲!”朱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朱治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急声问道:“休穆,你……你怎会在此?那吕布为何放你归来?你又为何单舟前来?” 他一连串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朱恒看了看左右肃立的将领和亲兵,对朱治低声道:“父亲,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入内详谈。” 朱治见儿子神色凝重,心知必有重大内情,便点了点头,挥手让周围亲兵稍退,随即带着朱恒走进了舱室。 第174章 朱恒携利劝父亲,两船相会长江心 旗舰舱室之内,朱恒面对父亲朱治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将他所知、所感、所析,一一道来。他知道,能否说服这位在江东根基深厚、对孙氏有着复杂感情的父亲,关乎家族命运,也关乎他自身的抉择。 “父亲,”朱恒声音低沉而清晰,“秣陵之失,非战之罪,实乃兵力悬殊,且……主公他,早已存了弃守之心。” 朱治眉头紧锁:“休得胡言!主公岂会……” 朱恒打断道:“父亲明鉴!吕布大军兵临城下前夕,主公便已携张昭、张纮、顾雍等重臣及其家眷,由车下虎士护卫,仓皇撤离秣陵,前往曲阿,继而转往吴县!他离去时,城中守军加上临时征调的各大世家私兵,不过七八千人。他命孩儿为留守,总督防务,看似托以重任,实则……是将孩儿与这数千兵马,留作了拖延吕布进军、掩护其撤退的弃子!” 朱治闻言,脸色微变,他深知孙权性情中确有谨慎乃至多疑的一面,但在如此关头行此之事,仍让他感到一阵心寒。 朱恒继续加重筹码:“这还不止。主公撤离时,孙策将军夫人大乔,及其子孙绍,还有周瑜都督夫人小乔,皆被留于秣陵府中,未曾带走!” “什么?!”朱治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霍然起身,“大乔夫人和绍公子?还有公瑾夫人?这……这怎么可能?主公岂会……”他难以置信,孙权再如何,也不该如此对待兄长的遗孀和子嗣,以及麾下第一大将的妻子。 朱恒惨然一笑:“孩儿起初也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其用心之险恶,父亲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是想借吕布之手,除去孙绍这个潜在威胁,连周都督都不顾了!如此刻薄寡恩、不顾旧情之举,岂是明主所为?吕布入城后,并未伤害她们,反而加以保护。吕布曾言,此乃主公借刀杀人之计,意在借吕布之手,除去绍公子这个潜在的威胁!” 朱治跌坐回椅中,面色变幻不定。若此事为真,那孙权的所作所为,已然触及了为人、为君的底线,令人齿冷。他想起孙策临终托孤,想起周瑜为孙氏殚精竭虑……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见父亲心神震动,朱恒趁热打铁,说起吕布:“父亲,反观那吕布,入城之后,虽也劫掠府库以充军资,但对降卒、对百姓,并未大肆屠戮。对孩儿,他先是威逼利诱,待孩儿归降后,却也能以礼相待,委以些许事务,并未因我是降将而刻意折辱。其麾下将领,如甘宁、黄忠、魏延乃至五溪蛮王沙摩柯等人,皆能人尽其才。” 他顿了顿,观察着父亲的脸色,继续道:“更为重要的是,吕布此人,绝非外界传闻那般有勇无谋。其用兵胆大心细,奇袭秣陵便是明证。且其志向,绝非仅仅占据一方。他曾对孩儿言,欲终结这乱世,北驱胡虏,南平百越,重振汉室声威!其麾下更有诸葛亮、庞统、徐庶等当世奇才辅佐,文武鼎盛,气象万千!” 朱恒向前一步,语气恳切而沉重:“父亲,孙权弃城而逃,置我等于死地,更行那借刀杀人之卑劣行径,已失人主之德,难成大事!如今吕布势大,锐不可当,据有荆襄,今又得秣陵,江东震动,覆亡只在旦夕之间。我朱家世代居于吴地,乃江东望族,若一味愚忠,为这即将倾覆之船殉葬,岂非不智?父亲乃三世老臣,德高望重,若能审时度势,顺天应人,归顺明主,非但可保我朱氏满门安危,更可在新朝立足,延续家族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若执意顽抗,待城破兵败之日,我朱家……恐有灭门之祸啊!” “周瑜虽智,太史慈虽勇,然两面受敌,粮草后路皆堪忧。我朱家若继续为孙权陪葬,岂非不智?望父亲以家族存续、子孙前程为重,审时度势,归顺明主!” 朱恒一番话,有情有理,有据有析,既点破了孙权的无情与困境,又描绘了吕布的强势与潜力,更将家族的生死存亡赤裸裸地摆在朱治面前。 朱治默然良久,脸上的愤怒与质疑渐渐被凝重和挣扎所取代。他并非不识时务的迂腐之人,儿子的话,像一把重锤,敲打着他的忠诚观念。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随之而来的抉择,但内心的天平,已然在残酷的现实和家族的未来面前,开始不可逆转地倾斜、动摇。 朱治在船舱内沉思良久,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他抬起头对朱恒说道:“恒儿,你回去禀报吕布。就说,两军阵前,暂且按兵不动。请他移步,来我楼船一叙。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位吕温侯。” 朱恒闻言,心中大喜,知道父亲已然意动,他立刻躬身道:“是,父亲!孩儿这便去回复温侯!”说完,他迅速退出船舱,再次登上那艘轻舟,向着吕布舰队疾驰而去。 吕布在楼船上得到朱恒带回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笑容:“好!朱公果然是个明白人,肯谈就好。”正说着,周仓也已返回复命,大乔领着孙绍,在小乔担忧的目光中被请到了船上。 吕布走到大乔面前,看着她略显苍白却强自镇定的面容,以及她手中懵懂无知的孙绍,沉声道:“夫人,一会儿见了朱治,该说什么,想必你心中清楚。” 大乔微微颔首,低眉顺目地答道:“温侯放心,妾身……知道该如何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令:“甘宁,多带精锐卫士!周仓、丁奉、徐盛、朱恒,随我同行!” “诺!”众将齐声应命。 很快,一艘高大的楼船准备就绪,吕布带着甘宁、周仓、丁奉、徐盛、朱恒,以及带着孙绍的大乔,一行人登上了楼船。楼船缓缓离开本阵,向着两军之间的江心驶去。 对面,朱治也依约,乘坐着自己的楼船旗舰,仅带着部将李异、谭雄以及少量亲卫,驶离了庞大的江东水军阵列。 第175章 江心楼船定归顺,温侯雄辩服朱治 两艘代表着双方最高统帅的楼船,在长江浩渺的江心逐渐靠近,最终缓缓靠帮,船舷相接,架上了跳板。 吕布率先踏上跳板,他身形魁梧,猩红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气势逼人。甘宁、周仓一左一右紧随其后,眼神锐利,手按兵刃。丁奉、徐盛、则护卫在后。大乔领着孙绍,走在吕布身侧稍后的位置,低垂着头,却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吕布一行人,稳稳地踏上了朱治的楼船甲板。 朱治早已在甲板上等候,他身后站着李异和谭雄。当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吕布身上时,感受到的是一股如同实质的压迫感。随即,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吕布身侧那抱着孩子的素衣女子——正是他熟悉的大乔夫人! 看到大乔果真在吕布军中,并且被带至两军阵前,朱治的心猛地一沉,孙权弃她们母子于不顾的消息,在此刻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而吕布携大乔前来,其用意不言自明。这场会面,从第一眼开始,朱治便在气势和道义上,落入了下风。 江风浩荡,吹动着双方将领的衣甲,气氛凝重而微妙。 朱治率先拱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吕布,:“吕温侯,久仰大名。今日江心相会,朱某冒昧相邀,还望温侯勿怪。”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吕布身侧领着孙绍、低眉垂目的大乔,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吕布朗声一笑,声震江面:“:“朱都督客气了!早就听闻朱公乃江东柱石,今日得见,幸甚!两军对垒,朱公肯邀布前来一叙,足见诚意,何怪之有?”他神态自若,仿佛不是身处敌船,而是在自家营寨一般。 双方并未进入船舱,就在这甲板之上,凭栏而立,直面浩渺长江。朱治开门见山,问道:“温侯,朱某有一事不明。我江东与温侯素无仇怨,为何兴不义之师,犯我疆界,夺我州郡?” 吕布收敛笑容,正色道:“朱公此言差矣!天下纷扰,汉室倾颓,有志之士,当以匡扶天下、安定黎民为己任!孙权据江东,虽承父兄之业,然其器小易盈,外不能御强敌,内不能安士民。观其行事,危急关头,弃袍泽如敝履,视亲眷如草芥!”他猛地抬手,指向大乔,“大乔夫人,乃孙伯符遗孀,孙绍更是伯符骨血!孙权弃之如遗,其心何其狠毒?此等刻薄寡恩、不仁不义之徒,岂配据有江东,为一方之主?” 这番话义正辞严,直接将孙权钉在了不仁不义的位置上。朱治脸色微变,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孙权抛弃大乔母子,甚至可能存了借刀杀人之心,这是他无法洗刷的污点。 此时,大乔适时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凄婉地对朱治说道:“朱公……伯符在世时,常言朱公乃孙氏两代重臣,托付重任。如今绍儿年幼,妾身一介女流,生死本不足惜。然则仲谋他……他竟忍心将我们母子弃于敌手,其意如何,朱公难道还不明白吗?他是要借温侯之刀,绝了伯符之后啊!若非温侯仁厚,保全我母子性命,只怕……只怕我们早已……”她话语未尽,已是泣不成声,将怀中的孙绍紧紧抱住。孙绍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悲伤,也哇哇哭了起来。 这母子二人的悲声,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入朱治及身后李异、谭雄等江东旧将的心中。他们对孙策皆有感情,见此情景,无不恻然,对孙权的怨愤又深了一层。 朱恒见状,也上前一步,对父亲恳切道:“父亲!温侯所言句句属实!孙权确非明主!儿在温侯麾下,亲见其治军严明,赏罚分明,更胸怀扫平天下、再造太平之志!入秣陵后,约束士卒,安定民心,待我朱家,亦是推心置腹,我朱家若继续效忠孙权,不过是陪葬而已!若助温侯,则是开创之功臣啊,父亲!” 朱治看着情绪激动的儿子,又回想起孙权的种种作为,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吕布趁热打铁,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治:“朱公!你乃江东柱石,德高望重,岂不明‘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之理?我吕布或许在世人眼中,有诸多不是,然我之志向,唯在终结这乱世!我需要朱公这样的栋梁之才相助,共图大业!他日功成,朱公岂止是江东一都督?当为开国元勋,名标青史!你朱氏一族,亦将随这煌煌大业,光耀门楣,远胜困守江东一隅!若朱公执意要与布为敌,”吕布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尽管放马过来!看我吕布如何踏破你这江东之地!只是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吕布走到船边,指着外面浩荡的江水与两岸的土地:“这万里江山,当有能者居之,有德者治之!孙权,非其主也!朱公,是继续为一个抛弃你儿子、不惜牺牲兄嫂侄子的主公尽愚忠,还是与我吕布,共闯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为你朱氏子孙,搏一个锦绣前程?何去何从,就在你一念之间。 朱治听着吕布慷慨陈词,看着悲戚的大乔母子,再想到儿子的话语和孙权的所作所为,心中那道忠于孙氏的壁垒,终于彻底崩塌。他仰天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对着吕布,缓缓单膝跪地,沉声道:“温侯雄才大略,志在天下,更兼仁德保全伯符家眷,朱治……心悦诚服!愿率麾下将士,归顺温侯,效犬马之劳!” 此言一出,舱内紧张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甘宁、周仓等人脸上露出喜色,朱恒更是激动不已,见主将跪降,其身后的李异、谭雄等将领,也纷纷随之跪倒:“愿随都督,归顺温侯!” 吕布见状,心中大喜,连忙上前亲手扶起朱治:“朱公深明大义,实乃江东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长江江心,一场会面,决定了江东水军主力的归属,也彻底改变了江东的格局。朱治的归降,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为吕布迅速平定江东,扫清了最大的水上障碍。此举无疑给摇摇欲坠的孙权政权,又加上了致命的一击。 第176章 秣陵庆宴封降将,柴桑惊变将心离 秣陵城内,一扫前几日的肃杀之气。吕布于此设下盛大宴席,一是为庆贺兵不血刃收服朱治及其麾下庞大水军,二是为安抚新附之将,加速整合力量。 宴会伊始,吕布高踞主位,目光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将领谋士,尤其在朱治、朱恒父子以及其旧部李异、谭雄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朗声宣布任命。 “朱治听封!” 朱治立刻离席,躬身行礼:“末将在!” “朱君理深明大义,率众来归,于我军平定江东有大功!今特加封你为横野将军,协助甘宁总督江东水军事务,赏金五百,锦缎百匹!” “朱治,谢主公!” “朱恒听封!” “末将在!”朱恒应声出列。 “休穆勇毅果敢,洞察时势,说服父帅来归,功不可没!擢升你为扬武将军,领兵五千,赏金三百,锦缎五十匹!” “朱恒谢主公!”朱恒声音洪亮,充满感激。 封赏完朱氏父子,吕布看向侍立一旁的甘宁:“兴霸!” “末将在!”甘宁踏步而出。 “李异、谭雄二位将军,皆江东水军骁将,熟悉水战。现将他二人及其部属,暂划归你麾下听用。着你全力整编融合荆州水军和江东水师,汰弱留强,严明号令,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最大战力!我要的是一支能纵横长江、无坚不摧的无敌水师!” “末将遵命!必不负主公重托!”甘宁慨然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李异、谭雄也连忙出列,向甘宁和吕布行礼,表示愿听从调遣。 一系列人事任命和整军命令下达完毕,吕布这才举起酒杯,满面春风地对堂下众人道:“今日朱君理父子及诸位江东将士来归,是我军之大幸,亦是江东百姓之福!自此,水陆并举,江东定矣!来,满饮此杯,共庆盛事!” “贺主公得贤才!贺我军添虎翼!”堂下文武齐声祝贺,纷纷举杯,一时间欢声雷动。 柴桑城,太守府内,太史慈正为前番夜袭失利、折损陈武而心情郁结,忽有亲兵呈上一封密信,言明是来自秣陵。太史慈拆开一看,竟是大乔亲笔所书!信中,大乔详述了孙权如何将他们母子故意遗弃在秣陵,意图借吕布之手除去孙绍这个潜在威胁,字里行间充满了悲愤与无助,同时也提及吕布虽为敌人,却并未苛待她们母子,反而以礼相安,她们母子方得保全。 太史慈看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虎目之中尽是怒火!猛地将信拍在案子上,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他与孙策乃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交情,英雄相惜,孙策对他更是推心置腹,委以重任,共定江东。如今见到孙策的遗孀孤子竟被其亲弟如此算计,险些命丧敌手,叫他如何不怒? “岂有此理!孙仲谋,安敢如此!”太史慈须发皆张,怒声咆哮。 恰在此时,军师吕范步入府内,见太史慈如此模样,不禁讶然问道:“子义,何事让你如此震怒?” 太史慈怒气未消,指着案上的信件,声音冰冷:“你自己看吧!大乔夫人来信!” 吕范疑惑地拿起信件,快速浏览起来。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拿着信纸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吕范亦是早年便追随孙策左右,参与平定江东诸役,对孙策同样怀有深厚的感情。此刻看到孙权竟行此等刻薄寡恩之事,同样是怒火中烧。 “这……这孙仲谋,年纪不大,心肠竟如此狠毒!算计到自己兄嫂侄儿头上!枉费伯符如此信任,将基业传位于他!”吕范气得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 两人正为孙权的行为感到无比愤慨和心寒之际,一名传令兵急匆匆闯入,带来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报——!将军,军师!紧急军情!水军都督朱治,在秣陵江面与吕布会晤后,已率领我江东全部水军,归降吕布了!” “什么?!”太史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甲,“你再说一遍?朱君理他……投了吕布?!” “千真万确!消息来源可靠!” 太史慈难以置信地低吼:“连朱公……连朱君理他都……”朱治可是孙坚时代的老臣,江东军中的元老重臣啊!在军中和江东世族中威望极高,他的投降,意义非同小可。 吕范相对冷静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沉痛地说道:“朱公投靠吕布……恐怕,恐怕正是知晓了孙权所做的这些‘好事’!再加上朱家是江东大族,朱公也要为整个家族的存续考虑……孙权如此行事,岂不令旧臣心寒?” 太史慈沉默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吕范,声音低沉而决绝:“子衡,事已至此,你对这江东,还有何想法?” 吕范缓缓摇头,脸上满是悲凉与失望:“……朱公一降,水军已然落入吕布之手,周瑜大都督即便回军,恐怕也难挽狂澜。伯符辛苦打下的这片江东基业……看来,是真的要落入吕布之手了。孙权失德于前,朱公叛离于后,人心已散,大势去矣……” 太史慈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孙权不仁,朱公也降了吕布,这柴桑,我太史慈也不必再为他孙权守了!我要亲自去吴郡,当面问问那孙权小儿,为何要如此对待兄嫂侄儿!我还要看看公瑾,面对此等局面,究竟是何态度!” 吕范闻言,也毅然道:“我与你同去!此等大事,需当面向主公……向孙权问个明白!” 计议已定,太史慈立刻唤来凌操,将柴桑城防务尽数托付于凌操、凌统父子,水寨则依旧交由周泰统领。柴桑城内尚有四万兵马,足可坚守一段时间。交代完毕,太史慈与吕范二人,点齐一万精锐步骑,其中包括太史慈最为倚重的三千“宿卫虎骑”,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经营已久的柴桑重镇,一路向东,朝着吴郡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离去,标志着江东孙氏政权内部矛盾的彻底公开化和尖锐化。 第177章 江东处处燃烽火,温侯布兵图吴郡 大乔的书信到了柴桑太史慈手中,小乔那封给周瑜的书信,几经辗转,终于送到了会稽郡府。然而,此时的周瑜早已率大军离开多日,正火速赶往吴郡。留守会稽、负责安抚地方整顿内政的阚泽,收到这封标明“周都督亲启”的小乔家书,虽知重要,但念及军情紧急,周瑜已然上路,便没有贸然派人追赶,只是将其妥善收好,准备待周瑜有明确消息后再行转送。这封至关重要的信件,就这样被暂时搁置,未能及时送达周瑜手中。 周瑜大军此刻已渡过波涛汹涌的钱塘江,行至嘉兴地界,正式进入了吴郡境内。他心中焦急,不断催促部队加快行程,一心只想尽快与孙权汇合,稳住阵脚,共商抗吕大计。然而,他对秣陵最新的剧变——尤其是朱治举水军全军投降吕布的消息,还一无所知。信息传递的滞后,让周瑜对局势的判断依然停留在秣陵初失、急需救援的阶段。 与此同时,在庐陵郡,张绣与贾诩在彻底稳定郡内形势后,留下廖化镇守,随即挥师北上,兵锋直指豫章郡。豫章太守孙贲与前来增援的程普还有年轻将领朱然,闻讯率军出城,试图依托地利阻击张绣军。 贾诩用兵,向来老谋深算。他利用孙贲求胜心切的心理,故意示弱,佯装撤退,却在险要之处设下精妙埋伏。老将程普,见敌军“败退”,率部奋勇追击,结果一头撞入了贾诩布下的陷阱之中。伏兵四起,张绣、赵云各率精锐从两侧山岭杀出,将程普部团团围住。 程普虽勇,但年事已高,加之陷入重围,左右冲突不得出。乱军之中,正值盛年的赵云挺枪跃马,直取程普。两人交手不过十余回合,赵云抓住程普一个破绽,一枪将其刺于马下!这位自孙坚时代便征战沙场、功勋卓着的江东三世老将,就此血染沙场,壮烈殉国。 孙贲与朱然在后方见程普中伏,急忙引兵来救,却为时已晚,只见到程普军溃败,主将阵亡。二人惊骇悲痛之余,心知野战绝非张绣、赵云对手,只得收拢败兵,仓皇退入南昌城中,从此高挂免战牌,凭借城防苦苦支撑,再也不敢轻易出城迎战。豫章郡的局势,因程普之死而急转直下。 而在柴桑前线,诸葛亮敏锐地察觉到太史慈、吕范率领万余精锐离开城池,东赴吴郡,城中守备力量及指挥核心必然空虚。他立即抓住战机,指挥留守的文聘、李严、寇封等将,对柴桑城发起了新一轮的猛烈攻势。 然而,负责守城的凌操、凌统父子以及水寨的周泰,皆是忠勇坚韧之辈。凌操沉稳指挥,凌统奋勇当先,周泰则凭借水寨顽强抵抗李严水军的袭扰。在他们的拼死抵抗下,诸葛亮发起的攻势虽然给守军造成了巨大压力,但柴桑城防依旧稳固,一时间,攻城部队也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 江东大地,从北到南,从西到东,处处硝烟弥漫,战报频传。老将的陨落,重镇的易手,人心的背离,使得孙权政权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深的危机之中。 秣陵城内,吕布和甘宁正忙于整合朱治归降带来的庞大水军力量,理顺指挥体系,分配战船器械,忙得不可开交。就在此时,前线接连传来捷报,令他精神大振。 先是黄忠、庞统遣使来报,已成功攻克曲阿!曲阿守军兵力薄弱,加之听闻秣陵失守、朱治投降,军心涣散,在黄忠所部猛攻下迅速溃败。曲阿一下,通往吴郡的北面门户已然洞开。 紧接着,魏延、徐庶亦传来好消息,芜湖城已落入手中!魏延作战勇猛,身先士卒,率先登城,徐庶则巧妙运用疑兵之计,扰乱守军判断,两人配合默契,顺利拿下此丹阳郡重镇。 接连收到两处捷报,吕布心情大悦,秣陵局势愈发稳固,进攻吴郡的跳板也已搭建完成。他立刻召集麾下主要文武,于府衙召开军事会议。 堂上,吕布意气风发,指着悬挂的巨幅江东地图,开始调兵遣将: “张辽、朱恒听令!” “末将在!”张辽与朱恒踏步出列。 “命你二人,率领一万步骑,即日出发,南下攻打溧阳!”吕布下令道,随即他略一沉吟,想了一会,目光转向一旁的朱治,“朱治。” “老臣在。”朱治拱手。 “劳你与张辽、朱恒同往。你在江东威望素着,溧阳守将或许识得时务,有你在,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减少我军伤亡,加速进军步伐。” 朱治立刻应道:“老臣领命,必当尽力而为!” “甘宁听令!” “末将在!”甘宁声若洪钟。 “命你统领水师主力,即日沿江西进,经镇江,入运河,抵达曲阿与黄忠部汇合。然后,自曲阿南下溧阳,在从溧阳东进,入太湖!务必尽快掌控太湖水域,为我大军攻打吴郡做好水路准备及侧翼掩护!配合陆路大军,完成对吴郡的水陆合围,为最终决战做好准备!” “末将明白!定不让主公失望!”甘宁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周仓、沙摩柯!” “末将在!”周仓与沙摩柯瓮声应道。 “你二人负责秣陵城士卒的日常操练,务必使将士们保持最佳状态,兵器甲胄检修完备,粮草辎重准备充足,随时听候调遣,准备出征!” “喏!”两人领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张辽、朱治、朱恒率陆师直扑溧阳,意图打通通往吴郡南线的道路;甘宁则率领庞大的水军舰队,开始向太湖方向机动,准备从水面威胁吴郡腹地,周仓和沙摩柯则在秣陵加紧整训部队,随时准备投入决定性的战场。 吕布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紧紧锁定在吴郡的位置上。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图面,心中盘算着时间。 “周瑜……此刻,想必应该已经到达吴郡了吧。”吕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凝重,与江东最具才华的统帅周瑜的正面对决,才是决定江东最终归属的关键。 第178章 周瑜怒斥道隐情,陆氏双杰议后路 周瑜率领大军日夜兼程,终于赶至吴县。孙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亲自出城相迎,紧紧握住周瑜的手,将其接入城内府衙。 甫一落座,不待喘息,周瑜便与孙权商议军机:“主公,如今形势危急,然并非全无挽回余地。柴桑有太史慈、朱治、周泰等坚守,还有我水军主力皆在,豫章有孙贲、程普、朱然拒敌。可即刻传令,从柴桑、豫章各抽调一路精锐兵马,与我带回的会稽兵马合为一处,形成三路反攻之势,直扑秣陵!吕布虽勇,然立足未稳,我军若能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夺回秣陵!若能寻得战机,甚至可能擒杀吕布,一举扭转乾坤!” 孙权正沉浸在这份看似可行的计划带来的希望之中,连声称是。然而,就在这时,陆逊与陆绩二人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联袂而至。 “主公!大都督!”陆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刚接到确切消息,朱治老将军此前率军回攻秣陵,但在秣陵江面与吕布会晤之后……已……已率领全部水军战船及将士,反而,反而在阵前,归降了吕布!” “什么?!”孙权惊得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瞬间惨白,“朱公……他……他投敌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我江东三代老臣啊。” 陆绩补充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据逃回的几个水兵言,当时……当时大乔夫人也在吕布军中,出现在两军阵前……” “大乔夫人也在?”周瑜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他何等聪明,瞬间便将孙权撤离秣陵、遗弃大乔母子与朱治临阵倒戈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强压住翻腾的怒火,表面依旧维持着冷静,对陆逊陆绩道:“伯言、公纪,此事我已知晓。眼下军情紧急,还需二位加紧筹措粮草辎重,以备大军征战之需。有劳了。” 陆逊、陆绩看出气氛不对,不敢多言,躬身领命退下。 厅内只剩下周瑜与孙权二人。孙权此刻已是方寸大乱,脸上写满了惶恐,颤声问道:“公瑾……这……这该如何是好?” 周瑜猛地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孙权,他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厉声问道:“仲谋!我且问你!大乔夫人为何会在吕布手中?还有小乔呢,她现在何处?!” 孙权被周瑜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公瑾……哎呀,都怪我!当日吕布来得太快,我……我撤离得匆忙,一时……一时忘记通知乔府了……” “忘记?”周瑜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仲谋啊仲谋!你自幼聪慧,伯符(孙策)正是看中此点,才将这江东基业托付于你,临终前更是再三嘱托我务必尽心辅佐!可你……你为何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做出如此愚蠢透顶、令人心寒之事?!”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如同寒铁交击,“朱公为何会降?你让那些跟随伯符起兵,平定江东,一路血战过来的老臣旧将会如何看你?到了此刻,你还在我面前装傻充愣?!” 孙权被周瑜连番逼问,尤其是那“令人心寒之事”和“老臣旧将如何看你”如同重锤,敲碎了他最后的侥幸。他知道,以周瑜的智慧,此事绝对瞒不住了。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之下,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周瑜面前,抱住周瑜的腿,涕泪横流地哭求道:“公瑾!公瑾!是我一时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我害怕绍儿长大后会威胁到我的位置……公瑾!看在我兄长的份上,你救我!救救我啊!” 看着跪地哀求、丑态百出的孙权,周瑜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厌恶。他与孙策情同手足,感情深厚,若非孙策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再三嘱托“望公瑾念及旧情,尽力辅佐吾弟仲谋……”,他此刻真想拔剑手刃了这个无情无义、算计兄嫂侄儿的卑鄙小人! 周瑜仰起头,闭上双眼,痛苦地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失望:“伯符啊伯符……你英雄一世,打下的这江东基业……恐怕真要就此断送在你这位‘好弟弟’的手里了!” 孙权听到周瑜这近乎绝望的叹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爬起来紧紧抓住周瑜的手:“公瑾!我知道错了,如今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如今该怎么办啊!” 周瑜睁开眼,看着六神无主的孙权,语气冰冷而决绝:“事到如今,唯有趁朱治投敌、大乔之事尚未在军中广泛传开,军心尚未彻底崩溃之前,由你亲自出战,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做出决死一战之势,反攻秣陵!若能拼死夺回,尚有一线生机;若不能……”周瑜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要么,你战死沙场,保全孙氏最后一点颜面;要么……就准备向吕布屈膝投降吧!” “战死……投降……”孙权听到这两个选择,脸吓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陆逊与陆绩离开气氛压抑的府衙,回到自家府邸。屏退左右后,两人对坐,脸上早已不见了在人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时局的冷静与深沉。 陆逊(字伯言)年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讥讽,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叔父(陆绩字公纪,虽年纪小于陆逊,但辈分比陆逊高),今日之事,您我都看在眼里。孙权在此生死存亡之际,竟行此遗弃兄嫂、欲借刀杀侄的蠢事,简直是愚不可及,蠢如豚犬!如此心性,如何能担当得起这江东基业?” 陆绩闻言,亦是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与失望:“是啊,孙策英雄一世,怎会……唉!朱治投敌,便是明证。消息一旦传开,军心必然瓦解。这江东……怕是真的要易主了,孙氏气数已尽。” 陆逊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变得冷冽起来:“叔父可还记得,当年孙伯符攻打庐江,是如何对待我陆家的?叔父您的父亲(陆康),我陆家多少子弟,皆因抵抗孙策而殒命……这份血债,我们何曾真正忘怀?不过是迫于形势,暂且隐忍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孙仲谋自毁长城,天欲亡其孙氏。我们陆家,岂能为了这等刻薄寡恩、行将覆灭之主,赔上整个家族的命运?是时候该为家族考量,绝不能给孙氏陪葬!” 第179章 夜访香闺许前程,温侯补觉续锐气 陆绩听着侄子的话,回想起家族旧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伯言所言甚是。孙氏失德,已失人心,尤其是旧臣之心。吕布虽出身边鄙,然观其用兵、揽才,确有过人之处。如今之势,强求尽忠孙氏已非明智之举。我陆家乃吴郡冠族,根基在此,必须为家族存续与未来早做打算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皆是智谋深远之士,深知家族的延续远比对某一姓的愚忠更为重要。孙权的愚蠢行径,恰好为他们提供了改换门庭的充分理由和绝佳时机。 陆逊沉吟片刻,低声道:“眼下还需静观其变。周瑜虽怒,但念及伯符之情,必会做最后一搏。且看这吴郡攻防战结果如何。若孙氏败象已露,我陆家……当顺势而为。” 陆绩颔首:“正当如此。我等需暗中准备,联络族中可靠之人,同时密切关注前线战局与吕布方面的动向。待时机成熟,或可献城,或可投诚,总需保我陆家周全。” 夜幕低垂,秣陵城华灯初上。吕布处理完军务,屏退左右,再次独自一人来到了大乔居住的府邸。 听闻吕布到来,大乔心中已了然,她将已然熟睡的孙绍小心地交托给闻声出来的小乔照看,低声对面露忧色的妹妹道:“妹妹,今夜绍儿劳你多看顾些。”小乔看着姐姐,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回到了孙绍休息的内室。 大乔则整理了一下衣衫发髻,款步走入偏房。吕布早已在内等候,见她进来,不由分说便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便是一记深长而霸道的吻,直到大乔微微气喘才松开。 “夫人在江心船上,表现甚佳。”吕布抚摸着大乔光滑的脸颊,语气带着赞赏,“寥寥数语,情真意切,竟比千军万马还有效,助我兵不血刃收服朱治水军,省去了许多麻烦,当记一功。” 大乔微微垂首,柔顺地靠在吕布怀中,轻声道:“妾身只是据实而言,能帮到温侯,是妾身的荣幸。” 吕布心情颇佳,继续道:“你且放心,待你儿子孙绍长大成人,我必给他一个前程,封他个官职,保你们母子一生富贵无忧。” 大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正是她最为牵挂之事。她趁机恳求道:“谢温侯厚恩!只是……妾身一直想着,绍儿渐渐长大,需得寻一位名师教导,方能成才,不负温侯将来重用。” “这有何难!”吕布不以为意地打断,“荆州名士汇聚,卧龙诸葛亮、凤雏庞统,如今皆在我麾下听用,皆是当世顶尖的才学之士。即便你不愿用他们,待我彻底平定江东,你随我返回荆州,那里隐逸的名师大儒更多,庞德公,司马徽,黄承彦随便请一位来教导你的宝贝儿子,都不是问题。” 听到吕布如此爽快的承诺,想到儿子未来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得到良师教导,有个光明前程,大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真实的感动。她不再多言,只是更加柔顺地伺候吕布脱下外袍和甲胄,引他到床边,轻声道:“温侯劳累一天,让妾身服侍您歇息吧。” 吕布舒适地躺下,头枕在大乔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脯上,鼻间萦绕着大乔身上特有的幽香,吕布闭目养神。大乔则伸出纤纤玉手,力道恰到好处地为他按摩着头部和肩颈的穴位,舒缓着他的疲惫。 享受着美人的服侍,吕布身心放松。大乔一边按摩,一边似是无意地轻声问道:“温侯……平定这江东,大概还需多少时日?” 吕布闻言,沉吟片刻,道:“原本我想着,等那周瑜集结兵马,前来寻我决战,一举击溃其主力,便可底定大局。不过……”他睁开眼,侧头看了看大乔温婉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夫人问起,为了让你早日安心,我明日便下令出兵,主动攻打吴县!只要擒住孙权与周瑜,这江东,便算是定了!” 大乔听到吕布竟是为了自己而提前发动总攻,心中又是一震,说不清是喜是忧。她用力抱了抱吕布的头,低声道:“温侯厚爱,妾身……不知如何报答。只是那周瑜,终究是妾身的妹夫,也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还望温侯到时……能手下留情。” 吕布拍了拍她的手背:“夫人放心,周公瑾之才,我亦知晓。若能为我所用,自然最好。我心里有数。”说着,他一个翻身,将大乔搂在怀中,“好了,夜色已深,咱们也该歇息了。” 大乔不再多言,而是主动伸出玉臂,环住吕布雄壮的腰背,轻声应道:“嗯……”温顺地依偎在吕布宽阔的胸膛上,主动迎合着他的动作。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这一夜,旖旎无限。………………(此处省略NN字)………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天光微熹,吕布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怀中大乔云鬓散乱,星眸迷离,更添几分慵懒风情。两人不免又耳鬓厮磨、缠绵了片刻,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大乔如同一位贤淑的妻子,细致地伺候吕布穿戴好衣袍,整理好甲胄的每一个搭扣和丝带。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吕布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竟泛起一丝难得的宁静与满足。 “你好生歇着,待我凯旋。”吕布临出门前,捏了捏大乔的脸,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大乔微微点头,送至房门口,柔声道:“温侯……万事小心。” 吕布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趁着天刚亮,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乔府邸。 回到自己的府邸,亲卫统领周仓早已在外等候。吕布对他吩咐道:“周仓,传令下去,今日午后,召高顺和沙摩柯于府衙大堂议事,有重要军务部署。” “喏!主公!”周仓抱拳领命,见吕布面带倦色,又补充了一句,“主公可要先用些早膳?” 吕布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先回后堂歇息片刻,补个觉,无事莫要来扰。”说完,便径直走向后堂寝室。 他需要养足精神,尽管身体因昨夜的欢愉而有些惫懒,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平定江东的最终战略已然在胸中酝酿成熟。 第180章 吕布亲征指吴郡,周瑜分兵拒强敌 吕布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神采奕奕,用了午膳,便精神抖擞地来到府衙议事厅。厅内,高顺、沙摩柯、周仓一众武将早已肃立等候。 吕布大步走上主位,目光扫过堂下,不再多言,直接开始调兵遣将。 “高顺听令!” “末将在!”高顺踏前一步,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 “命你坐镇秣陵,总督后方一切军政事务,确保粮草辎重供应不绝,维持地方安定!同时,即刻派人前往庐江,传令鲁肃,除必要守军外,再抽调一万庐江兵马,由他亲自率领,火速前来秣陵听用!” 高顺闻言,略一沉吟,谨慎谏言道:“主公,庐江驻军本就不多,再抽调一万,防务是否过于空虚?若曹军……” 吕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成竹在胸地道:“无妨!庐江北靠连绵大别山,天险难越;西面就是江夏,东面则是纪灵驻防的合肥重镇。曹操此刻正忙于消化河北,绝无可能翻越茫茫大别山来袭,东、西两面亦无忧。有糜竺、糜芳、乔蕤等人留守,足可保庐江无虞!你只管依令行事!” 高顺见吕布分析透彻,不再多言,抱拳领命:“末将遵命!”随即转身下去安排信使及布置城防事宜。 “沙摩柯、周仓听令!” “末将在!”沙摩柯与周仓声若洪钟。 “命你二人,即刻点齐一万精锐步卒,轻装简从,随我立即出发,兵发曲阿,与黄忠、庞统所部汇合!不得有误!” “得令!”沙摩柯与周仓轰然应诺,脸上满是战意,立刻转身出厅,前往军营点兵。 军情如火,令出即行。不到一个时辰,沙摩柯与周仓已然将一万兵马集结完毕。吕布顶盔贯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出现在大军阵前。他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是将画戟向前一挥: “出发!” 大军开拔,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浩浩荡荡地开出秣陵东门,沿着官道,向着曲阿方向疾驰而去。尘土飞扬中,吕布亲率的主力,士气高昂,直指曲阿。平定江东的最后一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吕布亲率的一万精锐与黄忠、庞统所部在曲阿顺利会师,兵势更盛,对吴郡形成了强大的陆路压力。与此同时,甘宁统领的庞大水军舰队,已按照预定计划,浩浩荡荡地驶入烟波浩渺的太湖,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迅速掌控了太湖大部分水域,兵锋直指吴郡腹地。 消息传至吴县,犹如平地惊雷。周瑜闻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唯有深深的凝重与一丝无奈,他长叹一声:“吕布此人,不仅勇武绝伦,用兵亦是如此果决神速!水陆并进,这是不给我丝毫喘息之机啊。” 他立刻找到孙权,分析当前危局:“仲谋,如今局势已万分危急。吕布陆路主力汇聚曲阿,不日即将南下;其水军已入太湖,威胁我更甚。为今之计,唯有分兵据守,做最后一搏。需你亲自前往常州坐镇,依托城防,务必挡住吕布陆师兵锋!我则前往无锡,亲临太湖水寨,迎战甘宁。此战,关乎孙氏存亡,胜败在此一举!” 孙权此刻已是六神无主,他心知自己因遗弃大乔母子之事,已寒了朱治等一大批江东旧臣的心,导致众叛亲离,悔之晚矣。见周瑜尚愿尽力支撑,他不敢再有异议,只得依从周瑜的安排,带着贺齐以及部分兵马,仓皇前往常州布防,试图阻挡吕布的陆路大军。 而周瑜则带着吕蒙、董袭等将,星夜兼程,赶赴无锡,进驻太湖边的水军大寨。 然而,当周瑜登上水寨了望台,眺望浩瀚的太湖时,心情更是沉重到了极点。昔日江东引以为傲的强大水师,如今已是七零八落。朱治的倒戈带走了最精锐的大部分战船和熟练水卒,此刻他手中能够调动的,大小战船加起来已不足百艘,且多为中小型舰只,无论是数量、体型还是战斗力,都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 反观甘宁一方,在整合了原荆州水军和朱治投降的江东水师主力后,舰队的规模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但见太湖之上,甘宁的舰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光是大型楼船、艨艟巨舰就不下数十艘,更有超过三百艘的各型战船在其指挥下,如同群鲨巡弋,牢牢掌控着水面主动权,对周瑜所在的水寨形成了泰山压顶般的威慑之势。 双方力量对比之悬殊,一目了然。周瑜虽有用兵如神之誉,但在此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为了孙氏的基业,为了对故友孙策的承诺,他必须一战! 孙权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常州,这座位于吴郡北部的重镇,此刻成为了抵御吕布陆路大军的最后一道重要防线,一旦失守,吕布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吴县城下。一入城,孙权立刻与贺齐商议,部署防务。 “贺将军,常州防务,全权交由你了!”孙权语气急促,“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加固城防,备足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多多益善!箭矢弓弩,务必充足!” 贺齐见孙权如此惊慌,心中虽也沉重,但仍保持镇定,抱拳肃然道:“末将领命!必竭尽全力,与城共存亡!” 整个常州顿时陷入一片紧张的备战氛围。贺齐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将领,他立刻组织士兵和强行征召来的民夫,加固城墙,修补垛口,深挖护城壕沟。一车车的滚木、礌石被运上城头,铁匠铺里炉火日夜不熄,赶制箭簇和修补兵器。 城中百姓被尽数动员起来,青壮男丁被编入辅助守城队伍,负责搬运物资、救治伤员;妇孺则被要求待在家中,不得随意出门。恐慌的情绪在城中蔓延,昔日还算繁华的常州,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兵营,充满了大战将至的压抑感。 而在曲阿,吕布大军仅仅停留了一日,进行必要的休整和粮草补充。翌日清晨,战鼓擂响,大军开拔!吕布亲统黄忠、沙摩柯、周仓等部,共计近三万精锐步骑,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浩浩荡荡,直扑常州而来!马蹄声、脚步声震天动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凛冽的杀气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目光冷峻地望着常州方向。拿下常州,吴郡便门户洞开,孙权将再无险可守。这场决定江东归属的陆上决战,即将在这座城池下爆发。 第181章 吴县世族议降附,周公瑾计定夜袭 周瑜与孙权先后领兵离开吴县,分别奔赴无锡与常州前线布防,这座孙氏政权的核心城池顿时显得空荡而人心惶惶。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陆逊派人秘密将张昭、张纮、顾雍这三位江东重臣请至陆府。 陆府之中,气氛凝重。江东四大世家,顾、陆、朱、张,如今朱治已率朱家势力归降吕布,剩下的三家核心人物齐聚于此。陆逊虽年轻,但气度沉稳,率先开口:“诸位皆是江东栋梁,德高望重。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吕布水陆大军压境,吴县岌岌可危。不知诸位对眼下形势,有何看法?我江东,该何去何从?” 张昭资格最老,他捻着胡须,面色沉痛,直言不讳:“在下妄言,如今形势比人弱。我观吕布用兵,势不可挡,柴桑被围,豫章危急,朱君理水军易帜投敌,更使其如虎添翼。我军连遭败绩,士气低落,钱粮亦恐难继,周都督虽智,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番挫败,民心士气皆已低迷。常州、无锡再败……为保江东百姓,也为保全我等家族,除了……除了纳降,恐怕已无更好选择。”他虽未明说投降,但意思已然明确。 顾雍性格更为持重,还抱有一丝幻想,迟疑道:“或许……或许还可尝试集结最后的力量。会稽郡有阚泽,临海郡有诸葛瑾,或可命他们紧急征募兵勇,驰援吴郡……” 张纮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但从其神色来看,显然是更倾向于张昭那务实乃至悲观的分析。 陆逊见时机已到,便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消息:“诸位可知,朱君理为何会降?又可知,大乔夫人如今身在何处?”他随即将朱治阵前倒戈、大乔被遗弃在秣陵并现身吕布军中的事情详细道出。 在座的都是智谋深远之士,一点即透。联想到孙权撤离秣陵时的“匆忙”,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孙权是为了借刀杀人,除去侄儿孙绍这个潜在威胁!想通此节,三人无不心中骇然,孙权此举,可谓彻底寒了所有追随孙策创业的老臣之心。 他们都明白了朱治倒戈的深层原因,也看清了孙权在此事上表现出的刻薄寡恩与冷酷算计。几人面面相觑,心中对孙权的失望达到了顶点。原本还对孙权存有的些许忠诚,在此刻几乎荡然无存。 陆绩见气氛已然到位,便代表陆家表明了态度:“孙仲谋如此行事,刻薄寡恩,已非明主。我陆家,不能再为其陪葬了。为保全宗族,我陆家决定,不再向孙权效忠,随时准备投靠吕布。” 张昭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罢了,罢了,公纪所言,亦是昭之所想,为了江东免遭更多战火,也为了我等家族与追随者的性命前程,投降,确是唯一出路了,孙氏气数已尽,不可强求。” 顾雍见张昭、陆家都已表态,也知道大势已去,但他终究念及旧主之情,提议道:“既然已决定不再为孙氏效力,我等是否应尽最后一份人臣之道?前往常州,劝说仲谋……认清形势,主动向吕布请降。或许……或许还能保全其性命,也算不负伯符当年托付之情。” 张纮这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元叹所言,不失为一条出路。若能兵不血刃,亦是功德,尽人事,听天命吧。” 张昭点了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三人便即刻动身,前往常州,做这最后一次努力。” 陆逊起身拱手:“三位先生高义,逊感佩。既然如此,我陆家便在吴县静候佳音,并为……迎接新主,做些准备。”他话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张昭、顾雍、张纮三人均明白陆逊的用意,点头应允,各自回府简单准备后,便乘坐马车,在一队家兵护卫下,匆匆离开吴县,朝着常州方向疾驰而去。 张昭、顾雍、张纮三位老臣离开吴县后,陆逊对陆绩说道:“张公他们前去劝孙权投降,成败难料。我想亲自前往常州前线,面见吕布,亲眼看看此人究竟是何等人物,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只是勇莽之辈,还是确有雄主之姿。” 陆绩沉吟片刻,觉得陆逊所言在理,知己知彼方能做出最有利家族的选择,便点头同意:“伯言思虑周全,去亲眼看看也好。务必小心行事,安全为上。” 陆逊得到应允,不再耽搁,立刻换上便服,只带数名精干心腹护卫,秘密离开吴县,抄小路往常州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无锡太湖水面,江东军水寨了望台上,周瑜凭栏远眺。夕阳的余晖将浩瀚的湖面染成一片金红,对面甘宁的水军舰队连绵,旌旗招展,尤其是那几艘巨大的楼船,如同水上堡垒般扼守在要冲之地,耀武扬威。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甘宁显然料定周瑜不敢主动出击,故而将主力尤其是行动稍缓的楼船都摆在了水寨正面,进行威慑。 周瑜观察良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注意到甘宁的布阵虽然强大,但正因为自信,其舰队尤其是庞大的楼船,在夜间调动必然不便。而且,敌军初至,又自恃兵力雄厚,夜间防备或许会有松懈。 “骄兵必败……”周瑜心中暗忖,一个大胆的夜袭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转身,沉声唤道:“吕蒙!董袭!” “末将在!”吕蒙与董袭立刻上前听令。 周瑜招他们靠近,压低声音,清晰地下达指令:“甘宁料定我军不敢出战,故布阵如此嚣张。今夜,我便要反其道而行之!沉了他那几艘楼船,你二人听好,可如此如此……” 他详细地交代了夜袭的时机、路线、主攻方向以及如何利用火攻、如何虚张声势、如何接应撤退等细节。吕蒙和董袭听得眼中精光闪烁。 “大都督妙计!末将等必誓死完成任务!”吕蒙、董袭抱拳,低声领命。 “下去准备吧,挑选敢死之士,船只轻便为主,多备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切记,行动务必隐秘!”周瑜最后叮嘱道。 “遵命!”吕蒙、董袭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下了望台,趁着夜幕降临前的掩护,悄然前去挑选精锐,准备夜袭所需的一切。 第182章 周瑜夜袭水火计,甘宁盛怒强攻寨 深夜,太湖水面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唯有双方船上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江东军水寨寨门悄然开启,董袭率领着十几艘轻捷的快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对方船火的映照,缓缓向甘宁舰队的前沿阵地靠近。 然而,甘宁军虽在休息,但基本的巡逻警戒并未放松。负责夜间巡逻的丁奉,很快便发现了这支意图不明的船队。 “有敌船靠近!”丁奉立刻警觉,指挥麾下巡逻船上前拦截。 董袭见行踪暴露,毫不恋战,立刻下令船队转向,朝着远离甘宁主力的侧翼方向加速驶去,做出仓皇逃窜的姿态。 “想跑?追!”丁奉不疑有他,见对方船只不多且欲逃窜,当即率领巡逻船队紧追不舍。湖面上顿时响起了追逐的呐喊和划水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这边的喧哗立刻惊动了尚未深睡的甘宁。他披衣出舱,厉声问道:“何事喧哗?莫非是周瑜小儿敢来夜袭?” 徐盛赶来禀报:“将军,是有小股敌船试图靠近,已被丁奉将军发现并追击。” 甘宁闻言,望向远处那些在黑暗中晃动的火把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哼!就凭这点微末实力,也敢来玩夜袭?周瑜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了么?”他并未太过在意,只觉得是周瑜的骚扰之举。 然而,就在这嘈杂声中,甘宁敏锐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一种异样的、持续不断的微弱声响,混杂在水浪和喊杀声里,显得格外诡异。那声音很熟悉,他一时因刚惊醒而有些混沌,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思绪又时不时被丁奉追击的动静打断。 就在他凝神细听,试图分辨那声音来源时,一名水兵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将军!不好了!楼船底部……底部不知为何多处漏水,堵不住了!” “底部漏水?”甘宁先是一愣,随即脑中如同闪电划过,猛地想起了那熟悉的声音是什么——那是水下用特制工具凿击船底的沉闷声响! “妈的!是水鬼!周瑜派了水鬼队凿船!”甘宁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厉声嘶吼,“快!传令!所有水性好的弟兄,立刻下水!格杀勿论,把江东那些水耗子都给我宰了!” 命令迅速传达,许多善水的士兵纷纷跳入冰冷的湖水中,与正在水下奋力凿船的江东水鬼展开激烈的搏杀。然而,为时已晚!甘宁军前列的几艘大型楼船和艨艟,因底部被凿开多个窟窿,湖水疯狂涌入,船体开始明显倾斜,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试图堵漏和排水,但破口太多,根本无济于事,整个前锋船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吕蒙率领的突击船队出现了!二三十艘轻便小船,满载着浸透火油的柴草干薪,如同离弦之箭,借着风势和水流,直扑向因漏水而行动迟缓、乱作一团的甘宁前锋舰队! 在即将撞上敌船的瞬间,小船上的敢死队员纷纷点燃柴草火油,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湖中。刹那间,一艘艘火船如同咆哮的火龙,狠狠地撞上了甘宁军的战船! “轰!”“嘭!” 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干燥的船帆、木质的船体、以及船上的缆绳杂物,都是极佳的燃料。熊熊烈火在湖面上冲天而起,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本就进水倾斜的战船,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在烈火与湖水的双重打击下,加速倾覆、沉没! 周瑜亲率主力舰队在后压阵,见火攻得手,立即下令放箭,尤其是大量的火箭,如同飞蝗般射向陷入火海和混乱的甘宁军,进一步扩大了火势,阻止其他船只上前救援。 甘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锋舰队在烈火和湖水中化为残骸,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他所在的旗舰也受到了波及,不得不在一片混乱中,放弃座舰,转移到后方尚未受损的战船上,被迫向后撤退。 而之前追击董袭的丁奉,也被周瑜和回师夹击的董袭杀得大败,损失了一些船只,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 站在后撤的战船上,望着远处湖面上仍在燃烧的船骸和冲天火光,甘宁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周瑜……好一个周郎!果然名不虚传,好手段!我甘兴霸记下了!”甘宁看着一片狼藉的前军,恨恨地说道。 周瑜见目的已达,焚毁甘宁大量战船,挫动了其锐气,也不贪功恋战,果断下令鸣金收兵。江东水军带着胜利的喜悦和缴获的一些小型战船,井然有序地撤回水寨之中。 天色大亮,太湖上的景象清晰起来。昨夜被焚毁、击沉的甘宁军战船残骸依旧在湖面上漂浮,冒着缕缕青烟,一些烧焦的木板和旗帜随波荡漾,景象凄惨。甘宁站在新的旗舰船头,看着这片狼藉,回想起昨夜损兵折将的耻辱,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气得他额头青筋暴跳。 “周瑜小儿!”甘宁怒吼一声,胸中的怒火急需宣泄。他立刻下令,“全军听令!给我压上去,猛攻周瑜水寨!” 庞大的吕布军水师舰队开始向前推进,巨大的楼船居中,艨艟斗舰护卫两翼,如同移动的水上城堡,气势汹汹地朝着周瑜所在的太湖水寨逼近。 然而,经历了昨夜的成功夜袭,周瑜水寨内的江东军士气有所回升,对周瑜更是充满了信任。周瑜早已预料到甘宁会恼羞成怒,前来报复。他沉着地站在水寨指挥台上,遥望着逼近的敌军舰队,脸上并无惧色。 “传令各舰,严守寨栅,不得擅自出战!所有弓弩手就位,投石车准备,依托寨墙工事,全力防御!”周瑜清晰地下达指令。 江东水军严格执行命令,所有战船牢牢系在寨内,士兵们依托坚固的水寨栅栏、箭楼和寨墙,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大型的拍杆也被调整到位,准备对付靠近的敌船。 第183章 孙权彷徨陷两难,陆逊夜访探虚实 甘宁舰队逼近水寨,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试图压制寨内守军。一些斗舰试图冲击水寨栅栏,但立刻遭到了寨墙上密集箭雨和拍杆的猛烈打击,损失不小。 周瑜军则凭借地利,顽强抵抗。箭矢、火箭、从水寨中不断飞出,给试图靠近的甘宁军船只造成了持续杀伤,甘宁军发动了数次猛烈的进攻,但都被周瑜军凭借完善的防御工事击退。湖面上留下了更多吕布军战船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甘宁虽然勇猛,但面对龟缩不出的周瑜,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强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眼看士气受挫,损失渐增,甘宁只得下令停止进攻,舰队后撤至安全距离,与水寨对峙。 周瑜见甘宁退去,只是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修复受损的寨防,救治伤员,补充箭矢滚木。 吕布大军兵临常州城下,那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孙权在城头望见吕布军容鼎盛,尤其是那杆“吕”字大旗下,吕布本人骑乘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其威势已令人胆寒。孙权心中恐惧,双手微微颤抖。 贺齐见状,便劝道:“主公,城头危险,且敌军势盛,恐扰心神。城防之事,交由末将便可,请主公回府歇息,静候佳音。” 孙权正求之不得,连忙借坡下驴,在亲卫护送下回到了临时府邸。他心神不宁地刚坐下,便有侍从来报,张昭、张纮、顾雍三位老臣从吴县赶来求见。 孙权急忙道:“快请!快请三位先生进来!” 张昭、张纮、顾雍三人步入堂内,皆是面色凝重,衣冠肃然。孙权连忙赐座,正欲开口询问吴县情况及破敌之策,张昭却率先起身,对着孙权深深一揖,声音沉痛而恳切: “主公,老夫等星夜赶来,非为别事,实为江东百万生灵,为主公身家性命,冒死前来进言啊!” 孙权心中一沉,已有不祥预感,强自镇定道:“张公何出此言?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张昭痛心疾首道:“主公明鉴!自讨逆将军创下江东基业以来,我江东本可保境安民,与天下争衡。然如今之势,已非人力可挽!吕布骁勇,天下无双,麾下谋臣如贾诩、诸葛亮、庞统,皆世之奇才,猛将如黄忠、甘宁、张辽,俱是万人敌。更兼其用兵诡诈,朱君理主力水师已降,长江水路几近断绝,陆路吕布大军兵临城下,常州孤城,如何能守?” 他顿了顿,观察孙权神色,继续道:“若执意交战,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主公纵不惜身,岂不念及伯符创业之艰难?岂不怜惜城中将士百姓之性命?届时,宗庙倾覆,悔之晚矣!” 顾雍也起身补充道:“元叹斗胆。吕布虽出身边鄙,然观其入秣陵后,约束士卒,安抚民心,并非一味嗜杀之辈。若能审时度势,效仿古人微子去殷、韩信归汉之故事,主动请降,上交印绶。吕布欲定江东,必不敢加害主公,或可封以侯爵之位,保全身家,使孙氏血脉得以延续,江东百姓免遭战火。此乃存亡继绝之道,望主公三思!” 张纮虽未多言,却也沉重地点了点头,表明与张昭、顾雍同一立场。 孙权听着这如同最后通牒般的劝降之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波涛汹涌。他既恐惧城破人亡的下场,又不甘就此放弃父兄基业,更对投降后的命运充满疑虑。张昭等人所言句句在理,尤其是提及宗族和百姓,更让他心中刺痛。然而,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又岂是轻易能够舍弃的? 他瘫坐在椅上,双手紧握扶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和彷徨之中。 城外,吕布军的攻城呐喊与战鼓声隐隐传来,更添府衙内的紧张气氛。孙权听着那象征死亡与毁灭的声音,脸色惨白,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对张昭三人说道:“三位先生……所言,权……已知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需慎重思量。请三位先下去休息,待……待明日,我再予回复。” 张昭等人见孙权心神已乱,知逼得太紧反为不美,相互对视一眼,皆躬身道:“臣等告退,望主公以宗庙百姓为念,早做决断。”说罢,三人退出了府衙,留下孙权一人在空荡的大堂内,面对这艰难的抉择。 吕布军大营,白日的攻城只是试探性的,,意在震慑守军,摸清城防虚实。并未全力施为。鸣金收兵后,吕布召集众将,简单总结了今日战况,随即下令:“今日暂且如此。让将士们饱餐战饭,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拂晓,三军用命,务必一鼓作气,拿下常州!” “末将等遵命!”黄忠、周仓、沙摩柯等将领轰然应诺,斗志昂扬。 众将正欲离去分头准备,忽有亲兵快步进入大帐,躬身禀报:“主公,营外有一青年文人求见,自称乃吴郡陆家子弟,名曰陆逊。” “陆逊?”吕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在他所知的历史轨迹中,此人乃是东吴继周瑜、鲁肃、吕蒙之后的第四位大都督,更是夷陵之战一把火烧垮刘备数十万大军的狠角色!” “哦?快请!快请他进来!”吕布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期待。他随即对尚未离开的众将挥了挥手,“诸位先去忙吧,此人由我单独接见。” “诺!”众将虽有些好奇,但见吕布如此重视,也不多问,纷纷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下吕布一人,他难掩兴奋地搓了搓手,心中暗忖:“陆逊陆伯言!没想到他竟会主动来见我!这可是历史上东吴孙权后期的顶梁柱啊!若能得他投效,何愁江东不定……?” 正思忖间,亲兵已引着一人走入帐中。吕布定睛看去,只见来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朴素的青色文士袍,年纪虽轻,但面容俊雅,眼神沉静,举止从容不迫,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那青年见到吕布,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吴郡陆逊,拜见温侯。” 第184章 黄忠暗度取吴县,张辽定策夹宛陵 吕布看着眼前这位气度沉静的年轻人,心中已有定见,他朗声笑道:“你就是陆逊陆伯言?好,不必多礼,请坐。”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座位。 陆逊依言落座,姿态从容。他先是快速而不失礼地打量了一下吕布,只见对方雄姿英发,威势迫人,但眼神中除了骁勇,更透着一股洞察世情的锐利,清明,并非传闻中那般纯粹莽夫形象。他收敛心神,开口道:“逊此来,是代表吴郡陆家。我陆家见温侯大军已至吴郡,江东孙氏气数已尽,不忍见吴郡百姓再受刀兵之苦,生灵涂炭。家主陆绩特命逊前来拜会温侯,愿献出吴县,助温侯免去一场攻城血战,也使吴县百姓得以保全。” 吕布闻言,笑容更盛:“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陆家能看清时势,甚好!当年孙伯符攻打庐江,与你陆家结下旧怨,如今那孙仲谋刻薄寡恩,更非明主,确实不值得你陆家再效忠卖命。” 陆逊心中微动,没想到吕布对江东旧事如此了解,他正欲再进一步阐述陆家的条件和未来的期望,吕布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制止了他,直接说道:“伯言不必多言,你的意思,我已知晓。待我拿下吴县,平定整个江东,你陆家依然是吴郡的冠族,地位不变。你的族叔陆绩,可继续担任吴郡太守。而你,便留在我身边听用,他日立下功劳,我绝不吝啬封赏!如此安排,你以为如何?” 陆逊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吕布竟如此直接爽快,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和陆家的诉求;喜的是对方不仅承诺保全陆家地位,更对自己有招揽重用之意。他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说辞竟全然无用,心中不由暗赞道:“这吕布……竟如此洞悉人心?绝非仅有勇武之辈!看来我陆家此次选择,或许真是明智之举。”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语气中带着由衷的佩服:“温侯睿智通达,处事果决,远超逊之预料!在下……佩服!” 庞统来向吕布汇报粮草到位,此时刚进大营就听见两人谈话,也笑着开口:“我主雄才大略,慧眼识人,岂是那孙权小儿可比?” 陆逊转向庞统,客气地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先生是?” 吕布介绍道:“此乃荆州凤雏先生,庞统庞士元。” 陆逊闻言,肃然起敬,再次行礼:“原来是庞统先生!久仰大名,失敬失敬!在下陆逊陆伯言!” 庞统也笑着还礼:“伯言客气了,客气了。” 吕布见事情已定,不再耽搁,对帐外亲兵道:“传黄忠将军来见!” 不多时,老将黄忠步入帐内:“主公有何吩咐?” 吕布下令道:“汉升,这位是吴郡陆家的陆逊陆伯言。你即刻点齐五千精锐兵马,随陆逊出发,前往接收吴县!记住,行动务必迅速隐秘,沿小路绕过常州,直扑吴县!务必确保陆家安全,并迅速控制全城!拿下吴县,便是断了孙权的粮草根基和退路!” “末将领命!”黄忠慨然应诺。 陆逊又补充道:“温侯,还有一事。张昭、顾雍、张纮三位江东重臣,此刻也已抵达常州,正在劝说孙权投降。” 庞统眼睛一亮,笑道:“妙哉!如此一来,更是事半功倍!黄将军,你们抵达吴县,控制局势后,立刻派遣快马,将吴县已易主的消息散播到常州城。届时,主公大军正面强攻,城内重臣劝降,后方失守的消息再传至,城内闻此噩耗,孙权内外交困,军心必溃了!” 吕布闻言大喜:“士元所言极是!汉升,伯言,事不宜迟,你们这就出发!” “遵命!”黄忠与陆逊齐声领命,随即退出大帐。 很快,黄忠点齐五千精锐,在陆逊这个“内应”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选择偏僻小路,绕过重兵布防的常州城,如同一条暗流,直插孙权的腹心之地——吴县而去。 张辽、朱治、朱恒率领的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开至溧阳城下。大军压境,给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朱治主动请缨,单骑来到城下,呼唤守将步骘。步骘登城相见,见是德高望重的老都督朱治,心中已是一惊。朱治于城下朗声道:“子山贤弟,如今形势已然明朗。,孙仲谋失德,弃秣陵将士与兄嫂侄儿于不顾,已失人心,吕温侯顺应天时,兵锋所指,势不可挡。老夫为保全将士性命与江东百姓,已归顺温侯。溧阳孤城,难以久守,温侯仁德,必不苛待降者。贤弟乃明智之士,何不顺应天时,献城归附,免去一场无谓刀兵,亦可保城中百姓安宁?” 步骘本就对孙权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心中存有疑虑,此刻见威望素着的朱治亲自劝降,又见城外大军阵容鼎盛,知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权衡利弊,长叹一声,道:“朱公既已归明主,骘岂敢逆天而行?”遂下令打开城门,献城归降。 张辽兵不血刃,顺利进驻溧阳。他见如此轻易便拿下此城,心中甚喜,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迅速平定整个丹阳郡的良机。 他立刻召来朱恒,吩咐道:“休穆,你率本部兵马留守溧阳,安抚百姓,维持秩序,确保粮道畅通。” “末将领命!”朱恒抱拳应诺。 随即,张辽对朱治道:“朱公,机不可失。我等当趁势进军,直取丹阳郡治宛陵!若能速下宛陵,则丹阳全郡可传缴而定!” 朱治点头赞同:“文远将军所言极是,正该如此。” 张辽毫不耽搁,一面下令大军在溧阳稍作休整,一面派出快马,携带他的亲笔信,火速赶往西北方向的芜湖,送至魏延与徐庶手中。 信中,张辽详细说明了溧阳已降、步骘归顺的情况,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由他率军从东面进攻宛陵,同时邀请魏延从芜湖出兵,自北面夹击宛陵!只要拿下宛陵这个郡治,丹阳郡其余县城必然望风归附。 芜湖城中,魏延与徐庶接到张辽的信件,仔细阅读后,徐庶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对魏延道:“张辽将军此举大善!溧阳已下,步骘归降,我军声势大振。此刻夹攻宛陵,正可乘胜追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文长,你即刻点齐八千兵马,火速驰援文远,共击宛陵!” 魏延本就是好战之人,闻听此言,更是摩拳擦掌,兴奋道:“军师所言正合我意!我这就带兵出发,与文远兄会猎于宛陵城下!” 命令一下,魏延立刻在芜湖守军中点齐八千精锐,毫不拖沓,挥师南下,沿着官道,直奔宛陵方向而去。 而张辽在派出信使后,也未在溧阳久留,与朱治一同,率领主力部队,出溧阳,兵锋直指丹阳郡的核心——宛陵城。一时间,丹阳郡内风云突变,张辽与魏延两路大军,如同两只铁钳,从东西两个方向,狠狠地夹向了宛陵! 【昨晚骑电车撞住了,胳膊好痛,先写了一章,下午再发】 第185章 太史慈降丹阳平,吴县易主传噩耗 张辽与朱治率领大军率先抵达宛陵城下,将城池四面围住。朱治念及旧情,依旧试图劝降,他策马至城下,高声呼唤守将孙瑜。 “仲异将军!仲谋失德,江东易主已成定局,如今大势已去,吕温侯仁义,丹阳郡内唯剩宛陵孤城,何必徒增伤亡,陷百姓于战火?不若早开城门,归顺温侯,亦可保全性命与孙氏血脉!” 然而,孙瑜性情刚烈,他立于城头,见到朱治,非但不听劝告,反而勃然大怒,指着朱治厉声骂道:“朱君理!汝乃江东老臣,深受孙氏之恩,安敢背主求荣,引贼兵至此!汝之行为,猪狗不如!我孙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誓与宛陵共存亡!休要再逞口舌之利!” 朱治被昔日同僚如此辱骂,面色难看,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退回本阵。 张辽见劝降无果,不再犹豫,当即下令攻城。吕布军架起云梯,推动冲车,对宛陵发起了猛烈进攻。孙瑜指挥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而下,箭矢密集如蝗,第一日的攻城战异常激烈,双方均有伤亡,城池暂时得以守住。 翌日,就在孙瑜勉力支撑之际,魏延率领的援军及时赶到!魏延所部生力军加入攻城战场,与张辽军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儿郎们,随我破城!”魏延大吼一声,身先士卒,亲自攀爬云梯。张辽见援军已至,也指挥本部兵马加强攻势。 两面受敌,守军压力倍增,防线很快出现松动。魏延勇不可挡,率先突破一处城防,跃上城头,大刀挥舞,连斩数名守军。孙瑜见情况危急,亲自挺枪来战魏延。 “魏延受死!”孙瑜怒喝,枪出如龙。 魏延冷笑一声,挥刀相迎:“无名下将,也敢挡我?”两人在城头上展开激斗。孙瑜虽勇,但武艺与久经沙场的魏延相比仍有差距。战不十合,魏延卖个破绽,诱使孙瑜一枪刺空,随即反手一刀,凌厉无比,正中孙瑜脖颈! 孙瑜惨叫一声,鲜血喷溅,当场殒命。 主将战死,守军顿时大乱,再无抵抗意志。张辽、魏延两军趁势彻底攻占城头,打开城门,大军涌入,宛陵城遂告攻破。 张辽、魏延、朱治等人正在清理战场,安抚百姓,接收府库之际,忽有斥候来报,有一支约万人的军队自西而来,看旗号竟是原柴桑守将太史慈与军师吕范! 原来,太史慈与吕范离开柴桑,意图前往吴郡质问孙权,行至宛陵,却惊闻宛陵已被吕布军攻占。二人快马加鞭赶到城外,只见城头已然变换旗帜,“张”、“魏”、“朱”字大旗迎风飘扬,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吕布用兵,竟如此神速……”太史慈望着宛陵城,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离开柴桑才多久?丹阳郡腹地的重镇宛陵竟已易主! 朱治闻讯,亲自出城相见。他来到太史慈与吕范马前,神情复杂,拱手道:“子义,子衡,别来无恙。” 太史慈看着朱治,想到秣陵之事,又见眼前局面,心中已是一片冰凉,他涩声问道:“朱公……这……这便是你的选择吗?” 朱治长叹一声:“子义,非是老夫背弃旧主。实乃仲谋行事,令人心寒齿冷。如今丹阳郡已平,吴郡指日可下,大势如此,何必再徒增死伤?吕布其势已成,待我等亦不算薄。不若……就此归顺,亦可保全麾下将士性命。” 吕范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智计过人,早已看清局势,知道再挣扎亦是徒劳。太史慈想起孙权的所作所为,又见朱治、乃至整个丹阳郡都已归附,自己这一万人马已是孤军,前进无路,后退无门。他沉默良久,最终喟然长叹,滚鞍下马,对张辽等人所在的方向抱拳道:“太史慈……愿降。” 吕范也随之下马,表示归顺。 张辽、魏延闻讯大喜,亲自出迎,将太史慈、吕范及其部众接入城中。至此,丹阳郡全境平定,太史慈这员江东猛将的归降,更是让吕布军的实力和声势进一步壮大。 张辽在宛陵收降太史慈、吕范及其麾下万余兵马后,军势更盛。他与魏延、朱治、太史慈等人商议,认为柴桑如今主将离去,兵力空虚,正是攻取良机。遂决定由张辽、魏延统领主力,携太史慈、朱治等降将,挥师西进,直扑江东西线重镇——柴桑,意图彻底肃清长江南岸孙氏残余力量。 与此同时,吴郡方面,黄忠在陆逊及陆家的配合下,兵不血刃地进驻了孙权最后的老巢吴县。黄忠迅速接管城防,控制府库,稳定秩序。为配合吕布在常州的攻势,动摇孙权军心,黄忠依照庞统先前的计策,特意挑选了几名原江东军降卒,命他们前往常州,将吴县已失、陆家献城、粮道已断的消息,禀报给孙权。 常州城内,孙权虽在张昭等人的连日劝降下内心动摇,但终究不甘心就此放弃基业,每日里仍与张昭几人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幻想着周瑜能在太湖创造奇迹,或是柴桑,豫章能有勤王之师。 然而,当那几名从吴县逃来的溃兵,将吴县易主、陆家投敌、粮草断绝的惊天噩耗带到孙权面前时,他心中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什……什么?吴县……丢了?陆家……也降了?”孙权听到消息,如遭五雷轰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随即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色死灰,眼神空洞,喃喃道,“完了……全完了……根基已失,外援断绝……” 第186章 大势已去难挽回,孙权决定纳降表 张昭、顾雍、张纮三人见状,心中虽也悲凉,但知此时已是最后关头。他们连忙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孙权从地上扶起,安置在座位上。 张昭痛心疾首地劝道:“主公!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余地矣!若再迟疑,待吕布强行破城,届时玉石俱焚,孙氏宗庙不保,我等皆成阶下之囚,悔之何及啊!” 顾雍也含泪道:“主公,纳降请和,尚可保全性命,或得封赏,使孙氏血脉得以延续。此乃如今唯一可行之路啊!” 张纮亦道:“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了城中将士百姓,也为了主公自身,请速做决断!” 孙权瘫坐在椅上,听着三位老臣泣血般的劝谏,又想到吴县失守、众叛亲离的绝境,终于,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后的疲惫与认命,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罢…罢了…就依…就依诸位先生之言吧。烦请…烦请三位再辛苦一趟,前往吕布大营…商议…商议投降事宜…以及…以及权的…最终归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是微不可闻,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张昭三人见孙权终于松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感悲怆,却也知这是避免更大灾祸的唯一办法。他们齐声道:“臣等领命!”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离开孙权府邸,整理衣冠,怀着复杂沉重的心情,出常州城,径直前往城外吕布大军营地。 张昭、顾雍、张纮三人来到了吕布军大营辕门之外。通报之后,很快便得到允许,被亲兵引至中军大帐。 令他们略感意外的是,吕布并未端坐主位摆出高傲姿态,而是站在帐口相迎。只见吕布今日未着全副甲胄,仅是一身锦袍,腰束玉带,虽依旧英武逼人,却少了几分沙场的肃杀,多了几分居停主人的气度。他面容带笑,目光扫过三人,竟让人如沐春风。 “三位先生乃江东重臣,布有失远迎,快请入帐!”吕布声音洪亮,态度颇为客气。 张昭三人连忙躬身行礼:“败军之臣,不敢当温侯如此礼遇。” 进入帐内,分宾主落座。吕布命人奉上茶水,并未急于提及军事,反而与张昭等人闲聊了江东风物,这让张昭等人原本的拘谨和忐忑也消散了不少。 寒暄过后,张昭作为代表,起身拱手,神色郑重地说明了来意:“温侯明鉴,我等此番冒昧前来,乃是奉我主……奉孙权之命,特来呈递降表。”他双手将孙权的降表和印绶奉上,“我主……孙权愿率众归降,只望温侯能宽宏大量,妥善安置降后事宜,尤其……是关乎我主之归宿。” 亲兵接过降表印绶,呈于吕布案前。吕布并未立刻翻阅,而是看着张昭三人,沉吟片刻,朗声道:“三位先生深明大义,为使江东百姓免遭战火,亲自前来,布深感敬佩。至于孙权……” 他语气转为严肃,却并无杀气:“他若识时务,主动开城投降,献上土地军民,我吕布并非嗜杀之人。他可为一富家翁,我保他衣食无忧,平安终老。但!” 吕布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若他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之日,便休怪我无情!届时,必将他五马分尸,悬首示众,以儆效尤!何去何从,由他自择!” 张昭、顾雍、张纮听罢,心中俱是一凛,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吕布给出的条件,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至少保留了孙权的性命和基本体面。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 张昭连忙躬身道:“温侯宽宏,昭等感激不尽!我等这便回城,将温侯之意转达孙权,劝其早日开城归降!” 吕布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下来:“如此甚好。有劳三位先生了。”他亲自起身,将张昭三人送出大帐,直至营门口,方才止步。 离开吕布大营,回望那森严壁垒,张昭、顾雍、张纮三人心情复杂。走在回城的路上,张昭忍不住感叹道:“今日一见,方知吕温侯非止勇武过人,其气度风采,待人接物,亦非常人可比。观其言谈,对地方事务亦有见解,并非一味穷兵黩武之辈。” 顾雍也点头附和:“元叹亦有同感。他虽出身边地,然能折节下士,明辨利害,给出如此条件,实属难得。比之……唉。”他未尽之语,自然是比之孙权更显明主风范。 张纮神情间也流露出赞同之色。 三人心中对吕布的印象已大为改观,甚至隐隐觉得,投效于此人麾下,或许并非坏事,江东未来或可期待。 张昭、顾雍、张纮三人匆匆返回常州城内,径直前往孙权的临时府邸。孙权独自坐在堂上,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见三人归来,孙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和茫然。他声音干涩地问道:“三位先生……吕布……他如何说?” 张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将吕布的条件清晰转达:“主公,吕温侯言道,若主公主动开城投降,献土归顺,他可保主公为一富家翁,衣食无忧,平安终老。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若待其破城,则……则五马分尸,悬首示众。” 听到“五马分尸,悬首示众”八字,孙权身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化作一声悠长而充满无尽悲凉与无奈的长叹。 “唉——!” 这一声长叹,仿佛吐尽了他所有的雄心、挣扎与不甘。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眼前三位追随孙氏多年的老臣,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父兄创业的艰辛,看到了自己执掌江东以来的种种,最终,定格在如今这山穷水尽、众叛亲离的绝境。 他知道,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极其凄惨,毫无尊严。投降,虽然屈辱,但至少能活下去,还能保住孙氏一丝血脉。 “天意……如此……罢了……”孙权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又透着一丝解脱,“便……便依吕布之言吧。开城……投降。” 做出了最终决定,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中,不再言语。 张昭三人见状,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们默默退下,立刻着手安排投降事宜。 第187章 四方传檄江东定,唯余周郎困太湖 常州城门洞开,吕布率领麾下大军,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缓缓行至城门前。只见孙权身着素衣,免冠徒跣,双手高高捧起象征江东权力的官印以及户籍、府库册籍,垂首立于道中。他的两侧,张昭、贺齐等一众原江东文武官员皆躬身肃立,气氛凝重。 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并未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投降的一幕。孙权见到吕布抵达,感受到那迫人的目光,连忙上前一步,将手中印绶册籍举过头顶,声音带着颤抖却清晰地说道:“罪臣孙权,不识天时,妄动刀兵,今愿率众归降,献上土地军民,恳请温侯纳降!” 吕布面无表情,只是对身旁的周仓微微示意。周仓会意,大步上前,从孙权手中接过了那沉甸甸的官印和册籍。 “哼,”吕布这才冷哼一声,对着依旧保持躬身姿势的孙权说道,“你这小子,总算还识些时务。若非你主动开城投降,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权闻言,浑身一颤,连忙伏地叩首,连声道:“谢温侯不杀之恩!谢温侯不杀之恩!” 吕布不再看他,转而吩咐道:“这江东之地,你是不能再待了。回去收拾一下,带上你的家眷细软。”他又对周仓命令道,“周仓,派一队得力侍卫,‘护送’孙权及其家眷前往襄阳。传信给陈宫,让他安排一处住所,好生‘看顾’,勿使其短缺用度,也勿使其随意走动。” “末将领命!”周仓抱拳,随即示意一队亲兵上前,将面色惨白、失魂落魄,跪伏于地的孙权带了下去,准备启程前往荆州软禁。 处处理完孙权,吕布这才催动赤兔马,在众将簇拥下,缓缓进入常州城。城内街道两旁,百姓和降卒皆屏息凝神,不敢仰视。 进入府衙大堂,吕布升座,开始处理归降的江东臣属。 堂下,张昭、顾雍、张纮、贺齐等原江东降臣以及吕布麾下文武分列左右。吕布目光扫过众人。 “张昭、顾雍、张纮,尔等深明大义,助我安定江东有功,暂且留任原职,协助处理政务,待日后论功行赏。” “贺齐,你对孙权也算尽忠职守,如今归顺于我,仍命你统带本部兵马,编入我军。” 其余降将也各有封赏安抚。 随后,吕布看向贺齐与顾雍,下令道:“贺齐、顾雍,命你二人率领两千兵马,携带我的檄文,前往招抚会稽郡阚泽与临海郡诸葛瑾。告诉他们,孙权已降,江东易主,令他们即刻献城来归,我可保其官职待遇不变。若敢违抗,大军一到,寸草不留!” “卑职(末将)领命!”贺齐与顾雍出列接令,随即转身离去,执行招抚二郡的任务。 分派已定,吕布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江东大局已定,如今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那位尚在太湖与甘宁对峙的“江东美周郎”。 “周瑜……周公瑾…”吕布喃喃自语,这位名满江东的美周郎,如今还率领着水军在太湖与甘宁对峙。他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对侍立一旁的庞统吩咐道:“士元,立刻派人返回秣陵,将乔家姐妹……给我接到常州来。” 庞统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吕布的用意,这是要以小乔为筹码,攻心为上,逼迫周瑜就范。他躬身应道:“统明白,这就去安排。”随即转身离去。 吕布坐在堂上,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了无锡方向。接下来,就看周瑜如何应对了。 吕布坐镇常州,并未急于发兵无锡,一面稳定新附各县城,一面静待二乔到来。期间,前方捷报频传,令他心中大定。 先是张辽一路势如破竹。其部不仅轻松拿下溧阳,更与自芜湖北上的魏延合兵一处,强攻丹阳郡治所宛陵。城破斩杀孙瑜,收降了步骘,太史慈与吕范。张辽展现大将之风,妥善安置降军,随即马不停蹄,挟大胜之威,挥师西进,直扑已是孤城的柴桑。吕布闻报,不禁暗赞:“张文远真乃大将之才,统兵有方,进展神速!” 与此同时,豫章郡的僵局也被打破。南昌城中,孙贲与朱然依旧坚守不出,试图拖延。然而,自沦陷的宛陵逃出的溃兵,将朱治、朱恒父子以及太史慈、吕范等人尽数归降吕布的消息带到了南昌。此讯首先被负责城防的朱然获知,他乃是朱治之侄,闻讯大惊失色。 朱然深知叔父朱治在军中的威望及其抉择的分量,更明白此事若传开,对本就摇摇欲坠的守军士气将是毁灭性打击,孙贲极有可能对自己不利。他当机立断,立刻封锁消息,权衡利弊之下,为保全自身与麾下将士,他当机立断,决定先下手为强。随后,他紧急召集麾下绝对忠诚的亲信部曲,于当晚趁孙贲不备,突入其住所,将尚在梦中的孙贲斩杀。 翌日清晨,朱然手持孙贲首级,打开南昌城门,亲自向围城的张绣、贾诩请降。张绣、贾诩兵不血刃进入南昌,接收城防。在朱然的引导和劝说下,张绣与赵云迅速进军,很快便平定了豫章郡其余属县,鄱阳等地相继归附。至此,豫章郡全境亦尽落吕布之手。 另一方面,奉命招抚的贺齐与顾雍,进展亦是极为顺利。他们持吕布檄文,先至会稽。留守会稽的阚泽,得知孙权已降,吴郡易主,大势已去,他本非迂腐之人,略作权衡,便欣然开城归顺。随后,贺齐、顾雍又至临海郡,诸葛瑾见兄弟诸葛亮已在吕布麾下,加之局势明朗,亦无战意,顺势献城投降。贺齐、顾雍妥善安置后,迅速将捷报传回常州。 至此,不过一年时间,放眼整个江东六郡,除却地处偏远、历来山越横行、本就半自治的建安郡除外,唯有无锡太湖水域,周瑜凭借其卓越的指挥才能,仍在与甘宁水军对峙,成了孙氏势力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吕布看着案头堆积的捷报,心中豪气顿生。江东基业,已十握八九。如今,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那位能让甘宁吃亏、依旧在太湖苦苦支撑的周公瑾了。 第188章 太湖水寨闻主降,周瑜绝饮别部属 太湖,江东军水寨。 曾经旌旗招展、舟船林立的寨内,如今显得冷清而压抑。许多战船空空荡荡,寨墙上巡逻的士兵也稀疏了不少。主舰船舱内,周瑜一身素净的儒袍,独自坐在案前,面色平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自吴县被陆逊、黄忠控制后,粮草补给线便被彻底切断。起初尚能依靠存粮支撑,如今存粮已尽,军心涣散,每日都有士卒趁着夜色,划着小船逃离水寨,投向对面甘宁的军营。对此,周瑜并未下令严惩,只是默然。 吕蒙快步走入舱内,脸上带着焦灼与无奈,低声道:“大都督,营中……营中已无隔夜之粮了。今日又有三艘走舸,载着数百名弟兄,投往对面去了。” 周瑜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落寞:“大势已去,强求无益。将士们家中皆有父母妻儿,他们选择活路,由他们去吧。至少……还能活着回到故里。” 就在这时,董袭猛地掀帘闯入,他性情刚猛,此刻却是满脸惊惶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大都督!不好了!刚从常州传来的消息……主……主公他……他投降吕布了!张昭、顾雍他们劝说主公献城,主公……主公真的开城投降了!常州已被吕布占据,主公……主公已被送往荆州安置!” “什么?!” 饶是周瑜心志坚毅,闻此噩耗,也是身躯猛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露出了极度的惊愕。他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语。船舱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湖水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吕蒙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笔砚乱跳,他虎目含泪:“我等在此浴血奋战,他孙权身为主公,竟……竟先降了?!岂有此理!” 董袭也急声问道:“大都督!如今……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周瑜依旧闭着眼,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想起了与孙策并肩作战、意气风发的岁月,想起了孙策临终前紧握他的手,将弟弟与江东基业托付给他的情景……“伯符啊……你英雄一世,打下的这江东基业……仲谋他……竟如此轻易便拱手让人了……我……我已尽力了……”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与悲凉淹没了他。 良久,周瑜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曾洞察战场先机的明眸,此刻只剩下看透结局的平静与释然。他看向眼前这两位誓死追随的部下,声音低沉却清晰:“伯符所托,我已尽力。如今主公已降,江东易主,再战无益,徒增伤亡。子明,元代,你们……也去吧,带着愿意走的弟兄,去……投降吕布吧,以你二人之才,必得重用。” “大都督!”吕蒙与董袭异口同声,神情激动,“我等誓与大都督共存亡!岂能独自偷生!” 周瑜看着眼前的两位爱将,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带着苦涩与欣慰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了。我的路,到此为止了。”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去,取些酒来。我们……共饮一次。” 吕蒙与董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但见周瑜神色决绝,不敢违逆。董袭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是……”转身出舱,不一会儿,捧着一坛酒和几个陶碗回来。 周瑜亲自拍开泥封,斟满三碗酒。醇厚的酒香在舱内弥漫开来,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壮。他端起一碗,看向吕蒙和董袭:“这一碗,敬伯符,敬曾经的江东!”说罢,一饮而尽。 吕蒙、董袭虎目含泪,也跟着仰头灌下。 周瑜又斟满第二碗,目光扫过二人:“这一碗,敬你们,还有所有追随我至此的将士!周瑜……愧对你们!”再次饮尽。 不待二人反应,他迅速斟满第三碗,眼神已然有些迷离,望着舱外浩渺的太湖,喃喃道:“这最后一碗……敬这江东山水,敬……我这未竟之志……”他举碗示意,随即缓缓将酒饮下。 饮罢,他放下酒碗,对吕蒙、董袭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已极:“你们……去吧。让我……独自待一会儿。” 吕蒙与董袭看着周瑜那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生气的背影,心中痛如刀绞,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含着热泪,重重磕了一个头,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船舱。 舱内,只剩下周瑜一人,对着空酒碗,以及窗外那片不再属于孙氏的江山。 乔家姐妹乘坐的马车在严密护卫下,抵达了已被吕布完全控制的常州城,并被引至临时征用的府邸。稍作安顿后,吕布便召见了她们。 姐妹二人步入堂内,大乔神色略显复杂,低眉顺目;小乔则难掩憔悴,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思。多日颠沛与内心煎熬,让这位昔日明媚的佳人清减了不少。 吕布端坐堂上,目光首先落在小乔身上,开门见山地说道:“乔倩,如今江东局势已定。孙权在常州亲自向我献印请降,现已被送往荆州安置。这江东六郡,除建安偏远之地外,尽入我手。” 他顿了顿,观察着小乔的反应,见她身躯微颤,眼中瞬间涌上水汽,才继续道:“如今,只剩下你那才华横溢的夫君,周公瑾,仍率领着一支孤军,在太湖与我的水师对峙。我敬他是个人才,不忍其为了那愚蠢的孙权覆灭,更不愿见夫人你与夫君长久分离。” 吕布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看似诚恳的意味:“因此,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明日,我将发兵前往无锡。要你随军同行,亲自去劝说周瑜,让他认清时势,归顺于我。如此,你们夫妻可早日团聚,他也能在我麾下,继续施展其不凡的抱负。夫人意下如何啊?” 第189章 兵临水寨遣二乔,孤舟末路见妻子 小乔听到夫君尚在坚持,心中又是担忧又是酸楚,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抬起泪眼,急切地问道:“他……他现在何处?快带我去见他!” 吕布见她情急,安抚道:“夫人莫急。他如今就在无锡附近的太湖水寨。明日大军开拔,你随行便是。今夜你且好生准备一下,想想该如何劝说。毕竟,你们夫妻情深,你的话,他或许能听得进去。” 说罢,吕布便吩咐左右,为乔家姐妹安排了一处清净的临时府邸居住,并派了婢女小心伺候。 小乔回到安排的住所,心乱如麻。她渴望立刻见到周瑜,确认他的安危,吕布要她做的,是去劝降自己的丈夫,这让她内心充满了矛盾与痛苦。她知道,周瑜心高气傲,对孙氏尤其是孙策感情极深,让他投降,谈何容易?然而,如今大势已去,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这一夜小乔睡不好了。 夜晚,吕布处理完军务,信步来到了大乔居住的院落。婢女见是吕布,连忙通报。大乔将已然熟睡的孙绍交由贴身婢女仔细看护,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衫,迎了出来。 “温侯。”大乔敛衽一礼。 两人已然熟络,吕布拉着大乔径直走入旁边的房内。夜色深沉,烛光摇曳,映照着大乔丰腴婀娜的身姿和温婉中带着一丝哀愁的面容。多日未见,吕布只觉一股热流涌上,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便将大乔揽入怀中,低头便吻了上去,一双大手也不安分地在她丰腴的腰身间游走揉捏。 大乔在吕布强势而熟练的撩拨下,身体渐渐发软,鼻息也变得灼热急促起来。感受到眼前吕布强烈的雄性气息,她心中那份难以启齿的悸动,迅速占据了上风。 忽然,她竟反客为主,转身用力将吕布推倒在身后的床榻之上!吕布猝不及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烈的惊喜和欲望。他看着将自己压在身下、玉面绯红、眼神迷离的大乔,哈哈大笑:“好!甚好!” 大乔不再言语,衣衫渐褪,罗帐轻摇,烛光映照出交织的身影,大乔仿佛抛开了所有的枷锁,尽情地投入这场情欲交织的漩涡之中,与吕布极尽缠绵。 ……………………(此处略去N字!) 云收雨歇,红绡帐内暖意融融。吕布心满意足地搂着大乔,让她伏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大乔云鬓散乱,香汗未干,尚在微微喘息,脸颊上带着醉人的红晕。 吕布大手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夫人……今日,当真让我惊喜啊。” 大乔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娇嗔:“以后……莫要再叫我夫人了,就叫莹儿……” “好,都依你,莹儿。”吕布从善如流,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手臂收紧了些。温存了片刻,他话锋一转,说道:“明日,去太湖招降周瑜。你……可愿与你妹妹同去?好好劝一劝你那心高气傲的妹夫。” 大乔闻言,抬起头,眼中神色已然清明了许多,她肯定地点点头:“我自然要去。公瑾性子孤高,倩儿心思单纯,嘴也笨,怕是说不动他。我这个做姐姐的,必须去帮衬着。”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而且……倩儿她……已经有了公瑾的骨肉,约莫两三个月了,只是如今江东局势混乱,一直未曾告知于他。” “哦?”吕布闻言,是真的有些惊讶,挑了挑眉,“竟有此事?还好……当初未曾碰她。”他这话说得倒是坦然。 大乔听了,却有些不依,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嗔怪道:“那你为何……当初一来便那般对我?”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质问。 吕布吃痛,却哈哈一笑,翻身将她更紧地搂住,凑到她耳边,带着几分戏谑与霸道低语:“这如何能一样?你的孙伯符英年早逝,留下你独守空闺,我吕布,乃是上天派来,专门拯救你这落单的美人儿的!” 大乔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恼,忍不住又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呸!强词夺理!登徒子!” 吕布装作痛呼,两人便在锦被之中笑闹起来,一时间春意更浓。打情骂俏一番后,吕布重新将大乔揽入怀中,大乔也温顺地依偎着他。帐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吕布亲率大军抵达无锡,与甘宁水师汇合,将周瑜那已是孤岛般的水寨团团围住。昔日旌旗招展的寨内,如今空空荡荡,绝大部分江东士卒因断粮已久,早已散去或向吕布军投降。唯有周瑜所在的主楼船,依旧孤零零地靠在岸边,如同一只负伤的巨兽,做着最后的坚守。 楼船之上,吕蒙与董袭率领着仅存的数百名誓死效忠周瑜的将士,手持兵刃,结成紧密的阵型,眼神决绝地望着前方黑压压的吕布大军。尽管人数悬殊,但他们脸上毫无惧色,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吕布并未立刻下令进攻,他勒住赤兔马,对身旁马车上的大乔与小乔说道:“去吧,周公瑾就在那楼船之上。能否劝得他回头,就看你们姐妹了。” 小乔早已心急如焚,闻言立刻提起裙摆,跳下马车,不顾一切地朝着楼船跑去。大乔紧紧拉着儿子孙绍的手,跟在小乔身后。 吕蒙与董袭见来者是周瑜夫人小乔和已故主公孙策的夫人大乔,还带着年幼的孙绍,自然不去阻拦,他们默默地让开一条通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两位女子一步步走向船舱。 小乔率先冲入船舱,大乔拉着孙绍紧随其后。舱内光线略显昏暗,周瑜背对着舱门,一身白衣如雪,正静静地坐在案前,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结局。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来。 第190章 姐妹泣泪劝周郎 为亲终弃死志心 周瑜闻声回头,那双原本因大势已去而充满落寞与疲惫的眸子,在触及小乔身影的瞬间,骤然迸发出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暗夜中划过的流星。 “倩儿!” “夫君!” 两人几乎同时呼唤出声,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小乔泪如泉涌,不顾一切地奔向周瑜。周瑜也立刻起身,张开双臂,将扑入怀中的妻子紧紧、紧紧地抱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以此确认这并非梦境。 他将脸埋在小乔的颈窝,深深呼吸着那熟悉而令他心安的气息,声音带着沙哑与急切:“倩儿……你没事吗?吕布……那吕布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双手捧起小乔的脸颊,目光灼灼地审视着,生怕错过一丝她受委屈的痕迹。 小乔用力地摇着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看着丈夫消瘦却依旧俊雅的面容,哽咽道:“没有,夫君,我很好,我真的很好。温侯他……他虽然将我和姐姐拘在府中,但并未为难于我,吃穿用度也未曾短缺过。” 听到小乔亲口确认无恙,周瑜紧绷的心弦这才猛然一松,他再次将小乔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怪我……都怪我周瑜无能……未能守护好伯符兄留下的基业,未能守护好江东……竟让你也……也陷落敌手,受此惊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周瑜与小乔紧紧相拥,沉浸在重逢的悲喜与末路的绝望中。大乔牵着孙绍走入舱内,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酸楚,但她知道此刻不是伤感之时,必须点醒周瑜。 “好了,好了,”大乔出声打断,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现在不是缠绵悱恻的时候!公瑾,孙权已经投降,被吕布送往荆州安置。你呢?你如今作何打算?难道还要继续顽抗,带着这最后几百忠勇之士,走向绝路吗?” 周瑜闻声,缓缓放开小乔,转向大乔,郑重地行了一礼:“姐姐与绍儿安然无恙,瑜便放心了。”他拉过怯生生站在一旁的孙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眼中流露出慈爱与愧疚,“吕布能不为难妇孺,也算是有气度之人,我……便放心了。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决绝,“我周瑜,是绝不会投降他吕布的!这江东基业,是伯符兄临终托付于我,嘱我尽心辅佐仲谋。如今弄至这般田地,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我当……去九泉之下,向伯符兄请罪!” “不要!”小乔闻言,死死抓住周瑜的手臂,泪如雨下,“夫君,你不能丢下我!” 周瑜心疼地为小乔拭泪,却沉默不语,死志已萌。 大乔见状,心中又急又痛,她猛地走上前,扬起手,“啪”地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重重落在周瑜脸上! 这一下,不仅周瑜愣住了,连哭泣的小乔和舱门口外的吕蒙等人都惊呆了。 周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温婉的大乔:“姐姐……你……为何打我?” 大乔柳眉倒竖,厉声斥道:“打醒你这糊涂虫!你没脸活着,我们就有脸活了吗?!你一死了之,痛快了,倒是全了你的忠义名声,我妹妹怎么办?她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吗?!你口口声声说与伯符情同手足,那他的儿子呢?我和绍儿孤儿寡母,将来又该如何立足?你打算托付给谁?还有你未来的孩子呢?你都不管不顾了吗?!” 周瑜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震得心神俱颤,尤其是最后一句,他猛地看向小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未来的孩子?姐姐你的意思是……倩儿,你……你有了?” 小乔含泪用力点头,抓住周瑜的手按在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上:“是的,夫君,是我们的骨肉,已经三个月了……你不要抛下我们,求求你,投降吧!吕温侯也说了,他知你是大才,必会重用你的!我们……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啊!” 大乔也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字字千斤:“死者已矣,生者奈何!你若真觉得对不起伯符,就该替他照顾好他的血脉,更应该负起责任,照顾好你自己的妻儿!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公瑾,男儿志在天下,岂能因一时挫折便轻言生死?我已经失去了伯符,我妹妹不能再失去丈夫了!投降吧,吕温侯也是真心看重你,否则也不会专程让我们姐妹前来,给你这最后的机会!你再看看外面,吕蒙、董袭他们,跟随你这么久,都还如此年轻,你难道真要他们为你这已无意义的忠义陪葬吗?” 得知自己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与责任,如同暖流冲击着周瑜冰封的死志;大乔那一巴掌和泣泪的控诉,更像惊雷般劈开了他内心的迷障;再加上对身边袍泽性命的不忍……周瑜看着泪眼婆娑、腹中怀着他骨肉的小乔,又看了看神色坚毅、带着幼子的大乔,心中那座名为“忠义”和“绝望”的堡垒,终于开始崩塌。 他并非迂腐不通之人,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全面溃败的结局,钻入了牛角尖。此刻,亲人的呼唤与未来的责任,将他拉了回来。 良久,周瑜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尽管深处仍带着一丝黯然。他握紧小乔的手,看向大乔,沉声道:“好……姐姐骂得对……是我一时糊涂,只顾着自己那点虚名,却忘了肩上真正的责任,为了我和倩儿未出世的孩子,也为了姐姐和绍儿,更为了那些追随我的将士……,我去见见那吕布,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是否真如你们所言,值得我周瑜效命!” 第191章 英雄相惜太湖畔,三路合击定柴桑 周瑜缓步走出船舱,立于船首甲板之上。江风拂动他素白的战袍,更显其身姿挺拔,纵然身处绝境,气度依旧不凡。他的目光越过精准地落在了岸上那匹如火的神驹与它的主人身上。 吕布胯下赤兔马神骏非凡,一身猩红战袍加上火红披风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手中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人与马,戟与袍,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威势逼人。周瑜心中不由暗赞:“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盛名之下,果然名不虚传!” 而吕布,也正打量着周瑜。见他一身白甲白袍,临风而立,小乔立于其侧,虽经败绩,眉宇间却难掩英气与儒雅。吕布脑海中瞬间浮现起那句在后世流传千古的词句,心中暗道:“‘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此言不虚,确是人中龙凤之像。” 只见周瑜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紧随其后的吕蒙、董袭及剩余将士沉声道:“放下兵器吧。”说罢,他率先将腰间佩剑解下,置于甲板之上。吕蒙、董袭等人虽面露悲戚,却毫不犹豫地跟随主将,纷纷放下了手中武器。 周瑜领着吕蒙、董袭,缓缓步下舷梯,踏上湖岸。 吕布见此情景,心中已然明了。他嘴角微扬,猛地一挥手,猩红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随即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跃下赤兔马背,动作矫健沉稳。他将方天画戟随手抛给迎上来的周仓,背着双手,向前迈了两步,静候周瑜前来。 周瑜行至吕布面前约三步之处,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败军之将周瑜,拜见温侯。” 吕布见周瑜只是抱拳躬身,并未行跪拜大礼,心知此等才俊心高气傲,此刻能低头已属不易,也不以为意。他背着双手,语气平和地说道:“公瑾不必多礼,庐江一别,又见面了” 周瑜直起身,目光与吕布对视,继续道:“自庐江与温侯初次交锋,距今已一年有余。瑜本欲待平定内乱后,与温侯堂堂正正,再决高下。不想温侯用兵如此神速,雷霆万钧,竟未给瑜这个机会。”言语之中,既有对过往的追忆,也有一丝未能尽展所长的遗憾。 吕布闻言,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公瑾过谦了!江东之战,绝非公瑾之失,实乃孙权小儿自毁长城,寒了将士之心,方有今日之局。公瑾既然肯来见我,心意我已知晓。此地非讲话之所,走吧,随我进城,再行详谈。请!”说着,他侧身向后一让,做出邀请的姿态,给足了周瑜面子。 周瑜见吕布言语间气度恢弘,对自己这败军之将毫无轻慢之色,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自信,心中不由再次暗叹:“果然有枭雄之姿!”他连忙谦让道:“谢温侯!温侯先请。” 吕布见他谦让,也不再多客套,上前一步,竟直接拉住了周瑜的手腕,朗声道:“何必拘礼,你我同行便是!”说着,便拉着周瑜转身向后方走去,同时转头对甘宁吩咐道:“兴霸,为周都督及几位将军备马!” “得令!”甘宁应声,立刻命人牵来数匹骏马。 吕布、周瑜、吕蒙、董袭等人纷纷上马。吕布又对甘宁交代了几句,命其妥善接收太湖中剩余的所有江东船只,清理战场。另一边,大乔与小乔见周瑜已降,心中大石落地,相视一笑,也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一行人马,在吕布的引领下,离开太湖之畔,朝着吴县方向迤逦而行。江东的最大的一支抵抗力量,就此消弭。而一位绝代统帅的归附,也为吕布的霸业,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就在吕布于吴郡收服周瑜,彻底平定江东核心区域的同时,西线的战事也进入了最后的激战阶段。 张辽、魏延在顺利平定丹阳郡后,马不停蹄,率精锐部队挥师西进,与早已围困柴桑多时的诸葛亮、文聘所部汇合。与此同时,庐江鲁肃谨遵吕布军令,从庐江郡紧急抽调的一万生力军也已渡江南下,抵达柴桑前线。 至此,吕布军三路兵马——张辽魏延的丹阳得胜之师、诸葛亮文聘的柴桑驻防部队、以及鲁肃的庐江援军,对困守柴桑的凌操、周泰部形成了绝对的兵力优势与合围态势。 决战时刻到来。三路大军同时对柴桑城及城外水寨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总攻。陆地上,攻城器械如同森林般推进,城墙上箭矢礌石遮天蔽日;江面上,战船交锋,拍杆起落,杀声震天。 太史慈亲至柴桑城下,向昔日同僚凌操喊话劝降。他于阵前高呼:“凌操!孙权已在常州归降温侯,江东大局已定,诸郡皆降,尔等在此孤城死守,还有何意义?徒增伤亡耳!不若早降,温侯必不亏待将士们!” 凌操初闻孙权已降,心中巨震,难以置信,兀自倚靠城垛喝骂太史慈背主求荣。但其子凌统较为冷静,他拉住父亲,沉声分析道:“父亲!太史慈将军性情刚烈耿直,绝非虚言欺诈之辈!他既言主公已降,此事恐怕……恐怕属实!如今我军外无援兵,内乏粮草,三面被围,柴桑已成死地。再战下去,唯有全军覆没一途!请父亲为满城将士性命着想啊!” 凌操看着儿子年轻的脸庞,又望向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吕布大军,想起孙权平日的作为以及如今传来的消息,又想到太史慈的为人,连他都降了…,心中信念终于动摇。在儿子的劝说与残酷的现实面前,他长叹一声,做出了痛苦却明智的决定,哑声道:“罢了……罢了……开城……投降吧。” 于是,柴桑城门大开,凌操、凌统父子率领城内守军,卸甲弃刃,出城归降。 然而,江面上的战斗却并未因此停歇。水寨之中,周泰性情刚烈悍勇,对孙氏忠心不二,得知陆上城池已降,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激起了决死之心。他怒吼着:“主公待我恩重如山,周泰唯有以死相报!”亲自率领江东水军仅存的数十艘战船,冲向文聘、李严统领的吕布水军主力。 一场惨烈的水上白刃战就此爆发。周泰勇不可当,亲自立于船头指挥,甚至一度率精锐跳上文聘的座舰,将其击退,杀得荆州水军人仰马翻。但终究寡不敌众,吕布水军在李严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阵型,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将周泰及其座舰团团围住。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周泰身中数箭,犹自死战不退。 李严见其骁勇,指挥弓弩手集中射击。乱箭之下,周泰身披数百箭,血染战袍,被射成了刺猬,至死未曾投降。一代江东虎臣,被乱箭射杀于船头,他麾下的残余的江东水军见主将战死,或降或逃,柴桑水寨也随之易主。 随着柴桑城的陷落和周泰的战死,江东六郡最后一处成规模的抵抗力量被彻底拔除。自孙策开创以来,雄踞东南的孙氏政权,至此宣告彻底覆灭。广袤的江东大地,纳入了吕布的手中。 第192章 吴县庆功订欢宴,陆家设席迎周郎 吕布率领大军,携新降的周瑜、吕蒙、董袭等人,浩浩荡荡进入吴郡治所吴县。城门处,早已接到消息的黄忠、陆逊、陆绩等人率众出迎。 “恭迎主公凯旋!”黄忠声若洪钟,抱拳行礼。陆逊、陆绩等吴郡官员亦纷纷躬身拜见。 吕布心情大悦,于马上拱手回应:“诸位辛苦!不必多礼!” 陆逊与陆绩起身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吕布身后,那骑着白马、一身素袍却难掩英气的周瑜身上。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明白这位江东昔日的大都督,如今也已归顺了吕布。 陆逊率先上前几步,来到周瑜马前,拱手施礼,言辞恳切却又带着几分微妙:“大都督,别来无恙。孙权失德,人心离散,如今大都督能审时度势,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温侯乃当世明主,雄才大略,求贤若渴。大都督日后在温侯麾下,正可尽展平生所学,大展宏图啊!” 周瑜端坐马上,听着陆逊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有几分无奈,几分苦涩,却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期待。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翻身下马,郑重地向陆逊还了一礼:“伯言……过誉了。瑜,败军之将,蒙温侯不弃,焉敢言其他。” 此时,吕布也已下马,走到近前。他看了看陆逊、陆绩,又拍了拍周瑜的肩膀,朗声笑道:“好了,过去之事,休要再提!公瑾既入我麾下,以后便是一家人!”他转而对着陆逊、陆绩吩咐道:“伯言,公纪,今晚便在城中设宴,打开府库,取出酒肉,我要犒赏三军,与将士们同庆!更要与公瑾,好好喝上一场,不醉不归!” 陆逊、陆绩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温侯放心!我等这就去安排,定让全军将士尽兴,不负温侯与周都督!” 随着命令传下,整个吴县城顿时忙碌起来。陆家倾力操办,府库大门洞开,一车车的美酒推出分发、城外陆家牧场的鸡鸭牛羊被运往各营。 吕布将周瑜、吕蒙、董袭等人暂且安置在吴县内早已准备好的几处宽敞府邸中。小乔自然是跟着周瑜一同入住,夫妻二人劫后重逢,自有无数私语要诉。周瑜对孙绍也甚是疼爱,牵着他的手,如同对待自家子侄般逗弄着,一同走进了临时居所,气氛倒也显得温馨。 吕布则与大乔站在府门外,看着他们离去。吕布侧过头,目光扫过她依旧动人的侧脸,低声道:“此番能顺利收服公瑾,你功不可没。如今江东已然平定,你……日后有何打算?”他顿了顿,“是愿意跟在我身边,带着绍儿去荆州,为他寻访名师潜心学业?亦或是……留在你妹妹和妹夫身边碍事惹人嫌?”他故意说得略带调侃。 大乔闻言,微微侧首,风情万种地白了吕布一眼,反将一军,声音带着一丝娇嗔:“碍事?惹人嫌?那温侯是想让我跟在你身边呢?还是不想呢?” 吕布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热,故意摩挲着下巴,作思索状,然后凑近些,带着坏笑低语:“我嘛……自然是希望你能跟在我身边。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你这妹夫周瑜,跟你那亡夫孙伯符可是过命的交情,我若明目张胆把你带走了,他看在眼里,心里还不得气炸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我岂不是损失了一员大将?” 大乔听他提起孙策,又这般戏谑,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羞恼之下,纤纤玉手悄无声息地探到吕布腰间,找准一块软肉,毫不客气地用力拧了一把。 “嘶——!”吕布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乔松开手,嗔怪道:“让我自己想想再说吧!”语气虽硬,眼神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依恋。 吕布揉着被掐痛的地方,龇牙咧嘴地道:“初见你之时,你是何等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怎么如今也学会这般使坏了?” 大乔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小得意,又似真似假地埋怨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是跟你学坏的!”说完,不再理会吕布,转身便朝着周瑜他们入住的府邸里走去,去找儿子孙绍了。 吕布看着她离去的窈窕背影,那款款步姿勾勒出动人的曲线,心中不由一荡,一股热流涌起。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暗自忖道:“好你个乔莹,竟敢掐我,还说是跟我学坏?哼,给我等着,看今晚庆功宴过后,我怎么好好‘惩治’你!” 夜幕笼罩吴县,城内城外却是一片欢腾的海洋。战事平息,再无刀兵之忧,吕布麾下所有将士,无论新降还是旧部,皆卸下甲胄,开怀畅饮,庆祝着主公吕布一举底定江东的赫赫武功。城内城外,篝火处处,欢声笑语与酒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与和平的安宁。火光映照着张张笑脸,喧嚣声直上云霄。 【啊,快五点了,写了这么久了,打两把王者睡觉】 第193章 吕布小曲周郎顾,酒足饭饱思大乔 府邸大堂之内,盛宴更是隆重。吕布高居主位,却特意将周瑜的席位安排在自己身侧,以示看重。酒宴伊始,气氛尚有些拘谨,但随着美酒不断入喉,场面很快便热烈起来。 下方的周仓、黄忠、沙摩柯等将,与吕蒙、董袭、陆逊等新附之臣,很快便打破了隔阂,互相敬酒,谈笑风生。武将们豪迈地比拼着酒量,文士们则吟诗作对,畅谈天下,一派融洽景象。 吕布与周瑜亦是频频碰杯。起初,周瑜尚存几分拘谨与落寞,但几杯醇酒下肚,加之吕布主动与他海阔天空地畅谈,从天下大势到用兵心得,从各地风物到古今轶事,吕布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视角独特,其见识之广博,气魄之雄浑,远远超出了周瑜此前对“吕布有勇无谋”的固有印象,不由得让他刮目相看,心中的芥蒂与不甘也渐渐消融在酒意与交谈之中。 酒至半酣,吕布见周瑜面泛红光,眼神却依旧清亮,知道火候已到。他早知周瑜精通音律,史载其“曲有误,周郎顾”,即便醉中亦能辨音识误。吕布心中一动,生出几分试探之意。他拿起手中的银箸,轻轻敲击着面前的玉碗瓷碟,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随即压低嗓音,用一种带着几分苍凉与豪迈的调子,低声吟唱起沧海一声笑来: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这歌词意境开阔,气势磅礴,将江山岁月的沧桑与英雄的洒脱不羁融于一体,音律虽简单,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力量。 周瑜本就好乐如痴,初闻此调,只觉得耳目一新,再细品歌词,更是心中剧震!这绝非寻常小曲!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醉意全消,满是惊异与激赏之色,脱口问道:“温侯!此歌……此歌词曲大气磅礴,意境高远,瑜闻所未闻!不知……不知此乃何曲?” 吕布见他果然被吸引,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随意,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哦,这个啊,不过是我平日闲暇时,心有所感,信口胡诌几句,哼来解闷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信口胡诌?”周瑜更是惊讶,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吕布,“不想温侯不仅勇武盖世,韬略过人,于音律一道,竟也有如此才华!瑜平生亦好此道,自诩略通一二,今日闻此歌曲,方知天外有天!还请温侯不吝赐教!” 吕布见他眼中闪烁着对音律纯粹的热爱与追求,心中也多了几分真诚,笑道:“公瑾言重了,‘赐教’二字万万不敢当。布于此道,不过是兴之所至,胡乱琢磨。公瑾乃行家里手,若蒙不弃,你我日后正可多多探讨,互相切磋。” 周瑜闻言,心中那最后一丝因投降而产生的郁结之气,似乎也在这对共同爱好的探讨中消散了不少。他郑重举杯:“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瑜,敬温侯!”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对饮。堂上堂下,欢声笑语,丝竹管弦亦渐渐响起,融入这庆祝胜利的夜晚之中。而在音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位当世豪杰,似乎找到了超越阵营的共鸣。 在这歌舞升平中,盛大的庆功宴已至尾声,堂内依旧喧闹,但不少将领已是酒意酣然,或放声高歌,或勾肩搭背说着醉话。吕布目光扫过这满堂欢庆的景象,心中亦是豪情与满足交织。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周瑜,这位江东美周郎早已不胜酒力,被自己连连碰杯,此刻已然伏在案上,白皙的面庞泛着红晕,闭着眼睛,口中还无意识地低声哼着那不成调的“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显是醉得不轻。 吕布微微一笑,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自己穿越至此,已然近五年了。按史书记载,吕布原本的年龄此刻应当已是四十有五,步入中年。然而,或许是穿越带来的奇异效应,他不仅感觉力量未曾有丝毫衰退,精力更是旺盛得如同穿越前二十多岁的自己,就连这酒量,也似乎还是深不见底,即便如今天这般豪饮,也只是微醺,头脑依旧清明,醒酒极快。 ‘这算不算是穿越者的福利?’他心中暗自调侃。 收敛心神,吕布唤来亲兵,吩咐道:“来人,备车,送周瑜将军回府歇息。” 一旁的吕蒙见周瑜醉倒,连忙起身想要过来搀扶。吕布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子明不必劳烦,今日你等只管尽兴,周都督由我亲自送去便可。你们年轻人,多喝几杯!继续继续。” 吕蒙见吕布如此体恤,且亲自相送显是对周瑜极为看重,心中感激,满面红光地拱手笑道:“谢温侯!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便笑呵呵地回到席间,继续与他人畅饮去了。 很快,马车备好。吕布亲自搀扶起软绵绵的周瑜,将他安稳地送入车内,并嘱咐车夫和随行亲兵小心护送回府。看着马车缓缓驶离,吕布站在原地,夜风一吹,那点微醺的酒意更是散得无影无踪。 他整了整衣袍,跟着马车走向了同一个方向——那是大乔临时居住的府邸。就在周瑜和小乔府邸附近,酒足饭饱,大事已定,一股燥热而期待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腾起来。 “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才不枉此生啊,”他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今晚,可是说好了要“惩治”大乔的,夜色深沉,正是英雄奔赴温柔乡之时。 他并未乘坐车驾,迈开大步,踏着月色,疾步而去。宴会的喧嚣被抛在身后,此刻他心中所念,唯有那风情万种的佳人。 第194章 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 吕布行至大乔府邸门前,刚抬起手欲要敲门,那朱漆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轻轻拉开。只见大乔一身素雅寝衣,外罩一件薄衫,显然早已等候多时。她见是吕布,也不惊讶,反而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进来,随即迅速合上门扉,插上门栓。 “我就知道,你喝了酒,定然要摸过来。”大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就不能喝了酒自己休息?” 吕布就着她拉拽的力道,顺势便将那温软的娇躯揽入怀中,酒气混合着身上的热气将她笼罩。他低笑一声,带着酒后的惫懒与得意:“说了今夜要来‘惩治’你,岂能食言?绍儿睡了吧?” “早睡了,有婢女在门外守着。”大乔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开了他,拉着吕布的手,引着他穿过庭院,径直走向一间早已备好灯火的房间,“先进屋。” 屋内陈设雅致,烛光温暖,桌上还备着一壶冒着热气的醒酒茶。大乔将吕布按在椅子上:“你先喝点茶,醒醒酒气。” 吕布惬意地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大乔则蹲下身,细致地为他脱下沾染了夜露与酒气的靴子,又帮他解开外袍的系带,将沉重的外袍褪下,挂在一旁。动作轻柔而熟练,伺候得周到妥帖,宛如一位贤淑的妻子。 吕布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不由叹道:“有了孩子的女人,果然更懂得如何照料人。只盼我府中那几位夫人,日后生了孩儿,也能如你这般细心。” 大乔闻言,直起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几位夫人啊?说来听听?” 吕布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不多,算上你,也就六个吧。” “六个还不多?”大乔伸出纤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嗔道,“累死你个贪心不足的大坏人!” 吕布呵呵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环抱着她,神色认真了几分:“好了,说正事。你到底想好了没有?是随我去荆州,还是留在江东?” 大乔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依偎在他肩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荆州啊……人生地不熟的,我……我还是想留在江东。妹妹如今也有了身孕,我留在她身边,彼此也能有个照应。至于绍儿的老师……张纮先生学问就很渊博,名望也很高,若能请他教导绍儿,我便再无他求了。” 吕布听她已有决断,虽有些失落,但也理解她的顾虑,点头道:“请张纮教导绍儿,此事不难。过两日我便要返回秣陵,届时我亲自与他说。” “谢谢温侯。”大乔轻声道。 吕布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傻话,跟我还需言谢?你早就是我吕布的人了。”他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留在江东也好,若是想我了,随时可坐船来寻我,江河虽阔,阻不住你我。” 听他如此说,大乔心中更是酸楚与感动交织。从最初的身不由己,到后来的半推半就,直至如今的投怀送抱,她的身心早已彻底接受了这个勇猛霸道又时而温柔的男人。只是,碍于身份,碍于儿子孙绍,她无法名正言顺地常伴其左右。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为行动。她主动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吕布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入他的颈窝。这是她自与吕布相识以来,最为主动、最为依恋的一次拥抱,无声地诉说着她的不舍、她的情意与她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吕布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轻颤与那份全然的依赖,心中亦是柔情涌动,反手将她搂得更紧。这一夜,两人疯狂的索取着,都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历时近一年的江东之战以吕布的胜利,孙权的投降告终。吕布下令,将所有参与征讨的文武官员,以及在江东归降的臣属将领,全部召集至秣陵,共同商议战后至关重要的善后事宜,并论功行赏,规划未来。 一时间,各方兵马纷纷动身,自吴郡、会稽、丹阳、豫章乃至鄱阳、临海、柴桑等地,向着这座新近易主却已成为江东政治中心的秣陵城汇聚而来。高顺、庞统、黄忠、甘宁、周瑜、陆逊、顾雍、张昭……新旧面孔,济济一堂,秣陵城内顿时显露出一派吕布势力的蓬勃气象。 吕布率先返回秣陵,先进行战后清算与整合。命庞统、张昭、黄忠、甘宁几人负责,详细统计此次江东战役中己方的兵员、物资损耗,同时清点收纳的降卒数量,整编造册,以便后续的安置与调配。 吕布站在秣陵宫苑的阁楼上,俯瞰着这座即将成为他重要基业的城市,心中开始缜密思考留守江东、治理此地的最佳人选。江东六郡,地域广阔,民风迥异,且新附不久,需要一位既有能力稳定局势、又能让他放心的重臣坐镇。 另一方面,随着江东的彻底平定,长江天险已尽在掌握,来自东南方向的威胁已经消除。庞大的水军舰队,在接下来的战略布局中,其重要性将相对下降。如今,他坐拥荆州与江东这两块富庶且相对完整的大后方,它们将成为他稳固的根基和源源不断的粮饷兵源之地。 “荆州、江东已定,此后只需留驻必要兵力维持地方稳定即可。”吕布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广袤的中原和淮南,“如此一来,我便可将主力精锐尽数集结于淮南前线与襄阳、宛城重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战略蓝图:以淮南为跳板,北可威胁曹操腹地徐州、豫州;以襄阳为支点,西可图谋西川、汉中,北可直逼洛阳、许都。这两处,将成为他未来争霸天下的主要进攻方向。而庞大的荆州和江东,则成为支撑这两只拳头的坚强后盾,真正形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战略态势。 想到此处,吕布心中不禁豪情万丈。回忆从刚穿越来汉末擒刘备,战徐州,奔寿春,攻庐江,到现在坐拥荆州和江东半壁江山,一个属于他吕布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 第195章 托付江东任孔明 易治所定古杭州 经过两日的深思熟虑,吕布心中终于有了决断。他反复权衡麾下文武的内政才能、忠诚以及与江东本土的关联,最终确定了一个在他看来最为合适的人选——诸葛亮。 选择诸葛亮,理由充分:其一,历史上诸葛亮便是内政民生方面的绝顶高手,治理能力毋庸置疑;其二,他年轻有为,精力充沛,足以应对江东战后待兴的复杂局面;其三,因其妻黄月英之母蔡氏与蔡玉的姐妹关系,诸葛亮在辈分上称吕布一声“姨夫”,这层姻亲关系在注重家族的汉末时代,无疑增添了一份天然的信任与亲近。 心意既定,吕布便派人去请诸葛亮,意欲先行沟通,让其有所准备。 诸葛亮应召而来,恭敬行礼后,随吕布来到议事厅。周仓早已备好清茶。吕布示意诸葛亮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孔明啊,今日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见解。如今江东六郡已入我手,你认为,由谁来坐镇后方,总理江东政务、安抚民生最为合适?” 诸葛亮何等聪慧,见吕布单独召见询问此事,心中已隐约有所预感。他羽扇轻摇,微微一笑,反问道:“主公既然垂询于亮,莫非……心中属意之人,便是亮么?”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赞赏地看着他:“知我者,孔明也!正是!这江东六郡,我思前想后,交给你来治理,最为妥当!” 得到吕布的亲口确认,诸葛亮内心顿时掀起波澜,他虽自负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毕竟年轻,资历尚浅,没想到吕布竟愿委以如此重任,执掌一方,这无疑是对他能力的极大认可和信任。让他瞬间心潮澎湃。 吕布继续详细阐述他的安排:“我打算让你兄长诸葛瑾调来辅佐你,他熟悉江东情势,可助你稳定人心。张纮先生德高望重,学问渊博,就让他继续留在秣陵任职,不要调动他,我自有安排。”(吕布心中记着对大乔的承诺,让张纮教导孙绍)。“至于其他江东人才,张昭、顾雍、吕范、步骘、阚泽、陆绩等人,皆交由你全权调配,依其才能,分派到各郡县任职,务必人尽其才。” “此外,”吕布走到地图前,指向建安郡方向,“建安郡目前尚有山越为患,滋扰地方。我将寇封、贺齐、廖化三将留给你,助你剿抚并用,平定山越,确保境内安宁。糜竺擅长经营商业,我会将他从庐江调来,负责江东的商业流通与赋税管理。” 最后,吕布目光灼灼地看着诸葛亮,赋予他最终的使命:“你的任务,就是在后方给我把江东的民生经济彻底搞起来!让这里成为我们的粮仓、钱库、兵源之地,全力支持我日后北伐曹操,征讨刘备,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 听着吕布这详尽而毫无保留的托付,将整个江东的军政、民生、人才乃至未来战略都交到自己手中,诸葛亮心潮澎湃,难以自已。他离坐起身,整理衣冠,对着吕布深深跪拜下去,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主公如此信任我,委以托付江东之重任!亮……亮虽才疏学浅,亦必竭尽心力,肝脑涂地,以报主公知遇之恩!定不让主公失望,必使江东物阜民丰,为主公霸业提供助力!” 吕布上前,亲手将诸葛亮扶起,语气亲切地说道:“孔明何必行此大礼?你我才识相得,更兼月英与蔡玉有姻亲,乃是自家人也,我信你如同信我自己。此事,便这么定了!你也可抽空将月英接来,日后便在江东安心经营。” “谢主公!”诸葛亮起身,目光不由投向厅中悬挂的江东地图,目光落在地图上,沉吟片刻,进言道:“主公,既将江东托付于亮,亮有一议,孙权定秣陵为政治中心、军事重地,其意重在控扼长江,防御西北面。然如今,长江两岸尽归我有,无需以此城为江防要塞。秣陵偏于江东北部,远离吴郡、会稽等江东腹心之地,对于治理整个江东之地,联络南北,实有不便。亮以为,江东治所,或可更易,择一更为中枢之地。” 吕布闻言,觉得颇有道理,问道:“依你之见,迁往何处更为合适?”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移动,最终停在钱塘江入海口处:“主公请看,此地名为钱唐(即古杭州),地处江东中心腹地,水网密布,更有钱塘江水路之便,海运、河运皆极为便利,北接太湖平原,南连会稽,东临大海,西通歙县、鄱阳,陆路亦是四通八达。以此为治所,则政令通达,物资流转,皆远胜秣陵。亮以为,可定为新的江东治所,经济中心。” 吕布顺着诸葛亮所指看去,见其分析透彻,位置确属要冲,当即拍板:“好!就依你所言,将治所迁往钱唐!你可先行筹划迁府事宜。” 正当吕布与诸葛亮敲定了迁治所至钱塘的重大决策后,庞统与甘宁二人联袂前来。 两人步入议事厅,先向吕布行礼。庞统手持一卷帛书,上前一步禀报道:“主公,我与张昭和黄忠将军已初步核算完毕。此次江东之战,我军阵亡将士约一万二千余人,伤者约两万,多集中于攻打柴桑、秣陵等坚城及长江和太湖水战。损耗粮草……”他详细报出了一连串数字。 甘宁接着补充:“收纳江东降卒方面,剔除老弱伤兵,可得精壮约五万余人。缴获大小战船五百余艘,其中楼船、艨艟等大舰八十余艘,军械、铠甲、粮草堆积如山,具体数目仍在清点造册。” 吕布仔细听着,虽然有所伤亡,但相比于彻底平定江东六郡的巨大收获,尤其是获得了大量熟练水军和战船,这些代价尚在可接受范围内。他点了点头:“辛苦士元、兴霸了。阵亡将士务必妥善抚恤,伤者全力救治。降卒尽快打散编入各营,严加操练,使其早日成为可用之力。” 吕布顺势将方才与诸葛亮商议的决定告知了庞统与甘宁:“方才我与孔明议定,日后江东治所,将由秣陵迁往钱塘(杭州)。此地更处江东腹心,水陆便宜,利于统御四方。二位以为如何?” 庞统闻言笑道:“秣陵虽好,终是重在江防。如今大江尽在掌握,自当择中枢之地以制全境。钱塘位置绝佳,主公与孔明此议,实乃高瞻远瞩!”他本就善于奇谋战略,立刻看出了钱塘背后的深远意义。 甘宁看了看地图也说道:“钱塘确更利于政令通达,物资调运。” 见两位重臣均表赞同,吕布心中更定。他当即对侍立一旁的周仓下令:“周仓,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所有在秣陵的文武官员,无论职位高低,皆至府衙议事厅集合,有重大事宜宣布!不得有误!” “喏!主公!”周仓洪声领命,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传达命令。 第196章 秣陵大会议分封,文武各司展宏图 秣陵府衙议事厅内,冠盖云集,济济一堂。吕布高踞主位,目光扫过下方分列两侧的文武众臣,心中感慨万千,再也不是当初仅有陈宫、高顺、张辽等寥寥数人可用的窘迫时光了。左侧以贾诩、诸葛亮、庞统、徐庶、等谋士为首,右侧则以张辽、高顺、甘宁、黄忠、魏延等武将为核心,更有周瑜、太史慈、张昭、顾雍、陆逊等新附的江东才俊,人才之盛,堪称一时之选。 吕布心中窃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 “诸位!”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 “自荆州起兵以来,赖诸位文武同心,将士用命,方有今日平定江东之盛况!征讨之功,黄忠、魏延攻坚克难,张辽、甘宁水陆并进,文聘、李严稳守后防,皆有殊勋!庞统、徐庶、贾诩运筹帷幄,奇计迭出,功不可没!”他首先充分肯定了原班人马的努力。 随即,他目光转向江东降臣一侧:“江东之地,人杰地灵。周公瑾深明大义,张昭、顾雍、朱治、太史慈、陆逊等诸位大才,皆乃国之栋梁,能审时度势,顺应天时,使江东百姓免遭更多战火,此亦是大功!” 一番铺垫之后,吕布开始宣布一系列重要人事任命与战略部署,声音洪亮,响彻大厅: “即日起,设立江东都督府,总领江东六郡军政民事,任命诸葛亮为江东总督,全权负责江东六郡一切军政民政事务!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投向年轻的诸葛亮,有惊讶,有羡慕,更有期待。 “原治所秣陵,偏于江防,今迁往钱塘,并改钱塘之名为杭州,以为江东新治所! “除张纮先生留任秣陵,负责此地事务及江东教化之事,诸葛瑾、步骘、顾雍、张昭、陆绩、吕范等原江东文臣,皆随诸葛亮前往杭州,具体职务由孔明量才分配,务必使各位人尽其才!” “寇封、贺齐、廖化三将,率五千兵马,听候诸葛亮调遣,专项负责平定建安郡山越之乱。当以招抚为主,若其冥顽不灵,则武力清剿,务必确保境内安宁!” 诸葛亮及被点名的众人纷纷出列,躬身领命:“臣等(末将)遵命!” 吕布目光转向周瑜:“公瑾,江东已定,然南疆未宁。今封你为平南都督,率黄忠、沙摩柯、阚泽、董袭、陈武(其在柴桑掉入陷马坑被擒后归降),领兵两万,进军番禺(今广州),于彼处囤积粮草,整军经武,为日后进军交州,做好准备!” 周瑜等人肃然出列:“末将领命!” 接着,吕布看向水军将领:“朱治、朱然、吕蒙听令!” “命你三人,率领五千水军,自华亭(古上海)出海,向东南方向探寻一巨大岛屿(指台湾岛)!若寻得,即刻占领,并绘制海图,详细探查岛上情形,回来禀报。待情况明朗,再行移民开发之策。此岛,断不可弃!” 朱治等人虽不明深意,但见吕布神色郑重,知此事非同小可,齐声应道:“末将遵命!” “糜竺!” “属下在!” “荆州商贸已有蔡氏负责,这江东商事,便全权交予你糜家之手了。务必疏通商路,活跃市面,充盈府库!” “竺,必不负主公所托!” 随后,吕布进行北线部署:“张辽、徐庶、鲁肃、魏延、李严听令!” “命你等率领两万兵马,北返淮南!淮南一切军务,由张辽总揽;民生经济,由鲁肃负责;徐庶、魏延、李严辅之,淮南乃北进中原之前哨,务必巩固防线,积蓄力量!” “末将(属下)领命!”张辽等人慨然应诺。 “甘宁、丁奉、徐盛!” “末将在!” “命你等率水军一部,暂驻秣陵,修缮战舰,操练水师,为日后北上攻打广陵郡,做好预备!” “得令!” 最后,吕布对余下人等下令:“其余张绣、赵云、贾诩等未有临时指派者,即刻率部返回襄阳待命,听候下一步调遣!”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将内政、外交、军事、探索等各项事务分派得井井有条。堂下文武,无论新旧,皆看到了清晰的职责与未来的方向,无不振奋。 诸事安排已毕,江东新局初定,吕布心中记挂起荆州江陵的夫人们。算来离家征战已有一年,夫人们肯定都已生产,想必也是为了不让他分心,未曾有书信传来。归心似箭之下,他下令周仓备船,准备即日启程返回江陵。 临行前,他特意带着大乔与孙绍,亲自前往张纮府上。当着张纮的面,吕布郑重其事地让孙绍向张纮行拜师之礼。看着年幼的儿子恭敬地向学识渊博的张纮叩首,大乔站在一旁,心中感动不已,吕布此举不仅是履行承诺,更是为孙绍的未来铺就了一条安稳的道路,这份细心与担当,让她心中暖流涌动。 将孙绍托付妥当后,吕布启程在即。大乔一路将他送至码头。江风拂面,吹动着两人的衣袂,也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离愁别绪。眼见巨舰就在眼前,分别的时刻即将到来,两人站在船舷旁,双手紧握,目光交织,尽是缠绵与不舍。 吕布看着大乔那依恋中带着哀婉的神情,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想到此番别离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心中那股火热的欲望再次被点燃,只觉得心痒难耐。他强压着冲动,对侍立一旁的周仓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周仓,带绍儿去那边水边看看,拣些好看的贝壳。” 周仓跟随吕布日久,岂能不懂主公之意?他立刻憨声应道:“好嘞主公!”随即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正仰头看着母亲的孙绍,乐呵呵地说道:“小公子,走,周叔带你去那边玩,有好东西看!”说着,便大步流星地将孙绍带离了码头边。 支开了大乔儿子,吕布再无顾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大乔,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大乔被他看得脸颊飞红,心中亦是情动,半推半就之下,便被吕布一把拉住手腕,带上了巨大的楼船仓内。 一进入那间宽敞却私密的主舱,吕布反手便合上了舱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他再也按捺不住,转身便将大乔紧紧拥入怀中,低头便吻了上去。大乔很快便软化在吕布霸道而炽热的攻势下,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 江风透过舷窗吹入,却吹不散舱内骤然升腾的炽热温度。衣衫渐褪,喘息渐重,在这即将启程的巨舰之上,两人忘却了身份,忘却了离别,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感交融与抵死缠绵,仿佛要将未来漫长离别中的份量,都在这一刻尽数弥补…… 【正在加班,偷摸水文…】 第197章 曹操占据河北,惊闻江东易主 建安九年,吕布占据江东的同时,河北战局也尘埃落定。曹操大军攻破邺城,袁尚兵败如山倒,仓皇北逃至中山郡。曹军挟大胜之威,横扫河北诸郡,势如破竹。袁尚在中山立足未稳,难以抵挡曹军兵锋,只得再次弃城北遁。穷途末路之下,他最终选择了投靠如今占据幽州、并州,声势正盛的刘备。 曹操岂容袁尚余孽苟存,立即遣使至幽州刘备处,严令其交出袁尚。然而,此时的刘备已非昔日寄人篱下之态,坐拥两州之地,更收编了张燕的黑山军,实力大增。面对曹操的威胁,刘备毫不示弱,非但拒绝交出袁尚,反而公然向毗邻曹操势力范围的涿郡增派兵马,摆出强硬对抗的姿态。 消息传回邺城,曹操勃然大怒,当即就要点兵北上,讨伐刘备这“忘恩负义”之徒。谋士郭嘉见状,急忙劝阻:“明公息怒!我军方定河北,士卒疲惫,粮草转运艰难。刘备新得幽并,士气正盛,兼有黑山百万之众归附,急切间恐难图之。不若暂缓兵戈,休养生息,巩固河北,待其内部分化或有机可乘之时,再行征讨不迟。”曹操虽怒火中烧,但也知郭嘉所言在理,强行压下立刻开战的冲动。 在邺城,曹操主持了对昔日老大哥袁绍的祭奠。仪式之上,他见次子曹丕身边随行一女子,容貌绝世,气质出众,不由多看了几眼。询问之下,方知此女竟是袁绍次子袁熙之妻甄宓。曹操心中微动,但未多言。 回到邺城府邸,曹操思绪纷乱。既有对刘备公然抗命的愤怒,亦有对未能立刻出兵的不甘,脑海中还不时浮现甄宓那惊为天人的容貌。几种情绪交织,让他心烦意乱,胸中一股邪火无处宣泄。 忽然,他猛地想起一事——刘备的夫人甘氏,如今仍在洛阳!当年刘备依附于他时,家眷便安置在洛阳,后来刘备辗转奔逃,其家眷却未能及时带走,一直处于他的控制之下。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曹操心中滋生。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淫邪,当即唤来贴身亲兵,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吩咐道:“你即刻带一队可靠人手,秘密前往洛阳,将刘备之妻甘氏,给本相‘请’到邺城来!记住,要秘密行事,不得走漏风声!” “诺!”亲兵虽心中凛然,却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曹操望着亲兵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曹操刚将那龌龊心思付诸行动,坐下尚未缓过神来,便有亲兵急匆匆来报,言郭嘉、许攸、荀攸、刘晔四位核心谋士联袂求见。曹操心知若非天大的事情,断不会如此阵仗,慌忙起身,快步走向议事厅。 踏入厅内,只见郭嘉四人早已等候在此,个个面色凝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曹操见状,心中不由一沉,强自镇定问道:“诸位同时前来,究竟出了何事?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荀攸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明公,刚接到江东紧急密报!孙权……已然投降吕布!江东六郡,尽数落入吕布之手!” “什么?!”曹操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此话当真?!那吕布……他如何能做到?那周瑜呢,江东水军,岂是易与?” 郭嘉叹息一声,接过话头,详细禀报道:“明公,据探子回报,吕布强攻柴桑不下,水战亦难占便宜。不想此人行险,竟趁周瑜平定会稽内乱之机,亲率精锐,绕过柴桑防线,轻兵疾进,直扑孙权治所秣陵!那孙权……唉,当真愚蠢透顶!” 许攸也忍不住插言,语气中带着讥讽:“孙权小儿,闻风丧胆,仓皇弃城而逃。临行前,竟行借刀杀人之计,故意将兄长孙策的遗孀大乔、其子孙绍,以及周瑜之妻小乔,一并遗弃于秣陵!此等刻薄寡恩、自毁长城之举,寒了朱治等一众孙策旧臣之心!” 刘晔补充道:“吕布抓住此良机,一方面善待孙策妻小,以示仁德;另一方面,利用朱治等老臣的失望,加以招揽。加之吴郡陆家、顾家等本土大族,见大势已去,为保家族利益,亦纷纷劝降孙权。内外交困,众叛亲离之下,纵然周瑜平定内乱后火速回援,亦无力回天,最终……亦在无锡归降。” 曹操听完这详尽的过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案子,须发皆张,破口大骂:“孙权小儿!蠢材!彻头彻尾的蠢材!其兄孙策英雄一世,怎会有如此愚不可及之弟!江山尚未坐稳,便想着算计自家嫂侄,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本想让他帮我消耗吕布,竖子坏我大事矣!” 他越骂越气,胸口剧烈起伏。骂声停歇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骇然涌上心头。他颓然坐回椅中,仰头望着厅堂的穹顶,发出一声充满了震惊、不甘与忧虑的长叹: “唉——!吕布……吕布做大矣啊!” 这一声叹息,道尽了曹操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一个整合了荆州、江东,拥有强大水陆军力,且后方稳固的吕布,已然成为了他争夺天下道路上,最强大、最可怕的对手。北方的刘备尚未平定,南方的巨鳄却已悄然成型,天下的棋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与凶险。 第198章 曹操调动布防线,刘备收留袁绍子 郭嘉、荀攸、许攸、刘晔四人皆能感受到曹操心中那巨大的压力。北有刘备公然抗命,南有吕布鲸吞江东,这南北两大势力已成,由不得半分喘息。 曹操到底是乱世枭雄,短暂的失态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目光首先投向沉稳的荀攸,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决断: “公达!” “攸在。”荀攸立刻躬身应道。 “你即刻去传我军令:令曹仁引精兵一万,火速返回许都驻防!”曹操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宛城位置,“告诉他,许都乃我根本重地,不容有失!他的主要任务,是给我死死盯住宛城方向!吕布既得江东,其兵锋未必不会经由荆州北上,宛城乃北上要冲,不可不防!” “攸明白!”荀攸凛然领命。 曹操的手指随即向南移动,落在汝南郡上:“再令徐晃为主将,毛玠为参军,引五千兵马,即刻增援汝南,听候满宠调遣!吕布得了江东必然向寿春方向增兵。汝南乃兖豫屏障,必须给我守住,绝不能让他有机会西进或北上!” “是!”荀攸将两道军令牢牢记住,见曹操再无其他吩咐,立刻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信使传令。 曹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剩下的郭嘉、许攸、刘晔三人。河北新定,百废待兴,更是未来对抗吕布、刘备的重要钱粮兵源之地,整合工作刻不容缓。 “奉孝、子远、子扬,”曹操的语气沉重而恳切,“河北新下,诸事繁杂,眼下之势,你等皆知。整合河北之事,便要多劳烦三位辛苦操持了。” 他详细吩咐道:“首要之事,是迅速将各郡县官员安排到位。能用之原袁氏属官,经过甄别,可酌情留任,以安地方。我军中若有长于民政者,亦要大胆提拔任用。务必使河北政令畅通,各级官府尽快运转起来。” “其二,安抚百姓,大战方息,民生凋敝,要迅速统计户口、田亩,颁布安民告示,减免部分赋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对于那些在战中受损的大族、豪强,也要加以抚慰,争取其支持,至少不能让他们生乱。” “其三,清点府库,统计缴获之钱粮、军械、图册,登记造册。冀州乃天下富庶之地,这些资财,关乎我军未来用度,必须厘清。” 郭嘉、刘晔闻言,齐齐躬身:“臣等必竭尽全力,不负明公所托!” 曹操点了点头,最后看向许攸,眼神略显复杂。许攸自投靠以来,虽献上乌巢之策立下大功,但其人持功自傲,言行多有跋扈之处,留在中枢恐生事端。况且,河北此地,他许攸人脉颇熟,正可发挥其能。 “子远,”曹操开口道,“过段时日,待河北安定,我撤军后你便留在邺城处理政务,特别是与河北本地士族豪强的联络安抚,你要多费心。” 许攸听到让自己留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只得拱手应道:“攸遵命。” “此外,”曹操沉吟片刻,再次看向地图北方的中山、涿郡一带,眼中寒光一闪,“刘备收留袁尚,增兵涿郡,其心叵测!命曹真、曹休各引五千兵马,移防中山郡和常山郡,构筑防线,严密监视刘备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启战端,但若刘备敢南下,务必将其击退!” 这条命令也迅速被许攸记录准备一会传达下去。 郭嘉、许攸、刘晔三人不敢怠慢,纷纷告退,各自前去忙碌。 曹操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在南方的江东、荆州与北方的幽州、并州之间来回移动,眉头紧锁。北方的刘备如芒在背,南方的吕布更是已成心腹大患。 “吕布……刘玄德……”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天下,终究要看谁能笑到最后!” 幽州蓟城,州牧府邸内灯火通明,笙歌悠扬。 自接纳袁尚以来,刘备便对他带来的一万多士卒进行了妥善安排,今日特设盛宴,既是接风洗尘,更是要彰显自己海纳百川的胸襟。府邸正厅之中,主位上的刘备满面春风,其下首,便是强打精神的袁尚,以及逢纪、郭图、审配、吕旷、吕翔、韩猛、蒋义渠等一众袁尚麾下的文武臣僚。 刘备看着堂下这些人,尤其是逢纪、审配这等河北名士,以及韩猛、蒋义渠等勇将,心中实是欣喜难抑。他新得幽州,虽收编张燕黑山军,然其中能征善战之将领,通晓政务之干吏,实是凤毛麟角,基本没有。袁尚此番来投,简直是雪中送炭,大大充实了他麾下的人才班底。 酒至半酣,袁尚端起酒杯,起身向刘备敬酒:“玄德公!曹贼势大,其麾下虎豹骑更是骁勇异常,来去如风,冀州精兵竟难撄其锋!尚……败军之将,穷途末路,若非玄德公仁德,慷慨收留,吾等只怕早已成为曹贼刀下之鬼矣!”他带着几分谄媚,“昔日便闻玄德公仁义布于四海,今日亲身体会,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公之高义,尚没齿难忘!请满饮此杯!” 刘备闻言,哈哈一笑,连忙起身,双手捧杯,神态极为谦和恳切,声音洪亮足以让满堂皆闻:“显甫公子此言差矣!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欺君罔上,残害忠良,屠戮百姓,其恶行罄竹难书!本初公乃天下楷模,讨董先锋,与备亦有旧谊。公子乃本初公血脉,继承遗志,与国贼抗争,虽暂遭挫折,其志可嘉,其情可悯!备虽不才,亦知大义所在,岂能坐视国贼肆虐,忠良之后受辱?收留相助,乃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他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既痛斥曹操,又拔高袁绍,更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说罢,与袁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显得豪气干云。 第199章 各怀鬼胎宴无好宴,袁尚暗恨刘备藏奸 “来来来!诸位!”刘备放下酒杯,热情地招呼着逢纪、审配等人,“自今日起,我等便是一家人,当同心协力,共抗国贼曹操,以清君侧,匡扶汉室!请满饮此杯,今后荣辱与共!” 堂下袁尚部下,皆被这番话语感染,纷纷举杯应和。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觥筹交错的喧嚣之下,无人察觉,主位上的刘备,在与袁尚再次对饮,看着对方那因酒精而泛红的面庞时,那看似温和仁厚的眼眸深处,倏地掠过一丝极其隐蔽、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杀意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灯烛的摇曳。刘备面上笑容依旧和煦,心中却已翻腾起阴暗的波澜: “袁显甫……终究是袁本初嫡子,他若活着,逢纪、审配这些颍川、冀州的士人,韩猛、蒋义渠这些河北将校,其忠心首要之选,恐怕还是他这位旧主之子,而非我刘玄德。” “但若……他意外身亡了呢?“” 刘备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画面:袁尚暴病而亡,或是死于一场“意外”。届时,他刘备便可名正言顺地全面接管其部众,为袁尚风光大葬,同时加倍厚待、重用逢纪、审配、韩猛等人。 ‘失去了效忠的人,这些河北人才能真正为我所用,成为我抗衡曹操,报仇吕布,图谋天下的坚实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毒藤般缠绕心头,挥之不去。刘备看着眼前仍在向他敬酒,眼神中带着依赖与讨好的袁尚,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亲切,亲自为袁尚斟满酒,语气关怀备至:“显甫公子,你一路奔波,身心俱疲,今日定要尽兴,但也要注意身体,莫要过量。来,再饮此杯,此后便在蓟城安心住下,操练兵马,以备再战曹贼!” “多谢玄德公关怀!”袁尚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再一次双手捧杯,恭敬地起身向主位上的刘备敬酒。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刘备那张标志性的面庞——那对缺失了招风耳的耳轮之处,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光秃,连接着那张总是带着宽厚笑容的宽大脸盘。 然而,就在他仰头饮酒的刹那,那低垂的眼睑之下,瞳孔深处却翻涌着几乎无法抑制的怨毒与鄙夷。酒液入喉,灼烧的仿佛是满腔的愤懑。 “刘玄德!秃耳贼!”袁尚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着,“装什么仁义君子!你这幽州是怎么来的?还不是袭杀了我那二哥袁熙,强夺而来的!如今倒在我面前充起仗义援手的恩人模样,真真令人作呕!” 他想起他袁家四世三公,名满天下,何等尊荣?如今却要对着这个织席贩履出身的“秃耳贼”卑躬屈膝,感恩戴德。 他一踏入蓟城,脚跟都还未站稳,刘备便以“统一号令,便于整训,合力抗曹”为名,派张燕、牵招等将,几乎是半强制性地接管了他带来的一万多残余兵马。美其名曰混编重组,增强战力,实则就是剥夺了他的兵权!如今他身边除了少数亲卫,已无直接可指挥的一兵一卒,成了真正寄人篱下的孤家寡人。 想到这里,袁尚强迫自己咽下这口恶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略显卑微和依赖的笑容。 “忍!必须忍!’”袁尚在心中告诫自己, “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曹操虎视眈眈,这幽州是刘备的地盘,我若流露出丝毫不满,只怕立刻就有杀身之祸!逢纪、审配他们还在,兵马虽被收编,但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于是,他放下酒杯,再次对着刘备躬身一礼,语气愈发谦恭:“玄德公,尚才疏学浅,日后还需您多多提点,但凡有所差遣,尚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刘备呵呵笑着,绕过桌案,亲自走到袁尚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姿态,宛如一位宽厚长者对待子侄。 “显甫何必如此客气!你我同心,其利断金!养精蓄锐,来日方长啊!” 他的话语温和,眼神中也充满了“诚挚”的关怀。 “多谢玄德公体恤!” 袁尚再次低头,掩饰住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冰冷。 宴席之上,两人把酒言欢,一个扮演着仁德无双,一个扮演着感激涕零。推杯换盏间,笑容洋溢。然而,在这和谐的表象之下,却是汹涌的暗流。刘备杀心已萌,袁尚恨意暗藏。 天下纷争,群雄并起,消息如风,传至雄踞汉中的张鲁耳中,也搅动了他那颗本不安分的心。 汉中郡,北依秦岭,南屏巴山,汉水横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张鲁在此以五斗米道教化百姓,自号“师君”,集政教大权于一身,俨然一方独立王国。往日,他安于现状,闭关自守。然近来,探马细作不断传来中原、河北、江南剧变的消息: 曹操已彻底攻占冀州,鲸吞河北,势力如日中天,俨然成为天下第一大诸侯;吕布东征西讨,竟已全据荆州九郡与江东六郡,雄踞长江中下游,虎视中原;而那以仁德着称的刘备,亦不甘人后,据有幽、并二州及河内之地,收拢袁尚残部,于北方与曹操分庭抗礼。 听闻这些消息,张鲁独坐于师君府邸之内,心潮澎湃,再难平静。放眼天下,似乎已无人再尊奉那摇摇欲坠的汉室朝廷,强者为尊,裂土称王已成风尚。他抚摸着桌子上象征权力的印信,一个压抑已久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我张鲁,坐拥汉中宝地,民心归附,为何不能更进一步? 他再也按捺不住,传令召集麾下文武心腹,齐聚府衙大殿。 张鲁高踞上首,目光扫过其弟张卫,以及功曹闫圃、司马杨昂、杨任等一众僚属,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野望:“诸位!方今天下大乱,豪杰并起。曹操、吕布、刘备之辈,皆已据州连郡,势力大涨。我汉中之地,民殷郡富,带甲数万,岂能甘居人后,偏安一隅?” 他略一停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随即抛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想法:“吾意已决,欲自称为‘汉宁王’,而后督率大军,出汉中,以争天下!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第200章 张鲁汉中欲称王,闫圃献策图西蜀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称王!这可是公然与朝廷决裂,将自己置于天下诸侯对立面的举动!有人面露兴奋,觉得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也有人眉头微皱,显是觉得此举过于冒险。 这时,功曹闫圃出列躬身,劝谏道:“师君!称王之事,关乎重大,还请三思!” 张鲁眉头一皱,语气略显不悦:“哦?闫功曹有何高见?” 闫圃不慌不忙,分析道:“师君请想,汉中虽富庶,然其地终究偏狭,户口不过十万余众,兵力亦有限。若贸然称王,树大招风,必成众矢之的,若我四面受敌,恐难应对。” 他见张鲁面色稍缓,知其所动,便继续进言:“属下愚见,汉川之民,户出十万余众,积累之财富粮草,足以支撑大军用度。且我汉中四面险固,秦岭巴山乃天然屏障,易守难攻。此乃王霸之基也!然欲图大事,需有更广阔之根基。” “哦?以你之见,当如何?”张鲁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闫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却更显清晰:“益州刘璋,暗弱无能,政令不修,内部矛盾丛生。其地沃野千里,天府之国,户口百万,资源丰饶,实乃成就帝业之根本!师君不如暂缓称王之议,先兴仁义之师,南下夺取益州。待吞并西川,尽有巴蜀之地,届时,北据汉中,南拥巴蜀,坐拥两川之险,兵精粮足,再顺天应人,进位称王,乃至更进一步,亦不为迟!此乃稳扎稳打,万全之策也!” 这一番分析,如拨云见日,将称王的虚名与取蜀的实利剖析得清清楚楚。张鲁听罢,朗声笑道:“好!好一个‘先取西川为本,然后称王未迟’!闫功曹此言,真乃金玉良言,深得吾心!就依此计!” 张鲁立刻与弟弟张卫商议:“二弟,闫功曹之策甚妙!夺取西川,乃我汉中眼下头等大事!你即刻整顿兵马,筹备粮草,我们尽快商议出个进军方略来!” “兄长放心,卫必竭尽全力!”张卫也是精神振奋,拱手领命。 汉中之地,随着张鲁的野心勃发和闫圃的献策,粮秣、军械被加紧调运,士卒操练更加频繁,一股剑指西川的肃杀之气,渐渐弥漫在汉水之上。 益州成都,州牧府邸内。 刘璋手中紧握着巴西太守庞义送来的紧急军报,他那张本就显得宽厚懦弱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惊惶与忧愁,眉头紧锁,不住地唉声叹气。 “诸位……,”刘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手中书信传示给堂下众臣,“庞太守急报,那张鲁在汉中秣马厉兵,不日便要兴兵犯我西川!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堂下文武闻言,顿时一阵骚动,两家历来对峙,互有攻伐。如今中原大乱,张鲁见刘璋暗弱,起了吞并之心,实属必然。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益州别驾张松,应声出列。此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扬,额头尖削,鼻孔仰露,牙齿参差,形容可谓丑陋。然而其一双眼睛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举止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主公勿忧!”张松拱手,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松闻许都曹操,已扫荡河北,诛灭袁氏,威势震天,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大诸侯,兵强马壮,猛将如云。那张鲁虽狂妄,安敢与曹公争锋?” 刘璋急忙问道:“别驾有何妙策?快快讲来!” 张松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主公可备下丰厚进献之物——金珠、锦绮等西川珍宝。松愿不辞劳苦,亲自为使,前往许都觐见曹操。届时,我当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曹操兴兵南下,收取汉中,剿灭张鲁!若曹操出兵,那张鲁自保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来窥伺我蜀中之地?此乃‘驱虎吞狼’之策,可保我西川无忧!” 刘璋听罢,仔细一想,觉得此计大妙!既能解眼前燃眉之急,又无需自己耗费钱粮兵马去与张鲁硬拼,简直是上上之策!他顿时转忧为喜,脸上绽开笑容,连连赞道:“好!好!别驾此计甚合吾意!就依别驾所言!” 刘璋立刻下令府库,精心挑选备办金珠宝贝、蜀锦绮罗等价值连城的进献之物,数量极为可观,以示对曹操的恭敬和求助的诚意。随后,便正式派遣张松为益州特使,携带书信与厚礼,前往许都。 然而,刘璋与满堂文武皆不知晓的是,这位主动请缨的别驾张松,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他早已对刘璋的昏聩懦弱、不能任贤用能深感失望,认为其绝非守成之主,更遑论在乱世中开疆拓土。他此行许都,名为替刘璋求援,实则是想借机观察曹操,是否如传闻中那般乃雄才大略的明主,能否托付西川基业! 在准备行装之际,张松于密室之中,取出一卷精细的绢帛,就着灯烛,凭借着自己对益州山川地理、府库钱粮、兵力部署、关隘要险的烂熟于心,精心绘制了一幅详尽的《西川地理图本》。何处富庶,何处险要,何处可驻军,何处能伏兵,皆一一标注明白。他将此图本仔细卷好,贴身藏于怀中,视为此次许都之行最重要的“筹码”。 一切准备妥当,张松只带了少数几名精明强干的随从,骑上快马,悄然离开成都,取道北上,目标直指洛阳。 西川使者出动,如此重大的外交行动,自然难以完全瞒过各方势力的耳目。尤其是与益州毗邻的荆州。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荆州治所襄阳。留守襄阳的陈宫得此情报,捻须沉吟:“益州别驾张松去洛阳?刘璋欲引曹操入汉中?此事关乎温侯未来西线战略,不可不察!” 他立即唤来精干细作,密令其速往许都,不惜代价,打探张松此行的真实目的、与曹操会谈的详情。 第201章 归心似箭溯江行,温侯心系妻儿身 浩荡长江。 一支悬挂着“吕”字大旗的庞大楼船,正劈波斩浪,逆流而上,已然进入了荆州地界。两岸青山如黛,层峦叠翠,江面开阔,水鸟翩飞,风光旖旎。若在平日,吕布或许会有几分豪情,欣赏这壮丽河山。 然而此刻,他站在楼船最高处船头,一身常服,任凭江风吹拂起他红色的披风与发丝,那双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锐利眼眸,此刻却并未聚焦于山川形胜,而是透着一股深沉的柔和与思念。他的心神,早已飞越了这千里长江,回到了江陵。 他心中,最重要的便是让他牵挂的家人,思绪,如同这脚下奔流的江水,绵绵不绝,萦绕在每一位夫人身上。 正妻严淑,性情温婉贤淑,是自己微末之时便相伴左右的结发之妻,多年来相濡以沫,主持内宅,从无怨言。“淑儿性子最是沉稳,玲绮那丫头,最是黏她,有母亲看顾,想必一切都好……” 想到女儿吕玲绮,吕布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慈爱的笑意。那丫头,继承了父亲的优点,小小年纪便显露出不凡的武学天赋和倔强性格,活脱脱一个“小战神”。‘许久未见,这丫头定然又长高了不少。 曹媛,知书达理,别有一番风韵。“媛儿生的男孩还是女孩?健康就好……” 貂蝉,绝代佳人,她的柔情与坚毅,早已深深烙印在吕布心中。‘婵儿身子骨不算强健,生产之时定然辛苦,孩子像她多些才好,定是粉雕玉琢……’ 蔡玉,自带一股荆州贵女的雍容与聪慧。“玉儿是最晚有孕的,孩子应当是最小的一个,” 还有糜贞,性情活泼开朗的女子。“贞儿性子跳脱,为人母不知是什么样子……” 一个个身影,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 船又航行了半日,终于缓缓靠向江陵码头。 吕布踏上前往江陵的道路,举目四望,但见田间有农夫正辛勤耕作,秧苗青青,一派生机勃勃;通往江陵城门的道路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商旅挑夫,士子百姓,摩肩接踵,喧哗声中透着十足的烟火气与繁华。城头“吕”字大旗迎风招展,守城士卒军容整肃。眼前这番热闹升平的景象,与他出征之前相比,似乎更添了几分安定与富足。显然,在他挥师东进、鏖战江东的这段时日里,荆州在蔡瑁、陈宫等人的治理下,得以休养生息。 吕布归来,早有士卒飞奔跑入城中禀报。不过片刻,便见一身锦袍的蔡瑁带着几名属官,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见到风尘仆仆却威仪更盛的吕布,蔡瑁脸上堆满笑容,快步上前,躬身便拜,声音洪亮: “恭迎温侯凯旋!恭喜温侯一举平定江东,拓土千里,威震天下!” 吕布心情甚佳,哈哈一笑,上前亲手将这位大舅哥兼荆州重臣扶起:“德珪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荆州能如此安稳,全赖你等尽心竭力。” 蔡瑁起身,吕布直接问道:“德珪,玉儿她们现今住在何处?速带我去!” 蔡瑁心中暗笑这位妹夫武功盖世,却也是个念家之人。他连忙答道:“温侯放心,夫人小姐们一切都好。瑁知温侯家眷日多,旧宅恐显拥挤,故而在城内择了一处上好地界,新建了一座宅院,上下两层,甚是宽敞明亮,她们月前便已搬入新居了。” 吕布闻言,拍了拍蔡瑁的肩膀:“德珪有心了!此事办得妥当。” “此乃瑁分内之事,温侯满意便好。”蔡瑁随即在前引路,“温侯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环境清幽却又不失便利的所在。一座崭新的宅邸赫然出现在眼前。但见白墙高耸,朱门铜环,门楣气派,飞檐斗拱,格局大气,用料考究,在这江陵城中,堪称一等一的豪宅。 吕布站在门前,打量一番,见这宅院位置佳、规模足、建造精,点头道:“不错,德珪,此宅甚合我意,辛苦你了。” 蔡瑁正要客气几句,却见吕布已是迫不及待,径直推开那虚掩的朱漆大门,大步流星便跨了进去。 吕布大步穿过前庭,刚绕过精致的影壁,便与正要出门的一行人撞个正着。 正是他的结发妻子严夫人,她气质温婉,正牵着女儿吕玲绮的手,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婢女,似要外出。 吕布见状,脸上顿时绽开温暖的笑容,朗声道:“淑儿,这是要往哪里去?” 严夫人闻声抬头,一眼看到英姿勃发的丈夫立于眼前,那双总是带着柔情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带着激动:“哎呀!夫君!你……你回来了!”她松开了女儿的手,向前迎了一步。 一旁的吕玲绮清脆地高声喊道:“父亲!”。 吕布上前一步,将严夫人轻轻拥入怀中,随即,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女儿吕玲绮的头顶:“玲绮,又长高了不少,都成大姑娘了。” 严夫人立刻想起还在后宅的妹妹们,连忙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快!快去内院通知曹夫人、貂蝉夫人、蔡夫人和糜夫人,就说夫君回来了!让她们速来前厅相见!” “是,夫人!”婢女连忙屈膝行礼,转身快步向后宅跑去。 严夫人这才又看向吕布,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夫君在外征战辛苦,瞧着清减了些。江东之事可还顺利?一路劳顿,快进屋歇息吧。”说着,便引吕布往正厅走去。 吕布边走边问:“无妨,我不累,媛儿、婵儿、玉儿、贞儿她们……都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严夫人笑着回答道:“男孩,夫君,全都是男孩!这下,咱们吕家可是真正的人丁兴旺了,夫君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全都……是男孩?”吕布惊讶道。 “是啊!”严夫人肯定地点头,脸上笑意更深,“就连最晚生产的蔡玉妹妹,前些时日也顺利分娩,又是一位小公子!四位妹妹,为夫君你添了四位麟儿!” 第202章 家宴欢庆议名事,温侯暂歇享天伦 “好!好!好!”吕布连说三个“好”字,胸中豪情与喜悦激荡澎湃,四个儿子!这意味着他吕布的基业,终于有了充足的继承人,他奋斗的一切,都有了传承的血脉! 他再次确认:“孩子们……都康健否?母子可都安好?” “夫君放心,”严夫人温言安抚,“几位妹妹生产虽辛苦,但产后调养得宜,四位小公子更是能吃能睡,个个哭声洪亮,健壮得很!奶娘和婢女们都在精心照料着。” 正说话间,两人已穿过月亮门,来到内院的中庭。只见曹媛、貂蝉、糜贞、蔡玉四位夫人,已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匆匆整理仪容便赶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激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吕布身上。 “夫君!” 莺声燕语,带着欢喜,一同响起。 吕布目光迅速扫过四位爱妾,见她们气色尚可,心中稍安。但他的视线,迫不及待地落在她们身旁或身后乳母怀抱着的那些小小襁褓上。 “快!快把我的儿子们抱过来!” 乳母们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四位小公子依次抱到吕布面前。吕布俯下身,如同审视最珍贵的瑰宝,仔细端详着一个个幼子。孩子们都还小,面容稚嫩,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父母的影子。有的正在酣睡,小嘴微微嚅动;有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气息强大的父亲。 吕布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孩子粉嫩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最坚硬的部分都仿佛融化了。他挨个看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哈哈!好!都是我吕布的好夫人!”他朗声大笑,充满了喜悦与自豪,“辛苦你们了!都是我吕家的功臣!” 吕玲绮看看这个弟弟,又摸摸那个弟弟,小脸上满是欢喜。 一时间,整个内院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馨与添丁进口的喜悦。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了江陵城。然而城中心那座崭新的温侯府,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喜庆祥和之气。 吕布凯旋归来,又喜得四位麟儿,这双喜临门的家宴自然是必不可少。蔡瑁为了办好这场宴席,早已将江陵城内最好的厨子尽数请来府中,府中庖厨忙碌不休,各式珍馐美味如同流水般被端上席面。宴席设在内宅宽敞的花厅之中,除了一众家眷,吕布还让蔡瑁去邀请了谏议大夫韩嵩一同前来赴宴,共享这份喜悦。 宴席伊始,作为吕布麾下的重臣兼大舅哥的蔡瑁率先举杯起身,满面红光,声音洪亮:“温侯!今日双喜临门,这第一杯酒,当敬您挥师东进,一举平定江东六郡,拓土千里,威震华夏!此乃霸王之勇武!我等共饮此杯,为主公贺!” “敬主公(夫君)!”在场众人,无论是韩嵩这样的臣属,还是夫人们等家眷,皆欣然举杯。 众人满饮此杯后,蔡瑁立刻又斟满第二杯,再次举起,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夫人,尤其是自己的妹妹蔡玉,笑意更浓:“这第二杯,更要庆贺!贺我主喜得四位公子,基业昌隆,后继有人!此乃家族之福,亦是我等臣属之幸!此乃天大的喜事!再饮此杯!” “恭喜主公(夫君、父亲)!贺喜主公(夫君、父亲)!”欢呼道贺之声再次响起,尤其是几位生了儿子的夫人,脸上更是洋溢着幸福与骄傲的光彩。 吕布心情极佳,朗声大笑,与众人同饮后,对蔡瑁笑道:“德珪,今日家宴,你既是臣属,亦是玉儿兄长,便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此番我能安心在前线征战,全赖兄长你在后方稳定荆州,保障粮草军械源源不断,使我无后顾之忧,此功不可没!” 蔡瑁连忙谦逊地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此皆瑁分内之事,岂敢居功。全仗温侯神武,将士用命,方能成此大业。” 这时,坐在一旁的蔡玉娇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夫君,您光顾着高兴了,可别忘了正事,咱们的孩儿们都还没个正式的名字呢!就等着您这位父亲回来定夺呢!” 吕布闻言,一拍额头,恍然道:“对对对!玉儿提醒的是,这是头等大事!瞧我,光顾着高兴了。”他沉吟片刻,“取名乃大事,关乎孩子一生,不可轻率。容我仔细思量两日,定要为他们取几个响亮吉庆的好名字!” 说着,他目光转向坐在下首的韩嵩。韩嵩乃荆州名士,学识渊博,素有名望。吕布客气地说道:“韩大人,您学识渊博,见识广远,这为孩子取名之事,还需您多多费心,帮我参详参详。明日您腾出时间,便来我书房,我们一同商议,如何?” 韩嵩见吕布如此看重自己,连忙起身,恭敬地拱手回道:“主公言重了。能为主公效力,为小公子们取名尽一份心力,乃是嵩的荣幸。主公放心,明日嵩定当前来。” 正事暂议至此,仆役们已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美食珍馐络绎不绝地端上桌来。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动。众人不再拘束,开始尽情享用这丰盛的家宴。吕布不时关切地询问几位夫人产后身体恢复情况,又考较了吕玲绮几句学问武艺,尽享天伦之乐,笑语欢声不绝于耳。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深,几位夫人渐渐吃饱,加之孩子们年幼需要照顾,便陆续向吕布告退,带着各自的孩儿由乳母婢女陪着,返回各自的院落哄睡。吕玲绮玩闹了一天,此刻也困意上涌,在向父亲和各位长辈行礼后,也由侍女陪着回自己房中休息去了。 花厅内,便只剩下吕布、严夫人以及蔡瑁、韩嵩四人。严夫人并未离去,而是体贴地坐在吕布身侧,时不时为他布菜、斟酒,尽显贤内助的本色。 蔡瑁向吕布询问道:“温侯,如今江东已定,荆州稳固,不知下一步,您有何打算?” 吕布闻言,放下酒杯,略作思索。他脸上带着一丝放松与满足,缓缓说道:“如今已是十月,天气渐寒。我军刚刚经历大战,拿下江东,将士们也需要时间休整。江东各地新附,也需要时间消化安抚。我的意思是,下一步,先以稳定为主。让将士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储备粮草,操练兵马。眼看年关将近,也让大家都过个安稳年。”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严夫人,继续道:“至于我嘛,这一年多来东征西讨,也难得清闲。接下来这段时日,正好可以好好陪陪夫人和孩子们,享享天伦之乐。具体的战略规划,待来年春暖花开,局势明朗之后,再行商议定夺也不迟。” 蔡瑁听罢,深以为然,举杯道:“温侯体恤将士,顾念家人,实乃仁主之风!稳扎稳打,方是长久之道。来,敬温侯!” 吕布与他碰杯,饮尽杯中酒后,又对蔡瑁说道:“说起来,此番我能在外无后顾之忧,多亏了大哥你将我的家眷们照顾得如此周到,尤其是玉儿她们生产前后,想必费了不少心。这份情谊,布铭记于心。” 蔡瑁闻言,更是连连摆手,语气真诚:“温侯这话可就见外了!玉儿是我亲妹,几位小公子那也都是我的亲外甥!我们是一家人,照顾自家妹妹和外甥,那不是天经地义、我这个舅舅应该应分的事情嘛!何须言谢!” “哈哈,好!一家人!说得好!”吕布开怀大笑,韩嵩亦抚须微笑,厅内充满了融洽欢快的气氛。 第203章 四子得名承厚望,满堂欢愉绕梁音 这场家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尽欢而散。蔡瑁与韩嵩告辞离去。吕布也多饮了几杯,带着几分醉意,在严夫人的悉心搀扶下,并未回自己的主屋,而是径直来到了严夫人的院落,就在此歇下。窗外月色朦胧,府内一片宁静,唯有温暖的灯火与亲情的慰藉,包裹着这位征战归来的霸主,沉入安稳的梦乡。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吕布在严夫人的房中醒来,多日的舟车劳顿与昨夜的欢宴酒意,在安稳的一觉后消散大半。严夫人早已起身,见夫君醒来,便亲自上前,温柔地伺候他穿上常服,又命侍女打来温水,为他净面洗漱。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体贴入微。 待吕布收拾停当,外间厅内早已备好了精致的早膳:清粥小菜,几样细点,虽不奢华,却甚合口味。吕布与严夫人对坐用餐,一边吃着,一边闲聊些家常琐事,询问她家中管理可还顺手,玲绮平日是否听话等等。严夫人一一含笑作答,晨光洒在二人身上,显得格外温馨宁静。 正用着膳,便有下人轻步来到门外,恭敬禀报:“主公,韩嵩先生已在书房外等候。” 吕布闻言,立刻放下碗箸,对严夫人道:“好,知道了。”他加快速度用完剩下的早膳,用巾帕擦了擦嘴,起身对严夫人说道:“淑儿,我去与韩先生商议孩子们的名字了。这家里面里里外外,你是主母,一切还需你多费心操持。” 严夫人起身,为他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笑容温婉而笃定:“夫君放心去便是,家中一切有我。定名字是大事,莫要让韩先生久等。” 吕布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书房走去。 书房之内,韩嵩早已静候多时,见吕布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吕布摆手让他坐下,直接切入正题:“韩先生,昨日所言起名之事,今日便要劳你费神了。” “主公言重了,此乃嵩之荣幸。”韩嵩谦逊一句,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笺纸,上面似乎已列出一些备选的字词,“主公,四位公子乃吕氏血脉,未来栋梁,名字需得寓意深远,既要承袭主公之英武,亦需有文德安邦之寄望。嵩思索良久,初步拟了几个字,请主公定夺。” 两人于是便在书房中仔细商议起来。韩嵩引经据典,阐述各个字的含义、出处及寓意;吕布则认真倾听,时而发问,时而沉思。他虽以武勇着称,却也并非不通文墨,尤其在关乎子嗣传承这等大事上,更是慎之又慎。期间,侍女奉上茶水,二人也未曾多顾。 时光在商讨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头渐高。足足过了半日,将近午时,书房内的讨论声才渐渐停歇。 最终,吕布与韩嵩反复斟酌,结合了对孩子的期望与字义音韵的考量,终于将四个名字确定了下来。吕布脸上露出了满意而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走到书房门口,唤来一直守候在外的亲兵队长,沉声吩咐道:“去,即刻通知府内,请严夫人、曹夫人、貂蝉夫人、糜夫人、蔡夫人,全部到正厅相聚。便说,公子们的名字已定下了。” “诺!”亲兵队长领命,立刻转身,安排人手分头前往各位夫人的院落通传。 吕布与韩嵩相视一笑,一同离开书房,向着府邸的正厅走去,各位夫人得到消息,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立刻整理仪容,向着正厅汇聚而来。 见人已到齐,吕布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自己的妻儿说道:“今日,与韩先生商议已定,为我儿赐下名讳。此乃他们人生之始,亦承载我吕氏一脉之未来。” 他首先看向抱着长子的貂蝉,目光柔和:“蝉儿所生,为吾之长子。名:吕峥,字:伯岳。” 他稍作停顿,详细解释道:“‘峥’字,取‘峥嵘’之意,象征不凡之气宇与超群之才干,望其卓尔不群;‘伯’为嫡长序位,合乎礼法;‘岳’字,喻如山岳之巍峨稳重,寄望其未来有擎天之能,堪为国家之栋梁,家族之依靠。” 貂蝉闻言,低声重复着:“吕峥,吕伯岳……谢夫君赐名。”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儿,柔声道:“峥儿,听见了吗?父亲对你寄予厚望呢。” 接着,吕布目光转向糜贞及其怀中的次子:“贞儿所生,为吾之次子。名:吕瀚,字:仲渊。” 他解释道:“‘瀚’字,指浩瀚广博,如江海之无量,愿其胸襟开阔,气度恢弘;‘仲’为次子序称;‘渊’字,喻智慧深沉如渊,盼其思虑周全,智谋深远,能纳百川之流,成不世之业。” 糜贞喜形于色,连忙抱着孩子微微躬身:“瀚儿,快谢谢父亲!愿我儿如父所望,胸怀瀚海,智若深渊。” 然后,吕布看向曹媛与三子:“媛儿所生,为吾之三子。名:吕晟,字:叔明。” 他继续阐述:“‘晟’字,意为光明炽盛,象征前途辉煌,光明璀璨;‘叔’为三子序位;‘明’字,喻明德睿智,冀其心如明镜,品性高洁,能洞察世事,光耀我吕氏门楣。” 曹媛端庄地行礼,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晟儿,愿你如旭日初升,光明磊落,不负父望。” 最后,吕布的目光落在蔡玉和最小的四子身上:“玉儿所生,为吾之四子。名:吕昂,字:季霄。” 他详解道:“‘昂’字,取昂然挺拔之姿,志气高昂之态;‘季’为幼子序称;‘霄’字,指凌云九霄,望其志存高远,气冲霄汉,不屈不挠,勇攀高峰。” 蔡玉笑容灿烂,抱着幼子,声音清脆:“昂儿,你可是最小的一个,更要像父亲一样,昂首挺胸,志在云霄!” 四个名字宣布完毕,厅内众人皆在心中默念品评。无论是“峥嵘岳立”之长,“瀚渊博智”之次,“晟天明德”之三,还是“昂霄耸壑”之幼,每个名字皆寓意深远,既承袭了吕布的英武之气,又寄予了文韬武略、安邦定国之厚望,更严格遵循了长幼之序,可谓文武兼备,序次分明。 韩嵩在一旁抚须点头,面露赞许之色,显然对最终定下的这几个名字也十分满意。 夫人们更是喜不自胜,纷纷用新得的名字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儿子,仿佛这名字一经赋予,便为孩儿们注入了灵魂与未来的方向。婢女们也都笑着附和,一时间,“峥儿”、“瀚儿”、“晟儿”、“昂儿”的呼唤声与孩儿们偶尔的咿呀声交织在一起。 吕布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看着夫人们脸上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听着孩子们被赋予承载期望的名字,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与家庭温情充盈在他的心间。 第204章 江陵闲情议西川,温侯欲揽张永年 吕布在江陵府邸中,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温馨,转眼便是半月有余。每日里陪伴妻儿,共享天伦;偶尔也与周仓、蔡瑁、韩嵩等人饮宴闲聊,过得好不惬意。这一日,他正于后花园中,看着夫人们抱着孩子们在湖边亭中喂鱼,其乐融融。 忽有下人引着蔡瑁前来禀报:“温侯,陈宫先生与庞统、贾诩两位先生,已从襄阳赶到江陵,言有要事需当面禀报。” 吕布闻言,知若非紧要之事,这三位核心谋士绝不会联袂而至。他略一沉吟,吩咐道:“德珪,请他们直接到府中花园来便是。此处清幽,正好一边品茶喂鱼,一边叙话。” “是。”蔡瑁领命而去。 不多时,便见蔡瑁引着风尘仆仆的陈宫、庞统、贾诩三人穿过月洞门,步入花园。吕布见状,立刻从石凳上起身,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他首先一把拉住陈宫的手臂,用力晃了晃,语气中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欣喜:“公台!哈哈哈,好久不见了啊!” 陈宫亦是开怀大笑,反握住吕布的手:“温侯!宫在襄阳,日夜期盼佳音!此番温侯亲征,一举平定江东六郡,壮我军威,扩大疆土,当真是太好了!回想当年在兖州和徐州时,被曹操追得东奔西走,何其狼狈!如今,我等稳坐荆、扬二州,带甲十余万,舟船上千艘,可谓形势逆转,乾坤在手矣!” 吕布听得豪情顿生,用力拍了拍陈宫的肩膀:“公台所言极是!当年之辱,布未尝一日敢忘!如今我等根基已固,正需积蓄力量,厉兵秣马。早晚有一日,必当北上中原,直捣洛阳,与那曹阿瞒再见个高低!” 说罢,他又转向贾诩与庞统,热情地招呼道:“文和先生,士元,一路辛苦!来来来,快请入座。”同时也没忘了蔡瑁,“德珪也坐,都不是外人。” 几人谦让一番,便在花园凉亭中的石凳上依次落座。亭中石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茶具和几碟茶点。吕布亲自执壶,为几人斟上热气腾腾的香茗,笑道:“这是德珪送来的新茶,说是江陵本地难得的佳品,几位都乃雅士,正好品鉴品鉴。” 众人端起茶杯,细细品咂,只觉茶汤清冽,香气馥郁,入口回甘,纷纷点头称赞:“果然是好茶!”“温侯此处府邸,真是人间仙境,令人流连啊。” 一番寒暄品茶之后,吕布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陈宫、贾诩、庞统三人,笑道:“好了,茶也喝了,景也赏了。你们三位一同从襄阳赶来,必定是有要事。说吧,何事劳动三位大驾?” 陈宫与贾诩、庞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放下茶杯,神色转为郑重,开口道:“温侯明鉴。确实有紧要军情。据我安插在益州及上庸一带的细作回报,益州别驾张松,于数日前携带金珠锦绮等厚礼,装满十数辆大车,已从成都出发,取道上庸方向,前往洛阳而去。” 吕布眼神微动,示意陈宫继续。 “其缘由,据说是因汉中张鲁秣马厉兵,有意吞并西川。那刘璋生性懦弱,闻讯惊慌,故派遣张松为使,携带重礼,欲前往求见曹操,说动曹操发兵攻打汉中,以解西川之围。此乃‘驱虎吞狼’之策。”陈宫详细禀报道。 贾诩此时接口:“宫台先生得知此讯,已即刻加派精干探子,尾随张松队伍之后,前往洛阳打探后续消息,弄清张松与曹操会谈之结果。” 庞统补充道:“我等三人在襄阳得知此事后,觉得此事关乎我军未来西线战略,乃至天下格局,不可轻视。故而一同前来,向温侯禀报,共商对策。” 吕布听罢,沉吟不语。花园中一时只剩下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池中锦鲤跃水的轻微响动。几位谋士皆知他在思考,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片刻后,吕布抬起头,他看向陈宫,缓缓说道:“刘璋派张松去求曹操,此乃病急乱投医。曹操方定河北,北有刘备牵制,内部亦需整合,更兼我军雄踞东南,他岂会轻易分兵远征汉中,为刘璋火中取栗?依我看,那张松此行,必是徒劳无功,定然会碰一鼻子灰,失望而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吩咐道:“公台,待那张松从洛阳返回时,你想办法与他接触,不必用强,但需表达我方的善意与敬意。然后……寻个恰当的时机,以我的名义,派人将他‘请’到江陵来。就说,我吕奉先,久闻益州别驾张永年(张松字)之大名,欲与之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大势!” 陈宫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吕布的意图——这是要截胡,要招揽这位对西川了如指掌的才智之士!他当即拱手应道:“宫明白!此事定会安排妥当,务必让那张松,‘心甘情愿’地来江陵走一遭!” 贾诩与庞统也微微点头,显然对吕布此策颇为赞同。若能得张松之助,对于未来图谋益州,无疑将占得极大的先机。 第205章 纳谏如流决上庸,贾诩建议慑申氏 吕布沉吟片刻,又缓缓开口道:“本来按照我之前的设想,待今年冬季休整完毕,来年开春,便可依托荆州,水陆并进,北上用兵,或攻许洛,或由淮南出师,兵锋直指徐州。” 他话锋一转:“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我们拿下了江东,固然实力大增,但曹操亦非原地踏步。他竟能如此迅速地彻底平定河北,吞并袁绍基业,如今坐拥中原及河北之地,其辖下户口、钱粮、兵源,已远超往昔,俨然成为天下第一大诸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谋士,继续说道:“你们说说,咱们是先北伐曹操呢?还是先西进图谋西川?” 吕布抛出的问题,关乎势力未来的战略方向,是北上与曹操争锋,还是西进图谋益州,几位谋士纷纷陷入沉思。 片刻后,最为年轻的庞统率先开口:“主公,统以为,当先西进取川!”他语气肯定: “其一,曹操势大,新得河北,虽需消化,然其挟大胜之威,兵精粮足,更有虎豹骑这等精锐。我军若此刻北上,需强攻其经营多年的中原防线,即便能突破,亦必是惨胜,损兵折将,此乃硬碰硬,非上策。” “其二,益州刘璋,暗弱可图。刘璋懦弱,不能任贤用能,政令不修,内部矛盾重重,张松此行求曹,正说明其已惶惶不可终日,内部离心离德之象已显。此等对手,较之曹操,易与十倍!” “其三,地利之便,势在必得。我荆州与益州接壤,有长江水道可资利用,进军便利。若得西川,则全据长江上游,顺流而下,可直达江东,荆州,水路东西运输便利,更能北出秦川,窥伺关中!此乃王霸之基也!” “其四,大势所趋,机不可失。如今曹操注意力在北方的刘备与内部的整合,无暇南顾,更无力西征。此正是我等吞并益州,壮大实力的天赐良机!若待曹操缓过气来,或刘璋侥幸稳住局势,甚至引曹操势力入川,则我再想取之,难矣!” 庞统的分析的条理清晰。 接着,贾诩缓缓放下茶杯,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稳:“诩附议士元之见,宜先西后北。”他目光深邃的补充道: “温侯,用兵之道,当避实击虚。曹操,实也;刘璋,虚也。攻其必救,不如攻其不备。刘璋如今之‘备’,在于北防张鲁,而非南防我荆州。我军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再者,益州乃天府之国,财富粮足。若得西川,其户口百万,物产丰饶,可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员与粮饷。届时,我军坐拥荆、扬、益三州之地,实力倍增,再北伐中原,方有十足之把握。否则,仅以荆、扬二州对抗已整合北方的曹操,力有未逮,纵能取胜,亦恐为刘备袁尚做了嫁衣。” “最后,张松此人,或为关键。若其真如温侯所料,对曹操失望而归,我等若能善加利用,得其西川内部情报,则取益州之事,可谓事半功倍。” 陈宫在贾诩说完后,也慨然道:“宫亦认为,西进为上!”他的理由更为直接,带着对曹操的旧恨: “温侯,北伐曹操,乃必行之事,然非此时!曹操势大,急切难图。而益州刘璋,守户之犬耳!取西川,可壮大声势,积累资本。待我据有三州,兵精粮足,届时水陆并进,一路出宛洛,一路出秦川,一路出淮南,让那曹阿瞒首尾不能相顾,方可雪当年兖州,徐州之恨!当稳固根本,再图进取!” 蔡瑁虽更多负责荆州军政与后勤,此刻也插言道:“温侯,几位先生所言极是。从荆州运粮至北伐前线,路途遥远,损耗巨大。若西进,走水路粮草转运相对便利,且益州富庶,若能取下,以战养战,压力大减啊。” 听完几位心腹谋士鞭辟入里的分析,吕布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着波光粼粼的池水,负手而立。众人的分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先西后北,此乃当前最符合他势力利益的战略选择。 他转过身,扫视众人,决断道:“好!北伐曹操,事关重大,确需更雄厚之根基。益州刘璋,暗弱无能,天府之土,岂能久居其手?更兼如今有张松此人,或为天赐良机!” 吕布心中已然明澈,略一沉吟,转向贾诩道:“文和先生,既然决意西图,这上庸之地,紧邻我荆州,不如就劳烦先生再辛苦一趟,与张绣将军一同引兵,前去将其攻下,如何?” 贾诩闻言,并未立刻领命,而是微微摇头,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笑容,拱手道:“主公,若欲取上庸,非遣一大将所能轻易功成。依诩之见,此战必须主公亲自前往,并且需率重兵。” “哦?”吕布挑眉,略显疑惑,“区区上庸,申家兄弟虽有些势力,何须我亲率重兵?” 贾诩不慌不忙,详细剖析道:“主公容禀。上庸申氏,申耽、申仪兄弟,在此地经营日久,根深蒂固,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彼等并非刘表、刘璋那般州郡长官,而是地方豪强武装,其行事准则,首重家族存续与利益。若主公仅派遣一员大将,率少量兵马前往征讨,彼等见我军力不强,必以为可欺,定会凭借地利与宗族之力,拼死顽抗,以求保全其独立地位。届时,即便能攻克,也必是旷日持久,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然,若主公亲率重兵前往,以泰山压顶之势,兵临城下,情形则大不相同。申氏兄弟见兵甲精锐,更兼主公威名赫赫,新定江东,兵锋正盛。彼等权衡之下,自知螳臂当车,绝无幸理。为保家族性命与根基,极大可能会选择不战而降,主动献城归附。彼时,彼等所求,无非是能继续控制上庸,维持其家族地位,并向主公进贡称臣。” 第206章 张松使曹受轻慢,言语冲撞失良机 吕布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贾诩的深意,接口道:“先生之意是,待其投降,我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上庸,然后逐步削夺其兵权,彻底将上庸掌控于我手?” “主公英明!”贾诩含笑点头,“正是此理。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以大势压之,迫其归降,既可免去刀兵之损,又能速定其地,更可彰显主公天威,震慑四方宵小。此乃成本最低、见效最快之策。若行此策,非主公亲至,不足以成此‘势’;非重兵压境,不足以骇其‘胆’。” 吕布凝神细思,越想越觉得贾诩此计老辣周全。他本就是果决之人,既认定策略可行,便不再犹豫。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屈指算了算时间,眼中精光一闪,断然道:“文和所言,果然深谙人心!好,就依先生之计!” 他转过身,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自然流露:“如今距离年关尚有近三月时间,足够往返用兵。事不宜迟,我即刻点齐五万兵马,亲自前往上庸!张绣将军所部为前锋,文和先生随军参赞军机。”他看向贾诩,语气带着绝对的信任,“此行,便全赖先生运筹了。” 贾诩肃然拱手:“诩必竭尽所能,助主公兵不血刃,定此上庸!” 吕布哈哈大笑,豪气干云:“如此甚好!待我速取上庸,将其纳入版图,打通西进要道,再回荆州,与诸位、与家人安稳过年!明日就去襄阳,即刻整军,兵发上庸!” 曹操自邺城凯旋,将河北军政大事初步安排妥当,留下曹真、曹休驻防北境,许攸等人协助处理政务,便率领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都城洛阳。 回到洛阳后,曹操志得意满,一方面大赏功臣,另一方面,也将那桩阴暗的心思付诸行动,他将刘备之妻甘夫人,强行纳入了自己房中。纯粹是为了发泄对刘备公然收留袁尚、对抗自己的怒火,此事在洛阳城中悄然流传,更添曹操几分霸戾之气。 此后一段时间,曹操因刚刚平定河北,势力达到顶峰,遂在洛阳每日大摆宴席,与文武众臣欢庆,同时也令大军休整,恢复战力,俨然一派天下已定的气象。 这一日,来自益州的别驾张松,历经长途跋涉,终于带着十数车礼物抵达了洛阳。他怀揣着刘璋求援的使命,以及对曹操是否能成为明主的考察之心,住进了朝廷设立的驿馆之中。 然而,此时的曹操威加海内,气焰正盛,其左右近侍也难免骄横。张松欲求见曹操,却屡屡被挡在门外,那些近侍公然向他索要贿赂,言语倨傲。张松心中虽怒,但为了完成使命,只得忍气吞声,花费了不少金银财帛,方才买得一个引见的机会。 当张松被引入曹操所在的府邸时,曹操正与杨修几人闲谈。他见来人身材矮小,相貌丑陋,额头尖,鼻梁塌,牙齿外露,其貌不扬,心中先自不喜三分。待得知此人乃是益州牧刘璋派来的使者张松,曹操并未起身,只是斜睨着他问道:“汝主刘季玉(刘璋字),近年来为何不曾向朝廷进贡啊?莫非眼中已无天子?” 张松听得曹操语气不善,心中不忿,加之方才被索贿的怨气未平,便梗着脖子回答道:“曹公明鉴,非是不愿进贡,实是因道路艰难,险阻重重,盗贼蜂起,通往洛阳之道路,时常阻塞不通,故而未能及时呈送贡品。” 曹操本就因平定河北而志得意满,自认已扫清中原大部分割据势力,闻听张松此言,觉得是在暗指自己治下不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悦地驳斥道:“哼!吾已扫清中原,剿除群雄,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宾服,何处来的盗贼蜂起?汝此言,莫非是虚辞推诿?” 张松见曹操如此倨傲,全然不体谅益州面临张鲁、吕布两大强邻的实际情况,反而苛责贡赋,心中那股傲气也涌了上来,他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反驳道:“曹公此言差矣!我益州之北,便有那张鲁盘踞汉中,拥兵自重,屡犯我境;东面更有那吕布,虎踞荆、扬,雄视天下,其麾下带甲何止十数万?此二者皆乃心腹大患,虎视眈眈,时刻威胁益州安危。如此局面,怎能说是天下太平呢?” 张松这番话,本意是想强调益州面临的巨大压力,以博取曹操的同情和援助。然而,听在正处于事业巅峰的曹操耳中,却格外刺耳。尤其是提到吕布势力强大,更是戳到了曹操的痛处,加之曹操本就厌恶张松的容貌,此刻再听其言语“顶撞”,更是怒火中烧。 只见曹操脸色铁青,霍然站起身来,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狠狠地瞪了张松一眼,不再与之多言,竟直接一甩袍袖,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转入后堂去了,将张松一人晾在了大殿之上。 张松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满怀希望而来,竟会受到如此冷遇和羞辱。曹操甚至连基本的礼节都未曾维持。一股巨大的失望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张松,同时也让他对曹操此人彻底失去了信心。他望着曹操消失的背影,紧紧握住了袖中那卷精心绘制的《西川地理图本》。 【昨天又喝酒了,马上写完,】 第207章 张松舌战显才辩,过目不忘惊杨修 曹操怒而拂袖转入后堂,将张松一人晾在大殿之上。这场觐见不欢而散,气氛顿时尴尬凝固。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主簿杨修走了出来。他出身弘农杨氏,世代为官,自恃才学敏捷,聪颖过人,素来心高气傲,见张松容貌丑陋,言语又如此“冲撞”曹操,心中早已鄙夷。他走到张松面前,面带倨傲之色,用斥责的语气说道: “汝这西川使者,好不知礼!身为使节,代表一方州牧,当言辞恭顺,陈述利弊,以求丞相怜悯。岂可如此言语顶撞,不识时务?幸亏丞相胸襟广阔,念你远道而来,未曾加罪于你。你还不速速离去,更待何时?” 张松本就因曹操的轻慢和索贿之事满腹怨气,此刻见杨修一个年轻后生也敢如此训斥自己,顿时怒火中烧。他本就性格狷介,不甘受辱,当即反唇相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杨主簿此言差矣!我益州虽地处西僻,然士人皆以忠直为本,据理而言,从不阿谀奉承。松奉命出使,自当如实禀报益州情状,岂能因畏惧而歪曲事实,行那谄媚之事?吾川中,确无这般说话献媚之人!” 杨修素来以才智自诩,目空一切,何曾受过一个“西川鄙夫”如此讥讽?当即勃然大怒,喝道: “放肆!汝言汝川中无谄媚之人,难道是在说我中原之士,尽是阿谀奉承之辈不成?!” 张松见杨修动怒,反而冷静下来,只是冷冷一笑,并不直接回答,但那神态间的意味,不言自明。 杨修被张松这态度彻底激怒了。他自认辩才无碍,机变百出,在洛阳的文人清谈中从未落过下风,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西川丑儒,让他知道中原才俊的厉害! 他强压怒火,脸上重新挂起一丝看似谦和实则倨傲的笑容,对张松说道:“张别驾远道而来,此地非讲话之所,不如移步至院外凉亭,你我品茗清谈一番,如何?修也好向别驾请教一下西川风物。”他这话看似邀请,实则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张松何等聪明,岂能看不出杨修的用意?他心中冷笑,正愁一肚子学问和机辩无处施展,此刻杨修主动邀战,正中下怀。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杀一杀这中原名士的威风,也出一口胸中的恶气。 于是,张松毫不畏惧,拱手道:“既然杨主簿有此雅兴,松敢不从命?请!” “请!”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走出大殿,向着庭院中的一处清幽凉亭走去。 两人于凉亭中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茶水。杨修执壶为张松斟茶,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蜀道崎岖艰险,张别驾不辞劳苦,远来中原,着实辛苦了。” 张松端起茶杯,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卑不亢:“奉我主之命,传达州郡之情,即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容辞,何言辛苦?” 杨修放下茶壶,开始切入正题,意图在学识上压制对方,他问道:“却不知蜀中之地,风土景物如何?” 提及故乡,张松精神一振,朗声答道:“蜀地古称益州。外有锦江之天险屏障,内有剑阁之雄关扼守。疆域回环绵延二百八十余程,纵横广袤三万余里。境内鸡犬之声相闻,城邑乡里人烟稠密,市井繁华,土地肥沃,物产丰茂,年年风调雨顺,无水旱灾患之忧;国库充盈,百姓富足,时常可闻管弦歌乐之声。所出产的各类物资,堆积如山,丰饶无比。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其他地方能与之相比了!” 杨修见难不住他,转而问及人物:“那么,蜀中的人物才情又如何呢?” 张松对答如流,如数家珍:“论文采,有司马相如那般辞赋冠绝的才子;论武略,有马援那般征战四方的雄才;论医术,有张仲景那般妙手回春的能人;论卜筮,有严君平那般隐居市井的高士。诸子百家,三教九流之中,才能杰出、超群绝伦的人物,数不胜数!” 杨修微微冷笑,继续问道:“如今在刘季玉麾下,像阁下这样的人才,还有多少?” 张松岂能听不出其讽刺之意,当即傲然回应:“文武双全,智勇兼备,忠义慷慨之士,数以百计。像张松我这般不才之人,更是多如车载斗量。” 杨修追问:“那阁下如今身居何职?” 张松道:“滥竽充数,担任别驾一职,深感不能胜任。敢问杨公在朝廷任何官职?” 杨修略带得意地道:“现为丞相府主簿。” 张松闻言,故作惊讶:“哦?久闻杨公家族世代高官,乃是名门望族之后,为何不在朝堂之上辅佐天子,却甘愿在丞相府中担任一个区区属官呢?” 杨修顿时面红耳赤,羞惭难当,只得强行辩解道:“我虽然职位不高,但丞相将军政钱粮等重要事务都委托给我处理,而且早晚都能得到丞相的教诲,受益匪浅,故此才担任此职。” 张松微微一笑,语带讥讽:“松听说曹丞相文治,不明孔子、孟子的仁政王道;武略,不通孙武、吴起的兵法机要;只是一味崇尚强权霸术,窃据高位。这样的人,怎么能有所教诲,来启发杨公您呢?” 杨修闻言大怒:“你身处边陲之地,怎能知道丞相的大才?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立刻呼唤左右侍从,回房从书箱中取出一卷书,递给张松。 张松接过一看,书卷题名为《孟德新书》。他从容不迫地从头至尾翻阅了一遍,书中共计十三篇,内容皆是论述用兵打仗的精要法则。 看完后,张松故作疑惑地问道:“杨公,您认为这是什么书呢?” 杨修傲然道:“这是丞相参考古人兵书,结合当今时势,模仿《孙子十三篇》所作的新着。你刚才竟敢欺瞒说丞相无才,你看此书是否足以流传后世?” 张松听罢,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这本书?我蜀中之地,就连三尺高的小童都能背诵,怎么能称为‘新书’?这明明是战国时期一位无名氏所作,曹丞相不过是抄袭窃取来冒充自己的成果罢了,也就只能骗骗像您这样的人了!” 杨修根本不信,驳斥道:“此乃丞相秘密珍藏的着作,虽然已经成书,但并未流传于世。你说蜀中小孩都能背诵,岂不是欺人之谈?” 张松淡然道:“杨公若是不信,我可以当场背诵给您听。” 说罢,他便将《孟德新书》从头至尾,一字不差地流畅背诵了出来。 杨修对照手中书卷,发现张松所诵竟无一字错误,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骇然道:“阁下过目不忘,真是天下奇才啊!”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西川别驾,其才华学识远非自己所能及。 第208章 校场炫武反受辱,张松揭短险丧生 张松笑了笑,便起身告辞。杨修此刻已不敢再小觑于他,态度客气了许多,说道:“张公且先回驿馆好生歇息。待我再向丞相禀明,安排公觐见天子,以全使节之礼。”张松拱手告谢,转身离开了丞相府。 送走张松,杨修思忖片刻,回到内堂去见曹操,见曹操怒气稍平,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丞相,方才为何不容那西川使者张松将话说完,便拂袖而去,如此怠慢于他?岂非有失气度?” 曹操余怒未消,哼了一声道:“此人容貌丑陋猥琐,令人不喜。还敢言语顶撞,出言不逊,竟敢妄议天下未平,暗讽我治下不宁。如此狂徒,吾岂能容他?” 杨修劝解道:“丞相连祢衡那般狂悖无礼、四处抨击之人尚且能够容纳,怎么会容不下一个张松呢?” 曹操摇头道:“祢衡之文章才华,名播天下,人所共知,吾确实惜其才,故不忍杀之。然这张松,除了口舌招摇,又有何真才实学?” 杨修见曹操仍不以为然,急忙将方才凉亭之事和盘托出:“丞相有所不知!此人头脑清晰,反应敏捷,有超群之辩论才情!其博闻强记,堪称世所罕有!方才修以丞相所着之《孟德新书》试之,彼仅观阅一遍,竟能从头至尾,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还言此书乃战国无名氏所作。” “什么?”曹操闻言,亦是面露惊容,“竟有此事?看一遍便能背诵?”他沉吟片刻,自语道:“莫非是古人之思与吾暗合?竟至如此雷同?”随即下令:“罢了!既如此,速将此书付诸一炬,勿令外传!” “是。”杨修应道,心中虽觉可惜,却也不敢违逆。他继续进言:“丞相,张松有此奇才,不如令其面见天子,使其观我朝廷威仪气象,或可使其心内折服,回去也好宣扬我中原盛况。” 曹操沉思片刻,决定换个方式震慑此人,他说道:“面见天子暂且不必。明日正好,吾于西校场点兵阅将,操练军阵。你可引那张松前来观礼。让他亲眼见识见识我军将士的雄壮、军容的鼎盛!你便告诉他,让他回去转告刘璋,早早认清形势,早日归附!” 杨修明白了曹操的意图,当即领命:“修明白,这就去安排,定让那张松见识到我军威风!” 到了第二天,杨修依照曹操的吩咐,引领张松一同来到西校场。 校场之上,曹操早已点齐五万虎卫雄兵,列阵以待。但见场中军容极盛:士卒们盔甲擦得锃亮,衣袍色彩鲜明灿烂;金鼓之声震天动地,长戈铁矛在日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部队依照方位,四面八方分布得整整齐齐,各色旌旗迎风招展,五彩斑斓,战马嘶鸣,矫健的兵士肃立,气势直冲云霄。整个校场弥漫着一股肃杀而雄壮的气氛。 张松随着杨修来到观礼台,面对如此盛大的军容,他却只是斜着眼睛粗略地扫视了一下,脸上并无多少惊异或钦佩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坐在台上,唤张松近前,用手指着台下浩荡的军队,得意而又带着威慑地问道:“张别驾,你在那西川蜀地,可曾见过如此雄壮的兵马?” 张松闻言,不慌不忙,拱手回答:“我蜀中之地,确实不曾见过这般兵戈之盛。我主治理西川,向来是以仁义道德教化百姓,安抚地方,而非倚仗兵革之利。” 曹操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张松。然而张松面对曹操的怒视,竟然完全没有畏惧的神色,坦然相对。一旁的杨修见状,心中焦急,不停地用眼神示意张松收敛言辞,莫要再触怒曹操。 曹操强压怒火,用更加霸道的语气对张松说:“吾视天下诸侯如同草芥!吾大军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这些,你知道吗?” 若是一般使者,听到如此赤裸裸的威胁,都早已战战兢兢。然而张松见曹操如此狂妄,心中冷笑,非但不惧,反而微微一笑,语带讥讽地回应:“丞相驱兵所到之处,战必胜,攻必克,松自然也是有所耳闻,濮阳战吕布,宛城战张绣,皆是无敌于天下啊!” 张松这番话,句句如刀,专挑曹操生平最狼狈、最惨痛的败绩来说,将其自诩的“战无不胜”讽刺得淋漓尽致。 曹操本就心高气傲,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这无知狂妄的竖儒!安敢如此揭我短处!来人!将此狂徒给我推出去,斩首示众!” 杨修大惊,急忙上前劝谏:“丞相息怒!张松虽然言语冲撞,罪该万死,但他毕竟是代表刘璋,从蜀地前来入贡的使者。如果就这样杀了他,恐怕会令远方的诸侯心寒,失去归附朝廷的意愿啊!还请丞相三思!” 然而曹操怒气未消,仍然坚持要杀张松。尚书令荀彧也急忙进谏,力陈杀害使者于礼不合,且不利于安抚远边州郡,劝曹操以大局为重。 在杨修和荀彧两人的苦苦劝谏下,曹操总算勉强压下了杀心,但怒气依旧难平。他不再看张松,厌恶地挥手下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这狂徒乱棒打出去!” 左右侍卫得令,立刻上前,手持棍棒,毫不客气地将张松驱赶出西校场,一路棍棒交加,张松受此大辱,浑身疼痛,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地回到了驿馆。独坐于房间之内,回想起在曹操处所受的种种屈辱——从近侍索贿,到曹操因貌取人、言语轻慢,再到校场之上的威吓与被乱棒驱赶,一桩桩、一件件。 他暗自思忖:“唉!我张松原本是看曹操势大,雄踞中原,以为他是可以托付的明主,想要将西川的州郡献给他,不曾想到,他竟然如此傲慢待人,视我如无物!” 想到离开成都时,自己在刘璋面前曾夸下海口,言说必能说动曹操发兵解汉中张鲁之危,可如今这般灰头土脸、一无所成地回去,必定会被蜀中的同僚嘲笑。 “西川是绝不能这样回去了。必须另寻明主,既能安置我张松一身才学,也能为西川找到真正的出路!” 第209章 张松受辱思去留,吕布西征发雄兵 他的思绪开始转向其他诸侯。“吾闻那刘玄德刘备,仁义之名广播四海,礼贤下士,待人宽厚,可惜啊,远在幽州、并州,中间隔着千山万水,道路阻隔,即便去了,恐怕也远水难救近火,于西川眼下危局无益。” 排除了刘备,他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南方。“荆州吕布……此人刚刚以雷霆之势攻下江东六郡,如今坐拥荆、扬广袤之地,带甲十余万,舟船上千,风头正盛,如日中天!其势已直逼曹操。”张松仔细盘算着,“而且荆州与我益州接壤,若能得吕布为援,抵御张鲁乃至曹操,都更为直接。只是……” 张松对吕布的过往也有所耳闻,知道其以勇武着称,但曾有反复无常,勇而无谋之名。不过,近来听闻其麾下聚集了诸葛亮、庞统、贾诩等众多谋士,更兼张辽、周瑜等名将,似乎已非昔日,颇有励精图治、争霸天下的气象。 “罢了!”张松一拍大腿,下定决心,“我就在这驿馆再歇息几日,等身上的伤痊愈,看曹操是否还有转圜之意。若再无消息,我便直接取道南下,前往荆州,去探一探那吕布的虚实!看看这位吕温侯,究竟是徒有武力的匹夫,还是真能礼贤下士、可投靠的雄主!” 江陵城内,吕布将家眷再次托付给蔡瑁,嘱其务必照料周全后,与陈宫、贾诩、庞统三位核心谋士快马加鞭,赶回了荆州核心襄阳城。 襄阳州牧府议事厅内,吕布召集了目前身在襄阳的主要文武,共同商议攻取上庸三郡(上庸、西城、房陵)之策。 吕布开门见山:“诸位,西进之略已定。然欲图益州,上庸三郡亦是我军侧翼屏障,不可不取。今日便议一议,如何拿下这上庸、西城、房陵三地。” 庞统久居荆州,对当地地理人文颇为熟悉,他率先发言,神色凝重:“温侯,东三郡情况特殊。其境内多山,秦岭余脉与大巴山在此交错纵横,地势极为险峻,与外界有着天然的山水屏障。三郡之地,因地理阻隔,几乎自成一体,长期处于封闭状态。与外界的交通往来,主要依赖汉水(沔水)水道。这样的地理环境,导致外界很难从陆路展开大规模的有效进攻,山道崎岖,易守难攻,大军难以展开,粮草转运更是困难重重。”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若选择从水路进攻,依靠汉水逆流而上,虽可直抵城下,但三郡城池并非全然临水,且守军只需扼守几处关键水陆隘口,便可有效阻击。单靠水军一路强攻,恐怕也难以迅速奏效,反而可能陷入僵持。” 众人闻言,皆感棘手。东三郡宛如一个带刺的硬壳,强行去啃,必然损失不小,且耗时日久。 就在这时,蒯越站了出来。他乃是荆州本土大族的代表,曾在刘表麾下位居要职,对荆州旧事知之甚详。他拱手对吕布道:“温侯,士元所言甚是,上庸三郡确乃易守难攻之地。不过,士元可能有所不知,当年景升公(刘表)在时,曾一度发兵,攻取过房陵!”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聚焦于蒯越身上。 蒯越继续道:“彼时,为稳定房陵,景升公任命我侄儿蒯褀为房陵太守,领兵五千前往治理。只是后来因道路长期闭塞,讯息难通,不知其如今具体境况如何了。” 吕布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一亮!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他略一思忖,当即做出决策:“异度先生,此次出征上庸三郡,就劳烦你随军同行!我军第一步,不必强攻上庸,可先将大军及粮草辎重,沿汉水集结于房陵。由先生你尝试与你侄儿蒯褀取得联系,劝其归顺。若能拿下房陵,则我军在东三郡便有了立足之地,既可威慑西城、上庸,也可利用房陵作为后勤基地,后续行动将主动得多!” 蒯越躬身领命:“越谨遵温侯之命!必当尽力说服房陵!” 吕布毫不耽搁,亲自点齐五万精锐步骑,对外则号称十万大军,以壮声势。同时,传令张绣、赵云、太史慈、朱桓、陆逊等随军出征。 为求速达并形成夹击之势,吕布采纳贾诩之谋,分兵两路: 一路由大将文聘统领,率凌操、凌统父子,引二百艘大小战船,装载部分兵员及大量辎重,自汉水溯流而上,直逼上庸水陆要冲。这一路倚仗荆州水军之利,可保障后勤,亦可从水路威慑上庸。 另一路,则由吕布亲自统领陆路主力,张绣,赵云、太史慈等将,贾诩、庞统、陆逊随军参赞,浩浩荡荡,先向北然后折向西,取道房陵进发。 吕布亲率的陆路大军,一出襄阳地界,便进入了层峦叠嶂的山区。此一路,北有巍峨延绵的武当山脉,南有林深茂密、神秘莫测的神农架原始山林,道路多在峡谷、山脊之间蜿蜒,崎岖险阻,行军极为困难。 面对如此艰险的地形,吕布下令,命先锋部队及随军民夫,遇水则迅速架设浮桥或寻找浅滩渡口,遇山则开辟或拓宽道路,务必保证大军能够顺利通过。看着士卒们挥汗如雨,在崇山峻岭间艰难前行,听着开山凿石的叮当之声回荡在幽谷之中,骑在赤兔马上的吕布也不禁勒马驻足,眺望着四周仿佛无穷无尽的苍茫群山,对身旁的贾诩、庞统等人感叹道: “以往只知中原大地一马平川,利于驰骋。如今亲历这西南之地,方知西南山川如此众多,关隘险峻,峰峦叠嶂,若非亲至,实难体会其地势之雄奇与行军之艰难啊!” 贾诩等人闻言,亦深有同感,更加意识到地理因素在未来西川战略中的重要性。 大军就在这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进程中,坚定不移地向着房陵方向推进。旌旗招展,队伍如长龙般在山间蜿蜒,吕布的威名与这支精锐之师的动向,已然惊动了上庸郡内的申氏兄弟。 第210章 申氏审势求自保,温侯施恩安旧吏 上庸郡。 申耽、申仪兄弟二人此刻正于府衙内相对而坐,眉头紧锁,气氛凝重。桌子上,摆放着数封来自不同方向的紧急军报。 “兄长,”申仪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焦虑,“探马来报,荆州吕布,亲率数万大军,号称十万,已出襄阳,兵分两路而来!一路由大将文聘率领水军,战舰二百余艘,正溯汉水而上,另一路则是吕布亲统陆路主力,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向房陵方向压来!看其兵锋,直指我上庸无疑!” 申耽年长些,面色虽也沉重,但尚能保持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吕布新得江东,气势正盛,其兵精将勇,非我等所能正面抗衡。文聘水军亦是荆州精锐,汉水之上,我等绝非其对手。” 申仪急切道:“那该如何是好?是战是降?” 申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目光扫过上庸周边势力,沉声道:“二弟,我申氏一族,自父亲起便经营上庸、西城之地,根基在此。然我等地小民寡,兵微将少,实力远不足以与任何一方诸侯正面抗衡。此乃我族生存之根本困境。” 他指着地图,分析着家族的生存之道:“故而,我族历来之策,便是审时度势,依附强邻,以求自保。只要不危及我族在上庸、西城的实际控制与核心利益,向谁称臣纳贡,并非不可接受。” 历史上的申耽、申仪兄弟,深谙乱世生存之道,其核心诉求始终明确而现实: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申氏家族在上庸、西城地区的实际控制权和既得利益。 他们手中掌握的兵力有限,地盘狭小,夹在几大势力之间,深知自身实力根本不足以与任何一方强大的诸侯正面抗衡。因此,他们的策略极其灵活且务实——始终与周边最强大、最具优势的势力保持友好乃至臣属关系。 当刘表雄踞荆州,势力北扩,拿下房陵时,申氏兄弟见刘表兵强马壮,且暂无继续北上深入山区之意,便选择了默许和隐忍,并未做出激烈反应,避免了与荆州的直接冲突。 待到张鲁在汉中建立起政教合一的割据政权,声势渐隆,申氏兄弟审时度势,立刻转向,与近在咫尺的张鲁政权互通友好,保持着一种相对独立但又承认张鲁的微妙关系,以此换取安宁。 后来曹操挥师西进,平定汉中,展现出更强大的实力,申氏兄弟毫不犹豫,立刻“遣使诣曹公”,向曹操表示归顺称臣,迅速完成了政治站队的转换,以求在曹魏的旗号下继续维持其地方统治。 在后来,当刘备势力北上,兵锋指向上庸时,他们眼见刘备势头正盛,同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刘备投降,改换门庭。 这便是申氏兄弟的生存哲学,他们如同墙头之草,随风而倒,但每一次倒向,都精准地投靠了当时最具优势的一方。如今,吕布携平定江东之威,亲率数万水陆大军浩荡而来,其势之盛,远超当初的刘表,面对如此强大的压力,申氏兄弟会做出何种选择,几乎已是显而易见。 申耽转过身看着弟弟:“如今之势,北方曹操虽强,但远在洛阳,且有刘备牵制,一时无力南顾。汉中张鲁,更无力助我。而眼前的吕布,兵锋锐利,其势更在当初的刘表之上!若我等拒不归附,凭上庸这点兵马,如何抵挡吕布虎狼之师?届时城破家亡,族业尽毁,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决然道:“吕布势大,便是当前之‘强邻’!只要吕布应允,仍由我申氏治理上庸,向其纳贡称臣,便可免去一场刀兵之灾,保全宗族基业。此乃眼下最明智之举!” 申仪闻言,虽觉屈辱,但深知兄长所言乃是现实。在乱世中,生存下去,保住家族根基才是第一要务。他重重叹了口气,拱手道:“一切但凭兄长做主!” 蒯越早已向吕布请命,快马加鞭,先行一步进入了房陵城。在太守府中,蒯越与侄儿蒯祺密谈良久。 “祺儿,”蒯越神色郑重,“荆州已然变天,如今执掌荆、扬二州的,乃是温侯吕布吕奉先!” 蒯祺闻言,面露惊愕。他久在房陵,消息相对闭塞,虽听闻过吕布名号,却不想变化如此之快。 蒯越继续道:“温侯不仅全据荆州,更在一年前挥师东进,一举平定江东六郡,孙权归降。如今其势如日中天,兵锋正盛。此番大军前来,是要收取上庸三郡,以固荆州西线,并为将来西图做准备。” 他仔细观察着侄儿的反应,语重心长地说:“温侯用人,唯才是举,并不苛待旧臣。如蔡瑁、为叔我等,皆得重用。如今大军压境,房陵弹丸之地,断难抵抗,何去何从,你当速决。” 蒯祺听着叔叔的分析,心中迅速权衡。刘表已故,刘琦、刘琮已降,自己并无必要为旧主殉节。况且吕布势大,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叔叔蒯越在吕布麾下颇受重视,有这层关系在,自己归顺后的处境想必不会太差。 想到这里,蒯祺不再犹豫,对蒯越躬身道:“侄儿一切听从叔父安排!愿献城归顺温侯!” 于是,当吕布大军抵达时,看到的便是以蒯祺为首的房陵文武官员,整齐列于城外,恭迎大军的情景。蒯祺亲自上前,向端坐于赤兔马上的吕布躬身行礼:“房陵太守蒯祺,谨代表全城官吏百姓,恭迎温侯大军!房陵愿归顺温侯,听候差遣!” 吕布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恭敬的蒯祺和后方略显紧张的官员,又看了一眼旁边微微点头的蒯越,心中已然明了。他翻身下马,上前几步,亲手扶起蒯祺,朗声笑道:“蒯太守深明大义,使房陵百姓免于战火,此乃大功一件!” 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我吕布行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既然蒯太守能识时务,顾全大局,这房陵太守之职,依旧由你担任!望你恪尽职守,安抚百姓,治理地方,勿负我望!” 蒯祺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是涌起一股感激之情,连忙再次躬身,声音激动:“祺谢温侯信任!必当竭尽全力,治理好房陵,以报温侯知遇之恩!” 后方那些原本惴惴不安的旧吏们,见吕布如此爽快地确认了蒯祺的职位,也都松了口气,纷纷拜谢,表示效忠。 吕布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房陵城。吕布此举,向整个上庸三郡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归顺于我,便可保全地位,甚至获得重用。 第211章 温侯神箭慑上庸,一矢钉掌破敌胆 吕布在房陵稍作休整,留下一部兵马驻守后,便率领主力大军,与水路的文聘部遥相呼应,直扑上庸城而来。 早有探马将吕布大军动向报知上庸。申耽、申仪兄弟不敢怠慢,已将西城的主要兵力也调集至上庸,意图集中力量,即便不敌,也要增加一些谈判筹码。 申耽、申仪身披甲胄,站在上庸城楼之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心中惴惴不安。申耽强自镇定,向着城下中军大旗下的吕布高声喊话:“吕温侯!我上庸郡与荆州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无仇怨。不知温侯今日何故率领虎狼之师,兵临我上庸小城?”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废话少说!时势如何,你心知肚明。你若识时务,即刻献出上庸,开城出来与本侯说话,本侯可保你申氏全家性命无忧,富贵依旧!若负隅顽抗……”他冷哼一声,虽未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申耽被吕布这单刀直入、毫不掩饰的霸气震慑,一时语塞,正在斟酌如何回应,既能保全颜面,又能顺利达成归降目的。 就在这时,站在申耽身旁的一员家将,名为申辅,年轻气盛,见吕布言语如此嚣张,全然不将自家主公放在眼里,顿时怒火上涌,忍不住跨前一步,右手猛地指向城下的吕布,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匹夫!安敢如此狂妄,这般与我家主公说话!岂不知……” 他话未说完,申耽脸色大变,急忙扭头低声呵斥:“申辅!闭嘴!休得无礼!你可知那是何人?那是天下第一勇武的温侯吕布!当年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麾下多少猛将,都奈何他不得!” 城下的吕布,早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非但不怒,反而对着身旁同样以箭术闻名的太史慈笑道:“子义,久闻你箭术傲视江东,有百步穿杨之能。今日,便让你也看看,我这箭术如何?” 说罢,吕布不待太史慈回应,已然取过宝雕弓,搭上一支狼牙箭。他臂力惊人,弓弦被拉得如同满月一般,锁定城头那犹自愤愤不平的申辅,声若雷霆地喝道:“刚才那敌将!你再用手指我一下试试!” 那申辅正在被申耽训斥,心中不服,又听得吕布在城下点名挑他,年轻人那股血气之勇冲上头来,竟不顾申耽的阻拦,再次猛地伸出右手,指向吕布,口中犹自不服:“指你又如何!我……” “嗖——!”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极其尖锐凌厉的破空之声响起!一道乌光如同闪电般自城下激射而上,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众人定睛看去,无不骇然失色!只见那支狼牙箭,不偏不倚,竟将申辅那伸出的右手手掌,生生洞穿!巨大的力道并未停止,竟带着他的手掌,狠狠地钉在了其身后的城楼门板之上!箭杆兀自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余音。 申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被钉在那里,动弹不得,鲜血顺着箭杆和门板汩汩流下。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这只手掌已然彻底废了。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就连身旁惯使弓箭、见惯了强弓硬弩的太史慈,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他自忖箭法精准,但若要在这等距离下,射出如此霸道绝伦、力道千钧的一箭,并且精准地洞穿手掌钉入门板,他自认绝难做到。他由衷地叹服道:“温侯神力,箭法通神!如此力道,如此准头,慈……不及也!” “哈哈哈哈!”吕布闻言,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充满了豪迈与自信。 城头之上,申耽、申仪以及一众将领兵卒,早已看得心惊肉跳,几人手忙脚乱地上前,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深深钉入木中的箭矢拔出,将几乎昏厥过去的申辅抬下去救治。经此一吓,城头众人再无人敢轻易靠近女墙,更无人敢再对吕布有丝毫不敬之举。 吕布这一箭,不仅废了申辅一手,更是彻底射垮了上庸守军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申耽转头对弟弟申仪低语:“二弟,这吕布……竟然如此恐怖!看来,唯有按原计划行事了。我亲自出城去与那吕布谈判,你在此稳住军心,见机行事。” 申仪也是一脸后怕,连忙叮嘱:“兄长务必小心,切莫触怒于他。” 申耽定了定神,命人打开城门,只带了百余名亲随护卫,向着吕布的中军方向行去。 来到吕布马前不远处,申耽勒住战马,跳下马来,深吸一口气,拱手躬身,语气极为恭敬地说道:“温侯神威,箭术通神,今日得见,申耽……心服口服,佩服之至!”这番话倒有七八分是发自真心,吕布方才那一箭,确实彻底震慑住了他。 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申太守,闲言少叙。本侯再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申耽连忙应道:“降!我等愿降!温侯兵威浩荡,神勇盖世,我兄弟二人岂敢螳臂当车?从今日起,我申耽、申仪,以及上庸、西城全体军民,皆愿归附温侯麾下,听候差遣!”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继续说道:“我申氏愿每年向温侯纳贡,钱粮布帛,绝不短缺。日后温侯但有所命,我兄弟二人及上庸郡,必定尽心尽力,为温侯效劳!” 吕布听出了他话中之意,无非是想继续保持半独立的地位,如同以往依附刘表、张鲁时一样,名义上归顺,实则仍由他申氏掌控上庸。吕布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此行目的本就是速取上庸,打通要道,贾诩之计也正是先纳其降,再图后计。于是,他朗声道:“好!算你兄弟识时务,知进退!既然如此,那就开门吧,让我大军入城!” 第212章 并不血刃入上庸,申氏离巢入荆州 “这……”申耽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顿时犹豫起来。他原本以为只是口头承诺归降,纳贡称臣即可,没想到吕布竟要直接率军进城!这意味着吕布将直接掌控上庸城防,他申氏的独立性将大打折扣。 吕布见他迟疑,目光一凝,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杀意:“嗯?这什么?莫非申太守方才所言归降,是戏耍本侯不成?” 申耽被吕布那冰冷的目光一扫,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温侯误会了!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没想到温侯如此雷厉风行……我这就开门!” 说完,申耽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转身亲自在前引路,同时示意城头上的申仪打开城门。 沉重的上庸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吊桥也轰然落下。吕布见状,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挥,下令道:“进城!” 顿时,以张绣、赵云为首的吕布军精锐,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上庸城。城头原本属于申氏的旗帜被迅速撤下,换上了代表吕布的“吕”字大旗和各式军旗。 吕布大军入城,军纪严明,并未扰民,但迅速接管了城内军队、府库以及各处要害。申耽、申仪兄弟在一旁看着,心中虽有不甘与失落,但在吕布绝对的实力和威势面前,也只能接受现实。至少,家族性命和大部分利益得以保全。 吕布大军进入上庸城后,并未急于下一步行动,而是先休整了一日,同时维持秩序,张贴安民告示,迅速稳定了上庸郡的局势。 次日,吕布于原太守府议事厅内,召集众将及新附的申耽、申仪兄弟议事。 吕布首先下令,命小将凌统,率领两千精锐步卒,由申耽指派熟悉路径的家将作为向导,即刻出发,前往西城进行接收。“凌统,你此去西城,务必谨慎,接管城防,清点府库,安抚当地大族百姓,务必确保西城平稳过渡,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凌统慨然应诺,随即在申耽家将的引导下,点齐兵马出城而去。 待凌统离去后,吕布目光扫过厅内众将,略作沉思,随即宣布了对上庸三郡的驻防安排:“上庸、房陵、西城,地处要冲,乃我荆州西面屏障,需得力大将镇守。文聘听令!” “末将在!”文聘踏步出列。 “命你为上庸太守,总领三郡军政要务,驻守上庸。凌操、凌统父子为副将,辅佐于你。你三人需同心协力,整饬防务,训练士卒,安抚百姓,确保此地固若金汤,不得有失!” “末将等必不负主公重托!”文聘、凌操齐声应命。文聘老成持重,熟悉荆州事务,凌操、凌统勇猛忠诚,以此三人镇守新得之地,确是稳妥之选。 安排完驻防,吕布将目光转向一直有些忐忑不安的申耽、申仪兄弟。他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和煦的笑容,说道:“申耽、申仪,你二人献城有功,使百姓免于战火,本侯甚为欣慰。不过……”他话锋微转,“这上庸地处偏僻,山野之地,山峦阻隔,生活多有不便。你二人既已归顺,便是我麾下有功之臣,岂能长久居于此等边陲之地?” 申氏兄弟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感到不妙。 只听吕布继续道:“这样吧,你们回去收拾行装,带上家眷、细软,随本侯一同返回荆州。本侯会在江陵或襄阳,为你二人择一宽敞宅院安置,让你们也享享那荆襄之地的繁华富庶。眼看年关将近,正好在荆州过个热闹年,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申耽、申仪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他们瞬间明白了吕布的用意——这分明是要将他们调离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一旦离开上庸、西城,他们便是无根之萍,再也无法凭借宗族势力影响地方,只能完全依附于吕布,成为寓居荆州的闲人。吕布此举,远比刘表、张鲁都要狠辣果决,是要彻底根除他们在上庸三郡的潜在影响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苦涩。他们深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眼前这位温侯,绝非昔日刘表、张鲁那般可以虚与委蛇、保持半独立的对象。其手段之强硬,眼光之毒辣,远超他们的预料。 申耽暗叹一声,知道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们不答应。他只得强行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与申仪一同躬身谢恩:“多……多谢温侯厚爱!温侯体恤下情,安排周详,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我等……这就回去准备,随时听候温侯召唤,迁往荆州。” “好,去吧。”吕布满意地点点头。 申氏兄弟退下后,神情落寞地返回府邸,开始安排家眷仆役收拾行装,准备举家迁徙。自此以后,申氏家族在上庸统治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吕布又单独对文聘、凌操嘱咐了一番,强调了巩固防务、注意汉中张鲁和西川刘璋动向以及安抚地方等事宜。待一切安排妥当,留下文聘等人镇守,吕布便不再耽搁,率领主力大军,带着申耽、申仪两家及其家眷,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荆州的道路。 经此一役,兵不血刃,房陵、上庸、西城东三郡尽数落入吕布掌控,荆州西线屏障得以巩固,战略纵深扩大,打通了与汉中、益州联系的又一通道,更为未来可能的西进战略,奠定了一块坚实的前进基地。而申氏兄弟的离开,也标志着东三郡旧有地方豪强势力的时代,宣告终结。 【先发两章,第三章正在写,拉肚子了,稍后写完就发,感谢大家的为爱发电和小礼物】 第213章 温侯安民赏将官,深宫密谋图曹贼 吕布率领大军,携着申耽、申仪两家,顺利返回了襄阳。像对待孙权一样他并未怠慢这兄弟二人,依照前言,命人在襄阳城内择了一处宽敞雅致的宅院将他们妥善安置,并拨付了相应的仆役用度,表面功夫做得十足,既彰显了自己对降臣的恩德,也便于就近看管。申氏兄弟至此,虽失了根基,但眼见吕布并未苛待,性命家财无忧,那点不甘也渐渐平息,只得安心在这荆州腹地做起了富家翁。 处理完申氏兄弟之事,吕布休息时想到如今势力已经稳固成型,时近岁末,正是犒赏将士、安抚官吏的好时机。他将陈宫召至府邸吩咐道:“公台,眼看年关将至,将士们征战辛苦,各级官吏治理地方亦是不易。你即刻从荆州府库中,调拨出一部分钱粮布帛,按照官职等级,给襄阳乃至荆州各地的文武官吏、戍守将士们分发下去,算作是今年的额外赏赐,让大家都能过个丰足之年。” 陈宫领命,赞道:“主公英明,体恤下属,此举必能使将士归心,吏民感念。” 吕布又道:“不仅荆州如此,江东、淮南亦当一体同仁。”他随即亲自修书两封,一封发往杭州给诸葛亮,一封发往淮南给主持政民事务的鲁肃。信中言明,值此年关,当从各自管辖的府库中,酌情拨出部分钱粮,赏赐麾下文武官员及戍边将士,务必使众人感受到主公的恩泽,以激励士气,稳固人心。 安排完这些关乎人心的重要事务后,吕布将军务做了最后部署。主力大军依然屯驻于襄阳,由高顺、张绣、赵云等大将统领,陈宫、贾诩、庞统等谋士也暂留襄阳参赞军务,密切关注北方曹操、西方刘璋张鲁的动向,确保荆州北线、西线的安全。 诸事已毕,并未在襄阳多做停留,只带了周仓、陆逊等少量亲卫,便轻车简从,策马直奔江陵而去。相比于襄阳的军政要务,江陵城中有他更加牵挂的夫人,女儿,以及那四个尚在襁褓之中,取了响亮名字却还未曾好好亲近的儿子们。 洛阳城内,虽在曹操掌控之下,但岁末迎新的气氛依旧弥漫开来,街巷间隐约可闻爆竹之声,家家户户张贴桃符,一派辞旧迎新的景象。然而,在这喜庆的表象之下,皇城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一日,国舅董承,趁着年节进宫觐见的名义,携带了一些寻常礼物,来到了皇宫。宫禁森严,曹操的耳目遍布各处,即便是董承这样的皇亲,入宫出宫也需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以防内外交通,传递消息。董承忍受着这份屈辱,终于进入了深宫,见到了面容憔悴的汉献帝刘协以及他那身为贵妃的女儿。 摒退左右心腹宦官后,董承与献帝、董贵妃得以在内殿密谈。董承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地向献帝禀报了一个好消息:“陛下!天佑大汉!刘备刘皇叔,已然成功脱离曹贼,如今不仅安然无恙,更是在北方占据了幽州、并州以及河内郡等地。收服了黑山张燕,拥兵十余万,声势大振!已一方大势!” 一直处于曹操阴影下、郁郁寡欢的汉献帝刘协闻言,苍白的脸上顿时涌起一抹激动的红晕,他紧紧抓住龙袍的衣袖,声音微颤:“此话当真?皇叔……皇叔他真的已成气候了?苍天有眼!朕日夜盼望,就是希望能有忠臣义士,起兵讨贼,匡扶汉室!只盼皇叔能早日整顿兵马,前来洛阳,清君侧,诛国贼!”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董承见献帝振奋,趁热打铁,继续禀告另一则消息:“陛下,不仅如此。还有一人,如今亦已势大,雄踞东南。” “哦?还有何人?”刘协急切问道。 “乃是温侯吕布!” “吕布?”刘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明亮的光彩。在刘协的认知和情感里,吕布与曹操、李傕、郭汜等权臣截然不同,他始终认为吕布是忠于汉室的。当年他历尽艰辛从长安东归,漂泊至河东,处境危殆之时,他唯一亲手写下诏书,渴望前来迎驾的将领,便是吕布!虽然后来吕布因军粮不足等诸多原因未能如期赶到,但刘协依然感念其心,特意下诏封他为平东将军、平陶侯,刘协一直对吕布有着特殊的好感。 “温侯如今竟也如此势大了?”刘协的语气中带着惊喜。 董承肯定地点头:“据可靠消息,吕布已全据荆州九郡与江东六郡,也是带甲十余万,舟船数千,其势之盛,已直逼曹操!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刘协又惊又喜,“好!好啊!皇叔与温侯,一北一南,皆成气候,此乃汉室之幸!” 董承越说越激动,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老臣思忖,曹贼势大,盘踞中原,若仅靠一路兵马,恐难撼动。若能联络三方,同时发兵,或可成功!老臣准备以陛下名义秘密发出三封密诏,一封送往幽州刘备处,一封送往荆州吕布处,还有一封,则送往西凉马腾将军处!” 他描绘着心中的蓝图:“若刘皇叔、吕温侯、马将军三方,若能响应陛下密诏,同时发兵讨曹!刘备自北而下,吕布自南而北,马腾自西而东,三路大军呈夹攻之势,那曹贼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抵挡!届时,陛下便可挣脱牢笼,重掌朝纲,我大汉江山,复兴有望矣!” 刘协听着董承的描绘,仿佛已经看到了旌旗招展、三路大军会猎中原的景象,他激动得站起身来,紧紧握住董承的手,声音哽咽却又充满期望:“好!好!此计大妙!爱卿,朕之安危,汉室之兴衰,尽托付于你了!你可速速去办理此事,务必谨慎机密!” “老臣遵旨!必当万死不辞!”董承跪地叩首,神情肃穆。 随后,董承又与女儿董贵妃说了些家常话,嘱咐她在宫中务必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停留片刻后,董承便怀揣着巨大的使命和希望,告辞出宫。他表面上依旧平静,内心却已波涛汹涌,开始秘密筹划如何将这三封承载着汉室最后希望的密诏,安全地送出曹操严密控制的洛阳,送达三位“勤王”诸侯的手中。 第214章 荆州盛情迎张松,凤雏枪王显诚心 张松在洛阳驿馆又盘桓了数日,身上的棒伤已经基本痊愈,然而,丞相府那边再无任何消息,仿佛彻底遗忘了他这个西川使者。张松心知事不可为,彻底绝了念想,便带着那十几车原本准备进献曹操的礼物和随从人员,启程返回益州。 他此行特意选择了取道荆州的路线,心中打定主意,要去亲眼见一见那位声名赫赫,雄踞东南的温侯吕布,见识一下究竟是何等人物。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襄阳陈宫的监视之中。陈宫派往洛阳的细作,将张松离开洛阳取道荆州的消息火速传回。陈宫得报,心知此乃天赐良机,一方面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江陵禀报吕布,另一方面,则迅速做出安排,派遣能言善辩、见识不凡的庞统,以及大将张绣,率领一队精干人马和舒适的车驾,前往荆州边界等候“迎接”张松。 张松一行人刚踏入荆州地界不久,便见前方尘头起处,一支队伍迎面而来。这支队伍人数不多,约数百人,却衣甲鲜明,仪仗整齐,当中簇拥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显然是为了迎接贵客而备。 队伍为首一员大将,只着一身轻便的锦袍软靠,显得英武且干练。他策马来到近前,勒住战马,拱手向张松车队朗声问道:“敢问来者,可是益州张别驾,张永年先生?” 张松见对方气度不凡,且直接道出自己身份,心中诧异,在车中答道:“正是在下。不知将军是?” 那将领闻言,立刻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再次拱手,态度颇为恭敬:“某家张绣,在此已恭候张别驾多时了!” “张绣?”张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容,也连忙下马,回礼道:“莫非是那位人称‘北地枪王’的张伯渊将军?” 张绣微微一笑,谦逊道:“枪王之称,实乃江湖朋友抬爱,虚名不足挂齿,正是在下。” 张松心中更是惊讶,张绣之名他早有耳闻,乃是凉州猛将,曾让曹操吃过大亏,没想到如今竟也投在了吕布麾下,而且亲自来迎接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西川别驾。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又有一人快步走来。此人容貌奇特,浓眉掀鼻,黑面短须,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也来到近前,对着张松拱手施礼,声音洪亮:“在下襄阳庞统,庞士元,与张绣将军一同,奉我主吕温侯之命,特来迎接张别驾大驾!温侯闻听别驾途经荆州,深感荣幸,特命我二人务必请别驾前往江陵一叙,以尽地主之谊。” “凤雏庞统?!”张松又是一惊。庞统之才名,经司马徽、庞德公等人宣扬,早已传遍士林,被誉为“南州士之冠冕”,与“卧龙”诸葛亮齐名。他万没想到,连庞统这样经天纬地之才,也甘为吕布效力,而且还亲自与张绣一同来迎! 张松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张绣、庞统,一文一武,皆乃当世人杰,竟肯如此为吕布奔走效力。看来这吕布,绝非传闻中仅仅是一勇之夫,必有其过人之处,方能引得如此英才归附!’ 他对吕布的好奇与期待,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庞统见张松神色变幻,知他心中想法,便笑着安排道:“张别驾远来辛苦,想必车马劳顿。前方不远便有歇脚之处,不如我们先稍事休息,用些酒食,再前往襄阳城安顿,如何?” 说罢,不待张松推辞,庞统便令随行军士从后面的车架上迅速取下桌凳,就在这官道旁的空地上摆开,又取出早已备好的美酒熟肉,不仅招待张松,也分给张松的那些随从们。随从们一路辛苦,见到热食美酒,自然是欢喜不已。 张松见对方安排得如此周到体贴,心中不禁一暖,颇为受用,与在洛阳所受的冷遇、索贿和棍棒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连忙说道:“庞先生,张将军,这……这真是太客气了!松何德何能,敢劳二位如此盛情?” 庞统热情地拉着张松在桌旁坐下,说道:“别驾乃益州名士,天下奇才,我主温侯素来敬重贤士,此乃应有之礼。”张绣也陪坐在旁,三人落座,庞统与张绣敬了张松几杯酒,席间闲聊些沿途见闻、风土人情,气氛轻松融洽。 用罢酒食,稍事休息后,庞统便起身邀请张松:“张别驾,请上车驾,我等这便引路,前往襄阳,然后再去江陵,温侯已在期盼与别驾会面了。” 张松此刻也不再推辞,欣然应允,登上了那辆为他准备的舒适马车。在张绣、庞统以及数百精锐的护卫下,车队转向,朝襄阳城,迤逦而行。张松坐在车中,抚摸着怀中那卷《西川地理图本》,心中充满了期待。 车队行至襄阳城外时,已是黄昏时分,天色将晚。然而,城外却并非寂静景象,只见尚有百余人列队相迎,鼓乐齐鸣,为首几人,气度非凡,正是陈宫,以及贾诩、蒯越、蒯良、刘先等荆州重臣。 张松在车中见到这般阵仗,心中又是一震,连忙命停车,快步走下马车,整理衣冠,上前与众人相见。 陈宫笑容满面,率先拱手道:“张别驾一路辛苦!在下陈宫,奉我主吕温侯之命,特在襄阳为别驾接风洗尘!城内馆驿早已准备妥当,酒宴亦已齐备,还请别驾入城歇息!” 张松见陈宫态度谦和,言辞恳切,周围贾诩、蒯越等人亦皆含笑致意,毫无倨傲之色,心中那份因在洛阳受辱而产生的郁气,此刻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备受尊重的感怀。他连忙深深还礼:“有劳陈宫先生及诸位远迎,松实在愧不敢当!蒙温侯与诸位如此盛情,松感激不尽!” 一番寒暄见礼后,张松便在陈宫等人的簇拥下,一同进入襄阳城。但见城内街道整洁,市井繁华,虽已入夜,仍显一派安定景象,与他来时路上所想之景象大不相同,心中对吕布的治政能力又添一分评价。 来到驿馆,其内陈设精致,用具齐全,侍从周到,果然早已准备妥当。稍作安顿后,陈宫便邀请张松前往赴宴。 第215章 荆楚才俊惊蜀客,温侯礼贤亲来迎 宴设于驿馆正厅,规模虽不及宫廷盛宴,却也是珍馐满席,佳酿盈樽。更令张松动容的是,作陪者除了陈宫、贾诩、庞统、张绣外,尚有蒯越、蒯良、刘先、向朗等荆州本土名士、能吏,以及赵云、太史慈等部分将领,可谓荆州文武精英,济济一堂。 席间,陈宫作为主陪,一一为张松介绍在座诸人。每介绍一位,张松心中便惊叹一分。贾诩之睿智善谋,庞统之凤雏高才,蒯越蒯良之荆州人望,刘先向朗之干练……这些人,无一不是当世俊杰,竟皆汇聚于吕布麾下!想那曹操麾下,虽也人才济济,但自己所见,多是杨修等倨傲之辈,何曾有如吕布手下这般,既有大才,又能如此礼贤下士、氛围融洽? “吕温侯能得如此多英才辅佐,其人之魅力、气度,可想而知!”张松心中暗忖,对尚未谋面的吕布,期待值已然拉满。 荆州众人对张松亦是殷勤相劝,态度友好,绝口不提西川之事,只谈风月,论诗文,间或请教些蜀中风情。张松本就博学多才,此刻心情舒畅,自是应对如流,言谈间展露的才学见识,也令在座众人暗自点头,不敢因貌取人。 宾主尽欢,宴饮直至半夜,方才散去。张松回到下榻处,回想今日所见所闻,心潮起伏,久久难眠。 次日清晨,张松用过早膳,正准备向陈宫辞行,前往江陵。不料陈宫又率领昨日一众文武,前来驿馆相送。 “张别驾,温侯已在江陵翘首以盼。宫等就此别过,由士元陪同别驾前往江陵。”陈宫拱手道。 张松见陈宫如此礼数周到,从昨日迎接到今日相送,皆由核心重臣集体出动,这等重视程度,远非曹操处所能比拟,当真受宠若惊,连连躬身还礼:“多谢公台先生!多谢诸位!盛情厚意,松铭感五内!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一番诚挚道别后,张松登上前往江陵的路途,由庞统陪同,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襄阳城,向着吕布所在的江陵而去。 江陵温侯府之内,吕布这些日子过得甚是惬意舒心。白日里,他最大的乐趣便是去几位夫人房中,逗弄那四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看着吕峥、吕瀚、吕晟、吕昂几个小家伙咿呀学语、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心中那份豪情便化作了柔情,只觉得征战辛苦,能享此天伦之乐,亦是人生一大快事。到了晚间,他更是“雨露均沾”,轮流宿于严淑、曹媛、貂蝉、糜贞、蔡玉房中,妻妾恩爱,其乐融融。 这一日清晨,吕布早早起身,在花园凉亭中摆下清茶点心,一边悠闲品茗,一边等着儿子们睡醒后被乳母抱来玩耍。晨光熹微,园中鸟语花香,端的是宁静祥和。 正享受间,一名婢女前来禀报:“主公,陆逊先生在府外求见。” 吕布心情甚好,随口道:“让他直接来花园便是。” 不多时,陆逊快步走入花园,见到吕布,躬身行礼:“陆逊拜见温侯。” 吕布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笑道:“伯言不必多礼,坐。何事这么早来见我?” 陆逊并未就坐,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回道:“回温侯,刚接到襄阳陈宫先生派人送来的书信。信中言,益州别驾张松已进入我荆州地界,陈宫先生已派庞士元先生前去迎接,并安排其不日便陪同张松前来江陵拜见温侯。” 吕布接过书信,迅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将书信放在石桌上,笑道:“哦?公台的书信既已到了,想必那张松此刻已在来江陵的路上了。嗯……”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身道:“走,伯言,随我出城迎他一迎!” 陆逊微微一愣:“温侯要亲自出城迎接?” 吕布哈哈一笑,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与算计:“正是!那张松在曹操处必然受尽轻慢羞辱,心中肯定憋着一股怨气。我若以平东将军,温侯之尊,亲自出城相迎,给他天大的面子,他岂能不感激涕零?这人啊,一旦感动了,什么事都好商量。说不定,一高兴,就把西川的地理图,乃至整个益州,都献予我了呢?哈哈哈!” 陆逊闻言,不禁莞尔,拱手道:“温侯深谙人心,善于拿捏分寸,逊佩服之至,自愧不如。” 吕布拍了拍陆逊的肩膀,鼓励道:“伯言何必过谦?你的才华韬略,我心知肚明,他日必是我麾下栋梁。只是如今你还年轻,尚需历练耳。好了,你即刻去让周仓点齐一队近卫,备好马匹。我等这就出发。” “逊领命!”陆逊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安排。 吕布也返回房中,换了一身较为正式却不失雍容的锦袍,整理了一下仪容。待他走出府门时,周仓与陆逊早已准备妥当。周仓牵着他的赤兔马,身后是百余名精神抖擞的近卫骑兵。 吕布翻身上马,对陆逊吩咐道:“伯言,你就不必同去了。你去告知蔡瑁将军,让他即刻在府中准备上等酒宴,务必要隆重,我要亲自为张别驾接风洗尘。” “是!”陆逊领命,转身自去寻蔡瑁了。 吕布则对周仓及近卫们一挥手:“诸位,随我出城往北,迎客去也!” 说罢,他一抖缰绳,赤兔马发出一声嘶鸣,迈开四蹄,便向着江陵城北门方向行去。周仓率领近卫紧随其后。一行人虽人数不多,但气势不凡,引得清晨街市上的百姓纷纷侧目。 第216章 温侯屈尊迎十里,张松感佩倾心谈 吕布率领近卫出了江陵北门,一路向北,行了不到十里路程,便远远望见前方有一行人马迤逦而来,当先两骑,正是庞统与张松。 吕布眼力极佳,虽相隔一段距离,已认出庞统及其身旁那位身形矮小、容貌独特的文士,必是张松无疑,不等对方靠近,便率先勒住赤兔马,对周仓等人道:“在此等候。”随即翻身下马,立于道旁,静候来者。他一身锦袍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身姿挺拔英武,虽未着甲胄,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度却难以掩盖。 周仓及一众近卫见主公下马,也纷纷下马肃立,一时间,队伍鸦雀无声,唯有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庞统眼尖,远远便看见了道旁等候的吕布及其身后的周仓,心中立刻明了吕布的深意——这是要不惜屈尊降贵,以最大的诚意来打动张松。他连忙对身旁并骑而行的张松低声道:“张别驾请看,前方道旁等候之人,便是我主吕温侯!看来温侯知别驾今日抵达,竟亲自出城十里相迎啊!” “什么?!”张松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急忙手搭凉棚向前望去,果见一簇人马静立道旁,为首一人身姿挺拔,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已然不凡。他万万没想到,吕布贵为温侯,平东将军,雄踞淮南、荆扬二州,权势滔天,竟然会为了自己这个西川别驾,亲自跑到离城十里的郊外来迎接!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张松心头,与在洛阳所受曹操的冷遇、呵斥、乱棒驱赶形成了天壤之别!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受宠若惊之感瞬间涌遍全身,他不敢怠慢,慌忙滚鞍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向前走去。 来到吕布近前,张松这才看清吕布的容貌,只见其雄壮非凡,目若朗星,虽已年过四旬,却依旧英气逼人,顾盼之间自有威仪。 他正要躬身行礼,不料吕布竟抢先一步,主动迎上前,一把握住张松的手,声音洪亮而又带着真挚:“阁下便是张松张永年先生吧?布久闻先生高名,如雷贯耳,只恨云山阻隔,路途遥远,一直未能聆听到先生的教诲,实乃平生憾事啊,近日听闻先生从洛阳返回成都,途经荆州,布心中欢喜,特让人专程相接!倘蒙先生不弃,万望能到我江陵城中暂歇几日,让布有机会与先生畅谈,一解心中渴慕仰仗之思,便是布之幸事啊!” 这一番话,言辞谦恭,礼数周全,将张松的地位抬得极高。 张松彻底惊呆了,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在刘璋手下虽为别驾,但刘璋暗弱,何曾受过如此重视?在曹操处更是受尽白眼。而吕布,这位名震天下的飞将、一方霸主,竟能如此折节下交,给足了他面子!一股巨大的感动和知遇之情瞬间淹没了张松,鼻子甚至有些发酸。 他回过神来,连忙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松……松何德何能,竟劳温侯如此大驾亲迎!折煞松矣!温侯厚意,松……松感激不尽,铭感五内!” 吕布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这番做派已然奏效。他笑着亲手将张松扶起,说道:“永年先生何必多礼!能得先生莅临,是荆州的荣幸。”说着,他竟亲自扶着张松,走向自己的赤兔马,示意张松上马。 张松受宠若惊,连连推辞:“这如何使得!温侯坐骑,松岂敢僭越!” 吕布却执意道:“先生远来是客,但骑无妨!”硬是扶着张松上了赤兔马。随后,吕布才命周仓让出一匹战马,自己翻身上马,与骑在赤兔马上的张松并肩而行。 庞统见状,会心一笑,率领队伍跟在后方。 回江陵的路上,吕布与张松并马谈笑,他并不急切询问西川之事,反而与张松谈论经史文章,天下风物,偶尔请教些蜀中典故,言语间对张松的博学多才表示出极大的赞赏。张松本就满腹才学,此刻心情舒畅,又感于吕布知遇之恩,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侃侃而谈,将其才华展露无遗。 两人言谈甚欢,气氛融洽无比。十里路程,在愉快的交谈中仿佛缩短了许多。张松看着身旁这位英武不凡、礼贤下士的温侯,再对比曹操的倨傲无礼,心中的天平已然彻底倾斜,一行人便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缓缓进入了江陵城,直奔温侯府而去。 府门外,蔡瑁早已按照吩咐,备下了极其丰盛的接风宴席,荆州一众留守文武也已在此等候。 吕布先一步下马,然后亲自回身,小心翼翼地搀扶张松下马。这一连串的尊崇礼遇,早已将张松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戒备彻底融化。他此刻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难以抑制。 宴席之上,珍馐美馔,觥筹交错。吕布作为主人,更是亲自频频向张松敬酒,不断称赞其才学与见识。荆州众官见主公如此看重张松,自然也纷纷上前敬酒,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至半酣,张松面色潮红,情绪激动,看着眼前这位雄主对自己推心置腹的礼遇,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已然下定决心。他一把拉住吕布的衣袖,目光灼灼地说道:“温侯啊!益州之地,关塞险固,沃野绵延千里,百姓富足,国库充盈,实乃成就王霸之业的根基所在!以温侯如今坐拥荆扬之地,若能长驱西进,夺取益州,则霸业可成啊!” 吕布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沉吟,甚至带上一丝为难之色,说道:“永年先生此言……刘璋刘季玉乃是汉室宗亲,其父子(刘焉、刘璋)在蜀中施恩布泽已久,根基深厚,岂是外人能够轻易动摇?” 张松见吕布似乎有所顾虑,更是急切,连忙剖白心迹:“温侯明鉴!我张松绝非那卖主求荣的小人!实在是今日得遇温侯,感念您如此真诚相待,推心置腹,我不敢不披肝沥胆,以实情相告!”他压低了些声音,“那刘季玉虽拥有益州之地,但其人性情暗弱,既无决断之能,又不能任用贤才。如今外有张鲁在北虎视眈眈,时常意图侵犯;内部更是人心离散,文武官员多有怨言,都期盼能有一位真正的明主降临啊!” 第217章 吕布安心待时机,周瑜兵临番禺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瞒温侯,我此次出行,本意是想将这益州献给曹操,以求依托。谁曾想那曹贼恣意妄为,傲慢无礼,怠慢于我!故而我才转道特来拜见温侯。温侯若能先取西川作为根基,然后北图汉中,最后挥师北上,收取中原,如此伟业,必当名垂青史,功绩莫大!温侯若真有攻取西川之意,我张松愿效犬马之劳,在成都作为内应!不知温侯意下如何?” 吕布听到这里,知道火候已到,说道:“先生所言,确实令人心动。然而,我听闻蜀道崎岖难行,千山万水阻隔,道路上车辆难以并行,马匹不能齐驱,行军转运极其困难。纵然有心取之,可有什么良策可以克服这地理天险呢?” 张松见吕布问及此,知道他已经动心,只是尚有此虑。他不再犹豫,郑重地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奉到吕布面前:“温侯!松感念您的大恩盛德,无以为报,今日愿将此图献上!只要仔细观看此图,蜀中所有的道路关隘,便尽在掌握之中了!” 吕布接过图卷,在案子上轻轻展开。只见图上笔墨精细,将益州各郡县的地理行程、道路远近宽窄、山川险要关隘、各处府库钱粮储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正是决定益州命运的《西川地理图本》! 张松在一旁补充道:“温侯可依据此图,迅速谋划进取之事。我在成都还有两位心腹至交好友,一名法正字孝直,一名孟达字子度,此二人皆有经世之才,且对刘璋不满,必能鼎力相助。待他二人有机会来到荆州时,温侯可将心中计划与他们共同商议,必能成功!” 吕布看着这西川地理图,如同得到了整个西川的钥匙。他站起身来,对着张松深深一拱手,神情肃穆而感激:“永年先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先生今日厚赠,布铭记于心!他日若大事可成,必当重重报答先生今日之情!” 张松也连忙起身还礼,动情地说道:“温侯言重了!张松得遇明主,方知何为英雄气度,何为礼贤下士!今日倾心相告,献上此图,乃是心甘情愿,只愿助温侯成就大业,岂敢奢望什么回报啊!” 吕布的目光,已然越过荆山楚水,投向了那富饶而险峻的巴蜀大地,心中西征的蓝图已然清晰。然而,他脑海中却迅速闪过一段历史轨迹:张松返回益州后,因喝酒掉落书信,被其兄张肃告发,最终事发被杀!此事绝不能重演! 他知张松此人及其所献图本的重要性,不仅是眼前这张图,更是张松本人在益州内部的关系网和影响力就很大。他不想折损这位难得的奇才。 想到这里,吕布对张松说道:“永年先生献此奇图,又愿为内应,此情此义,布感激不尽!如今已是岁末,眼看新年将至,蜀道艰难,此时返程,路途奔波辛苦。”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不如这样,先生就在我这江陵安心住下,与布一同过了这个新年!也让布有机会多向先生请教些蜀中风情、军政要务。待年节过后,万物复苏,我再调集兵马,筹备粮草,做好万全准备。届时,先生再返回益州,我们里应外合,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拿下西川,先生以为如何?” 张松闻言,微微一怔。他原本打算尽快返回成都,暗中联络法正、孟达,为迎接吕布入川做准备。但仔细一想,吕布的顾虑不无道理。年关时节,长途跋涉确实不便,若能等吕布这边准备得更充分一些再行动,成功的把握无疑更大! 张松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举起酒杯,向吕布敬道:“温侯思虑周详,体恤下情,松感佩莫名!既然如此,松便恭敬不如从命,就在这江陵叨扰温侯,共度新春了!” “好!哈哈哈!”吕布见张松答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更是开怀大笑,举起酒杯与张松重重一碰,“能与永年先生共度佳节,实乃快事!来,满饮此杯,预祝我等来年旗开得胜,共取西川!” “共取西川!”张松也激动地应和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两人相视而笑,皆是心情畅快,满怀期待。 建安九年冬,平南都督周瑜,携黄忠、沙摩柯、阚泽、董袭、陈武等将,领两万精锐,自江东誓师南下,一路旌旗招展,浩浩荡荡,直指南海之滨的番禺(广州)城。 彼时,交州地界,虽名义上隶属朝廷,实则由士氏家族割据。交趾太守士燮,威望素着,抚慰百越,雄长一州。然其势力核心在交趾郡(今越南北部),对这南海郡都治番禺,控制力相对有限。驻守番禺者,乃士燮之弟士武。 这士武,性情彪悍,勇力过人,自恃番禺城高池深,兼有南海之利,更与当地俚、獠等部族首领多有结交,向来不甚服其兄士燮那套怀柔绥靖之策,对北面新近崛起的吕布势力,更是心存轻视。闻周瑜引大军来攻,士武非但不惧,反而激起了凶性。 他召集麾下将佐及俚人首领渠帅,于府中慷慨陈词:“那周瑜,不过一江东书生,仗着吕布势大,便敢远来犯我疆界!我番禺城坚粮足,更有南海波涛为屏,尔等皆乃百战勇士,岂惧他北地旱鸭?今番必要叫那周瑜小儿,折戟沉沙于我这南海之滨!” 于是,士武尽发城中守军万余,又征调俚獠部族兵数千,总计近两万兵马,决心凭城固守,与周瑜一决高下。他令士卒多备滚木礌石,弓弩箭矢,又将战船集中于珠江水道,意图倚仗水陆双重防线,挫败周瑜兵锋。 【今天是月初一号了。想想多更了一章,祝大家月初愉快,健康平安,财源滚滚,感谢大家打赏的小礼物和为爱发电还有五星好评,感谢,睡觉了,早安…】 第218章 周郎智略定南海,兵锋席卷固番禺 这一日,周瑜大军抵达番禺城外,于西北方向依山傍水处立下营寨。周瑜登高远眺,但见番禺城郭巍峨,南临浩渺珠江,水门处战船密布,城头守军旗帜鲜明,甲胄森然,防守甚是严密。他不由赞道:“这士武,倒非庸才,布防颇有章法。” 黄忠观察片刻,拱手请命:“周都督,观其阵势,士气未堕,不若让末将先引一军,前往攻打,探其虚实!” 周瑜略一沉吟,却摇了摇头:“汉升勇烈,吾已知之。然此番南征,温侯之意在于稳固,剿抚并用,况士武在此地经营日久,与百越关系盘根错节,若一味强攻,即便破城,亦难收服人心。” 他转头看向熟悉南方地理民情的董袭、陈武,以及身为荆州南部豪族、出使过番禺,通晓百越之事的阚泽,问道:“元代、子烈,德润,你等可知这士武为人如何?百越部族,是真心助他,还是迫于其势?” 董袭、陈武曾在江东与交州势力有过接触,便将所知情报一一禀报。阚泽亦补充道:“都督明鉴,士武勇猛,但刚愎自用,待下严苛,番禺城内豪强、军中将领,未必尽数归心。至于俚獠诸部,多为利而合,若见我大军势不可挡,其心必异。” 周瑜听罢,嘴角微扬,成竹在胸:“既如此,我已有计。先不急于攻城,待我略施小计,叫那士武内外交困!” 周瑜定下智取之策,并未强攻番禺坚城。他了解到士武性情暴躁,便令黄忠、董袭每日率部至城下搦战,百般辱骂,激其出战。士武初时还能忍耐,谨守城池,但数日之后,见周瑜军气焰愈发嚣张,加之部下亦有撺掇其出城“教训”江东军者,终于按捺不住,亲率五千精锐,出城迎战,正遇董袭。 两军于城郊摆开阵势。董袭与士武战不十余合,拔马便走。士武见“击败”了敌军大将,大喜过望,挥军掩杀。不料追出不过数里,一声炮响,左侧沙摩柯引五千五溪蛮兵杀出,右侧黄忠率数千精锐横击,前方董袭亦返身杀回。三面夹攻之下,士武军大乱,折损过半,狼狈逃回城中,紧闭城门,再也不敢轻易出战。 经此一败,番禺守军士气大跌。周瑜又利用被俘的俚獠族士卒,以及阚泽暗中联络的对士武不满的本地豪强,将“吕布军仁德,只诛首恶士武,胁从不问,若献城有功,必有重赏”的消息散布入城。同时,将大军营寨横扎,连绵十里,摆出长期围困的态势,进一步动摇守军意志。 城内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言周瑜已分兵断其粮道的,有言俚人渠帅已暗中接受周瑜封赏的。士武暴虐,对部下猜忌日深,动辄打骂,甚至斩杀了几名他怀疑通敌的将领,更是弄得军中人人自危。 终于,在围城近月后,城中部分将领联合对士武早已不满的士族,趁夜发动兵变,打开城门,迎接周瑜大军入城。士武于乱军中被部下所杀,首级献于周瑜帐前。 周瑜进入番禺。传令安民,严肃军纪,对百姓秋毫无犯。又将士武府库钱粮,部分赏赐给有功将士及番禺军民,尤其厚待那些俚獠首领,承诺保持其部族自治,只需按时纳贡,便不予干涉。迅速稳定了番禺局势,赢得了人心。 拿下番禺这交州北部核心重镇后,周瑜并未停歇。他要真正巩固此地,扫清周边,将南海郡乃至更广区域纳入掌控。 他首先派遣董袭、陈武,各引五千兵马,水陆并进,向西攻击肇庆(时属苍梧郡东部)。此地守军听闻番禺已失,士武败亡,军心涣散,稍作抵抗便纷纷投降。董袭、陈武迅速占领此地,安抚百姓,清点府库,将苍梧郡东部纳入控制。 与此同时,周瑜亲率黄忠、沙摩柯等部,北上进攻佛山。此地乃水陆要冲,工商繁盛。当地豪强见周瑜大军势大,又闻其入番禺后举措仁德,一番权衡后,竟联合起来,驱逐了士燮委任的少量官吏,主动献地归附。周瑜大喜,厚赏这些豪强,并依旧任用他们管理地方,只是派驻了军队和文官进行监督与协调。 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周瑜以番禺为中心,迅速席卷了南海郡大部及苍梧郡东部,将番禺、佛山、肇庆等战略要地连成一片,构筑起一道稳固的南方战线。 他下令,在番禺原有基础上加固城防,修建水寨,囤积粮草,并将归附的俚獠部族青壮编练成军,与本部兵马一同操练。又委任阚泽总理新附各州县民政,推广农耕,鼓励商贸,恢复秩序。 周瑜此战,不仅圆满完成了吕布赋予的“进军番禺,囤积粮草,整军经武,为日后进军交州做好准备”的战略任务,更是超额地巩固和扩大了战果,为吕布势力在岭南扎下了坚实的根基。南方的局势,因周瑜的出色发挥,已然大为改观。 第219章 淮南诸将议东进,朱治海上寻夷州 淮南,合肥城。 镇守此地的张辽,正于府邸中审视着地图,推演徐州曹洪的动向。忽有亲兵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快步进入。 “启禀将军!”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清晰,“广陵方向急报!曹军主将曹洪,已于三日前离开广陵,渡过淮水,北返下邳去了!观其动向,似是欲返回下邳休整,准备过年。” 张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挥手让斥候下去领赏休息。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淮南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广陵、淮水、下邳一线。 “曹洪离开广陵……”张辽喃喃自语,“此乃天赐良机!广陵一失,淮水下游南岸便门户洞开!” 他立刻传令:“速请驻扎秣陵的甘宁将军,以及徐庶先生、鲁肃先生前来议事,要快!” 信使飞马而出。不过两日,甘宁便率少数亲卫乘快船自秣陵溯江而上,直抵合肥。。 四人齐聚合肥的议事厅内。张辽将斥候情报告知众人,随即指着地图,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曹洪离开广陵,此正是我军北进,控制淮水之良机!若待其过完年,重整旗鼓,再派重兵驻防广陵,则我军再想北图,难矣!” 甘宁性格豪迈,闻言立刻叫道:“张辽将军所言极是!那曹洪喜爱享乐,必是回下邳老巢过年去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我麾下水军早已整备完毕,随时可战!” 徐庶捻须沉吟,分析道:“曹洪北归,亦可能是曹操整体战略收缩,集中兵力防御兖、豫、徐核心区域。然其放弃广陵,确属失策。我军若取广陵,则尽有淮水以南之地,北向可威胁徐州,西向可策应主公,未来之中原攻略,战略意义重大。” 鲁肃补充道:“不仅在于陆上。若能夺取广陵,我水军便可依托广陵为基地,自由进出淮水。淮水乃南北天堑,控扼淮水,则北岸曹军难再南下寇掠我江东。此乃一举多得。” 张辽见众人意见一致,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的想法是,趁此年关,曹军松懈之际,迅速行动。待年节一过,立刻发兵!” 他指向甘宁:“兴霸,你率本部水军主力,并抽调淮南部分水军,自濡须口入淮水,溯流而上,务必抢占淮水水道,拦截可能从下邳方向南下的曹军援兵,并切断曹洪所部与淮水南岸的联系!” “没问题!”甘宁慨然应诺,“淮水之上,必叫曹军片板不得南下!” 张辽又指向地图上的广陵:“我亲率合肥、寿春步骑主力,直取广陵城!广陵主力守军已随曹洪撤离,城内空虚,我军可一鼓而下!” 他看向徐庶和鲁肃:“此战,陆上进军与后勤调度,便有劳元直先生费心。与江东联络、粮草筹措,则需子敬先生多多担待。” 徐庶、鲁肃齐齐拱手:“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就在周瑜南定番禺、张辽东图广陵之际,东海之上,亦有好消息传来。 奉命自华亭(今上海)出海,向东南方向寻找“巨大岛屿”的朱治、朱然、吕蒙所率五千水军,历经一个月的海上颠簸,克服风浪艰险,终于在一片浩渺烟波之外,望见了一片苍翠辽阔的陆地轮廓。此岛面积远超他们之前所见任何岛屿,正是吕布所指的台湾岛(夷洲)。 船队谨慎靠岸,选择了一处易于登陆和水军停泊的港湾。朱治作为主将,下令部队小心戒备,先行派出小队斥候探查沿岸情况。 斥候回报,沿岸可见一些散居的部落村社,其民断发纹身,衣着与中原大异,多以渔猎、简单农耕为生,所用工具多为石器、骨器,间有少量青铜器,武力极为薄弱。岛上并无统一的政权或强大的军事组织。 朱治闻报,与朱然、吕蒙商议道:“主公所言不虚,此岛果然巨大,物产看来亦甚丰饶。岛上土人未开化,武力不彰,此乃天赐之地于我主也!我等当遵主公之命,予以占领,勘察地形物产。” 于是,朱治将五千水军分为数部,一部留守船只,保障退路;其余各部,由他、朱然、吕蒙分别率领,沿着海岸线和水系,向岛屿内部稳步推进。 过程中,偶遇当地土着部落。土人初见如此庞大的船队和衣甲鲜明的军队,皆惊恐万分。朱治严令部下不得主动攻击。他让通晓多种方言的随军商人尝试与部落头人沟通,赠送布匹、陶瓷、小件金属器等物,示以友好。 大部分部落见来军势大,且无恶意,又得馈赠,便采取了观望甚至合作的态度。仅有少数彪悍部落试图抵抗,但在朱治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很快便被击溃、驱散,其青壮部分被俘。 朱治并不急于深入岛屿中央的崇山峻岭,而是优先控制沿海平原、主要河口及战略要地。他们沿途设立简易营寨,树立标记,绘制粗略地图。 经过一个多月的探查与经营,朱治、朱然已基本控制了岛屿北部及西部的主要沿海区域,初步建立了数个据点,并与一些较大的部落建立了联系。 朱治审时度势,认为初步的占领和勘察任务已经完成,需要尽快将消息回报主公,以便决定下一步的移民和开发方略。他与朱然商议后,决定由最吕蒙,率领数艘快船,携带绘制好的地图、整理的物产清单以及详细的报告,先行返回江东,向吕布禀报此行之成果。 “子明”朱治郑重地对吕蒙说道,“此番发现并初步控制此大岛,意义非凡。你速速返回,务必将此地情形,详实禀告主公!我与义封(朱然字)在此继续巩固,等待主公下一步指令!” “治公、义封兄放心!”吕蒙肃然领命,“蒙必星夜兼程,将捷报速呈主公!” 于是,吕蒙带着探索夷洲(台湾)成功的喜讯和初步的成果,扬帆起航,踏上了返回江东的归程。 第220章 捷报频传贺新岁,旧人拜年显归心 建安九年,除夕之夜。 江陵城,温侯府邸内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一派喜庆祥和。吕布设下家宴,不仅与诸位妻妾、儿女们团聚,还邀请了江陵的核心文武,如蔡瑁、韩嵩,以及贵客张松,连同近卫统领周仓、年轻才俊陆逊等人一同守岁,共度佳节。 宴席之上,笑语喧哗。吕布看着茁壮成长的儿女,身旁如花美眷,席下人才济济,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之感。回想这几年,自徐州逃到寿春,到如今占据淮南,荆州和江东,势力蒸蒸日上,不禁豪情满怀。 正当酒酣耳热之际,门外接连有信使疾步而来,呈上紧急文书。 第一封来自杭州,诸葛亮亲笔所书。信中详细禀报了平定建安郡山越的经过。诸葛亮采取分化瓦解、剿抚并用的策略,以寇封、贺齐、廖化为将,对负隅顽抗者坚决打击,对愿意归附者妥善安置,赐予田宅,编入户籍,同时兴修水利,推广先进农具,使山越之民能安于生计。历时数月,恩威并施之下,建安郡境内山越之患已彻底平息,郡内安宁,民生渐复。诸葛亮请吕布放心,并表示将继续妥善处理善后,巩固成果。 第二封来自南海番禺,平南都督周瑜的捷报。信中详述了如何智取番禺,并趁势席卷佛山、肇庆等周边要地,将南海郡大部及苍梧郡东部纳入掌控的过程。周瑜汇报已初步稳固地方,囤积粮草,整训军队,并妥善处理了与百越部族的关系,为日后进一步经略交州打下了坚实基础。 第三封更是令人振奋,乃是自海外归来的吕蒙亲自带回!吕蒙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向吕布及在座众人描述了发现并初步控制那巨大岛屿(台湾)的经过,呈上了绘制的地图和记录的物产清单。那岛屿沃野千里,资源丰饶,虽土人未开化,但极易控制。 一时间,三路捷报齐至,如同献给新年的最好贺礼!众人闻言,无不欢欣鼓舞,纷纷向吕布道贺。 吕布更是连饮三杯,畅快大笑:“哈哈哈!好!孔明稳内,公瑾拓土,朱治、子明更是为我寻得海外基业!此皆赖诸位文武同心,将士用命之功!” 他当即让陆逊代为拟写回文。 对周瑜:“令周瑜、黄忠、沙摩柯所部,于年后择日班师,返回江陵休整、听候调遣。番禺及新附之地,留阚泽总理番禺民政,董袭、陈武率部驻防,务必确保地方安宁,巩固战果。” 对吕蒙与诸葛亮:“令吕蒙年后速往杭州,面见诸葛都督。由诸葛亮负责,自江东各郡及新平定的建安郡山越中,遴选愿意迁移的百姓(包括部分已归化的山越),提供舟船、粮种、农具,由吕蒙率水军护送,迁往那海外大岛(台湾),进行初步的屯垦开发,实边固疆!此岛既已发现,便绝不可弃,需尽快使其成为我之领土!” 命令迅速被陆逊记录并安排发送。 席间的张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中早已是波澜壮阔。他亲眼见证了吕布麾下人才如何各展其能,南平百越,东拓海岛,内安山越,展现出高效的组织能力和强大的开拓精神。而吕布本人,更是胸怀四海,眼光长远,不仅满足于大陆争雄,更将目光投向了浩瀚海洋! “温侯之雄心壮志,非常人可及!其势已成,其兴可待!”张松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无比的庆幸和坚定,“我张松投效明主,助其取得西川,必能成就一番不世之功,名留青史!” 这一年的除夕夜,对吕布而言,不仅是辞旧迎新,更是在捷报频传中,奠定了未来更加宏大格局的基石。内政稳固,疆域拓展,海外基业初现,一切都预示着,来年必将更加波澜壮阔。 除夕的热闹与喜庆尚未完全散去,建安十年的新春便已到来。江陵温侯府邸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皆是前来拜年的荆州文武。 在这拜年的人群中,有两位身份特殊的人物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刘表的长子刘琦与次子刘琮。如今皆以臣属之礼,恭敬地向吕布献上新春的祝福。神态恭顺,吕布对二人亦是以礼相待,温言抚慰,赏赐颇丰,彰显其容人之量。 已归降并被安置在襄阳的孙权,竟也带着其妹孙尚香,特意从襄阳赶至江陵,向吕布拜年。 孙权此番举动,无疑是在向吕布表明他彻底归顺、安于现状的态度。言辞谦卑,执礼甚恭。而其妹孙尚香,年方及笄,一身劲装,虽为女子,却眉宇间自带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与活泼。 恰逢吕布之女吕玲绮也在场。吕玲绮自幼习武,性格爽朗,颇有父风。两个年纪相仿、性情相近的少女一见之下,竟格外投缘。吕玲绮见孙尚香举止大方,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扭捏,心生欢喜;孙尚香亦觉吕玲绮英姿飒爽,毫无矫饰,顿生好感。两人不过片刻,便已相谈甚欢,手挽着手,仿佛多年好友。 吕布见女儿难得遇到如此脾性相投的玩伴,又见孙尚香伶俐可爱,便笑着对孙权说道:“仲谋,令妹天真烂漫,与我家玲绮甚是投缘。如今春暖花开,江陵景致尚可,不如就让尚香在此多住些时日,与玲绮做个伴,如何?” 孙权岂敢有异议?他正需一切机会向吕布示好,闻言立刻躬身应道:“温侯厚爱,是尚香的福气。她能陪伴吕小姐,是孙家的荣幸。权岂有异议?一切但凭温侯安排。” 于是,孙尚香便留在了江陵吕府,与吕玲绮朝夕相伴,或习武切磋,或游玩嬉戏,成了形影不离的挚友。 年节的气氛渐渐淡去,各项事务也重新提上日程。张松在江陵度过了一个备受礼遇的新年后,也准备动身返回益州。 临行之日,吕布亲自相送,一路送到了荆州与益州交界的秭归。吕布屏退左右,紧紧握住张松的手,神色凝重,低声嘱咐道:“永年先生,此番回去,关系重大,凶险异常。刘璋虽暗弱,其麾下未必没有精明之人。先生务必谨慎行事,万万不可泄露丝毫消息!一切以自身安全为要,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首任!切记,切记!” 吕布这番推心置腹、关怀备至的叮嘱,让张松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在曹操处受尽屈辱,在吕布这里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真诚的关怀。他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却坚定无比:“温侯放心!松虽不才,亦知保身!蒙温侯如此知遇之恩,松必竭尽全力,促成大事!纵肝脑涂地,亦绝不辜负温侯所托!” “保重!”吕布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侯保重!”张松再拜,随即转身上马,带着随从,踏上了返回成都的险峻蜀道。他怀揣着对吕布的知遇之恩和共图霸业的憧憬,身影渐渐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间。 第221章 枕边私语论西川,密诏发出洛阳城 夜色深沉,江陵温侯府内一片静谧。 吕布在房中歇息,今天蔡玉侍寝,一番云雨缠绵之后,他揽着蔡玉光滑的肩背,宽阔的手掌来回摩挲着,目光却有些飘忽,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思虑的已然是未来的战略方向。得益州张松献图,西川门户已向他敞开,但汉中张鲁亦是一方势力,地处要冲。是先取相对富庶但内部不稳的西川刘璋,还是先攻占汉中,扼守北上关中、西进陇右的咽喉,再图巴蜀?刘璋与张鲁,是否会因自己的威胁而联合,共同抗拒? 蔡玉蜷伏在吕布雄健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脸颊绯红,媚眼如丝,尚沉浸在方才的欢愉余韵之中。她见吕布久久不语,只是望着窗外出神,不由抬起螓首,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吕布的下颌,柔声问道:“夫君,夜深了,还在想什么呢?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吕布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中娇媚可人的蔡玉,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昵地印下一吻,并不隐瞒,沉声道:“嗯,是在想西川和汉中之事。张松献图,益州各处关隘虚实我已尽知。只是在思忖,下一步兵锋所指,是先取西川,还是先定汉中?那刘璋与张鲁,若是因我攻打任何一方,而摒弃前嫌,联合在一起对抗于我?若二人联手,据守险要,倒也有些麻烦。” 蔡玉闻言,却嫣然一笑,语气笃定地说道:“夫君大可放心!那张鲁与刘璋,是绝无可能联合在一起的。” “哦?”吕布剑眉一挑,颇感兴趣地问道,“玉儿何以如此肯定?须知唇亡齿寒之理,他们未必不懂。” 蔡玉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她正色道:“夫君有所不知,这张鲁与刘璋之间,有着化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她详细解释道:“夫君可知,当年张鲁之母卢夫人,并非寻常女流。她颇通鬼神之道,容貌亦佳,时常被刘璋之父刘焉招进府邸。刘焉对她甚是宠信,张鲁一家当初能在西川立足,很大程度上是借了其母与刘焉的这层关系。” 吕布点了点头,这个背景他也略微知道点,但不详细。 蔡玉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后来刘焉派张鲁去攻打汉中,张鲁也打下来了,然而,待刘焉去世,刘璋继位之后,情况就变了。刘璋或许是忌惮张鲁在汉中势力渐长,又或许是因其母与先父过往甚密而心生芥蒂,竟寻了个由头,将张鲁的母亲和弟弟全都给杀了!”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当年都传到荆州了,我兄长和庞统都知道,”蔡玉肯定道,“此乃杀母弑弟之血海深仇!后来那张鲁据守汉中,以五斗米道聚拢人心,对外宣称‘师君’,如此深仇,他若能与仇人刘璋联合,岂非让天下人耻笑?让汉中道众如何看他?他还有何颜面立世?” 她顿了顿,继续道:“反过来,对刘璋而言,他杀了张鲁至亲之人,心中岂能不虚?他定然日夜防备张鲁复仇,又怎会真心实意地与这等血仇结盟?他们两家互相攻伐,绝非做做样子。故而,夫君若攻刘璋,张鲁多半会坐观成败,甚至可能趁火打劫;若攻张鲁,刘璋也乐见其成,绝不会出兵相助。他们之间,只有仇恨,绝无联合的可能。” 听完蔡玉这番分析,吕布心中豁然开朗。他用力搂了搂蔡玉,赞道:“好玉儿!真乃我的贤内助也!若非你提醒,我险些多虑了。如此看来,无论先打谁,另一家都不会成为掣肘之忧!” 蔡玉得到夫君夸奖,心中甜蜜,娇羞地埋首在他怀中,低声道:“能为夫君分忧,是玉儿的福分。” 战略疑虑就此消除,吕布心情大畅。他低头看着怀中聪慧明艳的蔡玉,爱怜之意更盛。蔡玉见他眉头舒展,也甜甜一笑,重新依偎进他坚实的怀抱之中。房间内温情再起。 洛阳城,国舅董承与侍郎王子服、将军吴子兰、校尉种辑等几位心怀汉室的臣子,利用新年期间人员往来频繁、盘查相对松懈的便利,经过周密策划,终于寻得机会,将三封密诏,交给了三名绝对可靠的心腹死士 这三名死士,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悄然出发:一人北上,前往幽州寻找刘备;一人西去,前往凉州寻找马腾;一人南下,前往荆州寻找吕布。密诏的内容,便是恳请三位“忠臣”兴兵讨曹,以解皇帝倒悬之危,重振汉室江山。 幽州蓟城。 刘备接到了来自洛阳董承的密使,看到了那董承替写的密诏。诏书中,备述曹操专权欺君之罪,言词悲切,恳请皇叔刘备念及宗亲之情、臣子之义,速速起兵,南下讨贼,匡扶汉室! 他立刻召集麾下文武,商议起兵事宜。 “曹贼篡逆,无礼天子,人神共愤!今陛下密诏我起兵勤王,备虽不才,亦当竭尽全力,匡扶汉室!”刘备声泪俱下,极大地感染了在场众人。 此刻的刘备,已非昔日寄人篱下之时,坐拥幽、并二州及河内郡,兵精粮足,更有大义名分在手。 他迅速做出部署:“宪和(简雍字)你与牵召和张燕将军,留守幽州。牵召、张燕负责军事防务,警惕北方异动及曹操可能自冀州发起的进攻;宪和你总理幽州政务,安抚百姓,保障后勤。” 简雍、牵召、张燕皆肃然领命:“谨遵主公之命!” 刘备又道:“其余人等,随我南下,返回并州。我等将在并州集结精锐,然后进入河内郡。在此处囤积粮草,汇集各路兵马,誓师南征!” 第222章 西凉双雄议勤王,旧怨新盟约起兵 这时,投靠刘备的袁尚主动出列,拱手请命:“玄德公!尚蒙收留,无以为报,愿领本部兵马,协助简雍先生等留守幽州,以报公恩!” 袁尚此举,看似主动,实则暗藏心思。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若能留在幽州,手握部分兵权,或许能有机会重新经营自己的势力。 然而,刘备何等人物,岂能看不出袁尚这点盘算?他如今奉诏讨曹,名正言顺,更要确保后方绝对稳固,岂容袁尚这等怀有异志的袁氏余孽留在后方重地? 刘备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婉拒道:“显甫公子有心了,备心领之。然讨伐国贼,乃天下臣民共责,显甫既有家仇,岂能置身事外?不如随备一同南下,前往并州。届时大军出征,正需显甫这般人才!” 袁尚听罢,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骂刘备狡猾,但他根本无法反驳,见刘备态度坚决,关羽在侧虎视眈眈,他不敢再坚持,只得强行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躬身应道:“玄德公思虑周详,深明大义!既如此……尚愿追随玄德公左右,以供驱策。” “好!”刘备满意地点点头。 于是,刘备留下简雍、牵召、张燕镇守幽州,自己则带着关羽、闫柔、司马朗、司马懿、以及不得不随行的袁尚及手下文武,浩浩荡荡地返回太原。 凉州,武威郡。 征西将军马腾接到了董承秘密送来的密诏。他屏退左右,独留长子马超,将密诏示之。看着那字字的控诉与恳求,马腾须发皆张,怒拍桌子:“曹贼欺君罔上,吾等世受汉禄,岂能坐视?今密诏至,当起兵讨之,以清君侧!” 马超年少英武,骁勇异常,闻言亦是热血沸腾,慨然道:“父亲所言极是!曹贼可恶,正当讨伐!只是,曹操势大,我军独力恐难撼动。父亲与镇西将军韩遂伯父有结拜之谊,何不邀他一同起兵?两家合力,兵锋更盛!” 马腾觉得儿子言之有理,他与韩遂虽曾因利益争夺而互相攻伐过,但毕竟有旧谊在,在此等大义面前,理应同仇敌忾,韩遂在凉州也是势力雄厚,若能联手,胜算大增。他当即唤来侄儿马岱,吩咐道:“伯瞻(马岱字),你速速前往金城,面见你韩遂伯父,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前来一叙。” 马岱领命,快马加鞭赶往金城。不过两日工夫,韩遂便带着其女婿阎行以及心腹成公英和少数亲卫,匆匆赶到马腾府上。 大厅之内,马腾、马超、庞德与韩遂、阎行相见,双方互相拱手见礼。阎行目光扫过英气逼人的马超,抱拳道:“孟起,别来无恙。许久未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马超却是冷哼一声,狠狠瞪视阎行一眼,碍于场合,勉强抱拳回了一礼,并未多言,当年马腾与韩遂交恶,互相攻伐,在一次战斗中,那时还不到二十岁的马超与阎行阵前交锋,阎行骁勇,一度将马超逼入险境,长矛几乎刺中马超脖颈,险些被阎行所杀,此乃马超生平一大耻辱。如今他武艺早已大成,已然不惧阎行,自然没有好脸色,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韩遂与马腾都是老江湖,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火药味?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两人都装作未见。 马腾连忙先打圆场,请韩遂上座。寒暄几句后,他便屏退闲杂人等,取出那封密诏,郑重地递给韩遂:“文约(韩遂字)兄,此乃陛下密诏,曹贼罪恶,罄竹难书!陛下蒙尘,我等身为汉臣,岂能坐视?今日请兄前来,便是欲邀兄共举义旗,兵发长安,讨伐国贼,匡扶汉室!” 韩遂仔细览毕密诏,亦是面色凝重。他沉吟不语,目光看向一旁的女婿兼心腹大将阎行。阎行想了想,知此乃关乎天下大势之事,低声对韩遂道:“岳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志非小。若任其坐大,迟早必图我凉州。今既有天子密诏,名正言顺,此乃大义名分!奉诏讨贼,且曹操势大,若我等西凉不联合,迟早被其逐个击破,正好趁此机会,正当与马腾将军联手,东进以争天下!” 韩遂也是对曹操心存忌惮,闻阎行之言,又见马腾态度诚恳,便下定了决心。他转向马腾,肃容道:“寿成兄,曹贼欺君,人神共愤!既蒙陛下信赖,兄又相邀,遂岂敢惜身?愿与兄同举义兵,共讨国贼!” 马腾闻言大喜:“好!有文约兄相助,何愁曹贼不破!”他看向马超、庞德,二人亦是摩拳擦掌,齐声道:“愿随将军(父亲)讨贼!” 当下,马腾与韩遂详细商议起兵事宜。双方约定,各自返回本部,尽起精锐兵马,筹集粮草。马腾这边,以马超、庞德为先锋大将;韩遂那边,则以阎行、成公英为先锋大将。定于半月之后,两家同时于约定地点会师,然后合兵一处,以响应皇帝密诏,讨伐曹操! 大事议定,韩遂不再久留,带着阎行、成公英起身告辞。马腾亲自送出府外,双方拱手作别。西凉大地,两支强大的骑兵力量开始悄然集结。 第223章 吕布漠视密诏,张辽厉兵秣马 江陵城,温侯府邸。 吕布手中捏着那份董承派心腹。自洛阳辗转而来的密诏,展开浏览。那密诏字里行间充满了汉献帝刘协的悲愤与无助,字字句句皆是恳请吕布起兵,诛杀国贼曹操匡扶汉室。然而,吕布看完,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 他将密诏随手丢在桌子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目光深邃,心中暗忖:“汉献帝刘协……密诏……呵呵,若是原本那个吕布,或许还会为此热血沸腾,毕竟曾受过汉室官爵,也曾被这少年皇帝寄予厚望。可惜啊,我早已不是那个吕布了。” 穿越而来的灵魂,带着对历史的先知和称霸天下的野心,岂会甘愿再为这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做嫁衣?他想要的,是开创属于自己的王朝! “汉献帝啊汉献帝,”吕布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冷漠,“你的命运,就自求多福吧。这天下,终究要靠实力来说话,如今我坐拥荆扬,带甲十余万,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正欲西取巴蜀,北图中原,岂会再为你这空头天子去火中取栗,与曹操硬刚?你自己的事,还是听天由命吧。” 他并未将密诏之事告知任何人,只将其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随手处理掉了,只当做从未收到。 数日之后,陆逊前来府中禀报:“主公,平南都督周瑜已率黄忠、沙摩柯主力大军,自番禺凯旋,大军已入驻江陵城外大营,周都督本人已入城,特来向主公复命。” 吕布闻言,精神一振,朗声笑道:“好!公瑾此行,平定番禺,稳固南疆,拓土有功!伯言,你即刻去安排,今晚便在府中设下庆功宴,为公瑾、汉升等人接风洗尘!待明日,再召集众将,共议西取两川之大计!” “逊领命!”陆逊躬身应道,随即转身退出书房。 他沿着回廊没走几步,恰遇见吕玲绮和孙尚香两人。她们显然是刚切磋完武艺,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手中提着未归鞘的佩剑,身后跟着几名捧着毛巾、水壶的婢女。 吕玲绮一眼看见迎面走来的陆逊,见他身着文士袍服,面容俊雅,气质清逸,与自己平日接触的那些粗豪武将截然不同,不由得不由得眼珠一转,起了顽皮之心。她几步上前,手中未开刃的练习用剑“唰”地一下指向陆逊,虽无恶意,却带着几分刁蛮的架势,歪着头笑道:“哟,这是哪里来的小书生?长得倒是蛮俊俏的嘛!” 孙尚香在一旁看得有趣,也跟着起哄,拍手笑道:“是呀是呀,玲绮姐姐,我看这书生模样俊朗,不如抢了回去,给你当个压寨夫君吧!哈哈哈!” 此言一出,吕玲绮原本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庞“腾”地一下就红了,如同染上了天边的晚霞。她虽性格爽朗,但终究是未出阁的少女,被孙尚香这般直白地打趣,顿时又羞又窘,握着剑的手都有些无措。 而被剑指着的陆逊,更是猝不及防,他虽才智超群,但年纪尚轻,面对两位身份尊贵、行事大胆的少女如此调侃,尤其是“压寨夫君”这等话语,顿时也闹了个大红脸,站在那里进退不得,甚是尴尬。 就在这时,吕布也正好从书房出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眉头一皱,沉声斥责道:“玲绮!不得无礼!怎可对伯言先生如此放肆!” 吕玲绮见父亲出来,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忙收起剑,低低应了一声:“哦…知道了,父亲。”说完,拉起还在偷笑的孙尚香,头也不回地跑掉了,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 陆逊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吕布躬身行礼,脸上红晕未退:“主公。” 吕布摆了摆手:“无事,小女顽劣,伯言莫要在意,快去办事吧。” “是。”陆逊再次行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吕布站在原地,看着女儿逃跑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方才陆逊那俊俏面庞上的窘迫红晕,以及自己女儿那罕见的羞赧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摸着下巴暗自嘀咕:“玲绮这丫头,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跟个假小子似的,今天居然还会脸红?还有陆逊那小子……啧,哪里怪怪的……”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后,转身离去了。 新年刚过,淮南合肥城中的年味尚未完全散去,战争的阴云却已悄然凝聚。 镇守此地的张辽与军师徐庶经过仔细商议,认为时机已然成熟,决意不再等待,开始紧锣密鼓地集结部队,准备东进。军令自合肥发出,迅速传达到了驻扎在秣陵的甘宁手中。 鲁肃坐镇合肥,开始统筹调度淮南各郡县的粮草、军械,确保大军出征无后顾之忧。 合肥城外,广阔的演武场上,旌旗猎猎,杀声震天。张辽亲自督练,魏延、纪灵、李严诸将各司其职,严格操练步骑士卒。攻坚、防守、阵型变换、弓弩齐射……每一项训练都力求贴近实战,务求在战前将部队的士气和战力提升至巅峰。将士们皆知大战在即,无不刻苦用命。 与此同时,秣陵城外的长江江面之上,景象更为壮观。近千艘大小战船往来穿梭,帆樯如林,秩序井然。艨艟、斗舰、走舸、楼船各依其位,水军士卒在各自将领指挥下,进行着最后的编队、补给和战前检查。江风鼓荡着“甘”字大旗,猎猎作响。 甘宁立于最大的楼船船头,一身锦袍银甲,意气风发。他已然接到了张辽传来的行动命令。他环视着自己这支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水军劲旅,对身旁的丁奉、徐盛二将朗声道:“承渊(丁奉字)、文向(徐盛字),文远将军已在合肥整军待发,能否一举拿下广陵,控制淮水,我水军乃是关键!此战,务必让曹军见识见识我长江水军的厉害!” 丁奉、徐盛皆是骁勇之水战将领,闻言齐声应道:“愿随将军破敌,扬威淮水!” “好!”甘宁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传令各舰!升帆!起锚!目标——淮水!出发!” 随着甘宁一声令下,巨大的号角声在江面上呜咽响起。各舰指挥官高声传达着命令,水手们奋力拉动缆绳,巨大的船帆迎着江风缓缓升起,铺天盖地。铁锚被绞起,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移动,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劈波斩浪,离开秣陵水域,进入长江主干道,然后转而向北,朝着淮水入江口的方向浩荡驶去。 甘宁水军的战略目标十分明确:抢先进入淮水,利用水军优势,彻底控制淮水下游航道,一方面阻止曹洪军再次渡河南下,另一方面切断广陵城与北岸下邳的任何水上联系,将其彻底孤立。为张辽随后陆路攻打广陵,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淮南的陆上雄师与长江的强大水军,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铁拳,一陆一水,默契配合,即将对曹军在淮水南岸的最后据点——广陵,发动一场志在必得的猛烈打击。淮水之畔,风云再起。 第224章 甘宁突袭洪泽湖,水陆并进袭广陵 广陵以北,淮水之畔,洪泽湖面上。 春寒料峭,湖水泛着清冷的光。隶属于曹洪麾下的百余艘战船,此刻正零零散散地停泊在靠近淮阴城的水域中。这支水军规模不大,乃是当年吕布放弃徐州后,曹操为巩固东南防线,才命曹洪着手组建的,无论是船只数量、质量还是水卒的训练,都远无法与江东水师相比。主将曹洪与谋士程昱返回下邳过年时,将此水军交由大将晏明统领,驻守淮阴。 这日天气虽晴好,但寒意未消,大多数曹军水卒都躲在船舱内取暖,甲板上只有寥寥数名哨兵,显得有些松懈。他们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临近。 甘宁用兵,向来以迅猛着称。他与丁奉、徐盛商议后,为达成突袭效果,并未选择常规的、容易被沿淮哨探发现的路线,而是率主力舰队自巢湖北上,绕过曹军可能设防的长江口区域,经由寿春东侧水道,悄无声息地插入了广阔的洪泽湖。 舰队行动极其迅速,毫不拖泥带水。一进入洪泽湖,甘宁根据先前探明的情报,立刻下令直扑曹军水寨所在! 当甘宁那庞大的舰队如同乌云般出现在水平线上时,曹军哨兵才惊觉敌袭,慌忙敲响警锣。“敌袭!江东水军杀来了!”仓促之间,曹军水卒慌乱地从船舱中涌出,试图升帆起锚,组织反击。 然而,为时已晚! “放箭!”甘宁立于船头,厉声大喝。 霎时间,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江东战船上腾空而起,铺天盖地地射向混乱中的曹军船只。许多曹军水卒尚未找到自己的战斗位置,便被射倒在甲板上或落入冰冷的湖水中。 丁奉、徐盛各率一支船队,如同两把利刃,从左右两翼切入曹军船阵。江东战船凭借其速度和灵活性,不断撞击、挤压曹军较小的船只,同时船上的士兵们挥舞着刀剑,奋力跃上敌船,与仓促迎战的曹军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湖面之上,杀声震天,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火矢点燃了曹军的船帆和木质船身,浓烟滚滚,与兵刃交击声、士卒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曹军战船或被钩拒拉住,甘宁士卒跃上船去大肆砍杀;或被火箭引燃,在湖面上燃起熊熊大火;更有甚者,直接被庞大的楼船撞角撞得粉碎。湖面上尽是船只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落水者的呼救声。 斥候飞马将遇袭的消息报至淮阴城。 “报——将军!不好了!洪泽湖水寨遭大批江东水军突袭,情势危急!” 晏明闻报大惊失色,立刻点起城中两千兵马,火速赶往洪泽湖岸边增援。 然而,当他赶到岸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胆俱裂!只见湖面上,原本属于己方的战船,大部分已经挂上了“甘”字或江东的旗帜,小半正在熊熊燃烧或缓缓沉没。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挣扎的曹军落水士卒,整个曹军水军,在甘宁的迅猛打击下,已然崩溃! 湖岸边,密密麻麻尽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曹军水兵,正拼命地向岸上游来,哭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快!快接应落水的弟兄们上岸!”晏明又急又怒,嘶哑着嗓子指挥岸上的士兵们救援。他看着湖面上那层层叠叠、属于敌军的庞大舰队,以及那些被俘或焚毁的己方战船,猛然意识到,这绝非一次小规模的骚扰,而是吕布军有计划、有预谋的大规模进攻!其目标,绝不仅仅是消灭这支水军那么简单! “快!立刻选派快马,星夜兼程,赶往了下邳,禀报曹洪将军和程昱先生!就说江东甘宁率大队水军突入洪泽湖,我水军全军覆没!吕布军恐有大动作,请曹洪将军速做定夺!”晏明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脸色一片煞白。 甘宁在洪泽湖以雷霆之势歼灭曹洪水军主力后,并未停留休整。他迅速做出部署:留大将丁奉率领部分舰船和水军,牢牢控制住洪泽湖水域,清扫战场,并建立稳固的水寨,确保这条水路要道的安全。同时,立刻派出快船信使,沿水路南下,将大捷的消息和下一步行动计划火速通报给正在合肥备战的张辽。 安排妥当后,甘宁亲自与徐盛一起,率领另一半水军主力,扬帆南下,经由水道直扑高邮湖。高邮湖位于广陵城东侧,是拱卫广陵的重要水域,也是从东面威胁甚至封锁广陵的关键位置。甘宁意图在此建立前进基地,与即将从西面陆路进攻的张辽主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让广陵守军腹背受敌。 合肥城内,张辽接到了甘宁传来的捷报和行动计划,精神大振!朗声道:“兴霸果然不负众望!洪泽湖已下,此时不取广陵,更待何时?”张辽心知战机稍纵即逝,立刻点齐早已准备就绪的两万合肥精锐步骑,以徐庶为随军军师,魏延、纪灵、李严三将为部将,誓师出征,浩浩荡荡,直扑广陵而去。镇守合肥、总揽后勤的重任,则全权交给了鲁肃。 张辽大军行动迅猛,旌旗招展,烟尘滚滚,一路向东,兵锋直指广陵城。 广陵守将常雕,并非无名之辈,亦是一员经验丰富的曹军将领。他早已派出多路斥候,密切关注周边动向。先是洪泽湖水军覆灭的消息传来,让他心惊;紧接着,又接到张辽大军出合肥,直奔广陵而来的急报! 常雕心知不妙,敌军这是有备而来,水陆并进,志在必得!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面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征发民夫,加紧修缮加固城防,赶制守城器械,囤积滚木礌石,做好死守的准备;一面火速派出多名信使,分成两队,携带紧急军情,分别前往下邳向曹洪、程昱求援,和淮阴向晏明求援。 然而,常雕也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下邳援军赶来需要时间,而淮阴的晏明刚刚经历水军覆灭之痛,兵力折损,士气低落,能否有效支援还是未知数。眼下,他所能依靠的,唯有广陵城中这三千守军以及这座还算坚固的城池。 广陵城头,曹军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常雕按剑而立,望着城外高邮湖方向若隐若现的江东战船帆影,面色严峻。 第225章 洪泽噩耗惊曹洪,广陵易主血战急 下邳城,将军府内。 曹洪正惬意地倚在软榻上,欣赏着堂下美姬曼妙的舞姿,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美玉,案几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几名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生性喜好奢华享乐,如今坐镇徐州,远离中原前线战火,更是觉得逍遥自在,恣意放纵。 然而,这份惬意被一名匆匆闯入的亲兵打破了。亲兵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份插着羽毛的紧急军报:“将军,淮阴晏明将军急报!” 曹洪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挥了挥手,示意歌舞暂停。他懒洋洋地接过军报,展开一看,脸上的慵懒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什么?!洪泽湖……水军……全军覆没?甘宁贼子!竟敢毁我水军!”曹洪猛地从榻上坐起,仔细看着军报。那支水军虽不算强大,却是他耗费不少钱粮心血才建立起来的,更是控制淮水下游、屏护徐州的重要力量,如今竟在旦夕之间被甘宁摧毁! 他再也无心欣赏歌舞美酒,怒吼道:“滚!都给我滚下去!”曹洪气急败坏地挥手,将堂下的歌姬舞女全部轰走。方才还丝竹悦耳的大厅,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他焦急地在厅中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半晌,他猛地停下,对亲兵吼道:“快!快去请程昱先生!快!” 府内顿时一片忙乱,歌舞姬和侍女们慌忙退下。不多时,程昱快步走入厅内,见曹洪脸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军报,心知必有大事发生。 “仲德先生,你快看,祸事了!”曹洪将急报递给程昱,语气急促,“甘宁那厮突入洪泽湖,咱们的水军被突袭……全军覆没了!” 程昱迅速浏览军报,面色也随之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道:“将军,情况不妙!吕布军此举,绝非仅仅为了消灭我方水军那么简单!其真正目标,恐怕是广陵!”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着广陵的位置分析道:“甘宁先破我水军,控制洪泽湖乃至淮水下游,其目的便是要切断我水路支援广陵的通道!如此一来,我军若想救援广陵,陆路需绕行更远,且极易被其水军袭扰粮道。若我所料不差,此刻张辽的陆路大军,恐怕已经兵发广陵了!他们这是要水陆并进,强取广陵!” 曹洪一听,更是焦急:“广陵若失,则淮水天险尽归吕布,徐州门户洞开!先生,当下该如何是好?” 程昱果断道:“广陵必须救!将军可即刻领兵前往救援。下邳城防坚固,昱在此坐镇,将军可放心前去。我即刻修书,将此处紧急军情详细禀报丞相,请丞相定夺,以应对吕布军此番突袭!” “好!就依先生之言!”曹洪此刻也知事态严重,不敢再耽于享乐。他霍然起身,脸上露出狠厉之色,“甘宁、张辽,欺人太甚!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说罢,曹洪毫不迟疑,立刻传令点兵。他集结了下邳城中可用的一万步骑精锐,携带数日粮草,匆匆誓师,便离开下邳,先向东南方向的淮阴城疾驰而去。他打算在淮阴与晏明部队会合,然后再休整南下,救援危在旦夕的广陵城。 徐州东南的局势,因甘宁的奇袭洪泽湖和张辽的进军广陵,瞬间变得紧张万分。 张辽大军兵临广陵城下,并未做过多休整,立刻对城池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魏延、纪灵、李严诸将各率本部,架起云梯,推动冲车,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和密集箭矢,奋勇攻城。广陵守将常雕也是曹军勇将,指挥部队依托城防拼死抵抗,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城上城下,杀声震天。 就在张辽猛攻广陵的同时,曹洪率援军赶至淮阴,与晏明会合。得知张辽正在攻打广陵,曹洪心急如焚,仅在淮阴稍作休整,补充了些许粮草,便立刻与晏明引军南下,前来救援广陵。 然而,甘宁的动作更快。他的水军主力进入高邮湖后,迅速扫清了湖中零星的曹军巡逻船队,彻底控制了广陵城东面的水域。随后,甘宁命徐盛率部分水军继续封锁湖面和水道,自己则亲率精锐水军步卒登陆,从东面向广陵城发起了夹攻。 广陵城在张辽的西面主力和甘宁的东面偏师两面夹击之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常雕虽奋力抵抗,但兵力本就处于劣势,加之水陆通道被断,外无援军,内乏斗志,在苦苦支撑了两天之后,眼见城防多处被突破,败局已定,常雕无奈,只得放弃城池,率领残部打开北门,仓皇突围而出,企图北逃。 张辽见状,立刻挥军入城,肃清残敌,占领府库,并分兵把守各处,迅速稳定城内秩序。 常雕引着败兵向北而逃,惶惶如丧家之犬。行至半路,却听得前方一声炮响,一支人马拦住去路,为首大将正是甘宁!原来甘宁料定常雕可能北逃,早已从东面包抄过来,在此设下埋伏。 甘宁横戟立马,厉声喝道:“那曹贼将领!还想往哪里逃?速速给你甘爷爷留下头颅!” 常雕见退路被截,又惊又怒,心知不拼死一搏绝无生路,大吼一声:“甘宁休要猖狂!”拍马舞刀,直取甘宁。 甘宁以逸待劳,毫不畏惧,挥动双戟迎战。两人战不过十余合,常雕本就心慌意乱,加之突围疲惫,被甘宁觑个破绽,一戟刺于马下,再复一戟,结果了性命。主将一死,其所率残兵更是大乱,被甘宁率军一番冲杀,死伤殆尽。 然而,就在此时,曹洪、晏明率领的援军恰好赶到!曹洪眼见曹军士兵正被追杀屠戮,败军溃散,顿时怒火中烧,也不及列阵,直接挥军掩杀过来。 甘宁所部多为水军步卒,擅长水上作战和突击,此刻刚刚经历一场厮杀,队形散乱,面对曹洪、晏明养精蓄锐的一万多生力步骑猛冲,一时间抵挡不住,被杀得节节后退,形势危急。 第226章 曹洪退兵守淮阴,吕布调将谋西川 正当甘宁奋力约束部队,且战且退之时,身后尘土大作,张辽与魏延已率领广陵城中的主力部队及时赶到!原来张辽入城稳定局势后,得知甘宁去伏击常雕,恐甘宁有失,立刻与魏引兵来接应。 顿时,战场之上变成了张辽、甘宁联军与曹洪、晏明援军的大混战。双方在广陵城北郊野外展开激烈厮杀,箭矢横飞,刀光闪烁,人马嘶鸣,直杀得昏天黑地。 激战良久,双方均伤亡不小,眼见谁也难以吃掉对方,加之天色已晚,各自鸣金收兵。曹洪见张辽亲自杀到,心知难以讨好,又见广陵城头已换“吕”字大旗,知道城池已失,再战无益,张辽也因连日攻城、追击,人马疲惫,退入广陵城不出。 曹洪恨恨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广陵城,无奈之下,只得引兵退回淮阴,加强防守,以防吕布军乘胜北进。 张辽则顺利占据了广陵,一面出榜安民,修缮在战火中受损的城防,一面写好捷报,派人星夜送往江陵,向吕布禀报夺取广陵、控制淮水下游洪泽湖的喜讯。 甘宁也收兵退回洪泽湖大寨,继续经营水军,牢牢掌控淮水制水权。此一战,吕布集团的势力范围成功推进至淮河一线,淮南战略态势大为改善。 江陵城内,温侯府邸张灯结彩,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吕布满面春风,为刚刚自南海番禺凯旋的周瑜、黄忠、沙摩柯等人接风洗尘。 吕布亲自举杯,向周瑜敬酒:“公瑾此番南征,智取番禺,席卷佛山、肇庆,扬威百越,拓土千里,劳苦功高,当居首功!来,满饮此杯!” 周瑜连忙起身谦谢:“此皆赖温侯洪福,将士用命,瑜岂敢居功?” 吕布又看向老将黄忠和蛮王沙摩柯:“汉升宝刀未老,沙摩柯勇不可当,皆乃我军栋梁!一并满饮!” 黄忠与沙摩柯亦是慨然应饮,宴席气氛热烈非常。吕布心情极佳,令众人放开怀抱,尽情吃喝,言明今日只管庆功,军政事务待明日午后一并商议。他自己也多饮了几杯,宴席散后,带着七分醉意,径直往貂蝉房中歇息去了。 翌日,吕布起床,用了早膳,又饮了貂蝉准备的醒酒提神的清茶,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他在庭院中逗弄着几个儿子,享受着难得的闲暇,只等下午召集众人商议下一步的两川攻略。 临近午时,陆逊步履匆匆,再次前来拜见。 “伯言,何事欣喜?”吕布见陆逊神色兴奋,知有要事。 陆逊面带喜色,躬身禀报道:“主公,合肥张辽将军与秣陵甘宁将军有捷报传来!” “哦?快讲!”吕布精神一振。 “张将军与甘将军协同作战,已成功攻取广陵城!甘将军先行于洪泽湖大破曹洪水军,继而控制高邮湖,与张将军水陆夹击,广陵守将常雕败亡,曹洪援兵受阻,现已退守淮阴。广陵已入我手,淮水以南,尽归我有!” “好!太好了!”吕布闻言,霍然起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声赞道:“文远、兴霸,真乃大将之才!用兵果断,配合默契!元直运筹,子敬后勤,亦是功不可没!如此一来,我淮南防线固若金汤,淮水天险已为我所据,曹操再想南下,难矣!” 他在亭中兴奋地踱了几步,脑中飞速盘算。江东山越已平,江东已定,淮南又添胜绩,如今内部稳固,外部扩张顺利,正是抽调主力,攻打两川的绝佳时机。 他立刻对陆逊下达命令:“伯言,你即刻以我的名义传令杭州诸葛都督!” “第一,命建安郡的贺齐、寇封、廖化三位将军,即刻率领其所部平定山越的精锐兵马,北上驰援广陵,划归张辽将军统一调遣,加强淮南防守!” “第二,”吕布沉吟片刻,曹军经此一败,其水军已无力与我争锋淮南水域,继续道:“传令张辽,淮南水军需做调整。命贺齐、李严二将,统领淮南原驻防水军,负责驻守洪泽湖、高邮湖等淮水水域,监视曹军动静即可。” “第三,命甘宁、魏延、丁奉、徐盛四将,立刻交接防务,率领江东水军主力,以及其麾下精锐士卒,尽快返回荆州,告诉甘宁,尤其是大型战船,全部给我抽调出来,集结于襄阳待命!” 陆逊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主公是欲利用两川水路?” 吕布目光炯炯,望向西边,沉声道:“不错!我欲对两川用兵!蜀道艰难,陆路进军不易,而长江及其支流,乃是运送兵员粮草、支撑大军持续作战的生命线!水军,便是此战的重中之重!必须将最精锐的水师力量,集中到西线来!” 陆逊将吕布的命令一一牢记,心中也不禁为这宏大的西进计划而感到振奋,他肃然拱手:“逊领命!这便去安排信使,八百里加急,将主公命令传往江东与淮南!” “去吧!”吕布挥手。 陆逊匆匆离去。吕布看着眼前幼子,心中豪情万丈。淮南的胜利为他解除了东顾之忧,如今,整合了荆州、江东之力,夺取富庶险峻的两川之地,已正式提上日程。 张松怀揣着对吕布的感念和对未来的憧憬,历经跋涉,终于回到了成都。他并未立刻去见刘璋,而是秘密来到了好友法正的府邸。 法正,字孝直,乃扶风名士法真之子,其人聪敏机变,有谋略,然在刘璋麾下并不得志,仅为一介军议校尉,常感怀才不遇。他与张松志趣相投,皆为对刘璋暗弱深感失望之人。 【为爱发电啊,老铁们,电我,电我,】 第227章 孟达入伙谋大计,三士定策引温侯 张松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神采。法正见之,心知他此行必有重大收获,屏退左右后,低声问道:“永年兄,此番北行,结果如何?那曹操可是明主?” 张松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自己在洛阳的遭遇一一道来:“孝直,休要再提那曹阿瞒!我携重礼而至,其左右近侍竟公然索贿!见到曹操,那厮见我容貌丑陋,便心生轻视,言语傲慢。我不过据理力争,言益州尚有张鲁、吕布之患,未称天下太平,他便勃然大怒,竟令左右将我乱棒打出!如此怠慢贤士、心胸狭隘之辈,岂是明主?真真令人寒心!” 法正听着,眉头紧锁,他对曹操本有所期待,闻听此言,也不禁大失所望。 张松话锋一转:“然而,天不绝我张松,亦不绝西川百姓!我离开洛阳后,转道去了荆州,欲观那吕布如何。” 他抓住法正的手:“孝直,你是不知道!那吕温侯闻我至,竟亲自出江陵十里相迎!待我如上宾,连日宴饮,推心置腹,毫无骄矜之色!其麾下文武,如陈宫、庞统、贾诩、张绣等人,皆乃当世英杰,对我亦是恭敬有加。此等礼贤下士、求才若渴之胸襟,与那曹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法正听得目瞪口呆,早年吕布“反复无智”名声在外,他万没想到张松对其评价竟如此之高。 张松凑近法正,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孝直,我已观之,刘季玉(刘璋)乃守业之主,曹操乃狭隘之辈,唯吕温侯,雄才大略,知人善任,方是真正可托付之人,可定天下之主!” “因此,在离开江陵之前,我已将我所绘制的、详载西川地理行程、山川险要、府库钱粮的《西川地理图本》,献与了吕温侯!” “什么?!”法正虽然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张松说出如此石破天惊之举,仍是惊得叫出声来。献图,这几乎等同于将益州的命脉拱手送人! 张松目光灼灼,紧紧盯着法正:“孝直,你我至交,我知你亦非池中之物,岂愿久居庸主之下,碌碌一生?吕温侯已决意西取益州,此乃大势所趋!我已在温侯面前举荐于你,言你与孟达必能相助。温侯求贤若渴,他日若见你,必当重用!此正是我等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之良机啊!” 法正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张松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他对刘璋的失望,对自身才华不得施展的郁闷,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和解决的出口。他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永年兄既已决意,正……愿附之!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张松见法正应允,大喜过望:“好!有孝直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张松与法正正在推心置腹,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阵爽朗却刻意压低的笑声。 “哈哈,孝直、永年,二公在此密议,是要成就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话音未落,一人已推门而入,正是法正的同乡好友,建义校尉孟达(字子度)。孟达此人,亦是机敏善变,颇有才干,与法正、张松素来交好,出入二人府邸不需通传,对刘璋同样心怀不满,他见张松、法正二人密会,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此刻脸上带着了然于胸的笑容,朗声说道:“莫非……是想为这益州,另寻一位明主乎?” 张松与法正见是孟达,随即相视一笑,张松笑道:“子度来得正好,确有一桩大事。你既已猜到几分,不妨说说看,我二人欲将益州献与哪位明主?” 孟达哈哈一笑,走到近前,压低声音,语气却十分肯定:“这有何难猜?方才我在门外已隐约听到几句。如今这天下,北方曹操傲慢无礼,非是明主;刘备虽有名声,然远在幽并,鞭长莫及。能让永年兄如此推崇,且有能力、有野心图谋我益州者,非那坐拥荆、扬,雄踞东南的吕布吕温侯不可!” “哈哈哈!知我者,子度也!”张松大笑,法正也含笑点头。三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充满了志同道合、共谋大事的默契与兴奋。 孟达收敛笑容,正色道:“吕布此人,早年虽有反复无智之名,然自徐州兵败,辗转淮南、荆州以来,观其行事,已大不相同。不仅有陈宫、张辽、高顺等旧部,更能招揽周瑜、鲁肃、诸葛亮、庞统等天下奇才,更兼其用兵如神,短短数年便鲸吞荆州,席卷江东,其势已成,确实堪称雄霸之主!若真能引其入川,我等助其成事,必能一展抱负!” 法正见孟达也认同此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他转向张松,问道:“永年兄,你明日便要面见刘璋,复命出使之事,准备如何说辞?” 张松早已成竹在胸,从容答道:“我早已想好。明日见刘璋,我便言曹操傲慢,不肯发兵,求援之事已然无望。然后,我便向刘璋举荐你二人!” 他详细说道:“我便对刘璋说,如今能解汉中张鲁之威胁者,唯有荆州吕布。吕布兵强马壮,雄踞上游,若得他相助,张鲁必不敢再犯。我举荐法孝直、孟子度,皆为智谋之士,可担任使者,前往荆州,以唇亡齿寒之理,说动吕布发兵,北上攻打汉中,为我益州解除边患。刘璋懦弱,闻听此计可免他直接与张鲁开战,必会应允。” 法正与孟达闻言,皆觉此计甚妙。以邀请吕布攻打张鲁为名,实则为吕布入川创造机会和借口,可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此计大善!”法正赞道,“如此,我等便可名正言顺前往荆州,面见温侯,共商大计!” 孟达也点头称是:“正当如此!只要能与温侯接上头,后续之事,便可徐徐图之。” 三人又仔细商议了面见刘璋时的具体说辞,以及出使途中、抵达荆州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与应对之策,直至夜深,方才各自悄然散去。 第228章 张松巧言说刘璋,三面急报震曹操 翌日,益州牧府衙之内。 刘璋高坐主位,面带忧色,见到张松归来,急忙问道:“永年,你此番出使洛阳,结果如何?那曹操可愿发兵,助我攻打汉中张鲁?” 张松早已准备好说辞,闻言立刻换上愤慨之色,躬身答道:“主公!休要再提那曹操!此人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朝中擅权,早有篡逆之心!松观其言行,早已有吞并我西川之意!松在洛阳,备受轻慢,那曹操非但不肯发兵,反而言语间多有威胁之意!求援于他,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刘璋本就懦弱,闻听此言,更是惊慌:“啊?这……这该如何是好?那张鲁已然发兵犯我边境,曹操又虎视眈眈,我益州岂不危矣?” 张松见刘璋慌乱,心中暗喜,上前一步,从容说道:“主公勿忧!松有一计,可令张鲁、曹操皆不敢小觑我西川!” “哦?是何妙计?快快讲来!”刘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松朗声道:“平东将军吕布,吕温侯!此人如今雄踞荆、扬、淮南之地,兵精粮足,猛将如云,谋臣如雨!连那曹操都对其忌惮三分,何况区区张鲁?主公何不派遣使者,携带金帛结好吕布,并允诺提供钱粮,请温侯出兵,北上攻打汉中张鲁?如此,张鲁之患自解,而曹操见我与吕布结盟,亦不敢轻易来犯!此乃驱虎吞狼,一举两得之策也!” 刘璋听后,觉得似乎有些道理,正在低头沉思权衡利弊。 忽然,阶下一人厉声喝道:“主公!万万不可!若听张松之言,则我西川四十一郡县,恐将尽属他人矣!” 声如洪钟,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惊。张松更是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只见出言者乃是主薄黄权,字公衡,乃蜀中忠正耿直之臣。 刘璋被吓了一跳,不悦地问道:“黄公衡,何出此言?” 黄权快步出列,指着张松,对刘璋慷慨陈词:“主公!那吕布是何等人?勇猛无敌,天下无双!更兼其麾下有诸葛亮、庞统、贾诩、周瑜等智谋之士运筹帷幄,张辽、张绣、赵云、黄忠等熊虎之将冲锋陷阵!其势如虎狼,其心如深渊!若将其引入蜀中,他岂会甘居人下,听从主公号令?届时,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益州基业,必将易主!” 他转而怒视张松:“张松自荆州归来,言辞之间对吕布推崇备至,其心可疑!依臣之见,他必已与吕布暗中勾结,图谋我西川!为今之计,当立即斩杀张松,以绝内患!同时严词拒绝吕布,紧闭关隘,使其不得入川,则西川方可保全,百姓方能安枕!此乃万全之策,望主公明察!” 刘璋被黄权这番激烈的言辞说得有些犹豫,迟疑道:“这……若按你之言,那张鲁大军压境,曹操又虎视眈眈,又当如何应对?” 黄权慨然道:“主公!我益州有山川之险,剑阁之固!只需下令各处关隘绝塞道路,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坚壁清野,以逸待劳!张鲁、曹操若真远来,粮草转运艰难,久攻不下,必然自行退去!此虽为守成之策,却可保基业无虞!” 刘璋尚未答话,旁边的从事王累也出列附和黄权:“主公!黄主薄所言极是!张鲁之患,不过疥癣之疾;那吕布若来,实乃心腹大患!切不可因小失大,自取其祸啊!请主公明察。” 张松见形势不妙,心中焦急,连忙对刘璋说道:“主公明鉴!吕温侯乃朝廷亲封的温侯,平东将军,与主公并无仇怨,他为何要无故夺取主公基业?我等只是请他出兵攻打张鲁,又非请他入川享乐!届时只需让其军队借道而过,严令其不得进入我核心城池即可!黄权、王累二位实乃危言耸听,阻挠主公解燃眉之急!” 刘璋本就缺乏主见,耳根子软,觉得张松说得似乎更符合眼前解决张鲁威胁的需求,他便摆了摆手,对黄权、王累说道:“好了!你等不必再多言!我意已决,结好吕布乃为抗击张鲁,解我边境之危。吕温侯乃朝廷重臣,岂会行不义之事?况且我只让其过路击贼,不使其入城,有何祸患?你等且退下吧!” 黄权、王累见刘璋如此昏聩,不听忠言,只得顿足叹息,黯然退下。 张松见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暗松了口气。 刘璋又问张松:“永年,既然决定结好吕布,当派何人为使?” 张松假意思索片刻,拱手推荐道:“启禀主公,军议校尉法正(字孝直),以及建义校尉孟达(字子度),二人皆智谋之士,能言善辩,可担此重任!” “好!”刘璋当即传令,“召法正、孟达二人上殿!” 不多时,法正、孟达奉召而来。刘璋对二人嘱咐一番,命他们携带金帛礼物及自己的亲笔信,即日启程,出使荆州,面见吕布,陈说联合抗张鲁之事。 法正、孟达心中暗喜,表面却恭敬领命。一场按照张松计划进行的“引吕”行动,终于得以启动。 洛阳,丞相府。 曹操面前放着这两日发到洛阳来的三封紧急军报。他揉着发胀的额角,逐一展开观看。 第一封来自徐州下邳程昱,详述了甘宁水军突袭洪泽湖、张辽陆路攻取广陵的经过,言曹洪救援不及,已退守淮阴,广陵失陷,淮水以南尽归吕布。信中程昱语气沉重,指出吕布此举意在夺取淮水控制权,威胁徐州,请曹操速定对策。 第二封乃司隶校尉、督关中诸军事的钟繇发自长安。信中禀报,西凉马腾、韩遂近日异动频繁,已各率本部兵马汇聚于漆县,旌旗招展,兵力不下五万,其意图不明,但兵锋直指关中,恐有南下之意,请曹操早做防备。 第三封则是来自河内郡的密探急报。言刘备自幽州返回后,在并州大肆调动兵马,其本人已亲至河内郡,关羽、张飞等大将皆在,正在河内积极囤积粮草,操练士卒,似有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迹象。 第229章 郭嘉划策定缓急,曹操遣使稳吕布 “啪!” 曹操将第三封军报重重拍在桌子上,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那困扰他多年的头风病瞬间发作,疼痛欲裂。他以手扶额,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吕布……马腾……刘备……好,好得很!”曹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名字,胸中怒火与忧愤交织。他的地盘虽广,雄踞中原,但此刻却仿佛陷入了四面起火的境地:东南,吕布新得广陵,兵锋正盛;西面,马腾韩遂蠢蠢欲动,威胁关中;北面,刘备在河内聚集,虎视眈眈! “传令!”曹操强忍着头痛,声音沙哑地喝道,“即刻召集文武重臣,速来府中议事!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不过半个时辰,接到紧急通知的核心文武们便纷纷赶至丞相府议事厅。众人见曹操脸色铁青,以手扶额,皆知必有惊天大事发生,厅内气氛顿时凝重得如同结冰。 曹操见人已到齐,勉强坐直身体,将三封军报的内容,言简意赅地告知了众人。 消息一出,满堂皆惊!东南失地,西凉异动,河内聚兵!这三方面的威胁几乎同时传来,让在座的谋臣武将们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诸公,”曹操环视众人,声音带着疲惫与决绝,“局势至此,可谓四面受敌。当务之急,需确定主次,分清缓急!我军兵力虽众,亦不能同时应对三线作战。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定一个方略,先破何处?后定何方?各线又当如何防守应对?望诸公畅所欲言,以解当前危局!” 片刻后,郭嘉率先开口:“丞相,刘备于河内聚集兵马,其势虽显,然其绝不敢直接南渡黄河,强攻我中原重镇。黄河天险,加之我沿岸布防,彼若强渡,必遭半渡而击之险。,且孤军深入,风险极大。以嘉观之,刘备若动,必是西取河东郡,然后自龙门渡口西渡黄河,沿大路南下,方可威胁长安,觊觎关中!此乃迂回之策,亦是稳妥之策。”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关中:“而马腾、韩遂聚兵漆县,其意已然明朗,便是欲趁我主力被牵制之际,南下夺取关中!关中乃我西部屏障,长安更是旧都,绝不可失!” 郭嘉综合两者,提出核心方略:“故此,嘉以为,当以关中为重中之重!明公应立即下令,将洛阳、弘农等地粮草,大量运往潼关囤积,以作持久之战备。同时,亲率大军主力,西进至冯翊郡临晋城(今陕西大荔)驻扎!” 他手指点向临晋位置:“临晋此地,北可防御自河东而来的刘备,西可迎击自漆县南下的马腾、韩遂!我军屯驻于此,以逸待劳,静观其变。若刘备先至,则击刘备;若马腾、韩遂先来,则破马、韩!此乃‘扼守中枢,机动应敌’之策,可同时应对西北两路威胁!” 荀彧闻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奉孝之策,深得兵法要旨,临晋确是枢纽之地,进驻此地,可收一石二鸟之效,彧附议,关中稳固,则洛阳无西顾之忧,可集中精力应对东南。此乃当前最为稳妥之策。” 曹操听罢,觉得郭嘉分析得有理,但东南的吕布依旧让他如鲠在喉:“奉孝、文若所言甚善。然,东南吕布,新得广陵,气焰嚣张,若其趁我西顾,再度北犯,如之奈何?” 这时,荀攸接口道:“据细作回报,广陵之战,并非吕布亲自下令发动,而是合肥张辽、徐庶等人,抓住了曹洪将军回师下邳、广陵空虚之机,主动发起的一场局部战役。可见吕布目前之战略重心,或许并未放在北进之上。” 郭嘉紧接着补充,语气肯定:“明公!吕布如今坐拥荆、扬,兼有淮南,其势已成,急切之间,绝难图之!与之硬拼,只会两败俱伤,让刘备、马腾等人坐收渔利。当此之际,明公当行‘远交近攻,先弱后强’之策!张鲁、马腾、刘璋,乃至刘备,其势皆弱于吕布,当先行剿灭,整合北方与西方,壮大我方实力,待北方、西方平定,再携大势,与吕布决战于江淮,方为上策!” 他看向曹操,提出具体建议:“对于吕布,目下不宜刺激,反而应暂作安抚,以骄其心,懈其志。明公可派遣一能言善辩、洞察人心之士为使者,前往荆州,假意对吕布加以册封、安抚,观察吕布态度及其内部动向。只要其短期内不再北犯,我便能赢得解决西北危机的时间!” 曹操听完众人分析,沉思良久。他虽心高气傲,但也知审时度势。眼下三面受敌,若同时开战,必败无疑。必须先稳住一方,集中力量打破一路。吕布势大,确非旦夕可图。 他终于缓缓点头,采纳了郭嘉等人的战略:“诸公之论,老成谋国,就依此计行事。”随即,他目光扫过众臣,点名道:“刘晔!” “晔在!”刘晔应声出列。 曹操沉声道:“命你为使者,持我书信与朝廷诏令,出使荆州,面见吕布。”他略一思索,为了显示“诚意”和稳住吕布,决定给予更高的虚名,“吕布已是温侯、平东将军,位高权重。今再加封其为 ‘骠骑将军’ ,假节钺,总督荆州、扬州、淮南三地军事!再赐其 ‘楚公’ 爵位,允其开府建制,仪同三司!” 骠骑将军位比三公,仅次于大将军;假节钺意味着可代表皇帝行使诛杀之权;而楚公的爵位更是异姓封公,地位尊崇无比,开府仪同三司则享有与三公相同的待遇和自置僚属的权力。这一连串的封赏,堪称极致,足以让任何诸侯心动。 “你此去,一要确保封赏顺利传达,示我‘结好’之意;二要仔细观察吕布及其麾下文武反应,探听其真实意图与动向!务必小心谨慎,随机应变!能使其暂缓兵锋,便是大功一件!”曹操盯着刘晔,语重心长地吩咐。 “晔,领命!必不辱使命!”刘晔肃然躬身。一场带着厚重“糖衣”的外交使命,就此定下。 第230章 曹操调兵遣将,刘备议论南征 定下先西后东、安抚吕布的战略基调后,曹操雷厉风行地开始调兵遣将,部署各方。 他首先看向荀攸和夏侯惇道:“荀攸,夏侯惇听令!” “攸(惇)在!”两人齐声应道。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西线战事,关乎全局,后勤补给乃重中之重!命你二人总责此事,立刻督促司隶、豫州、兖州各处,将所需粮草、军械,尽快集结,并安全运抵潼关囤积,不得有误!” “遵命!”荀攸与夏侯惇,肃然领命。 接着,曹操目光转向夏侯渊和乐进:“夏侯渊,乐进!” “末将在!”二将踏步出列。 “命你二人为先锋,引精兵一万,即刻出发,火速赶往关中,进驻临晋城!到达后,立即整修城防,探查周边敌情,为大军主力到来做好准备!” “得令!”夏侯渊、乐进慨然应诺,转身便去点兵准备出发。 随后,曹操对护卫在侧的虎侯许褚吩咐道:“仲康,你立刻安排人,速往汝南,传我将令,命徐晃将军交接防务,即刻率部返回洛阳听用!” “是!”许褚瓮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信使。 安排完西线主要人事,曹操又想起东南的吕布,虽决定安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看向大将于禁:“于禁!” “禁在!” “吕布虽遣使安抚,然其心难测,不可不防。命你引五千精锐,即刻东进,支援徐州,进驻下邳。抵达后,听候程昱先生调遣,与曹洪字相互呼应,务必守住淮阴-下邳一线,确保徐州无虞!” “末将领命!”于禁拱手,随即退出准备出征。 内政与后方留守亦是关键。曹操将目光投向长子曹丕,语气严肃:“子桓(曹丕字)。” 曹丕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儿臣在。” “待徐晃回师,吾便亲率大军西征。吾离洛阳期间,由你总揽洛阳政务!”曹操沉声吩咐,同时为其配备辅佐之臣,“遇有难决之事,务必多向荀令君(荀彧)请教!我让毛玠、李典二人留于洛阳,协助你处理军务城防,亦要多听取其意见。许都有曹仁镇守,荆州方向暂无大忧,你之精力,当主要放在洛阳,确保洛阳稳固,前线无后顾之忧!” “儿臣明白!必当尽心竭力,不负父亲重托!”曹丕郑重应下。 最后,曹操看着荀彧和曹丕,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道:“文若,子桓,我总觉得此番刘备、马腾几乎同时异动,背后或有蹊跷。吾西征期间,你二人在洛阳,需多加留意董承等一干与皇室亲近之臣的动向,严密监视!若发现其有丝毫异动,或与外界勾结之迹象……”曹操眼中寒光一闪,“无需请示,可先行拿下,严加审讯,若证据确凿,立斩无赦!绝不可使内忧滋生,乱我根本!” 荀彧与曹丕心中皆是一凛,深知此事关系重大,齐声应道:“彧(儿臣)领命,必当谨慎行事!”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粮草在调运,军队在开拔,使者即将出发。曹操试图以精准的部署,在四面受敌的困境中,稳住阵脚,集中力量先打破西线的困局。 河内郡,刘备大军营寨的中军大帐内,气氛肃穆。刘备端坐主位,其下文武分列两侧。文臣一侧,以闫柔、司马懿,以及来自袁尚麾下的审配、郭图、逢纪等人为首;武将一侧,则以关羽、张飞、韩猛、蒋义渠为核心。 众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会不经意地扫过坐在武将前列的张飞身上。如今的张飞,与往日形象已大不相同。昔日那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的猛将形象已然改变。昔日那如钢针般的虬髯已然不见,下巴光洁,面庞也比从前清瘦了许多,棱角更显分明,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郁。 自当年被吕布阉割之后,这份奇耻大辱和身体上的残缺,便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这是无法抹去的痕迹。身体也比从前瘦了不少,但筋肉却显得更为精悍凝练。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但也更加疯狂地投入武艺锤炼之中,每日闻鸡起武,将所有的愤怒、痛苦与屈辱,都发泄在手中的丈八蛇矛之上,武艺竟是愈发精纯狠辣。他如此拼命,唯一的目标,便是向吕布复仇雪恨! 尽管刘备、关羽待他一如往昔,军中诸将表面也依旧恭敬,但张飞敏感地能察觉到,那些目光深处隐藏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那并非鄙夷,而是一种看待“非完人”的、下意识的疏离与怜悯,混合着同情、惋惜乃至因其遭遇而产生的微妙隔阂。这种无声的“区别对待”,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他感到一种锥心的痛苦和抑郁。他原本粗犷如雷的嗓音,也因此变得有些沙哑和尖细,失去了往日的洪亮。 此刻,他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那股压抑不住的急迫和尖厉:“大哥!还商议什么?咱们如今兵强马壮,直接从这河内渡过黄河,一路杀奔洛阳,宰了曹操那国贼,迎回天子!岂不快哉!”他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和胜利来证明自己。 刘备看着三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与复杂。他何尝不知张飞心中的苦楚?但他身为主公,必须权衡全局。他温和地摆了摆手,安抚道:“三弟稍安勿躁。用兵之道,关乎万千将士性命,岂能意气用事?黄河天险,曹操必有重兵布防,我军若贸然强渡,损失必大,且风险极高。” 他目光转向文臣一侧,语气转为郑重:“还是先听听诸位先生的意见。” 【感谢用户,蔡暖暖,炸天帮老祖,爱好遮天送的小礼物,还有大家的为爱发电,看到催更好多,感谢大家的鼓励和五星好评,多更一章,祝大家天天开心,健康发财】 第231章 仲达献策取河东,刘备西进降王邑 谋士闫柔率先对着刘备拱手,语气沉稳地说道:“主公,直接南渡黄河,进攻洛阳,实乃下策,风险极大!” 他详细分析道:“黄河天险,水流湍急,渡口有限。曹操在黄河南岸经营日久,必然于各重要渡口设置重兵,广布烽燧哨探。我军若大规模强渡,舟船半济之际,曹军精锐若突然杀出,施行‘半渡而击’,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必然溃败!此乃兵家大忌!” 他顿了顿,继续道:“即便侥幸全军渡过黄河,我军粮道却被浩荡黄河隔断,粮草转运何其艰难?需大量舟船往复运输,极易遭曹军袭扰截断。一旦粮道被断,我军顿兵于坚城洛阳之下,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危如累卵!” 审配、郭图、逢纪等原属袁绍麾下的谋士,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审配补充道:“闫先生所言极是。曹操用兵多诈,岂会不防我渡河?强渡实非万全之策。” 刘备听着,眉头紧锁,他也知强渡风险巨大,他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投向了那位一直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出独到见解的年轻谋士——司马懿。 “仲达,你有何看法?” 司马懿见刘备垂询,这才不慌不忙地出列,他先是向闫柔微微点头,然后从容说道:“主公,闫柔先生洞察深远,直接渡河确不可行。然,我军兵锋,未必一定要直指洛阳。” 他走到悬挂的粗略地图前,手指点向河内郡西侧:“主公请看,与我河内郡毗邻者,乃是河东郡!河东郡太守王邑,此人性格儒弱,并非统兵之才,且郡内兵力空虚,防备松弛。以我军雷霆之势,取河东易如反掌!” 接着,他的手指沿着地图向上移动,落在黄河几字弯的右侧:“取得河东后,我军可转向西北,直抵龙门渡!此处渡口水势相对平缓,且已在我军掌控之河东郡境内,我军可从容集结舟船,安全渡过黄河天险!” 渡过黄河之后,司马懿的手指向南划下:“过河之后,我军便进入了左冯翊地界,可沿大路徐徐南下,兵锋直指潼关、华阴,威胁长安!攻其必救之关中之地!此乃‘避实击虚,迂回进取’之良策!” 司马懿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步步为营,既指出了直接南下的危险,又提出了一条看似迂回、实则更具战略眼光的进军路线。帐内众人,包括原本主张谨慎的闫柔、审配等人,闻言都不禁暗暗点头,觉得此计确实更为稳妥且富有远见。 刘备仔细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反复权衡,觉得司马懿此策,不仅避免了强渡黄河的风险,更能开辟新的战场,调动曹操兵力,确实是一步妙棋! 他猛地一拍大腿,决然道:“好!仲达此计,正合我意!便依仲达之策行事!” 他环视帐内诸将,沉声下令:“即日整军,发兵西进,先取河东!云长、翼德、袁尚、韩猛、蒋义渠随我出征!司马懿、逢纪字、郭图、审配随军参赞!闫柔与司马朗暂留河内,负责后方粮草调度与郡内治安!” “谨遵主公之命!”众文武齐声应诺。 刘备挥师西进,兵锋直指河东郡。 河东太守王邑,闻听刘备大军来犯,惊慌失措。他麾下兵力本就不多,且久疏战阵。仓促间,他派遣麾下一名年轻但以沉稳善守着称的小将郝昭,引河东郡主力前往险要之处,设立防御,试图阻挡刘备军前进的步伐。 郝昭虽年轻,却极富韬略,他利用地形,深沟高垒,指挥若定,给刘备的先头部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数次击退了刘备军的试探性进攻。 刘备见郝昭防守严密,便召集司马懿、审配、逢纪、郭图等谋士商议。司马懿仔细观察郝昭营寨布局后,建言道:“主公,郝昭虽善守,然其兵力有限,所恃者不过地利与营垒。我可分兵两路,一路由关将军率领,正面佯攻,吸引其注意力;另一路由张将军率领精锐,绕行险僻小路,迂回至其营寨侧后,断其粮道,焚其辎重。其寨必乱!” 审配亦补充道:“可同时令韩猛将军率游骑四处出击,遮蔽战场,使其无法判断我军虚实。” 刘备从之,依计而行。关羽率军于郝昭寨前每日鼓噪挑战,张飞则亲自率领敢死之士,攀越山岭,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郝昭营寨后方,发起猛攻。郝昭腹背受敌,虽奋力抵抗,但兵力悬殊,加之粮道被断,军心渐乱,只得放弃险要营寨,节节败退。 刘备大军乘胜追击,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将郡治安邑团团围住。王邑困守孤城,兵尽粮绝,外无援军,突围无望,心中绝望。 这时,郡中另一位年轻的官吏郭淮(字伯济),他面见王邑,分析利害,恳切劝说道:“府君,刘备乃汉室宗亲,仁义布于四海,如今我等坐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破城只在旦夕。若玉石俱焚,岂不有负河东百姓?不如顺应天命,归降刘皇叔,既可保全自身与全城军民,亦可助皇叔成就复兴汉室之伟业,此乃明智之举啊!” 王邑本非刚烈之辈,在郭淮的劝说和现实的困境下,长叹一声,终于开城向刘备投降。 刘备拿下河东郡,大喜过望。他素来善于识人,见郝昭能以寡敌众,防守有方,郭淮审时度势,见识不凡,皆是难得的人才,心中十分喜爱。他亲自安抚二人,温言道:“二位皆乃年轻俊杰,能弃暗投明,备深感欣慰。今后便随在我身边,如何?” 郝昭、郭淮见刘备如此礼遇,皆躬身应命:“愿效犬马之劳!” 正当刘备在河东整顿兵马,安抚民心之际,斥候传来消息:西凉马腾、韩遂已正式起兵,大军集结于漆县,兵锋直指关中! 刘备闻讯,更是喜上眉梢。马腾亦是衣带诏上的同盟之一,如今两家同时起兵,东西呼应,共击曹操,形势一片大好!他不再耽搁,留下部分兵马镇守河东,委任官吏治理,自己则亲率主力,向龙门渡口疾驰而去,准备尽快渡过黄河,与马腾、韩遂会师,共商破曹大计! 第232章 马腾亲赴见刘备,曹操大军出洛阳 漆县,马腾,韩遂联军大营。 马腾与韩遂正在中军大帐内商议进兵细节,漆县已聚集了七八万西凉骁骑,人喊马嘶,旌旗招展,粮草辎重堆积如山,一派大战将至的景象。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身白袍银甲、英气逼人的马超大步走入,向马腾和韩遂躬身禀报:“父亲,韩遂叔父,刚接到东面探马急报!并州刘备,已率军攻取河东郡,太守王邑开城归降!如今刘备正引大军自龙门渡口渡河,据说打的旗号亦是奉诏讨贼,欲清君侧,攻打曹操!” 马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大喜之色,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好!太好了!玄德公乃汉室宗亲,忠义之士,本就与吾同在衣带诏上留名,誓诛国贼!如今他自东而来,我等自西而进,东西夹击,曹操首尾难顾,此乃天助我也!正该合兵一处,共举义旗,则大事可成!” 韩遂亦是面露喜色,但相较于马腾的兴奋,他更显沉稳,捻须道:“寿成兄所言不差,刘备此来,确是强援。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马超,对马超问道:“孟起,可还探得曹操方面有何动向?” 马超点头道:“昨日得到的消息,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渊、乐进,已于昨日率领一万先锋精锐,进驻冯翊郡临晋城。看其动向,显然是冲着我等而来。” 韩遂沉吟道:“夏侯妙才乃曹操麾下疾行将军,用兵迅猛。其先锋已至临晋,看来曹贼对我等动向已有察觉,后续主力恐怕不日便将抵达关中。我军虽众,亦不可轻敌。” 马腾听了,豪气干云地说道:“文约兄不必过虑!曹操四面皆敌,兵力分散,如今又有玄德公自河东而来,其势必不能全力应对我等!当务之急,是尽快与玄德公取得联系,约定进兵方略,使其无法各个击破!” 他略一思忖,决然道:“文约兄,你与孟起在此继续整军,约束各部,等待我的消息。我亲自前往龙门渡方向,迎接玄德公,与他当面商议合兵破曹之策!” 韩遂见马腾决心已定,便不再劝阻,点头道:“如此也好,寿成兄亲自前去,方能显我西凉诚意。只是路上务必小心,多带护卫,谨防曹军小股斥候袭扰。” “放心!”马腾慨然应道,随即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庞德下令,“令明(庞德字),点齐一千精锐骑兵,随我即刻出发,前往龙门渡!” “末将领命!”庞德抱拳,声如洪钟,立刻转身出帐安排。 不多时,马腾顶盔贯甲,外罩锦袍,与同样魁梧雄壮的庞德一起,率领一千西凉铁骑,驰出漆县大营,卷起漫天烟尘,朝着东南方向的龙门渡口疾驰而去。 洛阳,丞相府内,在经过数日的紧张筹备后,终于完成了大军西征的各项准备工作。 夏侯惇与荀攸负责的粮草转运事宜,已高效地督促各方,进展顺利,大批的军粮、草料以及箭矢、甲胄等物资,正通过水陆两路,源源不断地运往潼关方向囤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打下坚实的后勤基础。 也正在此时,风尘仆仆的徐晃自汝南前线奉命赶回。这位沉稳勇毅的大将归来,让曹操手中又多了一员可独当一面的善战之将,西征的将领班底更为雄厚。 诸事俱备,曹操不再拖延。他整肃衣冠,入宫觐见汉献帝刘协。 皇宫大殿之上,气氛压抑。曹操身着朝服,腰配倚天剑,向高踞龙椅的刘协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今有逆臣马腾、韩遂,勾结刘备,无故兴兵,犯我疆界,威胁关中,其行实同叛逆,意在祸乱朝廷,动摇社稷!臣受国厚恩,忝为丞相,保境安民、讨逆平叛乃臣之本职。今已调集兵马,准备亲率王师,西征讨贼,以彰天讨,以安天下!特来向陛下辞行!” 刘协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抓着龙袍的袖口,他心中清楚,所谓的“叛逆”,马腾、韩遂乃至刘备,恐怕皆因董承的密诏而起。然而,他不敢有丝毫表露,更无力阻止曹操。他只能勉强维持着天子的威仪,声音微带颤抖地说道:“曹……曹丞相为国操劳,朕……朕心甚慰。望爱卿早日……早日克定叛乱,凯旋归来。”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托!”曹操再次躬身,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龙椅上那惶恐无助的年轻皇帝,心中冷笑,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宫殿。那决绝的背影,带给刘协的只有更深的寒意。 回到丞相府,大军已然集结完毕。洛阳城外,旌旗蔽空,刀枪如林,十万精锐步骑肃立待命,一股冲天的杀气弥漫四野。曹操顶盔贯甲,披上猩红战袍,手持马鞭,立于中军大旗之下。 临行前,他将留守洛阳的曹丕再次唤至面前,语气凝重地最后叮嘱道:“丕儿,我走之后,洛阳乃至整个后方,便托付于你了,我在交待你一遍,切记,遇事三思,多与荀令君、毛玠、李典等重臣商议,不可独断。你的首要之务,便是确保洛阳安稳,粮道畅通!”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寒光一闪:“还有,我此前交待你监视董承等人之事,绝不可松懈!但凡有丝毫异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切莫有妇人之仁!” 曹丕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杀意,心中一凛,深深躬身:“父亲放心,儿臣定当恪尽职守,谨记父亲教诲,绝不敢有负所托!” “如此便好!”曹操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不再多言。他猛地转身,翻身上了马,手中马鞭向前一挥,声如雷霆: “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十万曹军精锐,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洪流,缓缓启动,沿着宽阔的官道,浩浩荡荡向着西面的潼关方向进军。曹操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洛阳城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随即坚定地转过头,目光投向西方那即将燃起战火的地平线。一场决定中原霸权归属的关中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233章 吕布受封骠骑公,静待时机图西进 曹操派使者刘晔,持节离开洛阳,一路南下,进入了荆州地界,抵达宛城。 宛城守将霍峻与治中马良接待了刘晔,验明其使者身份与文书,知是前来封赏吕布的,不敢怠慢,依礼放行,并立即将消息飞马报往襄阳的陈宫。 陈宫得报,知曹操此举意在安抚、窥探,早已做了相应安排。当刘晔一行抵达襄阳时,便以礼相迎,安排其在馆驿住下,言明温侯此刻正在江陵,需稍作停留,次日再派兵护送使者前往。 刘晔在襄阳住了一晚,他并未闲着,从踏入南阳郡开始,他便刻意留心观察。但见沿途村落井然,百姓面色红润,田地里禾苗茁壮,皆有农夫精心耕作,不见荒芜之象。进入襄阳城,更是让他暗自心惊。但见街道宽阔整洁,车水马龙,商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更设有官办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亦有公立医馆,百姓可前往求诊。整个荆州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与繁华秩序,与他处战乱后的凋敝景象截然不同。 “这吕布……竟有如此治政之能?”刘晔心中暗忖,“不仅能征善战,更能安抚地方,发展民生,聚拢人心。观此气象,其志非小,实乃丞相心腹大患也!此行所见,必须详实记录,回禀丞相。” 次日,在荆州兵士的护送下,刘晔继续南下,抵达江陵。江陵城守、吕布妻兄蔡瑁亲自出城迎接,礼仪周到。 陆逊先行入府通报吕布:“主公,朝廷使者刘晔已至江陵,言奉旨前来封赏。” 吕布闻言,略感惊讶,随即了然,冷笑道:“曹操倒是会做人,想必是北方吃紧,便想来后方稳住我?且看他耍什么花样。”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于江陵太守府正厅升座,命麾下在江陵的文武官员皆至,准备接旨。 不多时,刘晔在陆逊引导下步入大厅。双方见礼,刘晔见吕布雄姿英发,威仪日盛,其麾下文武如周瑜、庞统、黄忠、蔡瑁、陆逊等皆气度不凡,心中又添几分凝重。 “温侯,请备香案,接陛下旨意。”刘晔肃容道。 吕布遂率众跪拜接旨。刘晔展开诏书,朗声宣读。诏书中,朝廷(曹操)对吕布极尽褒奖之词,赞其镇守东南、屏藩皇室之功,特加封赏: “……擢升吕布为骠骑将军,晋爵位为楚公,以显其贵;假节钺,仪同三司,可自行开府辟召掾属……” 这一连串的封赏,尤其是骠骑将军、楚公、假节钺、开府仪同三司,每一项都是人臣至极的荣宠,权力极大,几乎将吕布的地位抬到了与曹操仅差一步之遥的程度。曹操此举,可谓下了血本,意图以极高的名位和虚权来安抚吕布。 吕布面无表情地听罢,心中却是冷笑连连,但他面上却恭敬地双手接过圣旨,谢恩道:“臣吕布,谢陛下天恩!必当竭尽全力,为国镇守东南,扫除不臣!” 仪式既毕,吕布起身,对刘晔客气道:“子扬先生远来辛苦,且先在馆驿歇息。晚间,布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随即吩咐蔡瑁妥善安排刘晔一行人的住宿与酒宴。 刘晔拱手称谢,在陆逊的陪同下先行退下休息。 刘晔退下安顿后,吕布脸上的谦恭神色瞬间收敛,立刻将庞统、周瑜,陆逊召至府邸内堂密议。 内堂之中,吕布直接将那卷象征极高荣宠的诏书随手放在桌子上,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地问道:“曹操刚在广陵吃了大亏,折了水军,丢了城池,不思报复,反而送来骠骑将军、楚公、假节钺这般天大的封赏,事出反常,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周瑜笑了笑,率先开口分析道:“温侯明鉴。曹操此举,绝非真心实意的封赏,乃是稳兵之计无疑。他定然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而且这麻烦足以让他无法兼顾东南方向。他应该是怕温侯趁其困境,再度北进,使其腹背受敌,故而不惜以如此高位重爵来安抚温侯,以求暂时稳住温侯,让他能腾出手去解决其他方面的危机。” 庞统接口道:“周都督所言极是。统亦认为,曹操此刻必然焦头烂额。观其加封之急切与厚重,其所面临之内忧外患,恐怕非同小可。或有可能是北方刘备、西凉马腾韩遂等发难?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故而才行此权宜之计,企图稳住主公,腾出手来先解决别的麻烦。” 吕布听完二人的分析,点了点头,冷笑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与二位所想一致。曹操这老贼,是想用这些虚名缚住我的手脚,让他能专心去对付别的麻烦。他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其处境艰难。” 他随即看向陆逊,吩咐道:“伯言,你掌管文书情报,近期要特别留意来自北方的任何消息,无论是关于曹操、刘备,还是马腾韩遂的,一旦有新的动向,务必第一时间报我知道!” “逊明白!必密切关注!”陆逊肃然领命。 吕布站起身,走到内堂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先是在代表曹操的中原地区停留片刻,随即缓缓西移,落在了益州与汉中之地。他沉声道:“曹操想稳住我,我又何尝不想稳住他呢。” 他转过身,对三人说道:“我们现在等甘宁和魏延将淮南的水军主力带回襄阳,在等张松先生那边的消息一到,咱们就出兵西川。” 提到张松,吕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期盼与担忧:“也不知永年回到成都后,事情进展是否顺利?只要西川之门打开,我等便可挥师西进,据有益州天府之国!届时,纵使曹操平定了北方之乱,我亦已根基深厚,再无惧矣!” 周瑜、庞统、陆逊皆深以为然。当前的局势,对于吕布集团而言,确实是谋取西川的千载良机。利用曹操无暇南顾的窗口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益州,整个天下的战略格局都将为之改写。 内堂之中,战略已然明晰: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抓紧时间整合力量,等待来自北方变局的消息和西川张松的确切消息。一旦时机成熟,便毫不犹豫地攻打益州那块富饶而险峻的土地。曹操的封赏安抚,在吕布看来,不过是为他下一步的行动,增添了几分有趣的小插曲而已。 第234章 法正孟达献良策 吕布入川定分兵 法正与孟达一路乘船,风尘仆仆抵达江陵。蔡瑁接着后,依礼接待,将二人妥善安置于驿馆,并即刻报知吕布。 吕布闻讯,心中大喜,知是张松之计已成大半。他表现出极大的诚意,亲自前往驿馆相迎。见到法正、孟达,吕布热情地与二人寒暄,态度谦和,毫无骄矜之态,随后亲自将二人迎入自己的府邸,设下丰盛宴席款待。 为显亲密并便于深谈,吕布只让周瑜、庞统作陪。席间,吕布亲自执壶,为法正、孟达斟酒,边斟边说道:“布久闻孝直(法正字)与子度(孟达字)乃蜀中英杰,胸怀韬略,永年(张松字)亦多次盛赞二位为大才。今日得见,方知永年所言不虚,实慰平生之愿啊!” 法正见吕布如此礼遇,心中感佩,连忙谦逊道:“温侯过誉了!正不过蜀中一介小吏,才疏学浅,何足挂齿。倒是温侯之英明神武、礼贤下士,远超正之听闻,令人心折!方知永年兄所言‘明主’之谓,确非虚言!” 孟达也由衷赞道:“今日亲见温侯风采,方知何为雄主气度!永年兄慧眼识人,确无半点虚言!” 吕布哈哈一笑,举杯道:“二位过奖了,来,满饮此杯!” 众人共饮一杯后,法正放下酒杯,切入正题:“温侯,我二人此番前来,乃是奉刘季玉之命,作为使者,诚邀温侯入川帮忙抗击张鲁。” 他详细说明计划:“为免夜长梦多,过两日,先由子度兄返回成都复命,便言在我等的游说下,温侯权衡利弊已应允借道入川,北上攻打张鲁,为益州解除边患。但需要刘璋准备相应钱粮器械,以为资助。只要大军能顺利通过巴东,越过永安(白帝城)险关,进入江州(今重庆)地界,则前方便是沃野千里,一马平川了!” 吕布听罢,点头赞道:“孝直思虑周详,一切便依孝直之策行事,有劳孝直多费心了。” 随即,吕布转向周瑜和庞统说道:“公瑾、士元,甘宁与魏延已自淮南返回。我等也需尽快准备进川事宜了。” 周瑜想了想,问道:“主公此次打算率领多少兵马入川?” 吕布略一思索,决然道:“如今曹操无暇南顾,我军后方稳固。我意,抽调荆州和江东十万大军,一鼓作气,拿下西川!” 周瑜闻言,却微微皱眉,谨慎地提醒道:“主公,十万大军固然势大,然声势过于浩大,恐会引起刘璋极度恐慌与疑虑。若他因此心生畏惧,中途反悔,紧闭关隘,甚至断绝粮草供应,我军孤军深入,前有险关,后无退路,粮道不通,则危如累卵,恐有困死川中之险啊!” 庞统与法正也纷纷点头,庞统道:“公瑾所虑极是。用兵之道,虚虚实实。入川之初,兵力不宜过多示之于外,以免打草惊蛇。” 吕布听罢,觉得三人所言甚是有理,他沉思片刻,重新调整部署:“既然如此,那我便分兵而进。公瑾,到时你与甘宁统领水军主力,并率两万兵马,走长江水路,溯江西上嘉陵江,直奔葭萌关。” 他看向庞统:“士元,你与魏延一路,率领五万精锐步骑,作为第二路,先屯驻于秭归,做出策应态势,但暂不深入,待我消息” 最后,吕布说道:“我则亲率三万兵马,以决战张鲁为名,作为先头部队,随孝直先行入川。待我顺利通过巴东郡,在蜀中站稳脚跟,掌控关隘之后,再发信号,通知士元、文长率领主力大军跟进!如此,既可减轻刘璋疑虑,又能确保后续力量充足。” 周瑜、庞统、法正等人听罢,皆觉此策更为稳妥,齐声赞道:“主公英明!如此安排,万无一失!” 法正心思缜密,趁着酒意,对孟达低声嘱咐道:“子度兄,你返回成都后,切记先秘密去见永年兄,将我等在此商议之策尽数告知。然后,再由永年兄出面,向刘璋进言,言你此次出使荆州,不辱使命,成功说动温侯出兵,当记首功。请他尽量举荐你为永安太守!若能成功,由你亲自在永安迎接温侯大军,则大事可成矣!” 孟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法正的深意。永安乃是由荆州入川的东大门,扼守长江咽喉,地势极其险要。若能掌控此地,吕布大军入川便可畅通无阻,堪称事半功倍!他重重点头:“孝直放心,我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见永年兄。以他在刘璋面前的影响力,加之你我出使之功,谋取永安太守一职,应当问题不大。只要永安在手,则大事可期!” 吕布在一旁听得清楚,不由笑道:“好!好!好!若子度能坐镇永安,则西川东大门便落入我手,入川之路,豁然开朗!此计大妙!若成,二位当记首功!” 众人闻言,皆感振奋,再次举杯共饮,席间一片欢腾。 正当众人推杯换盏之际,陆逊悄然入内,来到吕布身边低声禀报:“主公,朝廷使者刘晔在驿馆收拾停当,前来府前请求辞行,意欲返回洛阳复命。”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略一沉吟,吩咐道:“告诉他,就说我今日军务繁忙,不便相见。让他再多住几日,择日我亲自为他饯行。” “是。”陆逊领命,转身下去安排。 法正见吕布特意留下刘晔,有些好奇地问道:“温侯,这刘晔刘子扬,乃是朝廷名士,智谋之士。他此番前来荆州,所为何事?” 未等吕布回答,庞统便带着几分讥讽笑道:“孝直有所不知,此乃曹孟德的‘美意’。他派刘晔前来,加封我家主公为骠骑将军、楚公,假节钺,许开府,位同三公,尊荣至极啊。” 法正与孟达一听,皆是动容,连忙向吕布举杯敬贺:“恭喜温侯!贺喜温侯!得此显爵,位同三公,实至名归!” 吕布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二位何必称贺?不过是曹操把持下的朝廷给出的虚名罢了。曹操可能是北方或者西凉出了乱子,他是怕我趁机在他背后捅刀子,所以才用这些虚衔来安抚我,稳住我。此乃缓兵之计,何喜之有?” 法正与孟达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闻言,相视一笑,孟达道:“原来如此!但这恰恰给了温侯千载难逢的良机!曹操无暇南顾,温侯正可全力西向,夺取益州!此乃天助温侯也!” “哈哈,说得不错!正是此理!所以他这‘厚礼’,我暂且收下,也算是承了他这份‘情’!”吕布大笑,与众人再次畅饮,心中对夺取西川更是志在必得。 次日一早,孟达便辞别吕布、法正等人,带着使命,乘船离开江陵,返回成都去复命,并执行那关键的一步——谋取永安太守之位。 第235章 贾诩庞统定奇谋,暗藏后手待时机 就在吕布于江陵紧锣密鼓地筹备入川事宜之际,汉中方向的战火已然点燃。 张鲁尽起汉中大军六万,出阳安关,兵分两路,一路由大将杨昂率领,猛攻扼守金牛道咽喉的葭萌关;另一路由杨任统领,进逼白水关。两关守将杨怀、高沛兵力不足,面对张鲁军的猛烈攻势,损失惨重,关城岌岌可危,连连派出信使,向巴西太守庞义告急。 庞义接到急报,深知葭萌、白水二关若失,巴西郡乃至整个益州北部都将门户大开。他不敢怠慢,一面紧急抽调本郡五千兵马,火速驰援二关,一面立即书写告急文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报成都的益州牧刘璋。 成都州牧府内,刘璋接到庞义的告急文书,顿时慌了手脚。他本就畏惧张鲁,如今听闻前线危急,更是六神无主。在张松等人的“建议”下,他慌忙派遣大将刘璝、邓贤,引成都兵两万,北上增援葭萌、白水二关,试图稳住北部防线。 与此同时,江陵城中,不仅集结了周瑜、甘宁的水军和黄忠、魏延的步卒,更是将镇守襄阳等地的贾诩、以及张绣、赵云、高顺、太史慈等人,全部调往江陵,准备全力西进。 众文武抵达江陵后,吕布第一时间将全盘的入川计划传达给了众人。贾诩并未在会议上多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回到安排的府邸后,贾诩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益州地图前,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幽潭,缓缓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关隘、每一条河流、每一个郡县。从南郑到成都,从永安到江州,再到北面的葭萌关、阳平关……他的手指在图上的几个关键点轻轻敲击着。 贾诩心中暗揣,益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刘璋虽暗弱,但其麾下并非全是无能之辈,且张鲁在北方牵制,变数极大。吕布分兵三路的策略看似稳妥,但其中依然潜藏着风险。他思考的不仅仅是如何入川,更是入川之后,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平定整个益州,并且要防范可能出现的意外,比如刘璋的突然醒悟,或是张鲁的动向,甚至……北面曹操在解决麻烦后可能的反应。 这一站,便是一个时辰,直至夜幕降临,烛火燃起。贾诩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 终于,他似乎想通了某些关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转过身,对守候在门外的下人沉声吩咐道:“去,请庞士元先生过府一叙,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下人领命,匆匆离去。贾诩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焦点凝聚在了那险峻的蜀道和北方的汉中之地。他预感,这次入川之战,绝不可能一帆风顺,必须与庞统这位同样深谙奇谋的天才,再仔细推敲一番,查漏补缺,确保万无一失。 不多时,庞统便应召而来。他步入贾诩书房,见贾诩正立于地图前,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文和先生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贾诩见庞统到来,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引至案前坐下,屏退左右。他并未寒暄,直接压低声音,将自己心中反复推演、思虑良久的那个大胆而关键的想法,原原本本,详尽地告知了庞统。 庞统起初尚带疑惑,但随着贾诩的叙述,他的脸色逐渐变化,由疑惑转为惊讶,再由惊讶转为震惊!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贾诩,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前辈同僚那深藏于平静表面下的惊人大局观。 “先生此言……当真?”庞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贾诩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随即起身,再次走到那幅益州地图前。庞统也立刻跟了过去。贾诩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尤其是北部汉中与益州和上庸交接的区域,将自己的整个谋划,结合地理形势、各方势力动向以及人心揣测,更加细致地剖析开来。每一步的意图,每一种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后续的应对之策,都娓娓道来。 庞统本就是天纵奇才,极擅机变与奇谋,此刻经贾诩这番抽丝剥茧般的讲解,顿时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他之前思考入川之策,多着眼于如何利用张松、法正的内应,如何分兵进军,如何快速拿下成都,却未曾将北面的张鲁和更长远的局势变化思考得如此深远! 他紧锁眉头,大脑飞速运转,将贾诩的计策与计划相互印证、融合,紧张地思索着其中的可行性与风险。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对贾诩拱手道:“先生深谋远虑,统不及也!此计若能成事,则收益巨大,可省却无数刀兵,更能一举奠定未来对曹之势!统以为,此计可行!” 贾诩见庞统理解并赞同,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谦逊道:“士元过谦了。此计不过是一个粗略框架,其中诸多细节,如何引导,如何把握时机,如何确保消息传递无误,还需仰仗士元你的机变与筹谋,你我共同完善,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庞统重重地点了点头:“统义不容辞!” 于是,两人便再次伏于地图之前,就着昏黄的烛光,将这条奇谋的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补救措施,都进行了反复的推敲和细化。时而低声争论,时而默契点头,直至夜深。 最终,一套更为完善、也更为大胆的连环计策初步成型。贾诩谨慎地叮嘱道:“士元,此计关乎全局,干系重大,在第一步未成功之前,极易引发不必要的泄露。我的意思是,暂且不急于禀报主公。待孟达成功取得永安,我军先锋顺利入川,站稳脚跟之后,再视情况,由你我择机向主公和盘托出,届时执行起来,方能顺畅无阻。” 庞统深以为然:“先生所虑极是。过早透露,若有不密,反坏大事。便依先生之言,暂且按下,待永安入手,再行定夺。” 计议已定,庞统见夜色已深,便起身告辞:“文和先生早些安歇,统先行告退。” 贾诩将庞统送至门口,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期待与一丝隐秘的兴奋。庞统转身离去,而贾诩则回到房内,看着地图,在他与庞统的联手谋划下,一场更为波澜壮阔的棋局悄然布下。 第236章 吕布扣留刘子扬,马腾刘备定蒲城 这一日,吕布带着周仓与陆逊,亲自来到了驿馆。 刘晔早已收拾停当,见吕布竟亲自前来,心中微感诧异,连忙上前拱手道:“温侯,晔正欲前往府上辞行,不想竟劳温侯大驾亲临。” 吕布脸上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晔,说道:“辞行?子扬先生何必如此着急?我这荆州之地,山清水秀,物阜民丰。不如子扬先生就留在此处,我在给先生置一处府邸,岂不更好?” 刘晔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强笑道:“温侯说笑了,荆州人杰地灵,晔钦佩不已。只是使命已成,需尽快返回洛阳向朝廷复命,不敢久留。” 吕布哈哈一笑,目光锐利地直视刘晔:“复命?向哪个朝廷?向曹操复命吗?子扬啊,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刘晔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大变!他万万没想到吕布竟会行此强行扣留使者之事,这完全违背了邦交惯例!一股怒火混合着惊惧涌上心头,他强压着情绪,语气生硬地反驳道:“温侯!此言差矣!我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使者,代表天子与朝廷!温侯亦是汉臣,岂能无故扣留天使,不让我返回复命?此非人臣之道,亦非待客之礼!” 吕布见刘晔动怒,反而笑得更加从容,他踱了一步,慢条斯理地说道:“子扬何必动怒?我自然知道你是‘朝廷’使者。但我更知道,如今的朝廷,早已被曹操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此番前来,说白了,不过是替曹操传话的使者罢了。曹操给我虚名,想稳住我,我岂能不知?” 刘晔气得浑身发抖:“即便如此,两国相争,尚不斩来使!温侯扣留于我,与强盗何异?” “斩使?”吕布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子扬误会了。我吕布虽出身行伍,却也知人才难得。我知你刘子扬胸有韬略,乃当世奇才,怎会害你?我是真心想请你留下,在我麾下为官,随我左右,共图大业。” 他直言不讳:“曹操身边,能人越多,对我威胁越大。像你这等大才,我能削弱一个,便是一个。岂能轻易放你回去,继续为曹操出谋划策,与我为敌?” 刘晔听得又惊又怒,指着吕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温侯……你……你怎能如此蛮横无理!” 吕布不理会他的指责,继续说道:“至于你在洛阳的家人,大可放心。我会让你的随从全部安全返回,并让他们带话回去,就说是我吕布欣赏你的才华,强行将你留在了荆州。曹操此人,虽多疑,但也要顾及名声,他知你乃被迫,绝不会因此事加害你的家人,否则天下士人谁还敢为他效力?待日后,我扫平曹操,一统北方,你自然能与家人团聚。” 刘晔倒吸一口凉气,被吕布这番毫不掩饰的野心和霸道惊住了:“温侯……好大的口气!” 吕布说完,根本不给刘晔再争辩的机会,转头对周仓下令:“周仓,从即日起,你为子扬先生配备十名精锐护卫,负责他的安全。在配两名细心婢女,日夜‘护卫’其左右,务必确保先生安然无恙,不得有任何闪失!先生若有所需,一应满足,皆按上宾之礼,但绝不可让他离开江陵城!” “末将领命!”周仓抱拳应诺,声音洪亮。 吕布安排完毕,对脸色铁青、目瞪口呆的刘晔笑了笑,说道:“子扬先生,暂且安心在此住下,我荆州虽比不得洛阳繁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待你想通了,我们再把酒言欢。”说罢,不再多言,带着陆逊转身离去,将满腔愤怒与无奈的刘晔留在了原地。 刘晔望着吕布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事已至此,反抗无用。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情,最终只能颓然地对自家那些面面相觑、惊慌失措的随从们挥了挥手,哑声道:“你们……都回去吧。将我被吕布扣留之事,如实禀报丞相……” 随从们如蒙大赦,慌忙行礼后,匆匆离去,赶回洛阳报信。而刘晔,则在这看似礼遇实则软禁的安排下,开始了他在江陵的“客居”生涯。 马腾与庞德率领一千西凉铁骑,一路疾驰,抵达了龙门渡口的刘备大营。听闻马腾亲自到来,刘备大喜过望,连忙带着关羽、张飞等人,亲自迎出寨门。 远远看见马腾身影,刘备便加快脚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拱手高声道:“寿成将军!洛阳一别,匆匆数载,不想今日竟能在此重逢,备心中甚喜啊!” 马腾见刘备亲自出迎,亦是连忙下马,快步上前还礼,感慨道:“玄德公!久违了!如今再见,玄德公已是今非昔比,坐拥幽、并雄州,声威震于河北,真乃英雄之姿,令人钦佩啊!” 刘备上前,亲切地拉住马腾的手,一边往大寨内走,一边谦逊道:“寿成将军过誉了,备不过是为国除贼,尽人臣之本分罢了。将军雄踞西凉,威震羌胡,方是真正的国家柱石!” 两人把臂同行,进入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话题便转到了当前的正事上。 刘备神色一正,说道:“寿成将军,你我皆蒙陛下信重,受衣带血诏,誓诛国贼曹操。如今将军自西而来,备自东而至,正是上天欲使我等合力,共匡汉室!” 马腾重重点头,语气激昂:“玄德公所言极是!曹贼欺君罔上,天人共愤!腾既奉诏,自当与公同心戮力,扫除奸凶!”他随即告知刘备最新军情:“据我探马回报,曹操前锋大将夏侯渊、乐进,已率一万精锐进驻临晋城,其主力大军亦在途中,不日将至。” 刘备闻言,命人取来关中地图,与马腾一同仔细观看。两人对着地图,分析敌我形势,商讨进军路线与破敌之策。 刘备指着地图道:“临晋城坚,夏侯渊、乐进皆乃善战之将,若我军强攻,即便能下,亦必伤亡惨重,且拖延时日,待曹操主力抵达,于我不利。” 马腾沉吟道:“玄德公之意是……?” 刘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点在一个位置:“我军新至,士气正盛,当寻求与曹军主力野战,一举破之!我意,我军与你部西凉铁骑,可于此地——蒲城附近会师。此处地势相对开阔,利于我军步骑协同,亦便于你西凉铁骑发挥冲击之长。我等便在此处,以逸待劳,与曹操决战!若能在此击破其主力,则关中可定,潼关以西,传檄可下!” 马腾仔细看着蒲城周边的地形,又思及西凉铁骑的优势,觉得刘备此议确实是最佳方案,既能发挥联军长处,又能逼迫曹操在对其相对不利的战场进行决战。他当即拍板:“好!就依玄德公之策!我返回漆县后,便与文约(韩遂)整军出发,前往蒲城与公会师,共击曹贼!” 大事议定,两人心中都是一松。刘备热情地挽留道:“寿成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便在我这营中歇息,我已命人备下酒宴,你我正好把酒详谈。我大军渡河尚需时日,不急于这一日,明日再返程不迟。” 马腾见刘备盛情难却,加之也确实想与这位刘皇叔多交流一番,便笑着应承下来:“既然如此,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是夜,刘备大营中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刘备与马腾把酒言欢,共叙讨曹大计。 第237章 刘马联军约战期,陆逊来报北方讯 翌日清晨,马腾在刘备营中醒来,早有刘备安排的侍从等候在外,奉上热气腾腾、颇为精致的早膳。刘备更是亲自前来相陪,与马腾一同用膳,尽显待客之诚与结盟之谊。 用罢早膳,马腾便向刘备提出辞行。刘备知军情紧急,也不再强留,亲自将马腾送出大营。 来到寨门之外,两人驻足。马腾拱手,神色郑重地对刘备说道:“玄德公,你我便依昨日之议,各自整顿兵马,三日后,于蒲城会师,共击曹贼!” 刘备亦是肃然回礼:“寿成将军放心,备必如期而至!届时你我联军,定叫那曹贼有来无回!” “好!蒲城再会!”马腾豪气干云,再次拱手。 “蒲城再会!”刘备郑重回应。 马腾不再多言,与庞德及一千西凉骑兵翻身上马,向着漆县方向绝尘而去。 刘备目送马腾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尘土之中,脸上的温和笑容迅速收敛,他立刻转身回营,脚步匆匆,直接来到了负责调度渡河事宜的关羽营帐。 “云长!” “大哥!”关羽见刘备神色,知有要事,立刻起身。 “马腾将军已回去调兵,与我约定,三日后于蒲城与曹操决战!”刘备语速很快,“时间紧迫,你立刻加派人手,征调所有可用船只,昼夜不停,务必要在明日日落前,将我军所有兵马、粮草、器械,全部渡过黄河!不得有误!” 关羽毫不迟疑,抱拳慨然应诺:“大哥放心!有我亲自督阵,必在明日此时之前,完成渡河!” “好!渡河之后,大军不作停留,立刻开拔,直奔蒲城!我们要抢在曹操主力没站稳脚跟之前,与马腾韩遂联军,寻求决战!” “是!”关羽领命,立刻转身出帐,雷厉风行地安排去了。一时间,龙门渡口更加忙碌起来,号令声、催促声、舟楫破水声交织在一起。 江陵,温侯府邸,后花园。 时值春夏之交,园内百花争艳,蜂蝶飞舞。吕布难得有片刻清闲,正陪着貂蝉与蔡玉在园中散步赏花。貂蝉柔美依旧,蔡玉则更添几分丰腴风韵。三人言笑晏晏,享受着这温馨时光。 行至假山花园附近,便听得兵器破空之声与少女的轻叱传来。抬眼望去,只见吕玲绮与孙尚香两位少女正在场中切磋武艺。吕玲绮一杆长枪使得矫若游龙;孙尚香则双刀翻飞,灵动狠辣。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甚是精彩。 吕布见状,眼中露出慈爱与欣赏之色,对貂蝉与蔡玉笑道:“你们先回去歇息吧,我去看看这两个丫头,顺便指点一二。” 貂蝉与蔡玉知他疼爱女儿,也乐见其成,含笑点头,便由侍女陪着先行回房。 吕玲绮与孙尚香见吕布到来,连忙收势行礼。吕布摆摆手,先是夸赞了孙尚香几句:“尚香这双刀,越发凌厉了,看来在江东没少下功夫。”孙尚香得了夸奖,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随即,他走到吕玲绮身边,拿过她手中的长枪,亲自演示起来,一边演练一边讲解发力技巧与招式变化中的精要之处。“玲绮,你看此处,腰腹发力需得更沉,枪出如龙,方能势不可挡……回马枪之时,脚步要稳,虚实结合,诱敌深入……” 吕玲绮天赋极高,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孙尚香也在一旁仔细观摩,受益匪浅。 正指导间,陆逊的身影出现在园门处,并未立刻上前,只是安静等候。吕布瞥见了他,知有要事,便对吕玲绮和孙尚香道:“好了,今日便到这里,你们自行练习,将我刚才所说的融会贯通。” “是,父亲(温侯)!”两女齐声应道。 吕布这才走向陆逊,两人行至另外一处花园。陆逊躬身低声道:“主公,北方有最新消息传来。” “讲。”吕布神色不变。 “果然不出主公所料。”陆逊禀报道,“刘备率五万大军,已完全攻占河东郡,正自龙门渡大举渡河。西凉马腾、韩遂联军,亦在漆县聚集了七、八万之众,兵锋直指关中。而曹操,已亲率十万大军,前往潼关,迎战刘、马联军。” 吕布听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他负手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即将爆发的战场,轻声道:“刘备与马腾,一个自东而来,一个自西而进,必然合兵一处,共图关中。好啊,就让他们去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拼个两败俱伤。” 他收回目光,看向陆逊,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等他们在关中杀得筋疲力尽,血流成河之时,我早已平定西川,整合荆、益!届时,无论谁胜谁负,我皆可以雷霆之势,出秦川,定中原,将他们一一收拾掉!好,伯言,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忙吧。” “是,逊告退。”陆逊躬身一礼,退出吕布所在的花园。他刚走出院门,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从旁边假山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陆逊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孙尚香。她脸上带着狡黠而热情的笑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另一个僻静的院落走去。 “孙……孙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陆逊有些窘迫,试图挣脱,却又不敢太过用力。 孙尚香回头笑道:“哎呀,你这小书生,别紧张嘛,整日里不是处理政务就是禀报军情,多无趣!来来来,玲绮姐姐看你辛苦,特地请你喝茶歇息片刻!” 陆逊被她半拉半拽地弄进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院落。一进院门,他便看到吕玲绮正坐在石桌旁,一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进来。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茶点和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茗。显然,这是她们早就计划好的。 陆逊连忙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衣袖,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陆逊,拜见玲绮小姐。” 第238章 玲绮尚香戏陆逊,张松孟达计成功 吕玲绮看他那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挥了挥手,带着几分她父亲般的爽利劲儿说道:“拜见什么呀拜见!这里又没有外人,本小姐看你长得还算顺眼,做事也认真,整日跟着我父亲忙前忙后也辛苦,特地叫你来吃点东西,休息休息,你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嘛!” 陆逊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言行举止颇有吕布之风的吕家大小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应对起来比处理繁杂的政务还要吃力。他讷讷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吕玲绮见他还在发愣,拍了拍身旁的石凳,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坐啊!难道还要本小姐把凳子给你搬过去不成?” “啊?哦……谢小姐。”陆逊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在石凳上坐下。 孙尚香也笑嘻嘻地坐在另一边,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尝尝,这可是江陵最好的点心铺子买的。” 起初陆逊还有些放不开,但毕竟三人年纪相仿,都是青春正盛的年轻人。在吕玲绮的直爽和孙尚香的活泼带动下,话题渐渐从最初的尴尬,转向了风土人情、趣闻轶事,甚至兵法武艺和诗词文章,陆逊本身也是才华横溢、见识不凡之人,一旦放松下来,言谈间引经据典,见解独到,倒也引得两位少女频频点头,院内很快响起了欢声笑语。 吕玲绮聊到兴起处,甚至会习惯性地拍打一下陆逊的胳膊或肩膀,陆逊起初还会微微脸红,后来也渐渐适应,只是含笑承受。孙尚香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添油加醋,三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他们这青春洋溢、嬉笑欢闹的一幕,恰好被路过院门的吕布看在眼里。 吕布停下脚步,站在月洞门外,并未惊动他们。他看着院内:自己的女儿玲绮,虽少了些寻常女子的温婉,却充满活力,神采飞扬;孙尚香活泼俏皮,如同快乐的精灵;而陆逊,则温文尔雅,举止从容,即使在两位小姐的“围攻”下,也保持着谦和与风度。 看着陆逊被女儿“欺负”却无奈含笑的模样,又想到陆逊年纪轻轻便展现出的才华与沉稳,吕布心中不由得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滋生:“陆逊此子,无论品貌、才学,皆是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和……若是玲绮这丫头,将来能许配给伯言,倒是一桩美事。伯言之才,足以包容、引导玲绮,而玲绮的英气,或也能为伯言添几分胆色。” 他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院内那和谐欢乐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转身悄然离去。 孟达一路疾行,返回成都后,依照法正的嘱咐,并未立刻去见刘璋,而是先行秘密会见了张松。 在张松府邸的密室中,孟达将江陵之行的经过,以及吕布的准备、法正定下的谋划,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张松。 张松听罢,眼中精光闪烁,抚须赞道:“孝直此计甚妙!掌控永安,便等于为温侯掌握了入川的大门!”他略一思忖,果断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见刘璋!趁黄权、王累等人尚未知晓,未及在议事时阻拦,先将此事敲定!” 于是,张松与孟达二人径直前往州牧府求见刘璋。 刘璋此刻正为张鲁犯境之事焦头烂额,闻听孟达返回,立刻召见。一见孟达,刘璋便急切地问道:“子度,你回来了!孝直何在?怎么只有你一人?那吕布如何说?可愿发兵助我攻打张鲁?” 孟达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躬身答道:“启禀主公,法孝直仍在荆州,与温侯进一步商议进兵细节。那吕布初时颇为犹豫,嫌路途遥远,耗费巨大。幸得我与孝直反复陈诉唇亡齿寒之理,言明张鲁若得势,下一个必图荆州,更言主公愿提供钱粮资助,苦苦劝说,温侯方才应允,愿出兵助主公攻打汉中张鲁,为我益州解除边患。只是……温侯要求,此番出兵所需钱粮、军械、战马,需由主公负责供给。” 刘璋一听吕布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连声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只要温侯肯出兵,钱粮军械绝无问题!那张鲁已然兵临葭萌关下,情况紧急,温侯何时可以发兵啊?” 孟达回道:“温侯已在江陵聚集兵马,命我速回复命后,即刻前往永安通知他,他便率大军入川。” 这时,张松适时地插言道:“主公,此次出使,子度与孝直功不可没。不过,子度言及,那吕布似乎对孝直与子度目前的官职……微有不满,觉得我益州不够重视此次结盟,颇有怠慢之意。” 刘璋闻言,有些紧张:“这……这该如何是好?” 张松趁机进言:“主公,法正、孟达此番立下大功,说服强援,当予重赏,方可显我益州诚意,也让吕布无话可说。不若趁此机会,擢升他二人官职,再令其前往迎接,如此,既酬其功,亦可使吕布心生好感,用兵更为尽力。” 刘璋觉得有理,连忙问道:“永年以为,当授以何职为宜?” 张松早有准备,立刻答道:“永安乃迎接温侯之要地,位置关键。可任命法正为永安太守,总揽迎接事宜;孟达可为巴东郡尉,辅佐法正,并负责军务协调。如此,既显重视,亦便于行事。” 刘璋此刻只盼吕布早日出兵,哪里还会细想其中关窍,当即应允:“好!就依永年之言!”随即下令:“即日任命法正为永安太守,孟达为巴东郡尉!子度,你即刻持我手令,引五千兵马,前往永安,接替吴懿将军防务,让吴懿回成都述职。妥善准备,迎接温侯大军事宜!切记,务必恭敬,但……但需谨记,可让温侯大军过境,却不可让其入永安城驻扎,以免惊扰地方。” “属下领命!必不辱使命!”孟达强压心中狂喜,躬身接令。 刘璋当即写下任命文书和调防手令,交给孟达。张松与孟达退出州牧府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掌握。孟达不敢耽搁,立刻前往军营,点齐五千兵马,带着刘璋的手令,意气风发地朝着永安,疾驰而去。 第239章 法正孟达赴永安,吕布西进起大军 待到第二日,黄权、刘巴、王累等一贯反对引吕布入川的官员得知刘璋竟已任命法正为永安太守、孟达为巴东郡尉,并派孟达引兵前往迎接吕布时,顿时又惊又怒。 黄权气得脸色铁青,连连跺脚:“糊涂!主公何其糊涂也!那法正、孟达素来与张松交好,心思难测!永安乃我益州东部门户,锁钥之地,岂能轻易授予此二人?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自毁长城之举!” 刘巴亦是忧心忡忡:“孟达已持令而去,木已成舟,恐难挽回。吕布若至,其心叵测啊!” 王累更是痛心疾首,直呼:“主公不听忠言,他日必遭其祸!” 几人急忙求见刘璋,试图力谏,甚至请求追回孟达。然而刘璋此刻只想着依靠吕布击退张鲁,保住眼前的安宁,加之张松在一旁巧言维护,说黄权等人是杞人忧天,破坏联盟,刘璋便越发觉得黄权等人聒噪,非但不听,反而将几人斥责了一番。黄权等人见事已不可为,只得愤懑退出,心中充满了对益州未来的深深忧虑。 与此同时,孟达已带着五千川军,顺流而下,迅速返回了江陵,向吕布、法正等人禀报了成功的消息。 “好!子度、孝直,此事办得漂亮!”吕布闻言大喜,“永安在手,入川之路便畅通无阻矣!” 法正沉吟道:“温侯,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与子度当立刻动身,先行前往永安,接管城防,打发吴懿返回成都。温侯可随后便调动大军,开赴至永安城外。届时,我自会在城外择险要开阔之处,预先设置好营寨,以供大军驻扎。” 吕布点头,郑重地对法正、孟达拱手道:“如此,便有劳二位先生了!一切小心,我在江陵这就准备,待准备妥当,便亲率大军前来!” “必不负温侯所托!”法正与孟达齐声应道。 计议已定,法正与孟达不再停留,当即辞别吕布,带着五千川军,乘上快船,沿着长江,向着永安,疾驰而去。 吕布令周瑜,庞统安排大军开拔,然后返回府中与家人作别。 严夫人、曹夫人、貂蝉、糜贞、蔡玉几位夫人,连同女儿吕玲绮,得知吕布即将亲率大军西征,深入险峻的巴蜀之地,众人脸上皆是不舍与担忧。 严夫人作为正妻,柔声叮嘱道:“夫君,此去蜀道艰难,山高水远,定要多多保重身体,切莫亲身涉险。” 蔡玉、貂蝉等人也纷纷上前关切。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几个儿子,似乎也感受到离别的气氛,被乳母抱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父亲。 吕玲绮拉着吕布的手臂:“父亲,您一定要早日凯旋!女儿还等着您回来考较我的枪法呢!” 吕布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心中亦是涌起一股温情与责任。他一一安抚诸位夫人,又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放心吧,区区西川,岂能拦得住我吕布?待为父拿下益州,便接你们去成都看看那天府之国的风光!”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稍远处的陆逊,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儿,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他对着陆逊招了招手。 陆逊连忙上前:“主公有何吩咐?” 吕布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伯言啊,此次西征,你就不要随军前往了。” 陆逊闻言一怔,他正值年轻,渴望建功立业,本以为此次能随军参赞,一展所长,没想到吕布却让他留下。但他素来沉稳,并未表露异议,只是恭敬道:“逊遵命。但不知主公留逊在江陵,有何吩咐?”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后勤粮草,关系大军命脉,至关重要。我命你与蔡瑁将军一同,总责西征大军的后勤粮草调度、转运事宜!务必确保前方供应无虞!此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府邸和家人,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这温侯府的日常用度、一应事务,也一并交由你负责照料。府中内外,你需多费心。”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几位夫人和吕玲绮都微微一动。让外臣负责府内用度,这已超出了寻常的职权范围,带着几分托付家事的意味。吕玲绮更是偷偷瞟了陆逊一眼,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陆逊何等聪明,立刻品出了其中的深意,他心中一震,抬头正对上吕布那带着些许审视和期待的目光,又瞥见一旁吕玲绮正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深深一揖,肃然应道:“主公重托,逊必竭尽全力,确保粮草稳固,府中安宁,绝不负主公所望!” “好!”吕布满意地点点头。 辞别家眷,安置好家事,吕布披甲执锐,出得府门。江陵城外,旷野之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十万大军已然集结完毕,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周瑜、甘宁的水军战舰在江面列阵,高顺、黄忠、魏延、张绣、赵云、太史慈、沙摩柯等大将皆勒马于阵前,谋士庞统、贾诩亦随军同行。军容鼎盛,士气高昂。 吕布翻身上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目光扫过麾下这支虎狼之师,豪情顿生。他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挥:“三军听令!兵发西川!” “兵发西川!兵发西川!”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出发!” 十万大军,水陆并进,浩浩荡荡,沿着长江,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铁洪流,向着西边的永安方向迤逦而行。 与此同时,北方的曹操亦亲率大军从潼关出发,兵发临晋,剑指马腾、韩遂与刘备联军。 当世两大最强诸侯,不约而同地将战略重心投向了广袤而关键的西部。曹操欲平定关中,稳固后方;吕布则图谋益州,欲成霸业。天下的风云,尽系于西方这两场即将爆发的决定性大战之上。 第240章 贾诩庞统夜献计,避实击虚定汉川 法正与孟达抵达永安,顺利见到了现任守将吴懿。二人出示了刘璋的任命文书,吴懿仔细验看后,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地说道:“主公此番决策,引吕布入川,究竟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罢了,既是主公之命,吴某自当遵从。这永安防务,便交付二位了,我即日便率部返回成都。” 法正与孟达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又与吴懿寒暄客套了几句。次日,吴懿便带着其弟吴班以及本部兵马,离开了永安,踏上了返回成都的路途。 吴懿一走,法正立刻让孟达在永安城外,选择地势开阔、临近水源之处,紧急修建营寨,同时清理码头,准备迎接吕布大军。营寨规模宏大,足以容十万兵马。 两日后,吕布亲率的十万大军,水陆并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巴东郡,进入了永安地界。但见江面之上,甘宁、周瑜的水军战舰帆樯如林,遮天蔽日;陆路之上,高顺、赵云、魏延等部旌旗招展,队伍绵延不绝,军容极盛。大军依照预先安排,井然有序地进驻了孟达早已准备好的大营,营寨连绵,气势惊人。 当晚,吕布在大营主帐内刚刚与法正、孟达商议完后续进军的具体细节,亲自将二人送出营寨。返回帐内,却见贾诩与庞统联袂而来。 吕布见这两位核心谋士深夜一同到访,心知必有要事,而且是非同小可之事。他见二人目光扫过帐内侍立的亲卫,顿时会意,便对护卫在侧的周仓吩咐道:“元福,你带弟兄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主公!”周仓抱拳领命,带着所有侍卫退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吕布、贾诩、庞统三人。吕布亲自执壶,为二人斟上热茶,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开口道:“文和先生,士元,这么晚了一起来见我,想必是有关乎全局的大计吧?来,先喝口茶,慢慢说。” 贾诩与庞统接过茶碗,皆是先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 放下茶碗,贾诩并未直接说出计策,而是先向吕布确认了原有的进军计划:“主公,若按原议,可是由士元(庞统)与魏延将军留守永安,掌控后方并牵制川东;主公则亲率主力,与公瑾(周瑜)水军水陆并进,沿江西上,意图在川北夺取葭萌关或白水关,站稳脚跟后,再与士元东西夹击,会攻成都。可是如此?” 吕布点头道:“不错,正是此意。先夺一关,以为根基,再图成都。” 贾诩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一个关键问题:“那么,主公,对于汉中的张鲁,您作何打算?是打,还是不打?” 吕布略一沉吟,答道:“此事……届时视情况而定吧。若他不撤,便与刘璋军一起先打他;若他撤了,便先集中精力解决刘璋。” 贾诩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字字千斤:“主公,若您与刘璋联手攻打张鲁,张鲁见势不妙,必然放弃前线,迅速撤回汉中,凭借阳平关、白马关等天险,深沟高垒,严防死守。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届时我军再想图之,难如登天,必陷入僵持,耗费巨大。” 他话锋一转:“反之,若主公不顾张鲁,直接与刘璋开战,与士元南北夹击成都,则我军需与数万川军血战,即便能胜,亦必是惨胜,实力大损。且不论与川军血战损耗如何,那张鲁岂是安分守己之辈?他见益州内乱,有机可乘,极有可能从北部突然南下,袭扰我军后方,让我军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吕布皱眉道:“我料那张鲁,他未必敢偷袭于我。” 贾诩淡然道:“即便张鲁按兵不动,坐观虎斗。待主公经过血战,拿下成都,平定西川,自身也必是元气大伤,将士疲惫。而那时,张鲁已凭借汉中雄关险隘,养精蓄锐多时。主公再想北伐汉中,其难度相较于现在,何止倍增?汉中不定,则北伐中原始终有后顾之忧,西川亦难称完全稳固。” 吕布听着贾诩层层剖析,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深思。他不得不承认,贾诩考虑得远比他深远。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贾诩和庞统,脸上露出笑容:“文和所言,句句在理,是我思虑不周了。二位深夜前来,必有良策以教我,就别再卖关子了,快快讲来!” 贾诩与庞统相视一笑,贾诩不再绕弯子,沉声道:“主公,我与士元反复推演,确有一策,或可收奇效。”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永安:“我军如今已握有永安,川中大门已开,然不必急于西进。” 他的手指猛然向北移动,越过崇山峻岭,落在了上庸、西城一带:“主公请看,汉中之地,北有秦岭阻隔,南依米仓山、大巴山,西面更有阳平关等雄关锁钥,看似固若金汤。然其东面,却与上庸郡接壤!而上庸、西城,如今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他的手指沿着汉水(沔水)向西划去:“从上庸西城出发,沿汉水河谷西进,虽有山岭,却有一条通道可直达汉中腹地!此路可直插南郑(汉中郡治)以东,威胁阳平关侧后!我军若由此路奇兵突出,可截断张鲁退回汉中的归路,直接兵临南郑城下!” 贾诩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届时,张鲁大军被刘璋拖在葭萌关前线,归路被断,老巢危急,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拼死与刘璋血战,以求击溃刘璋后回援,但这几乎不可能迅速做到;要么,他就只能向我军投降!无论他作何选择,汉中都将轻易落入主公之手!” 他最后总结道:“待主公兵不血刃拿下汉中,降服张鲁,整合其部众后。届时,大军可从汉中南下,直扑成都;同时,士元再引一军从永安出兵西进江州。两路大军,挟平定汉中之威,对成都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刘璋安能不降?如此,既可让张鲁、刘璋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我军坐收渔利;又可免除强攻汉中天险之损耗;更能以最小代价,最短时间,一举平定两川(益州、汉中)!实乃一石三鸟之上策!” 第241章 庞统补计惑张鲁,吕布聚众在议谋 吕布听着贾诩这番纵横捭阖、环环相扣的谋划,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计策完全跳出了他原先“两路平推”的思维框架,着眼于更大的战略格局和人心利用,更能省去无数刀兵伤亡,其精妙、狠辣与高效,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怔怔地看着地图上那条从东面上庸插入汉中的路线,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平静的贾诩和面带微笑的庞统,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由衷叹道:“二位此计……真乃神鬼莫测!若非二位谋划,我几误大事!就依此计!就依此计行事!” 庞统又凝神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更加狡黠的光芒,他补充道:“主公,文和先生之策已是大善。然统以为,还可再添一‘惑敌’之举,令此计更为稳妥,效果更佳。” 吕布此刻对这两位谋士已是心服口服,连忙道:“士元有何补充,快快讲来!” 庞统道:“主公可亲笔……或由统代笔,以主公的名义,写一封密信给张鲁。信中便言,我荆州军愿与他汉中结盟,共同攻打刘璋,瓜分益州。约定以谁攻下的城池便归谁所有。并可假意催促他,既已兵发葭萌关,便当增派兵力,加大攻势,与我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早日共分西川之利。” 他嘴角微扬,解释道:“张鲁此人,志大才疏,又久欲吞并益州以壮大声势。得此‘盟约’,他必深信不疑,以为主公真欲与他合作。为抢夺更多地盘,他定然会将汉中后方的守军,更多地调往前线。如此,汉中腹地更加空虚,于我奇兵突袭,更为有利!” 庞统继续完善整个计划:“同时,我军亦非全然按兵不动。可令周瑜都督率领水军主力,溯江西上,前往葭萌关一带,水军行动迅捷,可沿江控制要津,并寻机攻占城池。一旦主公奇袭汉中成功,周瑜便可趁川军和汉中军大战之际,迅速登陆,以盟友之名攻占城池。届时,主公便可亲率一部精锐,自汉中南下,与公瑾水军会合,直入川中平原,南下绵竹,兵锋直指成都!” 他最后说道自己:“而统则按原计划,自永安出兵,西取江州(重庆),扫清南路,然后北上前来,与主公、周瑜会师于成都城下!如此三路并进,刘璋焉能抵挡?” 吕布听着庞统这番补充,只觉得后背又是一阵发凉,头皮发麻之感更甚之前!贾诩的计策是奇袭断根,庞统的补充则是火上浇油、惑敌深入,将张鲁和刘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心中暗叹:“贾诩号称毒士、庞统号称凤雏,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此二人之谋,环环相扣,狠辣老练,还好是在我麾下,若是与我为敌,当真是令人寝食难安了!幸甚!幸甚啊!” 他连连拍着大腿,情绪激动:“好!好!好啊!士元此计,正与文和之策相辅相成,可谓天衣无缝!就依二位先生之计!士元,这封信便由你代笔,务必要写得足以让张鲁那厮心动!明日便挑选机敏可靠之人,秘密给张鲁送去!” 贾诩亦点头赞同,并再次提醒道:“主公,此计关乎全局胜负,在奇兵未发、汉中未定之前,必须绝对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走漏风声,前功尽弃。” 吕布郑重点头:“文和先生放心,此事我晓得轻重。待明日,我秘密召公瑾前来,就只我们四人,在此详细筹划每一步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主公英明!”贾诩、庞统齐声应道。 “好了,今日已晚,二位先生也劳心费神,且先回去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再议!”吕布亲自将二人送至帐口。 贾诩与庞统躬身告退,身影融入营地的夜色之中。吕布站在帐前,望着西方连绵的群山之影和璀璨的星河,心中豪情与期待交织。 次日,吕布一早醒来,精神奕奕。他立刻唤来周仓,吩咐道:“元福,你亲自去一趟水军大寨,到公瑾都督的楼船上,请他速来我大营议事。” 周仓领命而去。吕布又沉吟片刻,想到拿下汉中后,对益州作战一旦发动,成都刘璋那边必有反应,张松身处险地,需早做安排。于是又唤来一名心腹亲兵:“你去永安城内,请法正先生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前来。” 午时将至,吕布的中军大帐内,周瑜率先赶到,他一身轻便装束,英气勃勃。不多时,法正也自永安城内匆匆而来。加上早已在此的贾诩与庞统,吕布麾下参与此次西征的核心智囊,除却需要负责后勤的陆逊,已然齐聚于此。 吕布见人已到齐,脸上露出笑容,对周仓道:“元福,去安排些膳食来,让大家先用了午饭再谈正事。” 周仓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几名亲兵端来了简单的午膳。几人围坐,匆匆用了午饭。膳后,吕布使了个眼色,周仓会意,立刻带着所有侍从、亲兵退出了大帐,并在远处严密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帐内顿时只剩下吕布、贾诩、庞统、周瑜、法正五人。 吕布看着眼前这四位风格各异却皆是人中龙凤的智谋之士,心中底气十足。他对着贾诩说道:“文和先生,劳烦你将昨夜你我与士元所议之策,再向公瑾与孝直详细的说一遍。” “诩遵命。”贾诩应声起身,与庞统一同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贾诩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将昨晚与吕布、庞统商议的整个谋划,从头至尾,条理清晰地阐述了一遍。从按兵永安、惑敌张鲁,到奇兵出上庸、沿汉水直达南征、阳平关,断张鲁归路,再到水军佯动、伺机攻城,最后三路并进会师成都,每一个环节,每一种考量,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庞统在一旁不时补充,尤其是关于写信迷惑张鲁以及水军具体行动时机的把握,做了更细致的说明。 吕布则坐在主位之上,并未插言,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周瑜和法正的反应。 第242章 众人意见统一,吕布调兵遣将 但见周瑜初时尚是凝神静听,随着贾诩、庞统的讲述,他那双睿智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得越来越亮,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显然是在飞速推演此计的可行性与巨大价值。 当他听到奇兵出上庸、直插汉中腹地时,更是微微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震惊与赞叹的神情。他惯于水战和大兵团调度,此等利用人心、迂回奇袭的谋略,让他也感到耳目一新,心中震撼。 而法正,作为益州本地人,对汉中、益州的地理关隘更是了如指掌,对此计的感受更为复杂深刻。他先是愕然,随即陷入沉思,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他比周瑜更了解张鲁的性情,深知此计若成,对张鲁和刘璋将是何等致命的打击。 当听到要写信迷惑张鲁,诱使其增兵前线时,他眼中精光爆闪,忍不住低叹:“妙啊!此正合张鲁贪利之心!”待听到全盘计划,他脸上的表情已是从最初的惊疑,彻底转变为无比的钦佩与兴奋,看向贾诩和庞统的目光充满了敬服。 吕布将周瑜和法正脸上那细微却又明显的变化尽收眼底,看着他们从平静到惊讶,从惊讶到震撼,最后化为叹服,这过程与他昨晚的反应如出一辙。他心中不由暗笑,同时也涌起一股巨大的信心和豪情,能得如此顶尖的谋士团队为他运筹帷幄,何愁大业不成? 待贾诩、庞统讲述完毕,帐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火盆燃烧的噼啪声,周瑜与法正显然还在消化这石破天惊的宏大计划。 周瑜与法正都在凝神思索,迅速在脑中推演了此计的各个环节与可能产生的连锁反应。周瑜率先开口:“主公,文和先生与士元此策,高瞻远瞩,出其不意,若能成功,则两川可定,更免去强攻汉中天险之损耗,实乃上上之策!瑜以为,此乃当前形势最优之选!” 法正也紧接着表态:“正亦以为是上策!此计不仅利用了张鲁之贪与刘璋之弱,更将我军地理优势发挥到极致!一旦成功,张鲁、刘璋皆成瓮中之鳖!正完全赞同,愿竭力配合!” 吕布见核心谋士们意见高度统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霍然起身,朗声道:“好!既然诸位皆认为此乃上策,那便依计行事!” 他当即唤来周仓,下令道:“元福,即刻传令,召集所有西征将领,前来大帐议事!” “诺!”周仓领命,快步而出。 不多时,高顺、张绣、赵云、黄忠、魏延、太史慈、甘宁、丁奉、徐盛、沙摩柯等一众将领悉数到齐,将大帐挤得满满当当,人人神色肃穆,知道必有重大行动。 吕布目光扫过众将,不再多言,直接开始发号施令: “周瑜、甘宁、丁奉、徐盛,听令!” “末将在!”五人齐声应道。 “命你四人,明日率领两万水陆兵马,以水军为主,溯江西上,前往葭萌关一带!对外宣称是应刘璋之邀,助其抗击张鲁。尔等需做出助战姿态,麻痹张鲁与刘璋,并伺机控制沿江要地,寻机攻占城池!此一路,以周公瑾为主将,尔等皆需听其调遣!” “末将领命!”甘宁等人慨然领命。 “庞统听令!” “统在!” “命你与黄忠、魏延、太史慈,统领五万兵马,留守永安大营!此路兵马由你全权节制,负责稳固后方,牵制川军,并待时机成熟,西取江州!” “统(末将)领命!”庞统与黄忠等将肃然应诺。 吕布最后看向剩余将领:“高顺、张绣、赵云、沙摩柯,及尔等麾下部众,随我亲率三万精锐,即日准备,北上返回上庸!届时汇合文聘所部,自上庸出发,沿汉水西进,奇袭南郑、阳平关,断张鲁归路!” “末将领命!”被点名的将领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分派已定,吕布看向庞统,问道:“士元,给张鲁的密信,可已送出?” 庞统回道:“主公放心,信已写好,由心腹之人携往葭萌关,此刻应在路上了。” 吕布点了点头,对帐内所有将领沉声道:“今日所议进军安排,关系我军生死存亡,绝密无比!诸位回去准备,务必严守机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分!若有违令泄露者,军法从事!” “末将等明白!”众将齐声应道,声震营帐。 “好!各自回去准备吧!法正留下。” 众将领命,纷纷退出大帐,各自怀着激动与谨慎的心情前去安排。帐内只剩下吕布与法正。 吕布走到法正身旁坐下,神色转为郑重,低声道:“孝直,我大军开拔后,成都那边,刘璋未必不会察觉异样。永年(张松)身处险地,我实在放心不下。待我走后,你要设法,尽快将永年及其全家老小,秘密接出成都,护送至永安。绝不能让刘璋害了永年性命!” 法正听着吕布这番推心置腹、关怀备至的嘱托,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感动不已。在这乱世争霸天下的雄主心中,能如此记挂、保护一个身处敌营的内应及其家小,是何等难得!这让他对吕布的敬服与忠诚,瞬间又加深了一层。 他立刻起身,躬身肃然道:“温侯重情重义,正感佩万分!请您放心,正返回永安后,立刻设法安排,必不惜一切代价,将永年兄及其家眷,安然接来永安!绝不负温侯所托!” 吕布用力拍了拍法正的肩膀,眼中满是信任:“好!孝直,此事就拜托你了!有你在,我无后顾之忧矣!” “正,定不辱命!”法正再次郑重承诺。 吕布亲自将法正送出营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安。 【感谢炸天帮一六老祖的投喂,和老铁们的为爱发电】 第243章 襄阳暂歇备粮草,张鲁中计调守军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江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周瑜与甘宁、丁奉、徐盛,率领的两万水陆大军,已然准备就绪。随着周瑜一声令下,数百艘大小战船依次驶出,巨大的船帆在晨风中缓缓升起,如同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溯江西去。船队保持着肃静,金鼓不鸣,唯有桨橹破水与江风拂帆之声,迅速消失在西方朦胧的江雾之中,执行他们佯动惑敌、伺机而动的使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吕布的大营也悄然行动。吕布亲率贾诩、赵云、高顺、张绣、沙摩柯等将,引三万精锐步骑,悄然离开了永安大寨,转而向北,沿着大路,先向襄阳方向而行。 永安城头以及大营之外,庞统在黄忠、魏延、太史慈,和几名副将的簇拥下,默默注视着两支大军相继离去,直至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路与江雾之中。 庞统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兴奋与期待之色。他转身对身旁的魏延吩咐道:“文长将军!” “末将在!”魏延踏步上前。 “立刻加派精干细作,严密监视江州(今重庆)方向刘璋军的动向!一兵一卒的调动,都需及时报我!” “末将领命!这就去安排!”魏延毫不拖沓,拱手后立刻转身去布置侦察事宜。 庞统又环视身边众将,眼中闪烁着睿智与自信的光芒,朗声道:“诸位将军,主公谋略已定,如今只待时机到来!我等在此,非是枯等。各营需加紧操练士卒,整顿军械,囤积粮草,务使士卒保持巅峰战力!”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一旦主公奇袭汉中得手,捷报传来,便是我等挥师西进,攻取江州,继而与主公会师于成都城下之时!届时,望诸位将军奋勇当先,共立不世之功!” “谨遵军师之命!必不负主公与军师所托!”黄忠、太史慈,和副将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众将随即各自返回本部,按照庞统的吩咐,积极备战。庞统坐镇中军,一面协调各方,一面密切关注着来自北方汉中与西面江州的任何风吹草动。 吕布率领三万精锐,一路疾行,抵达了荆州北部核心——襄阳城。 吕布下令在襄阳城外暂驻一日,进行必要的休整和最后的准备。他深知此番北上上庸,再西进汉中,路途遥远,且多为山路,后勤补给至关重要。 入城后,吕布立刻着手安排。他首先派出数骑快马,携带他的亲笔命令,先行赶往的上庸,交给镇守那里的文聘和凌操。信中命文聘立即着手筹备上庸所有的运输船只、民夫以及粮草、攻城器械等辎重,务必在吕布大军抵达上庸时,一切准备就绪,不得有误。 随后,吕布将镇守襄阳的肱骨重臣陈宫召至府邸。他将贾诩、庞统所定的“奇袭汉中,再定两川”的全盘战略,向陈宫详细阐述了一遍。 陈宫仔细听着,初时面露惊异,随着吕布的讲述,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继而转为深深的叹服。待吕布说完,陈宫不禁长叹:“妙哉!真乃鬼神莫测之谋!避实击虚,惑敌突袭,将张鲁、刘璋皆玩弄于股掌之间!文和与士元,真乃世之奇才!此二人能为主公效力,实乃主公之洪福,亦是我军之大幸!” 吕布闻言,亦是感慨地点点头:“公台所言极是。若非文和与士元,我险些要入川强攻,届时必是尸山血海,耗费粮草士卒。” 他收敛神色,对陈宫正色道:“公台,我此去汉中,粮道漫长,关乎数万将士性命与整个战局。这后勤粮草转运之重任,便全权托付于你了!你坐镇襄阳,统筹调度,务必确保粮草源源不断运至上庸,再保障我汉中之战所需!” 陈宫肃然拱手,语气坚定:“主公放心!宫必竭尽所能,保障粮道畅通,绝不让前线将士有缺粮之虞!主公尽管专心前方战事,后方之事,尽可交付于宫!” 安排妥当,吕布心中稍安。在襄阳的这一日,大军得以充分休整,补充了必须的物资。 次日清晨,吕布辞别陈宫,率领着休整完毕、士气高昂的三万大军,离开襄阳,朝着上庸方向进发,陈宫站在城头,目送大军离去。 此时的汉中与益州边境,战火正炽。 张鲁大军凭借优势兵力与初期的锐气,已在刘璋援军赶到之前,成功攻破了防御相对薄弱的白水关。守将杨怀力战不敌,损兵折将,只得弃关而逃,退守至更为险要的葭萌关,与守将高沛合兵一处,依仗关险,勉强稳住阵脚。 很快,巴西太守庞义派出的援军以及刘璋从成都派出的、由刘璝、邓贤率领的援军也相继抵达葭萌关。一时间,葭萌关内外,双方大军云集,旌旗相望,鼓角相闻,形成了紧张的对峙局面。张鲁虽兵力占优,但面对得到了增援的葭萌关天险,一时也难以攻克,战事陷入了胶着。 就在张鲁于白水关内思索破敌之策时,收到了吕布军庞统派人秘密送来的密信。 张鲁展开帛书,仔细阅读,眉头渐渐紧锁起来,脸上阴晴不定。 侍立在一旁的大将杨昂见状,忍不住问道:“主公,信中所言何事?为何忧心?” 张鲁将信递给杨昂,沉声道:“你自己看吧。是那荆州吕布写来的。他也看上了益州这块肥肉,想要与我结盟,共同攻打刘璋,约定谁先打下的城池就归谁所有。” 杨昂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件,也是面露讶色:“吕布?他如今坐拥荆、扬,兵强马壮,若他也插手进来……” 张鲁冷哼一声,打断了杨昂的话:“关键是,信中提到,他已应刘璋之‘邀’,派兵进驻了永安!永安乃益州东部门户,他既然已经进去了,岂会轻易出来?这分明是也想分一杯羹。” 第244章 张鲁调兵攻葭萌,吕布潜行越天险 杨昂眼珠一转,进言道:“主公,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慢了!必须抢在吕布大军深入益州之前,拿下更多的地盘!葭萌关虽然险要,但我军兵力仍占优势。不如……在从南郑和阳平关再抽调一部分守军过来,集中全力,日夜不停地猛攻葭萌关!只要葭萌关一破,后面便是益州平原,一马平川,城池富庶,我军便可长驱直入,大肆攻掠!届时,就算吕布从东面来,也只能捡我们剩下的残羹剩饭了!” 张鲁闻言,陷入沉思。南郑是汉中根本,阳平关是西面屏障,守军不宜过多调动。但眼下吕布这个变数的出现,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紧迫感。他既垂涎益州的富庶,又忌惮吕布的强大,唯恐自己辛苦一场,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吕布……确实不好对付。”张鲁喃喃自语,权衡利弊。最终,对益州财富的贪婪和对吕布的忌惮压倒了对自身后方的谨慎。他猛地一拍桌案,决然道:“好!就依你之见!杨昂,你立刻持我令牌,快马返回南郑,传我命令:除南郑、阳平关各留必要的守备外,其余兵马,尽数调往葭萌关前线!我要在吕布大军过来之前,一举拿下葭萌关,席卷蜀中!” “末将领命!”杨昂见计策被采纳,精神振奋,接过令牌,立刻转身出帐,点齐亲随,快马加鞭向着南郑方向疾驰而去。 张鲁看着杨昂离去的背影,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的葭萌关,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火焰。他下定决心,要不惜代价,抢在吕布之前,吞下尽可能多的益州土地。 汉中,这块被秦岭与群山环抱的盆地,犹如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北有巍峨秦岭阻隔中原战火,南依米仓山、大巴山屏障蜀地,东面虽有通道,却也是险峻重重,西面更是有阳平关等雄关。滔滔汉水自西向东穿流而过,滋养着这片肥沃的土地。得益于其封闭而优越的地理环境,中原的连年战乱几乎未曾波及此地,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人口繁盛,物产丰饶。其富庶与人口,甚至超过了饱经战乱的西凉与关中之地总和,堪称一块难得的宝地。 然而,这片宁静即将被打破。 大将杨昂手持张鲁令牌,快马加鞭返回汉中郡治南郑。他面见张鲁之弟、镇守后方的张卫,传达了张鲁要求尽调后方兵马前往前线的命令。 张卫性格较为粗疏,对兄长张鲁的命令向来执行不折不扣,他听闻了吕布可能介入的消息,毫不犹豫的便将南郑城内的大部分守军调拨给了杨昂,仅在城中留下了三千士卒负责日常守备与治安。 主薄闫圃得知此事后,觉得将后方兵力抽调得如此空虚,似乎有些欠妥。但他转念一想,汉中四面天险,外敌难以轻易侵入,眼下前线吃紧,确实需要兵力打开局面。基于对汉中地理安全的信任,闫圃最终也将那丝疑虑压了下去,并未出言强谏。 杨昂在南郑调兵完毕,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西面咽喉——阳平关。守关将领杨柏,听闻南郑都只留了三千人,他自然也更无必要保留过多兵力,于是也依样画葫芦,仅在阳平关留下了三千守军,将其余兵马尽数交给了杨昂。 杨昂汇集了从南郑、阳平关抽调来的兵马,总计两万余人,浩浩荡荡地再度开赴葭萌关前线。 随着这批生力军的加入,张鲁攻打葭萌关的总兵力骤然膨胀至八万余人!这几乎是倾尽了汉中所有的机动兵力乃至大部分留守兵力。葭萌关下,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人喊马嘶,张鲁军对葭萌关日夜不停地发动猛攻。滚木礌石如雨而下,箭矢交织如蝗,攻城车、云梯一次次逼近关墙,战斗异常惨烈。守关的杨怀、高沛以及刘璝、邓贤等将,只能依托险关,苦苦支撑。 吕布率领三万精锐,一路疾行,顺利抵达上庸郡。镇守此地的文聘早已接到命令,准备就绪,将征集到的大小船只和大量粮草辎重,均已提前调集到了西城县的汉水码头。 大军在上庸稍作一日休整,缓解长途行军的疲惫,并完成最后的物资装载。翌日,便自西城誓师出发,正式踏上了奇袭汉中的征程。 吕布将部队分作两路:一路押运着大部分粮草辎重,乘船沿汉水溯流而上;另一路主力则由吕布亲自统领,沿着汉水北岸的崎岖山路并行前进。两路兵马约定信号,互相策应。 大军行进于秦巴山脉的崇山峻岭之间,道路极其艰险。吕布特命沙摩柯率领其麾下善于山地行走的五溪蛮兵为先锋,负责在前开路。这些蛮兵身手矫健,不畏艰险,挥舞刀斧,砍伐荆棘,铺设简易栈道,遇有溪流深涧,便迅速架设浮桥,为大军的通行扫清了重重障碍。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望着两侧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峰峦,以及脚下蜿蜒曲折、时而紧贴悬崖的险道,不禁由衷感叹:“昔日只闻汉中险要,今日亲临,方知何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非有此汉水河谷一线可通,欲攻入汉中,真比登天还难!此地确实易守难攻,张鲁据此,确实可高枕无忧啊!” 大军历经跋涉,终于抵达了汉中东部的西乡县地界。至此,横亘在眼前的已是最后一道巨大的山脉屏障,翻越此山,便是开阔肥沃的汉中盆地。然而,此山山势过于陡峭,大队人马根本无法直接翻越。 唯一的通道,便是依靠汉水。汉水在此处穿山而过,形成了一段险峻的峡谷。吕布命令全军利用船只,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士兵、战马、器械,一船一船地,通过这段水上通道,小心翼翼地运送到山脉的另一侧。 整个过程耗费了两日时间,当最后一批士卒和物资安全抵达对岸,吕布站在汉水西岸,回首望去,那巍峨的山脉已然被抛在身后。眼前,地势逐渐开阔,远处已能隐约望见平坦的田畴和稀疏的村落。 “传令下去!即刻于这山林中隐蔽休整,检查军械,喂饱战马!派出斥候,向前探查,重点查明南郑城的防御虚实及周边道路情况!” “诺!”众将低声领命,眼中都闪烁着激动与战意。 第245章 贾诩在献断归计,吕布兵临阳平关 山林间的空地上,吕布与贾诩、赵云、张绣、高顺、沙摩柯、周仓等核心将领围坐一圈,就着清水啃着干粮,进行战前最后的休整与部署。 吕布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沉声道:“诸位,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我等便直扑南郑!趁其不备,一举拿下南郑!” 众将闻言,皆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思索的贾诩却缓缓开口:“主公,诩有一虑。” 吕布看向贾诩,对于这位谋士的意见,他如今极为重视:“文和先生请讲。” 贾诩道:“主公,若我军先攻南郑,以南郑城之重要,即便守军不多,亦会拼死抵抗,坚守待援。战斗一旦打响,消息必然迅速传开。西面的阳平关距南郑并不算远,关内守军得知南郑被袭,有两种可能:一是固守关隘,但更可能的是,他们会立刻派出快马,飞报前线的张鲁。”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张鲁若闻听南郑被攻击,极有可能放弃围攻葭萌关,不顾一切地率军回援。届时,我军虽拿下南郑,却要立刻面对张鲁大军的反扑,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汉中战事将迁延日久,恐误了入川大计。” 贾诩话锋一转,手指向西:“但若我军先取阳平关,则形势大不相同。阳平关乃汉中西出的咽喉,也是张鲁大军退回汉中的必经之路!我军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此关,据险而守,便等于彻底切断了张鲁大军的归路!届时,南郑孤城,得知归路已断,外无援军,军心必然崩溃,取之易如反掌!而张鲁大军被困在葭萌关外,进退失据,粮草不继,除了投降或猛攻葭萌关,别无他路!” 吕布听着贾诩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文和先生思虑周详,先断其归路,再取根本,此乃釜底抽薪之上策!好,就依先生之言,先取阳平关!” 计议已定,全军休整完毕。吕布立刻率领大军,转而向西,朝着阳平关方向疾驰而去! 大军行进在汉中平原之上,不再刻意隐蔽行踪。沿途的汉中百姓见到这支突然出现的、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陌生大军,无不惊骇万分,纷纷走避,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不知这支天降神兵从何而来。 各地的零星驻军和官府吏员也发现了这支大军,惊慌失措之下,立刻派出信使,快马加鞭赶往南郑报信。 然而,吕布军的行动速度极快。当镇守南郑的张卫接到“有数万不明大军自东而来,正向西疾行”的紧急军情时,吕布的大军已然如狂风般卷至阳平关下! 阳平关内,守将杨柏正与杨松在府邸之中,欣赏着美姬曼妙的舞姿,推杯换盏,喝得正是酣畅。他们全然不知大祸临头,还沉浸在汉中后方的“绝对安全”之中。 突然,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惊呼道:“将军!大事不好!关……关后突然出现数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什么?!” 杨柏和杨松两人醉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杨柏猛地站起身,气急败坏地吼道:“滚!都滚下去!” 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慌忙退下。 杨柏抓起一旁的佩剑,与杨松朝着城门楼方向狂奔而去。他们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敌军怎么可能从关后出现?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阳平关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南郑城内,张卫在接到紧急军情后,心乱如麻,慌忙派人将主薄闫圃请至府中。 “闫先生,祸事了!”一见到闫圃,张卫便急不可耐地说道,“刚接到多处急报,有一支数万人的大军自东而来,打着‘吕’字旗号,正快速向西进军!看其动向,似乎是直奔阳平关而去!” 闫圃闻言,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吕’字旗号?莫非是……荆州的吕布吕温侯?他……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汉中腹地?这……这未免太过突然了!” 他立刻想到此前张鲁尽调后方兵马前往前线之举,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张卫此刻已是方寸大乱,焦躁地说道:“定然是那吕布无疑!如今阳平关也被抽调了兵马,如何能抵挡吕布数万虎狼之师?若阳平关有失,兄长大军归路被断,则大势去矣!” 他对闫圃说道:“闫先生,你素来多谋,南郑城防便暂且交由你负责!我立刻点齐城中两千兵马,火速前往阳平关支援!务必协助杨柏他们守住关隘!” 闫圃听到张卫只留给他一千守军,自己还要亲率主力出城,心中更是忧虑。南郑乃是郡治,根本重地,如此空虚,万一……但他也知阳平关的重要性,若关隘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此刻别无他法,只能希望张卫的援军能及时赶到,稳住局势。 他只得点头应承:“将军速去!务必小心!到了阳平关,立刻派人向主公禀明汉中情况,请主公速速回军!” “我晓得!先生守好南郑,等我消息!”张卫此刻救关心切,也顾不得多想,匆匆答应一声,便快步出府,直奔军营。 很快,张卫点齐了两千兵马,打开南城门,带着部队,一路烟尘地朝着西面的阳平关疾驰而去,希望能抢在吕布攻破关隘之前赶到。 然而,张卫此举,却使得本就已经十分空虚的南郑城,兵力更是捉襟见肘,几乎成为一座不设防的城市。闫圃站在城头,望着张卫远去的队伍和手中仅剩的一千老弱守军,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但此刻,他除了祈祷张卫能顺利抵达并守住阳平关之外,已无计可施。 第246章 吕布强攻阳平关,陷阵破关杨柏逃 阳平关巍峨的城墙上,杨柏与杨松二人扶垛下望,但见关下吕布大军军容鼎盛,杀气腾腾,两人心中皆是惊惧交加,他们刚刚奉张鲁之命将大部分守军调往葭萌关前线,关内正值前所未有的空虚之际,吕布的数万大军就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关后,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杨柏强压住心中的恐慌,朝着关下高声喊道:“吕温侯!你我两家从无仇怨,汉中与荆州亦素无往来!温侯为何不宣而战,率大军偷袭我汉中腹地?究竟从何处而来啊?!”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仰头望去,懒得与他多做解释,手中方天画戟直指城头,声若雷霆,霸道无比地回应:“休要多言!天下疆土,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取之!速速开城投降,本侯或可饶你性命!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杨柏被吕布这毫不讲理的霸道言辞噎得说不出话来,也知道此事绝难善了。他焦急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松,压低声音问道:“兄长,吕布势大,兵临城下,如之奈何?” 杨松眼珠骨碌碌一转,急忙说道:“贤弟,你勇武过人,且先在此督军守城,务必挡住吕布攻势!我……我这就火速前往葭萌关前线,将此事禀报主公,请主公速发援兵!此关安危,全系于将军一身了!” 杨柏一听,心中顿时破口大骂:“好你个杨松!平日里跟我吃喝玩乐,一到关键时刻就想溜之大吉,把这守城的烂摊子甩给我!”但他也知道,此刻关内确实需要有人去求援,而且杨松留下也未必能有多大作用,反而可能扰乱军心。他只得强忍怒气,咬牙道:“好!那兄长速速前往!务必将消息尽快带给主公!” “贤弟保重!我这就出发,”杨松如蒙大赦,连忙拱手,随即也不顾城头战事将起,带着几名心腹之人,急匆匆地跑下城去了,逃离这即将变成血肉战场的险地。 城下,吕布见城上半天没有回应,眼中寒光一闪,他手中方天画戟向前奋力一挥,厉声下令:“全军攻城!” “杀啊——!”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向着阳平关城墙发起了猛烈的冲击!云梯被迅速推向关墙,弓箭手们万箭齐发,压制城头守军,悍勇的士卒们顶着盾牌,奋力攀爬! 杨柏见敌军开始攻城,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关内仅剩的三千守军进行防御:“放箭!快放箭!砸!用滚木石头砸!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一时间,阳平关上下,喊杀声震天,箭矢破空之声、巨石滚落之声、兵刃撞击之声、士卒的呐喊与惨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无比的攻城画面。鲜血迅速染红了关墙,杨柏依托关险,拼死抵抗。 阳平关不愧为汉中第一险关,尽管守军仅有三千,但在杨柏的拼死指挥下,依托雄关之险,竟硬生生抵挡住了吕布数万大军的半日猛攻。关墙上下,尸体遍地,双方将士皆已疲惫不堪,战斗陷入了僵持。 吕布于阵前观战,见久攻不下,眉头微皱,心想必须尽快拿下此关,否则一旦张鲁大军回援,后果不堪设想。随即他他目光扫过身旁一直静待命令的高顺,沉声道:“高顺!” “末将在!”高顺驱马上前,神色冷峻。 “该你的陷阵营上了!给我迅速攻下此关!”吕布下令。 “末将领命!”高顺下马抱拳,神色冷峻如铁。他转身,面对那支一直养精蓄锐、沉默如山的重甲精锐,只吐出一句话:“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陷阵营士卒齐声低吼。 随着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如同出闸的猛虎,悍然投入战场!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巨盾,行动却丝毫不显笨拙,组成严密的阵型,顶着城头愈发稀疏的箭矢滚石,悍不畏死地冲向云梯。 有了这支天下精锐的加入,战局瞬间改观!陷阵营士卒勇不可当,迅速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残酷的白刃战。他们配合默契,个人武勇亦极其出众,往往数人便能稳住一段城墙,为后续部队打开并扩大突破口。 杨柏奋战半日,早已筋疲力尽,此刻见这支重甲兵如此悍勇,己方城墙防线被不断突破,越来越多的吕布军士兵涌上城头,他知道大势已去,阳平关已然守不住了!再留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撤!快撤!”杨柏当机立断,也顾不得许多,带着身边还在的十余名亲兵,奋力往城下逃去,匆忙打开阳平关另一侧的西门,弃关而逃,向着张鲁大军所在的方向亡命奔去。 主将一逃,本就摇摇欲坠的守军士气彻底崩溃,余下的士卒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吕布军迅速控制了整个关城,打开了正面的大门。 吕布正欲挥军入关,后方斥候飞马来报:“主公!南郑方向有一支兵马,约两千人,正快速向阳平关赶来,旗号是‘张’!” 吕布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应该是张鲁的弟弟张卫了,来得正好!区区两千人,也敢来援?真是自投罗网!”他立刻对身旁的张绣和赵云下令:“伯渊,子龙!你二人各引一支骑兵,从左右两翼迂回,包抄其后路!我自引军从正面迎击,务必全歼此股敌军,生擒张卫!” “得令!”张绣、赵云慨然应诺,立刻点齐本部骑兵,如同两股旋风,分别从大军两侧掠出,借着地势的掩护,向张卫军的后方迂回而去。 吕布则整顿兵马,摆开阵势,从正面迎着张卫来的方向压了上去。 张卫一心救援阳平关,催促兵马急行,根本没想到关隘已失。正行进间,忽见前方烟尘大起,一支军容严整的大军迎面而来,当中一杆“吕”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那员大将束冠锦袍,手持方天画戟,坐下火红赤兔马。 第247章 吕布三路擒张卫,张卫乞降泄虚实 “吕……吕布?!”张卫一见是吕布本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人的名,树的影,吕布的勇武天下皆知!他万万没想到吕布竟然不在益州攻城,反而出现在这里,他知自己绝非吕布对手,更别说对方兵力远胜于己。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拨转马头,嘶声大喊:“快撤!撤回南郑!” 然而,为时已晚! “杀——!”左侧,张绣率骑兵猛然杀出,截断其归路。 “常山赵子龙在此!”右侧,赵云如一道白色闪电,率军斜刺里冲入张卫军中,枪影翻飞,所向披靡。 正面,吕布亦挥军掩杀过来。 三面夹击之下,张卫这两千兵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卒们或死或降,毫无反抗之力。张卫惊慌失措,勉强挥刀迎战赵云,战不三合,便被赵云一枪刺中肩胛,惨叫一声跌下马来,被蜂拥而上的吕布军士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场短暂的围歼战迅速结束,张卫所部两千援军一个都没跑掉。 吕布下令打扫战场,收拢降卒,意气风发地引着大军,正式进入了这座扼守汉中咽喉的雄关——阳平关。张鲁大军的归路已被彻底斩断,汉中腹地,彻底暴露在吕布的兵锋之下。 阳平关内,临时理出的府衙中,吕布端坐于上,看着被押解上来、肩头裹伤、面色惨白的张卫。 “张卫,本侯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啊?”吕布声音平淡道。 张卫早已被吓破了胆,闻言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温侯饶命!温侯饶命啊!小人想活,想活!求温侯开恩,饶小人一命!” 吕布见他这副模样,继续问道:“想活就好。那你说说,如今南郑城内,还有多少兵马?由何人统领守城?” 张卫为了活命,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答道:“回……回温侯,南郑城中如今只剩主薄闫圃带领……约一千老弱守军。末将……不,是小人,小人之前将能带的兵马都带出来想救援阳平关了……” 吕布与身旁的贾诩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大喜。吕布强压喜悦,又故作随意地问道:“哦?偌大个汉中,就只剩这点兵力了?其余的兵马呢?都到哪里去了?” 张卫此刻为了表忠心,更是知无不言:“不敢隐瞒温侯!前几日大哥……啊不,是张鲁,他收到了温侯您的信,您信中说愿与他共分西川,谁打下的城池就归谁。他生怕落后,为了抢在温侯您前面多占城池,就……就下令将汉中各处关隘、和南郑的守军,几乎全部调往了葭萌关前线!如今汉中各地,兵力都极为空虚啊!” “哈哈哈哈哈!”吕布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转头对贾诩道:“文和先生,你听听!士元那一封信,当真是抵得上十万雄兵啊!张鲁这厮,果然中计!” 贾诩亦是微笑,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庞士元揣摩人心,精准无比。张鲁贪利短视,自毁长城,合该主公得此汉中之地。” 笑罢,吕布神色一正,对贾诩道:“文和先生,事不宜迟!南郑空虚,正是夺取的大好时机!劳烦你与张绣将军,立刻点齐五千兵马,押着这张卫,前往南郑。让张卫去叫开城门,一旦城门打开,迅速接管城防,控制闫圃。拿下南郑后,即刻分兵,安抚周边各县,传檄而定!” “诩(末将)领命!”贾诩与张绣齐声应道。 贾诩心思缜密,补充道:“主公,是否立刻派人前往葭萌关方向,散播消息,动摇张鲁军心?” 吕布赞许地看了贾诩一眼:“先生思虑周全,就依先生之意办理!务必让张鲁的士卒们尽快得知老家被端的消息!” 贾诩与张绣不再耽搁,立刻点兵,押着如蒙大赦又忐忑不安的张卫,出了阳平关,直奔南郑而去。 安排完南郑之事,吕布心情舒畅,带着高顺、赵云、周仓、沙摩柯等将,登上了阳平关高大的西侧城楼。 站在城头,凭栏远眺,但见关西方向,层峦叠嶂,云雾缭绕,一条险峻的通道蜿蜒消失在群山之中,那便是通往葭萌关、进入西川的道路。脚下关墙高厚,地势险要,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吕布不禁感叹道:“早就听闻阳平关乃天下有名之险关,今日亲身立于其上,方知古人诚不欺我!如此雄关,若能以重兵坚守,纵有百万大军,亦难飞渡!” 高顺、赵云等人也仔细观察着关隘四周的地形,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如此天险,若非张鲁自撤守军,他们想要攻下,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死伤多少士卒。 吕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正在葭萌关外与刘璋军激战的张鲁,他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说道:“如今归路已断,老巢已失。接下来,就看那张鲁如何选择了。是宁愿与刘璋拼个鱼死网破,杀入益州,还是识时务,率众归降于我呢?” 众将闻言,皆感振奋。汉中大局已定,而西川的门户,也已然洞开在即! 第248章 噩耗传至葭萌关,张鲁断念退白水 葭萌关外,张鲁军大营。连日猛攻虽未破关,但张鲁自觉兵力占优,破关只是时间问题,正志得意满,筹划着攻入蜀中平原后的景象。 就在这时,有亲兵来报:“主公,杨松先生从阳平关赶来,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张鲁一听是杨松从阳平关赶来,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立刻下令:“快让他进来!” 杨松匆匆忙忙地闯入大帐,一见到张鲁,也顾不得行礼,直接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大声喊道:“主公!祸事了啊!汉中……汉中出大事了!” 张鲁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急问道:“出了何事?快说!为何如此惊慌?!” 杨松捶胸顿足道:“是那吕布!那吕布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竟率领数万大军,突然出现在我汉中腹地,如今已兵临阳平关下!阳平关守军只剩三千老弱了,吾弟杨柏正在拼死抵抗,特命在下冒死突围,前来向主公求救啊!主公,速发援兵吧!去晚了,阳平关只怕……只怕就守不住了!” “什么?!吕布?!兵临阳平关?!”张鲁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远在永安、写信要与他共分益州的吕布,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那被崇山峻岭环抱、固若金汤的大后方汉中! “吕布……吕布他不是在永安,正要进兵川中吗?他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我汉中腹地?”张鲁喃喃自语,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直冲脑门,他气得浑身发抖:“可恶的吕布!奸诈小人!”张鲁猛地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什么共分益州!全是骗局!他是故意写信迷惑于我,诱使我将汉中兵力尽数调来前线,他好趁机偷袭我后方!端的是好毒计!” 震惊与愤怒过后,是无尽的恐慌。阳平关若失,不仅归路被断,连根基之地汉中都将不保!他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对亲兵大喊:“速召杨昂!杨任!速召杨昂杨任来见我!” 亲兵赶忙去了,不一会,杨昂、杨任二将闻召急忙来见张鲁。 “快!立刻传我军令,停止攻打葭萌关!所有攻城部队全部撤下来!收拾营寨,整顿大军,我们立刻回师汉中,回援阳平关!要快!一刻也不能耽搁!”张鲁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啊?回军汉中?”杨昂、杨任皆是一愣,但见张鲁神色惊惶,知是汉中有事,不敢多问,连忙领命:“末将遵命!这就去办。” 二将匆匆出帐安排。一时间,原本攻势如潮的张鲁军大营,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攻城的部队被迅速召回,营中一片忙乱,士卒们匆忙收拾着行装,充满了仓促与不安的气氛。 张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混乱,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吕布是从哪进入我汉中的…。” 他强打精神,对尚且站在帐中的杨松吩咐道:“杨松,我给你一万兵马,你立刻前往白水关驻守!此地乃我军前些日子攻下的,粮草都囤积在那里,绝不可再有失!若是……若是汉中有变,这里就是我们唯一的落脚之地了!” “在下……松领命!杨松听到自己只需去守相对安全的白水关,而非直接面对吕布,心中稍安,连忙接过令箭,匆匆出帐点兵去了。 张鲁独自在帐中呆坐了片刻,巨大的危机感迫使他重新振作。他站起身,开始披挂铠甲,准备亲自率军回援。他命令大将杨任率领一万精锐断后,防备葭萌关内的刘璋军趁机出关追击,交代杨任断后大军需徐徐而退,保持阵型。 安排妥当后,张鲁与杨昂一起,引领着汉中军的主力,约六万兵马,抛弃了大量笨重的攻城器械和部分辎重,怀着惶惶不安的心情,火速离开了葭萌关前线,沿着来路,向着汉中的方向,仓惶撤退。来时气势汹汹,志在必得;归时却如丧家之犬,归心似箭,只盼能赶在阳平关失守之前,保住自己的根基之地。 然而,大军刚刚开拔,行出不到二里地,前方便出现了一队狼狈不堪、丢盔弃甲的溃兵。为首一将,衣衫破损,满面烟尘,正是那从阳平关弃关逃出的杨柏! 张鲁在军中望见杨柏这副模样,心中猛地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瞬间破灭。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绝望涌上心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完了!阳平关定然已经失守了!汉中……怕是也回不去了!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竟在旦夕之间被人釜底抽薪,这种打击几乎让他窒息。 杨柏也看到了张鲁的大旗,滚鞍下马冲到张鲁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禀报道:“主公!末将无能,有负主公重托!那吕布率数万大军猛攻阳平关,末将麾下仅有三千老弱,血战半日,终究……终究是寡不敌众,关隘……失守了!末将拼死才杀出重围,特来向主公请罪!” 张鲁看着跪地请罪的杨柏,心中虽痛,却也知此事怪不得他。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地说道:“起来吧,此事……不怪你。是我……是我昏聩,中了那吕布的奸计!若非我轻信其言,尽调后方兵马,阳平关何至于只有三千守军?汉中又何至于如此空虚?此乃我之过也!” 杨柏闻言,心中稍安,但仍急切地说道:“主公,如今吕布虽得阳平关,但想必立足未稳。我军何不立刻反攻,趁其疲惫,或可一举夺回关隘?” 张鲁闻言,却是苦涩地摇了摇头。他远望阳平关方向,虽然看不见那雄关,但其险要之势早已刻印在他心中。他沉声道:“杨柏啊,你我在汉中多年,阳平关之险要,你我最是清楚不过了。那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地,昔日有数千精兵,川军数万大军亦难飞渡。如今关隘落入吕布之手,他麾下又有数万虎狼之师据守……我军若此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除了徒增伤亡,还能有何结果?”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决然之色:“不能再回阳平关了!传令下去,大军改道,不去阳平关,全军转向,立刻前往白水关!先至白水关稳住阵脚,再图后计!” 杨柏见张鲁分析得在理,也知道强攻无益,便不再多言,拱手道:“末将遵命!” 于是,张鲁大军在半路上陡然转向,放弃了攻打阳平关的想法,转而向着尚在己方控制下的白水关撤退。这支不久前还气势汹汹意图吞并益州的大军,此刻士气低落,张鲁坐在马上,回首望了一眼汉中方向,眼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发发电吧,老铁们,感谢大家】 第249章 贾诩张绣下南郑,庞统法正计刘璋 贾诩与张绣率领五千兵马,押解着垂头丧气的张卫,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汉中郡治南郑城下。 城头之上,主薄闫圃早已得报,亲临城楼查看。当他看到城下军容严整的吕布大军,以及被缚于阵前、神色惶恐的张卫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本就是智谋之士,瞬间便将前因后果想得明白透彻——吕布奇袭汉中,阳平关已失,张鲁归路被断,此刻恐怕自身难保,而这南郑城,仅凭区区一千老弱,如何能抵挡城外这如狼似虎的五千精锐?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对时局的清醒认识涌上心头。闫圃仰天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一丝解脱:“天意如此,人力岂能挽回?张鲁轻信吕布,调兵出汉中,方有今日之祸。罢了,罢了……为免城中百姓遭刀兵之灾,徒增伤亡,开门……迎温侯大军入城吧。” 左右守军本就人心惶惶,闻听此令,竟无一人反对,反而隐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沉重的南郑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放下了吊桥。 贾诩于阵前见状,微微点头,对闫圃的识时务颇为赞赏。他示意张绣率军先行入城,控制四门、府库及要害之处,自己则与张卫随后而入。 大军入城,军纪严明,并未扰民。贾诩亲自安抚面有惭色、出城迎接的闫圃,温言道:“闫主薄深明大义,使南郑百姓免于战火,此乃功德。温侯求贤若渴,必不会亏待于你。” 闫圃苦笑拱手:“败军之吏,不敢言功,但求温侯能善待汉中百姓。” 贾诩郑重承诺:“此乃自然。温侯仁义,志在天下,岂会苛待一方?” 控制南郑后,贾诩一方面张榜安民,宣布汉中易主,申明军纪,确保城中秩序迅速恢复;另一方面,则以南郑为中心,利用张卫、闫圃的影响力,向汉中郡内其他各县发出檄文,言明张鲁大势已去,吕布已据有南郑、阳平关,令各县官吏速速归附。 汉中各县本就兵力空虚,得知南郑已失,阳平关已落,加之张鲁兵马不知所踪,哪里还有抵抗的意志?檄文所到之处,各县令长纷纷上表归顺,派遣使者至南郑表示臣服。 不过数日功夫,在贾诩的运筹帷幄之下,整个汉中盆地,全部纳入吕布的掌控之中。 阳平关内,吕布立于关墙之上,眺望汉中腹地。初升的朝阳映照在他伟岸的身躯上,镀上一层金边,更显霸气凛然,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为富庶的蜀中成都。 他转身对身边的周仓说道: “传令!派两路快马,即刻出发!” “一路,沿汉水南下,将我军已克阳平关、南郑,尽收汉中的消息,告知庞统与法正,让他们通知刘璋调出葭萌关之兵与我攻打白水关!” “另一路,出阳平关,南下往葭萌关后,寻到周瑜与甘宁的水军,通报军情,让他们伺机而动!” 周仓凛然领命,下去安排。 数日后,永安大营,庞统正与法正、孟达推演沙盘,商讨如何进一步向江州施压。当信使风尘仆仆呈上吕布密信时,庞统急忙展开细读。片刻之后,他那平日里略显诙谐的脸上此刻尽是飞扬的神采。 “好!主公神威,竟如此迅捷便拿下汉中全境!此乃天助我也!”庞统笑声洪亮,将信中内容递与法正、孟达同观。 法正与孟达闻言,亦是精神大振。法正接过书信细看,眼中精光闪烁,他对吕布的谋划心领神会:“主公此计甚妙!一石二鸟!既可利用刘璋急于解决张鲁的心态,调出葭萌关守军,为周瑜将军创造机会;又可借机索要物资,并救出永年兄。” 庞统看向法正,语气郑重:“孝直,此事非你亲自出马不可。” 法正毫不犹豫,肃然应诺:“士元先生所言极是。正即刻准备,返回成都。我必说服刘季玉出兵白水,并调拨钱粮。至于永年兄……”他微微一顿,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容,“我自有办法,将他安然带回。” “好!”庞统重重拍了拍法正的肩膀,“孝直尽管放心前去。事不宜迟,速速动身!” 法正当日便带着二百士卒,离开永安,前往成都。 经过数日奔波,成都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映入眼帘。成都城繁华依旧,市井喧嚣,人来人往,似乎并未完全感受到来自东北方向的战争阴云。 法正第一时间前往州牧府求见刘璋。 州牧府大堂之上,刘璋面见到法正归来,连忙问道:“孝直,你不在永安镇守,为何突然回成都?前方战事如何?那吕布……是否可靠?” 法正整了整衣冠,从容不迫地行了一礼,脸上换上了一副振奋的表情,朗声道:“主公,天大的好消息!吕布将军用兵如神,已率精锐出上庸,奇袭攻克汉中门户阳平关!张鲁后院起火,已从葭萌关仓皇撤退,如今龟缩于白水关!” “什么?!”刘璋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阳平关……被吕布拿下了?汉中……张鲁这恶贼也有今天!”他激动地在堂内踱了几步,连日来的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正是!”法正趁热打铁,语气恳切,“吕将军遣使送来捷报,他言道,张鲁败退,士气低落,正是将其一举歼灭的千载良机!吕将军愿率得胜之师,自汉中南下,与主公夹击白水关!” 他仔细观察着刘璋的神色,见其意动,继续抛出计划:“然,吕将军长途奔袭,粮草军械消耗甚巨。且欲形成夹击之势,需我军自葭萌关出兵,北上攻打白水关。如此一来,张鲁腹背受敌,必败无疑!望主公速决,调拨葭萌关守军北上,并供应吕将军所需之钱粮,以成此不世之功!” 刘璋被法正描绘的美好前景所吸引,尤其是“一举歼灭张鲁”这句话,深深打动了他。他本就对张鲁恨之入骨,如今有此良机,岂能放过? “好!好!孝直,你与吕布接洽有功!”刘璋兴奋地说道,“所需钱粮,我即刻下令调拨。葭萌关守军……便依吕布之言,命刘璝他们出兵,攻打白水关!” “主公英明!”法正躬身赞道,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第250章 智士归来聚永安,汉中定鼎布新局 州牧府内,法正迅速呈上早已拟好的钱粮清单,刘璋只是粗略一看,便大笔一挥,准其所请。他甚至特意加上一句:“法孝直所需,一应满足,不得延误!” 一时间,成都府库忙碌起来。大量的粮秣、军械、饷钱被清点装车。法正亲自调度,派出一百名精干士卒,负责押运并指挥数千成都民夫,组成一支庞大的运输队,浩浩荡荡地离开成都,沿江东进,前往永安。 粮队出发后,法正并未随行。 处理完粮草事宜,已是午后。法正带着剩下的心腹军士,穿街过巷,来到了张松的府邸。 张松闻听法正到来,他急忙亲自出迎,将其引入内室书房,屏退左右。 “孝直,温侯那边情况如何?” 张松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法正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抓住张松的手臂,低声道:“永年兄,大事成矣!温侯采纳贾诩、庞统之奇谋,亲率大军出上庸,奇袭攻占阳平关,更是不费一兵一卒,智取南郑!如今汉中全境,已尽归温侯所有!张鲁退往白水关,进退不得!” “好!太好了!” 张松闻言,瘦小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温侯神威,贾诩、庞统二位先生妙算,汉中一下,益州也不远了!” 法正收敛笑容,神情转为严肃:“永年兄,此刻非是庆贺之时。刘璋虽愚,但其麾下如黄权、王累等人,并非庸才。你我里应外合之事,虽极为隐秘,然时日一久,难免露出马脚。如今汉中已定,你在成都便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温侯出兵时特意嘱咐,务必让我将你安然接出成都。” 张松是何等聪明之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决然道:“孝直所言极是!我早有准备,随时可以动身!” “事不宜迟,今夜便走!我已安排妥当,趁粮队刚走,正是出城良机。” 说罢,法正出门,站在门口一挥手,在外守护的亲兵们立刻取出几十套早已准备好的吕布军士卒制服。“永年兄,快让府上家眷全都换上这些衣服,扮作我麾下兵士。” 张松立刻召集府中父母、妻儿以及几名绝对忠心的仆从,动作迅捷而无声,很快便都换上了略显宽大的军服,用头盔遮掩住面容。 法正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明显破绽后,沉声下令:“出发!出城之前,任何人不得交谈,一切听我指令行事!” 一行人悄然出了张府后门,融入漆黑的街巷。法正一马当先,亲兵们则将张松及其家眷护卫在队伍中间,朝着城南门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 夜晚的成都街道行人稀少,偶有巡更的守军,法正皆凭借其身份从容应对,无人起疑。来到南门,守门军校认得法正,上前行礼:“法大人,如此晚了,还要出城?” 法正面色如常,淡淡道:“主公有紧急军务,需我连夜赶往江州方向协调粮草转运,不得延误。” 那军校见法正身后兵士军容整齐,且法正现在是刘璋面前的红人,又确是今日负责粮草事宜,便未多加盘问,挥手令士卒打开了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发出“吱呀”声响,开启了一道缝隙。法正心中暗松一口气,面色沉稳,带领众人迅速出城。 一出城门,远离了守军视线,法正立刻低喝一声:“快!加快脚步!” 众人不再掩饰,撒开脚步,沿着官道向南疾行。直至走出十余里,确认身后并无追兵,法正才下令稍事休息。 张松摘下头盔,回望了一眼远处成都城模糊的轮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法正面露微笑:“永年兄,前方已有船只接应。我们顺流而下,不日便可抵达永安。届时,与庞统先生会合,共助主公,成就大业!” 夜色中,这一行人向着永安,向着新的征程,疾驰而去。 两日之后,那座扼守巴蜀东大门的雄城——永安,巍然矗立在眼前。 法正进城后遣人通报庞统,然后带着张松来见庞统,庞统亲自出迎张松。 “孝直!永年!”庞统几步上前,一把握住法正和张松的手,用力摇晃着,“好!好!好!二位安然归来,我心始安!” 他看着张松说道:“永年先生既已抵达此地,我等便再也无需在刘季玉面前虚与委蛇,束手束脚了!” 张松亦是心潮澎湃,昂首挺胸拱手道:“士元先生,从今往后,松这躯壳,皆付与主公大业,但凭士元先生驱策!” 庞统接道:“永年先生过谦了!先生身居险地,心向明主,今日先生归来,破蜀大计,更有把握矣!” 众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已久的雄心与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法正、张松、孟达,如今正式加入吕布势力。他们之间无需过多言语,那份共同的风险、共同的期盼与即将共同开创的格局,已尽在不言之中。 庞统接着说道:“孝直此行,不仅接回了永年,更从刘璋处诓来大批钱粮,实乃双喜临门!如今,我等只需厉兵秣马,静待主公整合汉中之后,传来下一步的指令。届时,东西并举,益州可定!” 一行人步入大营,大营之内,巨大的西川地图已然悬挂而起。 第251章 刘璝受命出葭萌,张卫领命入孤城 葭萌关,这座扼守金牛道咽喉的险峻关城,此刻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守将刘璝手持那份由成都加急送达的刘璋手令,眉头紧锁,反复阅看。军令内容清晰无误:命他即刻率领葭萌关主力,出关北上,与已占据汉中的吕布将军东西夹击,共讨盘踞在白水关的张鲁残部。 “诸位,主公军令已至,令我军出兵,与吕布会猎于白水关。”刘璝将手令传示麾下主要将领邓贤、杨怀、高沛三人,声音沉肃,“此事,尔等如何看待?” 邓贤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疑虑:“将军,吕布狼子野心,其袭取汉中之举,便知非久居人下之辈。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我军主力尽出,葭萌关空虚,恐生变故。” 杨怀点头附和:“邓将军所言甚是。况且,那张鲁虽败,然白水关亦是险要,彼辈困兽犹斗,急切间未必能下。我军若倾力北上,后方空虚,实乃兵家大忌。” 高沛沉吟片刻,道:“二位将军的担忧不无道理。然主公军令如山,岂可违抗?吕布虽不可轻信,但目前其名义上仍与主公结盟,共击张鲁。若因我等迟疑而贻误战机,致使张鲁得以喘息,他日卷土重来,主公怪罪下来,我等亦担待不起。” 刘璝听着麾下将领的议论,心中亦是权衡再三。他同样不信任吕布,但刘璋的命令必须执行,且迅速消灭张鲁这个心腹大患,从战略上看也确实符合益州的利益。 良久,刘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主公之命,不可不从。然诸位顾虑亦有理。如此,我意已决:由高沛将军率领五千精锐,留守葭萌关,务必谨守关隘,不得有失!我自与邓贤、杨怀二位将军,引关内剩余两万五千兵马,北上白水关。同时,即刻派遣快马,前往阳平关通报吕布,约他共击白水关。” 计议已定,葭萌关内顿时忙碌起来。留守的与出征的各自准备,旌旗招展,兵甲铿锵。高沛领了将令,自去安排防务,加固关城,不敢有丝毫懈怠。而刘璝、邓贤、杨怀则点齐兵马,携带攻城器械与半月粮草,浩浩荡荡开出葭萌关,沿着崎岖的山道,向北方的白水关迤逦而行。 几乎与此同时,一匹快马也冲出了葭萌关,带着刘璝的亲笔信,飞驰向汉中的方向。 南郑,汉中郡守府。 汉中全境已定,各处关隘要地皆已换防吕布军将领,政务由贾诩、闫圃等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吕布正在踌躇满志,筹划下一步方略,葭萌关刘璝的信使便到了。 览毕刘璝书信,吕布当即升帐议事,下令道:“张绣听令!” “末将在!”张绣踏前一步,躬身应道。 “命你率五千兵马,驻守阳平关!阳平关乃我汉中门户,不容有失,务必给本侯守得固若金汤!” “末将领命!”张绣接过令箭,转身便去点兵。 吕布又环视帐下诸将,豪气干云:“其余诸将,随本侯点齐两万精锐,兵发白水关!” “谨遵温侯将令!”帐下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南郑城外,吕布军精锐迅速集结。 吕布顶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纵马挺戟,立于军前,威风凛凛,宛若天神。他回顾巍峨的南郑城,又望向南方白水关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征服的火焰。 “出发!”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大军开拔,铁流滚滚,向着白水关方向挺进。而葭萌关的动向,也早已被潜伏在内的周瑜细作,飞报至下游的周瑜水寨。 白水关外,当吕布率领的两万精锐浩浩荡荡抵达关前时,刘璝所部蜀军与张鲁守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蜀军营寨虽立,但旌旗略显凌乱,营栅之外尚有未及清理的战场痕迹,显然白日一战,刘璝并未占到太多便宜,故而选择后撤立寨,暂作休整,专等吕布大军前来汇合。 吕布见状,并未于与刘璝联络,而是于白水关另一侧择险要处,下令安营扎寨。 关墙之上,张鲁与杨柏、杨昂等将远远望见吕布军来到,更是心胆俱寒。原本应对刘璝军已是吃力,如今再加上虎狼之师的吕布,…。张鲁面色灰败,长叹一声:“前门拒狼,后门进虎,天欲亡我乎?”当即传令三军,紧守四门,任凭关外如何叫阵,绝不出战,打算凭借关隘之险,做那困兽之斗。 中军大帐内,吕布端坐主位,他思考了一段时间,沉声对周仓道:“去把张卫带进来。” 不多时,神色复杂的张卫被周仓带入帐中。自被贾诩挟持劝降各地以来,他虽保得性命,却也深知自己身份尴尬,命运全然操于吕布之手。 吕布目光凝视着张卫说道:“张卫,现下有一桩功劳予你,若成,你兄弟二人前程富贵,皆系于此。” 张卫连忙躬身:“罪将聆听温侯吩咐,万死不辞!” 吕布缓缓道:“你即刻单骑入城,去见你兄长张鲁。告诉他,我吕布不忍赶尽杀绝。今夜我便撤军,关外只剩刘璝孤军,让他放开手脚,全力与刘璋军厮杀,一雪前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此外,你需好生劝降于他。白水关已是绝地,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若他肯归降于我,我吕布以骠骑将军名誉担保,不仅保他性命,更保你兄弟二人富贵,不失封侯之位!你可听明白了?” 张卫心中剧震,立刻明白了吕布此计的毒辣,这是要驱使他兄长与刘璋军死斗,彼此消耗,吕布则坐收渔利,但他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岂有反抗的余地?更何况,若能借此机会说动兄长投降,或许真是兄弟二人唯一的生路。 他不敢迟疑,深深叩首:“温侯良苦用心,罪将尽知!罪将必定竭尽全力,说服家兄来降!” “好!速去!”吕布一挥手。 张卫再拜而出,在吕布亲兵的“护送”下,得到一匹快马,单人独骑,直奔白水关下。 来到关下吊桥前,张卫勒住马匹,仰头高呼:“城上守军听着!我乃张卫!快开城门!” 城头守军闻声,仔细辨认,果然是二将军张卫,不敢怠慢,急忙飞报张鲁。 张鲁此刻正与杨柏等人商议守城之策,闻听弟弟张卫单骑归来,又惊又疑。他快步登上城楼,俯身下望,只见张卫形单影只,确实只有一人。 “真是公则(张卫字)!”张鲁心中五味杂陈,下令道:“开城门,迎他进来!” 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声响,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张卫一催战马,迅速进入关内。 【终于写完了,天也亮了,我该睡觉了……老铁们记得为爱发电我,感谢各位了】 第252章 白水关内议退路,周瑜甘宁夜登陆 白水关内,兄弟二人骤然相见,百感交集。张卫抢步上前,声音哽咽:“兄长!我……我愧对兄长重托,未能守住汉中!那吕布用兵如鬼神,自上庸借汉水奇袭,直奔阳平关,我率军驰援,却中伏被擒……实在是力不能敌,有负兄长啊!”言罢,已是泪流满面。 张鲁看着形容憔悴的弟弟,长叹一声,上前扶住他的臂膀,摇头道:“此事岂能怪你?是为兄一时不察,轻信了吕布奸贼的共取西川之言,尽调汉中精锐至此,致使后方空虚,方有此败。是为兄之过也!” 他扶着张卫坐下,语气转为疑惑,“只是,那吕布为何肯放你归来见我?” 张卫连忙答道:“兄长,那吕布野心极大,用兵更是果决狠辣。他命我前来传话,说他今夜便会撤军,实则南下疾袭葭萌关而去。他言道,关外只剩刘璝孤军,让兄长放开手脚,全力与刘璋军厮杀。”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鲁的脸色,继续传达吕布的招降之意,“他还说……若兄长……若我军走投无路时,可归降于他。他愿以名誉担保,必保我兄弟二人性命无忧,更许以富贵,不失封侯之位。” “哼!”张鲁闻言,怒极反笑,“好一个吕布!夺我汉中,毁我基业,如今竟还想让我张鲁俯首称臣?真是打得好算盘!他既要撤军,我便趁其拔营之时,出城追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以泄我心头之恨!” 一直侍立在旁的谋士杨松,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急忙上前规劝:“主公,万万不可啊!此举太过凶险!那刘璝大军仍在关外虎视眈眈,营寨虽退,实力未损。若主公此时出关攻打吕布,且不说吕布勇冠天下,其麾下陷阵营,并州骑兵何等精锐,他若回军反扑,届时刘璝再从背后掩杀而来,我军两面受敌,则必败无疑,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张鲁被杨松一番话说得冷静下来,强自压下怒火,环视麾下的文武,沉声道:“那你们说,如今形势,该当如何?难道真要如吕布所愿,归降于他?” 这时,军中大将杨任站了出来。他素来以沉稳多智着称,是张鲁军中少有的文武双全之才。他拱手分析道:“主公,杨松先生所言有理,此刻绝不可主动出城。以末将之见,不如静观其变。若吕布果真撤军南下,对我军而言,确是喘息之机。届时,我军可集中兵力,先击退关外的刘璝所部。” 他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指向西北方向:“汉中已失,白水关绝非久留之地。我军如今已无家可归,击退刘璝后,唯一生路,便是向西北方向转移。可尝试攻取阴平郡、武都郡,此二郡地广人稀,守备力量薄弱,或可为我军提供立足之地,再图后计。” 然而,杨任的语气随即变得沉重:“只是……末将不得不报,我军目前所存粮草,仅够一月之用。若要长途跋山涉水,攻略郡县,只怕……只怕粮草难以为继,时间紧迫啊。” 杨松再次开口:“主公,杨任将军之策,是为我军争取生机。但在尘埃落定之前,切不可彻底激怒吕布,也算为我军,为主公,留一条后路。那刘璋暗弱无能,绝非吕布对手,益州易主恐怕只是时间问题。届时,若我军在西北难以立足,或许……或许吕布的承诺,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张鲁听着麾下你一言我一语的建议,脸色变幻不定。愤怒、不甘、无奈、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罢了……就依你们之言,严密监视吕布大营动向!确认他真正撤军之后,再议下一步行动。至于投降吕布……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嘉陵江之上,周瑜水军大寨如一座水上城郭,旌旗招展,战舰林立。中军帅帐内,周瑜一身白袍,正与刚到的甘宁、丁奉、徐盛等将坐在一起,桌子上,摆放着刚刚收到的来自阳平关的信件。 “诸位,”周瑜将信传阅下去,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主公采纳贾诩、庞统之奇谋,亲率大军顺汉水出上庸,奇袭得手,如今汉中全境已定!张鲁被堵在白水关,如瓮中之鳖!” 甘宁阅罢,一拍大腿,朗声笑道:“哈哈哈!主公用兵,真如雷霆疾风!我等在嘉陵江上憋了这些时日,总算等到好消息了!”他性情豪迈,眼中满是兴奋。 丁奉、徐盛亦是面露振奋之色。徐盛说道:“主公神威,取下汉中这等形胜之地。我等追随主公,必能成就一番霸业!” 周瑜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主公已为我们创造了绝佳战机。传令,往葭萌关方向再加派斥候细作,我要时刻掌握关内蜀军的一举一动!”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诺。 又过了几日,这一日清晨,甘宁大步流星来见周瑜,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周都督!探子来报,刘璝、邓贤、杨怀已尽起葭萌关主力,北上前往白水关方向去了!如今关内只剩下高沛五千兵马驻守!” 周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好!时机已至!兴霸,你即刻传令全军,饱食战饭,妥善休息,养精蓄锐!今夜过后,分批登陆,集结兵马,于天亮前抵达葭萌关下!” “得令!”甘宁抱拳,转身便去安排。 是夜,水寨之中悄然无声,唯有江水拍打船舷的轻响。将士们提前吃了丰盛的餐食,随后各自回到舱中休息,储备体力。待到天亮前,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下,精锐士卒们开始有序地登上江岸。 第253章 周瑜甘宁攻葭萌,吕布赵云截信使 大军如同一条无声的巨龙,沿着大路快速向葭萌关逼近。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周瑜所部近两万兵马,已赫然列阵于葭萌关南门之外,军容严整,杀气森然。 关墙之上,守城士卒发现关下突然出现大队人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禀报主将高沛。高沛刚从睡梦中醒来,匆忙披甲持刃,奔上城楼。向下望去,只见晨雾缭绕之中,周瑜军马盔明甲亮,阵型肃穆,当先一员儒将,白袍银甲,姿态风流,仪容秀丽,正是周瑜周公瑾! 高沛心头一沉,强自镇定,手扶垛口,高声喝道:“城下可是周瑜都督?你不是在嘉陵江上驻扎,引大军至我葭萌关下,意欲何为啊?” 周瑜策马向前几步,于马上微微拱手,声音清越,传遍城上城下:“高沛将军,有礼了。瑜奉我家吕温侯之命,特引兵前来,欲通过贵关,前往白水关助战,与我主公共击张鲁残部。还请高将军行个方便,打开关门,容我军通过。” 高沛闻言,冷笑一声:“周都督,何必在此惺惺作态!白水关战事,我刘璝将军已率我蜀中健儿前往助阵了,何劳你在兴兵助战啊?况且,既然是应我主之邀入川助战,便该听从我主调度安排,岂能擅自引兵叩关?” 周瑜脸色一沉:“高将军此言差矣!张鲁虽败,犹有数万之众盘踞白水关,岂是易与之辈?我主应刘益州之邀,真心前来相助,共破强敌。你如今紧闭关门,阻我援军,是何道理?莫非刘益州邀请是假,欲坐观我主与张鲁拼杀,尔等好坐收渔利不成?” 高沛被周瑜反将一军,又惊又怒,他本就不是善于言辞之人,索性厉声道:“周瑜!休要巧言令色!你家吕布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兵临我永安,又窃据汉中,如今还想诈取我葭萌关吗?此关乃我蜀中北方屏障,绝不容尔等踏入半步!” 周瑜要的就是他这番话!手中马鞭直指城头,声如雷霆:“高沛!你竟敢污蔑我主,辱我三军将士!我等怀赤诚之心前来助战,你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百般阻挠,恶语相向!既然如此,就休怪我周瑜不讲情面,强行过关了!” 说罢,周瑜猛地回头,对早已摩拳擦掌的甘宁喝道:“兴霸!高沛无礼,阻我援军,给我攻下此关!” “弟兄们,随我上!”甘宁早已等待多时,暴喝一声,挥舞着双戟,身先士卒向葭萌关南门冲去。丁奉、徐盛二将亦各率本部兵马,如潮水般涌向关墙。刹那间,战鼓擂动,喊杀震天,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惨烈的攻城战瞬间爆发! 高沛见周瑜果然翻脸强攻,又惊又怒,却也早有心理准备,“锵啷”一声拔出佩剑,对左右声嘶力竭地吼道:“众将听令!死守城门!绝不能让周瑜军得逞!弓箭手,放箭!滚木礌石,给我砸!” 他一把拉过身边一名亲信校尉,急促地命令道:“你!立刻挑选快马,带几个人前往白水关,禀报刘璝将军,吕布军背信弃义,周瑜正在猛攻葭萌关,关城危急,请他速速回师救援!快去!” “是!将军!”亲兵领命,匆匆奔下城楼。 高沛则转身,全力投入到守城之战中,指挥士卒抵挡甘宁所部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猛攻。葭萌关下,血肉横飞。 吕布率领两万大军自白水关撤离,沿着山间大道,直扑葭萌关。甲胄铿锵之声在山谷间隐隐回荡。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前方发现五骑蜀军装束之人,正沿路疾驰而来! 吕布勒住赤兔马,举目望去,果然看见五名骑兵出现在道路尽头。那五人也远远望见了这支浩浩荡荡、打着“吕”字旗号的大军,明显一愣,为首者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猛地一拉缰绳,拨转马头,口中大喝一声:“走!” 五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拼命鞭打战马,朝着来路旁边的崎岖小道仓皇逃去。 “见了本侯便跑?必是葭萌关派出的信使!” “驾!”吕布一抖缰绳,双腿轻夹马腹。神驹赤兔长嘶一声,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骤然加速,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身旁的赵云见主公出动,也不迟疑,胯下的卢马亦是四蹄腾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紧随着赤兔马的身影追袭而去。 高顺见状,立刻勒住战马,高举右手,沉声下令:“全军止步!原地待命!” 大军令行禁止,迅速停下脚步,目光都追随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 吕布与赵云马快如风,崎岖山路在赤兔和的卢马蹄下如履平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追至那五名蜀军身后。那五人听得身后马蹄声如雷迫近,心知难以逃脱,后面四人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回马便砍。 “找死!”吕布冷哼一声,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疾刺而出!只听“噗噗”两声,两名蜀军骑兵已被戟尖洞穿胸膛,惨叫着栽下马去。 同一时间,赵云手中亮银枪如银蛇出洞,枪影闪烁,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另外两名蜀军只觉得喉头一凉,便已气息断绝,翻身落马。 五名骑兵,瞬间只剩为首那名亲兵。他拼命催马前行,但赤兔马已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吕布并未直接取其性命,画戟横拍,沉重的戟杆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击在那亲兵的后背之上。 “啊!”亲兵惨叫一声,口喷鲜血,从马背上直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手中的佩刀也脱手飞出。他挣扎着刚想爬起,一道阴影已笼罩了他。他惊恐地抬头,只见那杆令人闻风丧胆的方天画戟的月牙利刃,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直。 第254章 张鲁泄愤击刘璝,刘璝不出守营寨 吕布居高临下,目光如刀,沉声喝问:“说!你是何人部下?为何见了本侯大军,便要逃跑?” 那亲兵虽身受重伤,面色惨白,却兀自硬气,咬牙道:“我……我乃高沛将军帐下亲兵!吕布,你……你背信弃义,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吕布闻言,不怒反笑:“呵呵,背信弃义?本侯乃是你家主公刘季玉请来的盟友,共击张鲁,何来背信之说?我为何要杀你?” “盟友?”那亲兵啐出一口血沫,恨声道,“既是盟友,为何派兵马攻打我葭萌关?!休要再惺惺作态!” 吕布心中顿时了然,与身旁的赵云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套话道:“哦?你的意思是,我军周瑜此刻正在攻打葭萌关?如此说来,你便是高沛派出来,欲向刘璝求援的信使了?” 那亲兵自知失言,索性紧闭嘴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伸手想去抓跌落在地的佩剑。吕布岂容他反抗?眼中杀机一闪,架在他脖子上的画戟轻轻一划。 血光迸现!那亲兵的动作戛然而止,双手捂住脖颈,瞪着吕布,身躯缓缓软倒在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赵云策马上前,看着地上的尸体,沉声道:“温侯,看来周瑜都督已然动手。此几人确是求援信使无疑。” 吕布点头,收起画戟,目光投向葭萌关方向,杀意凛然:“不错!幸好被我等截住,公瑾既已发难,事不宜迟,我等需速速进军,与公瑾两面夹攻,一举拿下葭萌关!” 两人拨转马头,返回本阵。吕布面对肃立待命的数万大军,将方天画戟向前奋力一挥,声震四野:“全军听令!加速行军!随我攻下葭萌关,拿下入蜀第一功!” “吼!吼!吼!”三军将士齐声应和,在吕布的率领下,沿着大道,以最快的速度向葭萌关汹涌而来。 白水关内,张鲁与一众麾下文武,自张卫带回消息后,便一直处于猜疑之中。接连派出的数批斥候,皆带回相同的情报——吕布大营已空,车辙马印向南而去,确系全军撤离,并非诱敌之计。 确认了这一消息,张鲁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随之涌起的,是积压已久的屈辱与怒火。他大步登上关楼,远眺着远处那座依旧飘扬着“刘”字大旗的刘璝营寨,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若非刘璋引吕布入川,他何至于落得如今这丧家失所、基业被夺的境地! “吕布奸贼,夺我汉中,但眼下奈何他不得……”张鲁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充满了怨毒,“可你刘璋,杀我全家之仇,不共戴天,如今还想趁火打劫!”张鲁咬牙切齿,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别的暂且不论,今日定要先吞了你这支孤军,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诸将。见张卫因之前伤势加之连日奔波,脸色仍显苍白,便下令道:“公则,你伤势未愈,且在城内好生休养,督管守城事宜,看我出城破敌!” “兄长……”张卫欲言又止,但看到张鲁决绝的眼神,只得拱手领命,“是,兄长小心!” 张鲁随即看向军中最为倚重的杨昂、杨任二将,厉声下令:“杨昂!杨任!”张鲁沉声喝道。 “末将在!”二将踏前一步,甲胄铿锵。 “即刻点齐五万兵马,随我出关!今日,定要踏平刘璝营寨,叫刘璋知道我汉中儿郎的厉害!” “末将遵令!”杨昂、杨任齐声应诺,眼中也燃起战意。汉中失陷,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股邪火,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目标。 关内顿时号角连鸣,战鼓雷动。五万汉中军迅速集结,虽不复往日精锐之气,但人数众多,张鲁亲自披挂上阵,手持长剑,率领着杨昂、杨任以及五万怀着悲愤的汉中兵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关城,杀气腾腾地直扑刘璝大营! 与此同时,刘璝大寨之中,主将刘璝正因吕布军的莫名撤离而惊疑不定。 “将军!探马回报,吕布军营地已空,确认向南而去,并非返回汉中方向!”副将邓贤急匆匆入帐禀报。 “撤了?吕布真的撤了?”刘璝霍然起身,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布满阴云,“向南?南边是……葭萌关?他为何不与我等合击张鲁,反而南下?这……这究竟是何意?”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的心。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欲再派精细斥候往南追踪探查时,帐帘再次被猛地掀开,杨怀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将军!不好了!张鲁……张鲁尽起关中之兵,杀出来了!直奔我大寨而来!” “什么?!”刘璝只觉眼前一黑,瞬间全都明白了过来,一股被愚弄、被出卖的暴怒直冲顶门,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纷飞,“吕布!奸贼!无耻之徒!他故意撤军,实则是要诱使张鲁出来与我军死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等……我等皆中其诡计矣!” 然而,此刻再明悟已是徒然。张鲁大军倾巢而出,兵锋直指营寨,容不得他再多做懊悔。 说罢,他手提长刀,对邓贤、杨怀吼道:“随我来!” 说罢,一马当先,大步冲出中军帐,朝着喊杀声最鼎沸的营寨大门方向疾奔而去。寨墙之上,蜀军士卒望着远处烟尘滚滚、从关内涌出来的敌军,无不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全军听令!”刘璝厉声吼道,“依托寨栅,全力防守!弓箭手上前!长枪兵列阵!绝不能让张鲁军破寨!” 张鲁勒马于中军大旗之下,他策马向前几步,手中马鞭直指寨墙:“刘璝小儿!无胆鼠辈!只会龟缩在木栅之后吗?尔主刘璋,昏聩无能,屡犯我境,如今更与吕布奸贼勾结,陷我于绝地!尔等助纣为虐,快出来受死!” 寨墙之上,刘璝听着张鲁的辱骂,脸色铁青,他身旁的邓贤低声道:“将军,此乃张鲁激将之法,意在诱我军出寨野战,切不可中计!” 杨怀也劝道:“将军,敌众我寡,我军兵力本就不及,唯有倚仗营寨之利,方可与之周旋!” 刘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出战雪耻的冲动,咬牙道:“传令下去,紧闭寨门,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弓箭手准备,敌军进入射程,便给我狠狠地射!” 第255章 杨任争先斩杨怀,刘璝兵败如山倒 张鲁见寨墙上毫无动静,心知刘璝是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他胸中那股恶气更是无处发泄,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向前奋力一挥,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刘璝懦夫!既然你不敢出来,那我就打进去!全军听令——攻寨!踏平此营,给我杀!” “杀——!” 主将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五万汉中军如同决堤的狂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向着刘璝营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冲在最前面的是扛着粗糙云梯的步卒,他们如同蚁群般涌向寨墙。寨墙之上,刘璝见状,亦是嘶声下令:“放箭!” 顷刻间,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寨墙上倾泻而下,密集地落入冲锋的汉中军人潮之中。顿时,惨叫声四起,不断有士卒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向前猛冲。战场瞬间被血腥气息弥漫。 “顶住!给我顶住!”杨昂亲自督战,挥刀砍翻一名畏缩不前的士卒,驱赶着部队拼命向前。无数云梯被架上了寨墙,悍勇的汉中军士兵口衔利刃,一手举盾,一手攀梯,奋力向上攀爬。 寨墙之上,刘璝、邓贤、杨怀等将亦是亲自督战,指挥士卒用长枪猛刺攀爬上来的敌军,用刀斧劈砍搭上墙头的云梯。双方在狭窄的寨墙顶端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不断有人从高处惨叫着跌落,生命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廉价。 张鲁在中军看得分明,见初次冲锋被寨中守军凭借地利顽强挡住,死伤颇重,更是怒火中烧。他厉声对杨任喝道:“调集所有弓弩手,给我集中射击寨门和那段低矮栅栏!压制敌军箭矢!再派敢死之士,携带巨木,给我撞击寨门!” “末将遵命!”杨任领命,迅速调整部署。 一时间,更加密集的箭雨覆盖了寨门区域,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数十名精锐的彪悍士卒,冒着矢石,扛着沉重的巨木,吼叫着冲向营寨大门。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擂响的战鼓,一声声敲在刘璝和所有守军的心头。营寨在撞击下微微颤动。 “快!顶住寨门!加派兵力!绝不能让他们撞开!”刘璝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亲自带领一队亲兵冲到门后,用身体和一切能找到的杂物死死抵住摇摇欲坠的寨门。 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刘璝营寨的防御终于在张鲁军不计伤亡的疯狂冲击下达到了极限。 “轰隆——!” 一声巨响,那饱受巨木撞击的寨门连同后方堆积的障碍物,终于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中轰然倒塌,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寨门破了!杀进去!”早已等候在外的汉中军士卒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个缺口以及多处被突破的栅栏处汹涌而入!刹那间,营寨内部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骤然提升了数倍,战斗从壁垒攻防转为了更为残酷血腥的营内肉搏混战! 刘璝、邓贤、杨怀皆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纷纷身先士卒,挥动兵器与涌入的敌军绞杀在一起,试图将敌人赶出去。刘璝手持长枪,连刺数名敌兵,厉声高呼:“顶住!把他们打出去!” 邓贤舞动大刀,护在刘璝侧翼,刀光闪烁间,亦有数人毙命。杨怀亦挺枪力战,浑身浴血。 然而,实力的差距在失去营寨依托后显得尤为致命。刘璝军仅有两万余人,且久战疲惫,士气低落;而张鲁军足有五万之众,怀着复仇的怒火与求生的欲望,气势正盛。尽管刘璝等人拼死力战,战线依旧在不断向后压缩,伤亡急剧增加,败象已露。 乱军之中,杨任目光锐利,一眼瞥见了正在奋力厮杀的杨怀。他认得这是刘璝麾下大将,当即大喝一声:“敌将授首!” 纵马挺刀,直取杨怀! 杨怀正与几名汉中军步卒缠斗,忽觉脑后恶风不善,仓促间回身,只见杨任大刀已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劈到近前!他急忙举枪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杨怀长枪几乎脱手。他本就武艺不及杨任,又是仓促应战,一招之下便已尽显劣势。杨任得势不饶人,刀势展开,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不过五六回合,杨怀已是手忙脚乱,破绽百出。杨任瞅准一个空档,大喝一声,手中大刀化作一道寒光,斜劈而下! “噗嗤!” 血光迸现!杨怀惨叫一声,竟被杨任这一刀从肩胛处斜斜劈开,几乎斩成两段,当场气绝身亡! “杨怀将军!”不远处正在厮杀的邓贤目睹此景,心中大骇。他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刘璝身边,急声道:“将军!营寨已破,杨怀将军战死,大势已去矣!再不突围,我等皆要死于此地!快走!” 刘璝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己方士卒,以及不断涌来的敌军,他悲愤地怒吼一声:“撤!往南突围!” 随即与邓贤合兵一处,率领着身边的数千士卒,朝着营寨南面奋力杀去。 张鲁在高处望见刘璝、邓贤欲逃,岂肯放过?他立刻下令:“杨昂、杨任!绝不能让刘璝跑了!给我追!取其首级者,重赏!” 杨昂、杨任得令,立刻率领精锐骑兵和机动步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着刘璝、邓贤溃退的方向猛追过去。一边追击,一边不断辱骂,同时用弓箭射杀落后的溃兵。 刘璝、邓贤一路向南狂奔,但追兵甚紧,道路又被张鲁军提前派出的杨柏封锁,南归葭萌关的道路已然不通。迫不得已,残兵败将被追击驱赶着,转向西面的崎岖山路。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身边士卒不断倒下,刘璝胸中郁愤难平,猛地勒住战马,怒吼道:“欺人太甚!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说罢就要调转马头,与追兵决一死战。 “不可啊!”邓贤急忙拦住,苦劝道,“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您快走,末将断后!” 然而刘璝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 第256章 刘璝战死邓贤逃,南北夹攻破雄关 邓贤见劝说无效,追兵已至眼前,无奈之下,只得对身边尚能听从号令的士卒喊道:“随我来!” 自己则带着这部分兵力,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为险峻难行的小路,翻山越岭而去。 刘璝见邓贤“自行逃命”,更是怒发冲冠,率领着剩下的千余残兵,返身迎向追兵。杨昂、杨任见状大喜,立刻挥军将其团团围住。刘璝虽奋力死战,连杀十余人,但终究寡不敌众,在杨昂、杨任两员大将的联手夹攻下,很快便身中数刀,被杨昂一刀砍中脖颈,杨任同时一刀刺入胸膛,当场阵亡!主将既死,余众见突围无望,纷纷丢弃兵器,跪地请降。 另一边,邓贤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率军在深山密林中艰难穿行,终于摆脱了追兵。他收拢后来赶来的败兵,清点人数,仅剩三千余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回首望去,归路已断,葭萌关方向情况不明,他不敢停留,只得带着这三千残兵,继续向西,朝着江油方向惶惶退去。 张鲁得知刘璝授首,杨怀战死,邓贤率少量残兵遁入深山,心中积郁多日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此战虽自身亦有伤亡,但全歼刘璝主力,斩杀其大将,可谓一场大胜。他志得意满,不再理会逃走的邓贤,引着得胜之师,携带着缴获的军械辎重,浩浩荡荡返回了白水关。 吕布率领两万大军一路急行,马蹄声、脚步声如同滚滚闷雷,还未行至关城之下,风中已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以及战鼓号角之音。 “公瑾正在攻关!”吕布精神一振,眼中战意勃发,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挥,声如洪钟传令三军:“全军加速!直接攻城!” “攻城!攻城!攻城!”麾下将士齐声怒吼,行军速度再提一档,如同黑色的铁流,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向着葭萌关北墙汹涌扑去。 此时此刻,葭萌关南门战场正酣。甘宁、丁奉、徐盛等将督率士卒猛攻不休,箭矢遮天。关墙之上,高沛声嘶力竭地指挥防守,将绝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到了南面,以应对周瑜、甘宁主力的猛攻。滚木礌石不断砸下,热油金汁倾泻,双方士卒的鲜血几乎将关墙染红。 就在高沛全神贯注应对南面之敌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北门守军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颤抖得几乎变调:“将……将军!不好了!北门!北门外出现大量吕布军,已经开始攻城了!攻势极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吕布亲自来了?!”高沛闻言,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本该在白水关与刘璝一起和张鲁对峙的吕布,竟会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葭萌关北!南北夹击,这葭萌关……如何能守?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但他身为守将,职责所在,只能强自镇定,对身旁一副将嘶吼道:“你!在此督战,务必挡住周瑜!” 说罢,也顾不上副将惊恐的表情,点起身边一部分预备队,急匆匆朝着北门方向狂奔而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北门城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胆俱寒。北门的防守本就因为兵力被抽调而薄弱,在吕布军的猛攻下,已是岌岌可危。数架云梯牢牢搭在城头,悍勇的吕布军士卒正源源不断地攀爬而上,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更可怕的是,已经有敌军精锐登上了城楼! 只见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勇士,如同磐石般在城头站稳了脚跟,他们结阵而战,刀盾配合无间,将试图反扑的守军杀得节节败退,尸横遍地。凶悍的沙摩柯挥舞着铁蒺藜骨朵,吼声如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周仓则如同一头猛虎,大刀翻飞,勇不可当,连续砍翻数名守军。 “顶住!给我把他们赶下去!”高沛目眦欲裂,率领援兵加入战团,试图稳住阵脚。然而,他麾下这些普通守军,如何是天下闻名的陷阵营以及沙摩柯、周仓这等猛将的对手?甫一接触,便被杀得死伤惨重,防线进一步崩溃。登上城楼的吕布军士兵越来越多,逐渐控制了北门城墙段。 与此同时,南门方向也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喊杀声!原来是甘宁和徐盛身先士卒,冒着矢石强行登城,徐盛占据着城墙,甘宁双戟舞动,杀下城墙,杀散了城门附近的守军,打开了沉重的关门! “城门已开!随我杀进去!”关外督战的周瑜见南门洞开,长剑一指,麾下养精蓄锐已久的主力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葭萌关! 南北夹击,关门大开,葭萌关的陷落已成定局。关内川军腹背受敌,军心彻底崩溃,大部分士卒眼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唯有高沛及其身边最后的十几名亲兵,被压缩到了北门城墙的一角,仍在做困兽之斗。 “顽抗者死!”沙摩柯咆哮着与周仓一同冲杀过去。铁蒺藜骨朵与大刀挥舞之下,那十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兵转眼间便被斩杀殆尽。高沛本人亦浑身是伤,血染甲胄,力气耗尽,被周仓瞅准破绽,一脚狠狠踹在胸口。 “呃啊!”高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手中兵器脱手而飞。他还想挣扎爬起去捡,周仓的大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他的胸膛之上,令他动弹不得。 “绑了!”周仓声如洪钟,对身后士卒喝道。 立刻有几名如狼似虎的吕布军士兵冲上前来,用粗壮的绳索将高沛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吕布与周瑜南北两路大军的雷霆夹击之下,益州东北门户、扼守蜀道咽喉的葭萌关,正式易主,落入了吕布手中。关城之上,“吕”字大旗缓缓升起,迎风招展,宣告着这片战略要地迎来了新的主人。 第257章 周瑜献策取剑阁,司马懿计设伏兵 葭萌关郡守府大堂之上,吕布端坐于主位之上,甲胄未卸,征尘犹在,威严的目光扫过堂下。周瑜、甘宁、高顺、徐盛、赵云等文武分列两侧。 “带蜀将高沛!”吕布沉声下令。 不多时,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将五花大绑的高沛推搡了进来。高沛虽浑身血污,发髻散乱,身上绳索勒入皮肉,却兀自挺直脊梁,头颅高高昂起,怒目圆睁,死死瞪着堂上的吕布,毫无惧色,虽被强行按着跪下,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屈与愤恨。 吕布看着他,心中倒有几分欣赏其硬气,便放缓了语气,开口道:“高沛,如今葭萌关已破,刘璋暗弱,非明主也。汝亦算一员勇将,若能……” “呸!”不等吕布说完,高沛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打断,破口大骂:“吕布!三姓家奴!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如此反复小人,也配让我高沛投降?我主刘季玉虽非雄才,却乃汉室宗亲,待我等恩重!我高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在此惺惺作态!” 这一番怒骂,句句如刀,直戳吕布过往。堂上众将闻言,皆勃然变色。吕布脸上的那丝缓和瞬间消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凛冽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放肆!”立于吕布身侧的周仓见状,怒吼一声,不待吕布吩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抡起蒲扇般的大手,照着高沛的脸颊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堂内回荡。周仓力大,这几下含怒出手,直打得高沛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顺着下颌流淌下来,滴落在胸前衣甲之上。 高沛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却依旧梗着脖子,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吕布,含糊不清地继续骂道:“打得好!吕布奸贼,尔等……不得好死!” 吕布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已知招降无望,他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一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斩了。” 周仓得令,一把揪住高沛散乱的头发,如同拖拽死狗一般,不顾其挣扎怒骂,硬生生将他从大堂之上拖了下去。片刻之后,怒骂声戛然而止,亲兵端上一个木盘,盛着高沛怒目圆睁的首级入内禀报。吕布看也不看,挥挥手令其传示各门,以震慑人心。 处理了高沛,吕布收敛心神,目光转向周瑜,谈及正事:“公瑾,如今葭萌虽下,然白水关张鲁尚拥数万之众,盘踞在我军后背。阳平关有张绣把守,易守难攻,可保汉中无虞。但我军若欲起兵南下,进取成都,张鲁若倾力来攻葭萌关,则我军腹背受敌,你有何高见啊?” 周瑜从容答道:“主公所虑极是。然张鲁新失汉中根本之地,犹如无根浮萍。其麾下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粮草巨万。白水关乃边陲小城,存粮必然有限。我料其军中存粮,支撑不了多久。彼时粮尽,军心必乱,张鲁纵有复仇之心,亦无持久之力。因此,主公不必急于此时进兵与之硬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军可暂在葭萌关休整兵马,安抚降卒,巩固城防。待其粮草将尽,进退维谷之际,张鲁为求活路,自会主动遣使来与主公谈判。届时,是战是和,主动权尽在我手。” 吕布听罢,深以为然,点头道:“公瑾之言有理,便依此计,暂且按兵不动,休整几日,静观其变,看那张鲁能撑到几时!” 周瑜进而献策道:“主公,我军突袭葭萌关,消息尚未完全传开,刘璋方面反应需时。趁此良机,瑜愿再引一军,南下攻取西南方向的剑阁关!此关亦是入川要隘,若得剑阁,则可与葭萌关形成犄角之势,互为呼应,不仅可巩固我军防线,更为日后南下成都扫清障碍,打开通道!” 吕布闻言笑道:“好!好!公瑾深谋远虑,正该如此!便依公瑾,着你带子龙、沙摩柯,调拨精锐兵马,即刻前往攻取剑阁!” “瑜领命!”周瑜拱手应诺,当即与赵云、沙摩柯点齐兵马,迅速离开葭萌关,朝着西南方向的剑阁关疾驰而去。 此时的关中大地,也是战云密布。曹操大军进驻临晋城,深沟高垒,稳守不出。城外,刘备联合西凉马腾、韩遂,三方联军声势浩大,连日叫阵,鼓噪声震天动地。然而曹操任凭城外如何挑衅,只是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凭借坚城消耗联军锐气。 马腾性如烈火,见曹操龟缩不出,焦躁不已。韩遂亦觉长久对峙,粮草转运艰难,非长久之计。刘备见此情形,便邀马腾、韩遂退回十里,择地扎下联营大寨,共商破敌之策。 中军大帐内,刘备、马腾、韩遂居于上首,其下审配、郭图、司马懿等谋士齐聚。司马懿献计道:“主公,二位明公,曹操据城固守,意在疲我。我军利在速战,尤其西凉铁骑,野战无敌,岂可空耗于城下?懿有一计,可诱曹军出城。” 刘备道:“仲达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司马懿道:“可令马腾将军率领一路兵马,大张旗鼓,佯装奔袭长安。长安乃关中根本,曹操闻讯,必不敢坐视。待其出兵救援,我军可于半路险要之处设下埋伏。马腾将军见曹军出,即刻回军掩杀,主公与韩遂将军伏兵齐出,三面夹击。届时,凭借西凉铁骑之锐,必可大破曹军于野!” 韩遂道:“此计大妙!曹贼若出城,便由不得他了!” 刘备亦觉此计可行,看向马腾、韩遂:“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马腾慨然道:“便依仲达先生之计!某亲率本部兵马,佯攻长安!” 次日,马腾便点齐西凉兵马,拔寨而起,浩浩荡荡,打出奔袭长安的旗号,绕道向长安而去。刘备与韩遂则各率精锐,悄无声息地潜伏于临晋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两侧的山林丘壑之中,偃旗息鼓,静待曹军入围。 第258章 关中斗智伏兵起,虎豹破阵曹军胜 临晋城内,曹操很快便接到探马急报,言马腾分兵往袭长安。曹操聚众商议,谋士郭嘉略一思索,便洞察其奸,冷笑道:“丞相,此必是刘备、马腾诱敌之计。马腾若真取长安,何须如此大张旗鼓?分明是欲诱我军出城,于路伏击,以其西凉铁骑野战之长,攻我之短。” 曹操点头道:“奉孝所言,正合吾所想。彼既设饵,我军该如何应对?” 郭嘉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彼既施诱敌之计,我军何不将计就计?可先遣一军,多打旌旗,虚张声势,伪装成我军主力,前往救援长安。刘备等人见‘主力’已出,伏兵必发。我军真正主力则紧随其后,待其伏兵尽出,混战之际,再以虎豹骑为先锋,精兵继之,猛击其侧后。彼时敌军正围杀我前军,阵势已乱,焉能挡我生力军雷霆一击?” 曹操大笑:“妙哉!便依奉孝之计!” 计定,曹操即令夏侯渊、乐进率领一军,携带大量旌旗鼓噪,出城往长安方向而去,装作匆忙救援。自与夏侯惇、许褚、曹彰、徐晃、曹纯等率领虎豹骑及中军精锐,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后,保持一段距离。 夏侯渊、乐进一路疾行,果然行至刘备、韩遂埋伏之地。只听一声炮响,山谷两侧伏兵尽起,箭如雨下。刘备、关羽挥军从左杀出,韩遂、闫行引兵从右截断归路。与此同时,原本佯装奔袭长安的马腾也立刻率军杀回,三路人马将夏侯渊、乐进部团团围住,奋力冲杀。夏侯渊、乐进早有准备,虽惊不乱,指挥部下结阵抵抗,战况一时激烈异常。 就在刘备、马腾、韩遂以为计成,全力围攻之际,惊天动地的马蹄声自后方响起!曹操亲率主力大军赶到,曹纯、曹彰统领的虎豹骑如钢铁洪流,率先突入战场!这些身披重甲的精锐骑兵,人马皆裹在铁甲之中,冲锋起来势不可挡,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直插联军侧翼! 刘备、韩遂正全力向前,忽遭此雷霆背击,阵脚顿时大乱。西凉骑兵虽悍勇,但仓促间难以转向迎敌,被虎豹骑一冲,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曹操麾下步兵精锐紧随虎豹骑之后,猛冲猛打,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刘备挥双股剑,韩遂舞长枪,奋力指挥部下转身迎战,与曹军绞杀在一起。马腾见后方有变,亦让马超分兵来救。双方在旷野之上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混战。一时间,杀声震天,尸横遍野。 然而,曹军以逸待劳,虎豹骑锐不可当,加之曹操指挥若定,渐渐占据了上风。联军虽众,但遭此意外猛击,首尾难顾,渐渐不支。混战之中,韩遂部将杨秋、程银不幸被虎豹骑冲散围住,皆力战身亡。 曹操见已占上风,挫动了联军锐气,恐久战有失,便下令鸣金收兵。曹军训练有素,闻令即退,虎豹骑断后,井然有序地撤出了战场,返回临晋城。 刘备、马腾、韩遂见折了杨秋、程银二将,士卒伤亡亦重,知今日难以取胜,只得收拾兵马,救治伤者,收兵退回大寨。这一阵,曹操凭借郭嘉之谋与虎豹骑之锐,略胜一筹。 临晋城内,曹操因白日里一场胜仗,心中稍慰,正于府衙之内设下小宴,与麾下众将共饮,以示犒劳之意。酒宴之上,气氛尚算热烈,许褚、夏侯渊、曹纯等将谈及今日虎豹骑之威,犹自兴奋不已。曹操亦捻须微笑,心中盘算着如何借此胜势,进一步瓦解刘、马、韩联军。 然而,就在酒酣耳热之际,亲兵匆匆入内禀报,言洛阳有紧急使者至。曹操心中一凛,即刻召见。只见那使者风尘仆仆,面带惶恐,入内便拜倒在地,声音颤抖地禀报道:“启禀丞相,出使荆州、宣慰吕布的使团已返回洛阳,然……然唯独刘晔先生被那吕布强行扣下,不得归来!吕布只放了其余使者回来传话……” “什么?!”曹操闻言,手中的酒樽“啪”的一声砸在案上,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旋即化为滔天怒意,猛地霍然起身:“吕布!安敢如此!朝廷天使,代表天子威严,他竟然也敢扣押!此贼行事,果然还是从不循常理,无法无天!” 他胸膛起伏,显然怒极。郭嘉、荀攸等谋士在侧,听闻此讯,亦是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又无可奈何的神色。扣押天子使臣,虽非吕布首创,但如此明目张胆,视朝廷法度如无物,确也再次印证了吕布的桀骜难驯与不可预测。 曹操在堂中疾走两步,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哼!吕布匹夫,暂且让他猖狂一时!待我平定刘备、马腾、韩遂这群关中心腹大患,整合力量,必亲提大军,教他知晓冒犯天威、扣押刘晔的代价!” 发泄完对吕布的怒火,曹操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麾下智囊团,将话题拉回眼前的战局,语气沉重道:“吕布之事,暂且搁置。如今刘备、马腾、韩遂三方联合,势力庞大,兵多将广,尤以西凉铁骑为甚。今日虽小胜一阵,挫其锐气,然于其根本,未伤筋骨。长久对峙,于我军不利。诸位皆智谋之士,可有良策,能助我尽快破此强敌,平定关中?” 此言一出,堂内方才因小胜而略显轻松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破敌良策,谈何容易? 郭嘉微微皱眉,手持酒樽却未饮,目光投向虚空,显然在飞速推演各种可能。荀攸抚须沉吟,面色沉静,脑中亦在权衡敌我优劣与地理形势。陈群、蒋济等人更是低头不语,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一时间,整个府衙大堂陷入了沉寂之中,诸位谋士陷入沉思。 【昨天玩去了,先发一章,正在写,】 第259章 郭荀献计定方略,曹操权衡择良谋 堂内沉寂片刻,郭嘉率先打破沉默。他放下酒樽,清晰言道: “丞相,嘉以为,当此之际,我军优势在于‘稳’与‘长’。我军粮草充足,已尽数屯于潼关坚城之内,转运便利,无匮乏之忧。反观敌军,刘备、马腾、韩遂三方联军,其利在速战,其弊在久持。西凉地瘠民贫,本非产粮之地,马腾、韩遂大军远征,粮草供给必难持久。而刘备之粮食,需依赖河东郡,经黄河水道转运,其间波折重重,风险极大。”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加重:“故此,嘉之计在于‘疲敌扰粮,待机而动’。我军当前宜深沟高垒,坚守临晋,避其锋芒,绝不与之野战。同时,精选精锐骑兵,多派小队,不间断地袭扰、抄掠刘备经由黄河的粮道,使其粮运艰难,甚至断绝。待其军中粮尽,士气低落,必然被迫退军。届时,我军再以养精蓄锐之师,迅猛出击,随后掩杀!”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做出斩钉截铁的手势:“首要目标,乃是将刘备驱赶回河东,彻底瓦解其与西凉军的联盟。一旦刘备败退,马腾、韩遂孤掌难鸣,我军再集中力量,西进平定凉州,则可定关中大局!此乃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之上策。” 曹操听罢,频频点头,面露赞许之色。郭嘉之策,确实牢牢抓住了敌我双方的优劣关键,充分利用了己方后勤稳固的优势,去攻击敌方最为脆弱的粮道命脉。 此时,荀攸亦抚须开口,声音沉稳,提出了另一条思路:“奉孝之策,自是稳妥。然,若丞相欲更显主动,寻求更快破局,攸另有一计,或可考量。” 曹操目光转向荀攸:“公达请讲。” 荀攸道:“若行主动出击之策,我军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方面,大张旗鼓向长安、潼关增派兵力,做出全力巩固关中防线,与联军长期对峙的态势,以迷惑稳住敌军。另一方面,秘密调遣精锐主力,从邺城西进,从南岸渡口迅速渡过黄河,北上突袭刘备的根本之地——河东、河内二郡!” 他进一步分析道:“西凉军虽骁勇善战,然其长于野战骑射,拙于攻城拔寨。即便他们得知我军渡河北上,也难在短时间内攻破我重兵布防的长安、潼关。而刘备则不同,河东、河内乃其粮草之基,绝不容有失。一旦得知后方遭袭,刘备必然心急如焚,率军回援。如此一来,联军不攻自破。” 荀攸最后点明关键:“待刘备军心惶惶,匆忙回师之际,我军或可半渡而击,或可于其归路设伏,亦可趁其断粮混乱时猛攻。总之,届时我军便可集中力量,先行重创乃至歼灭刘备这一路!解决了刘备,回头再对付失去策应的马腾、韩遂,则事半而功倍矣。” 曹操听完两位心腹谋士截然不同却皆具深意的策略,沉吟不语,郭嘉之策稳健,力求最小代价,最大化利用时间和后勤优势;荀攸之计险峻,意在出其不意,直捣黄龙,以求速胜。 片刻后,曹操抬起眼帘,目光扫过郭嘉与荀攸,沉声道:“奉孝、公达,二位所献之策,一稳一奇,皆切中要害,实乃破敌之良谋也。容孤细细权衡,再行决断。” 联军大营之内,气氛相较于之前的锐气昂扬,显得沉闷压抑了许多。白日一战,非但未能诱歼曹军,反而折了杨秋、程银二将,兵卒伤亡亦远超预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备坐于主位,虽尽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他环视帐内众将,缓缓开口道:“今日之败,皆因未能识破其将计就计之策。曹操手下谋士如云,确非易与之辈。幸得将士用命,未致大败。” 一旁的马腾怒气未消,接口道:“玄德公所言不差!曹阿瞒奸猾似鬼,他知我军铁骑之利,故而避而不战,一味龟缩于临晋坚城之内!若其始终据城不出,我等空有数万铁骑,却如猛虎啃龟,无处下口啊!长此以往,如之奈何?”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焦躁与无奈,西凉军擅长野战奔袭,对于这种攻坚战、消耗战最为头疼。 谋士席中,司马懿目光低垂,闻言抬首,声音平缓却带着几分凝重:“马将军所虑,正是关键所在。曹操用兵,向来善于扬长避短。他知我军粮草转运艰难,利在速决。故而采取坚守疲敌之策,意在拖垮我军。若我所料不差,曹军后续必会派出精锐骑兵,不断袭扰我军粮道,待我军粮尽自退之时,再以逸待劳,出城追击。目前……观其态势,我军虽众,一时之间,确实难有立竿见影的破敌良策。” 司马懿的分析如同冷水浇头,让帐中诸将更加沉默。他们不怕正面厮杀,却对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战术感到束手无策。 果然,随后的战局发展,一如司马懿所料。曹操彻底贯彻了坚守不出的策略,任凭联军每日在城下如何辱骂叫阵,临晋城门始终紧闭。与此同时,曹军精锐的骑兵部队,在曹纯、夏侯渊等骁将的率领下,如同幽灵般频繁出击,专门针对刘备从河东经黄河水道转运,以及西凉军本就脆弱的陆路粮队进行袭扰、焚掠。 联军方面,马超、庞德、张飞等猛将虽屡次率军驱逐、追击这些曹军骑兵,但曹军骑兵来去如风,一击即走,绝不恋战。马超、张飞等人空有万夫不当之勇,却常常追之不及,或落入曹军预设的小型埋伏,虽也能斩杀一些曹军游骑,却无法从根本上遏制其袭扰。联军的粮草运输变得异常艰难和危险,损耗日增,军中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张。关中战局,就此陷入了僵持与消耗之中,胜利的天平,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向着更有耐心的曹操一方缓缓倾斜。 第260章 噩耗传到成都,刘璋调兵布防 益州,成都,州牧府内。 邓贤衣衫褴褛,跪伏在堂下,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将他亲身经历的白水关惨败一一道来: “主公!末将有罪!末将与刘璝将军奉命北上,与吕布合击张鲁。岂料那吕布奸诈无比,竟在白水关前突然撤军,致使张鲁倾巢而出,全力攻打我军营寨!我军寡不敌众,营寨被破,杨怀将军力战殉国,刘璝将军……刘璝将军亦在突围时被张鲁部将杨昂、杨任联手杀害!末将拼死力战,仅收拢三千余残兵,退到江油,特连夜赶回,禀报主公啊!” 刘璋端坐在主位之上,听着邓贤的哭诉,脸色先是煞白,继而转为铁青,这噩耗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头晕目眩。然而,祸不单行,另一名信使连滚爬爬地冲入大堂,带来了一个更加雪上加霜的消息: “报——!主公!大事不好!葭萌关……葭萌关失守!高沛将军力战不屈,被吕布斩首示众!关隘已落入吕布之手!” 刘璋闻言,急火攻心,身体晃了几晃,几乎从座位上瘫软下来。左右侍从连忙上前搀扶。 “吕布!张鲁!尔等……尔等奸贼!” 刘璋声音颤抖,充满了愤怒,他引以为屏障的东北方向,顷刻间门户大开,两大心腹将领接连殒命,最可怕的猛虎已然入室! “主公!我等当初便力谏,吕布乃豺狼之性,不可引入川中啊!” 黄权、王累等一贯反对引吕布入川的官员此刻更是痛心疾首。 刘璋又惊又怒,又悔又怕,带着哭腔道:“事已至此,悔之晚矣!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想起一人,急声问道:“张松!张永年何在?他素来多智,快唤他来议事!” 殿下沉默片刻,刘巴出列,面色凝重地躬身道:“启禀主公,臣已派人去过张别驾府邸……府中早已空无一人,细软财物皆已搬空,不知……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什么?!张松他跑了?!” 刘璋如遭重击,彻底失态,猛地一拍案几,破口大骂:“贼子!误我之贼子!我待他不薄,他竟如此负我!” 他此刻方才隐约明白,自己从头至尾都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法正、张松,乃至吕布的所谓结盟,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黄权见状,知不是追究之时,强压愤慨,上前一步,肃然道:“主公!如今局势危如累卵,悔恨无益,当务之急是速速布防,阻止吕布兵锋南下!” 王累也急忙附和:“黄公衡(黄权字)所言极是!吕布既得葭萌,下一步必图我腹地。应立即下令江州严颜老将军与阆中庞羲太守,加固城防,深沟高垒,谨防永安庞统、法正乘虚而入!同时,应尽起成都可用之兵,北上扼守梓潼要道!梓潼乃成都北方最后屏障,绝不容有失!” 惊惶失措的刘璋此刻已全无主意,听得黄权、王累尚有应对之策,如同抓住了救命浮木,连连点头:“好!好!就依二位之言!我速速传令!” 他强打精神,一连下达数道命令: “吴懿,令你率精兵五千,火速增援江州,与严颜共同布防,严防死守,绝不能让永安的庞统踏足巴郡一步!” “张任!”刘璋提到这个名字,似乎找回了一丝底气,张任乃蜀中第一大将,勇略兼备,“命你为都督,邓贤、冷苞、吴兰、雷铜为副将,尽起成都五万兵马,即刻北上,进驻梓潼!依托险要,构筑防线,务必挡住吕布南下之路!成都安危,益州存亡,皆系于将军之身了!” “末将(末将等)领命!必不负主公重托!” 张任、冷苞、吴兰、雷铜等将慨然出列,抱拳应诺。 看着众将领命而去,刘璋瘫坐在椅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虽然暂时布下了防线,但吕布的阴影,已然如同巨大的阴霾,彻底笼罩了整个成都城和他的心头。 周瑜率领赵云、沙摩柯,自葭萌关而出,一路沿险峻蜀道急行向南。剑阁,这座被誉为“蜀道之钥”的天下雄关,以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而闻名。然而,此刻的剑阁关,守军本就有限,加之葭萌关陷落、刘璝大军覆灭的消息已然传来,关内守将及士卒早已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周瑜大军兵临关下,并未急于强攻。他令赵云率骑兵于关前巡弋,展示军威,又让沙摩柯所部山地士卒占据周边高地,做出迂回包围之势。周瑜自己则亲至关下,陈说利害,言明抵抗无益,归顺可保性命富贵无忧。 剑阁守将见关下军容鼎盛,为首大将英姿勃发,又听闻吕布已据汉中、葭萌,此关已成孤悬之势,再念及成都方面援军也没有消息,顽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在短暂的犹豫与内部商议后,守将长叹一声,下令打开关门,献关投降。 周瑜兵不血刃,轻取剑阁,安抚降卒,并迅速接管关防,派兵驻守各处要隘。一切安排妥当后,周瑜立即修书一封,将顺利夺取剑阁的消息详细写明,派遣快马信使,火速返回葭萌关禀报吕布。 葭萌关内,吕布正审视着巨大的西川地图,思量下一步动向。接连收到周瑜攻克剑阁的捷报以及成都细作传来的张任率五万大军进驻梓潼的紧急军情。 “张任……”吕布手指重重地点在梓潼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低声自语,“蜀中第一大将,五万大军……刘璋此番将成都老底都掏了出来,看来是真急了,欲在梓潼与我决一死战啊。” 张任乃蜀中名将,非刘璝、高沛之辈可比,且梓潼城坚,又有五万大军驻守。 沉思片刻,吕布已然有了决断,他转头喊道:“周仓!” “末将在!”周仓应声而入,抱拳待命。 吕布沉声下令:“即刻选派得力人手,持我令箭,速往永安!传令庞统与法正,命他们即刻起兵,按原定方略,西进川中,攻打江州!让他二人放手施为,务必以最快速度,打开蜀中局面!” “得令!”周仓毫不耽搁,转身大步而出,亲自去挑选精干信使,安排前往永安传令。 第261章 严颜布险关,张任镇梓潼 永安大营,自法正、张松抵达,又接收了刘璋“慷慨”馈赠的大量粮草后,早已是粮秣充足,甲械精良。五万大军日日操练,士气高昂,庞统与法正更是早已将入川方略、江州地形乃至蜀中人物性情反复推演,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日,吕布自葭萌关派出的信使一路风驰电掣般闯入永安大营,将吕布的军令亲手呈交庞统。 中军大帐内,庞统看完来信,环视帐内早已等候多时的诸将:“诸位!主公军令已至!主公亲率大军已克葭萌、剑阁,更将刘璋主力张任所部五万大军牵制于梓潼!此刻,正是我东线大军西进的绝佳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摩拳擦掌的黄忠、魏延、太史慈,朗声道:“黄忠!魏延!太史慈!” “末将在!”三将踏前一步。 黄忠腰杆挺直如松,眼中精光四射;魏延面容桀骜,跃跃欲试;太史慈英武逼人,气度沉雄。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然太久。 庞统令道:“即刻点齐我永安五万精锐,以黄老将军为先锋,魏延、太史慈为左右翼,大军明日拂晓,拔寨起行,直取江州!” “谨遵军师将令!”众将齐声应诺。 随着庞统军令传下,整个永安大营人唤马嘶,兵甲铿锵,一队队士卒在军官的号令下整装列队,无数的粮草辎重被装上车辆。 次日拂晓,庞统身着戎装,与法正并辔立于大军之前。五万精锐浩浩荡荡,如同一条望不见首尾的钢铁长龙,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踏上了西征的道路。 吴懿率领五千成都援兵,一路疾行,终于抵达了巴郡治所江州城。入得城来,不及休整,便径直前往郡守府拜会守将严颜。 府衙之内,老将严颜端坐主位,身形魁梧,目光锐利,不怒自威。吴懿风尘仆仆,上前见礼,将成都传来的惊天噩耗一一向严颜道来:吕布如何诈张鲁,突袭汉中,如何将张鲁逼入白水关,又如何回师南下,攻占葭萌、剑阁两处雄关,以及刘璝、杨怀、高沛等将殉亡,张任率大军北上梓潼布防等情。 严颜听罢,久久不语,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发出一声沉重至极的长叹:“唉——!主公……主公当初若能听信黄权、王累等忠直之言,又何至于此?引吕布此等豺狼入室,致使西川门户洞开,北面屏障尽失,方有今日这覆巢之危啊!” 旋即怒声道:“尤其可恨者,乃是张松、法正此二獠!主公待他们不薄,委以重任,视为股肱,他们竟敢吃里扒外,勾结外贼,卖主求荣!他日若教老夫擒得,定要将其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以告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吴懿待其稍平复后,才忧心忡忡地问道:“老将军息怒。如今北面局势已然糜烂,不知东线永安方向,庞统贼军动向如何?” 提到眼前战事,严颜恢复了老将的沉稳,他捋了捋银须,沉声道:“子远(吴懿字)放心,老夫镇守江州多年,对此地山川地理、关隘险要了如指掌。据探马来报,庞统已尽起永安五万兵马,正朝我江州而来。” 他走到悬挂的江州地域图前,手指划过几处关键节点:“江州之地,山峦叠嶂,水道纵横,易守难攻。庞统远来,不谙地理,此其短也。老夫早已在沿途险关要道,如扦关、临江等地,设置了营垒,多备滚木礌石,派了得力将领驻守。彼若敢来,必教他撞得头破血流!” 言罢,他看向吴懿:“子远你带来的五千生力军正是时候。如此,江州守军更为充实。你我二人,当同心协力,依托这巴山蜀水之险,务必将来犯之敌死死挡在江州之外!若能挫败庞统,则东线可保无虞,或能为成都,为主公,争取到一线生机!” 吴懿闻言,精神亦是一振,拱手肃然道:“懿及麾下五千将士,愿听老将军调遣,万死不辞!必与将军同心戮力,共保江州,将吕布大军赶出西川!” 江州,这座巴郡重镇,即将成为吕布东路军西进路上,第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张任率领五万蜀中精锐,进驻梓潼。此城北倚剑门险峻,南望成都平原,乃益州北部最后一道战略屏障,一旦有失,吕布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蜀郡腹地。张任入城之后,即刻巡视城防,查验军械,不敢有丝毫懈怠。 其人号称“蜀中枪王”,绝非浪得虚名。早年也曾拜在童渊门下,刻苦用功,尽得真传。只因出师较早,故而与其后入门的张绣、赵云彼此只闻其名,未曾蒙面切磋。张任不仅武艺超群,枪法如神,更兼熟读兵书,通晓韬略,性格果决,甚至有些执拗,一旦认定之事,极难更改,是蜀中公认的文武双全之第一大将,深得刘璋倚重,亦受军中将士敬畏。 安顿好城内防务后,张任于郡守府内凝神沉思,吕布凶名威震天下,其用兵之道诡谲难测,近日来连战连捷,迅速夺取汉中、葭萌、剑阁,足见其并非仅有勇力的匹夫。 “吕布用兵,向来讲究迅疾猛烈,尤善突袭与出其不意……”张任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地图,脑海中不断复盘着吕布过往的战例,“其麾下陷阵营,攻坚破阵,无往不利。如今他据有葭萌、剑阁,若欲南下,必力求速战,一击破城。” 思及此处,张任心中已有定计。 他即刻传令:“唤邓贤、冷苞二位将军前来听令!” 不多时,邓贤与冷苞二人应召而至。邓贤自白水关败退后,一直憋着一股复仇的怒火;冷苞亦是蜀中骁将,性情勇悍。 张任看着二将,沉声道:“二位将军,吕布军势大,锐气正盛,然我梓潼亦非可轻取之地。为防敌军围城,我意令你二人引一军两万,出城驻扎,于城东南方向择险要处立寨,与梓潼城形成掎角之势。” 他指着地图详细解释道:“你二人营寨需坚固,多设鹿角壕沟,谨防敌军骑兵突袭。若吕布全力攻城,你等便从侧后袭扰,使其不能专心攻城;若其转而攻你营寨,我则自城内出兵,击其侧背。如此,我军便可相互呼应,令吕布首尾难顾,不敢全力施为。” 邓贤、冷苞闻言,皆觉此策甚妙,既能避免全军困守孤城,又能灵活机动,牵制敌军。二人当即抱拳领命:“末将遵令!必不负都督重托!” 二将领兵出城扎营后,梓潼城内外的防御体系顿时立体起来。 第262章 粮尽遣使探虚实,张鲁决定降吕布 白水关内,粮官的每日禀报,如同催命的符咒,一遍遍敲打着张鲁本就紧绷的神经。库府之中的存粮眼见着飞速减少,莫说支撑大军,便是维系最基本的生存,也熬不过几日了。 张鲁坐于关守府中,往日里那份五斗米教教主的从容气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锁的眉头和无法排解的忧惧。汉中基业已失,退路被吕布堵死,前方是险关高山,西北的阴平、武都即便能攻下,也绝非能供养数万大军的长久之地。真正的山穷水尽,莫过于此。 在长时间的沉默与内心挣扎后,他命人唤来了弟弟张卫。看着这个曾被吕布放回来传话的弟弟,张鲁问道:“公则,你……你与吕布有过接触,依你看来,此人……究竟如何?其承诺,可能信得几分?” 张卫见兄长动问,不敢隐瞒,将自己被俘后的见闻和盘托出:“兄长,吕布此人,雄武绝伦,霸气外露,行事看似恣意,实则深谙权谋,其麾下贾诩、周瑜、庞统等皆当世奇才,足见其亦有识人用人之明。至于承诺……”张卫斟酌了一下语句,“以弟观之,吕布虽非仁德之主,却亦重然诺,尤其对于主动归附者,为收天下人心,多半不会轻易背弃。他既当众许下保我兄弟富贵、不失封侯之诺,若兄长愿降,应不至加害。” 张鲁听罢,眼神复杂,沉默良久,他挥挥手让张卫退下,又传令召见谋士杨松。 杨松趋步而入,他素来机敏,早已猜度到张鲁唤他前来所为何事。果然,张鲁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杨松,如今局势,你我都清楚。为数万将士性命计,为吾等身家前程计,或许……唯有此前路可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杨松:“你素来能言善辩,通达事务。我欲派你为使,秘密前往葭萌关,去见那吕布。你且去探探他的口风,若我……若我愿降,他究竟能给出何等条件?我这一身教主尊位,麾下文武将士,又当如何安置?” 杨松心中了然,这是要他去进行投降前的谈判了。他立刻躬身应道:“主公放心,松明白其中利害!必竭尽所能,与那吕布周旋,为主公,也为全军将士,争得一个安稳前程!” “好,你速去准备,即刻动身,务必谨慎隐秘。”张鲁疲惫地挥了挥手。 杨松再拜而出,匆匆准备一番后,便带着几名随从,悄无声息地离开白水关,朝着南面吕布控制的葭萌关方向疾行而去。 葭萌关内,吕布正与高顺等人商议军务,忽闻亲兵来报,言白水关张鲁遣心腹谋士杨松为使前来求见。吕布眼中精光一闪,与高顺对视一眼,低声道:“鱼儿上钩了。” 吕布对亲兵说道:“大开中门,以礼相迎,请杨先生进来!” 不多时,杨松被引入大堂。他本还有些忐忑,不知这位凶名在外的飞将军会如何对待自己。不料刚进大堂,便见吕布竟从主位上站起身,面带热情笑容迎了上来:“哎呀,杨先生远来辛苦!久闻先生乃张公祺麾下智囊,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杨松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败军之使,杨松,拜见温侯!温侯如此礼遇,松愧不敢当。” 吕布亲自扶起杨松,执其手引入座中,杨松稍稍定神,便将来意委婉道出,探问若张鲁率众来归,温侯将如何安置,先前承诺是否依旧作数。 吕布听罢,朗声大笑:“先生多虑矣!吕某虽一介武夫,亦知信义为重!张公祺乃汉室名臣,五斗米教教主,若能弃暗投明,归顺于我,我岂会亏待?此前承诺,一概有效!不仅保他兄弟性命无忧,更许以荣华富贵,绝无虚言!其麾下文武将吏,亦量才录用,绝不歧视!至于数万士卒,皆我汉家儿郎,自当一视同仁,妥善安置!” 他随即又吩咐左右:“来人!设宴!我要为杨先生接风洗尘!” 宴席之上,吕布对杨松极为礼遇,言语间对杨松的“识时务”和“深明大义”多有赞誉。宴罢,吕布更是命人取来金银珠宝、锦缎绸帛,装满一箱,亲自赠予杨松,握着他的手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先生笑纳。先生回去,还望在张公祺面前,多多美言,早日促成此事,则免动干戈,实乃苍生之幸也!” 杨松抱着沉甸甸的礼箱,听着吕布推心置腹的话语,只觉得心中热流涌动,感动得无以复加,连连躬身道:“温侯宽宏大量,礼贤下士,真乃明主也!松回去,定当竭尽全力,劝说我家主公,早日来降,以报温侯知遇之恩!” 次日,杨松辞行,吕布竟亲自将其送至葭萌关外,临别再次叮嘱。杨松于马上回首,看着城头迎风招展的“吕”字大旗和吕布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不想世人传言凶暴的吕布,竟是如此礼贤下士、慷慨信义之人!” 回到白水关,杨松即刻面见张鲁。他本就得了吕布厚赐,又感其“知遇之恩”,于是在张鲁面前,将吕布更是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主公!那吕温侯,真乃世之英雄也!不仅雄姿英发,更有海纳百川之胸襟!他对主公极为推崇,言主公乃汉室栋梁,道教宗师,若能相投,必待以上宾之礼,此前承诺之富贵封侯,绝无更改!其麾下谋臣猛将如云,皆对主公敬重有加。温侯更是亲自设宴款待,赠以厚礼,临行亲送至城外,殷殷期盼主公前往……如此明主,如此诚意,实属难得啊!” 杨松口若悬河,将经过添油加醋地诉说一番,极力渲染吕布的“仁德”与“诚意”。张鲁本就因粮尽而倾向于投降,此刻听杨松如此一说,心中疑虑更是去了八九分。 他随即召集麾下的文武,包括弟弟张卫、将领杨昂、杨任等人,将杨松所见告知,并表明自己欲降之意。众人见大势已去,主公心意已决,且吕布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足以保全性命与富贵,遂无人再提出异议。 于是,张鲁最终下定决心,沉声道:“既然如此,为免数万将士再做无谓牺牲,我便率众归顺吕布。杨松,你再辛苦一趟,前往葭萌关,禀明吕温侯,我……不日便亲至关前,纳降!” 第263章 张鲁归降赴荆州,吕布安置汉中事 杨松立刻马不停蹄,再次赶往葭萌关。他将张鲁愿意亲率部众前来纳降的消息禀报吕布,吕布闻之大喜,对杨松更是嘉许不已。 白水关内,张鲁将大军暂交杨柏统领守关,自己则带着弟弟张卫以及将领杨昂、杨任,点齐五千兵马,离开这困守多时的险关,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一路南行,前往葭萌关。 这一日,葭萌关北门大开,吕布亲率高顺、甘宁、周仓等将出关相迎。见到张鲁队伍迤逦而来,吕布策马向前数步,朗声笑道:“公祺兄,深明大义,使数万生灵免于涂炭,布感佩于心!” 张鲁见吕布果然亲自出迎,心中稍安,连忙与张卫、杨昂、杨任等下马,快步上前,对着吕布深深一揖,随即跪拜于地,口称:“败军之将,今愿率众归降,望温侯恕罪收纳!” 吕布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将张鲁扶起,恳切道:“公祺兄何必行此大礼!今既归心,前事休要再提!” 他又依次扶起张卫、杨昂、杨任,温言抚慰。 众人一同入关,至府衙坐定。张鲁面露难色,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温侯,实不相瞒,白水关内粮草已将告罄,数万将士恐有断炊之危……” 吕布不待他说完,便大手一挥,爽快道:“此乃小事,何足挂齿!”随即转头下令:“周仓!” “末将在!” “你即刻去筹备足够三万大军食用半月之粮草,交由甘宁、徐盛二位将军!” “甘宁、徐盛听令!” “末将在!”二将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率领本部兵马,押运粮草,随杨昂、杨任二位将军即刻返回白水关!抵达之后,即行接管白水关全部防务及兵权,妥善安置降卒,分发粮食,稳定军心!” “末将遵命!”甘宁、徐盛、杨昂、杨任齐声领命,与周仓一同退出大堂,前去准备。 吕布又对张鲁、张卫笑道:“二位一路劳顿,且先在关内安住。今夜布设下宴席,为二位接风压惊。” 是夜,葭萌关内灯火通明,宴席之上,酒肉齐备。酒至半酣,吕布放下酒樽,对张鲁道:“公祺兄,如今战事未歇,益州纷乱,葭萌关地处前线,非是安居之所。我意,明日便派精锐兵马,护送二位及家眷先返回汉中南郑,再由汉水转至荆州。”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荆州富庶繁华,远胜汉中。我在江陵为二位安排上好的府邸田产,足以安身立命,颐养天年。届时,二位可将家小尽数接往荆州,共享太平富贵。” 张鲁与张卫闻言,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片雪亮。这看似优厚的安排,实则是要将他们兄弟离开汉中,彻底置于吕布控制之下,以防再生变故。然而,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兵权已交,粮草仰人鼻息,岂有反抗的余地?张鲁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只能挤出感激的笑容,拱手道:“温侯思虑周详,安排妥帖,鲁……感激不尽,一切但凭温侯做主。” 张卫亦只得跟着称谢。 次日,吕布便令高顺、丁奉二将领兵严密守卫葭萌关,谨防梓潼张任。自己则亲自带着张鲁、张卫以及他们的部分亲随家眷,离开葭萌关,北上汉中。 吕布率领队伍,先行抵达白水关。此时关内,甘宁、徐盛顺利接管了防务与兵权,并将带来的粮食分发给了汉中军士卒。数万将士得了活命粮草,军心迅速安定。 吕布召见甘宁、徐盛及杨任,对甘宁的叮嘱道:“兴霸,此地暂由你与徐盛负责,待局势彻底稳定,便将这数万大军逐步南调,移驻至葭萌关,统一整编操练,以备后用。” 他又特意看向杨任:“杨任将军,我知你文武兼备,是难得的人才。白水关移军事宜,你需全力协助甘宁将军。待大军移防葭萌关,你亦随军听用,在我麾下,必不埋没你的才干。” 杨任见吕布如此看重,心中感念,抱拳肃然道:“末将杨任,谨遵温侯之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温侯信重!” 安排妥当白水关事宜后,吕布未作久留,带着张鲁、张卫兄弟,以及杨昂、杨柏、杨松等原汉中核心文武,启程返回南郑。 南郑城内,贾诩早已得信,出城相迎。吕布入城后,即刻于郡守府内进行人事部署。他对贾诩说道:“文和,汉中能迅速平定,你功不可没。此后,汉中全境之军务防务,便全权交予你和张绣了,由你总督全局,坐镇南郑。” 接着,他指向闫圃、杨松、杨昂、杨柏等人,对贾诩道:“此几位皆汉中俊杰,文和可量才录用,妥善安排职位,使其能为治理汉中、稳固后方出力。” 贾诩躬身领命,表示必会人尽其才。 随后,吕布亲自安排船只与护卫,将张鲁、张卫兄弟及其家眷,由汉水水路,送往荆州江陵安置。 诸事安排已毕,吕布心无旁骛,将汉中全然托付给值得信赖的贾诩与张绣。他带着兵马,再次快马加鞭,返回葭萌关前线。 此刻的吕布,再无后顾之忧。汉中已平,后路稳固,收编的张鲁部卒正在整合,来自永安的东路军也已向江州发起进攻。他的目标牢牢锁定了那个由蜀中第一大将张任率五万精锐镇守的梓潼城。 与张任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平定益州的关键一役,就在眼前。 第264章 吕布张任初交战,众将争请夜劫寨 葭萌关内,吕布厉兵秣马,将自汉中收编的数万士卒进行筛选,汰弱留强,择其青壮精锐者约三万余人补充入主力战兵,分配各营,其余老弱则分批遣返汉中,由贾诩安排屯田或负责地方守备,以稳固后方。同时,快马传令已至剑阁的周瑜,命其率部前来会师。 不数日,周瑜引赵云、沙摩柯及剑阁守军抵达葭萌关。两军汇合,声势更壮,吕布遂起大军六万余人,浩浩荡荡出关南下,直逼梓潼。大军于梓潼城北择险要处立下联营,营栅坚固。 张任早已得报,亲登城楼观望。只见吕布军营盘连绵,大军已然来到城下。一员身形魁梧、面貌凶悍的蛮将策牛出阵,来到关前开阔之地,正是沙摩柯。他手持铁蒺藜骨朵,指向城头,用生硬的汉语高声辱骂,言语粗鄙,极尽挑衅之能事,意图激怒守军出战。 城上,性情较为急躁的雷铜见对方如此嚣张,按捺不住,向张任请战:“都督!吕布军远来疲惫,立足未稳,且如此猖狂!末将愿引一军出城,斩此蛮将首级,挫其锐气,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张任面色沉静如水,目光锐利地扫过吕布阵前那些跃跃欲试的骑兵,缓缓摇头,沉声道:“雷将军稍安勿躁。吕布骁勇,天下皆知,其麾下亦多猛将。彼初来,正欲寻我军决战,此乃诱敌之计,不可出战,我等当依托城防之利,静观其变,待其师老兵疲,或露出破绽,再寻机给予致命一击,方为上策。” 雷铜虽心有不甘,见张任意志坚决,只得悻悻退下,不再多言。 吕布在阵前见沙摩柯叫骂半晌,城上虽群情激愤,却始终紧闭城门,无人出战,心知张任确是沉稳难缠之将。他不再等待,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挥,下令道:“张任怯战,全军听令——攻城!” 战鼓声顿时如雷鸣般响起!数以万计的吕布军士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潮水般涌向梓潼城墙。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织,滚木礌石带着呼啸声砸落,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正当吕布军全力攻城之际,忽闻大军侧后方传来震天喊杀声!只见邓贤、冷苞率领驻扎在城外的两万兵马,依先前谋划,从侧翼猛攻过来,意图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打乱吕布军的攻城节奏。 吕布正于中军督战,闻报后并无慌乱,反而对身旁的周瑜笑道:“公瑾,看来这张任在城外还藏着一支兵马,欲成掎角之势,倒是有些章法。” 周瑜从容应道:“意料之中。彼欲以此掎角之势扰我,我便先破其外援,再图城池!”我继续佯攻城池,牵制张任;主公亲率主力,转身先击破此路偏师!” “正合我意!”吕布点头,立刻调整部署,命周瑜督率部分军队继续对城池保持压力,自己则亲率高顺、周仓、沙摩柯等,转身迎战邓贤、冷苞。 就在吕布军与邓贤、冷苞军绞杀在一起,阵型变动之际,梓潼城门突然洞开!张任亲率城中精锐,看准时机,如同猛虎出闸,直冲吕布中军而来! 刹那间,战场形势再变,形成了吕布主力与邓贤、冷苞军混战,而张任生力军又从城内杀入的复杂局面。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但吕布麾下皆是百战精锐,临危不乱,在吕布、周瑜的指挥下,分头迎战。 两方兵马在梓潼城下广阔的原野上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混战。吕布挥舞方天画戟,左冲右突,勇不可当;张任枪法精妙,指挥若定;邓贤、冷苞亦是拼死力战。双方直杀得尸横遍野,日色无光。 激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双方均伤亡不小,却谁也无法彻底击溃对方。张任见难以扩大战果,恐久战有失,遂下令鸣金收兵。邓贤、冷苞见城中主力退回,亦不敢恋战,率军徐徐退归本寨。吕布见敌军退去,阵型严整,亦下令收兵,清理战场,救治伤卒。 这一场混战,双方互有伤亡,可说不分胜负。吕布军未能一举破城,张任也未能实现击溃吕布的意图。 梓潼城外,吕布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白日一战,未能撼动梓潼城池,反而因城外邓贤、冷苞的掎角之师牵制,未能全力攻城,众将心中都憋着一股火气。 吕布目光扫过麾下诸将,沉声道:“今日一战,张任凭坚城深池,兼有城外犄角呼应,确是难缠。” 赵云抱拳朗声道:“主公,张任城外营寨,乃其掎角之势关键,白日鏖战,夜间必然疲惫,守备或有所松懈。云不才,愿引一支轻骑,今夜前往劫营,若能焚其营寨,乱其军心,则城外之患可除,明日再攻梓潼,当事半功倍!” 甘宁闻言,立刻接口,声音洪亮:“子龙将军所言正合我意!劫营之事,岂能少了我甘兴霸?末将愿与子龙将军同往,相互策应,必能成功!” 徐盛、沙摩柯等将亦是纷纷请战,帐内一时群情激昂,皆欲趁夜出击,拔掉邓贤、冷苞这颗钉子。 吕布见众将求战心切,微微点头,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吟未语的周瑜,问道:“公瑾,你意下如何?” 周瑜缓缓开口道:“子龙、兴霸诸位将军勇锐可嘉,劫营若成,确能收奇效。然,”他话锋一转,“张任此人,能被誉为蜀中第一大将,其必然用兵沉稳,思虑周密。白日我军受挫于其掎角之势,夜晚防备劫营,此乃兵家之常理。以张任之能,岂会不防?”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指向邓贤、冷苞营寨的位置:“若我是张任,必会料到我军可能行险劫营。其营寨之内,恐怕并非全无准备,甚至可能设下埋伏。若我军贸然劫营,恐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落入其圈套,损兵折将。” 周瑜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让帐中激昂的气氛稍缓。甘宁皱眉道:“都督是说,张任那厮会张网以待?” 周瑜点头,目光扫过众将:“十之八九。张任既布此掎角之势,便知此营寨乃我军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必欲除之而后快。他定然会严加防范,甚至可能以此营寨为饵,诱我劫营,而后城中主力兵马趁我劫营混乱之际,出城夹击。” 他转向吕布,拱手道:“主公,劫营之举,若行,则需有万全之策,需提防张任的后手,预先布置好接应与反制之兵,方能确保无虞。” 第265章 夜袭反中伏兵计,吕布威张任惧 吕布沉思片刻,眼中锐光一闪,决然道:“好!那便去试试这张任究竟有多少斤两!是智是愚,一试便知!公瑾,你率部谨守大营,以防不测。今夜子时,子龙与兴霸为先锋,先行劫营。我亲率大军随后接应。即便彼有埋伏,我大军在后,亦可反将其包围,一举破之!” 计策既定,众将凛然领命,各自回营安排。全军提前歇息,饱食战饭,养精蓄锐,只待夜深。 待到子时,月暗星稀,正是夜袭良机。赵云、甘宁各引五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如同两道暗影,直扑邓贤营寨。吕布则亲率徐盛、沙摩柯等将及一万主力,保持一段距离,缓缓跟进,以为后援。 赵云、甘宁军纪严明,行动迅捷,不多时便摸至邓贤寨前。只见寨门处守卫稀疏,灯火不明,似乎守备松懈。二将不疑有他,立刻下令突击!砍翻几名惊慌的守门士卒,数十名壮士扛着巨木猛撞寨门,轰然巨响中,寨门破碎!赵云、甘宁一马当先,率军涌入寨中,四处纵火,喊杀声顿时震天而起。 然而,冲杀一阵,二人立刻察觉不对。寨中帐篷虽多,却大多是空营,抵抗的士卒远少于预期。正惊疑间,忽听一声梆子响,四周黑暗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伏兵尽出!邓贤立于一辆粮车之上,哈哈大笑:“贼将听着!我家张任都督神机妙算,早知你等必来劫寨!今日此地,便是你等葬身之处!放箭!” 霎时间,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四面八方射来!赵云、甘宁心知中计,急忙挥舞兵器拨打箭矢,指挥士卒结阵后退。邓贤见其欲退,立刻挥军从后掩杀。与此同时,营寨另一侧火光突起,冷苞也率伏兵杀出,与邓贤合力,将赵云、甘宁两部人马团团围在核心,奋力砍杀。赵云银枪舞动如龙,甘宁双戟翻飞似虎,虽勇不可当,然陷入重围,一时也难以脱身。 正当危急关头,营寨之外杀声震天,吕布亲率主力大军及时赶到!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左右横扫,瞬间杀开一条血路,见到赵云、甘宁,大喝一声:“张任果然有防备!众将士,随我杀进去,破敌就在今夜!” 吕布主力大军的加入,顿时扭转了战局。吕布军士气大振,反将邓贤、冷苞的伏兵反包围起来,内外夹击,混战成一团。 然而,战局再生变故!吕布军后方忽然又是一阵大乱,一支兵马如同利刃般直插而来!原来是张任在城中望见邓贤营寨火起,虽已安排伏兵,终究放心不下,留下吴兰守城,自己亲与雷铜率领城中精锐前来接应。张任眼光锐利,一眼便看到在乱军中纵横驰骋、如同战神般的吕布,挺枪便直取吕布! “吕布休得猖狂!张任在此!” 吕布正杀得性起,忽闻身后恶风不善,回身便是一戟架去。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吕布凝神看去,只见来将枪法精妙,气势沉雄,竟是百鸟朝凤枪的路数,与张绣、赵云同出一脉。 二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画戟如黑龙出海,势大力沉;长枪似银蛇出洞,灵巧刁钻。转眼间便斗了十余回合。张任虽处下风,却枪法严谨,守得滴水不漏。吕布见其枪法虽不如赵云,确也是不俗,是良将之才,心中爱惜之意大起,虚晃一戟,喝道:“张任!汝主刘璋暗弱,非明主也!汝一身好武艺,满腹韬略,何不归顺于我,共图大业?必能一展宏图。” 张任闻言,怒发冲冠,厉声斥道:“吕布!汝背信弃义,侵我西川,乃无信无义之徒!也配在此大言不惭?我张任深受刘益州厚恩,生是益州人,死是益州鬼,岂能如张松、法正般卖主求荣!”说罢,更是奋力猛攻,一枪狠过一枪。 吕布见其意志坚决,知其难以招降,心中惋惜,也不再留手,奋起神威,将方天画戟施展得如同狂风暴雨,力道一招重过一招。张任虽枪法高强,但终究与吕布相差甚远,只觉压力陡增,对方戟法犹如泰山压顶,又似江河决堤,自己平生从未遇过如此强敌,心中不由得骇然:“这吕布武艺……竟然如此恐怖!” 又勉强支撑了七八合,已是汗流浃背,双臂酸麻,自知不敌,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吕布见他败走,正要追赶,却被乱军所阻。那边中,沙摩柯见张任败走,欲拦路立功,舞动铁蒺藜骨朵上前拦截张任。张任虽败于吕布,但余威犹在,见沙摩柯拦路,更不答话,挺枪便刺,其速如电,正中沙摩柯坐下白牛头颈!那白牛吃痛,人立而起,将沙摩柯掀落在地。沙摩柯怒吼一声,步战挥动骨朵,连杀数名靠近的蜀兵,张任却已趁隙冲过。 另一边,雷铜正遇赵云,交手不过数合,便被赵云一枪刺于马下,当场毙命。冷苞则被甘宁盯上,斗了十数回合,被甘宁一戟刺中肩胛,翻身落马,幸得周围亲兵拼死救起,仓皇退走。 双方混战直至天色微明,各自伤亡不小,均感疲惫。吕布见张任营寨已被烧毁大半,虽未能全功,但也斩了雷铜,伤了冷苞,挫动了敌军锐气,遂下令鸣金收兵。 张任清点损失,得知雷铜战死,冷苞受伤,心中痛惜不已,抚臂长叹。城外营寨已残破,遂令邓贤放弃营寨,并将冷苞接入城中养伤。让吴兰出城,与邓贤在立新寨。 第266章 吕布张任拉锯战,庞统兵临江州城 吕布见张任并未因前番挫败而退缩,反而在距离原寨不远处,依托地势,迅速又立起一座更为坚固的新营寨,与梓潼城依旧成掎角之势,心中不由恼火。此寨不拔,攻城便始终如鲠在喉。 “张任这厮,当真难缠!”吕布冷哼一声,决心不再拖延。他亲率大军主力,直扑邓贤、吴兰驻守的新寨,势要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将其踏平。为防张任故技重施,自城中出兵救援,吕布特意安排了赵云、沙摩柯率领一支精锐后队,严密监视梓潼城门方向,随时准备拦截。 大军逼近蜀军营寨,攻势如潮。邓贤、吴兰依托新立寨栅,拼死抵抗,战况激烈。然而,就在吕布全力攻寨之际,梓潼城门悄然开启,张任竟并未如吕布所料那般出城救援城外营寨,而是亲率一支精锐,直扑吕布兵力相对空虚的本部大营! 张任此计,可谓出其不意,攻其必救。他算准吕布志在拔除城外据点,大营守备必然减弱,若能趁虚端掉吕布大营,焚其粮草,则吕布前线大军不战自乱。 幸而,留守大营的周瑜早已料到张任用兵不会拘泥一格,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探马飞报张任军动向,周瑜即刻登高指挥,下令营中所有士卒皆上寨墙防守,多备弓弩滚木,又将骑兵置于营门内侧,准备随时反冲击。 张任军疾驰而至,见吕布大营守备森严,周瑜指挥若定,心知奇袭已失先机,若强行攻打,必损失惨重,且恐吕布回军反夹击。他虚张声势地佯攻一番,见周瑜防守滴水不漏,便迅速引军撤退。 另一边,吕布正督军猛攻营寨,忽闻本营方向传来警讯,言张任袭营,心中大惊,唯恐粮草有失,军心浮动。他恨恨地看了一眼依旧顽抗的蜀军营寨,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全军火速回援。 然而,当吕布率领大军急匆匆赶回大营时,张任早已率军安然退回梓潼城中。周瑜出营迎接,禀明击退张任袭营之事,吕布见大营无恙,粮草无损,虽松了口气,但胸中一股郁气却难以平息。他此番非但未能攻破城外营寨,反而被张任虚晃一枪,逼得狼狈回救,可谓徒劳无功。 吕布一回军,张任便如同缩回壳中的乌龟,紧闭城门,待吕布稍作休整,再次出兵欲攻城外营寨时,张任又适时引军出城,做出夹击姿态,迫使吕布分兵防备。如此反复,双方在梓潼城下展开了拉锯战。 吕布被张任凭借坚城和巧妙的掎角之势死死挡住,寸步难进。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吕布心情愈发烦躁。却又一时找不到迅速破敌的良策。 庞统率领五万东路军,自永安出发,沿长江溯流而上,辅以陆路行军,一路跋山涉水,终于抵达了巴郡治所——江州地界,大军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向前推进。 行进间,庞统与老将黄忠并辔而行,他举目四望,但见群山环抱,峰峦叠嶂,地势险峻异常,道路皆开凿于山腰崖壁之上,一侧是万丈深涧,一侧是陡峭山崖,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庞统不禁抚须感叹道:“汉升兄,今日亲眼得见,方知蜀地之险,名不虚传!” 黄忠亦是面色凝重,点头称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严颜乃蜀中老将,久镇此地,对此处地理了如指掌,我军需万分小心才是。” 大军行至江州城外数十里处,庞统于马背上举目远眺,不禁为眼前景象所震撼。只见江州城并非建于平坦之地,而是依山傍水,巧妙地依托着连绵起伏的山势。城墙蜿蜒于山脊之上,与陡峭的崖壁融为一体,城郭高险,易守难攻,控扼着长江与几条支流的交汇要冲。庞统感叹道:“若非张松所献图本,使我等详知蜀中山川隘口、路径曲折,只怕我等连寻路至此,都要大费周章,更遑论攻城拔寨了。” 一旁的黄忠、魏延等人亦是面色凝重,魏延说道:“军师所言极是。观此城地势,强攻绝非易事。严颜经营江州多年,必是深谙此地之利,早有完备布置。此战,恐需从长计议。” 大军继续沿着相对开阔的谷道向前推进。然而,行至一处两山夹峙、道路略显狭窄之地时,忽听两侧山岭之上响起一阵梆子声!紧接着,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从山坡密林中抛掷下来,声势骇人! “有埋伏!举盾!注意头顶!”前军将领魏延反应极快,厉声高呼。 队伍顿时出现一阵骚动。士卒们纷纷举起盾牌遮挡,但仍有部分人马躲避不及,被巨大的滚木和石块击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不绝于耳。混乱持续了约一刻钟,山上的袭击方才停止,隐约可见一些小股蜀军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太史慈率部上前驱赶、搜索,却已不见敌军主力,显然这只是严颜布置的、用于骚扰和迟滞行军的小股部队,利用地形之便,一击即走,庞统急令太史慈、魏延各率一部精锐,抢占两侧高地,负责驱散伏兵,清理道路。 清点损失,虽未伤筋动骨,但也折损了数百士卒,更挫动了一些锐气。庞统面色微沉,严颜此举,无疑是在向他示威,警告他江州绝非可轻取之地。 收拾队伍,谨慎前行,终于,大军抵达江州城下,于城外择地立下营寨。庞统与黄忠、魏延、太史慈、等人并马立于阵前,仔细打量这座雄城。 近距离观看,更觉江州城之险峻。城墙高厚,借山势而建,许多地段几乎与悬崖垂直,云梯难以架设。城头旗帜鲜明,守军器械完备,一条大江绕城而过,成为天然的护城河。老将严颜的大纛在城楼最高处迎风飘扬。 庞统凝视良久,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诙谐与自信的脸上,此刻也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将是一场比预想中更为艰难和持久的攻坚战。夺取江州,绝非易事。 第267章 魏延阵前诱敌将,黄忠神箭毙吴班 庞统见江州城防坚固,严颜老成持重,坚守不出,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便定下诱敌之计。他令黄忠、魏延、太史慈三将,每日轮流率军至城下叫骂挑战,言辞极尽侮辱之能事,试图激怒守军出战。 一连数日,任凭城外如何喧嚣辱骂,甚至将蜀中人物编排得不堪入耳,严颜只是充耳不闻,严令各部谨守城池,不得妄动。这一日,轮到魏延搦战。他依庞统之计,竟在阵前空地上摆开酒席,与数十名亲兵席地而坐,饮酒作乐。其余军士则故意卸去衣甲,武器随意丢放,四仰八叉地躺卧在地,对着城头嬉笑怒骂,极尽懈怠侮辱之态。 城头之上,负责今日巡防的守城将领正是吴懿之弟吴班。他年轻气盛,见魏延如此猖狂,己方军士受此大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怒火中烧,恨声道:“庞统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川中无人!真当我等是缩头乌龟不成!” 盛怒之下,他不顾严颜不得出战的将令,大喝一声:“开城门!众将士,随我出城,斩了那魏延狗头!” 左右副将虽觉不妥,欲待劝阻,但吴班盛怒之下,哪里听得进去?当即点齐本部三千兵马,不顾一切地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怒吼着杀奔魏延而去。 此时,严颜与吴懿正在城内府库之中清点粮草军械,闻听报说吴班擅自引兵出城,二人大惊失色。严颜顿足道:“吴班年轻气盛,中敌诱兵之计矣!” 二人不及细说,慌忙点起城中主力,冲出城门,前往接应。 城外,魏延见吴班果然中计杀出,心中暗喜,按照预定计划,佯装惊慌,丢弃酒具,大骂着率军“狼狈”后撤。吴班见其败退,更不疑有诈,拍马舞刀,奋力追杀,一心要取魏延性命。 追出不过一里之地,忽听两侧山林中号炮连天,杀声震耳!左边黄忠,右边太史慈,各引伏兵齐出,瞬间将吴班及其麾下数千人马截断包围起来! “不好!中计矣!”吴班这才醒悟,但为时已晚。他慌忙指挥部下转身,欲杀回城中。然而伏兵尽出,箭矢如雨,将其退路封死。吴班只得奋力死战,试图突围。 此时,严颜、吴懿率领接应兵马杀到,见状立刻猛攻黄忠、太史慈侧翼,试图撕开缺口,救出吴班。两军顿时混战在一起,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乱军之中,吴班正遇老将黄忠。他欺黄忠年迈,挥刀便砍。黄忠冷笑一声,挥动凤嘴刀迎战。吴班在川中虽勇,但岂是黄忠对手?战不数合,便被黄忠刀法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他心知不敌,虚晃一刀,拨转马头,朝着城门方向拼命突围。 黄忠岂容他轻易走脱?眼见吴班背对自己,策马狂奔,也不追赶,冷哼一声,将手中大刀挂在得胜钩上,猿臂轻舒,自走兽壶中抽出雕翎箭,弯弓如满月,瞄准吴班后颈,口中喝一声“着!”弓弦响处,箭已射出! 这一箭,去似流星,快如闪电!严颜与吴懿正奋力冲杀,眼看就要接应到吴班,却见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吴班的后颈! “呃啊!”吴班一声惨叫,身形剧震,手中兵刃脱落,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去,倒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已然气绝身亡! “兄弟!”吴懿目睹此景,目眦欲裂,悲呼出声。严颜亦是心头大震,又惊又怒。然而,吴班既死,伏兵合围之势已成,再战下去,恐全军覆没。严颜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撤!快撤!” 蜀军见大将阵亡,士气崩溃,纷纷溃逃。严颜、吴懿含恨奋力突围,且战且走。庞统见时机已到,下令全军追击。吕布军趁势掩杀,蜀军死伤惨重,尸横遍野,直至追至江州城下,城头箭矢滚木齐下,方才阻住追兵。严颜、吴懿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城中,立即紧闭城门,拉起吊桥,再也不敢出战。 城楼之上,严颜看着城外遍布的蜀军尸体,又想到枉死的吴班,气得脸色铁青,恨声道:“吴班将军年轻气盛,不听号令,擅自出战,不仅害了自身性命,更累死这许多将士!………唉!” 吴懿失去兄弟,心中悲痛万分,闻言更是黯然神伤,只能化作一声长叹,无言以对。经此一败,江州守军任凭庞统如何挑战,再也无人敢出城应战。 江州城下,庞统见严颜铁了心据城死守,强攻损失巨大,诱敌之计虽斩了吴班,却也使得守军更加谨慎,任凭如何挑衅也再无动静,心中不免有些焦灼,如此僵持下去,不仅空耗粮草,更会拖累主公吕布在北线梓潼的战局。 回到中军大帐,庞统召集黄忠、魏延、太史慈等人商议。他眉头微皱:“严颜老辣,挫败一阵后便高挂免战牌,倚仗江州天险,欲疲我军。强攻伤亡太大,非为上策。如今之计,唯有另寻他途。”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江州城依山而建,正面险固,然山峦连绵,未必无隙可乘。需广派精明强干的斥候,化整为零,多路并进,仔细探查江州侧翼及后方山岭。务必寻找到可供小股精锐潜行,甚至能绕至敌后的小路、险径。若能找到此类路径,或可出奇兵袭扰其粮道,或可里应外合,打开局面!” “末将明白!”众将齐声领命。 随即,庞统军中的斥候队伍被大量派出。这些士卒多是熟悉山地行军的精锐,或扮作樵夫猎户,或利用夜色掩护,如同水滴渗入沙土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江州城周围连绵的群山密林之中。 第268章 江州僵持探路艰,周瑜献计退为进 然而,严颜镇守江州多年,对此地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岂会不知侧翼安危的重要性?他早已防着这一手。在坚守城池的同时,他也派出了多支由本地熟悉地形、擅长山地作战的士卒组成的小股部队,由低级军校带领,活跃在城周的山林要道之间。 他们的任务明确而残酷——截杀庞统派出的斥候。 于是,在江州城外人迹罕至的深谷、陡坡、密林深处,一场场无声却惨烈的搏杀接连上演。 庞统军的斥候为完成任务,冒险深入,攀岩涉涧,仔细记录着每一条可能通行的小径,每一处可供埋伏的山坳。而严颜派出的山地锐卒,则如同幽灵般潜伏在暗处,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设下陷阱,或突然发起袭击。 密林之中,时有利箭破空之声骤然响起,随即便是短促的兵刃交击与闷哼倒地声;悬崖之畔,或有身影在搏斗中一同坠入深渊。双方斥候在林木间、岩石后展开激烈的短兵相接,弓弦响动,刀光闪烁,惨叫声不时打破山林的宁静。胜负往往取决于谁更熟悉地形、谁更警觉、谁更悍勇。 严颜派出的这些小股部队,极大地迟滞和干扰了庞统的探路行动。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神出鬼没,打了就跑,让庞统军的斥候们寸步难行,付出了血的代价。 庞统每日在帐中听取斥候伤亡与探查进展的回报,面色日益凝重。进展缓慢,且代价不小。江州战局,陷入了更为胶着的侦察与反侦察、渗透与反渗透的残酷较量之中。 梓潼城外,吕布大营。气氛略显沉闷,与张任大军旷日持久的对峙,使得粮草转运的困难日益凸显。从汉中经葭萌关,再翻越险峻的剑阁古道,路途遥远,损耗巨大,后勤压力如同阴云笼罩在吕布心头。 吕布召集周瑜、赵云、甘宁、高顺、徐盛等核心将领商议破局之策。众将议论纷纷,有的主张不惜代价强攻梓潼,有的建议分兵袭扰张任粮道,但皆因风险极大而难以决断。 吕布听得眉头紧锁,目光不由投向一直凝视地图、沉默不语的周瑜。 “公瑾,你素来多谋,观你沉思良久,可有良策以解此僵局?” 周瑜手指在地图上来回移动,闻言,缓缓抬起头,沉吟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抬头道:“主公,诸位将军,目前局势,敌我兵力相当,张任据坚城,握地利,更兼用兵沉稳。我军粮道漫长,主动权实则操于彼手。若一味在此强攻硬打,正中其下怀,乃下下之策,既然前进受阻,何不……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众将皆露疑惑之色,连吕布也一时未解其意,“公瑾此言何意?莫非真要退兵不成?” 周瑜微微一笑,手指重重地点在剑阁,葭萌关,随即沿嘉陵江水路南下,直指阆中:“非是真退,乃是佯动惑敌!主公请看,我军若此时主动撤离梓潼,退回葭萌关。剑阁天险,只需留五千精兵,由一沉稳之将驻守,便足以让张任寸步难行,不能轻易北犯,而我军主力退回葭萌关休整两日,集结战船。主公莫非忘了,我水军战船大多仍驻于葭萌关附近的嘉陵江段?” 他手指顺着江水划向南方:“我军主力则可乘船,自葭萌关外的嘉陵江出发,顺流南下!阆中守将庞羲,其人能力平庸,兵力也必然松懈。我军水师顺江而下,水路畅通,可神速抵达阆中城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待张任察觉我军动向,我等早已拿下阆中!” 周瑜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一旦夺取阆中,我军便如同在张任背后插入一把尖刀!届时,是继续西进,绕过梓潼直取成都,还是南下与庞士元会师,合击江州,主动权尽在我手!张任北有剑阁拦路,救援阆中不及,南下则恐梓潼有失,必将陷入首尾难顾、进退失据的绝境!” 吕布听着周瑜的剖析,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越听越是明亮,最终大笑道:“妙!妙啊!公瑾此计,真乃神鬼莫测!跳出梓潼僵局,另辟蹊径!那张任纵有万般能耐,也料不到我等会舍陆路而就水路,弃坚城而取弱邑!好一个以退为进!便依公瑾之计!” 计议已定,吕布雷厉风行,当夜便下令全军悄然准备。他下令留下空营,营中多立旗帜,布置草人,伪装成大军仍在的假象。主力则人借着夜色掩护,有序撤离梓潼前线,向北经剑阁退回葭萌关。 抵达剑阁后,吕布知此关重要性,特意唤来沙摩柯与杨任,郑重吩咐道:“沙摩柯,我命你为主将,镇守剑阁!杨任,你为副将,沙摩柯勇猛,然临机决断、防守调度,需你多加参详,务必谨慎,绝不可贸然出战!只需紧守关隘,便是大功一件!” 沙摩柯虽性如烈火,但也知军令如山,与智勇双全的杨任一同躬身领命:“末将遵命!必誓死守关,绝不辜负主公重托!” 安排妥当剑阁防务,吕布遂放心率领大军主力退回葭萌关进行短暂休整。同时,他即刻命令甘宁、丁奉、徐盛三位水军将领,迅速整顿停泊在嘉定江水寨的所有战船,补充粮草军械,做好沿江南下,奇袭阆中的一切准备。 第269章 人去营空疑云起,投机者的生存道 吕布大军悄然撤离后,一连数日,梓潼城头的张任每日都会凝神观察远处的吕布大营。起初,他尚能按捺住性子,认为这或许是吕布的诱敌之计,骗他出城,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那连绵的营寨,虽然旌旗依旧在风中飘荡,哨塔上也似乎有人影绰绰,但整个营盘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往日里,即便是对峙时期,营中也会有人马调动的烟尘,士卒操练的隐约呼喝,尤其是每日固定的造饭时辰,那升起的袅袅炊烟更是瞒不过人。可如今,放眼望去,那片营寨上空竟是连一丝烟火气也无,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不对……这营寨,太过安静了。”张任眉头紧锁,对身旁的冷苞沉声道,“静得不像是有数万大军驻扎之地,连一丝杀气都感觉不到了。” 冷苞伤势未愈,但也在城头观瞧,闻言道:“都督是否多虑了?那吕布狡诈,或许正是故意示弱,引我军出城。” 张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锐利:“示弱也需有度。数万人马的生机,岂能掩盖得如此彻底?连炊烟都无一缕,这绝非寻常。”他下定决心,下令道:“派一队精细斥候,小心靠近敌营探查,务必查明虚实!” 一队身手敏捷的斥候领命而出,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吕布大营。他们谨慎地潜入营内,所见景象令他们大吃一惊,营帐虽在,内里却空无一人,旗杆上的旗帜是用长绳固定,哨塔上的“守军”不过是披着衣甲的草人!整座大营,早已是一座空营! 消息传回,冷苞顿时面露喜色,兴奋道:“都督!吕布真的退了!定是久攻不下,粮草不济,知难而退了!此乃天佑我益州啊!” 然而,张任脸上却未见多少喜色。他并未轻信,再次下令:“扩大探查范围!搜索周边山林河谷,谨防吕布埋下伏兵!” 更多的斥候被派出,对梓潼城周边进行了更为仔细的侦察。回报的结果依然一致:并未发现任何伏兵的迹象,吕布大军确已向北撤退,看路上马蹄脚印是退往剑阁了。 直到此时,张任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沉吟片刻,对亲兵下令:“传令给城外的邓贤将军,让他拆除营寨,率军入城协防。” 他又补充道:“另,加派斥候,密切监视剑阁方向动静,一旦吕布军有出关迹象,立刻来报!” “是!”亲兵领命而去。 城头上,只剩下张任与冷苞还有少数几名副将。张任遥望北方险峻的剑阁山脉,双目微闭,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城墙垛口,陷入了沉思。冷苞见状,也不打扰。 良久,张任才缓缓睁开眼,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为眼前的情况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真是因粮草转运艰难,汉中初定,供给不畅,吕布不得已才暂时退兵,以图后举吧。” 他虽然如此推测,但内心深处,一丝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吕布和周瑜,绝非轻言放弃之人,他们此番退兵,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图谋?只是眼下信息有限,他也只能暂且接受这个最符合常理的判断,并加强戒备,以不变应万变。 巴西太守庞羲,其人堪称汉末乱世中一位眼光毒辣、深谙自保之道的投机分子。观其一生行迹,每一次重大抉择,无不以自身与所属集团的利益为最高准绳,审时度势,精准下注。 真实历史上刘焉密谋袭击长安,意图在混乱的朝局中攫取更大权力。此等大事,风险与机遇并存。庞羲并未被可能的巨大利益冲昏头脑,他冷静分析了双方实力与形势,认为此举胜算渺茫,遂谨慎地选择置身事外。结果正如其所料,刘焉之子刘范等人皆在此役中丧生。庞羲因最初的谨慎,得以保全。 经此事变,庞羲对自身在朝廷中的处境有了清醒认识。他深知自己身为汉臣,却非曹操嫡系,加之出身于曹操有意打压的世家大族之列,留在朝中恐前途黯淡,甚至有性命之忧。于是,他果断利用财力与人脉,花费重金营救出刘焉留在长安的其他子孙,并以此为晋身之阶,举家迁往相对安稳的益州,投奔旧交刘焉。此举既全了故人之情,又施以救命大恩,庞羲因此顺利成为刘焉帐下重臣,并凭借其影响力,逐渐成为刘焉集团中“东州士人”的领袖之一,奠定了其在益州的根基。 刘焉死后,益州权力面临交接。庞羲再次展现出其政治嗅觉。为保护自身及整个东州士人集团的利益,他需要一位易于掌控或合作的君主。生性懦弱、且与自己有姻亲关系的刘璋,无疑是最佳人选。于是,庞羲毫不犹豫地力挺刘璋,成为拥立新主的核心功臣。此举使其权势更上一层楼,一跃成为益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权臣,并得以拥兵于巴西郡,自成一方势力。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庞羲敏锐地察觉到刘璋并非能够安定益州、开拓进取的明主,其暗弱无能恐难长久。为谋后路,他再次萌生异志,试图暗中结交外部强援,以期在变局中延续甚至扩大自己的权势。可惜此番谋划未能成功,反而引起刘璋猜忌,使其处境渐趋微妙。 及至后来,刘备强势入蜀,兵锋所指,势如破竹。庞羲审时度势,深知刘璋大势已去,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基于对现实力量的清醒认知和一贯的利己原则,他未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迅速开城投降,并积极拥戴刘备为汉中王,以此新功,保全了自身的富贵与地位,得以安度晚年。 纵观庞羲一生,其每一次关键抉择,都绝非基于单纯的忠义,而是出于对时局的精准判断和对自身及集团利益的极致维护。他如同一株乱世中的藤蔓,总能准确地攀附于最有利于生存的枝干,虽无雄主之魄力,却深谙存续之道,堪称一位将投机艺术运用到极致的人物。 当骠骑大将军、温侯吕布奇袭汉中、席卷葭萌关、兵锋直指巴西郡的消息,伴随着惊惶流言一同传到阆中城时,端坐于太守府中的庞羲,陷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刻和焦灼的沉思。 这位一生都在精准下注的投机者,此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他手中的筹码,是他的身家性命,是整个庞氏家族的未来,以及他麾下并不算多的兵马和巴西郡这块地盘。 “吕布需速定益州,必不愿在巴西这等地方多耗兵力时日。我若主动献城,乃雪中送炭,可显诚意,亦能抬高身价。”庞羲暗暗思忖,“况且,那法正、孟达、张松皆得重用,可见吕布用人,亦不拘一格,并非全然任人唯亲。” 他反复权衡,利弊得失在脑中飞速盘算。刘璋这条船眼看就要沉没,而吕布这条新船虽然风浪大了些,却正乘风破浪。是跟着旧船一起沉没,还是冒险跳上新船? 最终,庞羲那深植于骨髓的投机本能和生存智慧占据了上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风险固然存在,但相比于坐以待毙,这无疑是更有生机的一条路。他不能将家族和自身的命运,寄托在刘璋那个懦弱之主和注定倾覆的破船上。 第270章 并不血刃取阆中,张任弃关保成都 在葭萌关休整两日后,吕布率领由甘宁、丁奉、徐盛等水军将领护航的主力大军,登上战船,顺着嘉陵江水路,浩浩荡荡南下。船队在江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气势惊人。 阆中城,依山傍水,地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临江,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雄城。若守将决心抵抗,纵使吕布军精锐,也难免要付出相当代价。 然而,早已决心投靠新主的巴西太守庞羲,在收到吕布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的确切消息后,他非但没有组织任何防御,反而下令大开城门,亲自率领郡中文武属官及一众士绅,携带早已备好的丰盛劳军物资,出城十里,于江边码头恭候吕布大驾。 见到吕布的帅船靠岸,庞羲立刻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恭敬:“巴西太守庞羲,率我郡官吏士民,恭迎吕温侯驾临!温侯神威,羲等仰慕已久,今得见温侯,如拨云见日!巴西南鄙之地,愿归顺朝廷,听候温侯差遣,绝无二心!” 吕布在周瑜、赵云等文武簇拥下踏上码头,目光扫过谦卑的庞羲及其身后一众面露惴惴之色的官员,微微点头,淡然道:“庞太守深明大义,使阆中百姓免于战火,此乃功德。起来吧。” “谢温侯!”庞羲这才起身,侧身引路,“温侯一路舟车劳顿,请入城歇息,下官已略备薄酒,为温侯及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入城之后,吕布迅速下令,由高顺、徐盛等将接管城防、府库及各处要害,周瑜则负责安抚民众,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当夜,太守府内设下宴席,庞羲极尽奉承之能事,不断赞誉吕布的武功威德,酒过三巡,他见吕布心情似乎不错,便试探着开口道:“温侯,巴西郡虽地僻,然三面环山,控扼嘉陵水道,亦算险要。下官在此经营多年,颇谙民情地理……若蒙温侯不弃,羲愿继续效犬马之劳,为温侯镇守此地,必保巴西安稳,供给军需……” 他话语委婉,但意图明显,仍是希望能保留自己的地盘和权力。 然而,他话音未落,吕布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樽,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他,直接打断道:“庞太守之心,本侯知晓。然巴西新附,需与汉中、荆州连成一体,统筹治理。太守乃干练之才,留在巴西,未免屈就了。” 吕布语气一转,直接下达了命令:“这样吧,庞太守可尽快收拾行装,携带家小,前往汉中南郑。贾诩字总督汉中军政,正需得力人手辅佐。你到他麾下,听候安排调用,必有重用。巴西郡之事,本侯自有安排。”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庞羲瞬间清醒。但面对吕布那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他丝毫不敢表露不满,脸上迅速堆起感激的笑容,连忙离席躬身道:“温侯提拔之恩,羲感激不尽!必当谨遵钧命,克日启程前往汉中,竭尽全力,以报温侯知遇之恩!” “嗯,如此甚好。”吕布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数日后,庞羲便带着家眷和部分亲信,悻悻然地踏上了前往汉中的路途。 吕布则全面接管了巴西郡的军政大权,整顿防务。不仅获得了新的粮草来源和兵源补充,更对驻守梓潼的张任,形成了致命的战略包围之势,彻底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吕布大军沿嘉陵江南下,兵不血刃夺取巴西郡,太守庞羲不战而降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迅速传到了仍在梓潼严阵以待的张任军中。 初闻此讯,张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实上,在发现吕布主力神秘消失后,他已隐隐有所预感,他惊的是吕布此番战略迂回之大刀阔斧,竟完全舍弃北路陆路强攻,转而利用水道,行此千里奔袭、直插腹心之策!更怒的是庞羲此人,竟如此毫无气节,坐拥巴西险要、上万兵马,连像样的抵抗都未曾组织,便直接开城迎贼! “庞羲狗贼!”张任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之上,坚硬的青砖竟被震得落下些许碎屑。他胸中怒火翻腾,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骂道:“无能鼠辈!懦夫!主公待你不薄,授你巴西重任,你坐拥一方,不思守土报效,竟敢不战而降!将益州门户拱手让于吕布!你枉为人臣!罪该万死!!” 一旁的邓贤、冷苞、吴兰等将亦是群情激愤。邓贤怒道:“庞羲老儿,素无忠义之心,首鼠两端,今日果然做出这等卖主求荣的勾当!”伤势未愈的冷苞更是气得伤口隐隐作痛,厉声道:“此等奸贼,若落入我手,必将其碎尸万段!” 怒骂之后,帐内陷入一片死寂。愤怒解决不了眼前的危局。张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巨大的益州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刚刚被吕布兵不血刃拿下的阆中。 “完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张任心中响起。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诸将分析道:“诸位,吕布此计,毒辣至极。我军主力被牵制于梓潼,彼却暗度陈仓,袭取阆中。如今,巴西已失,嘉陵江水道畅通,吕布大军已可自阆中,西可威胁涪城、绵竹,直逼成都;南可顺流而下,与永安庞统会师,夹击江州!”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沉重:“我等在此坚守梓潼,甚至后面的涪水关,还有何意义?后方已被捅穿,粮道亦有被截断之风险。我等在此,已成孤军!若吕布自阆中西进,断我归路,再与北面剑阁守军前后夹击,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邓贤、冷苞、吴兰闻言,皆面色大变,他们之前只愤慨于庞羲的无耻,却未及深思此变对全局带来的毁灭性影响。经张任一点破,才意识到己方已陷入何等危险的境地。 “为今之计,”张任目光扫过众将,决然道,“梓潼、涪水关皆已失去战略价值,死守无异于坐以待毙。必须立刻放弃!” 他迅速做出部署:“吴兰听令!” “末将在!”吴兰踏前一步。 “予你五千兵马,留守梓潼。你的任务并非死守,而是尽可能拖延吕布可能自阆中而来的西进之敌,为主力回援成都争取时间!若事不可为,可弃关南撤,向成都靠拢!” “末将明白!”吴兰深知任务艰巨,肃然领命。 “邓贤、冷苞,立刻整顿大军,随我放弃梓潼,火速回师成都!成都乃根本之地,万不可有失!必须在吕布兵临城下之前,加强成都防务,并寻机与江州严颜老将军取得联系,共商对策!” “末将遵命!”邓贤、冷苞齐声应道。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张任甚至来不及多做感慨,便与邓贤、冷苞率领梓潼近四万主力大军,舍弃了这座他们苦心经营、与吕布对峙多时的坚城,连夜拔营,踏上了紧急回援成都的征程。只留下吴兰及其五千士卒,守着这座瞬间变得孤悬于北、意义大减的梓潼关。 第271章 吕布决断袭成都,成都惊变主臣异 阆中城内,吕布迅速接管了巴西郡全境,安抚地方,整编降卒,一时间军势更盛。兵马粮草集结完毕,下一步兵锋所指,成为决定益州命运的关键。 中军大帐内,吕布召集周瑜、高顺、赵云等核心文武,共议进军方略。周瑜成竹在胸,于地图前陈说三条策略,条分缕析: “主公,如今我军已据阆中,战略主动尽在掌握。眼下有三条路可选: 其一,西进攻打涪水关。此关乃梓潼后方咽喉,若能攻占,则张任大军粮道被断,后路堪忧。届时,我军可与剑阁守军前后夹击,将张任这支蜀中主力彻底困死、歼灭于梓潼城下。此策稳妥,可先除心腹大患。” 周瑜手指南移,继续道:“其二,南下江州。顺嘉陵江而下,可与庞士元军师会师,集中优势兵力,先破江州坚城,擒杀严颜、吴懿。如此,则益州东大门彻底洞开,我军可无后顾之忧,再图西进。” 最后,他的手指直指地图核心:“其三,便是置涪水关、江州于不顾,集中我阆中全部精锐,以最快速度,奔袭成都!刘璋暗弱,成都已然空虚,骤闻我军兵临城下,必然震恐。若能一鼓作气,攻克成都,则益州群龙无首,各地传檄可定!” 三条策略各有利弊,帐内众将低声议论。吕布凝视着地图上的“成都”二字,目光锐利,陷入沉思。他回想起所知的历史轨迹那刘璋在面临马超大军压境时,便是未做多少抵抗便选择了投降,其人性情之懦弱,可见一斑。 如今,他吕布的威名与兵锋,比之历史上的马超,只强不弱!刘璋连马超都畏惧不已,何况是他亲率主力大军突然出现在成都城下? “涪水关虽可断张任粮道,但攻城需要时间,张任亦非庸才,未必能速决。南下江州,虽能与士元会合,然江州城坚,严颜老而弥辣,亦非旦夕可下。唯有成都……”吕布心中权衡已定,一股豪气涌上心头。 他眼中精光四射,斩钉截铁道:“不必再议!就用公瑾的第三条策略!直取成都!” 吕布声音洪亮道:“刘璋懦弱,闻我兵至,胆气已丧!我等当以雷霆之势,直捣成都!只要拿下成都,擒住刘璋,则张任、严颜等辈,皆成无根之木,不战自溃!” 决心既下,吕布即刻部署:“丁奉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兵马,留守阆中,确保此地及巴西郡安稳,督运粮草,谨防小股敌军袭扰!” “末将领命!”丁奉肃然应诺。 “其余众将!”吕布目光扫过高顺、周瑜、赵云、甘宁、周仓、徐盛等,“随我尽起阆中主力大军,即刻开拔,目标——成都!” “谨遵将令!”众将慨然应诺,战意高昂。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阆中城内外的吕布军主力迅速动员起来,浩浩荡荡,离开阆中,沿着通往成都的官道,以最快的速度,杀奔而去! 张任率领回援主力尚在绵竹附近焦急赶路之际,吕布军的先锋骑兵,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成都城下!烟尘滚滚,蹄声如雷,那杆高高扬起的“吕”字大旗,在成都平原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也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成都城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消息传入州牧府,刘璋惊得从座位上直接瘫软下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在侍从的搀扶下,他才勉强坐稳,立刻召集麾下尚在成都的文臣武将商议。 府衙之内,刘璋环视着下面稀稀拉拉、同样面带惶惧的臣属,未语先泣:“诸公……皆是我之过也!我……我识人不明,轻信张松、法正、孟达这等奸佞之辈,竟将吕布这头豺狼猛虎引入西川,方有今日兵临城下之祸!我……我愧对先父,愧对益州百姓啊!” 他擦了擦眼泪:“如今吕布势大,兵锋锐不可当,成都虽有城郭,然……然岂能久守?若负隅顽抗,一旦城破,玉石俱焚,满城百姓皆要遭殃。不若……不若就此开城归降,或可保全宗族性命,亦使成都生灵免遭涂炭……” 黄权闻言,急步出列,厉声道:“主公!万万不可!岂可未战先怯,将基业拱手让人!成都城中,尚有万余可战之兵,粮草军械充足,足可支撑!张任将军若知晓局势,必然率全军自梓潼回援!江州还有严颜、吴懿两位将军拥兵坚守!胜负尚未可知,岂能因一时之危,便生此颓念!望主公振作,组织城防,以待援军!” 然而,黄权这番激励之言话音刚落,殿外便有斥候连滚爬入,声音颤抖地禀报:“主公!大事不好!蜀郡太守许靖……他……他已投降吕布军去了!” 许靖乃天下名士,在蜀中素有威望,刘璋闻此噩耗,竟不顾体统,当众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转身向内室踉跄走去,似乎只想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主公!主公!”黄权、刘巴等人连声呼唤,刘璋却充耳不闻。黄权见状,心知不能再指望刘璋,急忙对刘璋之子刘循道:“公子!主公方寸已乱,如今城防大事,需由您来主持!请速速下令,组织军民,登城防守!” 刘循正值壮年,又是庞羲之婿,对岳父不战而降之举正深感耻辱与愤怒,闻言立刻振作,应道:“黄公放心!”随即招呼将领费观、刘晙、马汉等人,匆匆离开府衙,前往城墙布置防务。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刘璋许是哭够了,或是想通了,又红着眼眶从内室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对众人说道:“我意已决,为免成都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我……决定投降吕布。 第272章 谯周妄言天像催,成都城头换旌旗 就在众臣或悲愤、默然之际,阶下一人越众而出,朗声道:“主公英明!此决断正是顺应天意之举!” 众人循声望去,发言者乃是从事谯周。此人素以精通天文图谶之学闻名。刘璋连忙问道:“允南(谯周字)何出此言?果有天意乎?” 谯周一脸肃穆,侃侃而谈:“启禀主公,臣近日夜观天象,见群星璀璨,皆汇聚于蜀郡分布,其光芒炽盛,竟压过皓月,此乃真命帝王之气象,绝非寻常将星所能比拟!且成都坊间早有童谣流传:‘若要吃新饭,须待新主来。’此皆上天垂象,预示旧主当去,新主当立!吕布之来,正是应此征兆。主公今日归顺,非是屈服,实乃顺天应人,避免逆天而行之灾祸啊!” “荒谬!” “妖言惑众!” 黄权、刘巴等人听得勃然大怒,尤其是黄权,直接“锵啷”一声拔出佩剑,指向谯周,怒喝道:“谯周!你这腐儒!安敢在此妄言天命,乱我军心,惑主投降!我今日便斩了你这祸国殃民之徒!” 刘巴也厉声附和:“正当如此!此等小人,留之何用!” 谯周吓得连连后退。刘璋见状,急忙起身拦住黄权:“公衡息怒!允南亦是据实而言,纵使不准,亦罪不至死!如今大势已去,何必再徒增杀戮……” 黄权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看着一心求降、阻拦杀谯周的刘璋,又望了望殿外隐约传来的吕布军号角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重重将剑掷于地上。 吕布大军列阵于成都城外,见城内虽在刘循组织下加强了守备,却迟迟未有明确答复,既不出战,也不投降,气氛胶着。周瑜于中军观察良久,对吕布道:“主公,刘璋性情懦弱,优柔寡断,此刻城中必然是主战、主降两派争执不下,故而迟迟未决。拖延下去,若张任大军赶回,恐生变故。瑜不才,愿亲入成都一行,面见刘璋,陈说利害,说服其来降。” 吕布闻言,略一沉吟。周瑜乃他臂膀,深入虎穴风险极大。但他知周瑜胆略与辩才,更知此刻时间紧迫,便重重点头:“好!便依公瑾,我大军暂且后撤,公瑾此行,务必谨慎,若事有不谐,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主公放心,瑜自有分寸。”周瑜拱手领命。。” 计议已定,吕布下令大军后撤,以示诚意。随后,周瑜仅带数名随从,乘车至成都城下,高声叫门,言明乃吕布使者,欲面见刘益州陈说大事。 城头守将报与刘循。刘循见吕布军后撤,又见周瑜仅带寥寥数人,风度翩翩,犹豫片刻,心想或可探听虚实,便下令放下吊桥,开城门放周瑜一行入内。 周瑜入城,被引至州牧府。刘璋得知吕布派来使者,且大军已退,心中惶恐稍减,连忙于正堂接见。周瑜从容入内,拱手施礼,自报家门:“江东周瑜,拜见刘益州。” 刘璋及堂上众臣闻听来人竟是名满天下的周瑜周公瑾,皆是一惊。周瑜不待刘璋发问,便朗声道:“益州不必疑虑。吾主吕温侯,知益州仁厚,体恤百姓,此番兵临城下,实为张松、法正所邀,亦为解汉中张鲁之患而来。温侯常言,益州乃汉室宗亲,素无大过,绝无加害之意。若益州能明察时势,使成都百姓免于战火,温侯必保益州宗族安然,富贵不失,以上宾之礼相待。” 他慨然道:“瑜不才,昔日亦在江东,辅佐孙氏,然温侯雄才大略,仁德布于四海,更能用人不疑。瑜感其诚,倾心相投,至今未悔。观温侯用贾文和、庞士元、诸葛孔明乃至张辽、高顺、甘宁等麾下众将,皆推心置腹,人尽其才。益州若归,非为阶下之囚,实为座上之宾也。且今天下纷扰,益州独木难支,唯有依附真主,方可保境安民。” 周瑜一番话语,情理并茂,刘璋本已倾向投降,只是被黄权等人所阻,心中犹豫,此刻听周瑜温言保证,又思及吕布确未强攻,诚意十足,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对周瑜道:“周公瑾金玉良言,璋茅塞顿开。为满城生灵计,璋愿听从温侯安排。” 当即下令,大开成都所有城门,并备下车驾,亲自与周瑜同乘一车,出城前往吕布阵前请降。 吕布见刘璋果然与周瑜同车而来,心中大喜,下马相迎。他执刘璋之手,温言抚慰道:“季玉深明大义,使成都免遭兵燹,此乃莫大功德。布必不负所托,保你宗族周全,富贵荣华,与昔无异!” 刘璋见吕布如此礼遇,心中稍安。于是,吕布与刘璋一起,在周瑜、赵云等文武簇拥下,浩浩荡荡进入成都城。 入城后,吕布即刻升坐州牧府大堂,接受归降。刘璋及其麾下尚在成都的文武官员,如谯周、费观、刘循、秦宓、邓芝等,皆鱼贯而入,参拜新主吕布。吕布一一安抚,令其各安其位。 然而,众臣之中,唯独不见黄权、刘巴、王累三人。甘宁、周仓等将领得知此三人竟敢闭门不出,抗拒参拜,顿时大怒,纷纷请命:“主公!此等冥顽不灵之徒,留之何用!末将愿即刻前往,擒来斩首,以儆效尤!” 吕布闻言,脸色一沉,肃然喝道:“胡闹!黄权、刘巴、王累,皆蜀中忠义之士,各为其主,何罪之有?我吕布欲安益州,岂能行此杀戮忠良之事?传我令,任何人不得骚扰此三位先生及其家眷!若有敢害其性命者,立斩不赦!” 甘宁、周仓等见吕布态度坚决,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退下。 参拜仪式完毕,吕布即令周瑜、赵云、高顺等人,迅速接管成都防务,清点府库,安抚军民,申明军纪,秩序井然。益州的心脏,成都,至此,正式改旗易帜,归于吕布手中。 第273章 忠臣痛失根本地,残兵退守绵竹城 张任、邓贤、冷苞率领回援大军,一路人不解甲,马不停蹄,心中焦灼万分,只盼能抢在吕布到达之前赶回成都,当大军行至距离成都仅二十里处,大军正欲稍作休整,前锋斥候打马狂奔而回,滚鞍落马,声音凄厉地禀报: “将军!不好了!成都……成都城头……已尽换‘吕’字大旗!城门紧闭,守军皆是吕布军装束!成都……失陷了啊!” “什么?!”张任如遭五雷轰顶,猛地从马背上跳下,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你再说一遍!换成吕布大旗了?你可看清楚了?!是不是眼花了!” 那斥候带着哭腔道:“将军!千真万确啊!小的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吕布的旗帜!城上巡逻的兵士穿的也是吕布军的衣甲!成都……成都真的已经丢了!将军!” “啊——!”张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苦咆哮,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狠狠一剑劈在地上,火星四溅,坚硬的土石被砍出一道深痕。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邓贤、冷苞亦是目瞪口呆,随即涌上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与绝望。冷苞捶胸顿足:“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 张任仰天悲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痛楚:“我等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为何!为何成都就不能再多坚持几日!哪怕一日也好!天不佑我益州!气煞我也!!” 邓贤相对冷静一些,但脸色也极其难看,沉痛道:“将军,主公性情……唉,想必是城中有人贪生怕死,以妖言惑主,才致使主公未能坚守……” 冷苞看着身后因急行军而疲惫不堪,此刻又因噩耗而士气低落的数万将士,茫然问道:“将军,如今成都已失,主公情况不明,我等已成无主孤军,如今该当如何?” 张任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中悲愤,他环视周围同样面带惶惑与悲愤的将领士卒:“主公……性格仁柔,必是为保全百姓……才……才做出此等抉择。” 他深吸几口气,咬牙道:“成都虽失,益州未必全亡!此刻贸然攻城,无异于自投罗网。为今之计,唯有先退守绵竹!绵竹城乃成都北面屏障,城防尚可,亦是一处要地,可暂作立足。我等需尽快打探主公确切消息,并设法与江州严颜老将军取得联系,再图后举!” “就依都督之言!”邓贤、冷苞此刻也知这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军令传下,这支原本士气高昂的回援大军,瞬间被沮丧和迷茫的气氛笼罩。撤退的路上,不断有士卒,尤其是家在成都附近的士兵,因担忧家小,或觉得大势已去,开始三三两两,乃至成队地脱离队伍,向成都方向逃去。军官虽竭力弹压,却难以遏制这股溃散的洪流。 待张任、邓贤、冷苞狼狈不堪地退入绵竹城时,清点人马,从梓潼带出的近四万大军,竟已只剩下两万余人,且士气低落,器械不全。张任站在绵竹城头,回望成都方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沉重。 吕布入主成都后,并未急于用兵,而是首先着力于稳定人心。他对主动归降的刘璋及其麾下文武,如许靖、谯周、费观、刘循等人,皆给予礼遇,保留其原有待遇,甚至略有封赏,以示宽宏。然而,他心中始终惦记着那三位闭门不出,以沉默表达最后气节的忠臣——黄权、刘巴、王累。 这一日,吕布轻车简从,仅带两名亲随,首先来到了黄权府邸。府门紧闭,门房见是吕布亲至,吓得慌忙入内禀报。吕布立于门外,并不催促。良久,黄权才命人打开中门,自己则身着素服,立于庭中,面色沉静,既不参拜,也不言语。 吕布不以为意,缓步上前,拱手道:“公衡先生,布贸然来访,打扰清静了。” 黄权淡然还礼:“败军之臣,不敢当温侯如此称呼。寒舍简陋,恐辱没了温侯。” 吕布环顾这简朴的庭院,叹道:“先生居所,一如先生为人,清正刚直。布虽起于行伍,亦深知忠义之重。先生忠于刘季玉,尽人臣之本分,布心中唯有敬佩,绝无半分怪罪之意。” 黄权闻言冷笑:“温侯以兵威夺人基业,今又何必假仁假义?” 吕布继续道:“益州疲敝,刘季玉暗弱,不能任贤用能,致使奸佞当道,豪强割据,百姓困苦。布虽以兵戈得成都,然心中所愿,乃是结束此乱局,选贤任能,革除弊政,使益州百姓能得安居,使如先生这般才德之士,能一展抱负,匡扶汉室。布虽起于行伍,亦知欲安天下,必先得人心,欲得人心,必倚贤才。先生乃蜀中柱石,布恳请先生以苍生为念,出山助我,共定益州,使百姓早脱战乱之苦。” 黄权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他看向吕布,只见对方目光坦诚,全无骄横之态。 吕布继续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刘璋若能保境安民,布亦不愿多动刀兵。然其败于张鲁在先,不能用贤在后,致使东州、本土相争,内耗不止。布入川,非为私利,实欲结束此乱局。先生若因忠于刘璋个人而不顾益州百万生民,岂非拘泥于小忠,而失却大义?” 沉默良久,黄权长叹一声,撩衣跪拜:“温侯不以权愚钝顽固为罪,反以国士相待,谆谆之言,如醍醐灌顶。权……愿效犬马之劳,助温侯安定益州,以报知遇之恩!” 吕布大喜,连忙亲手扶起黄权:“得公衡相助,如得十万雄兵!” 第274章 贤士归心效新主,刘璋前往召张任 次日,吕布又亲往刘巴府上。刘巴性情高洁,学问渊博,且对财务、民政极为精通。吕布访他时,并未空谈大义,而是直接带着几卷关于整理户籍、平抑物价、恢复生产的初步构想。 刘巴起初对吕布这等“边地武夫”颇为不屑,避而不见。吕布并不气恼,连续三日,每日皆至其府门前等候片刻。 到了第四日,刘巴终于命人开门。吕布入内,见刘巴坐于堂上,面色冷淡。吕布依旧执礼甚恭,开口不谈军事,反而请教起治理州郡、整顿财政、平衡士族之事。这些问题正是刘巴所长,亦是益州积弊所在。刘巴起初只是敷衍,但见吕布问得切中要害,态度又极为诚恳,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吕布听得极为认真,不时发问,赞叹道:“先生之论,真乃治国良策!若早得先生,何至于此!” 一番交谈下来,刘巴发现吕布并非想象中的粗鄙武夫,其胸怀、眼光以及对人才的渴望,远超刘璋。 吕布继续道:“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之。欲使益州重现繁华,非倚重如先生这般大才不可。先生若能出山,主持度支,安抚地方,布必倾力支持,绝无掣肘。” 刘巴沉默片刻,问道:“温侯欲如何处置刘璋及东州士人?” 吕布坦然道:“刘季玉安居府邸,富贵不失。凡愿归顺之文武,无论东州、本土,量才录用,一视同仁。布欲融合各方,共治益州,而非党同伐异。” 刘巴见吕布胸怀宽广,并非气量狭小、睚眦必报之辈,且其安民之志似乎不假。他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最终叹道:“巴本以为温侯只知弓马,不想竟有如此胸襟见识。巴……愿竭尽所能,为温侯梳理钱粮,安定地方。” 最后,吕布来到王累府前。王累以刚烈敢谏闻名,历史上曾以死谏阻刘璋迎刘备入川。其府门更是紧闭多日。吕布知其性情,并未直接叩门,而是派人每日送去饮食衣物,并传话:“闻王公忠烈,布心向往之。不敢强求一见,唯愿公善自保重。” 如此数日,王累终于被其诚意所动,开门迎客,吕布亲至王累家中,见其家徒四壁,生活清苦,心中更生敬意,又见王累面容清瘦,便道:“王公忠义之气,贯于日月。布虽不才,亦知敬重。今益州易主,非为篡逆,实乃刘季玉不能守业。布欲立法度,明赏罚,使忠直者得扬,奸佞者得惩。王公风骨,正是布所需,亦是益州所需。望公能以苍生为念,出山助我,以正风气!” 王累闻言,冷声道:“温侯欲效仿刘璋乎?” 吕布慨然道:“刘璋之失,在于暗弱不明,偏听偏信,不能任用忠良如先生者。布虽不才,愿以此为鉴,广开言路,闻过则喜。愿请先生为镜,常正衣冠;为诤臣,常纠过失。若布有行差踏错之处,望先生能如谏刘璋般,直言不讳,纵使面折廷争,布亦绝不相责!” 此言一出,王累身躯微震。他一生所求,不过遇一明主,能纳忠言,行正道。观吕布姿态,竟有如此胸襟与气度。 王累看着吕布,想起他礼遇刘璋,厚待降臣,又三番五次折节来访,其心之诚,其志之大,与刘璋相比,确有云泥之别。他伏地拜道:“累一介鄙夫,唯知死忠。蒙温侯不弃,以国士相待,累……敢不效死力!” 黄权、刘巴、王累这三位蜀中最为刚正忠义的臣子,皆被吕布的诚意、气度和雄心所折服,纷纷打开心扉,归顺效力。吕布麾下,不仅增添了三位极具才能和声望的干臣,更因此举,极大地安抚了益州士民之心。 成都局势初步稳定,吕布于府中独坐,凝神思索。张任及其麾下两万兵马仍据守绵竹,此人乃蜀中第一大将,忠勇刚烈之士,且能力出众,若强行征剿,即便能胜,亦必损失惨重,更会寒了益州将士之心。招降,方为上策。然如何招降,却需讲究策略,绝非寻常说客或威逼利诱所能动摇。 吕布心念电转,忽生一计。张任之忠,首要在于刘璋。若由刘璋亲自出面,动之以情,晓之以“势”,或可收奇效。 念及此处,吕布当即起身,轻车简从,亲往安置刘璋的府邸拜访。刘璋闻报吕布亲至,慌忙出迎。 吕布笑容和煦,与刘璋寒暄叙话,关切其饮食起居,绝口不提军事,只言安抚地方、与民休息之意。一番温言抚慰,让刘璋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见时机成熟,吕布方才切入正题,语气诚恳道:“季玉兄,如今成都已定,布欲使益州重现太平,然绵竹张任将军,乃蜀中栋梁,忠义无双,布心实慕之,不忍与其再动刀兵,使蜀中子弟再做无谓牺牲。然张都督性情刚直,恐非布遣一使者所能说动,张将军素来忠于兄台,若能由兄台亲往绵竹一行,陈说利害,劝其来归,则不仅可保全数万性命,更可使张将军这等人才得以继续为益州效力,实乃功德无量之举。不知季玉兄可愿为益州苍生,辛苦这一趟?” 刘璋听罢,先是愕然,随即面露复杂之色,他深知张任之能,亦知其对自己之忠诚。如今自己已降,若张任继续抵抗,终究难逃败亡。吕布此举,看似借他之力,实则是给了张任一条生路,也免去了绵竹一场兵灾。 他沉吟片刻,想到自身既已安然无恙,吕布对自己礼遇有加,又何苦让张任等忠臣良将徒然送死?便长叹一声,点头应允:“温侯仁德,为保全蜀中将士性命,用心良苦。璋……愿往绵竹,劝说张任来降。” 吕布大喜,执刘璋手道:“如此,有劳季玉兄矣!布在此静候佳音!” 刘璋亦是果决,既然答应,便不再拖延。吕布当即命人备好车马仪仗,派一队精锐骑兵护卫,刘璋当日便登车启程,往绵竹方向而去。吕布亲送至城门,目送车驾远去。 第275章 刘璋亲临绵竹城,张任不屈空无奈 送走刘璋,吕布旋即返回府衙,命人召来已归顺的黄权与王累。此二人,一者刚直,声望着于蜀中,一者忠义,风骨为人所钦,且皆与江州守将严颜、吴懿有旧,由他们前往江州招降,再合适不过。 黄权、王累应召而至。吕布对他们直言道:“公衡、子累(王累字)二位先生,成都虽定,然江州仍在严颜、吴懿将军手中。二将皆蜀中忠良,若强行攻打,徒增伤亡,亦非二位所愿见。布欲请二位先生,持我书信,前往江州一行,向严老将军与吴懿将军陈说大势,劝其以将士性命、江州百姓为念,罢兵归顺。布必以诚相待,绝不负其才,则巴郡可免刀兵,功德无量。不知二位可愿替布,替益州百姓,走这一遭?” 黄权、王累对视一眼,他们既已决定效忠吕布,自当为其分忧。且招降严颜、吴懿,避免同室操戈,也符合他们的心愿,严颜脾性,若由他们这些故交兼直臣前去劝说,确实比吕布派其他人更为合适。更能借此保全江州军民,实乃义举。二人当即拱手应命:“温侯以安土息民为念,我二人敢不从命?必当竭尽全力,说服严颜来降!”。 吕布亲自修书,备述仰慕之情及优待之意,交与黄权、王累。二人亦不耽搁,稍作准备,便带着随从,策马出城,直奔江州而去。 吕布坐镇成都,运筹帷幄,巧妙利用刘璋、黄权、王累这些关键人物,分别针对绵竹张任和江州严颜,展开了一场不动刀兵的攻心之战。 刘璋的车驾在吕布安排的护卫下,一路无阻,抵达绵竹城下。开始叫门,守城军士远远望见刘璋,不敢怠慢,飞报张任。 张任闻讯,又惊又疑,急忙与邓贤、冷苞登上城楼。果见城下马车中端坐的正是刘璋,虽面容略显憔悴,但衣冠整齐,并无囚禁虐待之象,周围护卫也并不多。 “真是主公!”张任心中稍安,却又疑虑重重,“吕布竟真放主公前来?”他不敢大意,亲自下令打开城门,引军出迎,将刘璋一行谨慎地接入城内。 城门缓缓打开,张任、邓贤、冷苞快步出迎,将刘璋恭敬地接入城中,引至临时充作帅府的郡守衙内。一入堂中,张任便迫不及待地单膝跪地,急切问道:“主公!您……您安然无恙?那吕布奸贼,可曾对您及家眷不利?” 刘璋连忙扶起张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公义(张任字)快快请起。温侯……待我甚厚,礼遇有加,并未有丝毫为难,府中家小亦皆安好,衣食供给一如往日,你们不必挂怀,成都……如今也已安定。” 张任闻言,心中稍安,但随即一股郁愤之气涌上心头,他握紧拳头,痛心道:“主公!您若能再坚守几日,哪怕只是一两日!任与数万将士必能赶回成都,届时里应外合,胜负犹未可知!何至于……何至于此啊!” 邓贤、冷苞在一旁亦是面露不甘,唏嘘不已。 刘璋叹了口气,摇头道:“公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城内人心惶惶,坚守徒使百姓受刀兵之灾。温侯仁德,不愿多见伤亡,故而放我前来,亦是希望尔等能明察时势,其意……想必你们也清楚。” 张任目光一凝,沉声道:“果然是为招降而来。主公,切勿被吕布表象所惑!如今您既已脱身,不如便留在绵竹!梓潼吴兰尚在,江州更有严颜老将军拥兵数万!只要主公振臂一呼,末将等愿护持主公,联络各方,合兵一处,未必不能收复成都,重振基业!” 刘璋看着情绪激动的张任,他再次摆手,打断了张任的话头:“罢了,罢了,公义,莫要再执着了,不必再言了。我意已决,既已归降,岂能反复?我父子在益州二十余载,虽无大功于民,亦未尝有大的恶行。如今大势已去,何必再兴刀兵,令蜀中子弟血流成河?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等与我的家眷亲族,如今皆在成都。我既已降,又岂能再置他们于险地?温侯特意让我前来,正是因为他看重你的才华,不忍良将埋没,更不愿见绵竹将士玉石俱焚。此乃一片惜才之心,你等这便随我回成都,参拜温侯,日后在他麾下,依旧可为国效力,保境安民,岂不胜过在此做无望之争?随我回成都,温侯必不会亏待于你。” 张任还欲再劝:“主公!……” “够了!”刘璋难得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意已决!你等速做决断,是随我同返成都,还是要我独自回去复命?” 张任还想再劝,却见刘璋已然背过身去,意态坚决,显然心意已决。他与邓贤、冷苞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眼中皆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旧主懦弱的失望,有对局势的无奈,更有对家眷安危的担忧。主公已然如此,家小尽在他人之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纵然有万般不甘,满腔热血,此刻又能如何? 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绝望。主公已然心志全失,一心归降,主降则臣不得不降。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了张任。他望着刘璋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仰天长叹一声,虎目含泪,最终无力地垂下头,对着刘璋重重一拜,声音沙哑:“臣……张任……谨遵主公之命。” 邓贤、冷苞见状,亦知事不可为,相继拜倒:“末将……遵命。” 刘璋转过身,见三人终于屈服,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温言道:“如此甚好,速去整顿兵马,随我一同返回成都吧。” 至此,益州最后一支拥有较强战斗力的野战兵团,在旧主刘璋的亲临劝降下,兵不血刃,瓦解了斗志。张任等人的归顺,标志着吕布对益州核心区域的军事征服,已经基本完成。 【感谢爱吃芹菜的刘师爷送的一封情书,大家为爱发发电,谢谢了,最近又掉回静默期了,好难熬啊……】 第276章 江州归降凤雏喜,群贤汇聚向成都 黄权与王累风尘仆仆抵达江州,严颜、吴懿闻开城相迎。府衙之内,气氛凝重。待黄权将成都陷落、刘璋已降,并亲往绵竹招降张任之事详细道出,严颜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啪!”老将军一掌拍在把手之上,怒声道:“刘季玉(刘璋字)竖子!竟懦弱至此!我等在前方浴血奋战,据险而守,他竟……竟如此轻易便将先主基业拱手让人!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岂不令三军将士寒心!懦弱至此,真真气煞老夫也!” 他镇守江州,抵御庞统大军多时,自觉尚有一战之力,闻此消息,只觉一番苦心与坚守尽付东流。 黄权见状,亦是神色黯然,长叹一声:“老将军息怒。主上暗弱,非战之罪,亦非我等臣子不尽心竭力。实乃天意如此,人力难挽啊。” 吴懿在旁,想起战死的兄弟吴班,更感颓然,接口道:“公衡(黄权字)先生所言极是。我等确已竭尽全力,奈何……奈何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如今成都已失,主公已降,张任将军恐怕也……我等这江州孤城,坚守还有何意义?” 王累目光看向严颜,这位忠义刚直之臣,此刻语气平静的说道:“严老将军,您乃巴蜀宿将,德高望重。如今之势,您待如何打算。” 严颜闻言,脸上的怒容渐渐化为一片萧索与无奈,他看了看面前的黄权、王累,这两人一个是力主抗敌的忠直之臣,一个直言进谏的诤臣,如今却都成了吕布的信使。 他缓缓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苦笑:“子累(王累字),连你这等正直忠臣都已归顺,刘璋自己更是心甘情愿献城投降……老夫……老夫这一把年纪,难道还要拉着满城将士和百姓,为那已不存在的‘主上’殉葬吗?孤军悬于外,后路已绝,粮草终有尽时,除了徒增伤亡,还能怎样?” 他站起身,决然道:“罢了,罢了,开城吧。迎接庞统大军入城。然后……我等便去成都,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吕温侯,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你们二位都甘心效力……”。 黄权见严颜意动,适时进言道:“老将军,那吕布吕温侯,其气度格局,确非刘璋可比。权初时亦心怀抵触,然观其行事,礼贤下士,胸襟广阔,更有囊括四海之志。如今其已据有中原大部、江淮、荆州、江东乃至汉中、益州,半壁天下在握,兵精粮足,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我等若能助之,涤荡寰宇,澄清玉宇,未必不能成就一番超越地域、留名青史的大业。” 王累亦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严颜、吴懿,以及堂上其他江州将领,听着黄权的话,互相交换着眼神。最初的愤怒与不甘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权衡,以及一丝对未来的隐约期待。刘璋的庸懦早已让他们失望,如今或许真是一个改换门庭,投身于更广阔天地的契机。 沉默良久,严颜终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也罢!便依诸位之言!传令下去,打开城门,迎接庞士元先生入城!江州……休战罢兵!” 随着严颜的命令,这座被围困多时的巴郡重镇,终于放下了武器。庞统率军有序入城,接管防务,安抚军民。而严颜、吴懿则与黄权、王累一道,准备前往成都,去觐见那位已然掌握益州命运的新主——吕布。巴蜀大地的战火,至此基本平息,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庞统大营之内,气氛原本带着几分凝重。他正与黄忠、魏延、太史慈等将领,详细商讨着近日斥候付出不小代价才探明的几条险峻小路,以及因山路崎岖、补给线拉长而日益凸显的粮草转运困难。江州城坚,严颜老辣沉稳,众人皆知强攻绝非易事,正苦思破敌良策。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疾奔入帐:“报——!军师!江州……江州城门大开!严颜和吴懿亲率麾下将佐,出城列队,言明……言明归降!使者黄权、王累二位先生,已至寨门外求见!” 帐中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声! “什么?严颜降了?”魏延霍然起身,一脸难以置信。 “黄权、王累亲至?此乃真降也!”庞统那略显古怪的脸上也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立刻下令:“快!大开寨门,速请二位先生入帐!不,我亲自去迎!” 庞统快步出帐,来到寨门,只见黄权、王累风尘仆仆却神色从容地立于门外。庞统连忙上前,拱手为礼:“黄公衡先生!王子累先生!统久仰二位高义大名,蜀中俊杰,只恨未能早日相见!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黄权、王累亦早已闻听庞统“凤雏”之名,见其亲自出迎,态度谦逊,心中好感顿生,连忙还礼:“庞士元先生‘凤雏’之号,名满天下,我等亦是仰慕已久!今日特来,乃为江州归顺之事。” 众人回到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黄权、王累便将成都如何被吕布以奇兵攻占,刘璋如何归降,又如何亲往绵竹招降张任等情,详细道来。当听到吕布采纳周瑜之计,果断放弃梓潼僵局,自阆中水路奇袭成都时,庞统眼中精光连闪,不禁击节赞叹:“妙啊!周公瑾运筹帷幄之中!行此千里奔袭之策!主公更是用兵果决,如雷霆疾风,迅雷不及掩耳!张任纵有万般能耐,亦料不到此着!怪不得江州开城而降,原来成都早已易主!” 得知成都大局已定,庞统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当即下令,全军拔寨,整肃军容,开进江州城! 江州城内,严颜、吴懿早已解除武装,率众恭候。庞统入城,与严颜、吴懿相见。看着这位曾让自己头疼不已的沙场老将,庞统执礼甚恭:“严老将军深明大义,使江州百姓免遭战火,统感佩于心!” 严颜见庞统气度不凡,言语恳切,心中那点芥蒂也消减不少,拱手还礼:“败军之将,不敢当庞军师谬赞。日后还望军师多多指点。” 庞统迅速安排江州善后事宜,命魏延、太史慈二将暂留江州,负责安抚周边州县,稳定江州秩序。随后,即刻带着黄忠、以及新归顺的严颜、吴懿、黄权、王累等一众蜀中俊杰,率领部分精锐,离开江州,浩浩荡荡前往成都,觐见吕布,共商益州乃至天下大计。 第277章 宴罢定策安四方,政通人和蓄新力 吕布在成都州牧府中休息,忽听得门外传报,言刘璋车驾已自绵竹返回,现已至城外,同行的还有张任、邓贤、冷苞等将,且留守梓潼的吴兰亦接到刘璋消息,正率部在返回成都的路上。 吕布闻讯,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朗声笑道:“好!刘季玉不负所托,张公义亦来矣!”他当即起身,吩咐左右:“速备仪仗,随我出城相迎!” 成都城门大开,吕布亲自率领在成都的周瑜、赵云等文武官员,出城相迎,刘璋的车驾当先而至,其后便是以张任为首的原益州将领们,他率先上前,执刘璋之手,温言嘉许:“季玉兄辛苦了!此番使数万将士免于涂炭,张任等良将得以保全,此乃大功于益州!布在此谢过!” 刘璋见吕布如此礼遇,连称不敢。 吕布目光随即转向刘璋身后的张任、邓贤、冷苞几人。张任依旧面色沉毅,虽已决定归顺,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甘。吕布不以为意,反而面带微笑,他走到张任面前,看着这位曾让他在梓潼城下寸步难行的蜀中名将,由衷赞道:“张任将军!你在梓潼,依仗坚城,调度有方,更有掎角之策,使我大军寸步难进,确是名不虚传!” 张任闻言,抬眼看向吕布,心中那股傲气被触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本想与温侯堂堂正正一决高下,见识一下温侯横扫中原的赫赫兵威!不想……温侯竟行此奇策,转道奔袭阆中,直取成都……任,输得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 吕布哈哈大笑,拍了拍张任的肩膀,坦诚道:“公义将军,正因知你乃当世良将,硬攻梓潼必是两败俱伤之局,布才不得已行此险招。将军之能,布已在梓潼城下领教,深为佩服!用兵之道,正奇相合,岂能拘于一格?如今前事已毕,望将军与诸位,日后能尽释前嫌,将这一身才华用于更广阔的天地,助我安定天下,布必不相负!” 张任见吕布气度恢弘,言语真诚,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肃然道:“温侯宽宏!既如此,任等别无他求,唯望温侯能善待我主刘季玉,以及蜀中百万百姓,勿使彼等受离乱之苦。则任等,愿效犬马之劳!” 吕布正色道:“此乃布分内之事,诸位尽可放心!季玉兄安享尊荣,蜀中百姓亦是我之子民,必使安居乐业,不复受战乱之苦!” 得到吕布的郑重承诺,张任、冷苞、邓贤等人皆躬身行礼,齐声道:“愿听温侯差遣!” 吕布心情大悦,引着刘璋、张任等人一同入城,并安排府邸妥善安置,令其好生休息。同时下令:“传令下去,今晚于州牧府设宴,一来为季玉兄及公义等诸位将军接风洗尘,二来庆贺益州平定,文武同乐!” 成都夜宴,吕布尽显雄主风采,谈笑自若,气度恢弘,对蜀中新旧文武皆温言抚慰,无论是久随的旧部,还是新降的蜀中俊杰,均一视同仁,令在座众人,尤其是张任等原本心存疑虑的蜀将,深切感受到了这位新主的魅力与格局,心中那点隔阂与不安渐渐消融,初步归心。 翌日,庞统、黄忠一行人马亦顺利抵达成都,不久,从梓潼撤防的吴兰也率部抵达。至此,蜀中主要军事力量的代表和最具影响力的文臣谋士,几乎齐聚成都。 眼见益州核心已定,抵抗力量基本平息,吕布心中大畅,遂下令在成都大宴三日,既是庆贺平定益州之功,亦是借此机会进一步融洽新旧关系,稳固统治根基。三日之间,成都城内喜气洋洋,文武交融,一派新兴气象。 盛宴之后,这一日,吕布召集核心文武,颁布了一系列旨在彻底安定益州、巩固根基并放眼未来的政令: “着周瑜、庞统总揽益州善后及安定事宜,黄权、刘巴、王累等蜀中贤达,全力配合。首要之务,乃迅速接管各郡县,清点户口,整顿吏治,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务必使政令畅通,百姓安居,税赋有序。” “张任、严颜、吴懿、邓贤、冷苞、吴兰等原蜀中诸将,皆乃善战之才。令其各率本部,前往汉中都督贾诩处报到,听候调遣整编。文和先生深谙谋略,必能量才施用,使诸位将军于北防或日后征战中各展所长。” “召法正、张松、孟达即刻前来成都。孝直、永年于取蜀有大功,子度亦忠心可嘉,布当委以重任,此三人乃最早投效吕布的蜀中谋士,此番擢升,既是对其功劳的肯定,亦是树立榜样。 “传令荆州陈宫、江东诸葛亮、淮南鲁肃:益州已平,各地当转入以守成为主之阶段。厉行节约,鼓励农桑,兴修水利,抚恤百姓,全力恢复和发展生产。各军镇加紧操练,屯积粮草军械,无令不得擅自兴兵。但有所需,可酌情征募兵员,然需以不扰民为本。” 随着政令的下达,整个吕布控制下的广袤区域,开始由激烈的征战扩张,转向内政整理与兵力积蓄的新阶段。 第278章 曹操袭粮破联军,郭嘉定策分马韩 就在吕布于成都大宴三日、安定蜀中之际,北方的关中战场,局势在曹操“疲敌扰粮”的持久策略下,正悄然发生着决定性的倾斜。 曹操采纳郭嘉之策,深沟高垒,坚守不战,只派遣精锐骑兵,如夏侯渊、曹纯等部,持续不断地袭扰联军漫长而脆弱的粮道。联军虽也组织反击,由马超、张飞等猛将率军驱逐,甚至成功击杀了一些曹军游骑,但终究无法彻底遏制这种无孔不入的袭扰。十余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粮草补给日益艰难。 西凉本就贫瘠,马腾、韩遂大军远征,粮草供给日益捉襟见肘。而刘备的粮秣需从河东经黄河水道千里转运,更是艰难。 首先支撑不住的,是本就粮草转运更为困难的西凉韩遂。他眼见破曹无望,空耗钱粮兵马,士卒怨声载道,恐老巢有失,再也顾不得与马腾、刘备的盟约,悍然下令拔营起寨,任凭马腾、刘备如何劝说,言及此刻退兵前功尽弃,韩遂愤然道:“儿郎们都要饿着肚子打仗了,还谈何破敌?” 遂不顾盟约,自行引本部兵马拔寨而起,径自退回凉州去了。 马腾闻讯大怒,欲要前去阻拦,刘备知此时内讧无异于自取灭亡,只得苦劝马腾以大局为重。马腾虽恨韩遂背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韩遂大军离去。 韩遂一走,联军势力大减,侧翼更是暴露,刘备见形势愈发不利,便前往马腾营中,他坦诚告知马腾:“寿成(马腾字)兄,韩遂背盟而去,你我两军军势孤。实不相瞒,备之粮道也是屡遭曹贼袭击,黄河转运愈发艰难,库中存粮亦将见底,恐难再支撑大军久驻。若待粮尽被迫退兵,必遭曹操追杀,损失更巨。不若……我等主动撤军,尚可保全实力,以图后举。” 马腾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刘备所言乃是实情。他与马超、庞德等将领商议后,知事不可为,只得长叹一声,接受了撤军的现实。 曹操在临晋城中,时刻密切关注着联军动向。得知联军终于因粮尽而退,他立刻按照郭嘉预先制定的计划,兵分两路,展开追击。 一路,由夏侯惇率领一支偏师,密切监视刘备军动向。待刘备大军主力渡过黄河,正松懈之际,夏侯惇猛然率军突击刘备负责断后的后军!刘备早已算计在心,故意留下与他并非一心的袁尚率军断后。袁尚猝不及防,在乱军之中被夏侯惇斩杀。刘备在前军得此消息,立刻捶胸顿足,放声痛哭,哀悼袁尚,并借此机会极力安抚收编了审配、逢纪、郭图、韩猛等袁尚旧部。这些谋臣武将见刘备如此“仁厚”,感念其“悲恸”,加之旧主已死,便顺势归心于刘备。刘备虽折了袁尚,却借此吞并了其部众。 另一路,则由曹操亲自率领主力大军和虎豹骑,迅速出城,目标直指西凉马腾军!曹操算准马腾归心似箭,行军必然仓促,遂设下埋伏,于险要处前后包抄夹击。马腾军归途被截,又遭逢养精蓄锐已久的曹军主力猛攻,顿时大乱,死伤惨重。幸得马超、庞德、马岱几人骁勇异常,奋力死战,在前开路,于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护着马腾狼狈不堪地突围而出,逃回西凉。经此一败,马腾军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至此,持续已久的关中大战,以曹操运用疲敌、扰粮之策,迫使联军瓦解,并随后巧妙追击,重创马腾、击杀袁尚而告终。曹操虽未竟全功,但成功化解了关中之危。 曹操率大军进驻长安,于长安府邸之中,召来心腹谋士郭嘉与荀攸,密议关中战事后续。虽成功击退联军,然马腾、韩遂皆逃回西凉,实力犹存,终是心腹之患。 曹操沉吟道:“马腾、韩遂虽败,其根基未损,假以时日,必卷土重来。刘备退守河东,亦在窥伺。当如何应对,以绝后患?” 郭嘉面色虽带病容,目光却依旧锐利,他轻咳一声,进言道:“丞相,马腾、韩遂二人,虽曾结为异姓兄弟,共抗朝廷,然其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多年来,为争夺人口、牧场,彼此攻伐、猜忌不断,所谓兄弟,不过利益结合耳。今番联军败退,其间隙只怕更深,今我大军新胜,士气正旺,若同时进讨二寇,彼等或迫于形势再次联合,则战事迁延。不若行分化瓦解之策,各个击破。” 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嘉有一计,可令二贼自相鱼肉。丞相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重礼及朝廷正式册封之诏书,前往金城见那韩遂。许其高官厚禄,加封其为镇西将军,领凉州牧,使其按兵不动,甚至……默许我军讨伐马腾。韩遂性贪,见利忘义,又素忌马腾父子之勇,必欣然应允。如此,我可免两面作战之忧,集中全力,先击破马腾!” 荀攸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奉孝所言,正合兵法‘分而治之,远交近攻’之要。稳住韩遂,我军便可全力西进。马腾新败,士气低落,且其子马超虽勇,然年少气盛,骤逢大变,军心散乱,正是可乘之机。待灭马腾,韩遂孤掌难鸣,届时是剿是抚,主动权尽在丞相之手。” 曹操听罢,抚掌称善道:“二位之谋,深得吾心!便依此计!”他当即选定能言善辩、心思缜密的蒋济为使,备下厚礼及表奏韩遂为镇西将军、假节、领凉州牧的诏书,命其速往金城韩遂处游说。 蒋济抵达金城,面见韩遂,陈说曹操“仰慕”之意及“朝廷”恩宠,将印绶诏书奉上。韩遂见曹操不仅未加征讨,反而许以如此高位,将整个凉州的名义统治权都交给自己,顿时大喜过望,所有对曹操的忌惮与敌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殊荣”冲散。他盛情款待蒋济,并信誓旦旦表示:“请回复曹公,遂感念朝廷恩德,必恪尽职守,安定西陲。马腾……马寿成不识天时,妄动刀兵,遂亦不齿与其为伍!” 稳住韩遂后,曹操再无后顾之忧。他知刘备虽败,仍不可不防,遂命大将乐进率精兵强将,严密守卫黄河沿线主要渡口,严防刘备自河东方向渡河来救马腾。 安排妥当黄河渡口防务后,曹操尽起关中主力大军,以夏侯渊、徐晃为先锋,自统中军,以郭嘉、荀攸为随军谋士,浩浩荡荡,西出长安,旌旗直指马腾盘踞的凉州陇西地区。此番,曹操意图明确,便是要趁马腾新败,韩遂坐视之机,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将这个盘踞西北多年的心腹大患彻底铲除! 第279章 曹操西征马腾亡,马超庞德投汉中 曹军兵分两路,以夏侯渊、徐晃为先锋,直扑马腾所在的陇西地区。 马腾新败于关中,士气本就低落,仓促间闻听曹操大军压境,且韩遂竟按兵不动,心中又惊又怒。急召马超、马休、马铁、马岱及大将庞德商议。 “曹贼势大,韩遂背信,陇西无险可恃,如之奈何?”马腾面带忧色,望向众人。 马超年轻气盛,当即出列,朗声道:“父亲!曹军远来疲惫,何惧之有?儿愿为先锋,迎击曹军,必斩夏侯渊、徐晃之首级,以振军威!” 庞德亦附和道:“少将军所言极是。我军虽败,锐气未失。可于陇山险要处设伏,挫其先锋,再以骑兵反击。” 马腾遂采纳其议。命马超、庞德引精骑一万,前往陇山要道设伏。 然而,郭嘉、荀攸随军参赞,早已料定马腾可能利用地形阻击。曹军先锋夏侯渊、徐晃皆是宿将,行军极为谨慎,广派斥候,马超、庞德的埋伏尚未完全展开,便被曹军斥候察觉。 夏侯渊得报,冷笑一声:“马儿欲效仿古人伏击耶?”遂与徐晃将计就计,以一部兵马佯装中伏,诱使马超、庞德出击。待西凉兵冲出,夏侯渊、徐晃伏兵尽出,左右夹击,更有曹军强弓硬弩齐发。 马超、庞德虽勇,但曹军准备充分,阵型严密,西凉军陷入苦战。马超银枪连挑数名曹将,庞德大刀翻飞,血染征袍,然曹军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激战半日,马超、庞德见难以取胜,只得奋力杀出重围,引军败退,折损近半。 初战失利,马腾军士气再遭重创。曹操大军趁势猛攻,连破数县,兵锋直指马腾屯驻的临洮。马腾知临洮难守,退守更靠近凉州腹地、城防相对坚固的冀城。 撤退途中,曹操亲率虎豹骑追击。马腾令马休、马铁断后。二子年轻勇武,率部死战,抵挡曹军追兵。混战之中,马休被曹军大将张合刺于马下,当场身亡。马铁见兄长战死,挥刀猛冲,不幸被乱箭射杀。 马腾得知二子噩耗,悲痛欲绝,收拢残兵,仓皇退入冀城。清点人马,自关中败回及此番阻击、撤退,兵力已损失近半,更折了马休、马铁二子,可谓元气大伤。 曹操大军随后而至,将冀城团团围住,日夜攻打。马腾凭借城防,在马超、庞德、马岱等将拼死防守下,暂时稳住阵脚,然城中粮草渐乏,外无援军,形势岌岌可危。 冀城被围月余,曹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曹操采纳郭嘉之策,围三阙一,不断以投石车轰击城墙,挖掘地道,并派士卒日夜在城外辱骂挑战,试图激怒守军出战,瓦解其军心。 城内,粮草日渐匮乏,士卒每日口粮减半,百姓更是以树皮草根充饥,军心浮动,怨声载道。马腾面容憔悴,日夜巡城,激励将士,然形势每况愈下。 这一日,曹军攻势格外猛烈,夏侯渊、徐晃、张合等将亲自督战,曹军士卒扛着云梯,如蚂蚁般攀附城墙。马超、庞德、马岱皆在城头血战。 激战至午时,冀城西门一段城墙在投石车连日轰击下,终于轰然坍塌,露出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城破了!杀进去!”曹军将领见状,狂喜高呼,曹军精锐如同决堤洪水,从缺口处汹涌而入! “堵住缺口!”马腾亲自率亲兵冲向缺口,与涌入的曹军展开惨烈白刃战。马超见父亲危急,亦从城墙往下奋力杀来救援。 乱军之中,马腾虽勇武不减,连杀数名曹兵,然毕竟年迈,气力不济,被曹军人潮冲散。混战中,身中数创,曹军大将徐晃认出马腾,大喝一声,挥斧猛劈!马腾举刀格挡,战了二十余合,刀被磕飞,徐晃顺势一斧,正中马腾胸膛! “父亲——!”马超远远看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庞德、马岱亦是从城墙杀来。庞德一把拉住近乎疯狂的马超,嘶声道:“少将军!主公已殉难!冀城已不可守!速退!留得青山在!” 马岱也含泪劝道:“兄长!快走!为我马家保留血脉!” 马超双眼赤红,泪血交流,看着父亲倒下的方向,又看看汹涌而来的曹军,他强忍滔天悲愤,咬牙道:“走!” 三人汇集身边仅存亲信骑兵,由马超、庞德为锋矢,马岱断后,朝着曹军围困相对薄弱的南门方向,发起决死冲锋! “马超在此!挡我者死!”马超状若疯魔,手中虎头湛金枪化作道道索命寒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曹军竟无人能挡其一合!庞德亦是怒吼连连,大刀挥舞,劈波斩浪。这数百骑怀着必死之心,竟硬生生在曹军重重包围中杀开一条血路! 曹操在高处望见,惊叹道:“西凉锦马超,真虎将也!”马超、庞德、马岱冲锋之势太猛,曹军拦截不及,竟被其冲破围困,望南而逃。 曹操遂下令肃清城内残敌,悬马腾首级于辕门,冀城遂陷,马腾势力遭到毁灭性打击。 马超、庞德、马岱率领数百残骑,一路南逃。身后曹军追兵不舍,人马饥疲交加,不断有士卒掉队或逃亡。 “少将军,如今我等该往何处去?”庞德面带忧色,看着身后越来越少的队伍。 马超眼神依旧锐利如狼,他沉声道:“北方、西方皆曹贼之地,东边韩遂老贼必已降曹,亦不可往。为今之计,唯有向南!” 庞德道:“张鲁占据汉中,与曹操亦非一路!可前往投奔。” 马超此刻父亲、兄弟皆亡,基业尽毁,已是无路可走,三人不敢走大路,专拣山间小道,躲避追兵,向着汉中方向狼狈逃亡。 他们不敢停留,终于进入汉中地界,去投奔那位以五斗米教统治汉中的军阀——张鲁。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汉中,早已易主,等待着他们的,是刚刚平定益州、声势正如日中天的骠骑大将军——吕布。 第280章 马超庞德入汉中,吕布闻讯见虎将 马超、庞德、马岱三人,带着一身征尘与满心悲怆,终于踏入汉中地界,与昔日统领西凉铁骑的威风相比,可谓天壤之别。三人只想尽快找到张鲁,求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再图报仇雪恨。 行至一处关隘,只见关墙之上旌旗招展,士兵盔明甲亮,却并非张鲁的旗号,而是一杆巨大的“吕”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关军士装备精良,远非昔日张鲁军可比。 “来者何人?速速通名!此乃温侯吕布治下,不得擅闯!”关上一员军校高声喝问。 马超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马超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乃西凉马超、庞德、马岱,特来汉中,欲投奔张鲁公。” 那军校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道:“张鲁?此地早已归温侯多时!你等且在此等候,容我禀报上官!” 不多时,关门开启,一队精锐士卒拥着一员将领出来。此将气度沉稳,目光锐利,正是奉命镇守此处的蜀中名将张任。张任打量了马超三人一番,虽见其狼狈,但马超英武之气不减,庞德、马岱亦非凡人,便开口问道:“你便是马超?不在凉州,为何来到汉中,还要寻那张鲁?” 马超见对方气度不凡,知是重要人物,强忍悲愤,将曹操如何攻打马腾,马休马铁如何战死,马腾如何被害,自己三人如何浴血突围、前来投奔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张任听罢,心中亦是唏嘘。他久闻“锦马超”威名,知是当世虎将,神色缓和下来道:“原来如此。马超将军,节哀。如今汉中已非张鲁所有,温侯吕布已尽收汉中、益州之地。你等既来相投,便是我等同袍。且随我前往南郑,见过贾诩先生,再行安排。” 马超三人听闻汉中易主,又是一惊,且眼下也实在无处可去,只得拱手道:“多谢将军!” 张任遂引马超三人前往南郑。一路上,但见汉中境内秩序井然,田亩耕种,百姓安定,与凉州战乱的凋敝景象大不相同。 抵达南郑,张任引他们拜见总督汉中军政的贾诩。贾诩细细打量了马超一番,温言道:“马孟起将军威震西凉,文和久仰。今不幸遭难,然能脱身来此,便是天意。温侯求贤若渴,尤重将军这等豪杰。请三位将军且在馆驿安歇,我即刻修书,派人护送三位前往成都觐见温侯。温侯自有安排,必不负将军之才。” 马超三人连日奔逃,身心俱疲,此刻得以安顿,感激道:“多谢文和先生!” 在前往成都的路上,护送他们的军官以及沿途所见所闻,让马超三人对吕布的势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吕布不仅据有汉中、益州,更早已夺取了淮南、江东、荆州等广大地域,雄踞长江中上游及淮河流域,版图之辽阔,实力之雄厚,已有与北方曹操分庭抗礼之势! 庞德对马超低声道:“少将军,这吕温侯势如此浩大,若得他相助,我等报仇雪恨,指日可待!” 马岱也道:“兄长,曹操乃我等死敌,如今正当效力于温侯麾下,借其兵威,西征凉州,以告慰父亲与二位兄长在天之灵!” 马超重重点头,一路上的阴霾与绝望被一股新的希望所取代:“不错!吕温侯据半壁江山,兵精粮足,正是我马超报仇雪恨之所!到了成都,我必倾心效命,以求早日率军西征,手刃曹贼,以血还血!” 成都的冬日,虽偶有寒意,却远比北方的凛冽干燥来得温和湿润。吕布坐于修缮一新的州牧府花园亭台中,正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与宜人气候。他心中忽动,觉得此地甚好,便起了将家眷接来常住之心。 “周仓。”吕布唤道。 “末将在!”周仓应声上前。 “你速带一队得力人手,前往江陵。与陆伯言协同,将夫人、小姐、公子,以及府中一应重要家当,妥善护送来成都。” “末将领命!必保夫人公子周全!”周仓慨然应诺,当即下去点选精干士卒,准备车马船只,启程东行。 周仓刚走,谋士法正便手持一份文书,快步走入亭中,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神色,禀报道:“主公,汉中贾文和先生遣人送来急报,并有三位将军已至城中驿馆,请求觐见。” “哦?文和派人来?所为何事?又是哪三位将军?”吕布随意问道,目光仍欣赏着园中景致。 法正语气略显郑重:“文和先生在信中说,此三人乃西凉马超、庞德、马岱。” “马超?庞德?”吕布闻言,猛地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那西凉‘锦马超’与庞德?他们不在凉州与曹操交战,怎会突然来到我汉中?” 法正将贾诩信中所述马腾兵败身亡、马超等人突围来投的经过简要陈述了一遍。 吕布听完,霍然起身,眼中精光闪烁。马超、庞德之勇,皆是天下顶尖的悍将!如今竟在穷途末路之际来投自己,这简直是天赐臂助! “快!快快召见!”吕布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急切,“罢了,就在正堂相见!孝直,你亲自去驿馆,请他们三位过府一叙!务必礼数周全!” “正明白!”法正见吕布如此重视,立刻转身亲自前往驿馆。 吕布则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向州牧府正堂,居中而坐,心中犹自盘算。马超来投,不仅意味着得到两员绝世猛将,更意味着自己麾下有了熟悉凉州情况、与曹操作战经验丰富的将领,对于未来可能的西进或北伐,意义重大! 第281章 曹公定凉叹吕布,棋逢对手憾昔年 不多时,堂外传来脚步声。法正引着三人步入大堂。为首一人,身姿挺拔,纵然面容憔悴、风尘仆仆,仍难掩其英武之气,眉宇间带着深深的悲愤与一丝桀骜,正是马超。其后一人,面色黝黑,神情刚毅,步伐沉稳,乃是庞德。另一人年轻些,面容与马超有几分相似,是马岱。 三人进入这威严肃穆的州牧府正堂,看到端坐于上、不怒自威的吕布,感受到那股久居人上、睥睨天下的气势,心中皆是一凛。马超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与庞德、马岱一同,对着吕布,抱拳行礼: “败军之将马超(庞德\/马岱),拜见温侯!” 州牧府正堂之上,吕布看着堂下风尘仆仆的马超、庞德、马岱三人让三人免礼。马超深吸一口气,将数月来的惨痛经历一一道来。 他从关中联军如何与曹操对峙,讲到韩遂如何背盟先行撤军,导致联军势孤;又从刘备粮尽退兵,讲到曹操如何分兵追击,袭杀断后的袁尚;再讲到曹操亲率主力如何包抄拦截马腾军,致使西凉军损兵折将,自己与庞德、马岱如何奋力血战,言及马腾和马休、马铁二位兄弟战死,马超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温侯!”马超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的信念,“超,家破人亡,血海深仇,皆系于曹贼!今穷途来投,别无他求,只愿效力于温侯麾下,为一马前卒!但凭驱策,万死不辞!只求他日温侯挥师北上之时,允超手刃仇敌,以告慰我父兄在天之灵!” 庞德与马岱亦随之重重叩首:“望温侯收留!我等愿效死力!” 吕布静静听完马超的诉说,面色沉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起身,走下台阶,来到马超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又示意庞德、马岱起身。 他看着马超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沉声道:“孟起,尔等之苦,尔等之恨,布,感同身受!须知,当年在徐州,我亦曾被那曹阿瞒追杀,险些走投无路,不得不弃城而走,辗转至淮南!我与曹操,早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拍了拍马超坚实的臂膀:“尔等之仇,便是我吕布之仇!尔等今日来投,正是天意使然!日后,我必与曹操决一死战,踏平中原!三位皆乃当世虎将,能得三位相助,如虎添翼!从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吕布麾下大将,暂且安心在我这里住下,好生休整,恢复元气!” 马超、庞德、马岱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一股巨大的暖流与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他们再次躬身:“谢温侯超(德\/岱)等,必誓死效忠,以报厚恩!” 吕布温言安抚道:“一路辛苦,且先随孝直去安排好的馆驿歇息,沐浴更衣。今晚,我当在府中设宴,为三位将军接风洗尘!” “谢主公!”马超三人齐声应道,在法正的引导下,退出正堂。 是夜,州牧府内灯火辉煌,盛宴再开。吕布麾下在成都的核心文武皆应邀出席。当马超、庞德、马岱三人沐浴更衣,焕然一新地出现在宴会上时,那股西凉猛将特有的彪悍英武之气,依旧令在场众人为之侧目。 曹操挟大胜马腾之余威,麾下大军兵锋直指金城。韩遂虽得曹操此前册封,但内心深处对曹操极为忌惮。如今眼见马腾覆灭,自己独木难支,曹操大军又兵临城下,那所谓的“镇西将军、凉州牧”名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韩遂知道抵抗只有死路一条,纵然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尽起麾下文武,打开金城城门,亲自出迎,向曹操正式请降。曹操为迅速稳定凉州,避免再生战端,他温言抚慰了韩遂一番,保留其官职爵位,却将其调离凉州,迁往邺城闲居。 至此,雍凉之地,皆归于曹操麾下。曹操留族中大将夏侯渊总督雍、凉二州军事,以张既、杨阜等能臣干吏辅佐,安抚羌胡,整顿防务,恢复生产。 待雍凉局势初步稳定,曹操便率领主力大军,携此次西征大胜之威,浩浩荡荡返回长安。 回到长安城中,曹操还未来得及好好休整,来自南方一份份紧急军情便被呈送上来。当看到吕布已全据益州,连汉中张鲁也已归降,其版图已囊括益州、汉中、荆州、江东、淮南等广大地域,雄踞半壁江山的消息时,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手持那份汇总了吕布势力范围的地图,久久凝视,最终化作一声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唉……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他抬起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郭嘉、荀攸等心腹谋士,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我此番倾力西征,历时近岁,虽成功剿灭马腾,迫降韩遂,平定雍凉,拓土千里。然……然那吕布,竟也在这短短时间内,不声不响地拿下了益州这天府之国!如今其据有两川之险,兼有荆扬之富,沃野万里,其势已成!” 曹操站起身,在堂中踱步,声音愈发沉郁:“回想当年在徐州,我本已胜券在握……却因一时之大意,竟让他突围而去,远遁淮南。当时只道是疥癣之疾,不想短短数年,竟养成如此心腹大患!如今,其势之大,已非昔日可比。再欲攻灭他,难矣!难矣!!” 众文武闻言,亦是面色肃然。荀攸拱手道:“丞相所言极是。吕布得贾诩、周瑜、庞统等智谋之士辅佐,又收川中俊杰,如今更兼马超、庞德等骁将投奔,文韬武略,羽翼已丰。其据长江天堑,拥巴蜀之固,确已立于不败之地。” 郭嘉亦轻咳一声,补充道:“更可虑者,其整合速度惊人。已非一味恃勇之夫,俨然有雄主之姿。此后,天下之势,恐成南北对峙之局。我军虽定北方,然连年征战,民生疲敝,亦需时间休养,方可与之争锋。” 荀攸、蒋济等人也纷纷附和,皆言吕布崛起之速,势力扩张之猛,实乃前所未见,已成丞相心腹大患,未来必有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龙争虎斗。 长安府邸之内,方才还因平定凉州而洋溢的胜利喜悦,此刻已被对南方那个强大对手的深深忌惮与凝重所取代。 【感谢背带配中分的波波奶茶,】 第282章 曹操三路伐刘备,吕布决议开新朝 曹操正与众臣感慨吕布势大难制,郭嘉略一沉吟,上前一步道:“丞相,吕布虽得两川,然其地广新附,整合内部、安抚人心非一日之功。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地图上的河东地区:“刘备,世之枭雄,更兼有关羽、张飞等万人敌为辅,虽新败于关中,退守河东,然其韧性十足,若任其休养生息,他日必成心腹大患!不若趁吕布无暇北顾之际,集中我北方精锐,以泰山压顶之势,先除刘备!剪除这一肘腋之患,则我可全力经营北方,稳固根基,日后与吕布决战,亦无后顾之忧!” 荀攸、蒋济等人闻言,皆深以为然,纷纷附议:“奉孝之言,说的正是!刘备不除,我军始终如芒在背!” 曹操听罢,再无犹豫:“奉孝之策,正合吾意!刘备此獠,屡败屡起,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他当即一连串命令如同流水般颁布下去: “传令夏侯渊!命其与韩遂女婿阎行,在雍凉之地速速征召羌胡勇士及精壮,整顿兵马,自西河郡方向东进,威胁太原,牵制并州兵力,伺机攻打太原!” “传令曹真、曹休!命其二人在冀州集结精锐,向北进攻幽州!” “传令洛阳子桓,以曹仁为主将,李典为副,尽起中原之兵,渡河北上,猛攻河内郡!” “其余诸将,随我亲率大军主力,自潼关渡河,直扑河东郡!” 曹操目光凛冽:“三路并进,四面合围!务求雷霆一击,将刘备集团彻底碾碎于河东之地!此战,不留后患!” “谨遵丞相令!”众将谋士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信使四出,马蹄声急,一道道调兵遣将的命令飞向各方。夏侯渊在凉州开始厉兵秣马,曹真曹休在冀州磨刀霍霍,洛阳的曹丕、曹仁也在紧张集结军队。而曹操本人,则开始点校关中精锐,准备亲自给予刘备致命一击。 一场旨在彻底铲除刘备这个心腹大患的全面围攻,即将在北方大地再次拉开血腥的帷幕。 成都州牧府,吕布于内室之中,召来了他最核心的智囊团:周瑜、庞统、法正、张松、黄权,以及特意从汉中召回的贾诩。此六人,可谓吕布势力文臣之翘楚,代表着荆襄、江东、巴蜀等各方力量。 吕布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默片刻,方才沉声开口:“诸位皆我心腹股肱,今日召大家前来,乃有要事相商,关乎我等未来之根本。” 他微微前倾身体:“如今天下局势,诸位皆知。汉室倾颓,天子困于许都,政令不出宫门,不过曹阿瞒掌中傀儡,名存实亡!我吕布,自并州起兵,历经百战,今已据有淮南、江东、荆州、汉中、益州之地,带甲数十万,沃野数千里,雄踞半壁江山!然,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环视众人:“若始终以一将军、一州牧之名号行事,终是臣子身份,难以凝聚天下之心,亦难以与曹操抗衡。我思之再三,以为当自立为王,建立新朝!如此,则名正言顺,将士用命,万民归心。我等可借此名分,积蓄力量,整饬内政,日后誓师北伐,扫平中原,一统天下,开创万世之基业!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室内先是一静,随即众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皆迸发出兴奋与热切的光芒。他们追随吕布,所求不过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如今主公终于要迈出这最关键的一步了! 周瑜率先起身, 他风度翩翩,此刻却难掩激昂:“主公之言,高瞻远瞩!汉祚已终,此乃天下有识之士之共识。主公神武,文武兼备,雄才大略,更兼仁德布于麾下,正应顺天应人,承继大统!称王建国,凝聚四方豪杰之心,重定乾坤!瑜,愿效死力,助主公成就王业!” 庞统紧接着发言:“主公!统在荆州时,便观天象,见帝星晦暗,而将星耀于东南西南!今日方知,应在主公身上!自立为王,正其时也!唯有正位号,方能与曹操分庭抗礼,号令天下义士!统,竭尽驽钝,愿辅佐主公,开创新朝!” 法正目光锐利:“主公!孝直自归顺以来,深感主公雄才大略,更兼仁德布于四方。刘璋暗弱,益州士民翘首以盼明主久矣!今主公据两川之险,拥荆扬之富,若不正位,何以安益州百万军民之心?何以激励将士北伐之志?称王建国,势在必行!正,必肝脑涂地,助主公完成大业!” 张松声音激昂:“松,昔日献图,便知主公非池中之物!今观主公据半壁江山,雄视天下,岂是王侯所能局限?虽才疏学浅,然亦知天命有归,汉室气数已尽,如朽木不可复生。主公当另起炉灶,再立新天!如此,则蜀中才俊,必争先恐后,为主公效力!松,愿为首倡,拥立主公为王!” 黄权乃蜀中清流代表,也表态道:“权,本汉臣,然亦知社稷有更替之道。观主公入蜀以来,礼遇旧主,重用贤能,安抚百姓,与民休息,实有仁君之风。今天下崩离,非雄主不能安定。主公既有此志,又有此能,此乃苍生之幸!权,愿竭诚辅佐,共开新朝,以求天下早定!”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贾诩目光深邃:“文和遍历沧桑,深知‘名器’之重。无名无分,终是流寇;有名有分,方成霸业。主公如今疆域之广,实力之强,已非王爵不足以匹配。称王,非仅为虚名,更是定鼎之基,凝聚之力。诩,附议。” 第283章 吕布修路铸新币,刘备分兵拒曹操 见众人意见高度统一,吕布心中大定,豪气顿生:“好!得诸位鼎力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他随即提出下一个议题:“既如此,新朝当立何国号?诸位可有高见?” 众人闻言,纷纷思索。周瑜道:“或可称‘吴’,”庞统摇头:“‘吴’地域性太强,难以涵盖荆益。”法正提议:“‘秦’如何?据关中而望天下,且主公出身并州,近秦地。”张松道:“或可称‘蜀’?”黄权立刻反对:“不可,偏安一隅之象。” 贾诩沉吟良久,缓缓道:“诩以为,国号当大气磅礴,寓意深远。‘明’字如何?《易》云:‘日月相推而明生焉’。明者,光明也,昭示驱散黑暗,开创新天之意。且日月永恒,寓意国祚绵长。” “明?”众人细细品味。周瑜眼睛一亮:“日月为明,朗照乾坤,此号气象宏大,正合主公扫平宇内之志!”庞统说道:“妙!大明,大明!朗朗上口,寓意极佳!”法正、张松、黄权亦纷纷点头称善。 吕布听着众人的议论,尤其是贾诩对“明”字的阐释,心中不由一动,想起冥冥中那个记忆(朱元璋的大明),暗笑道:“哈哈,不想今日竟‘窃取’了后世朱皇帝的国号!也罢,此号确是好兆头!” 他当即拍板,声若洪钟:“好!就依文和之言,国号——大明!我等便携手,共创这大明新朝!” “愿随主公,共创大明!”周瑜、庞统、贾诩、法正、张松、黄权六人齐齐躬身。 定下立国称帝的大计后,吕布心潮澎湃。 “立国之事,千头万绪,关乎国体,不可不慎。”吕布神色郑重:“登基大典之仪轨、吉日之遴选、百官之建制、典章之草拟,皆需诸位先生同心协力,细细筹划,公瑾、士元、文和、孝直,此事便由你四人总揽筹划,彰显我新朝气象!永年、公衡,你二人熟知蜀中人物地理,从旁协助,协调各方。” 周瑜、庞统、贾诩、法正齐声应道:“臣等领命!必竭尽全力,使典礼无虞!” 安排完立国核心事宜,吕布亲自南下,他一路行经犍为郡,越过险峻山脉,直至受阻于重重山岭与瘴疠之地。体验了道路之艰险难行。 返回成都后,吕布即刻召见王累。 “子累,”吕布指着粗略绘制的西南地图:“南中之地,疆域辽阔,民风彪悍,然道路阻隔,政令难通。若不能有效掌控,终是隐患,亦难收其地利。我命你总督修路事宜,征调民夫,招募工匠,务必给我开凿出一条自成都直通南中的稳固通道!” 王累肃然领命:“累必为主公开通此路,使我大明旌旗,飘扬于南中之地!” 送走王累,刘巴求见。刘巴乃理财大家,精于度支计算。 刘巴入内,行礼后直言道:“主公,如今天下,我大明虽据半壁,然各地钱币杂乱,汉之五铢钱、董卓小钱、乃至各地私铸之钱混杂使用,轻重不一,币制混乱,极大妨碍商贸流通与赋税征收。巴以为,新朝既立,当速行新币,统一币制,此乃稳定经济、巩固根基之要务!” 吕布闻言,深以为然:“子初所言,切中要害!立国之初,百废待兴,统一币制确是当务之急。此事非你莫属!” 他郑重对刘巴道:“我便任命你全权负责大明新币之筹划!由你主导设计钱币样式、定其轻重成色、规划铸造事宜、制定兑换旧钱之策。所需人手、物料,皆可调用。务求新币制作精良,信誉昭着,能迅速通行于我大明境内!” 刘巴本就对此事思虑已久,立刻躬身应道:“巴领命!必为主公、为我大明,铸行足可传世之新钱,奠定万世之财基!” 王累督修南道、刘巴筹划新币,为即将诞生的大明王朝,夯实着内在的根基。 太原府衙内,刘备手持曹操四路大军齐发的紧急军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曹操此番来势汹汹,分明是欲倾尽全力要将自己这颗眼中钉彻底拔除。 他环视麾下文武:“曹贼四路并进,势如泰山压顶,如之奈何?” 司马懿率先开口:“主公,敌众我寡,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为今之计,唯有依托城池险要,分兵据守,拖延时日,以待其变。” 审配亦道:“仲达所言极是。河内、太原、河东乃我根本,幽州则为后路,四处皆不可失。需遣得力之人,分头抵御,至于河东主战场……”他看向刘备,语气沉重,“唯有明公亲自坐镇,方能稳定军心。”。” 逢纪、郭图等人亦纷纷附议,认为唯有凭借地利,分兵坚守,方有一线希望。 刘备决断道:“既如此,便依诸位之策,分兵御敌!”他随即下达一系列命令: “郭图先生!” “在!” “烦请你即刻启程,速返幽州,传我命令于简雍、牵招:曹真、曹休来犯,我军不可出战!务必依托城防险要,深沟高垒,坚守不出!保存实力为上!” “图,领命!”郭图当即领命而去。 “审配先生!” “配在!” “河内郡直面曹仁兵锋,至关重要!我命你与郝昭、郭淮二将,统率河内部队,全力驻守!郝昭善守,郭淮沉稳,望你等三人同心协力,务必挡住曹仁,不得有失!” “主公放心!配等必与河内共存亡!”审配慨然应诺,他与郝昭、郭淮皆是能力出众之辈,以此组合守河内,已是刘备能拿出的最佳配置。 “云长!”刘备看向身旁巍然屹立的关羽。 “大哥!”关羽抱拳应道。 “太原乃我根本重地,西面需防备夏侯渊与阎行自西河来犯。我命你与逢纪先生、蒋义渠将军,总督太原防务!云长你勇略兼备,逢纪先生多谋,太原安危,尽托付于你等了!” “大哥放心!羽在,太原在!”关羽语气斩钉截铁,逢纪与蒋义渠亦齐声领命。 最后,刘备看向张飞、田豫、韩猛等将,以及身旁的司马懿,沉声道:“曹操亲率主力来攻河东,我当亲往迎战!翼德、国让、韩猛,仲达,随我同往河东,与曹贼决一死战!” “愿随主公(大哥)死战!”张飞、田豫、韩猛亦是斗志昂扬。 计议已定,刘备信使四出,兵马调动,粮草集结。郭图北上幽州,审配、郝昭、郭淮东赴河内,关羽、逢纪、蒋义渠则开始加固太原城防,布置西线守备。而刘备本人,则带着司马懿、张飞、田豫、韩猛,开赴河东前线。 【先更两章,今天加班午睡会,下午再写】 第284章 开国建制封功臣,大明新朝立纲常 吉日良辰,成都城内旌旗蔽日,钟鼓齐鸣。经过周瑜、庞统、贾诩、法正等人的周密筹备,吕布于新建的皇宫大殿之上,开始登基大典。 吕布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一步步登上祭坛,祭告天地,正式即皇帝位,定国号为“大明”,改元“武德”,定都成都,宣告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大典之后,新朝首次大朝会于新建的“承光殿”举行。吕布端坐龙椅,接受文武百官朝贺。随后,颁布《武德开国册封诏》,对开国功臣进行册封: 1. 陈宫:为从龙元勋,智略深远,授 司徒,位列三公。 2. 贾诩:算无遗策,功勋卓着,授 司空,位列三公。 3. 庞统:奇谋屡立大功,授尚书令,总领尚书台。 4. 鲁肃:老成持重,授光禄勋。 5. 诸葛亮:授司隶校尉,假节,督江东六郡诸军事。 6. 周瑜:授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7. 蔡瑁:授水军都督,辅佐周瑜。 8. 闫象:授太常,掌宗庙礼仪。 9. 张松:献图有功,授大鸿胪,掌诸侯及四方部族朝贡事务。 10. 法正:授京兆尹,掌成都地区政务,兼领益州别驾。 11. 徐庶:才略过人,授左冯翊。 12. 蒋琬:政事干练,授治书侍御史,掌律令、劾奏。 13. 蒯越:荆州大族,归附有功,授少府,掌宫中御用及财政。 14. 黄权:蜀中俊杰,刚直忠义,授谏议大夫。 15. 蒯良:蒯越之兄,授 太中大夫。 16. 刘先:荆州名士,授散骑常侍。 17. 刘巴:精通财政,授大司农,掌国家钱谷、赋税财政。 18. 陆绩:博学多才,授秘书监,掌图书典籍。 19. 陆逊:年轻有为,授镇军将军,督江陵诸军事。 20. 张昭:名望崇高,授光禄大夫。 21. 张纮:授太仆,掌畜牧之事。 22. 吕范:忠诚勤勉,授执金吾。 23. 顾雍:德行高尚,治政有方,授廷尉,掌刑狱。 24. 糜竺为大司农丞,辅佐刘巴。 25. 糜芳为太仆丞,掌车马仪仗。 武将册封: 1. 张辽:威震淮南,功绩赫赫,授 骠骑将军,假节,总督广陵、淮南、诸军事,位列武将之首。 2. 高顺:陷阵营统帅,忠勇无双,授 车骑将军。 3. 甘宁:战功卓着,授 前将军,督水军,位同九卿。 4. 张绣:归附有功,授 后将军,镇守汉中,督汉中北部防务。 5. 赵云:忠勇兼备,战功累累,授 左将军,宿卫中枢,兼领精锐骑兵。 6. 黄忠:老当益壮,授 右将军。 7. 魏延:勇猛过人,授 征西将军。 8. 太史慈:骁勇善射,授 征东将军。 9. 沙摩柯:五溪蛮王,归附助力,授 镇蛮中郎将。 10. 文聘:荆州宿将,授 安南将军。 11. 张任:蜀中第一名将,忠勇可嘉,授 镇北将军。 12. 马超:名将之后,骁勇绝伦,授 平西将军。 13. 庞德:勇冠三军,授 破虏将军。 14. 霍峻:授 裨将军,镇守宛城。 15. 寇封:归附有功,授 牙门将军。 16. 丁奉:骁勇善战,授 奋威将军。 17. 徐盛:严谨善守,授 建武将军。 18. 朱治:江东宿将,授 昭武将军。 19. 朱恒:江东将领,授 折冲将军。 20. 严颜:德高望重,授 镇军将军。 文官以陈宫、贾诩为三公,庞统掌实权尚书令,周瑜、诸葛亮、鲁肃等委以方面重任。 武将中张辽、高顺地位最高,甘宁、张绣、赵云、黄忠次之。 原刘璋、张鲁、孙权麾下降将亦根据其能力、影响力给予了相应官职,融入新朝体系。 登基大典与册封文武之后,吕布紧接着便依据古礼,册立后宫,以定内廷之序,彰皇家之制。 皇后:严淑 严淑乃吕布原配正妻,自吕布微末之时便相伴左右,诞下女儿,历经颠沛流离而始终不渝,德行温良,堪为后宫表率。吕布感念其多年辛劳与夫妻情谊,下诏曰: “严氏严淑,秉性柔嘉,持身淑慎,早年随朕,备尝艰辛,克尽妇道,抚育女儿,兹承天命,登基大宝,宜正位中宫。特册封为皇后,居椒房殿,统摄六宫,为天下母仪。” 贵妃:曹媛 曹媛乃曹豹之女,吕布册封曰: “曹氏曹媛,毓自名门,婉娩有仪。侍奉左右多年,特册封为贵妃,位亚皇后,居昭阳殿,赐金印紫绶,以彰殊荣。” 贵妃:貂蝉 貂蝉与吕布情谊深厚,虽出身并非高门,但其倾国之色与昔日渊源,深得吕布爱重,在军中及民间亦颇有传奇色彩。吕布特予高位,诏曰: “美人貂蝉,姿容绝代,性情温婉,与朕相识于微时,情深意重,屡经患难,不离不弃。兹特册封为贵妃,与曹氏同尊,居增成殿,厚其供养。” 德妃:蔡玉 蔡玉,出身荆州名门蔡氏,其聪明智慧为吕布所欣赏,且其身份亦具代表性。册文曰: “蔡氏蔡玉,秉性聪慧,博通文史,懿范可风。侍奉左右,能匡朕德。特册封为德妃,居飞翔殿,掌宫内礼教、女红之事。” 贤妃:糜贞 糜氏糜贞,乃徐州富商糜竺之妹,其家族在吕布早期徐州时曾提供助力,且性情温顺。吕布念其旧勋与品性,册封曰: “糜氏糜贞,出自良家,性行淑均,恪守宫规。其兄糜竺,亦有襄赞之功。特册封为贤妃,居合欢殿,掌宫内宴饮、供给之事。” 公主:吕玲绮 吕玲绮乃吕布与严皇后所出之独女,自幼得吕布宠爱,性情颇有父风,吕布对其册封尤为郑重: “皇长女玲绮,朕之嫡出,聪颖刚毅,颇具乃父之风。兹承天序,特封为公主,食邑万户,赐公主府邸,仪服同亲王。望其克明俊德,不负天家荣宠。” 至此,大明新朝之后宫规制初定。皇后严淑母仪天下,曹媛、貂蝉并为贵妃,尊荣显赫,蔡玉、糜贞分居德妃、贤妃之位,共辅内政。公主吕玲绮亦得享尊号与厚禄。 第285章 成都双喜缔鸳盟,英雄美人续良缘 成都城内,洋溢着新朝建立的喜庆。在这片欢腾中,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百姓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一日,陆逊被吕玲绮和孙尚香拉着,三人皆作寻常富贵人家子弟打扮,溜出皇宫,在繁华的市集中游玩。 陆逊看着兴致勃勃的吕玲绮和孙尚香,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温言劝道:“玲绮,如今你已是公主之尊,身份不同往日,这般偷偷出宫,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如何向陛下交代?以后……还是莫要如此了。” 吕玲绮还未答话,一旁的孙尚香已然抢先开口,冲着陆逊笑道:“陆伯言,你既然这么担心姐姐,光在这里说有什么用?依我看啊,你赶紧去跟陛下提亲,求娶姐姐当了驸马!到时候名正言顺,你想怎么管、怎么护,都随你心意,岂不更好?” 陆逊被孙尚香这番直白的话说得顿时面红耳赤,他偷偷瞥了一眼吕玲绮,见她虽也脸颊微红,却并无愠色,心中稍安,但依旧忐忑,低声道:“这……此事……万一,万一陛下不允,该如何是好?” 吕玲绮见他这般犹豫,忍不住嗔道:“你这书生,平日里谈论军国大事、安排政务的魄力哪里去了?怎地到了这事上,胆子变得如此之小!” 被心仪之人一激,陆逊顿时血气上涌,那点文人的矜持与顾虑被抛到九霄云外,脱口而出:“好!你既然如此说,我明日便去求见陛下!” 翌日,陆逊果然鼓起勇气,入宫求见吕布。在偏殿书房内,他支支吾吾,面红过耳,好不容易才将倾慕吕玲绮、想求陛下赐婚的意思表达清楚。 吕布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沉稳干练、此刻却窘迫不堪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伯言啊伯言,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让你如此为难!原来是为了玲绮那丫头!”他走到陆逊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与她之事,朕早就看在眼里了!就等着你什么时候有胆量来开这个口呢!朕准了!” 陆逊没想到吕布竟是这般态度,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只剩下傻笑着躬身谢恩:“谢……谢陛下恩典!” 于是,成都城内喜上加喜。新帝登基的庆典余温未散,公主出嫁陆逊的盛大婚礼便紧接着举行。皇宫内外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流水宴席摆开,文武百官、各地使者齐聚,恭贺陛下与公主双喜临门。陆逊一身大红吉服,更显俊朗,吕玲绮凤冠霞帔,光彩照人,二人于大殿之上行礼拜堂,正式结为夫妻。陆逊也因此荣升为当朝驸马,地位愈发尊崇。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马超亦在席间,他久居西凉,所见女子多是风沙磨砺下的,容貌质朴的女子,何曾见过江南水乡孕育出的、如同芙蓉出水般清丽又带着一身飒爽英气的女子?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吕布女儿身边那位身着劲装、眉眼灵动、与周遭贵女气质迥异的孙尚香所吸引,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孙尚香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回望过去,只见一员青年将领,白衣长袍,英武非凡,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桀骜,正是那名声在外的“锦马超”。被他这般注视着,孙尚香心中亦是一动,脸颊微热,竟有些不敢直视。 马超回过神来,低声向身旁的周瑜询问:“公瑾将军,不知那位女子……是何人家眷,竟如此与众不同?”周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答道:“孟起将军好眼光。此乃已故破虏将军孙坚孙文台之女,讨逆将军孙伯符之妹,孙尚香小姐。其父兄皆是人中豪杰,她自幼习武,颇有父兄之风。” 马超闻言,眼中欣赏之意更浓,点头道:“原来是将门虎女,难怪,难怪。” 周瑜见他意动,便笑道:“孟起将军乃伏波将军之后,世代公侯,威震西凉。若是有意,瑜愿代为引见。” 马超心中欣喜,抱拳道:“如此,便有劳周瑜将军了。” 周瑜便起身将孙尚香唤至近前,为她引见马超。正当马超与孙尚香相互见礼,略显拘谨地寒暄之时,吕布带着新婚的陆逊和吕玲绮过来敬酒。周瑜趁机在吕布耳边低语了几句,低声将马超对孙尚香有意之事说了。 吕布闻言,目光在马超和孙尚香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走到马超身边,带着几分戏谑:“孟起啊,眼光不错!这尚香丫头,跟玲绮亲如姐妹,朕也当她半个女儿看待!性子直爽,你若真有此心意,可得抓紧些,拿出你沙场冲锋陷阵的魄力来!到时候,朕亲自为你二人主持大事!” 此言一出,周围听到的众人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声。马超纵然是沙场悍将,此刻也被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而孙尚香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转身便跑出了喧闹的大殿。 吕布见状,哈哈大笑着推了马超一把:“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马超这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也顾不得众人目光,连忙追了出去。 看着这一对少年英雄美人相继离去的身影,又看着身边女儿女婿,再环顾这满堂喜庆、文武济济的盛况,吕布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起了那位身在谯县、气质雍容的丁夫人,以及远在秣陵、温婉如水的大乔。他心中默默念道:“待朕整合力量,一举打败曹操,攻占洛阳,平定中原……定要将她们,也都风风光光地接进宫里来。” 第286章 四方接诏沐皇恩,吕布定策谋北进 成都的喜庆气氛又持续了数日,方才渐渐归于平日的秩序。而来自成都的册封诏书,也传达到了大明新朝的各个疆域。 钱塘,总督府内。诸葛亮接过朝廷使者奉上的诏书,展开细读。当看到自己被封为司隶校尉、假节、督江东六郡诸事时,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更加坚定的光芒。他向着成都方向,郑重一揖:“臣诸葛亮,领旨谢恩!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安定江东,以报陛下!” 淮南,广陵城,张辽、鲁肃、徐庶三人一同接旨。张辽被封为骠骑将军,假节,总督广陵等地军事,位列武将之首;鲁肃受封光禄勋,仍兼掌淮南政务;徐庶为左冯翊,辅佐张辽。三人相视一笑,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振奋。张辽慨然道:“陛下厚恩,我等必不负陛下!当整军经武,谨守北疆,以待王命!” 鲁肃、徐庶亦肃然领命, 与此同时,坐镇襄阳的陈宫也接到了晋升司徒的诏书,以及命他交接政务、前往成都的旨意。陈宫将荆州北部的军政事务仔细交付给刘先、蒯越等人,便与年轻干练的蒋琬一同启程,西行入川。 成都皇宫内,吕布特意在偏殿召见了风尘仆仆赶来的陈宫。 “公台,一路辛苦了!”吕布见到这位最早追随自己的谋主,心情甚佳,亲自上前扶起欲行大礼的陈宫,“如今朕已登基,你贵为司徒,乃文臣之首,往后这治国安邦的重担,还要多多倚仗你啊!” 陈宫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位龙袍加身、威仪日盛的君主,再回想当年在兖州时并肩作战、后来又辗转徐州、淮南的种种艰辛,一时间百感交集,不胜唏嘘。他声音充满了感慨:“陛下……回想当年,宫随陛下自兖州而起,几经生死,颠沛流离。从寄人篱下,到独据徐州,又至淮南立足,直至今日,竟已席卷荆扬,吞并巴蜀,开朝立基,登临帝位……此情此景,真如梦幻一般,令宫……恍如隔世啊。” 吕布亦被他的情绪感染,拍了拍他的手臂,沉声道:“是啊,这一路走来,殊为不易。若非公台等诸位倾力辅佐,岂有今日?” 陈宫收敛心神,转而禀报正事:“陛下,臣从襄阳归来前,已得中原斥候确切军报。那曹操在平定雍凉、迫降韩遂之后,并未停兵休整,而是采纳郭嘉之谋,尽起大军,分兵四路,大举进攻刘备去了!看其态势,势要将刘备彻底剿灭。” 吕布闻言,冷笑道:“曹操此举,无非是以为我新得两川,需时间整合内务,他想趁此机会,先除掉刘备这个肘腋之患,再专心与朕抗衡。” 他踱步至悬挂的巨大地图前:“然而,他既倾力北伐,后方必然相对空虚。若朕趁其大军深陷河东战场,在其背后狠狠插上一刀,直捣中原腹地……公台,你以为如何?” 陈宫走到吕布身侧,审视地图,沉吟片刻,点头道:“陛下明见!此确是天赐良机。曹操四路出兵,洛阳、许昌一带兵力必然抽调,防线薄弱。我军若能自宛城、寿春方向,择一路或两路同时北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能取得奇效!即便不能一举覆灭曹操,也可取得大片疆土,打乱其战略部署,使其首尾难顾!” 吕布脸上露出决断之色:“好!既然公台也认为可行,那此事便大有可为!你一路劳顿,先下去好生歇息。明日大朝,朕便与文武百官,共议此北伐大计!” “臣,遵旨!”陈宫躬身退下,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北伐的种种细节。 翌日清晨,大明朝会于成都皇宫正殿举行。文武百官身着崭新朝服,依班次肃立,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朝拜已毕,吕布端坐龙椅,面色肃然,开门见山道:“众卿平身。新朝初立,朕本欲先安内政,整合南中、交州,稳固根基。然,据最新军报,曹贼已平定雍凉,如今正倾四路之兵,猛攻刘备于河东!若待其剿灭刘备,尽收北方之地,整合力量,则其势更大,于我将极为不利!” “故此,朕决意,不能坐视曹贼从容北顾!当趁其主力被牵制于河东之际,在其背后,狠狠地扎上一刀!众卿皆国之栋梁,今日便议一议,此番出兵,当如何进军,方为上策?” 吕布话音一落,文武大臣顿时议论纷纷。司徒陈宫率先出列,朗声道:“陛下!曹操四路伐刘,其腹心之地洛阳、许昌乃至徐州,兵力必然空虚。臣建议,可发两路大军:一路自宛城北上,经鲁阳,直取洛阳、许昌,若能拿下此二都,则震动天下;另一路自广陵北上,收复徐州。如此,可直取中原腹心,断曹操根基!” 庞统踏步出列,声音洪亮:“陛下!司徒之策虽好,然臣以为,当发四路大军,齐头并进!汉中一路出祁山,攻陇右,威胁长安;襄阳一路出鲁阳,攻洛阳、许昌;寿春一路西进攻取汝南;广陵一路往北收取徐州!四路齐发,令曹操首尾难顾,顾此失彼,则中原可定! 庞统此议,气势恢宏,听得不少年轻将领热血沸腾,周瑜亦出列补充道:“陛下,陆路进军之外,我水军亦可沿淮水、泗水北上,输送兵员粮草,支援广陵一路,甚至可寻机自海上登陆,袭扰青州、冀州沿海,使其后方处处烽火!” 朝堂之上,众臣就这几套方案争论不休,有支持集中兵力于洛阳一路者,有赞同四路并进者,一时难以决断。 此时,一直沉默的司空贾诩缓缓出列说道:“陛下,诸位同僚。曹操虽主力北伐,然其经营中原多年,各要地岂能毫无防备?留守之将如钟繇、满宠、程昱、曹洪等,皆非庸才。我军若分兵四路,则每路兵力必然分散,若一路受挫,迁延日久,待曹操回师,则我各路皆危。用兵之道,在于集中优势,攻其一点。不若挑选一至两处最关键、且相对薄弱之地,集中精锐,以泰山压顶之势,力求速克!只要拿下关键节点,则全局皆活,且能让曹操救援不及。” 第287章 吕布点兵分三路,粮草先行伐关中 贾诩这番老谋深算之言,如同冷水泼入沸油,顿时让激动的朝堂冷静下来。众人细想,确是如此,分兵虽看似全面,却也可能导致处处兵力不足,最后一无所获。 吕布听着众人的议论,尤其是贾诩的分析,心中不断权衡。他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抬手止住众人的争论,沉声道:“贾司空所言,深得朕心!此次出兵,更贵速不贵久。分散兵力,迁延日久,实乃兵家大忌。集中力量,拿到手里的地盘,才是实实在在的!” 他目光扫过地图,最终定格在关中:“朕决定,此番兵锋,先指关中,攻打长安!拿下长安,将曹操势力逐出关中,则我大明西线无忧,并可获得进攻中原之前进基地!” 见战略方向已定,黄权出列提醒道:“陛下圣明。然若从汉中出兵攻打长安,粮草转运乃是难题。汉中至长安,山高路险,栈道艰难,大军粮秣若只依赖汉中,恐难以为继。” 陈宫接口道:“公衡所虑极是。然我军可不必只走陈仓道。可遣一军,自汉中出斜谷,先取陇右诸郡。陇右地势相对平坦,且诸郡见我军势大,或可望风归附。取得陇右,则粮道可借渭水而下,更为便捷。” 此时,庞统再次开口,献上一计:“陛下,除却斜谷陇右之大路,尚有一奇策!可遣一支精锐轻兵,自汉中出褒中,不走向西的祁山道,而是循秦岭东麓向北,直插子午谷!此路虽险,然若行军迅速,不出十日,便可兵临长安城下!长安守将钟繇必料不到我军竟从此险道而来,或可收奇袭之效!” 吕布闻言,心中猛地一动:“子午谷奇谋!这岂不是历史上魏延向诸葛亮提出的计策?”他知此计之险,亦知其可能带来的巨大收益和风险。 周瑜却皱眉道:“士元此计虽奇,然太过行险。那钟繇能稳坐关中,绝非易与之辈。万一其在子午谷北口设有防备,或我军抵达长安后攻城受阻,则这支奇兵粮草断绝,进退失据,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贾诩再次开口:“公瑾所虑,不无道理。然此险,或可一冒。关键在于,需有策应。陛下可同时下令,命荆州襄阳守军,分兵一支向西北,经武关,进入关中。此路若通,则不仅可威胁长安侧翼,更能打通一条新的粮道。如此,奇正相合,方为万全。” 众人听贾诩此言,细细思量,均觉此策将庞统的奇袭与稳妥的策应结合,大大降低了风险。 经过一番深入议论,北伐关中的方略终于确定。吕布最终拍板:“好!便依今日所议,定下三路出兵之策:第一路,为主力,出斜谷,攻取陇右,走大路威逼长安;第二路,为奇兵,精选锐卒,出褒中,走子午谷,奇袭长安;第三路,为策应,由襄阳出兵,攻打武关,进入关中,以为接应,并保障粮道!三路大军,需密切配合,奇正相依,务求拿下长安,震动关中!”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大计已定,吕布宣布退朝。回到后宫,他立刻开始思索这三路大军的统帅人选。 翌日,吕布再临朝会,将经过一夜深思熟虑的出兵方略与统帅人选公之于众。朝堂之上,文武肃立,静候圣谕。 吕布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而有力,开始颁布任命: “此番北伐关中,三路并进,至关重要!朕决意:” “陇右大路,为主力大军!此路需稳扎稳打,扬我军威,慑服陇右,自西面威逼长安。朕命:卫将军周瑜,为陇右一路主将,镇北将军张任,为副将,辅佐周瑜。率兵马八万!” “平西将军马超、破虏将军庞德、裨将军马岱、镇军将军严颜,以及冷苞、邓贤、吴兰诸位将军,皆随此路军出征!” 周瑜、张任及被点到的众将齐步出列,铿锵应诺:“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此路军汇聚了原西凉、蜀中多名宿将与新锐,兵力雄厚,意在正面压垮陇右,威逼长安。 “子午谷一路,为奇兵!”吕布声音转而凝重,“此路行险,贵在神速,出其不意!朕命:尚书令庞统,为子午谷一路主将,运筹帷幄,临机决断;右将军黄忠,为副将,攻坚克难。率精兵三万!” 他继续点名:“征西将军魏延、镇蛮中郎将沙摩柯,杨任、杨昂将军,随此路军出战!望尔等同心协力,建此奇功!” 庞统、黄忠等人出列齐声道:“臣等遵旨!”这支队伍混合了善战的荆州兵、山地蛮兵以及熟悉汉中地理的杨任、杨昂,力求轻锐迅猛。 最后,吕布站起身,朗声道:“武关一路,为策应,朕当御驾亲临,鼓舞三军!自领中军五万!司空贾诩随军参赞军机;车骑将军高顺、左将军赵云、征东将军太史慈、奋威将军周仓、安南将军文聘,随朕出征!” 贾诩、高顺、赵云等重臣猛将慨然出列:“臣等愿随陛下,扫荡关中!” 安排完出征人马,吕布又转向后勤重任:“益州之地,两路大军粮草供需,由京兆尹法正、谏议大夫黄权、大鸿胪张松,三人总责!务必保障汉中两路大军供给无缺!” 法正、黄权、张松出列领命:“臣等必竭尽全力,不使前线将士有缺粮之忧!” “荆州至武关一路粮草供应,由散骑常侍刘先、太中大夫蒯良、以及向朗负责!确保朕亲率大军之粮秣转运!” “各部兵马,即刻整备!粮草先行,即刻开始转运!汉中周瑜、庞统两路大军,三日之后,准时出兵!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陛下万岁,大明必胜!”满朝文武,无论出征与否,皆齐声高呼,声震殿梁,斗志昂扬。 朝会散去,成都城外,运粮的民夫车队、护卫的兵卒,开始络绎不绝地向北行进。汉中和成都的军营更是人喊马嘶,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出征准备。 第288章 四方战事急,周瑜定陇南 吕布将成都及后方政务全权托付给司徒陈宫与驸马陆逊,殷殷嘱咐道:“公台、伯言,后方稳固,乃前线将士用命之基。两川百姓,需用心安抚,粮秣转运更是重中之重,朕将此重任交予你二人了。”陈宫、陆逊领命,保证必不负所托。 安排妥当后,吕布亲率五万主力军,以贾诩为谋主,高顺、赵云、太史慈、周仓、文聘为大将,离开成都,浩浩荡荡向东,经水路与陆路并进,前往荆州襄阳,由襄阳西北上,攻打武关。 与此同时,周瑜与张任率领的八万陇右一路大军也已抵达汉中,略作休整,便出斜谷,直扑陇西诸郡。此路兵多将广,马超、庞德、马岱等西凉诸将更是熟悉地形,稳扎稳打,先定陇右,再图长安。 而庞统与黄忠所率的三万子午谷奇兵,则携带足量干粮,轻装简从,自褒中悄然出发,循着险峻的秦岭东麓,向北潜行,意图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子午谷,奇袭长安。魏延、沙摩柯、杨任、杨昂等将皆摩拳擦掌,准备建立不世奇功。 大明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出鞘的利剑,气势汹汹,直指关中腹地! 就在吕布挥师北上的同时,曹操四路讨伐刘备的战事也在激烈进行中: 幽州方向,曹真、曹休所率东路军进展缓慢。简雍、郭图、牵招等人依据幽州城池之利,坚守不出,曹军虽兵力占优,但急切间难以攻克,战况陷入焦灼。 河内方向,曹仁大军渡河之时,遭审配设计。审配令郝昭、郭淮各率一军,趁曹军半渡之际,突然发起猛攻。曹军前锋大将牛金奋勇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被郝昭阵斩!曹仁主力受此挫败,被牢牢阻挡在黄河南岸,准备改变路线走邺城方向。 太原方向,夏侯渊与阎行在并州境内站稳脚跟后,挥军进攻太原。关羽闻报,亲率大军前来迎战。两军对圆,关羽纵马出阵,指名挑战夏侯渊。夏侯渊自恃勇武,出马迎战,然关羽武艺绝伦,刀法如神,不过三十余合,夏侯渊便已险象环生,力不能支。危急关头,阎行挺枪跃马,杀入阵中,接住关羽厮杀!阎行枪法精湛,悍勇异常,竟与关羽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关羽心中亦暗自惊异,虚晃一刀,勒马问道:“来将通名!关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阎行横枪答道:“我乃金城阎行是也!”二人再度交锋,两军也混战在一起,直杀到天色将晚,各自死伤不少,方才鸣金收兵。关羽退回太原,夏侯渊亦后撤扎营。经此一战,夏侯渊对阎行刮目相看,倚为臂助。 河东主战场,曹操亲率主力,分两路渡过黄河,与刘备展开决战。刘备虽有关羽分兵在太原,张飞、韩猛、田豫等将在侧,但兵力、战力与曹操相比均有差距。几场野战下来,刘备军接连败北,损失惨重,只得放弃野外作战,收缩兵力,退守安邑,坚壁清野,拒不出战。曹操挥军将城池团团围住,猛烈攻打,意图尽快拔除刘备这最后的据点。 整个北方战场,四处硝烟弥漫,战事均呈白热化。 周瑜与张任率领的八万陇右一路大军,自汉中誓师后,并未直接北上穿越秦岭险隘,而是按照既定方略,首先西出阳平关,兵锋直指陇南。 大军行动迅捷,兵分两路: 一路由熟悉陇右地形的马超、庞德率领,直扑武都郡。马超威名早已震慑陇右,武都太守及守将闻听“锦马超”旗号,得知其率大军来攻,更兼曹操主力远在河东,救援无望,又见大明军容鼎盛,自知不敌,为保全城中军民,未做任何抵抗,便开城归降。 另一路由张任亲自统领,邓贤、冷苞为副,进攻阴平郡。阴平地处偏远,守备更为空虚,闻听武都已降,大明军势不可挡,郡中官吏豪族商议后,亦选择献城归顺。 不过旬日之间,武都、阴平二郡相继归附。周瑜传令,两路兵马于下辩会师。沿途陇右羌、氐部落,见马超旗号,又慑于大明军威,亦多有遣使犒军,表示归顺之意。大军在此稍作休整,收编降卒,清点府库,并派出使者安抚地方,宣扬大明皇帝吕布之威德。 休整完毕后,周瑜、张任留吴兰率少量兵马镇守下辩,确保后路与粮道安全,随即率领主力北上,直抵散关。散关守军见大明旌旗蔽日,兵马雄壮,自知不敌,亦不敢螳臂当车,开关归降。 拿下散关,通往关中的西大门已然洞开。周瑜与张任商议后,决定不分散兵力去攻取陇西其他小城,而是集中力量,沿渭水河道东进,直扑关中西部最重要的军事要塞——陈仓! 陈仓城依山傍水,地势险要,乃是连接关中与陇右的咽喉之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所。曹操委任宗室将领夏侯德朱灵、路昭共同镇守此地,并留有数千精兵。 这一日,斥候飞马来报,言吕布建国大明,大明卫将军周瑜、镇北将军张任率八万大军,已出散关,浩浩荡荡杀奔陈仓而来! 夏侯德急忙召集朱灵、路昭商议。朱灵面色凝重:“周瑜、张任来势汹汹,兵力不下八万,更有马超、庞德等西凉骁将为前锋,其锋锐不可当!我军守城兵力不足万人,恐难久持!” 路昭亦道:“陈仓虽坚,然敌我众寡悬殊,需速向长安求援!” 夏侯德不敢怠慢:“朱灵、路昭二位将军,即刻督率军民,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弓弩箭矢,务必死守待援!我即刻修书,派快马连夜出城,走小路,飞奔长安,向司隶校尉钟繇大人告急,请求速发援兵!” 片刻之后,数骑快马背负着求援书信,自陈仓南门悄然潜出,沿着山间僻静小路,拼命挥鞭,向着东面的长安城疾驰而去。 而陈仓城内,则是一片紧张的备战景象。守军士卒在军官的呼喝下,匆忙地将各种守城器械搬运上墙,民夫被征调起来,加固女墙,挖掘壕沟。夏侯德、朱灵、路昭等人亲自登城巡视。 第289章 钟繇惊闻兵锋至,分兵驰援守要津 长安城,司隶校尉府内。钟繇正于案前挥毫,神色凝重。他刚刚得知吕布在成都登基称帝、建国号“大明”的消息,心中震惊不已,正在修书,要将此惊天动地之事火速禀报正在河东前线督战的曹操。 正当他即将写完书信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其长子钟毓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父亲!陈仓八百里加急军报!吕布麾下大将周瑜、张任,率八万大军,已兵临陈仓城下!夏侯德将军告急!” “什么?!”钟繇闻言,手腕一抖:“那吕布……他刚刚僭越称帝,竟敢立刻发兵来攻我陈仓?而且还是在丞相全力北伐刘备、关中兵力空虚之际!” 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在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了两圈,此事非同小可,吕布此举,分明是看准了关中空虚,欲趁火打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案前,深吸一口气,将笔下书信写完,并在末尾郑重加上了“吕布遣周瑜、张任率军八万兵马寇陈仓,情势危急”的紧急军情。他封好书信,唤来亲信侍卫,吩咐道:“此信非常重要,你速选快马,不惜代价,日夜兼程,务必以最快速度送至河东郡丞相手中!不得有误!” “诺!”亲兵双手接过书信,转身飞奔而出。 钟毓见父亲已派人送信,急忙又道:“父亲,信已送出,然陈仓危在旦夕,不能不救啊!陈仓若失,敌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长安城下!” 钟繇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岂不知陈仓重要?焉能不救!我只是担心……那吕布用兵,向来不循常理,手下谋士众多,他既敢发兵,恐怕不止周瑜这一路。”他转向钟毓,急切问道:“武关方向,近日可有异常军报传来?” 钟毓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回父亲,武关方向,目前尚未有消息传来。” 钟繇略松了口气,但心中不安仍未散去。他即刻下令:“传史涣将军速来见我!” 不多时,将军史涣顶盔贯甲,大步走入堂中:“末将史涣,参见钟使君!” 钟繇直接道:“史涣将军,情况紧急。吕布称帝,其将周瑜、张任率八万大军已至陈仓城下。我已急报丞相。如今长安城中尚有兵马两万,我命你即刻点齐一万精兵,火速驰援陈仓!陈仓城坚,夏侯德、朱灵皆善守之将,只要援兵抵达,内外协同,必能坚守待援!” 史涣抱拳慨然道:“末将领命!必保陈仓无忧!”说罢,转身便去调兵。 史涣走后,钟繇又对钟毓吩咐道:“毓儿,武关虽暂无警讯,然不可不防。你即刻点齐五千兵马,增援武关,告知夏侯兰将军,务必提高警惕,谨防吕布军自荆州方向来袭!要他将斥候放出百里,昼夜监视!” 钟毓闻言,却有些犹豫:“父亲,长安乃西京重镇,如今史涣将军带走一万,我再带走五千,城内仅剩五千守军,万一……万一有变,如何守御?” 钟繇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岂不知长安兵力空虚?然陈仓、武关,皆乃长安之屏障!屏障若失,长安独木难支!如今吕布兵分两路来攻已是极限,你二人速去支援,只要守住要隘,拖延时日,待丞相大军回师,则危局自解!” 钟毓细想,觉得父亲所言在理,当下不再犹豫:“孩儿明白了!我这便去点兵出发!”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钟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地图上那条蜿蜒在秦岭之中的险峻小路——子午谷。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若是吕布再派一支奇兵,从此处而来……”但他随即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低声自语,仿佛在安慰自己:“子午谷……山高谷深,栈道残破,极其艰难,大军根本无法通行……吕布纵然胆大,也应不至于行此险招……对,必然不会!” 然而,这份强行压下的不安,依旧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丝阴影。他只能期盼史涣、钟毓能顺利抵达,期盼陈仓、武关能够守住,更期盼曹操能尽快收到他的急报,火速回援。 子午谷内,山势险峻,林木蔽日。庞统所率的三万奇兵,历经近十日的艰难跋涉,终于即将抵达谷口,距离出谷口仅剩一日路程。 就在大军埋锅造饭,进行最后休整之际,出兵前被庞统预先派往长安附近潜伏的十几个精细探子们,穿过山林,悄然返回军中,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报——军师!各位将军!”探子单膝跪地,声音虽低却难掩兴奋,“长安城内,昨日日白天分出两支兵马,各有旗号!一支约万人,由将领史涣率领,向西疾驰,应是往陈仓方向去了!另一支约五千人,由钟繇之子钟毓率领,往东南方向而去,目标似是武关!长安城内目前大概还有五千守军。” 临时搭建的军帐内,庞统、黄忠、魏延、沙摩柯、杨任、杨昂等人围坐在地图旁。闻听此报,众人眼中皆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魏延猛地一拍大腿,压抑着声音笑道:“哈哈!好!钟繇老儿果然中计!他只道我军分攻陈仓、武关,却万万料不到我等竟敢穿越这子午天险,直捣他的大门口!如今长安守军分兵两处,城内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沙摩柯摩挲着他的铁蒺藜骨朵,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牙齿:“五千人?守偌大个长安城?还不够俺老沙塞牙缝的!” 杨任、杨昂亦是面露喜色,他们熟悉关中地形,知长安城大,若只有五千守军,防御必然捉襟见肘。 老将黄忠沉吟道:“军师,此确是大好良机。然长安毕竟是前朝旧都,城高池深,即便只有五千守军,若其据城死守,急切间也难以攻克。需得一鼓作气,不能让其有喘息之机。” 第290章 子午谷兵定奇策,大明血战破雄关 庞统的脸上,此刻尽是运筹帷幄的锐利与兴奋。他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文长、汉升,所言皆是啊!钟繇分兵,五千兵马,散布于长安十二城门及城墙之上,可谓处处漏洞!此乃我军千载难逢之机!”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长安城的位置重重一点,决然道:“传令下去,全军饱食安歇,养精蓄锐!明日我等出得谷口,先于山林之中隐蔽,绝不可暴露行踪!待到夜幕降临……” 庞统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我军便趁夜色掩护,悄然潜至长安城下!多备云梯、绳索,趁其守军疲惫、警惕松懈之时,偷偷渡过护城河,架设云梯,攀城而上!一旦打开缺口,便举火为号,大军四面合围,同时猛攻!我要给那钟繇一个天大的‘惊喜’,让他明日醒来,便发现长安城头,已换了我大明旗帜!” “得令!”魏延、黄忠、沙摩柯等人齐声低喝,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明日夜色之下,大明奇兵如神兵天降,一举攻克这关中心脏、西京长安的壮阔场景! 帐外,子午谷的夜风格外清冷,但这三万奇兵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战火与必胜的信念。 吕布亲率的五万主力大军,行动迅猛,直扑武关。当大军行至距武关仅十里时,关上的守将夏侯尚与韩浩才接到斥候的紧急回报。 “报——将军!大事不好!吕布……吕布亲率数万大军,距关已不足十里!旌旗招展,攻城器械无数!”夏侯尚与韩浩闻讯,大惊失色。 “快!快关闭城门!拉起吊桥!所有将士上城防守!在派人飞马前往长安,向钟使君求援!”夏侯尚嘶声下令,声音都变了调。韩浩急忙修书,派出快马信使,前往长安向钟繇求援,并协助夏侯尚调派兵力,组织防御。武关之内,顿时陷入一片紧张忙乱之中。 然而,吕布此次乃有备而来,根本不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大军甫一抵达关下,略作阵型调整,不进行任何试探性的劝降或骂阵,直接便发起了猛攻!各种攻城器械便被推至阵前!巨大的投石车发出吱呀的绞盘声,将一块块巨石抛向天空,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武关城墙;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掩护着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的步兵方阵向前猛冲! 武关虽险,但在吕布军如此猛烈且准备充分的的首波攻势下,顿时显得岌岌可危。夏侯兰与韩浩亲自督战,指挥守军凭借关隘之利,拼命抵抗,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双方在关墙上下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死伤惨烈。凭借着地势与守军的拼死抵抗,夏侯尚和韩浩勉强守住了这第一波狂暴的进攻,但守军已然伤亡不小,士气受挫。 首攻受挫,吕布下令大军后退些许扎营,同时派出大量军士,在附近山林中四处搜寻巨石。次日,更多的投石车被组装起来,对准武关城墙开始了无休止的轰击!巨石呼啸着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楼被砸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守军根本无法在城墙上立足,夏侯尚与韩浩只能命令士卒高举盾牌,或者背靠着内侧城墙躲避,被这铺天盖地的远程打击压得抬不起头,胆战心惊,疲惫不堪。 韩浩找到夏侯尚,脸色苍白地说道:“夏侯将军,敌军势大,器械完备,吕布这般猛攻,我军伤亡惨重,……照此下去,恐怕撑不到信使抵达长安,武关就要守不住了!” 夏侯尚也是胆战心惊,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和不断飞来的巨石,咬了咬牙,狠声道:“守不住也要守!能守多久是多久!实在事不可为……我们再寻机撤退!” 他已萌生退意。 天色渐晚,吕布下令收兵。贾诩向吕布献上疲敌之计:“陛下,敌军今日受我猛攻,已是惊弓之鸟。可令几队人马,轮番出击,每间隔半个时辰,便擂鼓呐喊,佯装攻城,迫使其守军时刻戒备,不得休息。如此一宿,明日敌军必是疲惫之师,战力大减。” 吕布依计而行。是夜,武关守军果然被大明军数次佯攻惊扰,每一次鼓噪之声响起,都以为敌军真的攻城,慌忙起身备战,如此反复,一夜未能安眠,人人眼圈发黑,精神萎靡。 第二日,朝阳初升。休息了一夜的明军主力精神饱满,而关上的守军则已是强弩之末,养精蓄锐的大明主力开始发动真正的总攻!吕布直接换上了最为精锐的陷阵营!高顺亲自披甲持刃,周仓、太史慈等猛将亦纷纷请战,身先士卒,冲向城墙! 疲惫不堪的守军面对如狼似虎的陷阵营,抵抗显得软弱无力。惨烈的肉搏战在城头每一个角落展开,不断有守军被砍翻坠城。高顺、周仓、太史慈等人勇不可当,在城头杀开一片片空地,后续明军源源不断攀附而上。与此同时,巨大的冲车在弓弩手的掩护下,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武关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木屑横飞,武关城门终于被撞开! 早已等候多时的左将军赵云,白袍银枪,大喝一声:“随我冲!” 一马当先,率领着精锐骑兵,如同白色洪流,从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铁蹄践踏,长枪突刺,瞬间将门后试图堵截的守军冲得七零八落。 城门失守,骑兵入关,守军彻底崩溃。夏侯尚、韩浩见大势已去,再也无法支撑,只得仓皇聚集起身边仅剩的一千多残兵败将,舍弃武关,从另一侧关门狼狈逃窜。 赵云岂容他们轻易逃走,率领骑兵一路追杀,箭矢如雨,马刀翻飞,逃窜的曹军又被斩杀大半,尸横遍野。夏侯尚、韩浩仅带着寥寥数百人,侥幸逃脱,往长安方向亡命而去。 雄关武关,终被大明军攻克!通往关中的东南大门,就此被吕布一脚踹开! 第291章 曹操惊闻后院火,急撤三路保长安 河东郡,安邑城外,曹军大营连绵,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曹操正与郭嘉、荀攸、蒋济、陈群等心腹谋士,还有一众将领,于中军大帐内商议军机。 郭嘉指着安邑城防图道:“丞相,安邑城坚,刘备据守不出,强攻伤亡必大。不若行‘围三阙一’之策,撤去北门之围,示敌以生路。同时于北门外险要之处,预设伏兵。刘备久困城中,只等城中粮尽或刘备承受不住压力,见有生路,或会冒险突围。届时伏兵四起,可一举擒之!” 曹操抚须称道:“奉孝此计大妙!便依此策!”随即点将:“张合、高览听令!” “末将在!”二将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各引五千精兵,秘密埋伏于安邑城北,于往太原道路上险隘处设伏!多备弓弩绊马,务求将突围之敌一网打尽!” “末将领命!”张合、高览慨然应诺,转身出帐准备。 计策刚定,伏兵方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与高声禀报:“报——!丞相!长安钟繇使君,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名风尘仆仆、几乎虚脱的信使被亲兵扶入帐中,颤抖着双手将一封火漆密信呈上。曹操心中一凛,生出不祥预感,急忙拆开阅览。 只见他目光扫过信笺,脸色先是骤变,随即勃然大怒,猛地将信拍在案上,须发皆张,怒吼道:“吕布!国贼!安敢如此!竟敢僭越称帝,建国号‘大明’!如今更发兵攻打陈仓,欲趁我北伐之际,袭我关中,真真可恶至极!” 郭嘉接过军报细看,亦是面露忧色,急促道:“丞相息怒!吕布既敢称帝,又发兵来攻,其志非小!陈仓虽险,然周瑜、张任率八万大军来攻,钟元常(钟繇字)必已分兵救援。然以嘉观之,吕布用兵,必不止这一路!武关……武关方向,恐怕也已遭攻击!若武关有失,则长安东南门户洞开!” 荀攸亦是神色凝重,立刻进言:“丞相,局势危急!长安乃西京重镇,关中核心,万不可有失!刘备已是瓮中之鳖,迟早可擒。然若长安有失,则我军将失去西线屏障,退路堪忧!当下之计,必须立刻撤兵回援,保住长安为上!” 蒋济也附和道:“公达所言极是!长安若失,则大局动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丞相速做决断!” 曹操胸膛剧烈起伏,强压着滔天怒火与极度不甘,眼看就能逼出刘备,却功亏一篑!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咬牙道:“可恨!可恨啊!吕布匹夫,坏我大事!” 但他毕竟是枭雄,瞬间便做出决断:“传令!” “速派三路信使,八百里加急!” “一使,前往太原,命夏侯渊、阎行,放弃攻打太原,即刻率军西进,驰援陈仓,务必击退周瑜所部!” “一使,前往幽州,命曹真、曹休,停止进攻,退守冀州!” “一使,前往河内,命曹仁、李典,转而南下,进入南阳郡,攻打宛城!若能拿下宛城,或可牵制吕布荆州兵力,缓解关中压力!” “其余各营,即刻拔寨,随我亲率主力,火速回援长安!” “诺!”帐内众将、信使齐声领命,整个曹军大营瞬间由攻转撤。 军令如山,庞大的曹军主力迅速行动起来,拆除营寨,集结队伍,放弃了即将到手的胜利,如同退潮般,滚滚向南,朝着长安方向急行而去。 安邑城头,刘备与司马懿、张飞等人望着城外曹军突然撤围,大队人马井然有序地向南退去,皆是惊疑不定。 张飞嚷道:“大哥!曹贼退了!必是后方有大变故,我等是否出城追击?” 刘备却极为谨慎,摇头道:“三弟不可!曹操用兵狡诈,此莫非是诱敌之计?故意撤围,引我出城,再以伏兵击之?不可不防!” 司马懿亦凝视远方,沉吟道:“主公所言有理。曹军撤退队形不乱,且即便后方有变,曹操亦会留军断后。我等还是固守待机,查明情况为上。” 于是,刘备军虽见曹军退去,却不敢轻易出城,只是加强戒备,眼睁睁看着曹操大军消失在视线之外。一场眼看就要到来的灭顶之灾,竟因吕布的称帝与出兵,意外地得以缓解。 深夜,长安城。 万籁俱寂,唯有满天星斗与一轮冷月,将清辉洒落在巍峨的城墙上。连续多日的紧张局势,加上史涣、钟毓两支援军的离去,使得留守的五千士卒疲惫不堪,轮值守夜的士卒大多倚着垛口昏昏欲睡,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正的致命威胁并非来自正在激战的陈仓或武关方向,而是从那被视为天堑、大军难行的子午谷悄然而至。 庞统率领的三万大军,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长安城的四面合围。按照预定计划,杨任、沙摩柯、魏延、杨昂四将,各引五千精锐,利用夜色掩护,潜行至护城河之之前。 士兵们动作极其轻缓,将早已准备好的云梯、木板等物,小心翼翼地架设在护城河上,开始分批偷偷渡河。整个过程几乎听不到多余声响,只有微弱的流水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然而,毕竟有三万人马行动,再如何小心,也难免弄出一些细微的动静。一些未曾睡死的守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睡眼惺忪地探出头,向漆黑一片的城下张望,却什么也看不清。一位较为警觉的低级军官心中不安,侧耳细听,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异响,他取过一支火把,猛地向下扔去! 火光划破黑暗,瞬间照亮了城下的景象——只见护城河对岸以及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正在渡河或准备登城的身着黑色甲胄的明军士兵!正如潮水般涌来。 第292章 子午奇兵破城,吕布稳进布防务 “敌袭!是敌袭——!”那军官魂飞魄散,用尽平生力气发出凄厉的呐喊,同时拼命敲响了身边的警锣! “铛铛铛——!”刺耳的锣声瞬间打破了长安夜的宁静! 几乎就在他喊声响起的同时,城下庞统军也知道行踪暴露,不再隐藏。庞统立于中军,神色不变,沉声下令:“既已发现,便强攻吧!举火!” “举火!攻城!”老将黄忠声如洪钟,一声令下,无数火把瞬间在城外亮起,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将长安城团团围住!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早已准备就绪的明军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纷纷架起,悍卒口衔利刃,奋力攀爬! 黄忠率骑兵在城外往来巡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各门战况。庞统对他喊道:“汉升将军,不必担忧暴露!待城门一破,你便率铁骑直冲进去,首要目标,生擒钟繇!” “军师放心,汉升明白!”黄忠抱拳,紧握大刀,蓄势待发。”率领骑兵在四门外往来奔驰。 长安城内仅剩五千守军,且大半在睡梦中被惊醒,仓促应战,又要分守十二处城门与漫长城墙,兵力捉襟见肘,防线瞬间处处告急!更兼是夜间遇袭,守军不明虚实,只见城外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早已军心大乱。 很快,便有数段城墙被悍勇的明军突破!魏延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冲上城头,刀光闪处,守军纷纷倒地。沙摩柯更是凶悍,挥舞铁蒺藜骨朵,咆哮着砸开缺口,身后的蛮兵紧随其后,扩大战果。杨任、杨昂亦各率本部,在另外方向登城成功。城门处的守军在内外夹击下,更是难以支撑。 城内府邸,钟繇正在熟睡,被亲兵连滚带爬地闯入惊醒:“大人!不好了!敌军……敌军四面攻城,已经……已经杀进城了!我们守不住了!” 钟繇猛地坐起,初时茫然,待听清亲兵带着哭腔的禀报,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喃喃道:“子午谷……子午谷……你吕布……还真走了这条路啊!我……我误判矣!” 他踉跄着冲出府门,只见城中四处火起,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显然敌军已然大量入城。放眼望去,己方士卒混乱不堪,败局已定。 钟繇呆呆地望着眼前这片混乱与火光,心知长安城破已在顷刻之间,自己纵然想逃,在这乱军之中也绝无可能。他长叹一声,默默地转身,一步步走回府邸大堂,整理了一下衣冠,端坐于主位之上,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征服者的到来,等待着成为俘虏的命运。 吕布大军攻克武关,在武关内下令全军休整,清点缴获,救治伤员,补充箭矢,同时派出大量斥候,向西、向北侦查敌情动向。 贾诩于行营中向吕布进言:“陛下,武关已下,我军已入关中门户。然那曹操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其若得知关中危急,必星夜兼程回师救援。我军虽胜,却需防其反扑。尤其宛城,乃荆州北门,连接关中与中原之要冲,若曹操遣一军自洛阳方向猛攻宛城,断我归路,则我军深入关中,恐成孤军,甚至威胁我军侧后与粮道,不可不防。” 吕布闻言,神色一凛,点头称是:“文和所虑极是!宛城不容有失!”他略一思忖,立刻下令:“速派快马,分两路传令!” “一路,持朕手谕,速回成都,命甘宁,及丁奉、徐盛,即刻率一万精锐,北上驰援宛城,务必确保宛城万无一失!” “另一路,”吕布想到成都路途遥远,援军抵达需时,补充道,“前往江夏,命江夏太守苏飞,尽起本部可用之兵,先行北上,火速增援宛城!告诉苏飞,稳守为上,待甘宁大军抵达!” 两路信使领命,飞奔而出。 安排妥当归路保障后,吕布方才放心继续进兵。大军离开武关,沿着丹水河谷,向西北方向,兵锋直指长安。 另一边,自武关败退的夏侯尚、韩浩,收拾残兵,一路狼狈不堪,逃至商县。在此,正遇上奉钟繇之命前来增援武关的钟毓及其五千兵马。 钟毓见夏侯尚、韩浩二人甲胄不整,士卒带伤,神情惶遽,心中便是一沉,急忙问道:“二位将军,何以至此?武关情况如何?” 夏侯尚面带愧色,喘息着答道:“钟毓公子……武关,已然失守了!吕布亲率大军,攻势凶猛,更有投石车日夜轰击,我等……我等实在抵挡不住,只得弃关突围……” 钟毓闻听武关已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武关一失,东南门户洞开,吕布大军便可长驱直入,长安危矣! 三人正在商县商议下一步行动,斥候飞马来报:“报——!将军,吕布大军已出武关,正沿丹水向商县方向追来!” 钟毓、夏侯尚、韩浩相顾失色。商县不过一小城,城防简陋,兵力加上败军也不过六千余人,如何能挡吕布得胜之师的兵锋? 韩浩急道:“商县不可守!若被围于此,我等皆成瓮中之鳖!” 钟毓亦是果决之人,当即立断:“撤!放弃商县,立即退往上洛!上洛城比商县坚固,且地势更高,可据险而守,拖延吕布进军速度,等待丞相援军!” 计议已定,三人不敢停留,立刻率领合并后的六千余兵马,放弃商县,急速向西北方向的上洛撤退,企图依托上洛城,构建第二道防线,阻挡吕布大军向长安的推进。 【昨天回来后半夜了,写到现在,先发两章,我做梦找找思路】 第293章 庞统分兵后悔迟,上洛攻城战斗酣 天色渐明,晨曦驱散了长安城夜的黑暗与血腥。城内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大明军队巡逻的整齐脚步声、占领各要害衙门的号令声,以及安抚惊惶百姓的宣告。 经过一夜的激战,长安城,这座前汉旧都、西京重镇,已彻底落入大明军的掌控之中。城头之上,残破的曹军旗帜被抛下,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大明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庞统在魏延、沙摩柯等将领的护卫下,巡视着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巨城,大局已定,他径直来到了司隶校尉府——钟繇的官署。 府门外戒备森严,但内部却异常安静。庞统步入大堂,只见一人身着官服,头戴进贤冠,穿戴整齐,正闭目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正是司隶校尉钟繇。 听到脚步声,钟繇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走进来的庞统等人,目光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淡然的死寂。 庞统拱手为礼:“可是钟元常先生?在下大明尚书令,庞统,庞士元。” 庞统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久仰钟元常先生大名,书法政略,冠绝一时。今日得见,实乃统之幸会。” 钟繇端坐椅上,面容憔悴却依旧保持着士大夫的风度,他抬眼看了看庞统,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原来阁下便是凤雏庞士元……果然名不虚传。竟能行此险招,引大军穿越子午谷天险,奇袭长安……是繇大意了,只道此路艰险,大军难行,未加防备,以致有今日之败。佩服,佩服。” 庞统微微一笑,并不居功,转而切入正题:“元常先生乃当世大才,汉室倾颓,天子形同虚设,政令皆出曹氏,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我主吕布陛下,雄才大略,顺天应人,已开创新朝,立志扫平群雄,安定天下。先生可愿弃暗投明,归顺我主?陛下必以高位厚禄相待。” 钟繇闻言,脸色一沉:“哼!吕布不过一介反复武夫,弑主求荣,如今更行篡逆之事,僭越称帝,实乃国贼!我钟繇世受汉恩,岂能屈身事贼?休要再言!” 庞统并不动怒,耐心道:“先生此言差矣。汉室自桓灵以来,宦官外戚交替专权,黄巾蜂起,董卓乱政,早已威信扫地,名存实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屠戮忠良,其行与董卓何异?我主虽起于行伍,然知人善任,胸怀四海,如今已据半壁江山,正是天命所归。先生何必执着于一个早已不存之虚名,而逆天下大势乎?” 钟繇听后,沉默不语,只是闭上双眼,不再看庞统,显然内心虽有所触动,但固有的忠君观念与对吕布的鄙夷使其难以转变立场。 庞统见他如此,知一时难以说服,便不再强求,吩咐左右:“好生看顾钟先生,不得怠慢。一切等候陛下抵达长安后再行发落。” 随即命人将钟繇继续软禁在府中。 处理完钟繇之事,庞统开始筹划下一步军事行动。他知曹操必会急速回援,必须趁其主力未至之前,进一步扩大战果,巩固防线。他立刻下达军令: “黄忠、魏延听令!” “末将在!”二将应声出列。 “命黄忠率一万兵马,即刻西进,驰援周瑜都督,合击陈仓夏侯德、史涣所部,务必尽快拿下陈仓,打通与陇右大军的联系!” “命魏延率一万兵马,东出长安,前往上洛方向,伺机夺取上洛,巩固长安东南屏障!” “得令!”黄忠、魏延慨然领命,毫不耽搁,当即点齐本部一万精锐,分别向西、向东疾驰而去。 然而,军令刚发出一日,庞统尚在长安处理军政事务,他派往东面侦查曹操主力动向的斥候,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带来了一个令他心头巨震的紧急军情! “报——军师!大事不好!曹操亲率主力大军,已过潼关,在潼关外休整完毕,正向长安开来!先锋骑兵距长安已不足百里!预计明日便可抵达城下!” “什么?!这么快!”庞统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文书险些掉落。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刚刚派出的黄忠、魏延两路兵马的方向,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悔意与担忧。 “糟了!我分兵过早了!”庞统以拳击掌,懊悔不迭,“我只道曹操回师需要时间,欲抢先一步扩大胜果,却未料其行动如此迅疾!如今长安城内守军经分兵后,仅剩万余人,如何能抵挡曹操倾力反扑?黄忠、魏延两军已出发一日,急切间难以召回!若曹操猛攻长安,我……我军危矣!” 一时间,庞统额头沁出冷汗,深悔自己低估了曹操的回援速度,这一着分兵,竟可能将到手的胜利和长安城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他立刻下令:“快!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曹军动向!同时,速派快马,尽可能追赶黄忠、魏延二将,告知他们曹军主力已至,让他们谨慎行事,若事不可为,速回援长安!” 吕布亲率的主力大军,在轻易夺取空虚的商县后,未作过多停留,便继续沿丹水河谷向西北推进,兵锋直指扼守要道的上洛城。 大军抵达上洛城下,但见城垣虽不及长安雄伟,却也颇为坚固,显然夏侯尚、钟毓、韩浩退守此地后,已利用短暂的时间进行了一些加固和防御准备。城头旗帜严密,守军身影绰绰,弓弩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与之前在武关的仓促应对已截然不同。 吕布于中军望见,冷哼一声:“败军之将,犹作困兽之斗!传令,攻城!” 明军阵中战鼓擂响,投石机再度发出咆哮,将巨石砸向上洛城墙!密集的箭雨覆盖城头,掩护着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的步兵方阵,如同黑色的潮水,向上洛城发起了凶猛的冲击! 城头之上,夏侯尚、韩浩、钟毓三人分工明确。夏侯尚督战正面,指挥守军以滚木礌石,奋力抵御;韩浩则调动弓弩手,集中火力射击靠近的明军士卒;钟毓负责巡视各处,奔走于城头,督促民夫搬运守城器械,激励士气,上洛若再失,长安东南将再无屏障,因此抵抗得异常顽强。 攻城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明军凭借兵力和士气的优势,不断发起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多次有悍卒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城上城下,箭矢横飞,杀声震天,尸体不断从城墙坠落,鲜血染红了墙砖与大地。夏侯尚等人虽倍感压力,防线数次摇摇欲坠,却终究凭借着城池之利和决死之心,勉强支撑了下来。 就在攻城战进行到最激烈、双方都咬紧牙关拼命之时,上洛城的西面,突然烟尘大起,战鼓声与喊杀声由远及近!一面“魏”字将旗迎风招展,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正沿着大道,浩浩荡荡地向上洛城疾驰而来! 【睡觉睡觉】 第294章 两面夹攻破上洛,曹操兵临长安城 魏延所率一万生力军自西北猛攻上洛侧后,与正面吕布主力形成夹击之势。本就苦苦支撑的上洛守军,见援军未至,反遭内外夹攻,士气瞬间崩溃,防线迅速瓦解。 激战不到两个时辰,上洛城多处城墙被同时突破,吕布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守将韩浩知大势已去,但仍不甘心,于城头持刀死战,正遇冲杀上来的太史慈。韩浩虽勇,却非太史慈敌手,战不数合,便觉不支,虚晃一刀,扭头便往城下逃去。太史慈冷哼一声,也不追赶,从容取下随身短弓,搭箭便射,箭去似流星,精准地贯穿了韩浩的后脖领!韩浩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夏侯尚和钟毓在乱军中试图突围,正遇到魏延,夏侯尚被魏延生擒,钟毓则被赵云拿下。六千曹军,在城破后的巷战与溃逃中死伤超过五千,余者皆弃械投降。 上洛城彻底落入吕布军掌控。吕布入城,于临时征用的府衙大堂升座。夏侯尚与钟毓被五花大绑,押解上来。 吕布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问道:“报上名来。” 钟毓战战兢兢答道:“罪……罪臣钟毓,家父乃……乃是钟繇。” 夏侯尚也慌忙道:“末将……不,罪将夏侯尚。” 吕布闻言,略一沉吟,对钟毓道:“钟繇?嗯,倒是个有名望的,你父亲是当世名士,朕亦闻其才名,朕可饶你性命,着你日后去劝说汝父,弃暗投明,归顺我大明,来辅佐朕之新朝。你可愿意?” 钟毓早被吕布的威势与攻城时的血腥场面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听闻能活命,哪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磕头如捣蒜,涕泪交加:“愿意!罪臣愿意!谢陛下不杀之恩!罪臣定当竭尽全力,劝说家父归顺陛下!只求陛下宽宏,能保全我钟氏一族性命!”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便好。”遂命人给钟毓松绑,暂且看管。 一旁的夏侯尚见钟毓因家世名望得以活命,也急忙效仿,磕头哀求:“陛下!罪将也愿归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求陛下开恩!” 吕布看向他,却是冷笑一声:“你?哼,若你非夏侯姓氏,或可留得一命。只可惜,你是曹操宗族!朕与曹贼,势不两立,不死不休!留你何用?拖下去,斩首示众,将其首级悬挂城门!” 夏侯尚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语无伦次地哭嚎求饶,却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武士毫不留情地拖拽出去。不多时,一颗血淋淋的首级便被悬挂于上洛城门之上。 处理完俘虏,吕布转而问魏延:“文长,你既从长安方向而来,可是长安已然得手?” 魏延便将庞统如何趁夜攻破长安,生擒钟繇等细节,详细禀报了一番。 吕布听罢,大喜过望:“好!士元果然不负‘凤雏’之名!长安既下,则关中腹地已入我手!”他有意在上洛稍作休整,再进军长安。 然而,随军的贾诩却立刻进言劝阻:“陛下!此刻绝非休整之时!曹操得知长安被袭,必率主力星夜回援。其军此刻恐怕已离长安不远了!我军当趁士气正盛,急速进军,直抵长安!依托长安坚城进行休整布防,方是万全之策!若在此耽搁,恐被曹操抢得先机,将我军阻于长安之外,则局势危矣!” 吕布闻言,当即下令道:“文和所言极是!传令三军,不做停留,即刻拔营!与魏延所部合兵一处,全速赶往长安!” 于是,大明军队携大胜之威,毫不停歇,如同滚滚铁流,离开上洛,向着西面的长安城急速推进。 曹操亲率大军,一路疾行,终于抵达长安城外。当他勒马远眺,看到那巍峨城头之上,赫然飘扬着“吕”字大纛与大明旗帜时,不禁面露惊容,倒吸一口凉气。 “长安……长安竟已落入吕布之手?!”曹操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何其速也!钟繇何在?莫非……莫非他已投敌叛我?” 一旁的郭嘉面色凝重,观察着城头守备,沉声道:“丞相,此刻深究钟繇是否投敌已无意义。观城头旗帜严整,守军调度有序,吕布军确已掌控长安。为今之计,唯有速战速决,强行攻破城池,夺回长安!迟则生变!” 曹操闻言,压下心中惊怒,当即下令:“夏侯惇!” “末将在! “命你即刻调配所有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尽数前移,准备攻城!” “张合、高览、徐晃、乐进!” “末将在!”四将齐声应诺。 “命你四人,各率本部兵马,分为四队,轮番进攻,试探敌军虚实,寻找守城薄弱之处!” “末将领命!”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曹军顿时忙碌起来。巨大的攻城器械在士卒和马匹的推动下,发出沉重的声响,缓缓向长安城墙逼近。张合、高览、徐晃、乐进四员大将,各引精兵,如同四股铁流,在震天的战鼓声中,向长安城发起了凶猛的试探性进攻。 城头之上,庞统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曹军,以及那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饶是他智计百出,此刻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身边仅有沙摩柯、杨任、杨昂三将,以及分兵后留守长安的一万余兵马。面对曹操亲率的主力之师,压力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沙摩柯、杨任、杨昂沉声道:“三位将军,曹军势大,来势汹汹。如今之计,唯有依托长安坚城,拼死坚守!我已派人催促魏延、黄忠两路援军回援,我等务必守住,能守一刻是一刻!若……若真的事不可为,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我等便集中所有兵力,择一方向,拼死突围,以求生机!” 沙摩柯挥舞着铁蒺藜骨朵,吼道:“军师放心!俺老沙在,曹兵休想轻易上来!” 杨任、杨昂亦拱手道:“末将等必效死力,与长安共存亡!” 惨烈的攻城战随即展开。曹军士卒在将领的驱策下,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滚石,奋力攀爬云梯。守军则凭借城墙之利,用尽一切手段阻挡。双方在城墙上下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伤亡不断加剧。 第295章 吕布铁骑急行军,长安城外决死生 曹操于远处高台观望,见守军抵抗顽强,调度有方,心中暗忖:“城内守军数量似乎不多,但抵抗甚是坚决。吕布用兵,惯于集中精锐,莫非其主力尚未完全集结于城内?” 因不明城内虚实,曹操并未一开始就下令四面合围,而是集中兵力,先猛攻一门,意在试探守军兵力分布与抵抗强度。 经过两次激烈的试探性进攻,天色已然渐晚。曹操见今日难以破城,且士卒疲惫,便下令鸣金收兵,大军后退数里,择险要处扎下坚固营寨,令将士们饱食休息,恢复体力。 当晚,曹操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曹操召集郭嘉、荀攸、蒋济,陈群等谋士以及众将商议。 荀攸分析道:“丞相,今日试探,守军抵抗虽烈,然其兵力似乎并未布满城墙。可见吕布虽得长安,然其大军尚未完全汇聚。” 郭嘉亦道:“奉孝亦观如此,明日,当四面合围,同时猛攻,使其首尾难顾,兵力分散,则长安可破……” 曹操听罢,决断道:“好!便依奉孝、公达之言!明日拂晓,大军分为四路,由夏侯惇、张合、徐晃、乐进各督一路,四面合围,同时猛攻长安!务必一鼓作气,夺回长安!” 吕布亲率大军向上洛急行,途中正遇庞统派往追寻魏延的信使。得知曹操主力已兵临长安城下,吕布心中大急,庞统手中兵力有限,长安危在旦夕! 他当机立断,下令:“子龙、文长、子义、周仓,随朕率领所有骑兵,立刻脱离大队,全速驰援长安!文和、高顺、文聘,你三人统领步卒,随后急行军,务必尽快赶到!” “臣等领命!”赵云、魏延、太史慈、周仓轰然应诺 霎时间,以吕布为首,赵云、魏延、太史慈、周仓诸将紧随,两万余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主力,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长安方向疯狂奔驰而去。贾诩、高顺等人则督促步卒加快脚步,全力奔跑。 与此同时,长安城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曹操采纳四面合围之策,夏侯惇、张合、徐晃、乐进各率一路,对长安城发动了潮水般的猛攻。守军兵力捉襟见肘,多处城墙告急,不断有曹军士卒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白刃战。 浑身浴血、如同血人般的沙摩柯踉跄着冲到庞统所在的指挥位置,嘶声吼道:“军师!顶不住了!曹军太多了,四面都是!弟兄们快守不住了!是走是留,你快决断啊!” 庞统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况,听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心中一片冰凉,正欲忍痛下达突围的命令。就在这时,同样满身伤痕的杨任连滚爬来,指着东面激动地大喊:“军师!东面!东面烟尘大作!是……是援军!定是魏延将军回来了!” 庞统与沙摩柯闻言,精神一振,急忙扑到东面城墙垛口处,极目远眺。只见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黄龙腾空,那烟尘的规模,绝非区区魏延一部万人兵马所能掀起! 庞统仔细辨认,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周围仍在拼死抵抗的将士们嘶声呐喊:“将士们!看东方!不止是魏延将军!是陛下!是陛下亲率大军来了!我们的援军到了!再坚持一下!陛下亲临,必胜!!” “陛下万岁!大明必胜!”这消息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瞬间传遍城头每一个角落。原本已显疲态、渐趋绝望的守军士卒,听闻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皇帝陛下亲率援军抵达,顿时士气暴涨,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怒吼着,将刚刚攀上城头的曹军狠狠砍翻、推下城墙,竟然硬生生将曹军凶猛的攻势暂时击退! 城外,曹操正于高台督战,眼见多处城墙已突破在即,守军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将登城部队反击下来,城头“陛下万岁”的呐喊声震天动地,不由得眉头紧锁,大惑不解。 正在此时,虎痴许褚策马狂奔而至,声音焦急:“丞相!武关方向,出现大队骑兵,正高速向我军侧后冲来!看旗号……是吕布本人!” 曹操猛地扭头向东望去,果然见到一支庞大的骑兵集群,如同赤色的铁流,正以骇人的速度逼近,当先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和“吕”字皇旗格外刺眼! “吕布!!”曹操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无尽的怒火与恨意涌上心头,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暂缓攻城!各军转向,列阵!随我迎战吕布!” 曹军令行禁止,攻城的部队如潮水般退下,迅速转向,在长安城东门外广阔的原野上,布下了严密的军阵。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快如闪电,他远远便看见了那杆“曹”字大纛下的熟悉身影,胸中豪气迸发,方天画戟舞动如风,声若雷霆,响彻整个战场:“曹孟德!徐州一别,好久不见了啊!今日可敢与朕决一死战?!” 曹操死死盯着冲来的吕布,厉声喝道:“吕布逆贼!僭号称帝,罪该万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全军压上!虎豹骑,冲锋!许褚,率我近卫队,杀上去,给我斩了吕布!” “杀——!”许褚、夏侯惇、张合、徐晃、乐进等曹营名将齐声怒吼,各率本部精锐,如同数柄尖刀,迎着吕布的骑兵洪流,猛冲上去! 虎豹骑重甲铁骑,如同黑色的钢铁城墙,率先与吕布的骑兵前锋狠狠撞在一起!刹那间,人喊马嘶,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双方猛烈地对撞、绞杀在一起! 吕布更是勇不可当,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死亡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曹军阵中撕开一道血路,直取中军的曹操!赵云银枪舞动,太史慈长枪翻飞,魏延长刀狂舞,周仓怒吼连连,紧紧护卫在吕布左右,与许褚、夏侯惇等曹将战作一团! 整个长安东郊,瞬间化作了血肉磨坊,两支当世最强的军队,在这古老的帝都之外,拼命搏杀。 第296章 激战喋血长安外,吕布斩杀夏侯惇 长安东郊,两军绞杀,战况惨烈至极。 乱军之中,张合挺枪跃马,截住赵云,二将枪来枪往,如梨花纷飞,寒星点点,战得难分难解。另一边,太史慈长枪挥舞,与使大刀的高览战在一处,戟影刀光,铿锵作响,亦是旗鼓相当。魏延对上徐晃,一口长刀对上一柄开山大斧,力量碰撞,火星四溅,杀得性起,吼声连连。周仓则挥舞大刀,与乐进死战,二人皆是步战悍卒出身,厮杀起来招招搏命,凶险异常。 战团核心,夏侯惇与许褚二人,双战吕布!夏侯惇长枪如毒蛇出洞,许褚大刀似泰山压顶,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然而吕布豪气干云,毫无惧色,方天画戟舞动如轮,风声呼啸,竟将二人攻势尽数接下,犹自攻多守少!将二人压制。 酣斗之中,吕布觑个破绽,画戟月牙猛地架住夏侯惇刺来的长枪,许褚见状,全力一刀横斩吕布腰际!吕布不慌不忙,画戟月牙巧妙一勾,竟将许褚大刀带偏,同时借力一转,戟尖如毒龙出洞,以更快更猛的速度直刺夏侯惇面门!许褚大惊,急忙收力,夏侯惇更是骇然,慌忙回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虽勉强挡住,却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吕布这一下借力打力,精妙绝伦,逼得二人手忙脚乱。 各处战将各展神通,两边士卒更是混战成一团,杀声震天,尸横遍野。 城头庞统见援军已至,战况胶着,立刻下令:“沙摩柯、杨任、杨昂!速率城内所有能战斗的兵马,出城助战陛下,夹击曹军!” “得令!”三将早已按捺不住,立刻点起城中尚能作战的数千兵马,打开东门,呐喊杀出。 曹操在阵中看得分明,冷哼一声,对身旁跃跃欲试的儿子曹彰及大将夏侯恩道:“彰儿,夏侯恩,你二人率部,去截住城内出来的敌军!” “儿臣遵命!”曹彰年轻气盛,悍勇异常,当即与夏侯恩各引一军,迎击出城明军。 曹彰一马当先正遇杨昂,杨昂挺枪来战。曹彰武艺高强,力大招沉,不过十余回合,便卖个破绽,诱杨昂一枪刺空,反手一刀,将杨昂斩于马下! “杨昂!”杨任见杨昂被杀,目眦欲裂,大怒之下,拍马舞刀来战曹彰,欲为杨昂报仇。另一边,沙摩柯对上夏侯恩,夏侯恩武艺不精,几个回合便抵挡不住,拨马欲逃。沙摩柯怒吼一声,掷出腰间小流星锤,正中夏侯恩后心,将其砸落马下,追上一骨朵砸到头上,当场毙命。 杨任武艺虽还可以,但与曹彰相差甚远,报仇心切之下更是章法大乱,被曹彰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眼看也要殒命。沙摩柯见状,急忙赶来,截住曹彰,二人顿时厮杀在一起,一个力大无穷,一个悍勇绝伦,斗得难分高下。 另一边,张合、高览久战赵云、太史慈不下,反而渐渐落入下风,心知不敌,虚晃一招,拨马便走,转向其他战团杀去。赵云脱得身来,见陛下吕布独战二将,虽占上风,却恐有失,当即挺枪跃马,直取许褚!龙胆亮银枪如毒蛇出洞,疾刺许褚要害,许褚正全力应对吕布,忽觉侧后恶风不善,慌忙回刀格挡,顿时被赵云凌厉的枪法逼得手忙脚乱,许褚本就被吕布消耗不少气力,此刻面对状态正盛的赵云,被杀得左遮右挡,险象环生。 许褚被赵云逼退,夏侯惇顿时独力难支更是吃力。吕布见赵云接走许褚,精神大振,画戟攻势更猛!不过数合,便瞅准夏侯惇一个力道用老的破绽,画戟猛地一绞一崩,竟将夏侯惇手中长枪打得脱手飞出!夏侯惇大惊失色,未及反应,吕布的画戟已如闪电般刺到,“噗嗤”一声,锋利的戟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吕布猛力一拔,一股血箭自夏侯惇咽喉狂喷而出!夏侯惇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吕布,身躯晃了晃,轰然坠马,气绝身亡! “元让!!”远处正与赵云苦战的许褚,瞥见夏侯惇惨死,心中大恸,更是胆寒,招式愈发散乱。赵云瞅准机会,一枪快过一枪,逼得许褚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虎豹骑虽悍勇,但在吕布、赵云、太史慈、魏延这等顶级猛将的带头冲杀下,亦是占不到丝毫便宜,明军骑兵在其率领下,越战越勇,渐渐压制住了曹军阵脚。 曹操在后方望见夏侯惇身亡,心如刀绞,悲愤交加,眼见战局不利,己方士气受挫,只得咬牙下令:“鸣金!收兵!弓箭手上前,射住阵脚!” “铛铛铛——”清脆的鸣金声响起,曹军开始有序后撤,后方弓箭手万箭齐发,阻隔明军追击。 吕布见曹军退去,阵型不乱,且有箭矢掩护,亦传令道:“不必追赶,收兵入城!” 当下,大明军队不再追击,掩护着出城的沙摩柯等部,缓缓退入长安城内。 就在吕布安然进入长安城后不久,贾诩与车骑将军高顺所统领的大明步卒主力,经过一路急行军,终于抵达了长安城外。 贾诩与高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长安城,城头之上,“明”字大旗迎风招展,吕布军将士信心倍增。 退至不远处的曹操,很快便接到了斥候关于大明步卒主力已进入长安的急报。曹操闻讯,面色更加阴沉,吕布本就骁勇,如今其步骑主力尽数汇聚于长安坚城之内,兵力、士气皆处于巅峰,更兼吕布用兵,善于捕捉战机,若其夜间出城劫营,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沉声下令:“传令全军,再向后撤退十里,择险要处重新扎营!多设鹿角壕沟,加派巡逻哨探,严防吕布偷袭!” 曹军依令而行,井然有序地向后撤退,在地势更为有利的地方,重新立下了坚固的营寨。一时间,关中形成了明军据守长安城、曹军外围扎寨对峙的局面。 【感谢星河浮梦里,背带配中分的礼物。和大家的发电支持。感谢】 第297章 宛城霍峻阻曹仁,刘备纳谏图冀州 奉庞统之命前往陈仓支援的黄忠,率领一万兵马疾行西进。然而,行至半途,前方斥候忽报,发现大队曹军旌旗,正从东北方向而来,看旗号乃是曹将夏侯渊,兵力远胜己方。 黄忠闻报,立于高处观望,果见烟尘滚滚,夏侯渊所部兵马众多,人数至少在两万以上。黄忠虽勇,却非鲁莽之辈,己方兵力劣势,若强行接战,恐难取胜,反会折损兵力,误了大事。他下令道:“敌军势大,不可硬拼。传令后队变前队,先行后撤!” 黄忠军迅速后撤,行动井然有序。恰在此时,他们遇到了庞统派出的信使。信使将长安危急、曹操亲至的消息禀明黄忠。 黄忠心中更是焦急,此刻又遇夏侯渊援军,支援陈仓已不可行,当即决定:“全军转向,火速回援长安!” 于是,黄忠不再西进,而是率领这一万兵马,转而向东,朝着长安方向急速驰援而去。 夏侯渊率军赶路,也发现了黄忠部队的动向,见其不战而退,旋即转向东去,心中略感诧异。闫行建议追击,夏侯渊却摇头道:“我军奉命支援陈仓,解围要紧。彼既退去,何必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速至陈仓,抵挡周瑜!” 夏侯渊继续率领大军,加速向陈仓方向挺进。 此时的陈仓城,已被周瑜、张任率领的八万大军攻打了两日。城防在明军持续的猛攻下已显残破,守将夏侯德、朱灵、路昭等人压力巨大,士卒伤亡不小,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守军渐感不支之际,夏侯渊率领的援军终于赶到!援军的出现,如同给即将枯竭的油灯注入了新的灯油,陈仓守军顿时士气大振,欢呼声响彻城头。夏侯德等人更是精神一振,重新组织起防御。 周瑜于大营之中,望见曹军援兵,又见陈仓守军士气复振,心知再难强攻取胜。他本就是智谋深远之士,不逞一时之勇,当即下令:“传令各军,停止攻城,后退三里安营扎寨!让将士们好生休息,救治伤员。” 明军依令后撤,陈仓城下的激烈战事暂时停歇。周瑜召集张任、马超、庞德等将领,重新商议对策。 曹操为牵制吕布兵力,命曹仁、李典自河内撤兵后,转而南下,攻入南阳郡。曹仁用兵迅猛,意图直取郡治宛城,威胁吕布的荆州腹地。 然而,坐镇宛城的霍峻,乃是吕布麾下的守城良将。他知南阳郡乃四战之地,早就在任内将宛城打造得固若金汤,城防设施完善,粮草储备充足。得知曹仁大军南下,霍峻立刻与马良、马谡商议,果断采取坚壁清野之策。 马良、马谡迅速组织南阳郡东北部各县百姓,携带粮食物资,全部撤入宛城内,不给曹仁留下任何补给。一时间,宛城人口骤增,但秩序井然,霍峻早已备足粮草,足以支撑长期坚守。 与此同时,接到吕布紧急命令的江夏守将苏飞,立刻点齐江夏及可调动的襄阳部分兵马,火速北上,驰援宛城。苏飞所部及时抵达,大大增强了宛城的防守力量。 曹仁、李典大军兵临宛城之下,见城头旌旗密布,守备森严,心知遇到了硬骨头。曹仁挥军发动数次猛攻,皆被霍峻指挥若定,凭借坚城利弩、滚木礌石一一击退。霍峻守城,滴水不漏,曹仁虽智勇,却也在宛城坚固的防御和霍峻沉稳的指挥下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折损了一些兵马。 几番强攻受挫后,曹仁便下令停止强攻,于宛城外扎下坚固营寨,采取围困之势,与霍峻形成了对峙局面。 另一方面,奉吕布之命自成都北上的甘宁、丁奉、徐盛所率水陆兵马,经过长途跋涉,也已抵达江陵。他们在江陵进行了短暂的休整,补充粮草军械。 很快便再次开拔,离开江陵,继续北上,朝着南阳宛城方向疾驰而去。 安邑城内,刘备惊魂甫定。曹操大军的突然撤离,让他得以喘息。细作很快传来消息,竟是吕布在成都称帝建国,并大举出兵关中,迫使曹操回师救援长安。刘备对此既感庆幸,又对吕布的迅猛扩张暗自心惊。 议事厅中,刘备与司马懿、田豫、张飞等心腹商议今后动向。司马懿进言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曹操深陷关中与吕布鏖战,无暇北顾,正是我军扩张势力之时!”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然,我军不可贸然南渡黄河与曹操争锋。当务之急,是向北发展!”他的手指重点落在冀州之上:“冀州富庶,人口众多,乃昔日袁本初之根本。如今曹军主力南调,冀州空虚,若能趁势取之,则我军根基可固!主公当集中所有可用之兵,全力攻打冀州!” 司马懿继续分析:“夺取冀州后,我军便可顺势东向,攻取辽东。此地虽处边陲,然土地辽阔,可提供兵马粮草。若得冀州、辽东,则黄河以北,尽归主公矣!届时,我军只需派重兵守住黄河几处重要渡口,如白马、延津,等地,便可阻曹操北上。主公则可依托河北之地,休养生息,奖励耕战,积蓄钱粮兵马,静观中原吕布与曹操龙争虎斗,以待天下之变!” 刘备听罢,眼中精光闪动。司马懿此策,避实就虚,目标明确,步步为营,正合他目前处境与长远利益。他称赞道:“仲达之言,深得吾心!此确是我军复兴之良机!” 刘备即刻下达命令: “传令云长!”刘备沉声道,“命他即刻引兵从太原出发,前往幽州,总督并州、幽州所有兵马!自北向南,兵发冀州!务必以雷霆之势,攻城掠地,牵制冀州北部曹军!” “传令韩猛、蒋义渠、简雍、牵招,并州、幽州兵马,悉数听候云长调遣!” “翼德、司马懿、田豫、郭淮、郝昭,整顿河东、河内兵马,由我亲自统领,择日誓师东进,直取邺城!与云长南北呼应,共图河北!“其余审配、逢纪、郭图,加紧整备,筹措粮草,随时听调!” “诺!”麾下文武见刘备雄心复燃,策略清晰,皆振奋领命。 安邑城内,信使四出,兵马调动,粮草集结。关羽在太原接到命令,留下部分守军后,立刻率领精锐,挥师东进,前往幽州整合兵力,准备从北线对冀州发起猛攻,而刘备也在积极筹备,准备亲率主力,自西向东,给予冀州致命一击。 第298章 谋士运筹帷幄,名将各显神通 长安城北,渭南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白幡低垂,气氛凝重。曹操端坐主位,面色悲戚。夏侯惇的灵位静静立在案前,香炉中三炷清香袅袅升起。 “元让阵亡,如断吾一臂,此仇不可不报,”曹操声音低沉,“吕布占据长安,今日请诸位共商破敌之策。” 帐下文武皆默然不语。郭嘉、荀攸等谋士凝眉沉思,许褚、徐晃、张合等将领屏息以待。 郭嘉轻咳一声,起身执礼:“丞相,嘉有一计。吕布据守长安,强攻难下。不若分兵佯攻武关,诱其出城。我军可在城外设伏,以野战破之。” 荀攸点头附和:“奉孝此计甚善。可令徐晃将军率五千兵马明攻上洛、武关,张合、高览二位将军各领五千精兵伏于骊山北麓。另派小股部队在子午谷虚张声势,使敌军难辨虚实。” 曹操沉吟片刻:“便依此计。” 三日后,徐晃率军大张旗鼓向武关进发,张合则趁夜色领兵潜入骊山设伏。曹军斥候在子午谷多处点燃营火,制造大军行动的假象。 长安城内,吕布得报召集众将。 “曹军分兵攻武关,诸位以为如何?” 庞统沉稳道:“陛下,武关险要,但恐是诱敌之计。” 贾诩微微点头:“士元所言极是。不过若完全置之不理,武关恐真有闪失。” 庞统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可派赵云、魏延二位将军率五千兵马佯装援救,若遇伏兵即退。同时令黄忠、太史慈二位将军率弓弩手在骊山南麓接应。” 果然,赵云与魏延行至骊山北麓时,张合、高览伏兵尽出,徐晃引兵杀回,赵云、魏延依计且战且退,将曹军引入黄忠、太史慈埋伏圈。顿时箭如雨下,张合、徐晃措手不及,折损千余人马。 消息传回曹营,曹操叹道:“吕布有贾文和和庞士元,果然识破此计。” 郭嘉道:“彼既识破,当另谋他策。可分兵袭扰其渭北粮道。” 与此同时,贾诩向吕布建议:“曹操必不甘心,当防其偷袭粮道。可令赵云将军率骑兵巡防渭北粮道。” 数日后,曹军许褚率精兵偷袭粮道,果被赵云骑兵截击,双方激战半日,各自退兵。 长安大明殿内,吕布环视麾下的文武重臣。左列谋士以贾诩、庞统为首,右列武将高顺、赵云、太史慈、黄忠、魏延等依次肃立,周仓拱卫殿门。 “报——”探子疾步入殿,“曹军徐晃、张合伏兵骊山败退后,曹操又增兵蓝田道!” 吕布冷笑:“曹阿瞒伎俩不断。文和、士元,有何对策?” 贾诩缓步走向军事地图:“陛下,曹操虽折夏侯惇,但兵力仍盛。我军当以长安为枢,分守要冲。”他手指图上关隘,“武关至上洛一带,当增兵五千,由杨任将军驻守。” 庞统接口:“骊山既破敌伏兵,当乘胜设防。可令魏延将军领五千兵马驻守骊山北麓,与长安成犄角之势。” 吕布点头:“便依此议。另,子龙率骑兵驻扎巡防渭水,防备曹军再次迂回劫粮。” “末将领命!”赵云和魏延抱拳应诺。 大明军调整布防,曹操采纳郭嘉新计,派徐晃、张合分两路夜袭。徐晃率五千兵扑向骊山魏延大营,张合领五千兵突袭渭北赵云大营。 是夜月黑风高,魏延早在骊山要道设下绊马索、铁蒺藜。徐晃军刚入山谷,两侧火箭齐发,伏兵尽出。魏延手持长刀立于坡上,大笑:“徐公明,我已候多时了,你等夜袭之计早被我家司空看穿!” 同时渭水之畔,张合军刚接近赵云营寨,忽闻号角连天。赵云率骑兵从侧翼杀出:“常山赵子龙在此!张合休走!” 两路曹军皆中伏败退。消息传回曹营,曹操叹道:“吕布麾下如今谋士如云,猛将如雨,诚难图也。” 长安城头,吕布远眺曹营,对身旁贾诩、庞统笑道:“有二位先生运筹帷幄,众将军效命,何愁曹贼不破?” 贾诩轻声道:“然曹操麾下郭嘉、荀攸皆奇才,不可轻敌。当以静制动,以待其变。” 庞统点头:“文和所言极是。不过统观天象,近几日内必有大雾。届时可设计破敌。” 这日黎明时分,果然如庞统所料,关中大地笼罩在浓重的大雾中。十步之外不见人影,整个曹军大营在雾中若隐若现。 长安城门悄然开启,太史慈率五千兵马从左路出击,沙摩柯领五千精兵从右路杀出,黄忠引军随后接应,两军悄无声息地穿过浓雾,直扑曹军营寨。 太史慈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挑起寨门鹿角,大喝一声:“随我杀!” 然而冲入曹营后,太史慈心中一惊——营中空空如也,只有零星几个草人在帐前晃动。 “中计!快退!”太史慈急令退兵。 就在这时,四面响起震天鼓声。徐晃从东面杀出,张合从西面突进,曹彰、曹纯率虎豹骑截断归路。曹军箭矢如雨点般从雾中射来。 太史慈挺枪死战,连挑数名曹将,却被徐晃拦住去路。两人在雾中大战三十回合,太史慈肩头中了张合一箭,只得率军突围。 右路沙摩柯同样陷入重围。他刚冲进曹营就发现中计,急令退兵时,许褚、乐进两路伏兵齐出。沙摩柯挥舞铁蒺藜骨朶,奋力砍杀,身中三箭仍死战不退。 “沙摩柯在此,谁敢拦我!”沙摩柯大喝一声,率亲兵拼死冲杀。 两路兵马在雾中各自为战,损失惨重。太史慈部折损三千余人,沙摩柯部伤亡四千多,两位将领皆负伤多处。 直到午时雾散,两路残兵才退回长安。太史慈左臂中箭,沙摩柯背上,肩膀上插着数支箭矢,都是被黄忠左右接应拼死救回,曹军依然在后面追杀不止。 吕布在城头见状,急忙亲自率骑兵出城接应,冲杀一阵,击退曹军追兵,掩护败兵回城。 这一战,吕布军折损万余人,伤者无数。太史慈、沙摩柯被抬回城中时,已是血染战袍。 曹操在远处高坡上观战,见战果辉煌,对郭嘉笑道:“奉孝此计可谓料敌先机啊,那吕布果然趁雾劫营!” 郭嘉拱手道:“全赖丞相调度得宜,众将士用命之功。” 曹军此战大获全胜,缴获军械无数,士气为之一振。 吕布和曹操两军在这关中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智勇的较量。两军谋士群运筹帷幄,算计百出,名将们冲锋陷阵,各显神通,战局愈发扑朔迷离。这场大战,才刚刚进入高潮。 【先发两章,写的困了,睡会】 第299章 冀州易主定河北,曹操断腕弃关中 安邑城中,战鼓震天。刘备正在校场点兵,忽见司马懿快步走来。 主公,司马懿执礼道,懿夜观地势,又思得一计。他引刘备至军帐地图前,手指点在井陉关位置:可令张燕将军率黑山旧部,自井陉东出,直插冀州腹地。如此三路并进,曹军必首尾难顾。 刘备称赞道:仲达此计,正合兵法出奇制胜之道!我这就书信给云长,让他传令张燕将军! 接到刘备命令后,张燕领两万黑山军秘密开拔。这些当年活动在太行山的将士,如履平地般穿越井陉险隘,不过五日便已兵临冀州腹地。 中山郡将军府内,曹真接到急报,脸色骤变:不想刘备竟分兵两路!关羽幽州军已出涿郡! 曹真当即率五千精骑返回邺城,同时派快马星夜赶往洛阳。 洛阳魏王府中,曹丕接到急报,急召荀彧商议。 丞相尚在关中与吕布对峙,洛阳守军不过两万,若分兵救援,恐内部空虚啊,荀彧面色凝重。 曹丕焦躁道:难道坐视冀州沦陷? 荀彧思忖片刻:唯有调徐州于禁将军北上驰援。 就在曹丕下令调兵之时,冀州战局急转直下。 张燕军突然袭击中山以南的粮草重地,焚毁粮草十万石。驻守中山的曹休军心大乱,不得已出城与关羽决战。 两军在中山城外列阵。曹休挺刀大喝:关云长,可敢与某一战! 关羽丹凤眼微睁,青龙偃月刀直指前方:黄口小儿,也敢逞强! 二将战不十合,忽然张燕率军杀到。曹休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关羽看准时机,一刀将曹休斩于马下。 主将既殁,曹军顿时溃散。关羽与张燕合兵一处,连克魏郡、阳平、清河诸县,迅速控制黄河各重要渡口。 消息传到邺城,曹真长叹:冀州大势已去矣! 许攸当机立断:将军,当立即弃城,南下洛阳! 当夜,曹真、许攸率残部悄悄退出邺城。于禁援军刚到黄河南岸,闻讯也退回洛阳。 刘备大军开进邺城。站在袁绍昔日经营的巍峨城墙上,望着滔滔黄河,刘备不禁热泪盈眶。 今日得冀州,汉室复兴有望矣! 邺城将军府内,刘备与文武众臣商议大计。司马懿指着辽东地图道:主公既得冀州,当取辽东。此地虽僻远,然土地肥沃,盛产战马,公孙度新丧,其子公孙康威望不足,正可图之。 关羽抱拳请命:某愿率精兵一万,为兄长取下辽东! 刘备沉吟片刻,走下座位来执关羽手道:云长此去,路途遥远,务必谨慎。我给你三万兵马,可带郭淮、韩猛同往,牵招率幽州兵为后应。 次日,关羽点齐三万兵马,自邺城誓师北上。大军经幽州,出卢龙塞,一路旌旗蔽日,前往攻打辽东。 至此,刘备完全掌控黄河以北。站在白马渡的了望台上,望着对岸,刘备对身旁司马懿道:今据河北天险,当可休养生息,静观时变了。 关中,渭南的曹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曹操正与诸将商议破吕布之策,忽见一骑快马直闯中军。 报!洛阳急报!信使满身尘土,跪地呈上文书,刘备分兵三路偷袭冀州,邺城失守,曹休将军...战死中山! 什么?冀州...冀州丢了?曹操猛地站起,接过军报的手微微颤抖。待看到曹休阵亡四字时,他忽然面色惨白,右手紧紧按住太阳穴。 元让之后,文烈也...话未说完,曹操已踉跄后退,幸得许褚急忙扶住。 丞相!头风又犯了吗?快传医官! 帐内顿时乱作一团。曹操被扶到榻上,医官急忙施针用药,直到深夜方才缓解。 传...奉孝、公达...曹操虚弱地吩咐。 郭嘉、荀攸急忙入帐。见曹操病容憔悴,二人皆露忧色。 主公。郭嘉近前执礼,曹操勉强撑起身子,他面色憔悴,声音虚弱:如今两面受敌,二位以为该如何啊? 郭嘉轻咳道:丞相,当断则断。不如暂弃关中,退守潼关。如此既可避免两线作战,又能集中兵力防御刘备。 荀攸附和:奉孝所言极是。刘备新得冀州,立足未稳。若我军及时回师,或可夺回河北。 曹操长叹一声:只是...只是这关中... 丞相,郭嘉正色道,当年楚汉相争,高祖亦曾暂弃关中。今日之退,正是为了来日之进。 曹操闭目沉思,良久方道:那陈仓... 若退守潼关,陈仓便成孤城。郭嘉道,不如令夏侯渊将军放弃陈仓,全军撤回。 曹操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公达,立即派人传令夏侯渊,放弃陈仓,全军撤回潼关。 荀攸领命退出。 帐中只剩曹操与郭嘉。曹操望着摇曳的烛火,突然捶榻痛苦道:奉孝啊,想那吕布不过一介武夫,如今竟坐拥益州、荆州、扬州半壁;刘备这个织席贩履的秃耳贼,也成了第二个袁绍。难道真是天不助我? 郭嘉劝慰道:丞相不必过忧。保重身体。当年袁绍据四州之地,尚且败丞相。今虽暂失河北,然中原根基未动。待养精蓄锐,必能重振雄风。 曹操头痛稍缓,仍恨声道:只恨当初未能及早除去此二贼! 此时帐外传来急报:丞相!吕布军又出城挑战了! 曹操强撑病体:传令各营,严守寨栅,不得出战。三日后...拔营退兵。 【今天状态不好,曹老板头风了,我也头疼了…】 第300章 陈仓易手定关中,陇西归附定边陲 陈仓城头,夏侯渊手持曹操军令,五指几乎要将绢帛攥破。当他读到夏侯惇战死长安冀州陷落曹休阵亡等字句时,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兄长...文烈...夏侯渊仰天悲呼,一拳砸在城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吕布!刘备!此仇不共戴天! 夏侯德闻讯赶来,见状大惊:将军,这是... 传令全军,立即准备撤退。夏侯渊抹去泪水,咬牙道,丞相有令,放弃关中,退守潼关。 夏侯德道:将军,难道就这么放弃陈仓? 丞相军令,不得不从。夏侯渊咬牙道,立即传令各部,连夜准备撤退,莫让周瑜看出破绽。 当夜,陈仓城内一片忙乱。曹军士卒正在收拾行装时,闫行得知消息,立即召集西凉部众,部将程银劝道:将军,此时若走,恐夏侯渊怪罪。 曹操连失长安、冀州,大势已去,我等何必陪葬?闫行对部下道,速备马匹,今夜就北上返回金城! 三更时分,闫行率领五千西凉铁骑突然打开北门,向北疾驰而去。守城士兵不敢阻拦,急忙禀报夏侯渊。 好个闫行!夏侯渊怒极反笑,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夏侯德劝道:将军息怒,当务之急是尽快撤离关中。 次日清晨,曹军开始有序撤退。夏侯渊亲自断后,望着这座坚守许久的城池,恨恨道:他日必当重返此地! 与此同时,周瑜大营中,探马飞报:将军,陈仓城头曹军旗帜减少,似有异动! 周瑜与张任、马超登高远望,果然见陈仓城内尘土飞扬。 张任疑惑:莫非是诱敌之计? 马超请战:末将愿率兵攻城,一探虚实! 报!曹军已经撤离陈仓!又一探马疾驰而来,周瑜与张任、马超相视而笑。张任道:必是陛下已克长安。 马超道:某愿率铁骑追击夏侯渊! 周瑜摇头: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接管陈仓,巩固陇右防务。 正当此时,又一探马来报:长安捷报!陛下已破曹军,斩杀夏侯惇,收复长安! 周瑜大笑:果然如此!诸位,速速进军,接管陈仓! 大明军立即出动。马超率西凉骑兵为先锋,张任领步兵紧随其后,周瑜坐镇中军。 来到陈仓城下,马超一马当先冲进城内,控制城池。 城头上很快换上了大明旗帜。周瑜与张任并辔入城,周瑜登上城楼,远眺夏侯渊撤退的方向,对众将道:夏侯渊虽退,陇右未平。孟起,你即刻率本部兵马西进,收取广魏、天水二郡。 张任请命:末将愿同往! 周瑜点头:好!你二人分兵并进,务必平定陇右。我在此整顿防务,等候陛下进一步指示。 马超当即点齐一万铁骑,誓师西征。张任率两万步卒随后跟进。陇右各地守军闻风丧胆,纷纷开城请降。 不过旬日,广魏郡守便献城归顺。天水太守虽想抵抗,但见马超兵威,也只得开城投降。 至此,大明王朝完全掌控关中、陇右,与东面的刘备、曹操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而仓皇撤退的夏侯渊,此时刚抵达潼关,与曹操主力会合。 潼关,曹操站在关城上,望着陆续抵达的各路兵马,对郭嘉叹道:奉孝啊!…今日之退,不知何日才能再入关中。 郭嘉望着西边天空,轻声道:待刘备与吕布相争之时,便是丞相重返关中之日。 一场关中大战,就这样以曹操被刘备背刺,全面撤退告终。西起陇右,东至潼关,八百里秦川尽归大明所有。 天水郡府内,张任与马超对坐议事。摊开陇西地图,张任手指划过金城、陇西诸郡:孟起将军,今曹军败退,韩遂旧部群龙无首。当乘胜追击,尽取陇西之地。 马超慨然应诺:某与庞德、马岱即日发兵。 果然,马超大军所到之处,各郡县望风归附。原韩遂部将成公英、梁兴、侯选、等人,见马超旗号后,纷纷开城投降。不过半月,金城、陇西、南安三郡皆平。 这日,闫行率五千骑兵返回金城。见城头已换字大旗,不禁长叹。部将程银劝道:将军,如今大势已去,不如... 闫行沉吟良久,终于决定归降吕布。 金城府衙内,张任与马超正在查看陇西地图。探马来报:闫行率五千骑兵已至城外。 马超拍案而起:这个叛徒还敢回来?待某去取他首级! 张任摆手制止:孟起稍安。如今陇西诸郡皆降,独闫行领兵在外。若能招降,可免动干戈。 正商议间,忽报闫行单骑来到城下请降。张任与马超登城相见,只见闫行卸甲弃枪,独自立于护城河前。 末将愿降!闫行高声道,恳请张任将军收容! 马超冷笑:当初背主求荣,今日又叛曹操,如此反复小人,留之何用? 张任却道:既然诚心归顺,当予机会。遂开城纳降。 张任亲自出迎:彦明乃西凉名将,能得将军相助,实乃大明之幸。 半月之间,陇西诸郡传檄而定。张任分派邓贤驻守金城,冷苞镇守天水,自与马超、庞德、马岱、闫行等率领大军返回长安。 长安大明宫内,吕布闻报大喜,见闫行威风凛凛,赞道:早闻西凉闫彦明骁勇,今日得见,名不虚传。当即封为骁骑将军,随军听用。 随后吕布移驾钟繇府邸。钟繇自被俘后一直称病不出,见吕布亲至,只得整衣出迎。 吕布执钟繇手道:元常乃当世大才,何不助我安定天下? 钟繇叹道:败军之俘,何敢言才。 一旁钟毓劝道:父亲,曹氏大势已去,何必固执? 在吕布厚待与儿子劝说下,钟繇终于归降。吕布令其先回成都任职,又调黄权为凉州刺史,王累、秦宓分任陇西、天水太守,治理新附各郡。 这日,吕布召集群臣:曹仁仍在宛城,霍峻坚守待援。当速发救兵。 庞统出列:臣愿往!必解宛城之围! 贾诩奏道:可令庞统与黄忠、魏延二将,率三万兵马经武关驰援宛城。 吕布准奏,即日发兵。庞统与黄忠、魏延领兵出长安,经上洛,武关,日夜兼程赶往宛城。 第301章 甘宁夜袭破曹仁,吕布布防固疆土 南阳郡的官道上,甘宁率领的援军悄然行进。在距离宛城三十里处,甘宁抬手止住大军,召集丁奉、徐盛二将。 二位将军,甘宁指着远处曹军营寨的轮廓,曹仁此刻必在全力攻城,绝不会料到援军已至。我等不如绕道东行,趁夜袭其营寨。 徐盛兴奋地握紧长枪:末将愿为先锋!定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丁奉沉思片刻道:甘将军此计甚妙。不过当派人密报霍峻将军,约定信号。待曹营火起,城内守军出城夹击,方可全功。 甘宁拍掌笑道:承渊思虑周全!随即唤来亲兵:你即刻派人前往宛城,告知霍将军,今夜三更,但见曹营火起,便出城助战。 亲兵领命而去后,甘宁立即下令:全军改道向东,绕行二十里,务必在日落前抵达曹营后方山林。 大军悄无声息地改变方向,借着丘陵地势隐蔽行进。途中遇到几股曹军斥候,都被甘宁派出的精锐小队悄无声息地解决。 日落时分,部队已潜伏在曹营东侧的山林中。从高处俯瞰,可见曹仁大营布局严整,前营直面宛城,后营依山而建,守备相对松懈。 甘宁仔细观察后部署:吾率主力精锐直取中军大帐,徐盛领本部兵马焚烧粮草,丁奉领本部兵马截杀溃军。 宛城议事厅内,霍峻手持甘宁密信,立即召来苏飞、马良、马谡。苏飞接过书信细看,脸上露出笑意:许久未见,我这兴霸兄弟还是这般胆大包天!我愿领兵接应。 马良沉吟道:可令马谡随行,多带弓弩手策应。霍峻当即下令:点一万精兵,备足火矢,今夜见火起便出城接应。 是夜月黑风高,三更时分,曹营除了巡哨士卒,大多已然安寝。曹仁虽在营周布下斥候,却都面向宛城方向,全然未料后方来袭。 突然东面杀声震天,甘宁一马当先,大刀翻飞直闯中军;徐盛率部四处纵火,粮垛瞬间烈焰冲天;丁奉截断东北要道,长枪连挑数员偏将。 曹仁从睡梦中惊醒,不及披甲便提剑出帐:何处来的敌军?李典与戴陵疾步来报:将军,似是荆州援军从后方杀到! 列阵!列阵!曹仁厉声大喝,临危不乱:曼成,速去整顿右营!又令戴陵:带人守住粮仓! 戴陵领命而去,正遇徐盛率部杀到。二人战不十合,徐盛大喝一声,长枪直透戴陵胸膛。曹军见主将阵亡,顿时溃散。 甘宁在乱军中望见李典正在组织反击,立即拍马直取:大明甘兴霸在此!李典挺枪迎战,大刀对长枪,火星四溅。此时营中已乱作一团,曹军不知敌军多少,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宛城方向,霍峻见火起,立即下令开城。苏飞、马谡率一万生力军杀出,直冲曹营侧翼,曹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曹仁见大势已去,急令:撤退!全军向东北方向撤退! 李典听得退兵号令,心神微分,被甘宁一刀击落马下。他刚翻身欲起,却见甘宁也已弃马跃下,举火烧天般一刀劈来。李典举枪格挡,却被震得虎口迸裂。 第一击,枪杆出现裂痕。 咔嚓! 第二击,枪杆从中断裂。 第三击,刀光闪过,李典瞪大双眼,看着甘宁的大刀斩向自己的脖颈,电光石火间,李典闪避不及,一颗首级冲天而起。 甘宁提起李典首级,翻身上马,厉声大喝:李典已死!降者不杀! 苏飞杀到近前,见甘宁浑身浴血,笑道:兴霸,好久不见,还是这般骁勇! 甘宁抹去脸上血污,与故友执手大笑,二人合兵一处,将曹营烧成一片焦土。直至天明,收兵回城。清点战果,此役斩首四千,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曹仁收拢残兵,得知连折李典、戴陵二将,不禁潸然泪下:曼成与我征战十余载,不想今日殒命于此!知南阳不可复留,即率败军退往洛阳。 宛城之围既解,霍峻设宴庆功,甘宁与苏飞把酒言欢,共叙别情。南阳郡东部各县纷纷重归大明统治。 宛城府衙内,庞统捻须含笑,听甘宁讲述夜袭破敌的经过。兴霸此战,可谓胆略过人,神来之笔!以雷霆之势破敌,更斩曹营大将李典、戴陵,当记首功!随即修书一封,命快马送往长安。 长安未央宫中,吕布览奏大喜,在朝会上当众宣读捷报,对文武百官道:甘兴霸勇冠三军,此战足以震慑曹贼!传旨,加封甘宁为镇南将军,赐金甲一副! 退朝后,吕布与周瑜、贾诩商议良久,最终定下部署: 令贾诩总领长安防务,高顺、赵云、太史慈、沙摩柯、杨任诸将皆留驻长安。 令张绣调动两川兵马往赴长安驻防。 令张任坐镇安定。 马超、庞德、马岱、陈武、董袭为副将,协助张任。 调法正前往安定,为安定制置使,专司招抚羌、氐等部族。 庞统与黄忠、魏延、甘宁驻守宛城,集结荆州兵力于南阳。 诸事安排妥当,吕布信步来到周瑜府邸。见周瑜正在查看江东地图,笑道:公瑾啊,自江东出兵至今,已征战两年了吧? 周瑜放下地图,感慨道:陛下记得真切,整整两年了。 吕布执其手道:如今长安已定,随朕往江东淮南巡视一番。你也该将小乔和孩儿接来长安团聚了。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思念之色:臣...谢陛下体恤! 三日后,圣驾启程。吕布带着周瑜及周仓一千护卫,取道武关,沿丹水南下襄阳。沿途郡县官员纷纷迎驾,吕布皆一一抚慰。 行至襄阳改坐龙舟前往秣陵,已是深秋时节。 龙舟乘风破浪,两岸秋色正浓,秋风拂面,吕布脑海中不禁浮现大乔那倾国倾城的容颜。想起两年前离别时,她身着长裙,在秣陵城外相送的模样。眼波流转间俱是不舍。 一别两载,不知她可还安好...吕布望着东南方向,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 周瑜似有所觉,轻声道:陛下可是在思念大乔夫人?臣已派人先行通报,想必大乔夫人早已在秣陵等候。 吕布收回思绪,笑道:公瑾不也思念小乔?此次接回长安,你们就能天天团聚了。 吕布望着江东美景,沉吟道:待天下安定,朕当在此建陪都,与卿等共享太平。 第302章 秣陵相逢欢宴日。金风玉露慰相思 龙舟抵达秣陵码头,张昭、张纮率领文武官员早已在城外列队迎驾。吕布与周瑜并肩下船,接受众人朝拜。 入城后,吕布对周瑜笑道:公瑾不必参与议事了,速速回府与家人团聚吧。 周瑜躬身谢恩:臣遵旨,谢陛下恩典。当即跨上亲兵备好的骏马,向着府邸疾驰而去。 议事厅内,吕布端坐主位,对张昭等人道:朕远征两川期间,江东治理井井有条,民生安定,皆是诸位之功啊。 张昭代表众臣回奏:此乃臣等本分。今闻陛下平定关中,收复西凉,实乃万民之福。 吕布赏赐众臣后,便令众人散去。他迫不及待地来到大乔府邸,却见管家迎出道:夫人去了小乔夫人府上了,说是周瑜将军凯旋归来。 吕布闻言一笑,当即转往周瑜府邸。此时周府内堂中,周瑜正抱着两岁的儿子,与小乔、大乔讲述征战经历。 那日长安城下,陛下亲自率军冲锋,一戟便将夏侯惇...正说到精彩处,忽闻下人来报吕布来府了 周瑜急忙整衣出迎,正要行跪拜礼,却被吕布扶住:公瑾在家就不必多礼了。快让朕看看你的孩儿。 步入内室,吕布一眼便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大乔身着淡紫色襦裙,发髻轻挽,正含笑望来,眼中满是思念与关切。 拜见温侯。大乔与小乔齐声行礼。 周瑜忙道:错了,错了!如今该称陛下了。 二乔连忙改口:拜见陛下。 吕布朗声大笑,上前亲手扶起大乔,握住她的柔荑:你们俩快起来,免礼免礼。转身端详周瑜的孩儿,赞道:眉清目秀,果然如公瑾一般是个美男子。 周瑜与小乔相视而笑:谢陛下夸奖。 吕布自然地坐在大乔身旁,柔声问道:你的绍儿呢? 大乔见吕布如此惦记自己的孩子,心中温暖,浅笑道:绍儿如今不爱跟着妾身了,整日与同窗好友玩耍。 长大了啊。吕布感慨道。 周瑜适时提议:陛下若不嫌弃,今晚便在我这里用宴如何? 吕布笑道:正合朕意! 厅内顿时充满欢快气氛。小乔指挥着侍女们忙着布置宴席,周瑜特意去取珍藏的佳酿,大乔悄悄望向吕布,见他比两年前更显英武、威严,不禁柔声道:陛下消瘦了些... 吕布执起她的手亲了一下,放在脸上:你也显瘦了啊,我一直牵挂着你,今日好好叙叙家常。 周瑜府邸的宴席直至深夜,吕布与周瑜把酒言欢,从音律谈到天下大势,从民生聊到军事布防。周瑜虽才情绝世,酒量却远不及吕布,几轮豪饮后终于不胜酒力,伏案酣睡。 吕布见状对小乔嘱咐道:好生照顾公瑾。随即转向大乔,柔声道:朕送你回府。 小乔连忙命侍女搀扶周瑜回房,又亲自将吕布与大乔送至府门。马车早已备好,吕布小心地扶着大乔登车,自己也紧随而入。 车厢内烛光摇曳,吕布借着酒意,轻轻将大乔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佳人微微颤抖的身躯,他在她耳边低语:今夜就别回府了,随朕往州牧府歇息可好? 大乔脸颊绯红,沉吟片刻后轻声道:请容妾身回府嘱咐绍儿明日饮食。 马车行至大乔府邸门前,大乔下车入内。不过片刻功夫,她便重返车前,对迎候的吕布浅浅一笑。吕布会意,伸手将她重新扶上车辇。 州牧府内灯火通明,侍卫见圣驾归来,纷纷跪地相迎。吕布携着大乔穿过重重庭院,来到精心布置的正房。烛光下,大乔的容颜更显娇艳,两年离别积蓄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眼中柔情。 这两年来,朕总是会想起你。吕布轻抚她的发丝,语气中满是怜惜。 大乔抬头凝视着这个威震天下的男子,轻声道:能得陛下挂念,妾身已是万幸。 吕布凝视着烛光下大乔姣好的容颜,抚上她的脸颊,吕布轻轻为大乔取下簪钗,如云青丝披散而下。两年思念尽化作此刻缠绵,他抚摸着大乔愈发丰腴的身姿,在她耳边低语:这些日子,你可曾想我? 大乔眼波流转,玉手轻抚吕布:妾身时常祈祷,只盼陛下平安。 吕布闻言将她搂得更紧,然后开始轻轻解开大乔的衣带。罗裳渐褪,露出莹白的肩头。大乔娇羞地垂下眼帘,却没有丝毫抗拒。 吕布将她横抱而起,走向锦帐。绣着龙凤呈祥的锦被下,两具炽热的身体紧紧相拥。大乔主动献上朱唇,二人唇齿交缠,诉说着积压两年的思念。………【此处省略请至书圈观看】 烛影摇曳中,两年离愁尽数消融。吕布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待朕巡视完淮南,便带你与绍儿同返长安。从今往后,朕绝不会让你独守空闺。” 大乔依在吕布怀中,轻声道:妾身愿随陛下往长安,再不分离。 窗外明月渐沉,室内鸳鸯交颈,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胜。 【感谢圣国的公厕樱,送的大礼物,感谢大家的为爱发电,感谢】 第303章 钱塘问政细无遗,圣主贤臣定大计 翌日清晨,州牧府寝室内,吕布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怀中仍在熟睡的大乔,只见她云鬓微乱,玉容恬静,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还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吕布轻轻拨开她额前的青丝,不忍惊扰她的美梦。 然而大乔还是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见吕布正凝视着自己,不禁嫣然一笑:“陛下醒得这么早。” 吕布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在她耳边低语:“若非政务在身,真想终日与你相伴。”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朕今日需启程巡视江东,待淮南事毕,便回来接你同返长安。” 大乔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柔顺地点点头:“陛下以国事为重,妾身在此等候便是。” 吕布起身更衣,大乔也连忙下榻,亲自为他整理衣冠。当她为他系上玉带时,吕布握住她的柔荑:“这两日,是朕这两年来最舒心的时光。” 大乔抬头,眼中水波流转:“能侍奉陛下,是妾身的福分,陛下此去,还请保重龙体。” 吕布握住她的玉手,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放心,待朕回来。” 用过早膳后,吕布唤来周仓。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统领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即刻准备车驾,前往钱塘。”吕布吩咐道,轻车简从,朕要前往钱塘巡视。传令沿途各郡,不必兴师动众,一切从简。” “末将领命!”周仓躬身退下,立即去调集随行侍卫和车马。 与此同时,钱塘城内已是另一番景象。诸葛亮正在府衙批阅公文,忽见侍从疾步而来:“启禀大人!圣驾已出秣陵,正往钱塘而来!” 诸葛亮立即放下笔墨,对左右道:“速命众官随我出城迎驾!”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心中既感欣喜又不免忐忑。自从两年前奉命治理江东,这还是吕布第一次亲临视察。 正午时分,吕布的车驾抵达钱塘城外。但见诸葛亮率领大小官员百余人在道旁跪迎,百姓们也自发聚集在道路两侧,想要一睹天子风采。 吕布下了车驾,快步走到诸葛亮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孔明快快请起。又对众官员道:诸位爱卿平身。” 诸葛亮起身后躬身道:“不知陛下亲临,亮未及准备,望乞恕罪。” 吕布朗声笑道:“孔明何罪之有?朕此番前来,就是要看看朕的萧何将江东治理得如何。”他亲切地拉着诸葛亮的手,“你我既是君臣,更是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一行人来到府衙,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香茗后,诸葛亮开始详细禀报这些年的政绩: “自陛下占据江东,臣受命以来,亮不敢有负陛下重托。如今江东六郡,仓廪充实,各地粮仓共存粮一百二十万石,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三年之用。” 吕布满意地点头:“孔明果然不负所托,治政有方。不过朕听说近来雨水颇多,可有水患之忧?” 诸葛亮从容应答:“陛下明鉴。臣已命各郡加固堤防,疏浚河道。特别是钱塘江沿岸,新建水闸三处,既能防洪,又可灌溉。去岁汛期,各郡皆安然无恙。” 诸葛亮继续道:“水军方面,已在钱塘、吴郡、会稽三处建造楼船五十艘,斗舰百余艘,训练水师两万余人。水军都督吕范每日操练,将士们皆能熟练操舟作战。” “好!”吕布称赞道,“江东水军向来精锐,如今更胜往昔。” “教化方面,”诸葛亮又道,“在各郡县设立官学三十六所,蒙学百余所。如今江东子弟,无论贫富,皆可入学读书。此外,山越各族已陆续归化,亮按陛下旨意,将其安置在会稽、豫章等地,分给田亩,教以耕织。” 吕布听得频频点头:“教化之功,利在千秋。孔明此事办得极好。” 这时,诸葛亮试探着问道:“陛下如今已定关中,不知对天下大势有何谋划?” 吕布神色一肃,目光如炬:“天下纷争已久,百姓困苦,朕既承天命,自当一统山河,还太平于黎民,当今天下,曹操虽败退中原,但根基尚在,刘备新的冀州,窃据河北,也是虎视眈眈,故而江东乃是根本重地,孔明需为朕治理好这大后方,确保粮草军需,训练精兵,以待时机。” 诸葛亮肃然道:“亮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吕布忽然想起一事:“台湾如今情形如何?朱治可还称职?” 诸葛亮立即命人取来地图,指着台湾的位置禀报: “自陛下下令开发台湾以来,已分三批迁移汉民五万、山越民五万前往屯垦。如今在岛上开辟良田千顷,建立城寨五座。朱治将军治军严谨,抚民有方,岛上秩序井然,物产日渐丰饶。” 吕布仔细查看舆图上标注的屯田区、城寨位置,问道:“岛上土人可还安分?” “起初偶有冲突,但朱治将军恩威并施,既以武力震慑,又教授他们农耕之术。如今大多土人部落已经归化,还有不少土人子弟在城寨中学习汉文。” 吕布仔细查看地图,沉吟道:“台湾虽远,却是战略要地。传朕旨意,台湾事务仍由朱治全权处置。你可酌情再迁移些人口过去,务必使其成为我大明在东海的不沉战船。” “臣遵旨。”诸葛亮躬身领命,又请示道:“如今江北战事将起,是否要调集江东将领北上?” 吕布思索片刻:“命朱桓、吕蒙二人,即日前往广陵,听候张辽调遣。” 亮明白,明日拟旨,调二人北上。” 吕布在钱塘停留两日,由诸葛亮陪同视察水军操练。但见江面上战船往来如梭,将士们喊声震天,箭无虚发。又巡视了城内外粮仓,见仓廪充实,粮垛如山,不禁对诸葛亮的治政才能更加赞赏。 临行前,吕布特意将诸葛亮召至跟前,殷殷嘱咐:朕此番北上,或许要经年方归。江东乃朕之根本,望孔明善加经营。若有急事,可直奏长安。 诸葛亮跪地叩首: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车驾启程往淮南而去,诸葛亮率众官长跪相送,直到圣驾消失在官道尽头。 第304章 江淮巡视定大计,携美西归长安路 龙舟自钱塘返航,顺流而下,不日便抵达秣陵。吕布未作停留,即刻渡江,直抵广陵。船尚未靠岸,便见码头上旌旗招展,张辽、徐庶率领众将早已列队相迎。 “臣等恭迎陛下!”见吕布下船,众人齐声跪拜。 吕布下船,疾步上前,一把扶起张辽,握着他的手端详良久。但见这位昔日并肩作战的大将,如今虽鬓角微霜,但依旧虎目如电,威风不减当年。 吕布感慨道:“文远啊,还记得当年在兖州、徐州之时吗?那时曹操率大军追杀,我等狼狈逃窜,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张辽闻言,声音有些哽咽:“陛下...当年之事,历历在目。那时臣随陛下转战千里,历经生死,何曾想到能有今日之荣光。若非陛下英明神武,屡破强敌,焉有我等今日?” 这时,李严、贺齐也从高邮湖水军大寨飞马赶到,翻身下马参拜:“末将参见陛下!” 吕布含笑扶起二人:“不必多礼。走,且进城说话。” 广陵府衙内,徐庶安排盛宴,众将依次落座,席间,吕布问起徐州军情:“曹洪、程昱在徐州可有动作?” 张辽从容回禀:“陛下放心,曹洪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军监视之下,程昱下邳屯兵一万,曹洪在淮阴驻军两万,此二人每日操练兵马,加固城防,我军在徐州境内的细作每日传回消息,曹军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我军在高邮、泰州皆布有重兵,随时可以挥师北上,直取徐州。” 徐庶补充道:“程昱虽多谋,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曹操主力远在洛阳,徐州守军不过四万,还要分守各郡,实在不足为虑。” 吕布满意地点头:淮南军政,文远与元直商量着办就好。朕已授权你二人,可自行调动江东之兵。另外,朕已命吕蒙、朱桓前来听文远调遣。待时机成熟,朕自西而东,你自东而西,两路夹击,必破曹操! 张辽闻言,离席跪拜: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宴后,吕布在张辽、徐庶陪同下,巡视了广陵防务。站在城楼上北望,吕布嘱咐道:“广陵乃江北重镇,进可攻退可守,文远务必小心经营。” 次日,吕布巡视广陵大营。但见: 五万步卒阵列严整,刀枪如林, 一万铁甲骑兵往来驰骋,尘土飞扬, 水军战船在江面巡弋,旌旗蔽空, 张辽亲自演示诸葛亮设计的新式弩机,可连发十矢,射程达三百步。吕布试射一番,连声称赞。 两日后,鲁肃早已得讯,率众出城十里相迎。 “子敬别来无恙?”吕布下马扶起这位重臣。 鲁肃恭声道:“托陛下洪福,江淮之地连年丰收,仓廪充实。如今合肥城中存粮五十万石,足可支撑大军一年之用。” 吕布视察城防,见城墙加固了三尺,护城河拓宽了一倍,城头架设着数十架投石机,不禁赞道:“子敬治军,果然严谨。” 鲁肃回道:“此乃臣本分。只是...近日江北曹军调动频繁,恐有异动。” 吕布冷笑:“曹操新败,岂敢轻举妄动?不过多加防范也是应当。” 在合肥停留一日,吕布又赶往寿春,臧霸率领本部将领出城相迎。 “宣高,”吕布看着这位老将,“泰山子弟可还习惯江淮水土?” 臧霸洪声回道:“陛下放心!儿郎们如今水性精熟,既能山地作战,也能水战杀敌。” 巡视完寿春大营,吕布对江淮防务彻底放心,对臧霸说道:“文远总督淮南军事,元直为军师,子敬镇守合肥,宣高坐镇寿春。你等要同心协力,固守江淮。待朕西征之时,便是你等建功立业之日” 臧霸抱拳道:“陛下放心,将士们日日操练,就等着有朝一日随陛下北伐中原!” 吕布巡视完江淮防务,返回秣陵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大乔府邸,二人小别重逢,自是情意绵绵。大乔早已将行装打理妥当,见吕布归来,忙迎上前道:陛下巡视辛劳,妾身已备好热水,请陛下先沐浴更衣吧。 二人一起鸳鸯沐浴过后,当日下午,吕布来到周瑜府邸。周瑜与小乔正在最后清点行装,见圣驾到来,急忙出迎。 公瑾这些时日休息可好?吕布笑问,咱们该返回长安了。 周瑜躬身回禀:承蒙陛下挂念,臣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三日后,一支庞大的船队自秣陵出发。秣陵百姓纷纷跪拜,目送圣驾西行。 行至宛城时,庞统早已率众将在城外相迎。 臣等恭迎陛下! 吕布让众人平身,对甘宁笑道:兴霸前番大破曹仁,朕在长安听闻捷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 甘宁连忙起身谢恩:末将不敢居功,此战全赖陛下天威,霍峻将军与马良先生调度有方。 当夜,宛城府衙内大摆宴席。吕布与庞统、黄忠、甘宁、魏延、霍峻等将领开怀畅饮。 士元自随我出征以来,屡次献计破敌军,功不可没。吕布举杯赞道。 庞统谦逊回礼:此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宴至酣处,吕布正色道:朕今授予庞统随时调动荆州兵马之权。自即日起,荆州诸将皆听庞统号令,若遇战机,可自行决断,不必事事请示长安。 黄忠、甘宁等人齐声应诺:末将遵旨! 在宛城盘桓两日后,圣驾继续西行。不日抵达长安。 长安城内,吕布特意为大乔选了一座雅致的府邸,府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更有江南风格的园林景观,令大乔倍感亲切,与周瑜府邸仅一墙之隔,方便她们姐妹往来。 你且在此安心住下。吕布对大乔柔声道,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大乔感激道:谢陛下厚爱。 自此,中原战事暂告一段落。吕布坐镇长安,整军经武;刘备经营河北,休养生息;曹操退守洛阳,重整旗鼓。天下呈现出短暂的平静。 第305章 曹孟德议和刘备,荀公达出使邺城 洛阳丞相府内,曹操斜倚在榻上,眉头紧锁。自关中败退以来,他已先后发起三次渡河之战,皆被刘备军击退。张飞据守白马渡,郝昭镇守延津,张燕渡河偷袭,三人配合默契,将黄河防线守得固若金汤。 报!张飞率军死守白马渡,损我浮桥,我军强渡未果,折损三千余人! 报!郝昭在延津以火箭射我渡河船只,我军损失惨重! 报!张燕袭扰官渡,烧毁我军粮草五千石! 一连串的败报让曹操的头风又隐隐作痛。这日,他召来荀彧、郭嘉、荀攸在内室品茶叙话。 想不到吕布一介匹夫,如今竟坐拥半壁江山,虎视中原,真是造化弄人!曹操苦笑摇头,揉了揉太阳穴,更可恨那刘备,趁吾与吕布相争,偷袭冀州,害我折了文烈... 郭嘉轻咳一声,目光炯炯:丞相不必过忧。,如今刘备沿黄河布防严密,强攻恐难奏效。当务之急是加强汝南、徐州防务,防备吕布自淮南或广陵北上。 荀彧沉吟道:奉孝所言极是,另外,臣以为,可令程昱在徐州沿海督造战船。若陆路不通,可走海路北上冀州。 曹操闻言眼睛一亮:文若此计大妙!随即对侍立一旁的许褚道:仲康,传令:于禁率一万兵马增援汝南满宠,乐进率一万兵马驰援徐州。令乐进告知程昱,拨付钱粮,在沿海全力督造战船。 许褚领命而去后,荀攸又进言:丞相,如今吕布势大,不如暂与刘备联合,共抗吕布? 什么?曹操勃然大怒,要我与那织席贩履的秃耳贼联合?他偷袭冀州,害死文烈,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此仇不共戴天! 荀攸从容劝道:丞相息怒。此乃权宜之计。待击退吕布,战船造好,再撕毁盟约,北伐刘备不迟。 曹操强压怒火,冷静下来,转向郭嘉、荀彧:奉孝、文若,你二位以为如何? 郭嘉思索片刻:公达所言不无道理。如今吕布雄踞荆州、扬州、益州,又得关中,其势正盛。若与刘备相争,只会让吕布坐收渔利。 荀彧也道:可效当年战国连横之策。先联弱抗强,再各个击破。 曹操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也罢。该派何人为使? 荀攸躬身道:此计既由臣提出,臣愿往邺城一行,顺便探查刘备虚实。 曹操点头准奏,当即命汉献帝刘协拟写圣旨。三日后,荀攸带着使团离开洛阳,一路向北往邺城而去。 途经黄河时,张飞见是朝廷传旨的仪仗队伍,一面通报刘备,一面放行了过去,荀攸特意观察了刘备军的布防。但见白马、延津等渡口皆筑有坚固营垒,水面上战船巡逻,防守果然严密。他不禁暗叹:刘备得审配、司马懿等人辅佐,确实今非昔比了。 邺城府邸内,刘备正在批阅政务,忽然亲兵前来通传。 启禀主公,张将军有信使来报:朝廷使者荀攸已至白马渡,声称奉旨前来,不日将抵达邺城。 刘备放下朱笔,微微皱眉:朝廷使者?曹孟德刚在黄河吃了翼德的败仗,这就派使者来干什么?随即对亲兵道:速请审配、司马懿、逢纪前来议事。 不多时,三位谋士相继到来。刘备将情况说明后,司马懿淡然道:主公,此必是曹操欲要求和。 刘备疑惑道:仲达何出此言?翼德方才在黄河边击退曹军,曹操怎会此时求和? 审配闻言,不禁赞叹地看向司马懿:仲达虽年少,见识却如此非凡,通透,配也以为,曹操此番派使者来,非但要求和,恐怕还要与主公结盟共抗吕布。 司马懿从容分析:曹操新失冀州,又折大将夏侯惇、曹休,如今吕布雄踞关中,对其形成夹击之势。若同时与我军开战,必败无疑。故而遣使前来,名为传旨,实为求和,甚至可能提议结盟。 刘备沉吟片刻,点头道:既如此,且先接旨再说。随即下令:大开中门,摆香案,召集文武百官,准备接旨。 一天后,邺城府邸正殿。刘备身着朝服,率领文武百官肃立殿前。只见荀攸手持圣旨,缓步走入大殿,朗声道:左将军、宜城亭侯、皇叔刘备接旨! 刘备率众跪拜:臣刘备接旨。 荀攸展开圣旨,声音清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逆贼吕布,本乃边陲武夫,蒙国恩而不思报效,竟敢僭越称帝,伪立国号,祸乱天下。其罪滔天,人神共愤!皇叔刘备,乃汉室宗亲,世受国恩,素怀忠义。今特命皇叔与丞相曹操,弃前嫌而共赴国难,同心协力,共讨逆贼。待剿灭吕布之日,朕必不吝封赏。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荀攸将圣旨卷起,躬身道:请皇叔接旨。 刘备双手接过圣旨,高呼:臣刘备,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后,刘备对荀攸温言道:公达远来辛苦。逢纪,你且带荀大人前往驿馆好生安顿。审配,今晚在宫中设宴,为荀大人接风洗尘。 逢纪上前对荀攸拱手:荀大人请随我来。 审配也道:下官这就去准备晚宴。 荀攸含笑还礼:有劳二位了。 待荀攸随逢纪离开后,刘备与司马懿、审配回到偏殿。刘备将圣旨放在案上,沉吟道:果然如仲达所料,是要结盟共抗吕布。 司马懿微笑道:曹操此计,名为结盟,实为缓兵之计。不过对主公而言,这也是休养生息、巩固河北的良机。 审配点头道:正当借此机会,好生经营冀州、幽州、并州待曹操与吕布两败俱伤,主公便可坐收渔利。 刘备沉吟道:好,就依诸位之见。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曹操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还需小心应对。 此刻驿馆中的荀攸,也在沉思,今日见刘备气度恢弘,麾下人才济济,不禁暗叹:此人已非昔日颠沛流离之刘备,实乃一方雄主矣。 当晚,刘备设下盛大宴席,款待荀攸一行。席间宾主尽欢,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暂时的联盟,不过是乱世中又一个权宜之计罢了。 第306章 盟约暂定各怀心,乔氏姐妹话心意 邺城府邸内灯火通明,盛宴正酣。刘备举杯向荀攸敬酒:公达,此番共讨国贼吕布,乃是为国除害。不过具体出兵事宜,还需曹丞相主持大局。毕竟丞相久经战阵,威望素着,备愿听从调遣。 荀攸举杯还礼,从容应答:皇叔深明大义,实乃朝廷之幸。吕布逆贼僭越称帝,如今坐拥关中、扬州、荆州、益州,虎视中原。你我两家正当通力合作,方能除此大患。还望皇叔全力以赴,共赴国难。 酒过三巡,司马懿执壶为荀攸斟酒,看似随意地问道:荀大人,不知曹丞相打算如何用兵?如今吕布在淮南驻有重兵,宛城也有庞统等人坐镇,两路皆可北上。 荀攸沉吟道:依丞相之意,当先取淮南,断吕布一臂。届时可由皇叔自河北西进,丞相自洛阳南下,两路共击吕布。 审配插言道:此计甚妙。不过粮草供应关系重大,不知丞相可有何安排? 这个自然,荀攸点头,届时可由朝廷供应部分粮草,其余还需皇叔自行筹措。 司马懿又道:我军新得冀州,尚需时间整顿防务。还望丞相能给些时日,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再行出兵。 荀攸会意一笑:仲达考虑周全。如今已近寒冬,确实不宜用兵。待来年开春,正是用兵良机。 宴席持续到深夜,双方就盟约细节进行了深入交谈。虽然各自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但表面上却是一团和气。 次日,刘备又亲自陪同荀攸巡视邺城防务,展示军容。看到刘备军纪严明,装备精良,荀攸表面上连连称赞。 第三日清晨,荀攸启程返回洛阳。刘备率麾下文武亲至城外相送。 公达一路保重。刘备执荀攸之手,情真意切,还请转告曹丞相,备必当谨守盟约,共讨国贼。 荀攸躬身行礼:皇叔留步。攸定将皇叔美意转达丞相。 望着荀攸车驾远去,刘备对身旁的司马懿低声道:此盟约能维持多久? 司马懿目送远去的旌旗,轻声道:待到春暖花开时,便是见分晓之日。 至此,曹操与刘备这对宿敌,因吕布这个共同的强敌而暂时联手。 长安城东,大乔府邸内,花香满园。这日午后,孙尚香得了吕布将大乔接回长安的消息,立即策马前来探望。 大乔正指导孙绍习字,忽闻侍女来报:夫人,孙尚香郡主前来拜访。 大乔闻言展颜:快请进来。又对孙绍柔声道:绍儿,你姑姑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孙尚香一身红色劲装,风风火火地走进庭院:嫂子!你可算来了!孙尚香人未至声先到,一身红色劲装飒爽利落地走进庭院,你可算来了!我那绍儿侄儿呢? 大乔闻声从内室迎出,见到孙尚香,温婉一笑:香儿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随即转身唤道:绍儿,快出来见你姑姑。 十岁的孙绍从书房走出,见到孙尚香,恭恭敬敬地行礼:绍儿见过姑姑。 孙尚香上前一把将孙绍拉了过来,在他头上轻轻一拍:好小子,长高了不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弹弓,看姑姑给你带什么来了! 孙绍眼睛一亮,接过弹弓爱不释手:谢谢姑姑! 这时,小乔也由侍女抱着儿子来到姐姐府中。见孙尚香在此,小乔笑道:香儿也来了,今日可真热闹。 孙尚香转身从小乔怀中接过婴孩,逗弄着粉嫩的小脸:这小家伙长得真像他爹,特别是这眉眼。 孙尚香从怀中取出两个锦囊,递给孙绍和婴儿:这是姑姑给你们的见面礼。绍儿这个里面是块玉佩,小家伙这个里面是个长命锁。 大乔忙道:尚香太客气了。 嫂子这是什么话,孙尚香爽朗一笑,咱们可是一家人。 一时间,庭院中欢声笑语。孙尚香带着孙绍在园中玩耍弹弓,小乔的幼子被逗得咯咯直笑,侍女们在一旁含笑侍立。 玩闹过后,众人到花厅歇息。小乔坐在姐姐身边,看着孙尚香耐心教孙绍射弹弓的技巧,轻声对大乔道:姐姐,你与陛下这段情缘...往后作何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无名无分地住着吧。 大乔目光温柔地望向园中嬉戏的儿子,轻声道:陛下待我已是极好。赐我府邸,关心绍儿学业,这些年来从未亏待。名分之事...不重要了。我只盼绍儿能平安长大,将来做个有用之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乔握住姐姐的手:话虽如此,但总该有个名分才更好。待绍儿再大些,不如让他跟着公瑾读书习武。公瑾常说,绍儿天资聪颖,若能好生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大乔眼中泛起欣慰之色:如此甚好。公瑾文武双全,若肯教导绍儿,那是绍儿的福分。 这时孙尚香带着玩得满头大汗的孙绍走回来,笑道:嫂子,绍儿身手灵活,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要不要让他跟着我学些防身的本事? 大乔含笑点头:那就有劳尚香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女通报:夫人,宫中送来时新瓜果,说是陛下特意命人从江南快马运来的。 大乔忙命人收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虽无名分,但这份体贴入微的关怀,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夕阳西下,孙尚香告辞离去,小乔也抱着孩儿回了隔壁府邸。大乔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心中既感温馨,又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第307章 长安定策防二敌,定策南中遣周瑜 长安未央宫中,吕布正在翻阅各地奏报,忽闻内侍禀告:陛下,贾诩大人在外求见,说有要事要见陛下。 吕布放下手中文书。 贾诩稳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后,神色凝重地奏道:陛下,洛阳细作来报。曹操日前派遣荀攸出使邺城,如今已与刘备达成盟约。两家罢兵言和,声称要共讨我大明。 吕布闻言,非但不惊,反而朗声大笑:文和不必忧虑。此乃意料中事。如今我大明疆域最广,兵强马壮,他二家若不联合,迟早被我各个击破。如今联手,不过是求生之道罢了,不足为奇。 贾诩仍面带忧色:陛下圣明。然既知此事,当早做应对才是。 吕布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潼关:曹操、刘备虽结盟,实则各怀鬼胎。曹操必想让刘备为主力渡河来攻,刘备则盼曹操先出潼关与我对决。此等联盟,貌合神离。 他转身对贾诩下令:传朕旨意:第一,令张任在安定加派斥候,严密监视黄河各渡口,特别要盯紧并州方向。若刘备军敢渡河来犯,务必半渡而击之,不可让其立足北岸。 第二,命赵云率部移驻潼关以南三十里处,多设哨卡,广布斥候,日夜监视潼关曹军动向。曹军若有一兵一卒出关,即刻来报。 第三,传令各地加紧屯粮练兵。待来年粮草齐备,朕将亲率三路大军东征。届时先破曹操,再取刘备,一举平定中原! 贾诩听罢,眼中闪过赞许之色,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臣这就去传旨。 当贾诩退出后,吕布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他手指点在中原之地,低声自语:曹孟德,刘玄德,尔等纵是联手,又能奈我何?这天下,终将尽入朕之囊中! 旨意很快传出。张任在安定接到命令后,立即增派三千骑兵沿黄河巡逻,并在各渡口预设弓弩阵地。赵云则率两万精兵移驻潼关以南,营寨连绵十里。 长安城,周瑜府邸。 这日午后,吕布轻车简从来到府前。周瑜闻报,急忙整衣出迎,在府门外躬身行礼:“臣周瑜恭迎陛下。” 吕布下马扶起周瑜,笑道:“公瑾不必多礼。”二人并肩向府内走去,吕布边走边说道:“公瑾啊,在长安休养这些时日,可曾闲得发慌?” 周瑜含笑回道:“能多陪陪妻儿,臣心甚慰。不过若陛下有差遣,臣随时听命。” 进入书房,吕布示意周瑜坐下,自己也落座主位,正色道:“如今关中之地,有法正、黄权等人精心治理,张任、马超镇守西凉,已然稳固。朕听说王累在南中主持修筑的道路,已接近完工。朕欲命你率军南征,彻底平定南中诸蛮,将益州南部彻底纳入大明版图。你以为如何?” 周瑜略一思索,道:“南中地形复杂,蛮族众多。若欲平定,当以抚为主,剿为辅。不知陛下欲拨多少兵马?” 吕布说道,“兵马嘛...三万精兵可够?” 周瑜躬身:“三万足矣。南中蛮兵虽众,但各自为战。若能分化瓦解,辅以精兵威慑,必可成功。” 吕布满意地点头:“好!朕调太史慈、沙摩柯、陈武、董袭、孟达五将为副,归你节制。所需兵马粮草,你与成都陈宫商议调拨即可。” “臣领旨。”周瑜应道,随即又想起一事,“陛下,南中湿热多瘴,可否调拨些熟悉当地气候的医官随军?” “这个自然。”吕布赞许道,“还是公瑾思虑周全。朕会让太医署选派精干医官随行。” 二人又商议了些南中风土民情,吕布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公瑾啊,朕还有一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周瑜恭敬道:“陛下请讲。” 吕布稍作停顿,缓缓说道:“朕...有意纳大乔为妃。你是小乔的夫君,也算是大乔的妹夫。此事,你可有什么意见?” 周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神色恢复如常,郑重回道:“陛下对大乔夫人有情有义,这些年来关怀备至。如今欲给夫人一个名分,乃是成全这段良缘。臣...并无意见。” 吕布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周瑜的肩膀:“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好了,你去准备南征事宜吧。待你凯旋之日,朕必当亲自出城迎接。” “谢陛下!”周瑜躬身送吕布出府。 吕布从周瑜府中出来,并未返回皇宫,而是径直来到了大乔府邸。门房见圣驾亲临,急忙通报。大乔闻讯,心中已然明了吕布来意,温婉相迎。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大乔浅笑着为吕布奉茶。 吕布接过茶盏,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刚从公瑾那里商议完南征之事,顺路来看看你。”他顿了顿,“今晚便在你这里用膳吧,不必大费周章,简单些就好。” 大乔正要吩咐下人准备,吕布忽又改口:“等等...还是多备几个菜。晚上叫上公瑾和小乔一同过来,我们四人小聚一番。” 大乔会意,轻声道:“妾身这就去安排。” 夜幕降临,周瑜携小乔如约而至。四人围坐在花厅圆桌旁,虽无宫廷盛宴的奢华,却别有一番家常温馨。 孙绍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待吃饱后,看着天色已晚,便礼貌告退:“陛下、姨夫、母亲、姨娘,绍儿先回房休息了。” 大乔慈爱地摸摸孙绍的头:“去吧,好好睡觉。” 待孙绍离去,席间气氛更加轻松。周瑜与吕布谈论着南中风物,小乔则与大乔细语家常。酒过三巡,周瑜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陛下,臣明日还要整军出征事宜,先行告退了。” 小乔也起身道:“姐姐,陛下,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送走周瑜夫妇,吕布对侍立门外的周仓道:“派人守好府门,若无要事,不得打扰。” “末将领命!”周仓躬身退出,亲自带亲兵在府外布置警戒。 厅内只剩吕布与大乔二人。烛光摇曳,映得大乔容颜愈发动人。吕布执起她的手,温声道:“朕今夜便不走了。” 大乔脸颊微红,垂首轻声道:“陛下随妾身来。” 她引着吕布穿过庭院,来到府邸深处一座幽静的院落。此处竹林掩映,清泉潺潺,与前面热闹的府邸恍如两个世界。 大乔推开院门,院内只有一间精舍,陈设素雅。月光透过竹影洒在石径上,更添几分静谧。吕布环顾四周,赞道:“好个清幽所在,正合你气质。” 大乔点燃屋内烛火,为吕布宽去外袍。二人已不是初次共度良宵,一切轻车熟路。 窗外秋虫低鸣,窗内烛影摇红。 第308章 长安喜事连连至,洛阳定策谋出兵 大明元年冬,中华大地迎来了难得的短暂平静。随着第一场雪飘落长安,大明王朝的第一个除夕悄然临近。 腊月廿八,长安城内张灯结彩。马超府邸前车水马龙,一场盛大婚礼正在举行。吕布亲自主婚,为马超与孙尚香缔结良缘。 “孟起、尚香,”吕布举杯祝酒,“你二人皆是名门望族,今日喜结连理,实乃天作之合。愿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马超身着大红喜服,与凤冠霞帔的孙尚香并肩而立,向吕布深深一拜:“谢陛下隆恩!” 宴席之上,周瑜、太史慈、赵云、张任等将领纷纷敬酒,气氛热烈非常。孙尚香虽为女子,却豪爽不减,与诸将谈笑风生,引得满堂喝彩。 一日后,吕布在未央宫正式颁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庐江乔氏淑德,温婉贤良,深得朕心。今特册封为贵妃,其子孙绍,聪慧仁孝,收为朕之义子,赐姓吕,更名绍。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大乔身着贵妃朝服,携吕绍跪拜谢恩。满朝文武齐声恭贺,自此大乔正式有了名分,吕绍也成了吕布义子。 除夕前日,吕布携周瑜、大乔、小乔一行人启程返回成都。龙辇之内,吕布握着大乔的手温言道:“此次回成都,你与绍儿便住在宫中。” 大乔柔顺点头:“全凭陛下安排。” 成都皇宫早已布置一新。严夫人率众妃嫔、皇子公主在宫门迎驾。吕布亲手搀扶大乔下车,对迎候的皇后及众妃道:“从今往后,贤妃大乔便是自家人了。”严夫人从容上前,执大乔之手笑道:“妹妹一路辛苦了。往后便是一家人,若有不便之处,尽管开口。” 吕玲绮与陆逊也前来拜见。吕玲绮性子爽直,见了大乔便道:“早听过江东二乔之美名,今日得见乔姨,果然温婉动人。” 除夕之夜,成都皇宫内灯火通明。这是吕布建立大明后,第一次全家团圆的除夕,大殿内摆开家宴。 吕布与皇后严夫人端坐主位,左右分别是大乔、貂蝉、蔡玉等嫔妃,女儿吕玲绮与女婿陆逊坐在另一侧,新婚燕尔,恩爱非常。 宴席上,吕布看着满堂妻妾儿女,感慨道:“这些年东征西讨,难得有如此团圆之时。” 严皇后温言道:“如今陛下已定半壁江山,往后团圆的日子会越来越多的。” “来,都举杯!”吕布满面红光,“这一年我大明开疆拓土,国泰民安。愿来年风调雨顺,天下早日一统!” “愿陛下万岁,大明永昌!”众人齐声应和,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正月初一,吕布升朝颁旨: “自即日起,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罪必须从军,其余囚犯皆可归家团圆。各地流民、无家可归者,可至官府登记,愿从军者编入行伍,愿务农者分与田地。各州郡开仓放粮,赈济贫苦...” 圣旨传出,天下震动。无数特赦的罪犯涌向各地官府,或从军吃粮,或领田耕作。短短一月,大明王朝便新增兵员五万,开垦荒地数十万亩。 无数赦民有了归宿,军队也得到了新的兵源。 洛阳丞相府议事厅内,炉火正旺,曹操端坐主位,面色沉肃。下首依次坐着郭嘉、荀彧、荀攸、杨修、蒋济、陈群等心腹谋士,还有曹仁、曹真、张合、徐晃等大将。 “诸公,”曹操缓缓开口,“吕布如今坐大,已成心腹大患。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开春破敌之策。如何用兵,诸位都说说吧。” 荀彧率先发言:“丞相,吕布虽强,但地盘广大,兵力分散。臣以为,可令刘备自河北出兵,攻打关中;我军则出淮南,攻其腹地。两路夹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荀攸接道:“文若此计虽妙,但刘备军需渡黄河,恐遭半渡而击。不若令刘备军自潼关以东渡河,与我潼关守军会合。两军并力,先破吕布关中主力,再图其他。” 郭嘉拖着病体,脸色发白,目光依然锐利:“公达所言,正是关键。刘备军若单独渡河,吕布必半渡击之。但若在我军策应下,自潼关以东渡河,则可保无虞。此外,当另遣一军攻打淮南,牵制张辽所部,使其不能西援或者北伐。” 曹操听罢三人之言,沉吟片刻道:“奉孝思虑周全。便依此计!”随即高声唤道:“仲康!” 许褚应声而入:“末将在!” “你即刻派人前往邺城,传令刘备:命他率军自潼关以东渡河,与我军会师,共击吕布关中主力。告诉他,此战关系天下大势,望他全力以赴!” “末将领命!”许褚大步离去。 曹操又看向曹仁、曹真:“子孝、子丹,你二人率五万精兵前往汝南,伺机攻打淮南。记住,此路为佯攻,意在牵制张辽,不必急于求成。” 曹仁、曹真起身抱拳:“末将遵命!” 最后,曹操对荀彧道:“文若,粮草之事,便劳你费心了。即刻开始筹措,先行发往潼关前线。此战关乎存亡,粮草务必充足。” 荀彧躬身应诺:“彧必竭尽全力。” “杨修、蒋济,”曹操继续吩咐,“你二人负责调集民夫,修善通往潼关的驰道,确保粮道畅通。” “陈群,你督查军器监,加紧打造攻城器械,特别是云梯、冲车,务必在开春前备齐。” 待众人散去,曹操独留郭嘉。望着这位最倚重的谋士日渐憔悴的面容,曹操不禁叹道:“奉孝,此战若胜,天下可定。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郭嘉淡淡一笑:“能见丞相一统天下,嘉死而无憾。” 冬日的洛阳城,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起来。 第309章 刘备调兵应盟约,关羽攻占辽东地 邺城府邸内,刘备手持曹操发来的军令,与司马懿、审配等心腹重臣密议。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庞。 “曹孟德欲与我军合兵攻关中,诸位以为如何?”刘备将书信置于案上,目光扫过众人。 司马懿率先开口:“主公,此计可行。吕布如今势大难制。若单凭我军,确难渡河与之争锋。与曹操合兵,虽是与虎谋皮,却是当下唯一选择。” 审配捻须道:“仲达所言极是。不过我军当掌握分寸,既要合力破吕,又需保存实力。河东郡乃渡河要冲,当在此集结重兵,既可与曹军呼应,又可控制渡口,进退有据。” 司马懿补充道:“主公,河东郡毗邻黄河,有风陵渡、蒲津渡等多处渡口,正是渡河良地。且该郡民风彪悍,可募新兵。” 刘备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既然如此,便依此议。审配、逢纪,粮草之事交由你二人全权负责。立即组织民夫,将粮草辎重运往河东郡。” “臣领命!”审配、逢纪躬身领命。 “翼德、仲达,”刘备看向张飞与司马懿,“你二人即刻开始调兵。幽州、冀州、并州之精锐,陆续向河东郡转移。” 张飞抱拳道:“大哥放心,俺定把兵马妥妥当当带到河东!” 司马懿补充道:“主公,还需传令各郡守将,加强黄河防务。虽与曹操结盟,但不可不防其趁机偷袭。” “仲达思虑周全。”刘备赞许道,随即望向东方,“只是...云长尚未归来。” 此时辽东大地,关羽正率军进行最后清剿。自去年出征以来,连破襄平、玄菟、乐浪诸郡,公孙康残部退守带方。如今春暖雪融,正是最后一击之时。 辽东大地银装素裹。带方郡城墙上,积雪深达尺余,守军缩在垛口后,望着城外连绵的关羽军大营,瑟瑟发抖。 中军大帐内,炭火正旺。关羽端坐主位,丹凤眼微闭,右手缓缓抚过及腹长髯。帐下韩猛、蒋义渠、牵招等将分列两侧,皆屏息以待。 “带方城...公孙康最后据点。”关羽说道“诸位以为,当如何破之?” 韩猛抱拳:“将军,带方城虽坚,但经半月围困,粮草将尽。不如再困半月,待其自溃。” 牵招却道:“寒冬腊月,我军亦不易久驻。末将愿率死士夜袭,打开城门。” 关羽不语,起身走到地图前。帐内只闻炭火噼啪作响,诸将皆知关将军在深思。 “公孙康此人,”关羽忽然开口,“若强攻,必作困兽之斗。”他手指点在带方城南,“此处有山谷,可伏兵。明日,韩猛率五千兵马佯攻北门,牵招率三千兵马佯攻东门。蒋义渠...” “末将在!” “你率五千精锐,伏于南山谷。待城中守军出城追击佯攻部队时,突袭南门。” 诸将面面相觑。蒋义渠迟疑道:“将军,公孙康坚守数月,恐不会轻易出城。” 关羽嘴角微扬:“所以佯攻要真。韩猛,明日你部需拼死攻城,做出主力强攻之势。” 帐内顿时寂静。韩猛脸色一白,旋即咬牙:“末将遵命!” 次日拂晓,雪稍停。带方城北门忽然战鼓震天,二十辆古怪的木车缓缓推出。每辆车后藏着二十名精锐,手持盾牌短刀。 城头守将公孙恭,见状大惊:“此乃何物?放箭!放箭!” 箭如雨下,却大多钉在覆着湿牛皮的木板上。偶有穿过缝隙的,也被车后盾牌挡住。韩猛亲自擂鼓,明军喊杀声震天。 “将军!”副将急报,“东门也遭猛攻!” 公孙恭奔至东门,果见牵招部攻势如潮。云梯已架上城墙,双方在垛口处展开惨烈搏杀。 “看来关羽军要拼命了...”公孙恭咬牙,“传令,调南门守军支援北门、东门!” “不可!”老将柳毅急谏,“此恐是调虎离山!” “柳将军多虑了,”公孙恭指着城外,“你看这攻势,岂是佯攻?南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不增援,北门、东门必破!” 午时初,南门守军被调走大半。蒋义渠伏在山谷中,见城头旌旗移动,守军渐稀,知计已成。 “弟兄们,”蒋义渠低声道,“关将军妙计已成。此刻南门空虚,正是我等建功之时!” 五千精锐如猛虎出柙,踏雪疾行。不过两刻钟,已至南门下。 “架云梯!” 十八架云梯同时竖起。守军这才惊觉,慌忙放箭,但兵力不足,箭矢稀疏。蒋义渠身先士卒,左手持盾,右手握刀,率先登上城头。 “关羽军破城啦!” 惊呼声传遍全城。公孙恭在北门闻讯,如遭雷击:“中计矣!” 他急率亲兵赶往南门,途中正遇蒋义渠部。两军在街巷展开混战。蒋义渠大刀翻飞,连斩三名敌军,直取公孙恭。 “贼子受死!” 公孙恭举枪相迎,战不十合,被蒋义渠一脚踢翻,亲兵拼死救主,且战且退。 此时,韩猛、牵招知南门已破,攻势更猛。北门、东门相继失守。关羽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郡守府内,公孙康已知大势已去。他身着侯爵朝服,端坐堂上,面前摆着酒壶匕首。 “兄长!”公孙恭带伤闯入,“快走!从密道...” “走?”公孙康惨笑,“走去何处?辽东五郡已失其四,带方乃最后立足之地。今日城破,我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他斟满两杯酒:“二弟,陪为兄饮了这最后一杯。” 公孙恭接过酒杯。二人一饮而尽。 “你速从密道走,”公孙康放下酒杯,“保住公孙家血脉。我去后,你可降关羽,保全性命。” “兄长!” “这是军令!”公孙康厉声道,随即缓和语气,“记住,乱世之中,生存为大。去吧。” 公孙恭跪地三叩,含泪退入后堂。 公孙康整理衣冠,将酒洒在地上,口中念念:“父亲,辽东基业,毁于儿手...”言罢,点燃早已备好的柴堆。 当关羽率亲兵踏入郡守府时,只见堂中烈焰熊熊。 三日间,带方郡全境平定。关羽清点战果:俘敌八千,缴获粮草十万石,战马三千匹。更重要的是,自此辽东五郡尽归刘备。 犒军宴上,诸将欢饮。韩猛举杯敬关羽:“将军妙计破城,末将敬服!” 关羽却无喜色,望着西南方向:“辽东虽定,然天下未平。诸位且痛饮今夜,明日整军,班师回邺城!” 第310章 花园悟道创陌刀,御书房内绘神兵 成都皇宫后花园,腊月飞雪将亭台楼阁装点得银装素裹。吕布披着红色大氅,与貂蝉、蔡玉等妃嫔在回廊中赏雪。貂蝉手捧暖炉,望着漫天雪花轻吟:“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蔡玉在旁鼓掌称妙,细雪纷飞中,几人沿着铺了薄雪的石径缓缓而行,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一行人信步而行,行至宫苑深处,忽闻兵器破空之声,转过假山,不觉来到吕玲绮平日习武的校场。远远便见陆逊披着青色斗篷,坐在暖亭中煮茶,茶香袅袅,目光温柔地望着校场中央。 只见吕玲绮身着红色劲装,在雪地中宛若红梅绽放。她手中一杆画戟舞得虎虎生风,戟尖划破雪花,带起道道银芒。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凤凰展翅,身姿矫健又不失柔美。 “好!”陆逊看得入神,不禁击掌赞叹,斟了一盏热茶,准备待妻子练罢奉上。 吕布驻足观看,眼中满是慈爱,貂蝉在旁轻声道:“玲绮的戟法,颇有陛下当年风采。”吕布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之色。待女儿一套戟法练完,他带头鼓掌:“玲绮的戟法越发精进了!” 众人这才发现圣驾在此,连忙行礼。吕玲绮与陆逊快步上前,跪拜道:“儿臣(臣)参见父皇。” 吕布笑着扶起二人:“自家人,不必多礼。在这校场之上,只有父亲和女儿、女婿。” 吕玲绮起身后,娇嗔道:“父皇,尚香妹妹嫁给马超将军后,就留在长安不回来了。如今连个陪我练武的人都没有,真是见色忘义!”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待为父打下洛阳,咱们把都城迁过去。到时候咱们都搬过去,你们姐妹自然常能相见。”他兴致勃发,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刀,“来,为父陪你练练!” 吕玲绮眼睛一亮:“请父皇指教!” 父女二人在雪地中对练起来。吕布虽未用方天画戟,但刀法同样精湛。长刀在他手中劈、砍、撩、刺,每一式都沉稳有力。吕玲绮画戟灵动,以巧破力,两人斗了三十余合,吕布有意相让,只守不攻,看女儿戟法精进,心中欣慰。 对练间,吕布忽觉手中长刀劈砍之势极为顺畅。这种直刃长刀与常见的环首刀、弯刀都不同,挥砍时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力。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陌刀! 他前世记忆中,有一种唐代神兵,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重十五斤。两军对阵时,陌刀手列于阵前,“如墙而进”,遇骑兵则“人马俱碎”。若以此刀装备陷阵营,对抗曹操的虎豹骑... 想到这里,吕布收刀而立,眼中精光闪烁。 “父皇?”吕玲绮疑惑道。 吕布收刀笑道:“好了好了,父皇老了,比不过你了。” 吕玲绮收戟,额角微汗,却神采飞扬:“父皇让着女儿呢!” “今日就练到这里。”吕布将长刀放回兵器架,对家人笑道,“朕忽然有些政务要处理,你们继续喝茶,赏雪。” 回到御书房,吕布屏退左右,铺开宣纸,凭记忆细细描绘。他先画出一柄长刀的轮廓:笔直的刀身,长约三尺,双面开刃,刀尖呈斜角。又画刀柄,长约四尺,可双手持握。再在旁边标注尺寸、重量、用料。 画着画着,他想起更多细节:刀身需百炼钢打造,刃口要加特殊合金以增硬度;刀柄缠麻绳防滑;最重要的是刀身的弧度设计,既要保证劈砍威力,又要考虑重心平衡...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吕布唤来周仓,将图纸递给他:“你速去军器监,命工匠按此图打造一柄样刀。记住,刀身要百炼钢,刃口要特别处理。” 周仓接过图纸细看,只见所绘之刀前所未见,不禁疑惑:“陛下,此刀形制奇特,末将从未见过。不知唤作何名?有何用途?” “此刀名唤‘陌刀’。”吕布目光深邃,“专破重甲骑兵。你告诉工匠,先造一柄样刀试手,若成,将来要量产装备陷阵营。” 周仓虽不解,但见吕布神色郑重,不敢多问,躬身领命:“末将即刻去办!” 翌日清晨,吕布又在御书房召见高顺。这位以治军严整、沉默寡言着称的将军,身披玄甲,步伐沉稳地走入殿内,单膝跪地:“末将高顺,参见陛下。” “平身,你我二人不必多礼。”吕布放下手中奏章,示意高顺近前,“朕今日召你,是要问问陷阵营如今的情况如何,扩了多少人了。” 高顺起身,神色肃然:“回陛下,自荆州平定时期开始选拔,历经江东、益州、关中大战,后期数次扩充,如今陷阵营共有五千一百三十二人。皆能披重甲、持大戟,日行八十里而不倦,可连续作战五个时辰。” 吕布满意地点头:“五千精锐,确实是一支利刃。不过...”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来年开春,曹操、刘备必将大举来犯。曹操有虎豹骑,刘备有关羽、张飞训练的幽州铁骑。我军虽有关中铁骑、西凉铁骑,但在平原野战,仍需一支能正面硬撼敌骑的重步兵。” 高顺眼中精光一闪:“陛下的意思是...” “继续扩编陷阵营。”吕布转身,目光如炬,“门槛不能降低,依旧要挑选那些能征善战、不惧生死的彪悍士卒。人数...先增至一万。从两川、关中军中挑选,也可从归附的羌、氐勇士中挑选善步战者。” “末将领命!”高顺抱拳,随即问道,“只是陛下,若扩编至万人,装备恐怕...” “这正是朕要说的第二件事。”吕布走回案前,取出一卷图纸,“这是诸葛孔明改良后的连弩图纸,一次可发十矢,五十步内可破皮甲。朕已命军器监加紧赶制,首批三千具,尽数装备你的陷阵营。” 高顺接过图纸细看,只见这连弩设计精巧,弩身缩短但弩臂加厚,箭槽可容十支短矢。他虽不善言辞,但眼中已露出炙热光芒:“有此神弩,陷阵营战力可增三成!” “还有,”吕布又从案下取出一面盾牌草图,“此为大盾,高六尺,宽三尺,以硬木为基,蒙牛皮,镶铁边。可立地组成盾墙,抵御骑兵冲锋。” 高顺仔细端详,忽然道:“陛下,此盾虽固,但若敌军以重骑冲击,恐难持久。” 第311章 河东点兵渡黄河,洛阳传令大军起 吕布笑了:“所以朕还在设计第三样兵器...”他顿了顿,“不过还需几日才能给你看样图。此兵器专克重骑,届时你的陷阵营装备连弩、大盾、新兵刃,列阵迎敌时,连弩先射,大盾为墙,新兵刃破骑。便是虎豹骑来冲,也要叫他撞得头破血流!” 高顺闻言,露出激动神色:“末将...末将即刻开始选拔新兵!定在开春前练成新阵!” “去吧。”吕布拍拍这位爱将的肩膀,“记住,兵贵精不贵多。宁缺毋滥。” “末将明白!”高顺肃然道,“必为陛下练出一支天下无双的锐卒!” 高顺深深一躬,大步离去。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有力。 吕布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陌刀配陷阵营...曹操,刘备,且看你们来年如何破我这铁壁铜墙。” 高顺躬身退出御书房后,吕布又唤来周仓:“传令军器监,陌刀样刀打造进度,每三日一报。另,命荆州、益州、扬州三地,所有工坊,全力生产连弩,先满足陷阵营需求。” 窗外寒风呼啸,而吕布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他知道,明年开春的大战,将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曹操的虎豹骑,刘备的幽州铁骑,都是天下闻名的精锐。而他要打造的,是一支能正面击溃任何骑兵的重装步兵,就像击溃公孙瓒白马义从的麴义的先登营,比先登营还要精锐。 三天后,周仓来报:第一柄陌刀样刀已锻造完成,正在淬火。吕布亲往军器监视察,只见通红的刀身在冷水中发出嘶嘶声响,白雾蒸腾。老匠人禀报:“陛下,此刀形制特殊,淬火需分三段,否则易裂...” 吕布点头:“你们是行家,尽管按最好的工艺来做。此刀若成,每人赏百金。” 又过五日,一柄寒光闪闪的陌刀呈到御前。吕布握在手中,顿觉沉甸甸的压手——正是十五斤左右。他走到校场,对着一具披甲的木人试刀。 双手握柄,举刀过顶,奋力劈下! “咔嚓”一声,木人连甲带“躯”被劈成两半。刀刃深入地面半尺,拔起时仍寒光逼人。 “好刀!”吕布抚摸着刀身,“传高顺!” 当高顺见到这柄七尺长刀,听完吕布讲解用法后,这位素来沉稳的将领也激动起来:“若列阵而前,刀墙如林,重骑确难突破!陛下,此刀当真可称神兵!” “批量打造需多少时日?”吕布问军器监大匠。 “若全力赶制...三个月可得千柄。” “太慢。”吕布摇头,“朕要一万柄。加派人手,改进工艺。开春之前,必须完成。” 大明元年三月,河东郡的冰雪终于完全消融,春回大地,黄河开始解冻,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残冰奔流向东,河岸两侧的柳树抽出新芽。然而这片春色中,却弥漫着肃杀之气。 邺城以北三百里,河东郡治所安邑城外,连营百里。刘备亲率的八万大军在此集结已逾半月,这日刘备亲临大营,在校场点兵。只见士卒精神抖擞,阵列严整,幽州铁骑、冀州劲卒、并州弓手各具特色。 一队约三千人的骑兵自北方而来,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卷起漫天烟尘。 “报!”一骑飞驰入营,“简雍大人从幽州征召的三千乌桓骑兵已至营外!” 刘备大喜:“快请!” 不多时,一队装束特异的骑兵入营。这些乌桓骑士头戴皮帽,身披毛皮战袍,腰佩弯刀,背负长弓,马鞍旁还挂着套马索。为首一员乌桓将领翻身下马,用生硬的汉话道:“乌桓峭王麾下,骨力干,拜见刘皇叔!” 刘备上前扶起:“将军远来辛苦!诸位勇士助阵,备感激不尽!”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打量着这些乌桓骑兵,赞道:“好雄壮的骏马!好矫健的儿郎!” 刘备笑道:“翼德,这支乌桓骑兵,便交由你统领,好生待之,不可轻慢。” 张飞拍胸脯道:“大哥放心!俺定让这些乌桓弟兄吃饱穿暖,立下大功!” 当日,刘备便派快马前往洛阳,向曹操通报:“我军八万已集结河东,乌桓骑兵三千助阵,粮草齐备,随时可渡河作战。” 洛阳魏王府内,曹操接到刘备书信,立即召集众谋士。 “刘备已准备就绪,”曹操将书信传阅众人,“诸位以为,何时渡河为宜?” 郭嘉虽面色憔悴,强撑病体道:“如今春水方生,黄河水流湍急,正是渡河良机。可令刘备立即行动,同时命夏侯渊将军从潼关出兵策应。” 荀攸补充:“还需令曹仁、曹真将军自汝南进兵,攻打淮南。如此三路齐动,吕布必顾此失彼。” 曹操当即决断:“仲康,传令:一,命刘备即刻渡河;二,命夏侯渊率潼关守军出关接应,务必确保刘备军安全渡河;三,命曹仁、曹真率汝南之军进攻淮南,牵制张辽所部;四,点齐十万大军,三日后兵发潼关!” “末将领命!”许褚洪声应诺,立即安排信使分赴各处。 三日后,洛阳城外,十万曹军誓师出征。曹操金甲红袍,立于战车之上,望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对身旁郭嘉道:“奉孝,此战若胜,天下可定。你且在洛阳好生休养身体,待孤凯旋。” 郭嘉咳嗽数声,勉强笑道:“臣...臣愿随军...” “这是军令!”曹操正色道,“陈群已在潼关筹备粮草,你就在洛阳调度后方。待朕破了吕布,再接你来长安赏花。”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而此时的河东郡黄河岸边,张飞正率三千乌桓骑兵为先锋,开始强渡黄河。对岸的潼关方向,夏侯渊也率两万兵马出关,沿河岸清扫可能存在的明军斥候。 第312章 三路烽火惊长安,御驾亲征定乾坤 长安,贾诩府内,贾诩正批阅各地文书,忽见他的侍卫长疾步闯入,匆匆行礼便急声道:“司空!潼关赵云将军急报!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出洛阳往潼关进兵,夏侯渊领兵两万沿黄河巡弋,刘备八万大军已在河东开始渡河!” 贾诩手中朱笔一顿,墨迹在绢帛上晕开一团。他缓缓放下笔,面色却依然沉静:“果然来了...比预想的要早啊。” 他立即起身,一连串指令脱口而出: “你即刻派人返回潼关以南大营,传令赵云将军,严密监视曹军动向,若曹刘两军分兵来攻,立即来报!” “末将领命!”侍卫长抱拳,转身疾走。 贾诩随即写下军情,军令,又唤来三名信使: “第一骑,速往成都,八百里加急,禀报陛下军情!” “第二骑,往安定传令张任:即刻出兵,袭扰刘备渡河部队。记住,是袭扰,不必死战,拖延其渡河速度即可。” “第三骑,往汉中传令张绣:留一万守军,率其余兵马火速增援长安,告诉他,走褒斜道最快!” 信使领命飞奔而去。贾诩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从潼关划到河东,又从河东划到长安,喃喃道:“曹刘联军...来得倒是又快又齐整啊。” 成都皇宫,吕布接到急报时,正在检阅周瑜的南征军。三万将士已集结完毕,太史慈、沙摩柯、陈武、董袭、孟达诸将肃立阵前。只等开拔。 “陛下,长安急报!”周仓呈上书信。 吕布展信一看,骤然眯起眼睛:“好个曹孟德,好个刘玄德...竟出兵如此之快。”他转身对周瑜道,“公瑾,计划有变。南中暂不打了。” 周瑜一怔,旋即明白:“曹刘联军已至?” “曹操十万出洛阳往潼关来,刘备八万在潼关一带渡黄河。”吕布将信递给周瑜,“你速率这三万兵马先行驰援长安。记住,稳扎稳打,不必急进,待朕大军到来。” “臣遵旨!”周瑜抱拳,随即对身边传令官道,“传令:改道北上,目标长安!” 大军转向的烟尘尚未散去,吕布已赶往军器监。监内炉火熊熊,打铁声震耳欲聋。监正见圣驾亲临,慌忙迎上:“陛下,陌刀已打造八千七百柄,今日还能再出三百柄...” 吕布抓起一柄新铸的陌刀。只见刀身笔直,寒光凛冽,双刃如霜,刀柄缠着防滑麻绳,他试了试重量,约十五斤,重心设计得恰到好处,他挥刀试斩,一旁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好刀!”吕布赞道,“即刻将已铸陌刀全部交给高顺,装备陷阵营。再增调工匠,日夜赶工,后续陌刀铸成一批便运一批!” “臣遵旨!” 离开军器监,吕布召来陈宫:“公台,朕要亲征长安。成都及两川政务,由你总领。粮草调度、新兵招募、后方安定,皆需要你费心了。” 陈宫深深一揖:“臣必竭尽全力,保陛下无后顾之忧!” 吕布拍拍这位老臣的肩膀:“待朕破了曹刘联军,咱们便迁都洛阳。” 一日后,成都城外,吕布亲率三万大军御驾亲征,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吕布骑赤兔马,持方天戟,对三军高声道:“曹刘联军犯我疆界,此战关乎大明国运!诸君当奋勇向前,破敌立功!”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四野。 大军开拔,吕布回望了一眼成都城楼。那里,严皇后和吕玲绮,大乔、貂蝉、蔡玉等妃嫔,抱着年幼的皇子们,正在目送他出征。 “此战若胜,天下可定。”吕布心中默念,转身策马,向着北方烽火连天的战场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长安城外,贾诩已开始布防。张绣、赵云、杨任等将领各率本部,在长安周边险要处扎营。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决战,即将在这八百里秦川展开。 安定郡内,张任接到贾诩指令后,立即升帐点将。马超、庞德、马岱、邓贤、冷苞等将肃立帐前。 “马超,你率三千西凉铁骑为先锋,直扑黄河渡口,务必袭扰刘备渡河部队。”张任展开地图,“庞德、马岱各率三千骑兵,分左右两翼策应。我与邓贤、冷苞、吴兰率主力随后接应。” 马超抱拳:“未将领命!”转身时银甲铿锵作响。 三路骑兵如离弦之箭,自安定向东疾驰。马超所部尽是西凉精锐,一人双马,不一日便已抵达黄河西岸。 此时黄河之上,舟楫往来如梭。刘备主力已渡过大半,正在西岸集结。张飞率三千本部骑兵及三千乌桓骑兵,作为先锋已在西岸立住阵脚。 忽见西北方向烟尘大起,张飞眯眼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旌旗上大书一个“马”字。 “来得正好!”张飞大喝,“儿郎们,随俺迎敌!”正在指挥渡河的刘备见状,急对关羽道:“云长,翼德性子急躁,恐中了敌军激将之计,你速带兵马接应。” 关羽丹凤眼微眯,立即点起三千精锐,跨上战马:“大哥放心,我这就去。” 六千骑兵如狂风般卷向西去,便见对面一支骑兵如银色洪流般涌来,当先一将白袍银甲,手持虎头湛金枪,正是马超,两军在黄河滩涂上拉开阵势,战马嘶鸣,兵器映日。 马超银甲白袍,手持虎头湛金枪,坐骑里飞沙,跃马阵前,声如洪钟:“吾乃西凉马超马孟起!来将通名!” 张飞环眼圆睁,丈八蛇矛直指马超:“马儿!认得你燕人张爷爷吗?我乃张飞张翼德!” 马超闻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我当是谁,听说过你的大名,当年在徐州被我主陛下亲手阉割的阉人啊!哈哈哈!怎么,不去宫里找个伺候人的事干,倒跑到战场上来逞威风了?” 这笑声在黄河岸边回荡,两军将士听得清清楚楚。张飞部下多有当年徐州旧部,闻言无不色变。那些乌桓骑兵虽不知详情,但也从汉军将士神情中猜到了七八分。 【下章稍后发,现在出发上班去,到了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