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业满级的我怎么是个牧师萝莉》 第1章 完蛋,我变成萝莉了啦 大家好,新人新书之前尝试过写同人的,但是在学校里面不方便,断断续续的写的也不行,然后就切了。这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新书吧。 有一些什么错误,本人会尽力修改的,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提出来 大脑寄存处,放心,大家可以放心的放在这里,我会在僵尸来之前把大家的脑子先吃掉的ciallo~(∠?w< )⌒☆。 ...... 刺鼻的焦糊味仍在鼻腔中萦绕不去,意识如同被粗暴地从深海淤泥中拖拽而出,伴随着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 “我那套限量版的全息接入装置……”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泡沫,在他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而潮湿的触感从背部蔓延开来。 泥土的气息钻入鼻腔,莫名让他想起学生时代背诵过的课文: “带着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儿……” 那时的他为了这段文字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强忍着脑中翻涌的混沌思绪,冥落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帘。 映入眼帘的并非那间狭小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浩瀚得令人窒息的景象—— 巨大的树冠直插云霄,散发着梦幻般的淡蓝色幽光。 空气中飘浮着某种从未闻过的奇异花香,无数微光粒子如同被施了魔法的萤火,在参天古木间悠然起舞。 “这里是...哪里……难道我还在游戏里的?” 一个陌生的、清冷如泉水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不对,这不是他的声音。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或者说……无力。 一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手撑住了地面,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不是他的手。愕然地看着这双手,脑中一片空白。 视线顺着手臂向上,是蓝色和银色交织的牧师袍,纹刻着神圣的十字纹样显得即神圣又清冷而胸口和腰侧的十字镂空给这身衣服更是添加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情。 如同旗袍开叉般的样式更是将冥落现在如同羊脂白玉般双腿体现的淋漓尽致,胸前挂着一枚沉甸甸的秘银十字架透过镂空与皮肤直接接触但冥落却感受不到任何寒意。 低下头一缕月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带着梦幻般的淡蓝色。 冥落摸了摸自己的脸颤抖着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身旁的一处水洼。 平静的水面倒映出一张陶瓷人偶般精致的脸庞。 毫无波澜的琉璃色大眼睛,病态苍白的肌肤,以及那头如同凝结了月光的银白长发。 这幅样子她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是露米娜。他本是虚拟实境游戏‘尤克特拉希尔’简称世界树的一名传奇玩家,露米娜是他为了补全自己的职业生涯而精心捏出来的、新养的牧师小号,冥落在主要职业像战士,剑士,魔法师等等都有了位列战力榜的强大角色,但为了满足他自己的收集癖,所以又创建了一个牧师,至于萝莉?那是他的癖好。 要知道露米娜可是他花了3天3夜好不容易才捏出来的,完美符合自己xp,其精致的的外表能够足以击穿任何的萝莉控。顺便还能骗人带自己刷副本。 然后他就走上了白天伪装成小萝莉,大哥哥,大哥哥的喊着让别人带自己刷副本,晚上就彻夜通宵。用自己的大号帮小号搬砖。 就是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创造出来一个行走的神圣天灾,一个面瘫心黑的小牧师。 “淦!” 内心深处,一个粗犷的男声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穿越了?还他妈穿成了我捏了三天三夜的萝莉?!” 他,或者说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欲坠,感官上的弱不禁风是如此真实。 旁边,一本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光辉女神的法典》静静躺着,旁边还有一柄同样巨大到夸张的光辉十字架。 她伸出小手,尝试搬动那本巨大的法典,这玩意跟新华字典比起来就像提拉米苏和提拉江苏的差距一样,所以这本应该叫做吨华本典? “我靠,这么轻松的吗?这玩意这么轻的吗?” 是的在短短的数分钟露米娜就已经接受了她好似穿越的事实内心疯狂吐槽,但现实中,露米娜只是面无表情地抱着那本法典,仿佛在思考什么神圣的哲学问题。 “所以我现在还在游戏的世界里面吗?” “那今天晚饭该怎么解决呢?这里有码头吗?” “不对呀!我要是整点薯条的话,是不是还要问一下对方是用的菜籽油还是花生油?” 就冥落不断的大脑风暴时,林地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种混合着腐烂与邪恶的气息,蛮横地冲散了林间的芬芳。 露米娜僵住了。 她的身体,或者说这人体的本能,在发出强烈的警报。 一头扭曲的生物从阴影中蹒跚而出。 它的轮廓依稀曾是某种野狼,但此刻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的粘液,骨刺毫无规律地刺破皮肉,一双眼睛是纯粹的、没有丝毫理智的猩红。 凋零生物——‘世界树’中最终资料片“灾厄”中才出现的一种被污染的魔兽。 游戏背景资料里的名词,此刻化作了致命的现实。 那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锁定了这个渺小而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猎物。 “跑!”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可双腿如同灌了铅,突如其来的恐惧使这具身体根本不足提不起足以支撑他逃离的力量。 凋零生物猛地扑了过来。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露米娜胸前的秘银十字架忽然散发出一阵温和的微光。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 她的身体,在她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动了。 那只娇小、苍白的手以一种与她外表截然不符的稳定,抄起了身旁的巨大十字架。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水洼中的倒影里,那张精致的小脸依旧是三无的表情,琉璃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怪物只是一粒尘埃。 一个仿佛来自远古的古老音节从她唇间吐出。 “Lumen.” (光。) 嗡—— 一道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圣光从她的手中亮起然后骤然爆发,瞬间就包裹住了手中的十字架。 “碰——” 挥击如同涨潮的浪涛,瞬间打飞了扑来的凋零生物。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头怪物被十字架狠狠地撞了回去,全身的黑色粘液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冒出阵阵黑烟。 它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瞳孔中充满对露米娜充满了畏惧,以及一丝安息,然后不再动弹。 圣光缓缓散去。 露米娜维持着挥打的姿势,小小的身躯在幽暗的森林里,宛如一尊圣洁的雕像,幼小的孩童握持着巨大的武器光是构图上就充满了冲击力。 她的内心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卧槽……技能居然能用?” “而且还是瞬发?!” “这感觉……比全息接入真实一万倍!” 她缓缓放下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名为“神力”的能量在流淌。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力量的感觉,让她暂时压下了对自己变成女孩的恐慌。 远处的其余的凋零生物感受着露米娜手里的圣光怨毒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回了丛林的黑暗中。 危机暂时解除了。 露米娜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和手中紧握着的‘长柄锤’,又看了看那本巨大的法典。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属于“三无”的、极其细微的变化。 嘴角,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轻轻向上翘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内心深处,露米娜不似表面上的波澜不惊而是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恶趣味,低声笑道。 “至少行走的神圣天灾……听起来还挺带感的,真是不枉我肝到爆炸啊(字面意义)” 此刻露米娜的内心已经幻想出了不下十余种自己在异世界绽放光彩的英勇身姿,幻想着自己在这里肆意妄为开后宫的样子。但一想到她现在的样子,整个人突然看上去就颓废了好多。 “我已经变成了和骨王一样的无稽之谈了啊。” 露米娜忧伤的弯下腰,双手抱起了那本厚重的《光辉女神的法典》和那把巨大的十字架。 法典的封皮冰冷而坚硬,上面镌刻的复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她体内的神力产生了共鸣。 她将法典抱在怀里,那娇小的身躯几乎被书完全遮住。 然后,她看向森林深处,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首先,得活下去。 其次,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最后…… 她要找到一个倒霉蛋,好好“拯救”一下,试试自己这身新皮肤的全部功能。 ...... 新人新书还请求大家支持,大部分读者反映问题我都会看基本也都改过了。 第2章 萝莉不会在森林中安眠 此刻森林静得可怕。 先前那只凋零生物的嘶吼仿佛抽走了林间所有的声音,只留下风拂过树冠的沙沙声,显得格外空旷。不过这么一圈下来也让露米娜认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游戏‘世界树’的世界了,至少不是原本的世界。虽然相似但世界树可不会有像刚刚那种高大到遮蔽了一半天空的树木。 露米娜艰难的抱着那本巨大的法典,另一只手拖着几乎与比她还高的十字架,在腐殖质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十字架的底端摩擦着泥土与石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在这片死寂中回荡。 她那张陶瓷人偶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琉璃色的眼眸扫过一棵棵参天巨树,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内心:喂?有怪物吗?出来接客了?再不出来给你打差评了啊!】 她走了很久,久到林间的微光粒子都显得有些倦怠。 别说魔兽了,就连一只胆子大点的兔子都没看见。 那些被污染的凋零生物,其气息本身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生灵退避三舍,更不用说刚才那一道堪称神罚的圣光。 想清楚这一点的露米娜不禁在内心扶额。 “所以我这半天都是白转了?” 露米娜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了看幽暗的林地深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 【啧,白高兴一场。还想找个倒霉蛋试试我那套‘圣光啊,那个敌人值得一战’的组合拳呢。】 她转过身,面朝身旁一处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反射着林间微弱的幽光。 【算了还是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虽然不累就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下一秒,她将怀里那本厚重的法典轻轻放在地上。 随即,那双白皙的小手握住了巨大十字架的横柄。 她将它举了起来。 与她娇小的身躯完全不符的巨大武器,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 没有吟唱,没有祷告。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柄可以当做战锤使用的光辉十字架,狠狠地砸向了岩壁。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露米娜歪了歪头,似乎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嗯,力道不错。不愧是氪金武器,就是好用。再来一下,精装修个一室一厅。】 她再次举起十字架,对着凹坑的边缘,又是一下。 “轰!” 石屑纷飞中,一个足以容纳她娇小身躯的小小洞穴,被硬生生地开了出来。 洞穴内部粗糙不平,还散发着岩石与泥土特有的腥气。 露米娜满意地收回十字架,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着小步走了进去。 洞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她来说,这反而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她席地而坐,将巨大的法典和十字架靠在身旁的石壁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好了,安全屋搞定。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的家当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界面,在她的意识中悄然展开。 【角色面板】 【姓名:露米娜】 【等级:100】 【职业:lv5牧师+lv10圣光牧师+lv10圣骑士+lv15暗夜行者+lv15神罚代行者+lv20炽天使】 【种族:lv5低等精灵+lv5月精灵+lv15夜月精灵】 【生命值:\/】 【法力值:\/】 【……技能这里我就不水了,本身设计的就是一个类似于散人的多功能辅助,基本上各种都会一点。】 露米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是的谁能想到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萝莉居然是一个‘肮脏‘的血牛暗牧。 有能奶自己还能奶队友,还能给对手放毒,不是第一强度梯队的但在恶心这一方面绝对是超大杯。 每次看着对面的刺客来切自己的时候,露米娜看着对面惊讶的神情说没想到吧:“老娘是前排单位的德斯” 【数据都还在,不错不错。这面板,比我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好看多了。】 露米娜看着熟悉的系统面板的随着意识轻轻一点,切换到了另一个页面。 【背包】 一排排整齐的格子映入眼帘,每一个格子里都静静躺着一个熟悉的图标。 从99组的99个的【特级治疗药水】,到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传说级素材【炽天使的片羽】,‘哦’她现在也是炽天使那没事了,再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炼金道具和烹饪材料。 甚至在一个角落里,还躺着一个她当初恶作剧放进去的【会不断打鸣的橡胶鸡】。 【我靠……我的家当……我的肝……我爆的每一个肝,都变成了这些闪闪发光的像素块,现在它们都成真的了!】 她的嘴角,那条始终紧抿的线条,终于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察的、向上扬起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没办法她要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 一个念头闪过。 她的手心一沉,多了一瓶红色的、装着粘稠液体的玻璃瓶。 【最高级治疗药水——天国】 瓶身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轻轻摇晃,还能听到液体晃荡的声音。 她有一个念头。 药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金黄酥脆的【蜜糖烤鸡腿】。 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了这个小小的洞穴。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鸡腿,然后默默地将它收回了背包。 【不行,我都穿越异世界了人设不能崩。作为一个虔诚的小牧师,怎么能在山洞里啃鸡腿呢?至少……也得先祷告一下?】 嗯,然后露米娜对此思考了足足5秒钟然后这处人造山洞某处就多了一个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要是仔细闻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肉香和蜂蜜的甜味,或者说不定还有小萝莉的口水味? (码字停止,先等一下,作者我先闻闻看——舔~) 她玩心大起。 一个又一个物品在她手中出现又消失。 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精灵匕首】。 一本厚厚的【大陆魔物(风俗馆)图鉴(未鉴定版)】。 一束永不凋谢的【星光玫瑰】。 最后,她放弃探究其他的一些功能毕竟就这几下就可以知道了,自己的东西都还在,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休息。 这么想着露米娜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软乎乎的【史莱姆抱枕】和一个绣着月亮图案的【安眠毛毯】。 她将抱枕放在身后靠着,把毛毯盖在自己腿上,然后将那本巨大的《光辉女神的法典》抱在怀里,硕大的书页翻开正好可以撑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把她的上半身给罩起来。 (俺小时侯就喜欢把枕头搭成三角形把头罩住黑乎乎的) 洞外的森林依旧幽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而在这个她亲手开凿出的小小避风港里,一位面无表情的小牧师,正抱着圣洁的法典,内心却在为自己满背包的“零食”和“玩具”而沾沾自喜。 她看向洞外漆黑的夜幕,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恶趣味的光芒。 【好了,补给充足,基地已建。明天……就该去找个幸运儿,好好‘拯救’一下了。】 就在露米娜想着吃饱喝足休息一下的时候,老天爷就好像不想让她安生一样,她这边眼睛刚闭上没一会,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声的呼救声,‘刷’的一下露米娜闭上的眼——睁开了。 【我要把那个打扰我睡觉的家伙——杀!!!】 ...... 诸位看官觉得还行的话别忘了给小作一点激励,比如多多评论......爱你们。 第3章 牧师小姐想要休息 那尖锐的呼救声再一次撕裂了夜幕的,在露米娜如今的身体机能可以完美的听见其中的哀求。她那双刚刚闭上的琉璃色眼眸猛然睁开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在一阵小发雷霆后还是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吐槽然后快速的收起自己的东西。 【真棒,异世界穿越经典套餐之一,‘森林夜遇呼救’事件已送达,五星差评不谢。】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体,将盖在腿上的【安眠毛毯】和身后的【史莱姆抱枕】熟练地收回背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果然,我就不该吃那个鸡腿,一定是摄入了不该有的热量,才吸引了这种麻烦事。】 她伸手握住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光辉十字架,沉重的武器被她单手拖起,在石质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她走出自己亲手开辟的洞穴,腐殖质与泥土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的呼救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行吧行吧,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剧本也太老套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看见几个冒险者被一群哥布林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围攻,然后我闪亮登场,圣光普照,收获一堆‘哇,好厉害的小妹妹’之类的惊叹?】 她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幽暗的森林。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暗夜行者的职业被动让她在阴影中如鱼得水。 很快,一片林间空地出现在她眼前。 战斗的痕迹异常惨烈。 地面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几棵粗壮的树木被拦腰撞断,断口处参差不齐,散发着新鲜的木头清香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空地中央,三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被七八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牛头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已经躺下估计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旁边那个法师装扮的估计是在释放治疗术,但非治疗职业的治疗术也就那个效果,如果是在游戏中奶个半天,说不定还能满,但是在现实里估计奶一辈子都奶不活。(说实话,那点治疗量还不如某些战士直接呼吸两口回的血多。) 仅剩的那个站立着的好似是个盗贼。左手明显下垂,估计是已经断了。 那些牛头人皮肤黝黑,鼻孔里喷着粗气,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巨斧,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虐与贪婪。 而领头的那只,体型更是大了整整一圈,它的皮肤上布满了黑紫色的、如同血管般不断蠕动的纹路,一股不祥的凋零气息从它身上逸散开来,污染着周围的空气。 【哦豁,凋零感染种,还是个小头目。这下乐子大了。】 露米娜站在远处一棵巨树的阴影里,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战场。 被围攻的三人中,一个身穿重甲、手持断裂大剑的红发少女,胸口的甲胄已经完全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她的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鲜血几乎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却依然用身体死死护住身后的同伴。 “咳……爱丽奥特……你、你快带芬芬尔走……” 巴利娜的声音嘶哑而微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身后,一个穿着精致法袍,此刻却满是污泥与破口的蓝发少女,正咬着牙,举着一根顶端宝石已经黯淡无光的法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魔力耗尽的迹象。 一团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绿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徒劳地覆盖在巴利娜的伤口上,却只能勉强减缓血液的流失。 “闭嘴,蠢货!节省点力气!” 爱丽奥特的咒骂带着哭腔,她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而在她们两人保护圈的最里面,是一个有着尖耳朵的半精灵少女,芬芬尔。 她的情况同样糟糕,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 她仅剩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只领头的凋零牛头人,像一匹准备拼死一搏的孤狼。 “爱丽,我这还有一把铅灰,我等会撒过去,然后你就带着小巴跑,要快” “不,我不要” “听话,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至少哪怕只有你出去也好。” 说着凋零牛头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似乎对这几个顽抗的猎物失去了耐心。 它迈开沉重的蹄子,地面都为之震颤。 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斧,那布满黑紫色纹路的斧刃上,凝聚着不祥的暗影能量。 目标,正是自己眼前的三个人类,他想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一次性把这三个全留下来,他们可是牛头人,又不是哥布林。更何况还是凋零感染种眼中只有杀戮的欲望,简直就是西格牛。 爱丽奥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施法,却连一个最基础的魔力护盾都无法凝聚。 芬芬尔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用完好的右臂撑地,想要扑过去,却被身旁的爱丽奥特死死拉住。 完了。 这是三个人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 风停了。 树叶不再沙沙作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柄携带着死亡气息的巨斧,在她们绝望的目光中,朝着巴利娜的头顶,狠狠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与斧刃劈砍血肉截然不同的、沉闷而恢弘的巨响,在空地中央炸开。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愕然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柄巨大、圣洁、闪耀着淡淡光辉的十字架,不知何时横在了巴利娜的身前,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斧。 十字架的另一端,握在一只白皙得有些病态的小手中。 一个娇小的、穿着有些涩情的牧师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月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发梢的淡蓝在幽暗的林间,如同凝固的月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陶瓷人偶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宛如琉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体型是她数倍的凋零牛头人。 仿佛刚刚挡下那雷霆一击的,不是她,而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第4章 还好这里不是勇者斗恶龙 霎时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空地,只有周围的一群牛头人粗重的呼吸声,如同无数只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那只领头的凋零牛头人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暴虐之外的情绪——错愕。 它缓缓收回自己的巨斧,布满黑紫色纹路的肌肉因为极致的用力而不住地颤抖。 【嗯,力量不错。】 【单纯牛头人的等级大概有20左右,凋零种侵蚀后等级应该是加五级整体属性加15%。再加上应该是boss模组那大概就是30?】 【作为前期boSS,这个数据相当华丽了,简直是完美的测试素材。】 露米娜‘强大’的心算能力在的飞速运转(10%+15%这样那样然后大概~~嗯)但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甚至还有闲心将那柄巨大的光辉十字架在手中换了个更顺手的位置。 “吼——!” 被打断了必杀一击的凋零牛头人终于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虽然牛头人有点智商但明显不多。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将巨斧高高举过头顶,周身的黑紫色纹路仿佛活物一般疯狂蠕动,不祥的凋零气息瞬间浓郁了数倍。 周围的普通牛头人也被首领的怒火感染,纷纷咆哮着,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那个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空气被撕裂,带着腥臭的风压扑面而来。 “小心!” 爱丽奥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露米娜动了。 【哦吼,看见如此巨大的差距后,没有逃跑而是选择向我冲过来吗,哈基哞,你这家伙】 对面的哞哞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指示看到那只瘦小的身影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七八个冲锋的牛头人,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鼓点上。 光辉十字架被她高高举起,圣洁的光芒从十字架的中心轰然爆发。 “神圣冲击。” 她轻声念出了技能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白色光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普通牛头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巨大的身体被瞬间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仅仅一瞬,除了那个领头的凋零牛头人,场上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巴利娜也忘了身上的剧痛,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圣光中的背影。 【清杂兵还是AoE好用,就是蓝耗有点高大概1%倒是和游戏里一样,下次得省着点。】 露米娜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 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那只唯一的幸存者身上。 凋零牛头人也被那记神圣冲击震得后退了两步,但它身上的凋零气息很快就抵消了这微不足道的圣光,毕竟要是不小心打死了这一时半会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沙包。 它怒吼着,双蹄猛地一踏地面,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携带着万钧之势,朝着露米娜直冲而来。 那柄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斧刃上的暗影能量几乎要滴落下来。 这一次,露米娜没有选择硬扛。 她的脚下亮起一个微小的光之法阵,暗夜行者的职业被动【暗影步】发动。 她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月光的幻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斧。 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劈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泥土与碎石四溅。 而露米娜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凋零牛头人的侧后方。 她手中的光辉十字架顺势挥出,沉重的武器在她手中却显得轻若无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十字架的底端,精准而狠厉地砸在了牛头人的膝盖关节上。 “嗷——!” 凋零牛头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巨大的身体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它试图转身反击,但露米娜的攻击却如影随形。 她手中的十字架舞成了一片圣洁的残影,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牛头人身上最脆弱的关节与要害。 敲击、横扫、直刺。 动作简单,却高效得令人发指。 凋零牛头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在无能的狂怒中,被一点点剥夺行动的能力。 “这……这是圣职者的战斗方式?” 爱丽奥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在她所学的知识里,不管是牧师和圣骑士都是依靠神圣法术与祝福都是在正面战场上与敌人对抗,哪有这样如同顶尖刺客般游走在刀尖上的打法。 芬芬尔的眼神则充满了异样的光彩,作为一名盗贼,她更能看懂那看似简单的动作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计算力与时机把握。 终于,在一声声清脆的骨裂声中,凋零牛头人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还想挣扎,但四肢的关节早已被尽数摧毁。 露米娜静静地走到它的头颅前,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光辉十字架。 十字架的顶端,开始汇聚起刺目的金色光芒,神圣的气息让周围的凋零之力都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测试结束,数据采集完毕。】 【该送你上路了。】 “第三篇章—圣徒哀唱的挽歌。” (别介意作者一咪咪的中二病) 十字架上闪烁着耀眼的金光,轰然落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凋零牛头人那巨大的身躯在圣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最终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战斗结束了。 空地上,只剩下那个娇小的身影一个巨大的坑洞和她身后三个目瞪口呆的幸存者。 露米娜缓缓收起十字架,转身,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她们。 【好了,该处理售后服务了。】 她迈开脚步,朝三人走去。 每一步都让爱丽奥特的心脏多跳动一下。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牧师,刚刚用一种她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屠杀了一队包括凋零感染种在内的牛头人。 露米娜走到伤势最重的巴利娜面前,蹲下身子。 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心向上,一团比刚才净化牛头人时更加柔和、更加温暖的金色光芒亮起。 【初级治疗术……不行,不好说伤太重。】 【那...强效治愈。】 光芒瞬间变得浓郁,如同流动的黄金,缓缓覆盖在巴利娜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在治疗的同时露米娜也是突然想起来了顺便扔了个广域探查在场所有人的包括不是人的面板都出现在她的眼前 【牛头人倒是差不多,33的凋零头目倒是旁边的那群小牛犊子等级低了些15~18不等】 【不过,倒是这群小丫头才23,24就敢进森林?这世界的小孩都这么勇的吗?】 是的对于露米娜这种有着好几个满级账号的‘老油条’来说这种级别的家伙真的和孩子没什么区别。 随着治愈术的进行肉眼可见的,翻卷的皮肉开始蠕动、愈合,碎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迅速归位,在露米娜的探查下血条也是在飞速的增长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口,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这……这不可能!” 爱丽奥特失声惊呼,她引以为傲的魔法知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算是王都大教堂的主教,也不可能施展出如此高效的治愈神术。 巴利娜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她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些许的虚弱感,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我……我好了?”这是没有玩家面板的,不然说不定还能在自己的左下角发现一个活力充沛的buff。 露米娜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只是默默地将手移到芬芬尔那只扭曲的左臂上。 同样是金光流转,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复位声,芬芬尔的断臂也被治愈。 做完这一切,露米娜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好了,治疗套餐已送达,该付账了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要点情报,比如这里是哪,以及怎么走出这片破森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巴利娜,她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露米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叫巴利娜,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爱丽奥特也回过神来,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撼,用一种尊敬且畏惧的目光看着露米娜。 “我们是来自白露村的冒险者小队,我是爱丽奥特,她是芬芬尔。”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好奇。 “我们是为了调查今天早上出现在森林深处的光柱和巨响才来到这里的,结果……就遇到了这些怪物。请问,您是?” ps:磕头磕头磕头,新人新书还请各位大哥大嫂给点免费的那个东西,哇达西什么都会做的 第5章 牧师小姐想要交朋友 【哦?光柱和巨响?那不就是我今天早上搞出的动静么。】 【原来如此,是来围观我的啊,结果运气不好,先遇上了野怪,所以是为什么呢?】 露米娜心中了然,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所以我这是来帮她们脱离我造成的水深火热,啧,良心有点痛】 她抬起眼眸,琉璃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三人紧张又期待的脸庞。 她薄唇轻启,吐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对陌生人说的第一个词。 “露米娜。” ...... “露...米...娜。” 【听着露米娜的回应在场的三人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对方的名字,战士是没有反应过来,法师还以为这是什么古老的语言至于盗贼小姐则是看自己的两个队友都没有说话也选择了沉默,此刻憨憨大战社恐1正式开播~。】 不过还是巴利娜最先打破沉默,她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刚才的失态,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是对方的名字。 “露米娜……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和您一样,充满了光芒的感觉!” 爱丽奥特则紧紧抿着嘴唇,学究式的审视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从她那身质地不凡的蓝白色教袍上,分析出她所属教派的徽记或是纹章。 芬芬尔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完全睁开,专注地凝视着露米娜那双毫无波澜的琉璃色眼眸。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说错什么话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惯例的盘问环节了吧,身份背景、来自何方、师承何处……真麻烦。】 【阿巴巴,阿巴巴,社交好累】 露米娜在心里叹了口气,社恐的本能让她只想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果不其然,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严谨与探究。 “露米娜阁下感谢您的出手相助。您的神术……我从见过任何光辉教廷的牧师有如此强大的治愈术与净化术,就连阿勒泰丝的红衣大主教都没这么强” “还有您的战斗方式,那根本不是圣职者该有的姿态,更像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更像是一名暗杀者。” 芬芬尔的眼皮微微一跳,显然对这个评价深有同感。 【哦豁,被看出来了,老娘可是暗夜行者,小子,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们也猜不到圣职者居然有魔族的高位职业这种奇怪的事。】 露米娜面不改色,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那头被她净化得干干净净的空地,然后又看向了那几个被“神圣冲击”震晕过去的普通牛头人。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清冷。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成功地将爱丽奥特的注意力从对她本人的探究,转移到了事件本身。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爱丽奥特立刻接话,仿佛生怕自己的知识没有用武之地。 “今天清晨,奥坎镇的方向能清晰地看到森林深处有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随后还传来了恐怖的巨响。工会认为这可能是某种异变的征兆,或者是……有强大的凋零种诞生了。” 她指着地上那些牛头人。 “现在看来,我的推测没错。这些牛头人显然是被更强大的凋零气息吸引、或是驱赶,才会如此狂躁地聚集在这里。” 【嗯,逻辑自洽,满分答案。就是这孩子不知道,出题人其实是我。】 露米娜心中暗笑,表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仿佛恍然大悟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爱丽奥特感受到了一种被“专业人士”认可的满足感,连带着对露米娜的警惕都消散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 巴利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那我们这趟任务也算完成了吧!找到了巨响的原因,还确认了凋零生物的活动迹象!” 她说着,就兴冲冲地跑到一具牛头人的尸体旁,抽出腰间的剥皮小刀,开始笨拙地处理起战利品。 芬芬尔则无声地跟了过去,动作比巴利娜熟练百倍,精准地从牛头人的尸体上割下最有价值的犄角和还算完好的筋腱。 爱丽奥特还站在原地,她看着露米娜,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 “那个……露米娜阁下。我们该如何感谢您呢?” 她有些语无伦次。 “您的救命之恩……我们实在无以为报。我们可以帮您把这些材料变卖掉,相关治疗的费用我们也会出的。” 露米娜摇了摇头道:“无妨,金钱对于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说罢露米娜还看了看自己背包里那一串的数字,而且刚才试验的时候证明金币也是可以拿出来的。除非这里不收金币。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报,还有……一个落脚点。】 她看着眼前这个三人小队,一个憨厚的战士,一个高冷的法师,一个沉默的盗贼。 【完美的工具人……不对,是完美的临时队友。】 “我迷路了。”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 三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迷路?” 爱丽奥特愣住了。 一个能单枪匹马屠杀一队牛头人的强者,会在这片森林里迷路? 这不合理。但看着露米娜那张纯净无辜、不似作伪的脸,她脑中的知识库又开始自动运转,飞快地为这个不合理现象寻找合理的解释。 有了!果然这位强大的前辈怎么可能是单纯的迷路呢! “您……您难道是一位常年隐修的苦修士?” 爱丽奥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传说中,有些教派的虔诚信徒为了磨砺信仰,会主动放弃对世俗的记忆,将身心完全奉献给神明!只有在应对重大的邪恶时才会出世!这就解释了您为何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对周遭环境一无所知!” 【6......我都不知道我信仰那个神,难不成我捧着一本马哲去和那群神互殴?话说这个世界有神吗?】 露米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用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给予了对方无限的想象空间。 巴利娜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露米娜。 “哇!原来是这样!好厉害!” 她立刻丢下手中的战利品,跑到露米娜面前,真诚地发出了邀请。 “那……那您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这里离奥坎镇不远!我们把任务交了,卖了材料,一定要好好请您吃一顿!凯文老爹做的烤肉可好吃了!” “咳咳!” 爱丽奥特咳嗽了两声,纠正道。 “是邀请您前往我们所处的地点稍作休整,并让我们有机会聊表谢意。而且,关于凋零生物的情报,可能也需要您一同向公会进行汇报。” 露米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森林的出口方向,那里隐约有炊烟升起。 【新手村,get。】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三人组顿时欢呼起来。 回去的路上,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巴利娜扛着最大的一包战利品,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烤肉的滋味。芬芬尔则默默地清点着犄角的数量,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爱丽奥特走在露米娜身边,不断地向她科普着这个世界的常识,从瓦罗利亚王国的政治格局,到光辉教廷与蔚蓝秘会的百年争端,再到“大凋零”的威胁。 露米娜则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偶尔用“嗯”、“哦”来回应,心中却在飞速地将这些口头情报与自己脑中的设定进行比对和修正。 【瓦罗利亚王国的边境,星语森林的外围,啧,都是没听说过的名字】 【光辉教廷的影响力在这里似乎很强,我这个“牧师”的身份倒是很方便。】 【大凋零……这不就是世界树的最后一个资料片吗,这里到底和世界树是什么关系?】 露米娜小小的脑袋里充斥着各种的疑惑,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走出这片森林,真正的去探索一下这边的世界。 当他们走出密林的阴影,一片开阔的农田和一座被木质栅栏包围的小村庄出现在眼前时,夕阳正将最后一缕余晖洒向大地。 进村的路上,几乎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被露米娜这位外来人员吸引了,虽然本身就作为边缘小镇,每天人来人往的冒险家也不少。甚至可以说奇奇怪怪的也有许多。 但她太显眼了。 在那三个灰头土脸、装备破损满身血迹的冒险者身旁,那个身穿一尘不染的蓝白色教袍的少女,就像是误入凡尘的月光精灵,其衣服的镂空处透露出的肌肤更是如同白雪一般,整个人都像一个精致的雪娃娃。 她那陶瓷人偶般精致的五官,病态苍白的肌肤,以及那双仿佛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琉璃色眼眸,构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神圣而又疏离的美感。 城镇口流动的村民们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好奇、惊艳、敬畏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露米娜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只是,没人看到,在她垂下的袖袍中,那只握着十字架的手,因为被太多人注视,正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社恐要发作了……】 【快点到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变成波奇酱了啦】 第6章 牧师小姐其实真的很会喝 幸好镇子不是很大,顶着路人们或带好奇或带探究的目光,露米娜一行人还是顺利的在她变成波奇酱化身波斯拉把小镇毁掉之前顺利进入了公会之中。 沉重的橡木门被巴利娜一把推开,一股混杂着麦酒、烤肉香气与淡淡汗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喧闹声瞬间将四人吞没。 冒险者们粗犷的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吟游诗人不成调的弹唱,交织成一首属于边境城镇的混乱交响曲。 露米娜的脚步微微一顿。 【哇喔,真实的冒险者酒馆唉】 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整个大厅,将嘈杂的环境与一张张因酒精而泛红的脸庞尽数收入眼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悲无喜的空洞神情。 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她,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瞬间吸引了所有离得近的目光。 “嘿,看那个新来的小丫头,穿得跟个神殿里的大人物似的。” 一个满脸胡茬的矮人壮汉压低了声音,但对于露米娜来说依旧清晰可闻。 “别是哪个贵族小姐离家出走,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体验生活了吧?” 他的同伴也只是嘿嘿一笑,目光露米娜身上扫了一下便收回来,毕竟能出来混口饭吃的,大部分都是有脑子的,谁都不想不明不白的第二天就死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和垃圾作伴,小镇有小的好处,至少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 “嘿,巴丫头,啊,出去做个任务,还拐了一个孩子回来,小心别被那些贵族给了。”公会的一角一人举起酒杯,热情的对露米娜她们笑了笑。 “啊,会长大老爹”巴丽娜看到对方打着招呼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胡子。“老爹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好想你诶,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啦?” ...... 爱丽奥特看着自己不着调的队长不禁满头黑线,转头对自己身旁的露米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前辈让你见笑了。” “没事,大家都很有活力”【说实话,我建议你们去改个名字,不如叫妖精尾巴。】 爱丽奥特和露米娜在工会前台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一处较为清净的地方。露米娜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爱丽奥特在点餐而芬芬尔则先去交任务和寄售一下魔物素材。 芬芬尔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又实在的金属撞击声。“凋零种的材料不错,扣掉手续费,净赚三枚金币。”她言简意赅地总结了这次任务的额外收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爱丽奥特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更浓郁的香气便先一步抵达。前台小姐端着一个几乎和她上半身一样大的托盘,脚步却异常稳健地走了过来。 “久等了!”她声音响亮,将一盘表皮烤得金黄油亮的蜜汁烤鸡、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野菌浓汤,还有一篮子刚出炉、散发着麦香的白面包逐一摆上桌。 就在露米娜以为菜已经上齐的时候,前台小姐却俏皮地眨了眨眼,“别急,还有重头戏今天正好给我们的客人展示展示我们这儿的特产。” 她将托盘上最后一道、也是最大的一份菜肴——一大块带着骨头的烤肋排,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接着,她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酒瓶,将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均匀地淋在肋排上。在爱丽奥特和芬芬尔还没反应过来时,她指尖冒出一星火花,对着肋排轻轻一弹。 “呼——” 一团蓝色的火焰瞬间在肋排上窜起,将焦香的肉味与醇厚的酒气彻底激发出来,热浪扑面而来。芬芬尔的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火焰和自己的钱袋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计算这一顿的性价比。 爱丽奥特则一脸“看吧,我们这很厉害吧”的得意表情,偷偷观察着露米娜的反应。 火焰在露米娜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跳动,她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那原始而热烈的烹饪表演,沉默了片刻。 【真是的……我是不是应该改个名字比如指引明路的***什么之类的。】 【这里的厨子居然不是毛茸茸真的是可惜了】 她内心毫无波澜地评价着,手上却很诚实地拿起了刀叉,在爱丽的期待下切下了第一块滋滋作响的烤肉。 【也不知道和游戏里面的菜品有没有什么差别,上次的鸡腿还不错。】 “前辈,怎么样,会长亲手腌制的,外面可吃不到。”爱丽奥特热情地推荐。 露米娜没有回答,咀嚼的动作优雅而安静,与周围狼吞虎咽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没能逃过爱丽奥特的眼睛。 “所以你们会长就是那所谓的凯文老爹?”露米娜咽下口中的肉说道“味道还不错,真是看不出来。” “是吧,凯文大老爹虽然长得磕碜,但是手艺和实力可是一绝。” “是吗,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哈哈哈” 在爱丽奥特回答之前两道豪爽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过来,巴利娜和凯文豪迈的走了过来两个人每只手上还抓着两杯,不知装着什么液体的木杯子? “来,吃肉怎么能不喝酒呢,来,尝尝我用星雨森林的树果特别酿造的果酒”凯文将一个杯子径直的放在了露米娜的面前豪气的说道: “这酒我平常可舍不得拿出来喝,今天就当是小丫头你救了巴丫头她们的谢礼,我已经吩咐下厨房了这几天你在我们酒馆尽管吃,尽管喝。” 【酒馆吗,那可真是太有生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冒险者公会呢】露米娜看着自己面前豪放的大叔不由得吐槽。 “啊哈哈哈” “凯文会长,好不容易有客人来你给我收敛一点。”爱丽奥特看着自家的两位‘领导’不禁有些头疼,扶着额头,露出一副“我不认识这个蠢货”的表情,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芬芬尔则已经找了个靠墙的安静角落坐下,仔细地擦拭着她的匕首,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凯文的笑声和巴利娜的附和敲打在酒馆嘈杂的背景音上,却意外地没有让露米娜感到烦躁。她看着对面那张因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爱丽奥特。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氛围。吵闹,粗野,却又带着一种直率的暖意。她那因为常年独处而筑起的高墙,似乎在这片喧嚣中出现了一丝裂缝。 【真是不错啊,这种暖洋洋的感觉。】 露米娜的目光落回面前那个朴素的木杯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拿起刀叉,又切下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送进嘴里。肉的焦香与浓郁的酱汁在口中爆发,让她下意识地端起了杯子。 果酒嘛,自家酿的,能有多少度数。 她这样想着,就着烤肉的美味,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初入口是清甜的果香,紧接着是一股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味道确实很好,让她有些放松过头了。 她放下空杯,准备再切一块肉,可对面的凯文和爱丽奥特的身影却开始出现重影。 ‘’嗝。‘’ 一个极轻微的、不受控制的饱嗝从她喉间逸出。 【怎么,有点晕啊。】 世界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角度倾斜,酒馆里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她想撑住桌子,脑袋却不听使唤地垂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不算大,却足以让这张桌子周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爱丽奥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额头稳稳贴在橡木桌面上,一动不动的露米娜,试探着叫了一声:“前辈?” 回答她的是露米娜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短暂的寂静后,凯文那石破天惊的爆笑声响彻了整个二楼:“啊哈哈哈!我就说我这酒够劲吧!一杯倒!一杯倒啊!” 而回应他的则是来自爱丽奥特的惊呼。 “啊啊啊啊,前辈啊,老爹你要死了啊啊啊啊” 第7章 牧师小姐在享受月光 “嗯~”入夜伴随着一声带着些许困惑的呻咛,一只蓝白色的小团子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有些单薄的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她那身极具冲击力的牧师服。 【嗯,没有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剧情呢,啧,还是有点晕】 醉酒后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铜锣在你的脑子里不断的敲打,直到你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这种感觉很难受但喝醉后的世界却很安逸,就像是被加速了一样,原本还是充满活力,热闹非凡的下午,结果一转眼便已经进入了幽境安宁的夜晚所有人都已经入睡了,除了刚刚醒来的她。 露米娜抬起头半眯着眼,小脑袋不停的转动着,就像是个摄像头般观察着自己所处的这处小屋。 睁开眼便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纹路粗糙,但看得出来打扫得很干净,边边角角也没有蜘蛛网。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一个大衣柜,以及靠在墙角的梳洗台旁边还有一个隔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用的。 露米娜坐起身来,沿着床边白皙的双腿就这么垂直落下,借助这皎洁的月光,还能清晰的看到十只宛如珍珠白玉般的脚趾在月光下蜷缩着,淡蓝色的指甲还散发出点点荧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香,还混着一种木质的清香,是露米娜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不过就一杯果酒……我居然倒了?】 她撑着身子坐在床边,一头长发顺滑地垂到腰间,脑袋垂在发间让人看不透她在想着什么。 【我前世千杯不倒的酒神名号,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然而露米娜捂着额头,心里是铺天盖地的无语。 这具身体的酒量,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这种宿醉后撕扯神经的钝痛,还有嘴里的干涩,却又真实得吓人。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之前的穿越、战斗、还有那个游戏面板,总让她觉得像是在玩一场沉浸式游戏,随时可以下线。 可现在,这清晰的痛感,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一直逃避的那层虚幻。 【游戏里的醉酒状态,最多是视野模糊,叠个debuff,哪会真的头疼到想吐。】 (那个这里补充解释一下,醉酒状态是生活状态,不算常规负面,大家这么理解就可以了。) 她抬起手,摊开在月光下。 一双白皙又纤细的小手,骨节分明,完全陌生。 她懂了。 【这里果然已经不是‘世界树’了啊】 她真的换了个世界,换了具身体,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了。她也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她?难道就因为她的豪华版接入装置炸了,所以‘世界树’的发行商为了掩人耳目就把她给扔到这了?不可能吧! 这个认知像块巨石,咚地一声砸进她心里,堵得她有点喘不过气。陌生的身体,陌生的世界和已经不知她还是不是她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床还是那个床,椅子也还是椅子,她也还是露米娜。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 露米娜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身体里那股属于社恐的烦闷,让她胸口发紧。 她想要自己一个人转转。目光在房间里四处张罗着然后落在敞开的窗户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以现在这具身体的素质,爬个屋顶而已,小事一桩。 她走到窗边,夜风带着森林里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混沌的头脑清醒不少。 没有犹豫。 她手一撑,娇小的身体轻盈地翻出窗外,悄无声息地落在屋檐的瓦片上。 脚趾微微蜷曲,稳稳地扣住了粗糙的瓦片。 月光倾泻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长发末梢那抹蓝色随风而动,病态苍白的皮肤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柔光。 她深吸一口气,异世界清冷的空气灌满胸腔,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叹息声,从不远处传来。 露米娜的目光循声望去。 屋顶另一头的烟囱旁,一个魁梧的身影靠墙坐着。 是冒险者公会的那个长得像兽人的厨师长,不,是会长。 这位会长大人此刻正一个人坐在屋顶的上,没用杯子直接就是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橡木酒桶,正仰头“吨吨吨”地猛灌。 辛辣的酒气顺着夜风,精准地飘到了露米娜的鼻尖。 闻到这味儿,她宿醉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 露米娜眉头一皱,看着对方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慌慌的,而且社恐的本能让她只想立刻缩回房间,假装无事发生。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就看见凯文猛地将酒桶“咚”地一声砸在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哦吼!爽” 他直接一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欢快和放空大脑般的欢愉。 “md,凯文,你个死鬼,你要是再嚎,老娘明天就把你的胡子给薅下来”  然后一道更加豪放的女声,伴随着一个长条形物体径直飞来在与会长的脑袋来了个热烈的吻之后在此飞向了天际成为了夜空中一道忽然的风。 听着从会长那边传过来的明显的‘咔嚓声’露米娜准备后退的脚,停住了。 她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善良’被勾了起来。当然主要是,这人灌了她一杯“果汁”,让她当众出糗,这笔账还没算呢。 露米娜没有穿鞋,腿上只有这一双不知名材质的白丝踩脚袜,走在这片屋檐上在夜色中慢慢的走向了那道捂着自己脖子的身影。 “呦,小丫头,醒啦”  然而就在露米娜靠近对方大概三米的位置时,对方就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察觉到了露米娜的位置凯文抬头,一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她的方向。 【……】 露米娜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 月光像是凝固的银液,将她娇小的身影钉在屋瓦之上。 【被发现了。】 她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嗡嗡作响,甚至盖过了宿醉的头痛。 【撤退,立刻撤退,启动一级紧急预案,假装梦游……】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动不动。 逃跑的冲动与社恐的僵直在体内激烈交战,最终,后者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凯文咧开嘴,露出一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醉醺醺的豪爽。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脑袋上是不是被砸出了个包,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客人。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单薄的牧师服,光着脚,月白色的长发几乎要与月光融为一体,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要不是没有察觉到杀意,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像那些该死的影子一样,在瓦片上行走不发出一丝声响。 “来,过来坐。” 凯文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动作大开大合,震得几片瓦砾簌簌作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坐?坐你旁边?】 【你知道和一个陌生的兽人在屋顶上喝酒,对一个社恐来说是多大的精神酷刑吗?】 露米娜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用力地抠着脚下的瓦片,试图从那粗糙的触感中汲取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可是,对方已经发出了邀请。 直接转身跳回窗户里,会不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是的,会。 而且,她心底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还有对这个会长的好奇心,像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地推着她。 最终,名为“善良”与“好奇”的推力,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社恐”的拉力。 露米娜沉默着,迈开了步子。 三米的距离,她走了整整十秒,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她在那片被凯文拍过的空位旁停下,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缓缓坐下。 双腿并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陶瓷人偶。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凯文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毫不客气地钻进她的鼻腔。 露米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是之前那杯‘果汁’好闻一点。】 她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凯文身边那个半人高的橡木酒桶上。 桶口还沾着晶莹的酒液,在月色下闪着光。 “小丫头,酒量不行啊。” 凯文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哈哈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带动着身下的屋顶都在微微发颤。 “一杯就倒,传出去我们冒险者公会的脸可就丢光了。” 第8章 牧师小姐在听故事 “我又没加入。” 听闻此言牧师小姐也只是偏过头去,小声的嘀咕着。 凯文举起酒桶的动作一滞。他转过头,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醉意似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厚的兴味。 “哦?不想加入?” 他粗壮的手指摩挲着橡木酒桶粗糙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倒也无所谓啦,我们这很随性的啦,在你把巴丫头她们救回来的时候,我们公会就已经欠了你一个人情了。” 凯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桶猛灌了一口。 凯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桶,吨吨吨地又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酒桶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说真的,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这心里咯噔一下。” 凯文咧开嘴,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麻烦。那三个小丫头,看着一个比一个老实,凑到一块儿,那就是个移动的灾难。” 他眼神飘忽,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抓着酒桶的手指关节捏得发响。 “她们的两个老爹,都是我过命的兄弟,当年战场上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那种。” 凯文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停下来,又灌了一口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那混蛋寄信给我,说他家那三颗‘掌上明珠’,自己跑出来要当冒险者,说什么……赚钱养村子。” 他模仿着信里的语气,腔调怪异,充满了自嘲。 “让我帮忙照看一二。” “我想着,老战友的孩子,还能翻了天不成?然后,我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天。” “第一天!就他娘的第一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给她们安排了个什么任务?药草采集!就在城外那片最安全的地方连外围区域都不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结果呢?” 凯文死死盯着牧师小姐,一字一顿地说:“她们跑去招惹牛头人了。” “一群刚摸到黑铁门槛的宝宝,去招惹白银阶的魔物!你知道她们怎么惹的吗?她们觉得牛头人的角很值钱!” “当时要不是‘熔炉’他们正好在那边追捕逃犯,我这会儿就得拎着她们的骨灰去见我那老伙计了!” 凯文说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凯文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所以在那之后我一直让人看着她们,而那,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有着剧毒的土石蜥蜴,会石化的深渊妖蛇等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魔物她们每次都能招惹到,每次回来以后,熔炉的队长,一个能单挑石巨人的矮人,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求我以后别让这三位大小姐接任何任务了。” 说着他顿了顿,看着露米娜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又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危险多,成长也快原本以为她们都已经成为白银了。也能照顾照顾自己,结果就昨天。居然有黄金阶的牛头人酋长,而且还是凋零种,真的要不是小丫头你在,我还真不知道只后要怎么办”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举起酒桶,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滴落,在月光下闪着光。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打破了宁静。 凯文放下酒桶,用手背抹了把嘴,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与他魁梧的身形和豪爽的性格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沉重。刚刚还充满欢愉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就连夜晚的风此刻也停了,只有浓烈的酒气还在露米娜的鼻尖弥漫。 看着此刻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的‘兽人’会长回想着他刚刚对自己的酒后吐真言露米娜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刚刚不是还挺精神的吗,被女人用不明飞行物砸了一下都面不改色的铁血硬汉。】 【原来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就是不知道他和巴丽娜她们的长辈到底什么关系,哎,好好奇,到底谁在上谁在下呢】 露米娜心里的八卦之火,被这声叹息悄无声息地点燃了。 “不想喝点?” 凯文忽然又开口,声音低沉了不少,他晃了晃手里半人高的酒桶。 “这个后劲没那么大。” 【信你个鬼。】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过在这里待了许久,听了这么长时间的故事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伸出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遥遥地指了指凯文刚刚被不明物体“亲吻”过的后颈。 那里,在月光下,能看到一个清晰的、微微泛红的印记。 凯文的动作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尴尬,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咳……那个,夫妻间的小情趣,你不懂。” 他含糊地解释道。 “嗯?兽...不是,会长先生都有老婆了?” 听到自己眼前这位有些潦草的会长大人居然连老婆都有了露米娜也是不免感到有些惊讶,这种反差不仅让露米娜想到前世曾有一个很火的四字游戏其中有一队好‘基友’,曾经是花花公子的一直没有脑婆,而另外一个是武痴 女儿都老大了,另外一个更是被自己的女上司倒追,e=(′o`*)))唉。 【原来刚刚那个豪放的女声,是会长夫人。】 【用长条形物体精准爆头,这是什么硬核情趣,异世界的人都玩这么大的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凯文,眼神里充满了纯洁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求知欲。 这种目光,比任何追问都更具杀伤力。 凯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魁梧的身躯甚至都有些坐立不安又或者是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不可置信会长接下来的话也是带着一丝自豪和温柔: “怎么,爱丽那丫头没和你说吗,俺媳妇就是公会的那个长的贼漂亮的半精灵前台” “啊!!!” 基于现实所给予的冲击让露米娜的高冷人设都有点伪装不下去了,此刻正看着对方嘴巴都张成了大大的‘o’形。 “嗯哼”享受着来自露米娜惊讶的目光,会长大人也是不禁自豪了起来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 面对会长的自豪,露米娜其实一点没看,她最震惊的其实是昨天的那位有着墨绿色长发,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接待员姐姐其实已经结婚了,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眼前的这位大老粗,最主要的还是刚刚那声荡气回肠的‘战吼’到现在还在露米娜的脑海中回想。 不过现在倒是能解释为什么刚刚的那道无影斩击能那么精准的打的这位位高权重的会长一点脾气没有,而且还这么精准。 不理会这边露米娜的惊讶,凯文会长将自己手中的酒桶提起将剩余的酒液统统倒进喉咙里一饮而尽,然后举的高高的还伸出舌头费力的接着仅剩的几滴琥珀色的酒液。  “其实她不让我喝这么多,就这些还是我偷偷藏的,我存了小半年呢” 凯文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着还从一旁掏出来一个更显‘娇小’的木桶,和他现在手里的比起来可以说是指甲刀和关公刀的差距,让人不难怀疑,那个娇小的木桶才是他今晚因该喝的量。 “可是不喝,这心里堵得慌。”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最近林子里的魔物越来越不安分了,商路都断了好几条,委托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死了好几个弟兄。” “公会里人心惶惶,新人又青黄不接,那些该死的贵族老爷们又不作为,巴顿那个家伙作为一名城主又是蠢猪里的蠢猪。” “哎” 第9章 牧师小姐可能要完蛋了 凯文的叹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寂静的夜色里。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死亡吗……】 这个词语,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曾是这样,她没有很多的朋友生活也就那样浑浑噩噩的就这么混了下去,然后独自一个人看着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的名字,被刻在在冰冷的石碑上,逐渐失去温度。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就连回忆都只有一个人的出租屋,整日除了工作就是打游戏,虽然到最后凭借着她的技术已经成功的成为了职业的代刷,赚到了很多很多的钱,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但都没有曾经的那种温度,她的世界依旧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或许,来到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就是可惜了我那台昂贵的豪华限量版虚拟潜入装置了】 露米娜看看凯文又看看天,那是与前世完全不同的夜色,不仅拥有着闪亮的群星还有一轮透亮的圆月,不知是这片大陆的特殊还是其他的什么,露米娜总感觉这里的月亮不仅仅是特别的圆,而且亮的非常,虽然这里的太阳也很大但传来的感觉是温暖的,不似夜晚这么虚假。 【算了,可能是人家这里比较特殊呢,总不可能这里的月亮已经似了吧】 露米娜拍了拍自己圆润的小脸蛋,将逸散的思绪收回,目光转向身边这个粗犷的男人,在酒精的麻痹下,毫不设防地袒露着自己的脆弱与疲惫,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露米娜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打开背包,调整到‘食物’一栏小手上下翻动着,良久她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法典,也不是十字架。 那是一个精致的水晶瓶,翠绿色的瓶身上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花纹,就像是一棵参天的巨木此刻正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晕。 透过翠绿色的瓶子可以看出里面装着的液体,荡漾着,不知是因为瓶子的颜色还是自己本身就这样散发着点点绿光。 【第四资料片记精灵王朝的崛起以及没落的最终活动后的庆典商城中所摆出的精灵王庭的月光佳酿——苍翠的法芙娜】 【当时感觉好奇买的,一直没怎么用,反正在游戏里也不过只是一种高级的恢复药剂而已,要么就是有全息装置的可以尝到味道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是真的挺好喝的,也不知道在这里怎么样】 她将水晶瓶轻轻地放在了手边。 清脆的碰撞声,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凯文惊醒。 他浑浊的视线聚焦在那只相对于他来说小巧而过分华丽的瓶子上,愣了一下。 “这是……?”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推了推那个瓶子,示意他。 凯文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瓶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粗粝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水晶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东西啊……”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甘甜,带着草木与月华气息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浓烈的劣质酒精味。 凯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愁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 他没有用杯子,只是仰起头,小心地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 银色的酒液滑入喉咙。 凯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不是辛辣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温润的清凉,如同最纯净的月光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将连日来的疲惫与郁结一扫而空。 “好酒!!” 他忍不住大喝一声,随即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与陶醉。 他看向露米娜,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又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她学着凯文的样子,仰起头,狠狠的灌了下去。 【哇,跟游戏里面一样好喝,而且简介里面说的不容易醉人,我应该可以多喝一点】 银色的酒液入口,清甜的口感让她以为这只是某种饮料。 然而下一秒。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从她的胃里猛地炸开,瞬间冲向了四肢百骸,直奔天灵盖。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小巧的脖颈。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琉璃色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迷离起来。 世界开始旋转,就和今天下午一样。 等等,这世界有12点这说法吗,不过此时的牧师小姐可没时间想这些了。她眼前的兽人会长,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还在不停地晃悠。然后‘啪’一下躺倒在屋顶之上。 【我……就喝了一点……】 【这萝莉身体的酒量……是负数吗……】 凯文看着她瞬间“上头”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不能喝还逞强!” 他的笑声驱散了些许沉闷,却让露米娜的脑袋更加昏沉。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但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凯文没有再多说,只是珍惜地又喝了一口那瓶月光佳酿,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了,小丫头。”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沙哑,多了一丝暖意。 “嗝……” 一个娇小可爱的酒嗝,从露米娜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因为酒精的作用此刻有些红润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像一个大苹果。 凯文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他将自己喝空的那个大酒桶推到一边,然后拿起露米娜递给他的那瓶,与她面前的那一瓶轻轻碰了一下。 “敬……嗝……敬那些死去的兄弟。” “也敬……还活着的我们。” 他自顾自地说着,又灌了一口。 露米娜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凯文的话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只是凭着本能,又举起瓶子,又喝了一小口。 然后,世界就彻底安静了。 她躺在平广的屋顶上,月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像是一滩流淌的月光,此时不知是什么季节但夜晚从森林中吹来的晚风却不带一丝的凉意。 微弱的‘鼾声’传来凯文看着醉倒的露米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满是胡茬的大脸此刻到有些狰狞,若是有其他人在这估计会毫不犹豫的认为这是一起绑架事件。 (抱歉,亲爱的凯文,这就是你有漂亮老婆的惩罚) 他一口气喝光了瓶中剩下的酒,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酒意上涌,他也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的月亮,也开始跳起了舞。 “这酒……真不赖……这辈子,还是...” 他嘟囔了一句,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也躺倒在屋顶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屋顶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在清冷的月光下,横七竖八地醉倒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带着暖意洒向大地。此刻的二人已经被凯文的妻子,公会的副会长,最美前台让人给搬了下来,然后。 “凯文!!!”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怒吼,充满了中气,在冒险者公会的上空炸响。 宿醉的凯文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头痛欲裂。 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妻子,那位漂亮的半精灵前台——莉莉丝,此刻正双手叉腰,俏脸上满是寒霜。 “大晚上的带一个孩子在屋顶喝酒啊” “凯文,你出息了啊” 第10章 牧师小姐:“会长先生,我会记得你的付出的” 看到这幅场景,原本两世为人的露米娜还想说老娘这辈子什么没有见过,但就在她准备把目光转向和自己‘同一战线’的战友凯文的时候,对方就以一种连露米娜都没看清的速度‘飞’了过去,两只膝盖完美的和那个深棕色的搓衣板上的两道凹痕契合,简直就像是长在上面似得。  对于这种场面露米娜只能说她还真没见过。 【嗯,很强,在跪搓衣板这一方面我愿称你为最强】 牧师小姐内心毫无波澜地给予了高度评价。 “诶嘿嘿,老婆,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才喝了那么一丢丢嘛。” 凯文会长稳稳跪在搓衣板上,脸上堆满了教科书般的讨好笑容。 “你看,要不这次就算了?” 周围的公会成员们显然司空见惯,面对自家老大这丢人现眼的场面,只是围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一丢丢?” 莉莉丝完全没理会丈夫的谄媚,只是冷着脸,微微侧开身子。 她身后,一个巨大的酒桶,一个稍小的酒桶,以及两瓶翠绿色的精致小瓶,赫然在列。 其中一瓶,还是半满的。 莉莉丝的视线像淬了寒冰的刀子,缓缓扫过凯文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凯文,这就是你说的,一、丢、丢?嗯?” 凯文讨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莉莉丝不再看他,那双本该像林间晨露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审判的寒意,转向了房间里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孩子一看就没经历过什么世俗。 而且那对耳朵,这么小耳朵就这么长,因该是纯血精灵。 八成又是被哪个不靠谱的“老东西”偷偷养大,然后直接丢出来闯荡世界,好回去跟同族炫耀。 “看,这是我养的崽,野吧?” 啧,一个刚刚入世的小孩,实力强大但没什么见识,听巴丽娜她们说这孩子连一些基础的常识还没有,真是... 唉。 能怎么办呢,一个孩子,还是自己后辈的救命恩人,再加上实力强劲身份不明。 莉莉丝越想越头疼越想越烦躁,集中在自家丢人丈夫身上的火力也越发高涨,一句句质问如同连珠炮,砸得凯文几乎要把脸埋进搓衣板的缝隙里。 【这位太太的口才真不错,骂老公都不带重样的,要是前世这不得去失口上写小文章。】 因为会长大人吸引了所有火力的缘故,牧师小姐就显得很闲了,甚至还有空点评几句。 但这熟悉的口吻和气势还是蹲在旁边尽力的把自己缩起来,避免等下的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加油啊,凯文会长,不要停下来啊! 就在这单方面审判进行到高潮时,房间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三个熟悉的身影。 为首的爱丽奥特手里捧着一个鼓鼓的兽皮袋子,里面放着用不知名容器放置的牛奶与烤得金黄的麦饼,脸上还挂着的笑容,显然是特地来找露米娜一起吃早餐的。 然而,当她的目光投向大厅内,就看到大老妈在骂大老爹。 没事,习以为常了,看到这幅场景几人不仅没有任何心理波动,甚至还想感慨一下生活如此美妙。 然后就看到蹲在在一旁的蓝白色的小团子? 不对啊,有外人在话,大姐头不都会给大老爹面子的吗? 就像昨天牧师小姐刚来这里一样,那个温温柔柔的前台小姐才是这位的日常模式啊? 明明一起来就买好早饭过来的爱丽奥特突然有一种‘我是不是起晚了的’错觉。 总之空气,三人在推开门的时候,时间仿佛就在一刻停止了。 莉莉丝的训斥声也戛然而止,她真好看道了站在门口的三人。 嗯,说累了正好歇歇 ......会长夫人喝水的分界线。 此时几人除了凯文都围着桌子坐了起来。 至于凯文为什么不坐,因为此刻他正跪在自己老婆旁边给莉莉丝递水。 而露米娜此刻正啃着三小只带来的麦饼。 【嗯,还行,还有肉,就是味道淡了点】 一桌子的人喝水的喝水,跪着的跪着,沉默的沉默,啃饼的啃饼。最后还是莉莉丝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唉~”咋们的会长夫人毫不留情的瞪着自己的丈夫,然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 “算了,凯文起来吧。” 凯文如蒙大赦,瞬间从搓衣板上弹了起来,活动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膝盖。 莉莉丝的目光落在了那瓶还剩一半的‘苍穹的法芙娜’上,头疼的感觉又加剧了几分。 “那个,小露米娜啊,姐姐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嗯?” 牧师小姐似乎是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也是一时间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反应到: “没,没事” “我们家凯文就是一个不着调的性子,这酒看上去也便宜。正好凯文还有点私房钱。我就替他主张帮他付了吧。” “诶~~” “怎么,你有意见”“没,没老婆你看我像那种会收小丫头东西的人吗”  凯文拍着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试图挽回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 “诶,可是老爹你上次还...呜呜呜”巴丽娜似乎是像说什么但很快就被一旁的芬芬尔和爱丽奥特一起给捂住了嘴,生怕今天自己的会长大人就被莉莉丝给种到地里去。 “所以小露米娜,你这酒多少钱” 她的语气带着询问,毕竟这酒是露米娜拿出来的。 “没事的,这种东西我还有很多,再送会长一点也没问题的”牧师小姐不想收钱。 “真的!”(这是凯文) “嗯~~,没事孩子,凯文这家伙钱还是有点的”   露米娜歪了歪头,琉璃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行吧,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是什么样的。】 心里这么想着打开背包看了看这玩意的具体价值和自己的小金库。 然后露米娜才抬起头,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万。” “五万?五万什么?铜币吗?哈哈哈,我就说嘛,再好的酒能贵到哪……诶?” 凯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露米娜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小脸,又看了看自己妻子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前辈,你说的……是金币?” 爱丽奥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作为村长的女儿,她对金钱的概念比其他人要清晰得多。 露米娜点了点头。 “嗯,金币。” 【没办法,我确实是用的金币啊。】 “五……五万……金币?” 凯文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干涩而嘶哑。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罚跪时还要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旁的芬芬尔,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那半瓶酒,仿佛要把它看穿。作为队伍里的财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枚金币,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平淡的度过半年较为悠然的时光,节约一点一年也不是没可能。 而五万枚金币,足以买下好几个像他们出身的那样的小村庄。 而凯文,这个公会的会长,奋斗了大半辈子,出生入死(背着老婆)攒下的全部身家(私房钱),也不过才一万多金币。 昨天晚上,他一口气,喝掉了自己四辈子的积蓄。 凯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的目光从那瓶酒,缓缓移向自己的妻子,再缓缓移向露米娜,最后,定格在了自己刚刚跪过的那块搓衣板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不过好在露米娜的下一句话有给与了对方一丝的希望。 “很贵吗,莉莉丝姐姐,我用的金币可能和你们的不一样,应该会便宜点” 说着伸出手递给了莉莉丝一枚‘世界树’的货币。 一枚金灿灿的纹刻着大树和不知名花纹的金币。 “快老婆,鉴定一下,快看看”虽然这枚金币看着就很‘金币’但万一这东西只是很好看但含金量不高呢,此刻的凯文会长为了自己的小金库不断祈求着。 ...... 这里也是求大家的好评,发电,以及催更了。 第11章 牧师小姐很有钱 莉莉丝接过了那枚金币。这枚金币入手的感觉很奇特,与银潮联邦发行的通用金币的重量要差不多,但这上面的花纹也要更加的的繁琐复杂,根本不像是那群追求效率的商人会用的东西,为了更好的鉴定这东西莉莉丝也是拿出了自己专业的鉴定工具。 从外表上来看就像是修表匠用的那种眼镜,但要更加的庞大而且还是双眼的戴在头上就像是夜视仪一样。至于为什么通常一个公会的公会长夫人会这手艺活,当然是因为当时公会刚成立的时候,啥都缺与其花钱还不如自己学喽。 不过看着自家老婆(大姐头)如此的认真和重视在场的其他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目光全部聚焦在莉莉丝那只白皙的手掌上。而凯文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正在默默的祈祷着。 莉莉丝把金币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着没有立刻说话。她不仅仅是一名鉴定师而且作为一名半精灵,对这种带有古老气息的物品都有着天生的敏锐。 她将金币凑到眼前,漂亮的眸子里倒映出金币上繁复而精美的纹路。 那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几乎覆盖了整个币面,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树根盘虬卧龙还缠绕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花朵,花纹充满了自然的韵律与和谐,远非现在帝国铸币厂里那些呆板的狮鹫与王冠所能比拟。 “这种铸造工艺……” 莉莉丝轻声自语,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币的边缘,那里的触感光滑得不可思议。 “我从未在任何现存王国的货币上见过。” 她脑中飞速检索着自己所知的历史与知识,那些古老的,早已湮没在时光中的精灵王朝一一闪过。 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的黄金时代,才能拥有如此惊人的技艺。 “老婆,怎么样?这玩意儿,它……它值钱吗?” 凯文的声音干涩,堂堂的地方冒险者公会长此刻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莉莉丝的目光从金币上移开,落在了自己丈夫那张充满希冀的脸上,眼神复杂。 “单从含金量来看,它就比帝国的标准金币纯度更高。”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凯文的心上。 “就算按黄金的价值换算,一枚这样的金币,大概能兑换一点二枚联邦的通用金币。” 凯文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五万,再乘以一点二……那就是六万。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又开始发软,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块搓衣板。 然而,莉莉丝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过,因为它不是流通货币,如果拿去官方的兑换所,他们会收取高昂的鉴定费和手续费,七扣八扣下来,兑换比例大概也就在一比一左右。” 凯文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一比一,还好,还好……虽然还是要背上四辈子的债,但不管怎么说,5万都比6万少,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 莉莉丝的一个转折词,再次将他打入深渊。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只有傻子才会把它拿去兑换所。” 她举起那枚金币,对着光线,金色的光晕在上面流转,显得神圣而迷人。 “这是一件古物,凯文。一件可能来自某个失落的精灵王朝的艺术品。它的历史价值和收藏价值,远不是那一点点黄金可以衡量的。” 她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了凯文的心脏。 “如果把它卖给那些痴迷古精灵文化的收藏家,他们会很乐意用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价格来收购。” 十倍…… 二十倍…… 凯文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五万乘以十是多少来着? 五十万? 五百万? 他已经算不明白了,他只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就着月光,喝掉的可能不是酒。 而是一座座金山。 整个房间里芬芬尔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浑圆,死死地盯着莉莉丝手中的金币,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眼神已经不是向往了,而是朝圣。 爱丽奥特则是震惊地看着露米娜,这位村长家的学霸,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是如此的贫瘠。 她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会把这种东西当成日常货币来使用。 只有巴丽娜,还歪着头,茫然地看着自己队里的智力担当,小声地问:“爱丽,老爹的脸怎么白了?他生病了吗?” 凯文的身体晃了晃。 他缓缓地,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那魁梧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力气,瘫软成一团。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就像是柴火燃尽过后,那剩下的一堆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苍白的灰。 【阿勒,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贵重,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物价水平而已。】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内心的小手正在不断的抽搐,至于为什么面无表情,那是因为他都已经被自己的豪气差到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所以我应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其实这种金币币我包里其实还有亿点点】 莉莉丝收回了目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副燃尽了的模样,最终还是将那枚金币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桌上,推到了露米娜的面前。 莉莉丝:“抱歉啊,小露米娜,这酒,我们买不起。” 露米娜看着那枚金币。 她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用指尖轻轻地,将它推了回去。 “没事的。” 牧师小姐轻轻地摇了摇头,月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这种金币我还有很多,既然这些在外面用不了,那还麻烦姐姐你等会儿帮我换一些。” 听到这话莉莉丝的眉宇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多出来的就当是置换金币的手续费,如果可以的话,莉莉丝姐姐,给我一些外面的情报就可以了。” 露米娜继续说着,她将自己的意图表达得直接而清晰。 “我毕竟在森林里面待了很长时间。” “外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莉莉丝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 【嗯,可不是吗,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牧师小姐的内心,却在悄悄地吐槽着。 莉莉丝的目光在金币和露米娜之间来回流转。 她看着露米娜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小脸,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孩子,究竟是天真到不知金钱为何物。 还是强大到,根本不屑于这些俗物? 她思考着。 莉莉丝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今天遇到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日常的认知范围。眼前的这个小小的牧师,用一种最直接,也最让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彻底颠覆了她的固有认知。 “你……” 莉莉丝再次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在面对露米娜的“不缺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嗯,莉莉丝姐姐,你就收下吧。‘’ 第12章 地理政治历史 所谓杀手,就...咳咳,不好意思串台了。 所谓钞能力,就是为了将‘对不起‘‘不好意思’等等一系列的拒绝化为可能的能力。 就这样在牧师小姐平亿近人的能力下,这件事也是就这么过去了,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但通过这场‘意外’露米娜倒是可以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几位都是值得信任的好人,在露米娜的不断协商之下她也是开心的得到了关于这片大地的情报,会长也是因为保住了自己的小金库而欢天喜地。 (所以被老婆知道了的私房钱那还是私房钱吗) 看着在一旁欢天喜地的凯文会长露米娜自觉的没有提有关于他的私房钱的事,至少现在还是让他好好开心一段时间吧,看着莉莉丝那冰冷的眼神,露米娜毫不怀疑今天晚上对于会长来说绝对是一个难过的夜。 莉莉丝没再理会自己那活宝丈夫,她既然收下了钱,就要拿出与之匹配的服务。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契约精神。 “你等一下。” 她说完,转身便走出了房间。片刻之后,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莉莉丝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陈旧书籍和泛黄卷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咳咳……” “想知道外面的事?好,一下午时间,我让你知道个够。”莉莉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里透着一股“今天不把你讲吐了就算我输”的狠劲。 就这样,一场信息量爆炸的速成课开始了。 “我们称呼我们的这个世界为艾瑟加德,至于我们脚下的这片大陆,名叫维利迪亚。”莉莉丝摊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用手指在上面画出一个粗略的轮廓,“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大陆东部的中央大平原,这里是人类的发源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 “就以货币为例,联邦的通用货币体系由金币,银币,铜币和对方成立后才出现的铁币组成,这4个货币兑换体系都是1:100,而一枚金币的购买力已经足够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富足的生活一个月。”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指一路向西,点在一个被森林环绕的小点上。 “好的钱的问题说法了然后就是到我们这里了,奥坎镇。星语大森林的边缘,破碎列国的西境。” “兽潮刚刚结束,所以镇子现在才这么清净。不然这里早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佣兵和冒险者挤满了,到处都是酒鬼和打架的,虽然他们不敢在我们这儿老实但毕竟都是麻烦。”莉莉丝言简意赅,全是干货。 “破碎列国?”露米娜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莉莉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五百年前,统治整个人类疆域的索利斯帝国崩溃了。南方的旧贵族们瓜分了帝国的遗产,组成了大大小小的王国和公国,统称为破碎列国。其中最强的,就是继承了帝国正统和军事力量的瓦罗利亚王国。在南边,血统和阶级就是一切。” 她顿了顿,手指滑向地图的北方。 “而北边,则是另一番光景。银潮商业联邦,一群商人的国度。他们不问出身,不看血统,只认两样东西——你口袋里的钱,和你手里的剑。据说,他们是由最大的十二个商人组成的晨曦会议,富可敌国,连魔导蒸汽技术都领先整个大陆,如果说瓦罗利亚王国是继承的力量,那么联邦就是继承了财富。” 莉莉丝的讲解清晰而透彻,带着一种亲历者的实际感,远比书本上的文字要生动得多。 露米娜安静地听着,白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将这些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联邦重利,王国重血。一个新兴的商业巨兽,一个守旧的军事集合体。双方都宣称自己是帝国正统,彼此看不顺眼,却又因为利益而维持着脆弱的贸易往来。 整个下午,莉莉丝几乎没有停歇,从大陆格局讲到地方势力,从风土人情讲到奇闻异事,甚至连午饭都是两人就着地图和书卷匆匆解决的。 眼看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入,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黄。莉莉丝终于喝了口水,结束了这场信息轰炸。 “人类的势力大概就是这样了,”她看着露米娜,“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露米娜抬起头,月光般的眸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她的视线越过莉莉丝,落在了那张包了边的搓衣板上。 “那个搓衣板,我等会可以拿走吗” 明亮的眼神中透露着真诚和渴求。 然后,‘嘭’的一声,某只蓝白团子应声倒下,如果有其他玩家在一旁的话估计还能看到一个鲜红的‘-1’从露米娜的头上慢慢的的飘了起来。 一瞬间,伴随着一种不知名的力量贯透了露米娜的全身,到本身只能对他造成强制伤害的‘贫弱’攻击却让她不自觉的捂着自己的脑袋蹲了下去,眼眶中闪烁着点点的泪花,这番操作让还没收起拳头的莉莉丝都为之一愣,嗯,看了看倒下的露米娜大人,又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连红印都没有的拳头,她记得明明没有弄那么大力气呀。 莉莉丝的拳头,甚至没能激起半点魔力波动,只是最纯粹的物理接触。 然而,就是这一下,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由于一下午高强度的信息灌输,让已经步入社会多年的社畜露米娜的大脑早就不堪重负。历史、地理、政治、势力分布……无数的知识点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让她几乎要宕机。 那个关于搓衣板的问题,不过是她大脑彻底放空前,最后挤出的一丝无厘头念想。 就在这个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瞬间,外界的物理刺激被感官无限放大了。 那微不足道的‘-1’伤害,此刻却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击溃了她紧绷的神经。 再加上这具年幼的身体本就格外敏感,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她便如此华丽地倒下了。 “!” 莉莉丝彻底慌了神,那股‘班主任’的狠劲早已烟消云散。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着捂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眼角还挂着晶莹泪珠的蓝白团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一旁的凯文会长刚从保住小金库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这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而一直躲在门边偷听的三个孩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中,这位露米娜大人是如同会长般强大、睿智、深不可测的存在,是拯救了她们的恩人。 可现在,这位大前辈……居然被莉莉丝大姐头一拳就打哭了? 莉莉丝手足无措,看着还有些微微抽泣的娇小身影,心中一软,一把将其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慰着。 “好了好了,不疼了,是姐姐不好,姐姐坏。” 她将露米娜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摇晃着,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蓝白色头发。 露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弄得一愣,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了全身,但身体此刻还没完全得到控制,只是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丢脸,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哭鼻子】这么想着露米娜把脑袋埋的更深了 看着这一幕,三个孩子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惊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其中最胆大的巴丽娜忍不住小声问道:“大姐头,露米娜她……” 莉莉丝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看什么看,你们不知道这孩子也是个半精灵吗,她这个年龄还只是个孩子啊。”说着便伸出一只手撩起露米娜的长发露出她有些尖锐的耳朵。 孩子?半精灵? 说实话,这三只粗神经的小丫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其实并不是纯种的人类,当然有一部分原因在于露米娜令人羡慕的发量以及她的年幼导致精灵的特征不明显。 一瞬间,三人心中那份高山仰止的敬畏,悄然转化为了想要亲近和保护的冲动。 看着被莉莉丝抱在怀里,像只温顺小猫的蓝白团子,三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好想……抱一抱她。 ps:求评论啦,求互动,什么都求啊,我好贫....啊啊嗯嗯啊啊嗯嗯啊额饿啊额。 第13章 牧师小姐有点害羞 不过最后的最后三小只还是没有抱上,先不说莉莉丝舍不舍得这个问题在短暂的安抚下露米娜也是逐渐找回了身体的控制然后自己就挣扎着爬了下来。现在正自己抱着膝盖躲在桌子底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呢。 伴着夜色正浓。会馆里面的灯火也逐渐被点亮了起来这场乌龙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在喧闹过后,大家还是好好的围在那熟悉的桌子上一起吃着晚饭。 桌上的书籍,地图和兽皮手记什么的都在会长和巴丽娜这两个肌肉笨蛋的发力下都被收拾一空了,此刻上面都被满满当当的放满了各种具有冒险特色的美食,看上去比昨天的那次‘感谢大餐’还要丰盛,看的让人直流口水。 而且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因为在艾利奥特身旁的巴黎娜此刻已经开始了飞流直下三千尺,如果不是为了等凯文手上的最后一道菜,估计这丫头已经目无旁人的吃了起来。 虽然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但露米娜毕竟是她们昨天才认识的,虽然短短两天内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也相对于来说很熟悉的。 但对于爱丽奥特这位‘知识分子’来说,自家队长盯着一桌子的菜流了一地口水。而且还是在家恩人面前总感觉有些不现实,当然自家恩人居然还只是个孩子的事实对她来说更不现实。 如果单纯只是半斤你也就罢了,毕竟像老板娘看起来很年轻,其实人家已经100多岁了,虽然平日里都不让人说,也不许别人提。但大家都知道,而且心知肚明,至于为什么知道? 那就要问某个经常陷入水深火热的会长大人了。为什么陷入水深火热?那就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的了。 画面回到牧师小姐这里,此时的露米娜倒是没有注意那么多,只是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抓着刀叉等待着开饭。毕竟她对这顿饭其实挺期待的,原本还以为穿越过来只能像其他穿越者前辈一样啃掺杂了木屑的黑面包之类的。没想到一来这就能吃到烤肉大餐而且味道还不错,充当主食的白面包也很香,虽然吃上去比较干,也有点硬,但充沛的小麦香倒是弥补了这一点。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几天吃的太好了,毕竟这几天就这几顿的价值都已经抵得上两枚金币了。在餐桌上的闲聊中,露米娜也大概了解他们日常生活,像这么丰盛的情况其实很少见的。正常来说他们一顿也就是几个面包,一碗浓汤再加两碟熏肉也就差不多了,而像这样大吃大喝的情况下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要知道昨天那么多牛头人的素材也不过才卖了三枚金币。 而按照一枚金币可以供一个五口之家富足的生活一个月来看一个平民一天的劳动力也不过才百来个铜币甚至更少。而他们吃的也就是正经的黑面包,那种纯粹的掺杂着木屑和树皮的黑色可食用的块状石头。这东西听上去就是路米娜不可能会碰的东西,就算在满级的角色模板的加持下,他就算石头都可以当成面包来吃,他也不可能吃这种东西。石头可以说没有味道,但是黑面包是真有那种奇奇怪怪的酸味和不知名的涩味。 不要问露米娜为什么知道的,因为这丫头早上吃完麦饼后还有点饿就好奇的时候要了一块尝了一下。 “好勒,大菜来咯。”凯文豪爽的声音打断了在座众人的各种思绪或者没有思绪,此刻只见他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伴随着‘哐当’的一下,稳稳当当的落在的饭桌的中央,在周围的一道道食物的围绕下,就像个皇帝一样落座在自己的王座上。 “来,都快来尝尝这道价值万金的帝皇大肉。”看菜都上齐了,凯文也像个老妈子一样招呼各位赶紧动手。 便随着厨子的一声令下,露米娜也是微微坐起,想要看清这道菜的全貌,只见一只巨大的托盘上横着一只巨大的带骨腿肉,那肉的直径都快比露米娜的腰还要粗了,只见上面流淌着赤色的酱汁其中还有这点点的银辉。 那是因为,露米娜剩下的那瓶酒被凯文拿去当料酒了,原本他们还不同意的,毕竟现在又不是之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贵,他们也不好意思收。 但酒已经开过了,不是吗?系统背包又不存在用到一半的东西再收回去。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牧师小姐就把这瓶酒交给凯文处理的。然后其他几个人一商计,反正喝是不能喝的,不存在他们几个人在这喝客人带来的酒,让客人干看着吧。 但这两次经历看下来露米娜的酒量不说没有,那也差不多是负的。 然后凯文这个大聪明就想到一个法子。 诶,你说我拿这瓶酒做的菜怎么样?正好调成酱汁,我把酒精蒸发掉就好啦。 然后这道价值万金的帝皇大肉就登场了。 至于今天晚上喝什么,当然是喝果汁了,凯文有典藏的果酒,那当然有典藏的果汁。 这顿某种意义上这也算露米娜来到这片大地的第一顿聚餐。 菜转了三遍,果汁也干下去五杯,就这样几个人把一桌子的菜都一扫而空,没有一点让农民伯伯伤心的余地。 吃到最后牧师小姐也是吃顶着了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抚摸自己有些膨胀的肚子。 吃饱了也该休息了。虽然这两天凯文和莉莉丝感觉像很闲的样子,明明是会长和副会长居然陪着一个小丫头玩,闹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们毕竟还有事情要去忙要去做。 所以现在的露米娜就跟在巴丽娜三人后面,毕竟人家孩子醒了,总不能再让人家睡那种临时的房子吧,就算打扫了再怎么干净,那也只是普通冒险家和来往的商人旅客所租住的平价房间,毕竟你总不能在边境城市让别人给你来一次豪华酒店吧。 然后露米娜就被送给了三小只,因为正如之前说到了这里是边境负责抵抗兽潮的重要区域,每年都会有许多的冒险家在这里住,所以因此这里大部分的房子都是有主的,像巴丽娜她们就在这边。租了一栋二层的小屋,给一只白发萝莉腾一张床的位置还是绰绰有余的。 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奥坎镇的石板路上。 四人漫步在回家的途中,夜风带走了晚宴的热闹,只留下几分安宁。 露米娜跟在三人身后,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感受着这片刻的静谧。 【吃饱了就犯困,社畜的本能吗……】 她内心默默吐槽,此刻的脸上已经恢复到是那副无悲无喜的神情。(其实是困的但是第一次当萝莉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问题。) 就在此时一直哼着不知名乡村小曲的巴丽娜突然回头对自己身旁的露米娜说道: “呐,娜娜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小队啊” 话音落下,在场的其余三人也都不由得那放缓了步伐,但巴丽娜,爱丽奥特已经芬芬尔却都是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三人中间的蓝白色的团子,在月光的倒映下,三人的身影被无限的拉长,交叉覆盖在了卢米娜的身上,将小小的她给完全覆盖住了。 【娜娜是个什么称呼?而且你们三个看我的眼神真的好像变态,不会要雷普我吧】 牧师小姐的心思转悠了很久,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左看看右然后抬起头看了看矗立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坏人’嘴唇动了动,好似想说些什么。 “嗯” 等了良久,三人终于从露米娜的口中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答应。 “真的”作为战士的巴里娜率先听到这句肯定,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然后在自己二位同伴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一把就把自己面前小小的人儿给抱了起来。 “太好了,我就说你一定会答应的,我之前和艾琳他们说她们还让我不着急” “诶,小巴,你怎么这样” 爱丽奥特还没有从巴丽娜的肯定中反应过来便听到了。自家队长把自己的小心思给抖了出来,而且还是在正主面前,此刻不禁有一些羞红了脸,不断用属于法师的力量锤击着对方。 “啊,爱丽你怎么这样,我又没说错呀,你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把娜娜给你的。”巴丽娜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抱着自己怀里的牧师小姐跑远了,而爱丽奥特就在后面不停的追赶,牧师小姐就面无表情的被对方抱在怀里肆意的 奔跑 跳跃 一瞬间~~~ 而在对方怀里的团子此刻心里:“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 至于芬芬尔是借着月色隐藏在黑暗之中,紧紧的跟在前面两位的后面嘴角还扬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快,她们在一栋看起来颇为温馨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爱丽奥特推开一扇并未上锁的木门。 “房东太太人很好的,有时候还会送自己烤的小饼干给我们。” “超好吃的那种!”巴丽娜立刻补充道,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屋子里很整洁,虽然空间不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和旧书卷混合的味道,让人感到安心。 沿着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她们来到了二楼。 整个二楼是一个被打通的大房间,用帘子和书架隔出了各自小小的私人空间,显得既宽敞又充满生活气息。 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一张小巧的床铺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崭新的被褥。 “当当当!你的床位,”巴丽娜献宝似的指着那里,“我们下午就准备好啦。” 露米娜看着那张床,看着那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蓬松柔软的枕头,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在房间里又嬉闹了一小会儿后,爱丽奥特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份喧嚣。 “好了,我去烧水,大家准备洗漱休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走向隔间里的盥洗区。 片刻之后,爱丽奥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了露米娜身上。 “露米娜,水快好了,等会一起洗吧?” 这句再正常不过的诚挚邀请,落在露米娜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 前世身为一个纯爷们,别说和女孩子一起洗澡,就连手都没怎么牵过。一抹极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病态苍白的脸颊,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等等,我应该答应还是应该拒绝,我应该好奇还是应该忍耐?等一下我应该怎么做?这时候不应该有三个选项跳出来给我选吗!】 爱丽奥特显然没有接收到露米娜内心风暴的信号,毕竟她只是法师,又不是读心术师,又不是奇术师。她只当是这孩子内向又害羞,毕竟之前表现得一直都很沉默,原本还以为是高人的沉着冷静,但估计应该只是属于一个孩子的内向。虽然她不知道,这孩子其实一点也不内向。 但看着对方那抹从耳根蔓延开的绯红,爱丽奥特只觉得这孩子可爱得紧。 于是,她在露米娜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任何拒绝的语言时,一把将其抱了起来。虽然她只是个法师,但毕竟是从农村出来的,可有一把的力气。然后露米娜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轻松地抱了起来。 “好了,别害羞了,巴丽娜,芬芬尔!,一起进来帮忙!” 爱丽奥特抱着怀里僵硬得像个人偶的牧师小姐,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探进来一个金色的脑袋。 “哦哦!一起洗澡!” 巴丽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快乐。 紧随其后,芬芬尔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对着爱丽奥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不……不要啊——!】 露米娜的内心在发出无声的呐喊,但身体却诚实地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任由自己被抱进了那片升腾着白色雾气的“危险区域”。 浴室里一时间水花四溅,充满了欢声笑语。 当露米娜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正被人放在那张为她准备的小床上。 整个人都散发着和爱丽奥特同款的草药香波味道。 【我……的清白……】 她呆呆地躺着,琉璃色的眸子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去宇宙遨游了一圈。 巴丽娜大大咧咧地帮她盖好被子,还用力拍了拍,像是在拍打一个蓬松的抱枕。 “晚安啦,娜娜。” 爱丽奥特则温柔地替她将被角掖好,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做个好梦。” 芬芬尔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白白的一团,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灯光熄灭,房间重归宁静。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冲击如同潮水般袭来,露米娜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她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虽然过程有点刺激……但明天,好像会很有趣的样子。】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的月色,温柔地守护着屋内几个少女安稳的睡颜。 第14章 露米娜:(巧克密豆)比起牧师,我更喜欢召唤师 清晨的不知道第多少缕阳光透过二楼窗户的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映照在露米娜的床上,似乎是接受不了逐渐变强的阳光牧师小姐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那双琉璃色的眸子。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只能说不愧是人家精心准备的床铺,虽然样式都很‘中世纪’但床垫却很软,不知里面塞得是什么动物又或者是植物的身体组织,躺上去的时候就感觉整个人都陷在里面一样,被子也是带点厚度的,盖在身上不仅不闷热而且很透气,睡的很舒服。 【只是可惜这套床上用品不是‘鹿牌’的,这一点有点可惜。】 刚醒来,露米娜单手撑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那套纯白的睡袍,将怀里的史莱姆抱枕一扔,整个人华丽丽的起床了,而且她还记得睡前最后的念头,想着加入小队后,或许能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一场精彩的冒险。 然而,现实的回应总是比想象来得更加直接,露米娜现在半露香肩的画面并没有人看,环视整个房间,哪里还有爱丽她们的身影只有着各种衣服武器还有书籍分别散落在她们几人的床铺上。 没有看到人影,也不知道怎么洗漱,牧师小姐就这么穿着睡衣赤着圆润如玉的小脚丫顺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声音下楼去了,空气中还飘散着清晰的麦香。 然后一到楼下她看见了。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有序的混乱。 巴丽娜正费力地将一面盾牌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麻布袋里硬塞,旁边还放着几根没啃完的肉干。 爱丽奥特则像个指挥官,一边将叠得方方正正的法袍放进木箱,一边头也不抬地指挥着。 “芬芬尔,药草要用油布包好,别和食物放在一起。” “巴丽娜!说了多少次了,别把你的袜子塞进粮袋里!” (说不定有人好这口呢,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啊) 而一旁的角落里,芬芬尔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她正将一把把匕首擦拭干净,再用鹿皮条捆好,动作安静又高效。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要搬家? 【说好的冒险故事呢?怎么开局就是团队解散各自回家的剧本?】 露米娜的内心弹幕飞速划过,脸上还是那副刚睡醒的模样,虽然确实是刚睡醒。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忙得左右脑互搏的爱丽奥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娜娜,你醒啦。抱歉,吵到你了。” 【?你怎么也喊我娜娜,那巴丽娜怎么办?喊巴巴?】 露米娜摇了摇头,小小的脑袋上,一撮月白色的长发随之晃动。 “你们这是……?” 她用极简的词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啊,这个啊。” 爱丽奥特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奥坎镇的兽潮期快要结束了,大部分像我们这种支援的冒险者都准备回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够久了,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家。 一个对露米娜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我们村子可好了,虽然不大,但很热闹。” 巴丽娜终于放弃了和盾牌的搏斗,凑过来兴冲冲地说道。 “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吃村口大婶做的烤麦饼,比这里的要好吃的多!” 【所以我这是要见家长?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露米娜看着她们三个脸上那种名为“归乡”的期盼神情,默默地将吐槽咽了回去。 明明穿越异世界是一种很开心的事,而且还是根据自己游戏面板穿越过来的,而且在这里好像不弱的样子,而且是变成了萝莉这种1+1+2的事情明明应该很快乐,所以为什么她的第一次冒险,看来就是跟着新队友回家省亲。 很快,所有的东西都被打包完毕,堆在了房间中央,形成了一座小山,至于露米娜则是被过来送麦饼的房东太太看到这副不整,而且还光着脚的样子,伴随着来自长辈的一声哀嚎,就被对方夹在胳膊底下,带到盥洗室开始了被迫的洗漱,在一系列异世界风格的洗脸,刷牙,扎头发,梳理整理,穿衣服的流程下来后,三小只也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我先去楼下联系马车,我们争取中午前出发,这次东西不是很多,大概不到半个月就能到家了。” 爱丽奥特咽下了最后一口麦饼后拍了拍手,做出了最后的安排。 马车?半个月? 露米娜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行李,又看了看窗外。 想到要在中世纪的那种颠簸的木板车上待上将近半个月,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社畜的灵魂在抗拒这种低效率的通勤方式。】 “那个……” 她轻轻拉了拉爱丽奥特的衣角。 “没有……空间道具吗?” 爱丽奥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是有,不过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空间装备,价格都好贵了,一个大概10平方米的空间背包都要上千金了。” 她指了指那堆行李。 “我们没必要把钱浪费在这种地方,雇一辆大车就足够了,而且雇一辆马车的路费,不过也才三金,而且还包括了我们在路上的干粮,水之类的。” 原来如此。 露米娜了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三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那座“行李山”前。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小手,轻轻按在了一个最大的皮箱上。 【按理说这些东西应该算是行动物资吧,反正又不是游戏里我试试看看。】 【系统背包,启动。】 下一秒,在巴丽娜、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注视中,那几个巨大的皮箱凭空消失了。 【嗯果然,能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巴丽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下意识地伸手戳了戳皮箱原本所在的位置,只戳到了一片空气。 露米娜没有停下。 她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行李堆轻轻一挥。 一个又一个的包裹、箱子、武器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接二连三地消失在原地。 不过短短十几秒,原本拥挤的房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看着露米娜轻轻松松就把这些行李都收了起来爱丽奥特那的脑袋,此刻一片空白,他确实猜到了,可能露米娜会有空间道具,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因为这丫头估计是我玩开心了,甚至还把房东太太的桌子和椅子都收了进去。只能感叹,还好人家现在不在。。 至于芬芬尔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再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表情,她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 “……” “……” 三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在了那个小小的、面无表情的蓝白色团子身上。 “宝……宝藏!” 巴丽娜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扑过来将露米娜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 “娜娜你是个会走路的宝藏!活的!” “小巴你轻点!” 爱丽奥特也回过神,急忙上前,看着露米娜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探究,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的魔法奇物。 “娜娜,你这是家里长辈给的高级空间道具吗?” 露米娜听到此话不经想到了自己其他几个满级账号,对于爱丽的疑问也是点了点头默认了对方的说辞,毕竟可不是嘛。自己的大号对于这个牧师小号来说可不是长辈吗,虽然都是自己。说到这里。糯米娜的心情不禁又有一些悲伤。想到如果当时是拿自己的但是账号穿越的话就好了,毕竟自己的战士可是一个威武霸气的猛男。 反正至少不是无稽之谈。哎,这就是命啊。 【虽然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有点微妙,但免于半个月的颠簸,值得。】 露米娜在巴丽娜的怀里,面无表情地想。 然而,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太好了!行李解决了,我们就可以轻装上路了!” 爱丽奥特兴奋地说道。 “这样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抄近路,能节省好几天的时间呢!”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无论是走路还是坐马车,对露米娜来说,区别只在于颠簸的程度。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小手,拉了拉爱丽奥特的衣角又指了指门外,指的正是远处那片熟悉的森林边缘。 三人虽然不解,但出于对“行走宝藏”的信任,还是跟着她走出了小屋,片刻来到了镇子外的森林旁。 在露米娜的引导下她们在此来到了她们初遇的地方,那个净化牛头人的巨坑还在远处,其余牛头人的尸体也再也不见估计是被其他的野兽给叼走了。 露米娜就这么站在这片空地上在三双越发困惑的目光中,露米娜闭上了眼睛,意念沉入了系统。 露米娜打开了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即使已经闭上了眼但已经可以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在迟疑了片刻后还是打开了系统上的宠物一栏。 因为世界树这块游戏它的角色是类似于战团的一种机制,所以每个角色不管是大号还是小号,只要是在同一身份账户下创建的虽然被系统判定为独立单位可以参加同一种活动,所以除了角色的技能之外,其他的像是背包,仓库,宠物侍从之类的功能都是互通的。 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屁股着想,露米娜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打开了自己的宠物面板,想看看自己的宠物坐骑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能像游戏里面一样骑乘,如果不行的话,那只能去坐马车颠上半个月屁股了,至于闭上眼睛哲在思考自己那么多坐骑到底是哪一只比较好? 毕竟游戏嘛。为了拉风,很多宠物和坐骑的外形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说是可怕嘛,那也是形同鬼怪的。就比如说此刻正躺在露米娜宠物南面最右下角的一只黑蓝色浑身长满了触手的章鱼。 毕竟游戏嘛。为了拉风,很多宠物和坐骑的外形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说是可怕,那也是形同鬼怪的。 露米娜的意识在宠兽空间里快速翻阅着。 【巨龙类?】不行,坐上去硌得慌,主要太招摇了,还是等之后有空了自己偷偷骑吧。 【深渊海怪?】那个长满了蓝黑色触手的大家伙,在水里倒是很快,但是长得太掉san了pass。 【饮月魔狼?】快倒是够快,可它小唉,只能坐两个人而且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叹气。她那些威武霸气的珍藏,在这种需要低调的场合,简直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筛选条件:可骑乘、舒适度高、外形……无害。】 随着她意念一动,那琳琅满目的列表瞬间被清空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选项。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名字上——水晶史莱姆王。 这还是她当初打一个野外boss时,因为运气好第一次就爆出来的系统奖励,但是因为外形不够“猛男”,在好感度拉满后就直接扔进了仓库里吃灰,没想到今天倒派上了用场。 就它了。 【召唤。】 伴随着露米娜心中默念,她身前的空地上,一个柔和的光点凭空出现。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暖意。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雨后青草般的清新味道。 爱丽奥特和巴丽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芬芬尔的手则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紧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光芒凝聚、收缩,最终化为实体。 “噗叽。” 一声轻响,光芒散去。 一个巨大的、果冻状的生物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蓝紫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内部蕴藏着一片星空,头上还有着一个形似王冠一样的物体,而它那足有两驾马车拼起来大小的身躯,正富有弹性地轻轻上下晃动。 “噗哟~” 它发出了可爱的声响,巨大的身体也跟着q弹地抖动了一下。 空气再度凝固。 爱丽奥特张着嘴,手指着那座“果冻山”,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史、史莱姆?神啊,史莱姆能长这么大个儿?” 她的世界观,在今天被露米娜接二连三地反复碾碎。 “哇喔……”巴丽娜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出手指,在那巨大的史莱姆身上戳了一下。 触感冰凉、q弹,还带着一点韧性。 “好大的果冻!”她惊喜地回头喊道,“娜娜,这个能吃吗?!” 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芬芬尔,此刻也彻底绷不住了。她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脸上那名为“震惊”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生动。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无害又可爱得过分的巨型史莱姆,再看看旁边还没史莱姆脚底高的小小露米娜,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露米娜无视了身后三道快要实体化的视线,淡定地走到神圣史莱姆王面前,伸出小手拍了拍它q弹的身体。 史莱姆王发出一阵喜悦的“噗哟噗哟”声,身体晃动得更欢快了。 她回过头,看向已经石化的三人组,面无表情地开口。 “上来吧。” “它很稳,不颠。” 巴丽娜三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还没等她们的大脑从她们的“移动宝藏”升级到“随身携带巨型魔物”这个概念,神圣史莱姆王动了。 它伸出几条柔软润滑的触手,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无比轻柔的力道,将目瞪口呆的三人连同依旧面无表情的露米娜一起,轻轻卷起,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头顶那片最柔软q弹的区域。 那感觉,就像是陷入了世界上最舒服的懒人沙发。 “爱丽奥特姐姐,方向” “啊?” “我来,我来” 本身就一直充当着车夫的巴丽娜此刻也是兴奋的在艾利奥特反应过来之前爬到了前面,拍了拍水晶史莱姆的给它指明了一个方向。 听到自己主人的朋友的指引,神圣史莱姆王庞大的身躯向着巴丽娜之前所指的家的方向,呼噜噜地、欢快地滚动,跳跃,一瞬间~~~。 速度快,虽然水晶史莱姆的动作幅度很大,但是其特别柔软的身体。就仿佛让重力不存在的一样,四人虽然在上面不停的上下翻动,但是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 露米娜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史莱姆温暖又有弹性的身体里,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奥坎镇,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嗯,这样的冒险,才算有点意思。 第15章 到家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次的旅途,还是远比露米娜想象中更加……q弹。 水晶史莱姆王庞大的身躯富有节奏地向前一跃,再轻轻落下。 没有这个时代马车行进时那种能把骨头颠散架的剧烈震动。 也没有徒步跋涉的疲惫。 四人只是惬意地趴卧在史莱姆王的头顶,当它跃起时,身体会轻轻陷入柔软的胶质中,而当它落地时,又会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向上托起。 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短暂而奇妙的失重感。 紧接着,便会重新陷入那仿佛云朵般柔软、又充满支撑力的怀抱。 呼啸的风从耳边掠过,将少女们的发丝吹得狂舞。 然而,当史莱姆王的速度稳定下来后,一层半透明的微光屏障从它的‘王冠’处散发开来,恰到好处地将狂风化作了拂面微风。 沿途的风景在视野中化作流动的翠绿,由森林所织成的绿布在众人的眼中不断的倒退。 “噗叽~” 史莱姆王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声响,似乎对这种名为“旅行”的游戏乐在其中。 巴丽娜早就放弃了“领航员”的职责,整个人像一张猫饼般瘫在史莱姆王宽阔的头顶,而且按照马车原本的路径,途中是有经过好几个村庄和集市的。但现在有着这水晶史莱姆王倒显得有些不方便的。 就又或者说是另外的一种方便,2点之间直线最短,在水晶史莱姆王极快的速度和庞大的体型之下,就像在森林里面横冲直撞,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住她们。 原就这样原本十几天的行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了明天中午。 此刻巴丽娜的脸颊紧紧贴着那冰凉q弹的表面,感受着每一次奇妙的律动。 “娜娜,它会不会饿呀?而且史莱姆应该吃什么呀?”她含糊不清地问,已经在认真思考这个大家伙的食谱问题。 【当当当当,当然是系统商城特别推出了高级宠物口粮啦,啦啦啦啦啦。】 当然,具体的答案即使身为主人的露米娜也不知道,毕竟游戏里面都是统一喂宠物口粮的,谁知道具体吃什么? 爱丽奥特盘腿坐着,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法爷的端庄仪态。 但那双微微睁大、倒映着飞速后退景色的眸子,早已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在她的知识里,从未有过关于“将史莱姆作为长途运输工具的可行性报告”,而且他屁股下的这只明显的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因为这种体型的史莱姆,其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所谓的“黄金级”,达到了更高的领域。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史莱姆已经不是更进一步了,而是跟进5678步,毕竟好歹是一只80级的野外boss,虽然作为战斗宠物来说,在大后期的用处不是很强,但是作为一名坐骑来说,已经绝对够格了。 而且史莱姆,在大陆的普遍认知中,不过是最低级的魔物。 哪怕变种再多,最强的熔岩史莱姆也不过才一人大小堪堪摸到白银阶的门槛。 像屁股底下这只……不,这位“王”,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大陆魔物生态学常识的公然颠覆。 “梅林的胡子啊……”她低声呢喃,觉得自己的导师若在此地,大概也只会发出同样的感叹。 就连一向沉默如影的芬芬尔,也早已松开了紧握匕首的习惯性动作。 她出神地望着史莱姆王半透明身体内,那缓缓流淌的、仿佛星河倒悬的光带,眼神有些迷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露米娜,则蜷缩在一个最舒适的凹陷处。 小小的身体被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胶质体包裹着,只露出一撮月白色的头发在风中轻晃。 【没有KpI,没有deadline,这才是社畜梦寐以求的通勤方式啊。】 她面无表情地享受着,内心的小人已经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时间,就在这奇妙的旅途中飞速流逝。 当金色的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她们已经从一片森林中滚出又滚入到了另一片森林。 林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与腐烂落叶混合的独特气息。 按照爱丽奥特的地图标记,他们今日的行程,已经抵得上普通商队一个星期的行程了。 恰在几人趴在史莱姆上想着今天晚饭怎么解决的时候,山林深处的一道隘口,一群衣衫脏乱、身披简陋皮甲的男人,正屏息潜伏在灌木丛后。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腰间别着一柄镶满珠宝的长刀,穿着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半身铠,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狠。 “老大,这动静……有点不对劲啊。”一个瘦小的山贼感受着脚下愈发强烈的震感,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是啊,这跟地龙翻身似的,哪家商队的马车能跑出这气势?” 被称作老大的独眼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怕个卵!动静越大,油水越多!”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能去城里买个大宅子,娶上十几个婆娘,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老子可是白银阶的战士,就算没你们,到哪都吃得开!别他妈不知好歹!” 他这番话暂时压下了手下们的骚动,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下一秒。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蓝紫色光晕的物体,从地平线的尽头猛地一跃而起。 它划出一道遮天蔽日的抛物线,精准地朝着隘口落下。 所有山贼,集体石化。 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那不是商队。 那不是马车。 那是一座……会跳的……果冻山? 史莱姆王欢快地向前滚动,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有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落下。 “噗叽!” 一声沉闷又带着点湿润感的巨响。 隘口处,再无站立之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平整光滑的凹陷,以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史莱姆王庞大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顿。 天色已晚,它柔软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变得更加通透,更加柔软,将背上的四人缓缓沉入体内。 温暖的胶质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寒气,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夜空中的繁星。 没有丝毫窒息感,仿佛置身于世界上最安全、最舒适的移动小屋。 这个连露米娜都未曾预料到的变化,她也只能归结于游戏系统在现实化后的自适应调整,又或者说物种的多样性?算了,管他去了,反正更舒服,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变得更柔软躺在里面也变得更加困倦了。 不过,刚刚落地时那极其轻微的震动…… 巴丽娜在温暖的胶质里翻了个身,疑惑地问:“嗯?我们刚刚是不是压到什么小石子了?” 露米娜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知道呢,也可能是软软跑太快了”是的,咱们的牧师小姐给这一只紫色的80级的野外boss模板的史莱姆王取名叫软软,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 【管他呢,总不可能我们恰好的遇到了一队恰好出来打秋风的盗贼吧。】 然而,在史莱姆王已经滚出百米之外时,它庞大的身躯,忽然停顿了一下。 它歪了歪头顶那虚幻的王冠,仿佛一个疑惑的孩子。 一股微弱,却极其纯粹、肮脏的恶意,从身后传来。 在远处,那被碾平的土地中,那只独眼龙,不知为什么竟还剩一口气。 他浑身受到了巨大的压迫,那套虽然布满痕迹,但依旧被他精心养护的半身铠此刻都已经碎得一干二净,他艰难地将半截身体从泥土里“拔”了出来,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敢置信的惊骇。 “他妈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位大人赏赐给我的一只黄金级的护身护符,就居然这么碎了” 虽然那只护符也不过只是个残次品,好歹也是黄金级的,能扛同级的强者一击,此刻居然就这么碎了,要知道就算把他整个山寨都卖出去,都不一定买的到这个护符符的边角料。 是的这个山贼其实是被某个‘大’人物养在这里的,但是这关咱们的软软什么事呢?人家只是一个软软的。还有点半透明的超大史莱姆。 原本已经远去的软软在感受到这股恶意然后就在山贼头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已经远去的果冻山,又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滚了回来。 “噗叽?(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对我有恶意?)” 虽然已经不在游戏了,但对方的恶意恰好就触发了它的反击机制。这一次,它不偏不倚,再次碾过了独眼龙所在的位置。 为了确保那股讨厌的气息彻底消失,它甚至还抬起身体,换了个角度,仔仔细细地,又压了一下。 “噗哟~” 确认世界清净了,史莱姆王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鸣,这才重新转身,欢快地向着前方继续前行。 “所以说软软果然还是压到了石子儿了吧。”毕竟是一名久经锻炼的战士,巴丽娜明显的感觉到了身下所传来的晃动与一开始不太一样。 其实是软软太快了,但前后两次碾死那群山贼的时候,他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的出来。 “无所谓的啦,软软很强啦,而且史莱姆应该没有痛觉的吧。”整个人闭着眼面朝下把自己埋在自己宠物体内的露米娜,一边嘟着嘴对着自己的宠物吹气,一边在自己内心中默默玩着宠物系统,顺便把软软的口粮加满了。 只可惜是闭眼状态,如果睁着眼的话就能透过软软的半透明的身体看到一个被压的血肉模糊的人。 “理论上,史莱姆是没有痛觉的,但是娜娜养的这只就不知道了。”爱丽奥特和芬芬尔此刻正从刚刚让露米娜出来的行李中找做饭的工具,不过好像因为收拾的太乱了,此刻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到。 “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吃晚饭?我这里有吃的。”感受到现在应该是饭点的露米娜,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旁边对着自家宠物流口水的红毛又看了看在旁边不断忙碌的二人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嗯?那你不早说,我和芬芬尔(爱丽奥特)还在找锅” “你们也没问啊?”萝莉侧头。 然后牧师小姐就被一左一右的掐住自己那圆润的脸颊。 “队布七,我搓了” 吃饱了夜也深,这时除了有节奏的“噗叽”,旅途一片祥和。 女孩们枕着q弹的“床铺”,在梦境般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露米娜缓缓睁开了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 空气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森林深处的土腥气,而是带着湿润水汽的清新。 神圣史莱姆王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她们正停泊在一片静谧的小湖旁的山崖上,湖面如镜,倒映着初升的朝阳与蔚蓝的天空。 不远处,熟悉的村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噗叽?” 一声疑惑的轻鸣从它体内传出,王冠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表达着某种困惑。 被这轻微的震动唤醒的巴丽娜,迷迷糊糊地从温暖的胶质中探出头来。 “嗯?到了吗?”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视线逐渐清晰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熟悉的翠绿森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那座被群山环抱的宁静小湖,湖畔那条蜿蜒的石径,还有石径尽头隐约可见的木质房屋轮廓。 “是家!是我们的村子!” 巴丽娜兴奋地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熟悉的一切让她的心情瞬间飞扬,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 爱丽奥特也被这兴奋的叫声唤醒,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法袍,然后抬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确实是我们村子附近的地形。” “虽然这种交通方式的体验……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芬芬尔无声地坐起身,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扫视着周围,最后停留在远处村庄的方向。 那里有她珍视的温暖,有她愿意用生命守护的家。 露米娜也缓缓睁开了琉璃色的双眸,面无表情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嗯,没想到,即使在异世界地图导航还挺准的。】 她内心毫无波澜地想着,但随即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史莱姆王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似乎准备继续向前滚动。 就在这时,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等等!” 巴丽娜慌忙伸出手。 “停下!” 爱丽奥特语气严肃。 “不行。” 芬芬尔简洁地说道。 史莱姆王困惑地停了下来,阳光在王冠上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噗叽?” 巴丽娜紧张地看着远处的村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娜娜,这个……如果软软这么直接滚进村子里,会不会把大家吓坏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毕竟这么大一只史莱姆,而且还是……这种级别的……” 爱丽奥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表情严肃。 “确实,光是以这个体型出现在村庄里,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她看了看史莱姆王,又看了看远处的村庄。 “更何况,普通村民对于魔物的认知,还停留在传统的危险等级划分上,而且我们村子里可都只是一群普通的平民” 芬芬尔点了点头,难得开口说道: “会引起恐慌。” “村民们会以为是魔物袭击。” 露米娜听着同伴们的话眼眸微微闪烁。 【啧,游戏里面我都是开着我家的龙宝宝这么横冲直撞的,现实好麻烦,社交好困难。】 【突然怀念起在游戏里面当赛博皇帝的日子了。】 她内心默默吐槽着,然后轻轻拍了拍身下温暖的胶质。 “软软,辛苦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温暖。 “现在可以休息了。” 说着,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掌心中浮现出一道柔和的圣光。 光芒逐渐扩散,将史莱姆王庞大的身躯包裹其中。 “噗叽~(主人下次也要找我出来玩啊)” 史莱姆王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鸣,然后随着光芒的闪烁,它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露米娜胸前的十字架中。 四人的身体失去了柔软的支撑,开始向下坠落。 但这点高度对于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好啦!” 随着四人安稳落地巴丽娜兴奋地拍了拍手,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现在可以回家了!” 她看了看远处的村庄,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们。 “大家一定很想念我们的!” 爱丽奥特整理了一下法袍上的褶皱,点了点头。 “确实,我们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但也有可能是惊吓,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回家的信件到家之前我们先到一步” 芬芬尔吐槽了一句然后默默地走在前面。 她身为盗贼的敏锐感知告诉她,村子里还跟之前一样,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战斗爽’的气息,真是奇怪,不过也没在意,歪了歪头便继续探路去了。 露米娜跟在队伍最后看着四周的景色心中不禁默默地吐槽。 【看着好眼熟的森林,看着好眼熟的村庄,看着好眼熟的湖。所以这里才应该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新手村吧】 第16章 热烈的欢迎 归家的路途,总是弥漫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气息。那是混杂着青草泥土的芬芳与远处村落炊烟味道的空气,是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的斑驳光影,更是那份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名为“熟悉”的归属感。 下了水晶史莱姆王后众人漫步在湖边的小径,没有丝毫被现代化污染过的湖面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的,四人的身影也在湖面的反光下显得参差不齐,就像动画片里面冒险者小队完成了讨伐任务,在夕阳西下。沿着湖边的小路回家的样子。 巴丽娜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她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盘算着村里的美食。 “我跟娜娜你说,就大婶家的烤麦饼,饼皮烤得焦黄酥脆,里面的肉馅一咬就往外冒油……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夸张地抹了抹嘴角,仿佛那美味已在舌尖绽放。 爱丽奥特走在她身旁,虽然依旧维持着法师的矜持与优雅,但那双透过镜片不断望向村庄方向的眸子里,也泄露了些许归心似箭的急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 ?的微笑:“小巴又不是第一次吃了,注意点你的口水,不过……我父亲新酿的月光果酒,算......。” 话说到一半,爱丽奥特停下了,因为她此刻突然想了起来她们队伍里此刻还有一个根本不能喝的家伙,说话说到一半,然后还有眼睛的余光偷偷瞄了一下,看露米娜脸色照常也是放心了下来,虽然这孩子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嗯,之前在公会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好像对这孩子打击还挺大的,所以为什么一个身上带着那么贵重那么多酒的人居然才第一次知道自己不会喝酒? 至于芬芬尔虽然一如既往地沉默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步伐比以往快了一丝,在几个人中他其实是最期盼家的一位。因为本来身为孤儿的她是在小时候被巴丽娜和爱丽奥特的父亲捡到的,至此这里就是她唯一的家。 露米娜跟在队伍最后,面无表情地感受着这一切。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植物的清香,耳边是同伴们充满期待的低语和林间的鸟鸣。 【新手村的空气果然不一样,连背景音乐都变得祥和宁静了。】 她心里默默地想,甚至还给这场景配上了一段自己前世喜欢的一首曲子。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 ~我才到山上来~原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开”然而,这份祥和的乐章并未持续太久,一个突兀的、不和谐的音符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感官最为敏锐的芬芬尔。 她细长的耳朵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捕捉到了风中一丝不寻常的震动。前行的脚步瞬间停滞肌肉在瞬间绷紧。 “等等。”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触发野怪了】 巴丽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爱丽奥特整理袍子手也停在了半空。 空气中,那熟悉的炊烟味道里,似乎夹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与血腥。 那味道很淡,仿佛是嗅觉的错觉,但它又如此真实地钻入鼻腔,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众人的心脏。 远方隐约传来的,也并非村民们劳作时的欢声笑语,或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闹声,而是一种充满暴戾与疯狂的喊杀声,混乱、嘈杂,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 “不对劲。” 芬芬尔的声音瞬间低沉沙哑,她反手握住腰间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但手指的骨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格格不入的黑烟,正从村庄的方向袅袅升起。它不像炊烟那般轻盈柔和,而是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感,在蔚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 四人的脸色骤然一变,血色尽褪。 下一秒,她们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语言上的交流,身体已经先于思考,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向着村庄的方向狂奔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家! 当她们冲开最后一道灌木丛,村口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四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村庄的大门此刻已经被完全打开了,两边躺满了尸体,残肢,断臂,血液,内脏顺着崎岖不平的土路流了一地,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巴丽娜的父亲,一位位平日里总是乐呵呵地扛着猎物,还会笨拙地给女儿编花环,被芬芬尔亲切地称作“大爸”的男人,此刻正赤红着双眼,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气息。 他两只手上各抓了一把宽刃长剑,此刻正舞得虎虎生风,他的上衣早已被撕裂,露出坚如磐石般的肌肉此刻神情癫狂,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整个人都被鲜血覆盖了,此刻正追着几个衣衫褴褛、明显是山贼打扮的家伙亡命劈砍。 “杂碎们!敢动老子的村子!老子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他的咆哮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原始的愤怒与杀意,震得人耳膜生疼,这狂怒的样子就算让雪地的那群野蛮人过来都得尊称一句“大宝哥”。 而在他脚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不完整的山贼尸体,就和门口的那群一样。肢体内脏乱飞,散落在一地,鲜血将土地浸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另一边,景象更是彻底颠覆了爱丽奥特的全部认知。 她的父亲,那位总是穿着整洁的麻布长袍,温文尔雅,连说话都轻声细语,在得知他有法师的天赋后,每天教导她“法师要时刻保持优雅与理智”的村长,此刻竟赤裸着上身。 那身与村长身份毫不相称的、棱角分明的健硕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慑人的光泽,每一块都仿佛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提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疤脸壮汉的脖子,将对方轻松地举在半空。 另一只手则在不断地、极有节奏地朝那壮汉的脸上招呼。 “砰!说啊” “砰!为什么不说” “砰!你倒是说啊” 拳拳到肉的闷响,清晰可闻,甚至带着骨骼错位的微弱脆响。从他手上隐约闪过的金属寒光可以看出,他还戴着一副造型狰狞拳套。 这地狱般的场景,让刚刚赶到的四人,连气都忘了喘。 露米娜神色一滞,琉璃色的眸子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向身旁已经彻底石化的队友们。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这就是……你们信里写的那个……民风淳朴,邻里和睦,友善温和,普通村子?】 旁边的三人早已无法回应自家牧师的无声吐槽。 她们的大脑,此刻仿佛被一道天雷精准地劈中,彻底宕机。思维的齿轮被卡死,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巴丽娜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屠夫,那个用剑背把山贼拍得像陀螺一样旋转的男人,完全无法和他记忆里那个会因为打翻了蜜糖罐而被母亲罚着跪搓衣板训,训斥着半天不敢抬头父亲联系起来。 爱丽奥特看着那个正在进行“物理说服”的肌肉猛男,看着他拳头上沾染的鲜血与口水,脑海里只剩下父亲教导自己“要用知识和魔法去感化世人”的温柔话语。 芬芬尔看着自己的两位养父,一个狂暴如火,一个刚猛如山,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重组,然后再次崩塌,碎成了齑粉。 她们再看看周围。 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见了她们会热情地塞上一把水果糖的叔叔伯伯、阿姨大婶们,此刻竟人手一柄钢叉、锄头、草叉、甚至是擀面杖,将整个广场围成一圈。 他们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一个个兴高采烈,面色红润,时不时还爆发出几声响亮的叫好。 “村长!你别光问他说不说,你倒是问啊!再打都死了呀!” “文森特!悠着点!那把剑可是你婆娘给你新买的,别给砍豁口了!” “哎呀,这个山贼不行啊,三两下就倒了,还没上次来的那波抗揍!” 三位少女的嘴巴,震惊地张大,大到仿佛能直接吞下软软。 (水晶·软软·史莱姆王:“?不是姐妹,你刚刚骑我的时候就想吃我,现在还想啊,还带着其他两个一起。”) 而广场中央,正在施暴的两位“一家之主”,也终于在村民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这几位呆立在村口,如同雕塑般的不速之客。 “哎?那不是……小芬?” “是爱丽奥特她们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喧嚣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巴丽娜的父亲,村子的首席猎人兼巡卫队队长,看着自家女儿那呆滞的表情,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砸起一小片血尘。 爱丽奥特的父亲,村子的村长兼书记官,看着自家的高知分子女儿,抓着壮汉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那个倒霉的壮汉,顶着一个猪头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两位父亲脸上的癫狂与暴戾,在短短一秒内,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心虚、以及想要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极致尴尬。 村长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自己健硕的胸肌,却又发现无处可藏,最后只能僵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平日的威严:“咳嗯!爱丽奥特,还有大家……旅途……辛劳了。村里,呃……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民兵……防卫演习。” “对,就是演习”生怕自己的解释不够强力,又强调了一下。 但是这两只明显没有统一好口供。 巴父则是手足无措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剑,又看了一眼女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娜娜……你听我……不是,你听爸解释……这个……我们在……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第17章 热情好客落日村 演习。 欢迎。 两个词,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从两位父亲嘴里吐出,却都同样苍白无力。 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风也停了,鸟也不叫了,就连远处山贼尸体上冒出的最后一缕黑烟都仿佛是为了配合他们而僵在了半空。 所以山贼酱其实是好人来着?即使被对面砍死了,然后又堆在一起烧,都不忘了帮助这些热情的村民真的是好人!(暴论) 并且在听到那声惊呼的时候其他的村民们脸上的兴奋与叫好,也仿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就像是一张特别广阔的照片,映照着每个人最后的笑意和尴尬的脸。 他们看看村口石化的三位少女,又看看中央那两位恨不得当场去世的“一家之主”,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幸灾乐祸,迅速转变为一种“坏了,玩脱了”的集体心虚。 坏了,陪老大撒人玩,然后被老大家的千金看到了,万一人家以后不那么亲的喊我伯伯(婶婶)怎么办?我们家大宝要和我们不亲了,妈的,都怪这些山贼。 想到这里这些民风淳朴的村民们,看向那剩余的几位山贼的眼神更加的充满善意。 至于巴丽娜,她充满着肌肉和食物的大脑已经拒绝了其主人要求处理眼前的信息的要求。 那个浑身浴血,把人当陀螺抽的狂战士,和那个会因为自己小时候打碎盘子不小心划到手指而把自己抱到膝盖上安慰半天的父亲,两个形象在她脑中疯狂碰撞,几乎要撕裂她的认知,虽然自己的这身战士的本领也是自己父亲教的,但是当时也不是这么教的呀。 不是说剑士要保证战斗的时候眼中只有敌人和自己的剑吗? 俺记得俺爹不是狂战士啊? 而爱丽奥特此刻的眼中哪有半点她父亲的身影她只看到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拳头上还沾着别人血的肌肉猛男,正在用她父亲最鄙夷的“物理”方式解决问题。 但是这个人,这个猛男,就是教导她“法师要用智慧与优雅折服人心”的父亲。 芬芬尔面无表情,但那双紧紧握住匕首,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感觉自己从小建立的世界观,被两位养父用拳头和剑刃,一砖一瓦地拆了个粉碎。 【原来是腥手村,不是新手村啊,血腥杀手村】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因为此刻她也不知道应该是用什么表情了。 【嗯~,民风淳朴(物理),热情好客(超度),邻里和睦(看戏)。】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救……救命啊!” 角落里,那个被村长当成沙包的疤脸壮汉,不知何时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看到了村口那四个明显与这群“恶魔”画风不符的少女,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少女们的方向爬去,身后拖出一条混杂着血、土和口水的狼狈痕迹。 “有……有冒险者!救救我们!” 他这一嗓子,仿佛惊醒了另外几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山贼。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疤脸壮汉身后,仿佛那四个娇小的身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三位少女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两位父亲都来不及开口阻止。 “哎,别让他们跑了!” “狗东西,还想往孩子们那边凑?”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递给巴丽娜麦芽糖的婶婶,此刻却面色一寒。 她动作娴熟地将手中的擀面杖像投掷标枪一样甩了出去。 擀面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梆”的一声,正中一个山贼的后脑勺,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紧接着,旁边一位教过芬芬尔编草鞋的伯伯,更是眼疾手快。 他手中的钢叉猛地向前一送,锋利的叉尖“噗嗤”一声,干脆利落地将那个疤脸壮汉钉死在了地上,甚至还嫌弃地用脚把叉子踩得更深了一些。 鲜血,顺着钢叉的缝隙汩汩冒出。 最后一点求生的光芒,在山贼的眼中彻底熄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令人胆寒的熟练度。 误会,在这一刻,已经不是跳进黄河能洗清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被水泥灌进了黄河河道,堵得严严实实,这一刻三小只的三观就像是被黄河母亲狠狠肘击了一下。本来还剩了那么一点点三观,现在此刻已经完全破碎了。 “……” 巴丽娜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爱丽奥特的脸色,比露米娜还要苍白。 芬芬尔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许。 因为她意识到,就算自己冲上去,可能都打不过刚才那个扔擀面杖的婶婶。 【哇哦,全员恶人。】 露米娜的琉璃色眸子里,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场面再度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极致的尴尬。 最后,还是村长埃利亚斯,这位理论上的“最高知识分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被钉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爸不是我爸”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放弃了解释,只是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语气说道。 “……先进屋吧。”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饭应该做好了。” 【一边撒人还能一边做饭,好得劲儿啊。】 …… 场景的切换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前一秒还是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后一秒,四人已经坐在了爱丽奥特家那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或者准确的说是她们三个人共同的家。 壁炉里的火焰温暖地跳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与食物的香气,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血腥与混乱。 爱丽奥特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看上去和“肌肉猛男”没有半点关系的妇人,正心疼地为女儿擦去脸上的灰尘。 “瞧这孩子,出去一趟都瘦了,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巴丽娜的母亲也是长相柔弱,如果不是身上那身粗布麻裙,估计和城里的那些贵族小姐都差不多,此刻也是端着一大盘刚出炉的烤麦饼走了进来,她担忧地看着自家女儿失神的模样。 “娜娜,芬芬,快尝尝,你们最爱吃的。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吧?” 桌子上,摆满了乡村风味的菜肴。 金黄酥脆的烤麦饼,冒着热气的蘑菇炖菜,还有一盘切好的、散发着清香的月光果。 这些食物或许没有那么的精致,却带着一种名为“家”的、无法替代的温暖。 之前在广场上看戏的婶婶们,此刻也纷纷端着自家的拿手好菜走了进来,热情地嘘寒问暖,仿佛刚才那个投掷擀面杖的“杀神”只是大家的错觉。 三位少女机械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大脑依旧在宕机与重启之间反复横跳,而露米娜则是自顾自的尝尝这个,再尝尝那个吃的好不开心。 而两位闯下大祸的父亲,此刻正襟危坐,一个重新披上了衣服,一个……嗯,还是赤裸着上身,因为他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 他们在各自妻子“我就说早就应该告诉孩子们”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了一场堪称灾难的“情况说明会”。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原本是帝国的将……大头兵” 雷戈,也就是巴丽娜的父亲,沉声开口,试图用一种严肃的口吻来重建自己的威严。 “……后来打仗打烦了,正好算是退役了吧,就和艾利亚斯带着一些信得过的老部下带着家人们。,找到了这个地方隐居,然后就组建了这个落日村。” 【哦吼?那有没有落日果呀?】 在一旁把整个腮帮子都塞满了,露米娜也竖着耳朵也是默默的倾听着。 “咳嗯,”村长埃利亚斯清了清嗓子,试图抢过话语权,“准确地说,是我用法师的智慧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 雷戈瞥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我的长枪为你开路,你可能已经被山脉里的石巨人当成零食了。” “粗鄙的武夫,解决问题只会用暴力。” 埃利亚斯不甘示弱地回敬。 “总比某个把自己伪装成老头子的胆小鬼法师要强。” 【伪装?】 眼看两人就要从“解释”变成“互殴”,露米娜突然歪了歪头,看向爱丽奥特,用她那毫无起伏的声线,轻声问了一句。 “爱丽奥特,你父亲……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老?” 全场一静。 巴丽娜的母亲捂住了嘴,想笑又不敢笑。 爱丽奥特的母亲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埃利亚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无数槽点。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父亲面前,在那张布满“智慧”皱纹的脸上端详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那丛茂盛的、几乎垂到胸口的白色胡须。 用力一扯。 “嘶——嗷!”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张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中。 埃利亚斯捂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将那撮假胡子扔在桌上,坐回原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哇塞,一个阳光刚毅的帝国士兵,一个温文尔雅的帝国法师,再加上粗犷壮硕的凯文会长这三个人有什么故事我都不敢想。】 露米娜默默地在心里记录着,前世曾经在某哎呦小站上写过同人的她此刻脑中已经补足了好几个画面了。 不过闹剧过后,解释总算得以继续,就是三小只还是呆呆的,就连平常吃饭最积极的巴黎娜本应该送到自己嘴里的肉都塞进了爱丽奥特的嘴里都没知道还在那边嚼空气。 原来,雷戈和埃利亚斯是过命的交情,两人退役后,便合伙在这里建了一栋大房子,两家人住在一起,亲如一家。 他们的妻子也情同姐妹。 后来巴丽娜和爱丽奥特相继出生,两位父亲便干脆让女儿们互认了对方做教父。 “至于芬芬尔吗” 提到芬芬尔,两位父亲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混杂着骄傲与心虚的复杂表情。 雷戈那张刚毅的脸庞,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些许,眼神深处是藏不住的欣慰。而埃利亚斯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仿佛那个动作能带给他一些虚假的智慧与沉稳。 “小芬啊……”雷戈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那是我和埃利亚斯一次外出狩猎时,在森林里捡到的。” “当时她又瘦又小,我们就把她带回来了。” 埃利亚斯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然后我们为了谁当她第一个爸爸,还打了一架。” “结果呢?” 听到如此‘冬瓜’就连露米娜都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当然是我大爸赢了,所以我才喊他大爸”这次是当事人芬芬尔亲自来回答。 雷戈听到自己的乖女儿给自己发言不禁挺了挺胸膛,虽然上衣已经没了,但气势十足。 “当然是我赢了。所以,我是大爸。” 他指了指旁边捂着下巴,一脸不爽的埃利亚斯,一脸自豪的说道。 “而旁边的那个小白脸,他是二爸。” 第18章 牧师小姐的多人会战 “铁咩!”某位被指正的‘小白脸’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你这混蛋,想打架是不是?” 听到自己损友的约架,雷戈这位曾经的帝国传奇之一,灰烬的圣骑此刻正摆出一副大鹏展翅的姿势,准备再一次通过肉搏战击败自己的法师好友。 当然现在在宝贝女儿们的面前,他们还只是以为‘普普通通的’退伍的帝国军的小队长和随军小法师。 “来啊,谁怕谁,正好让孩子们看看谁才是这落日村真正的‘男一号’!” 就这样,代表着这座偏远小村庄实力巅峰的二人此刻正以一左一右,虎鹤双形的姿势互相对峙,目光如炬。光从这两人的气势和姿势来看,露米娜就知道对面的两个强的可怕。 但…… 看着自己面前二位‘大家长’的互动露米娜的嘴角疯狂抽动,整个人都在努力绷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来。 只能说这两位的实力还是有的,差点突破了一位满级牧师的‘冷面防御’。 就巴丽娜她爹搁这摆个大鹏展翅,翅膀没看见,倒是把腋下的衣服撑得挺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就要起飞了。 还有右边那个,自称法师的帅哥,可惜长了张嘴。还虎鹤双形,你们搁这儿拍武侠片呢?怎么不整个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再纹个米老鼠啊? “孩子们看好了!这就是战士(法师)的力量!”两人一声大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一动就想要向着对方发起冲锋。 然后—— “咻!” 破空声尖锐。 一个令露米娜无比眼熟的棍状物体,带着残影,精准无比地从屋里飞了出来。 “梆!” “梆!” 两声清脆的闷响,不分先后。 不管是形态还是质感都极佳的擀面杖,以一记漂亮的回旋,完美命中了两个正要冲锋的男人的脑门。 冲天的气势瞬间萎了。 两个大男人抱着脑袋,原地蹲了下去。 “两个死鬼,家里还有客人呢!再发疯,晚饭就别吃了,都给我去院子外跪搓衣板!” 两位夫人一手叉腰,一手拎着同款擀面杖,从屋里走了出来,柳眉倒竖。 “嗨!” 呦西,落日村小伙立正了。 两人迅速立正站好,低头认错,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露米娜看着这一幕,再也绷不住了。 她默默转过身,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场闹剧最终以两位父亲垂头丧气的保证和两位母亲“下不为例”的警告而告终。 客厅里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尴尬对峙,转变为一种微妙的、劫后余生的和谐。 三位少女的世界观虽然碎了一地,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们的父亲和母亲,不过这一场打闹下来她们紧绷的神经反倒诡异地松弛了下来。 或许……这样的家人,也……挺不错的? 巴丽娜甚至觉得,刚才那个会把人当陀螺抽的父亲,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爱丽奥特看着自己那个恢复了英俊面容,此刻却像个犯错孩子般不敢说话的父亲,心中翻涌的无数槽点,最终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芬芬尔则是默默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两位父亲的眼神,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与欢愉即将发酵成真正的“家庭团聚”时,一个身影匆匆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名穿着简易皮甲的年轻村民,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与肃穆。 他没有进屋,只是在门口对着雷戈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然后便迅速退了出去。 雷戈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只是低声对妻子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便起身跟了出去。 当他再次走回客厅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被老婆用擀面杖教训的憨厚丈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姿如山岳般沉稳的战士。 他身上散发出的,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铁血与杀伐之气。 “哦?这么快的嘛”埃利亚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张英俊的脸上,属于顽童的轻浮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两位母亲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她们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凝重。 巴丽娜、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感觉自己刚刚勉强粘合起来的世界观,又出现了新的裂痕。 【哦?正餐要来了吗?】 露米娜放下手中的月光果,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 雷戈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女儿们,最后停留在妻子担忧的脸上,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石中挤出。 “斥候回报。” “那群山贼的大部队,已经进山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距离落日村数十里外的山道上。 一支装备混杂,匪气冲天的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独眼壮汉,脸上的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至下颚,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他便是这群山贼的首领,“黑狼”卡洛斯。 在他的身侧,一个身穿锦缎,体态臃肿,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满脸谄媚地笑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卡洛斯大人,您真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到让山贼去搜刮那群贱民,然后我们这群税务官再去搜刮一次,哦不,是合理征税。” 当地的税务官钱师爷搓着手,声音油腻得仿佛能挤出油来。 “先派一小队人去探探路,既能摸清底细,又能给那些贱民一个下马威,高,实在是高啊!” 卡洛斯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显然对这记马屁很是受用。 “那是自然,对付这些躲在山沟里的老鼠,就得先用猫爪子逗弄一下。”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发出叮当的脆响。 “看这一下子。就相当于收了两次税,效率可比以前高多了等把那个小村子搜刮干净,除了城主的那一份外,钱师爷您的那一份,一分都不会少。” “哎哟,那下官就先谢过大人了!” 钱师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币在向他招手。 两人在马背上互相吹捧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而卡洛斯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妈的,怎么回事?” 他朝着身后吐了口浓痰,语气中满是不耐。 “派出去的那几十号人,是死在女人肚皮上了吗?这么点路,到现在还没个信儿回来?” 周围的山贼们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钱师爷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人,会不会是……路上有什么耽搁了?” “耽搁?” 卡洛斯独眼中凶光一闪,一把揪住钱师爷的衣领。 “一个屁大点的破村子,能有什么耽搁?一群废物!” 他一把将钱师爷推开,后者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等待,是黑狼卡洛斯最讨厌的事情。 尤其是在即将到手的财富面前。 他越想越是恼火,心中的一丝不安被暴虐的情绪彻底点燃。 “不等了!” 卡洛斯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抽出腰间那柄厚重的砍刀,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嗜血的寒光。 “所有人,都给老子跟上!” “老子倒要去看看,那个小村庄里,到底藏了什么金山银山,能让我的弟兄们乐不思蜀!” 一声令下,剩余的百十号山贼发出一阵混杂着兴奋与残忍的呼喝。 马蹄声与杂乱的脚步声顿时响彻山林。 黑色的洪流,开始加速。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前进的方向,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村庄,正像一头苏醒的巨兽,悄然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ps:我是不是在前面一章说过呀?我之前朋友说我的剧情拖沓。就是要写的要么瑟瑟一点,要么爽一点,我我在想要不把当地城主给干了吧。虽然原本就有这个设想的,就是如果剧情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正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免费礼物再给一点点,快要进验证了。 第19章 牧师小姐申请参战 落日村。 卡洛斯策马冲在最前,马蹄声震得山路发颤。他独眼扫过前方,嘴角咧开。 “他妈的,还真有点东西。” 村口横七竖八散落着残肢断臂,血迹未干,腥味扑鼻。这些显然不是寻常野兽的杰作,更何况他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偏远的大森林,别说黄金级的魔兽了,就连黑铁的独角兔都没几只。 都是一群普通的野兽。 所以门口这些惨烈的状况就很明显的指向了他的这群不堪重用的小弟,估计都是被这个偏远小村里面的人给杀掉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有意思” 他一扯缰绳,战马嘶鸣着停下。身后的山贼们也跟着勒马。 “哟呵,看来这破村子,藏着几条硬骨头。” 卡洛斯跳下马,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断臂。断臂上的皮甲样式很熟悉,是他手下小队的。 他蹲下身,捻起一抹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是新鲜的。 “真不错啊。” 他站起身,独眼里凶光更盛。他本以为是来搜刮一群绵羊,没想到却撞上了几只藏在羊群里的恶狼。 “小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卡洛斯抽出砍刀,刀尖指向村内。 “看样子,这村子里有好货色。敢动老子的人,老子要他加倍奉还!” 山贼们发出兴奋的嚎叫,手中兵刃叮当作响。嗜血的气氛弥漫开来。 “卡洛斯大人,要不……先等等?” 钱师爷缩着脖子,声音有些发颤。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残肢,心里发毛。 “等个屁!你现在就可以通知你的那些只会抢钱的废物了,我分分钟把这里打下来。” 卡洛斯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不耐烦地冲钱师爷吼道。 “老子要亲手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剁成肉泥!” 他率先大步迈向村口,身后的山贼们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扑村庄。 与此同时,客厅内。 雷戈的表情如同凝固的冰山,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杀气。 埃利亚斯也收敛了所有轻浮,俊脸上只剩下冷峻。 两位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擀面杖,指节发白。她们的目光在丈夫和女儿之间来回扫视。 “父亲,我们也想去!” 巴丽娜抢先一步,拦在了雷戈身前,她个子不高,却像一棵倔强的小树。 “胡闹!” 雷戈的语气像是铁锤砸在石板上。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绕开女儿。 “这是战斗,不是过家家!” “我们不是孩子了!我们好歹现在都是白银级的冒险者了。明明我们去森林边缘你都没有说什么。” 爱丽奥特也站了出来,挡在雷戈另一侧。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也要保护村子,保护大家!” 芬芬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两位姐姐身后,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木制的小人偶。 听到自己乖女儿的反驳雷戈停下脚步,目光从三个女儿脸上扫过,他没好意思说那是因为你们那个会长是他过命的兄弟,跟他们俩都是同级别的人物,过命的交情不可能连你们三个黄毛丫头都保不住。 当然这小子还不知道他们家的三个乖仔开局的时候就改跨一个大位挑战魔物,但此刻看着她们眼中的执拗,比他想象得更深。 “你们留下,这里很危险。” 埃利亚斯也开了口,声音低沉。他看向露米娜,眼神示意她也留下。 “不,我们不留下!我们在在外面学了这么多年赚了那么多钱可不就是为了村子吗” 巴丽娜扬起脸,直视父亲。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信。 “我们也是落日村的一份子!”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之前有类似于这种破事儿的时候,都是他们偷偷摸摸提前解决的。但这一次因为一些其他的因素,而导致这层窗户纸被戳了一个洞。 自己这当家长的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们有多么努力,虽然赚的还没自己曾经一天花的多,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如果只有一件小棉袄也就罢了,但他们俩满打满算可是有三个啊。 虽然还有很多没被撕开,但是麻烦啊,他们背井离乡找了一个小公国,隐居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想给自己的孩子们一个稳定的生活,不想牵扯进他们曾经的破事里去。 客厅的气氛瞬间紧绷。雷戈和埃利亚斯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无奈。 罢了,好歹女儿们现在也不是孩子了,也知道,她们是时候面对一些事情了。 更何况,先不谈他们两个在这儿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自己可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想好好过日子,他们两个早就把外面那群山贼连山一起打穿了。 何况这里还有一位连他们两个都看不出深浅的半精灵牧师。两位父亲的目光落在露米娜身上。他们亲耳听女儿们讲述了那个牧师丫头如何在一个黄金级凋零牛头人手下救下她们。 那可不是一般的牧师。 雷戈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 “你们……可以去。” 他的话音刚落,巴丽娜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但是!” “你们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们身边” 埃利亚斯也点头。 “好哎!”巴丽娜听到自家父亲松口了,他是最开心的,毕竟她可是队伍里的战士。除了好吃以外,就她是最好战的。 就在她兴奋的发出回应之后,就想找出自己的装备,然后发现行李还在露米娜哪儿。 也是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也没有人问行李的事,导致露米娜都把这事给忘了。然后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哦,不对,是在另一半人的惊讶的目光下掏出了几个大包瞬间把宽敞的客厅给塞满了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再看,再看,就把你们都吃掉。】 顶着众人的目光露米娜干脆的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鸣,一道纯白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柄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头部宽厚,边缘泛着柔和却慑人的光泽。它的柄身修长,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宝石。 足有一人高的光辉十字架,被露米娜单手提起,毫不费力。 她将那沉重的光辉十字架扛在肩上,动作随意得像扛着一根木棍。十字架的尖端几乎擦到了天花板。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雷戈和埃利亚斯两人,包括两位夫人,都瞪大了眼睛,就算他们见多识广,但扛着重型十字架的牧师他们也确实第一次见。 这哪里是什么牧师? 确定你不是圣骑士? 巴丽娜、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看到自家父母惊讶的状况,也是骄傲自豪的站在露米娜的身后,毕竟现在他们可都是队友。 你看露米娜很强,不也是她们队伍里的,那就说明她们这个队伍很强,而队伍很强,所以就说明她们也很强等式成立骄傲且自豪。 露米娜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她感受着手中武器传来的温热力量,内心深处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正式的‘开荤’。 她扛着十字架,迈着轻快的步伐,自顾自地走向村口。 “走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沙哑。 “别让那些山贼等太久。” ps:求免费的礼物,互动也行啊,我很会动的 第20章 芜湖,阿湖,诶嘿 “我的剑呢?我的重剑在哪!” 巴丽娜像只刨地的土拨鼠,把一个又一个行李包翻得底朝天,衣物和杂物飞得到处都是。 “冷静点,你这头贪吃的土拨鼠!” 爱丽奥特一边用精准的词汇刺痛着队友,一边也焦急地在散落的法袍和卷轴里翻找自己的法杖。 芬芬尔则沉默地跪在地上,一个口袋一个口袋地仔细摸索,试图伪装自己假装自己也很忙的样子,毕竟她的武器只是匕首而已,虽然买了很多吧,但他一般会随身备着两把,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姐妹伤心,所以在这里假装自己很忙。。 客厅里一片狼藉,与门外那凝重的杀气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雷戈和埃利亚斯已经站在门口,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女儿们,又对视一眼。 “一个能把黄金级魔物当沙包打,还能扛着重型十字架的牧师……”埃利亚斯捋了捋他那重新装上去的假胡须,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雷戈,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雷戈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凸显。 “她已经到村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们跟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率先迈步走入村中弥漫着血腥味的街道。 埃利亚斯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 两位父亲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 村口。 卡洛斯带着他那群嗜血的匪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脚下的石板路被血浸染得有些发黏。 “都给老子搜!女人和财宝留下,男人和老的,一个不留!” 卡洛斯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暴,高声下令,原本他们只是为了钱财,至于那些普通的村民还要留着给那群吸血虫压榨但现在他的手下都已经死了,那他也顾不上了。 山贼们发出兴奋的怪叫,正要四散开来。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站在村口小广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月白色的长发,陶瓷般精致的脸蛋,神情空洞。 她肩上,扛着一个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到夸张的纯白十字架。 山贼们的动作停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村里没人了吗?派个小神婆出来送死?” “老大,你看她那小身板,扛得动吗?别是空心的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甚至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露米娜。 “小丫头,现在跪下来求饶,大爷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露米娜没有回应。 【聒噪。】 她只是将肩上的光辉十字架缓缓放下,沉重的底端“咚”的一声砸在石板上,地面轻微一震,裂开几道细密的蛛网。 笑声戛然而止。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声音不对劲,太沉了。 露米娜双手握住十字架的柄身,动作随意地像握着一根趁手的木棍。 她抬起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空洞的视线落在卡洛斯身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卡洛斯的脊椎爬了上来。 “妈的,装神弄鬼!” 他被自己的反应激怒了,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黄金级,真正意义上的精英,此刻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吓到了,不由得凶光毕露。 “给我上!把她剁成肉酱!” 离得最近的两个山贼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和战斧,一左一右地冲了上来。 巷道的阴影中,雷戈和埃利亚斯也早已准备好了,虽然有着试探露米娜的意思但显然是不可能放任一个小丫头自己去面对一群凶恶的山贼的 他们随时准备冲出去,不过他们看到卡洛斯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要知道白银已经是世界的中流砥柱,而黄金更是高端的起点,某些孱弱的小国别说黄金了就连白银都没几个。 对此他们也是不由得感到了一丝疑惑也对露米娜感到了担心,相视一眼刚准备行动。但下一秒,他们的动作凝固了。 露米娜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巨大的十字架在她手中划出一道纯白的残影。 那不是魔法,也没有附魔,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十字架横扫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冲在左侧的山贼,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上半身就在接触到十字架的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骨骼、内脏和盔甲碎片混杂在一起,向后方喷洒而去。 另一个山贼的战斧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扫中,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撞在七八米外的一座石屋墙壁上,滑落下来,变成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肉泥。 整个村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芜湖,带劲,撒坏人】 第21章 我难道不是勇士吗 干净利落的干掉了杀掉了两个山贼后,露米娜的内心不仅没有任何的波动反而是 【好弱啊】 看着这遍地的血腥露米娜的感受只有无聊,不知是前世身为赛博皇帝的大心脏还是这具身体的影响,她并没有那种‘第一次’杀人后的不适,她甚至还有心情看一下自己打的这两只怪系统有没有给自己爆装备。 【叮,恭喜玩家击杀两名山贼,获得没有洗过的豹纹内衣*2】 【咦~】 然后就在露米娜看着系统里面的击杀提示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狂躁,不是山贼们恐惧的尖叫,而是卡洛斯,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混杂着狂喜与癫狂的神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丢掉手中的战斧,斧刃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烟尘,可见其重量不低 。 “对!就是这样!这才对!” 卡洛斯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某种无形的宿命,他对着露米娜,更像是对着自己嘶吼。 “我等了太久了!不是那些只会哭喊求饶的废物!不是那些被一刀砍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蠢货!” 他指着自己胸口,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们都说我是屠夫!放屁!老子可是战士,靠自己堂堂正正的爬上黄金的战士……对老子来说只有一场真正的战斗才能满足!” 原本还有些恐惧的山贼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过老大这副模样,每一次遇到强大的敌人他们的老大都会展现出这种狂热。 当然每次都是卡洛斯赢了,没有一次意外,他们对此毫不怀疑。 “老大轻点啊,那么小的丫头肯定很嫩啊” “闭嘴你个萝莉控,这姿色拿去卖了,那群变态的人物给你的钱足够你养好几个小丫头了” “是啊是啊,老大,你看对方穿的这么好,一定是对你有意思啊” 卡洛斯没有理会自己的那群小弟只是坦露着上半身单手扛着战斧,死死锁定着露米娜。 “来吧,小丫头。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他突然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脚下的石板在他蹬踏下碎裂,携着一股腥风冲向露米娜。 巷道中,埃利亚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有所动作,却被雷戈抬手拦住。 雷戈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看。 面对黄金级战士的全力冲锋,露米娜只是将巨大的十字架在身前轻轻一横。 【预判冲锋,低级战士标准的三板斧起手,无聊。】 卡洛斯的战斧带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 露米娜没有硬接。 她手腕一转,十字架的横档精准地磕在斧柄上,“当”的一声,一股巧劲将战斧的力道引向一旁。 卡洛斯巨大的身躯因为用力过猛而一个趔趄。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那巨大的十字架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底端贴着地面扫来,不带一丝风声。 卡洛斯大惊,急忙后跳。 十字架的底端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尖划过。 【反应还行,就是下盘不稳,全是破绽。】 “你只会躲吗!” 卡洛斯被这猫戏老鼠般的动作激怒,他改变战术,战斧舞成一团旋风,试图用无差别的攻击逼迫对方硬碰硬。 露米娜的脚步却像是最精准的舞步,在斧影的间隙中穿梭。 前进,后退,侧身。 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让卡洛斯的攻击落空,消耗着他的体力与怒火。 她甚至有闲心将十字架竖在地上,单手扶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对着卡洛斯勾了勾手指。 【唉,低级的招式组合,我对于这种东西有9种反击方式的背板,不可能打中的。】 是的,露米娜的主要战斗方式其实是靠自己的肌肉记忆和背板,因为“世界树”这款游戏为了完美的对应己‘100%’沉浸式的称号,这游戏除了像牧师和法师这种真正意义上需要读条的职业和技能外,格斗家和弓箭手这种主流是依靠强化平a和派生攻击作为主要输出手段,这样使得除了蓝条和体力的消耗以外,大部分嗯技能基本上是没有cd的,这也导致了游戏前期像那些学过武术的玩这种职业都非常强势。 至于露米娜是当时正好也想练一个格斗家的号,然后就这么一头钻了进去,然后再自己的游戏天赋和努力下成功的干出一本《论格斗家的不同分支及等级的出招顺序和反制策略》,成为广大普通格斗家的理论教父,而她自己也凭借着这份努力给自己的斗士号干到了第七,封号“有板有眼的斗神”。 所以就这位‘黑狼’引以为豪的实力在牧师小姐的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机制机制拼不过,数值数值也不行,从开始到现在,卡洛斯已经变得气喘吁吁,而露米娜则看上去连汗都没出。 “啊啊啊啊!” 卡洛斯彻底疯狂了,眼看技巧已经没用了,他就放弃了所有技巧,只是用尽全力,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战斧,状若疯魔。 而他身后的那群小弟已经完全看呆了,躲在一旁偷窥的两个老凳也是 “雷戈……你们战士真是捞吧,一个黄金居然被一个牧师羞辱成这样。” 雷戈原本凝重的表情,此刻彻底绷不住了,直接回头和自己身旁的这个会偷偷撸铁的法师扭打在一起。 “你tmd,你个***法***,********,在这给我装,她什么技术,你看不出来啊。” (大叔的脸红代表了一切的言语) 不理会一旁的调情,视线还是先转过来。 这边,在又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落空后,卡洛斯拄着战斧,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腥味浸透了他的衣衫。 “为什么……为什么不还手!你在戏耍我!” 露米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你渴望战斗?” 卡洛斯猛地抬头,独眼中满是血丝:“没错!我可是一名战士,我要像一名战士那样死去” “然后你当了山贼,一直在欺负比你弱小的人?” “他们废物,是弱者,弱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没有!!!” 卡洛斯一句话,一句话吼出。 “只知道迁怒弱者的懦夫” 伴随着被羞辱的愤怒,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弱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他喃喃自语,这句他奉为圭臬、用以支撑自己所有暴行的信条,哪怕是他自己听来都无比的空洞和可笑。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剥离。那手持巨大十字架、身形纤细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牧师身影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阳光。 在他还是一个小小少年的时候,在那个被苍翠森林环抱的小小村庄。 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远处传来父亲们处理猎物时沉闷的剁骨声,母亲们在屋前晾晒着草药和兽皮,炊烟袅袅,一切都那么安详。 他记得自己总是喜欢爬上村口最高的那棵橡树,不是为了眺望远方,只是因为从那里,可以最清楚地看到那个在溪边浣洗衣物的身影。 阳光下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 那是他喜欢的小小姑娘。 她叫安雅。 安雅不是什么美人,至少以镇上那些商人的标准来看,她远远算不上。她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皮肤不像贵族小姐那样白皙如雪,因为常年帮家里干活,被阳光晒成了健康的麦色,甚至还有些粗糙。她的脸上,鼻翼两侧,还散落着一些可爱的小雀斑,她的手掌上布满了薄茧,指甲缝里偶尔会藏着洗不掉的泥土。 她远不如那些他后来见过的,涂着香粉、穿着绸缎的贵妇小姐们好看。 但,他就是喜欢。 他喜欢她用沾着泡沫的手指,戏弄般弹到自己脸上的水珠;喜欢她因为追赶一只野兔而气喘吁吁,脸颊绯红的样子;喜欢她笨拙地为自己包扎被树枝划破的伤口时,那专注而又心疼的眼神。 他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成为村里最出色的猎人,然后在一个丰收的秋日,请求她的父亲把她嫁给自己。他们会有一座自己的小木屋,生一堆像她一样有着可爱雀斑的孩子。 直到那一天,领主卫队嚣张的马蹄声,踏碎了村庄的宁静,也踏碎了他的整个世界。 那声音至今仍在他耳边回响,不是他梦想中的金戈铁马,而是一种纯粹的的傲慢。锃亮的铁蹄践踏着村民们辛苦平整的泥土路,激起漫天尘土,就像他们与生俱来的高贵,容不得半点乡野的质朴。 卫兵们大笑着,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冰冷,不带一丝暖意。他们像挑选牲口一样在村里巡视,目光轻蔑地扫过一张张惊恐而又卑微的脸。 然后,他们的目光停在了安雅的身上。 “这个不错,带走。”为首的队长用马鞭随意地一指,语气就像是在说“今晚的菜色不错”一样平淡。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冲上去,或许有,但结果只是被轻蔑地一脚踹开,像一只碍事的野狗。他只记得安雅惊恐的尖叫,记得她伸向自己的手,记得她眼中那瞬间被泪水淹没的、无助的哀求。 村民们低着头,敢怒不敢言。他的父亲死死地按住他,那双曾经能搏杀巨熊的手臂,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们把她抓走了。 为什么? 他不懂。明明她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甚至都算不上漂亮,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踞了许久,最终腐烂、发酵,直到他有一天去城里卖兽皮,然后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那个贵族的宅邸附近结果就看到安雅的尸体被扔了出来,身上只有一残破张草席。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把安雅的尸体带回去的只知道他追求的问题有了一个扭曲的答案。 不是因为卫兵太傲慢,不是因为贵族太残暴。 是因为我们太弱了。 因为弱小,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物被夺走。因为弱小,所以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弱小,所以活该被践踏,活该失去一切。 所以,弱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是他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将卡洛斯从回忆的深渊中拽回。他猛地回神,才发现手中的战斧不知何时已经脱手,掉落在坚硬的石板上。 原本轻如鸿毛的战斧,此刻在他眼中却有千钧之重。他巨大的身躯晃了晃,那股支撑着他的疯狂与怒火,连同他的整个世界观,一同崩塌了。他缓缓跪倒在地,独眼中不再是血丝与疯狂,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泪水混合着血水与尘土,从他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滑落。 他输了,在战斗开始之前,在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从那天起,他就疯了。他疯狂地追求力量,挑战强者,然后被打败,再挑战,再被打败。直到他发现,将屠刀挥向更弱者是如此轻松,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当年的无力。 他不是渴望战斗。 他只是憎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不是的……” 卡洛斯喃喃自语,精神在瞬间崩溃,他抱着头,痛苦地嘶吼,“我不是!我不是懦夫!” 【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通过施暴于弱者来逃避自身的无力感,可怜人,但该死】 卡洛斯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理智已经完全被疯狂吞噬。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我就能证明我不是!” 他此刻就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舍弃了武器,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他。 她只是向旁边跨了一步,轻易地让开了扑击。 同时,她手中那巨大的光辉十字架,被她用双手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咚。” 声音沉闷,像是砸在了一袋装满烂肉的麻袋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卡洛斯倒在地上,身体偶尔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露米娜站在他身边,巨大的十字架底部还压着他的背脊,她那陶瓷人偶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巷口的几个山贼面面相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老大……?”一个瘦高个的山贼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发虚。 “不可能!老大只是大意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反驳,仿佛声音大就能掩盖自己的心慌。 “没错!那小妞肯定是用了什么阴险的巫术!” “老大!站起来!站起来撕碎她!” “兄弟们,老大只是在试探她!现在该我们了!” 叫嚣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色厉内荏的鼓噪。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不至于转身逃跑的理由。 【蠢货的挣扎】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将十字架从卡洛斯身上挪开,用末端轻轻戳了戳他的侧腰,让他翻了个面,露出那张涕泪横流、彻底失神的脸。 一处巷道深处,埃利亚斯靠着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雷戈,看来我们白来了。” 雷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露米娜身上,那不是看一个孩子的眼神。 这孩子……她的战斗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纯粹的计算和结果。 “杀了她!为老大报仇!” 山贼们的鼓噪声终于汇成了一句统一的口号,有十几个人壮着胆子,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嘶吼着冲了上来。 在他们眼中,这个小女孩只是侥幸打倒了轻敌的老大,现在她孤身一人,面对他们这么多人,必死无疑。 露米娜缓缓转过头,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冲来的人群,就像在看一群奔跑的木偶。 她将那巨大的十字架重新扛到肩上,沉重的金属底部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第一个山贼已经冲到近前,他高举着弯刀,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狰狞的表情。 露米娜只是朝前踏出了一小步。 弯刀的寒光一闪而过。 那个山贼的脸上,狞笑已经扭曲。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娇小身躯被劈成两半,鲜血染红月白色的长发。 然而,露米娜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就这一步,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切入山贼的怀中,肩上的十字架顺势向下一沉。 不是砸,不是挥。 只是沉。 十字架沉重的金属底座精准地撞在山贼前冲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山贼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下一秒,剧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露米娜侧身让开,任由他摔在自己脚边。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剩下的山贼们眼睁睁看着同伴抱着碎裂的膝盖在地上翻滚,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露米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无聊的数着自己武器上一共有多少个十字架。 “一起上!砍死她!”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恐惧催生了最后的疯狂。 剩下的十来个人,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不同的方向一拥而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巷道深处,雷戈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埃利亚斯!” “哼!,等你的话,我连晚饭都吃不到”埃利亚斯抬起手,语气依旧懒散。 但手中已经缠绕着明亮的雷火,伴随着刷的一声精准的砸在仅剩的几个山贼身上,剧烈的火光瞬间将他们吞噬最后只留下焦黑的尸体 对此雷戈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知道,完蛋了,因为他还没出手,敌人就已经被解决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要被这老东西怎么调侃呢。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魔……魔鬼!” 看到自己的同伴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剩余的山贼终于精神崩溃,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随着第一个的崩溃其他的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 她没有追,而是把目光转向已经来到自己身后的两位老登。 “所以不追吗?而且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还会看到最后呢。” …… “快!快跑!” “离开这个鬼地方!!” 剩下的山贼魂飞魄散地冲出了村子,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那个恶魔会追上来。 村庄的宁静,在他们听来,就是死亡的寂静。 他们一头冲出了村口那破败的木栅栏,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们就撞上了一队人。 这队人约有十来个,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贵的衣服,留着细长的山羊胡,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 他身后跟着几个佩刀的护卫,虽然穿着统一的制服,但一个姿势松垮,神情倨傲,不像卫兵,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家丁。 这正是等着卡洛斯的消息而前来催缴“秋税”的钱师爷一行人。 钱师爷此刻心情正好,他正幻想着这次能从这个穷乡僻壤里榨出多少油水,又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 他正美滋滋地摇着扇子,冷不防几个衣衫带血、狼狈不堪的壮汉就从村里冲了出来。 钱师爷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手里的扇子都差点掉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钱师爷稳住心神后,立刻板起脸,厉声喝道,他认识卡洛斯可又不认识他底下的匪。 他身后的护卫们也纷纷拔出了刀,色厉内荏地对着那几个山贼。 “滚开!”为首的那个山贼已经吓破了胆,他现在只想逃命,看到有人挡路,双眼通红地嘶吼道。 “放肆!”钱师爷大怒,在他看来,这几个不过是村里的刁民,竟敢对他如此无礼。他在这片领地上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一群贱民,也敢在本师爷面前大呼小叫!”他用扇子指着那几个山贼,对身后的护卫下令,“给我拿下!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领主的规矩!” 护卫们吆喝一声,挥舞着佩刀就围了上去。 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恐吓一下几个不长眼的泥腿子。 但他们错了。 那几个山贼刚刚从生死边缘逃出来,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在他们眼中,这些挥舞着刀冲上来的人,和巷子里那个恐怖的身影,渐渐重合了。 “啊啊啊啊——!” 其中一个山贼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没有武器,却像野兽一样,迎着一个护卫的刀锋就扑了上去! 护卫的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带出一蓬血花。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硬是顶着刀,一头撞进了护卫的怀里,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护卫的脖子上! “啊!” 护卫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领。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钱师爷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化为了惊恐。 “疯了……疯了!你们这群刁民!” 他尖叫着,连连后退。 第22章 罪人的乞求 钱师爷那声尖锐尖叫,还没来得及在林间传开,就被另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彻底盖了过去。 腥热的血雾喷洒开来,溅了旁边人一脸。 又一个黑甲护卫被扑倒在地。那山贼的眼珠子浑浊而血红,嘴角挂着白沫,状若疯魔。一把雪亮的佩刀正深深砍在他的背脊上,刀刃卡在骨缝里,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他根本不理会那足以致命的伤口,只是用头槌、用牙咬、用指甲抠,用一切原始而野蛮的方式,疯狂地攻击身下的猎物。 护卫的胸膛被他用牙活生生撕开,肋骨断裂的脆响和血肉模糊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那已经不是打斗,而是一场野兽的饕餮。 剩下的税务官们亲眼目睹着同伴被如此残忍地分食,胃里翻江倒海,精神的防线在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们是什么?枫叶领的税务官?这名头在乡下农夫面前威风凛凛,可在这片血腥的林地里,它连一张厕纸都不如。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本质,不过是子爵大人豢养的一群狗。领主心情好时,他们是耀武扬威的门面;领主震怒时,他们就是随时可以丢出去平息事端的弃子。 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欺压几个平民,收缴几袋粮食,那自然是手到擒来。可面对这种不要命的、已经彻底疯掉的怪物,让他们去拼命? 得加钱! 但现在很显然不是加钱的时候。 “跑!快跑啊!” 一个年轻的税务官最先崩溃,他脸上一半是泥,一半是同伴的血,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他尖叫着,像是扔掉一块烙铁般扔掉了手中的佩刀,那“当啷”一声脆响,仿佛是总攻的号角,却是向着反方向。 这一下,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整支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甲虫队伍,瞬间溃散。 一个接一个的税务官扔下武器,扭头就跑。他们来时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沉重的甲胄成了累赘,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只恨爹娘没给他们多生出两条腿来。 混乱中,钱师爷被一个踉跄的护卫狠狠撞翻在地。 他那身为了彰显身份而特意定制的华贵丝绸长袍,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腐叶,头顶象征着身份的师爷帽也歪到了一边,露出他油腻腻的发髻。 “狗东西!你这该死的贱民,竟敢推我!”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姿势狼狈得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猴子,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那匹同样在惊慌嘶鸣的马,一边不忘回头尖声咒骂,“我要让子爵大人把你们的皮都剥了,挂在城墙上!” 然而,没有人回头,甚至没有人听。那个撞倒他的护卫跑得比谁都快,心里在想:“老子的小命都要没了,还管你这个只会狐假虎威的死胖子?你死了,子爵大人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我们死了,抚恤金都不知道有没有!” 就在税务官们作鸟兽散之后,那几个幸存的山贼也停下了攻击。他们眼中的疯狂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茫然,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他们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血肉的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传递着无声的惊骇。至于那个在地上挣扎、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咒骂的钱师爷,他们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下一秒,这几个山贼像是接到了什么无声的命令,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身后那深不见底的茂密树林,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林间的空地,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几具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和一地狼藉的兵器与碎布,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几只苍蝇嗡嗡地飞来,开始在尸体上盘旋。 钱师爷看到山贼也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仔细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将歪掉的帽子扶正,又理了理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的衣裳。虽然他那把不离手的檀香折扇不知丢到了哪里,头发散乱得如同鸡窝,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重新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哼,一群乌合之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地啐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人不是他。 他开始重新构建自己的逻辑。 是的,一定是这样。我,钱师爷,可是子爵大人身边最得力的臂助,是枫叶领不可或缺的人物。我能得救,绝非偶然,这必然是上天的安排,是神明在庇佑着子爵大人的伟业!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飘飘然起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这次回去,又多了一份可以向子爵大人邀功的谈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要如何将自己的英勇无畏和那些逃兵的懦弱无能进行一番添油加醋的对比。 他拍了拍手,心情彻底好了起来,准备去寻找自己的马匹。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尖锐风声,从他的头顶传来。 “什么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一个黑点从高高的树冠之上急速坠落,他还没看清那是什么,那东西就带着一股恶风,“噗”地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那是一个人,正是刚才第一个带头逃跑的税务官。他此刻的姿势无比扭曲,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像一个被玩坏的木偶。 钱师爷的瞳孔猛地收缩。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下起了一场由尸体组成的暴雨。那些刚刚逃进森林深处的税务官,以及那几个发疯的山贼,一个接一个地从天而降。他们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被从高空抛下,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不断地砸落。 “噗通!”“噗通!”“噗嗤!”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一具具温热的尸体在他眼前堆积起来,很快就混杂成一团无法分辨的、腥臭扑鼻的肉泥。温热的血浆溅在他的脸上、他的衣服上,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恶臭,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钱师爷呆立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由血肉组成的饕餮盛宴。他刚刚重塑的傲慢和得意,被这从天而降的恐怖彻底砸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酸臭的胆汁从胃里涌上喉头。 这片森林,才是真正的地狱。 “咚——!”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最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那堆尸山之上。这一次,落下的身影没有骨断筋折,而是以一个半跪的姿势稳稳落地,激起一片血浪。 ps:抱歉,今天回老家的,有些忙,慢了些,哎,又断了一天。 第23章 劣徒的下场 露米娜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两个身影,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 巷子里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气味,浓郁得令人作呕。但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些许的风霜罢了。 “所以,剩下要不要追?” 她轻轻歪了歪头好奇的对着那两位中登问道。 小萝莉歪头的动作本该可爱,但配上这满地碎肉和焦尸的背景,就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和谐 “而且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看到最后呢。” 埃利亚斯脸上的慵懒笑容僵了一下。 雷戈更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后颈,显出几分与他那壮硕体格不符的局促。 让自己女儿的朋友独自面对一群亡命之徒,他们两个却在暗处看戏。 这事传出去,他们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名声大概会直接清零。 哦,亲爱的神明在上,这太丢人了,等一下,我不是牧师也不信仰神明,那没事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在见识过这位牧师小姐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后,被发现似乎才是理所当然。 算了,暴露就暴露吧。 都是战场上滚了几个来回的老油条,脸皮这种东西,必要的时候,比城墙拐角还厚。 (理直气壮的厚脸皮,老兵油子限定.jpg) 然而,这两位身经百战的传奇并不知道,露米娜压根就没费心去“侦查”。 她的注意力,只是落在了自己视野的左上角在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小地图上,两个代表友军的蓝点一直在她的背后闪烁着。 是的,这就是游戏面板的神奇口牙 ヾ( ̄ー ̄)x(^▽^)ゞ 你们这群土着乡巴佬。 【在一群红色中突然有两个中立友善的蓝色,是生怕我看不见吗。】 牧师小姐的内心毫无波澜,平稳的如同刚杀了十几条鱼一般冰冷。 【而且两个老登,居然敢让我这么一个柔弱可爱、威猛无双的小萝莉,去面对这么一群穷凶极恶的敌人。】 她甚至开始盘算,回头该用什么姿势去找巴利娜告状。 就说自己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需要十个八个传说级的麦饼才能抚慰。 什么?你问牧师小姐吃不吃得完。 big胆!!!信不信牧师小姐拿她的十字架拍你。 (开局就被她一下子拍成肉泥的山贼若有在天之灵,大概会哭着为她作证:“啊对对对,姑奶奶,您说什么都对!您看我需不需要再给自己身上撒点葱花香菜?”) “咳!” 雷戈重重地干咳一声,试图用声音驱散这片凝固的尴尬。 “啊哈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一旁的埃利亚斯听到这句干巴巴的话,再看看脚边散落的、还冒着热气的碎肉,以及被自己一发雷火轰得外焦里嫩、散发着异香的尸体,不由得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老东西的脑子是被刚刚的战斗余波震坏了吗? 但转念一想,抛开这巷子里堪比炼狱的景象不谈,外面的太阳确实是明媚而又不燥热,天空程亮,空气清新,是挺好的。 难道……他这个脑子里都是战斗和女儿的老友其实是个的天才? 胡思乱想的念头一闪而过,两位老兵的视线最终还是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地上那个唯一幸存的活物上。 卡洛斯蜷缩在血泊里,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住地抽搐。 他的嘴唇开合着,破碎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血泡破裂的声响。 “安雅……对不起……” “对不起……” 埃利亚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种祸害,我们要不直接了结掉。” “他是个黄金级。”雷戈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他蹲下身,仔细审视着卡洛斯身上残破的装备,“我不觉得,一个黄金级的强者会单纯为了几个金币就去当山贼。这背后有事。” “有事就更该去追那几个跑了的!”埃利亚斯没好气地说道,“你去啊,蠢货!” “蛤?为什么是我去追,你为什么不去?” “我去了,谁给这家伙搜魂?你吗?你那脑子除了肌肉还能装下法术回路?” “你他么……” 露米娜没有理会两个大叔的讨论。 对她来说,他们的争论毫无意义,怪打完了,而且打的有点快,所以她现在有点无聊。 或许她对躺在血泊里的卡洛斯还有点兴趣,这家伙怎么看都像是那种狗血剧情里面会出现的悲惨男主。 【不过搜魂术?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她回想起自己技能栏里那个一直没用过的【记忆提取】,说明写着“通过接触目标,获得对方部分记忆片段”。 【正好试试看。】 露米娜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按在了卡洛斯满是血污的额头上。 技能发动的瞬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是一个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小村庄。 炊烟袅袅,孩子们在村口嬉戏,一切都那么温暖而宁静。她看到了一个健壮的少年,正笨拙地为一个有着雀斑的女孩编制花环。 女孩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了月牙。 “莱恩,你编的花环真丑。” “那你还戴?” “因为是你编的呀。” 画面一转,铁蹄踏碎了村庄的宁静。 贵族的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村子,为首的队长用马鞭随意地一指:“这个不错,带走。” 少年拼命挣扎,却被轻蔑地踹倒在地。 女孩伸向他的手,眼中满含绝望的泪水。 “……救我……” 然后是更深的绝望。 城镇外的贵族宅邸,一具被草席包裹的尸体被随意丢弃。 少年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记忆的碎片还在继续。 疯狂的修炼,一次次的挑战强者,一次次的失败。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将屠刀挥向更弱者是如此简单。 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当年的无力。 【嗯,我同情你但我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你伤害的人原谅你。】 她收回了手,卡洛斯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所以,到底还追不追了?” 清冷的声音让两个大叔的争论戛然而止。 他们转过头,看到露米娜正站在卡洛斯的尸体旁,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小球。 “这是……”埃利亚斯眯起眼睛。 “他的记忆。”露米娜将小球递给埃利亚斯,“你们想要的信息都在里面...大概。” 埃利亚斯接过小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魔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什么时候……” “刚才。”露米娜的回答简洁明了,“你们吵架的时候。” 雷戈和埃利亚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孩子不仅战斗力惊人,连这种需要极高精神力的法术都会? “你看你,还愣在这干嘛?”埃利亚斯踢了雷戈一脚屁股把他赶出了村子“你再不去,人家小丫头都要把事情都做完了。” “唉,你...” ...... 最后埃利亚斯还是行使了身为村长的权力把自己的好基友给赶出去了。 第24章 牧师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抱歉,看了这么多年小说,第一次写却什么都不会,之前几个章节给大家带来的困惑还真是对不起,我今天就是改了改就是让这个人物不是那么的突兀,大概吧,就是大家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提出来。其实这个人物形象算是我突发奇想的) 钱师爷此刻只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 它们仿佛软成了两团烂泥,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功能。冰冷的尿液浸湿了裤裆,腥臊的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芬芳,钻入鼻腔。 恐惧。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尖叫的力气都彻底失去。 视野的尽头,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缓缓站直。 那道影子投射下来,将钱师爷渺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带来了一片死亡的荫蔽。 头刚抬起钱师爷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只钢铁般的大手死死扼住,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助地踢蹬着。那股巨力仿佛要将他的脖子直接拧断,让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雷戈面无表情地将这个肥胖的师爷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眼瞳中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审视一件死物。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那堆尸山就在不远处,无声地提醒着钱师爷刚才发生的一切。 “帝国派你们来的?”雷戈的声音低沉而冷漠。 钱师爷拼命摇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张大嘴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雷戈微微松了松手,让他能够勉强呼吸。 “帝…帝国!怎么可能,我只是个小领地的税务官而已”钱师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我们只是子爵大人派我们来征税的!真的!我发誓!” 雷戈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师爷感觉自己的喉骨都要被捏碎了。 “征税?”雷戈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那..那个叫卡洛斯的黄金呢?” “卡洛斯…卡洛斯是…”钱师爷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是子爵大人雇佣的土匪!他…他是来杀人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杀谁?” “我…我不知道啊!”钱师爷哭得像个孩子,“子爵大人只是让我们收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收税啊,真的只是个收税的啊!” 雷戈静静地盯着他,钱师爷在那种视线下瑟瑟发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大人!大人!”钱师爷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我知道一些别的!最近有一群穿着红袍的奇怪家伙离子爵大人很近!” “而且我们突然来收税也是在他们来了之后子爵大人才下令的,不然平时我们才没有这么多捞油水的机会。” 雷戈的眼神微微一变,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 “还有呢?” “没了!真的没了!”钱师爷拼命摆手,“我就知道这么多!子爵大人从来不告诉我们这些下人具体的计划!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钱师爷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鼻涕也挂了一脸。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雷戈手中瑟瑟发抖。 “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我上有八十岁妻儿,下有八岁老母,我死了他们就没活路了!我…我可以给您钱!很多很多的钱!就连子爵大人的金库我知道在哪里!” 雷戈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师爷见状,更加拼命地求饶:“我还知道子爵大人的很多秘密!他私下里贩卖奴隶,还和盗贼勾结!这些我都可以告诉您!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 “你觉得我需要知道这些?”雷戈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我…”钱师爷彻底慌了,“我可以为您做事!我可以当您的内应!子爵大人那里有什么动静,我都可以提前告诉您!” 雷戈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钱师爷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他突然松开了手。 钱师爷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双腿完全没有力气,只能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谢谢!谢谢大人不杀之恩!”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被地上的石子磕出了血,“我一定…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雷戈没有理会他的感激,而是重新抓住了他的衣领。钱师爷还以为对方反悔了,吓得魂飞魄散,但雷戈只是像拖一袋麻布一样将他拖了起来。 “走。” “去…去哪里?”钱师爷战战兢兢地问。 雷戈没有回答,只是拖着他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钱师爷的双腿依然软得像面条,只能被拖着在地上磨蹭,衣服很快就被磨破了好几个洞。 一路上,雷戈都保持着沉默。钱师爷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被对方冰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拖着,心里忐忑不安地猜测着自己的命运。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村子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钱师爷看到那些熟悉的房屋和炊烟,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也许…也许这个可怕的男人真的会放过自己?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站在村口的埃利亚斯。 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村长正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木制的烟斗,悠闲地吞云吐雾。 看到雷戈拖着个人回来,他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露米娜? 此刻正在一旁被三小只狠狠的‘埋怨’,为什么出来打架不带她们。 “哟,这不是我们的税务官大人吗?”埃利亚斯吐出一口烟圈,“看起来过得不太好啊。” 钱师爷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发不出来。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因为他从这个看似温和的村长眼中,看到了和雷戈一样的冷漠。 第25章 温泉!好耶 入夜了,太阳的余晖已经快要余额不足了,今天也因该结束了,在回去的路上三个老毕登,也是非常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除开那两个女儿都这么大的大叔,露米娜好歹也是一名穿越者,当了那么长时间的牛马,也是担当的起一声老登。 (虽然到死都没有摸过女孩子的手。) 更何况,马上就要开饭了。 很快在晚宴的喧嚣之后巴利娜几乎是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烂泥,软绵绵地挂在雷戈宽阔的怀里,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今日未能打上一场“酣畅淋漓”战斗的怨念。 芬芬尔则安静地站在一位身姿温婉的妇人的身旁,任由那双温暖的手为她细心整理着新衣服微乱的衣角,这两位简直丝毫没有把露米娜当外人。 另一边,爱丽奥特和她的母亲并肩而立。 一个轻巧的清洁法术在她指尖成型,光芒一闪,桌面上的狼藉便瞬间消失,恢复了光洁如初的模样。 而牧师小姐原本也想伸出小手,试图表现出自己并非一个纯粹的局外人,毕竟对于一名纯种的华国单身社恐来说去朋友家不表现的乖一点总感觉不自在。 但手才伸到一半,就被对方母亲温暖的手掌轻轻按了回去。 “好啦,这些事就让我们来吧。咋们可爱的小客人就乖乖坐在一旁休息吧” (tAt太太,我宣你啊) 她只好重新端正坐好,身旁是同样“无所事事”的村长埃利亚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也不知道互相在说些什么,反正就是两个人坐在那边,阿巴阿巴。 不过两个人也是都是识趣的,没有询问今天下午的那些事。 (其实是一个懒得问,另外一个无所谓,就是两条咸鱼正面贴背面互相咸。) 【啊~大型亲友见面会现场……】 【而我,就是那个被带来蹭饭的小明的同学。】 虽然看上去露米娜很悠闲,但她的脚趾在鞋履的狭小空间里,已经尴尬到开始施工。 她感觉自己很快就在原地为自己挖出一座精装三室一厅,原地和他们变成上下楼的关系。 然后就能和巴丽娜她们当永远的姐妹,顺便组一辈子的乐队。 最后等她(们)某一个人觉得无聊想要退出乐队的时候,在一个下雨天手足无措地跪倒在她的脚边,拉着对方的手祈求不要离开。 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啊。 所以她果断选择放空眼神继续和埃利亚斯一起,对着虚无的空气发呆。 “好了,你们几个小家伙,赶紧去洗澡。” 爱丽奥特的母亲在收拾完后拍了拍手,一道飒爽的嗓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另外已经把罪恶的小手伸到自家女儿身上的巴母,也是恋恋不舍的看着已经瘫倒在一旁的芬芬尔和在自己怀里即将失神的亲闺女,将二人捞了起来,将刚刚收好的浴衣叠起来递来,就把她们推了过去。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都已经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得救了。】 露米娜内心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干脆利落地跟着三个女孩走向屋后。 她还记得上次洗浴的经历,想到爱丽奥特在帮她搓背时的点点互动,脸上还是不由的一红。 那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小木桶,空间狭窄,水温虽然也还行,但是洗的时候总是会莫名的感觉身体有些燥热。 这次想必也差不太多,但毕竟是在人家家里,想必环境应该会好很多吧。 然而,当她跟着三人绕过屋子,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预想中的简陋浴室。 更没有那只小小的、孤零零的木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嶙峋岩石和青翠竹林环绕的露天温泉。 氤氲的白雾从水面蒸腾而起,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硫磺气息。 那雾气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流动,轻盈,飘渺,将整个山谷渲染得如梦似幻。 雾气之中,三个身影已经褪去了身上繁复的衣物。 她们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先后走进了那片温暖的水域。 朦胧的水汽勾勒出她们截然不同的身姿。 青春的曲线,曼妙的轮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水波被她们的进入而扰动,轻轻荡漾开来,将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揉碎,化作一片片在水面闪烁的银色鳞片。 【……】 【等等,剧本绝对不是这么写的!】 【系统!系统在吗!场景模块加载错误!】 【说好的单人小浴桶呢?为什么会无预警、无提示、无视用户协议地强制升级成多人混合汤?!】 【我玩的是是正经游戏吗】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胸腔直冲脑门。 血液奔涌着涌上脸颊,带来一阵滚烫的触感。 露米娜那张万年不变的萝莉小脸上,第一次泛起了一层极不自然的、浓郁的红晕。 “露米娜,快下来呀,水温正好!” 巴利娜整个人趴在光滑的池边岩石上,两条修长的腿在水中快活地扑腾着,溅起一串串水花。她朝着露米娜用力的挥着手,声音里满是纯粹的快乐。 爱丽奥特则选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将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岩石,微仰着头,闭着眼享受着蒸腾的热气。 她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开口。 “好啦,别磨蹭了,还是说娜娜还是想像上次那样由我来帮你脱衣服吗?” 【这句话,说得好像我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一样。】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但她的视线彻底慌乱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看水面,是晃动的月光和朦胧的倒影。 看她们,那更是绝对不行。 看天空,月亮好像在嘲笑她。 最终,在一阵激烈的内心挣扎后,她做出了选择。然而,就在她即将付诸行动的瞬间,后脑勺忽然陷入了一片超乎想象的柔软与温暖之中。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整个身体瞬间僵住,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再动弹。 “哎呀,我们的小客人,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要不要姐姐来帮你呀?” 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如同醇厚的蜜糖,在露米娜的身后响起。 她僵硬地转动着眼球,试图看清身后是何方神圣,视野却被某种庞然大物完全遮挡。那是一种带着淡淡馨香,混合着母性与温暖的障碍物,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连内心的吐槽都卡住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已经轻巧地攀上了她的衣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迅速地解起了她衣服上的纽扣。 “诶?诶诶诶诶!”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正是来自爱丽奥特的母亲。 这位太太的手法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常年照顾女儿们养成的熟练与果决,三下五除二便将露米娜身上那件象征着最后防线的衣服剥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她像是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小猫,轻松地将赤条条的露米娜抱起,直接“扔”进了温泉里。 “好啦,也不知道你在这磨蹭些什么,赶紧让孩子们洗完澡,早点休息才是正事。”爱丽奥特的母亲拍了拍手,对着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巴丽娜母亲说道。 巴母掩着嘴轻笑起来:“诶~可是这么可爱的孩子,皮肤又白又嫩,你难道真的不想上手好好揉一把吗?” “那当然是要的,等一下水里再揉也不迟。” 就这样两位太太的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主角等会儿的命运。 清冷的夜风拂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让刚被剥离衣物的露米娜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抱住双臂,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准备下锅的小鸡,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瞥了一眼被自己身边正在脱衣的两位太太和正在想自己这边缓慢蠕动的三小只,仿佛是认命般的闭上了自己琥珀色的双瞳,整个人慢慢的将身体浸润在了温泉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是一种从脚底心直窜上天灵盖的暖意,水流仿佛拥有生命,轻柔地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将夜晚的凉意和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疲惫与社交压力,都在这一刻彻底冲刷、驱散。 她一直紧绷着的肩颈肌肉,也随着这股暖流的浸润,渐渐放松下来,卸去了所有防备。 “好舒服”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泡温泉,对了,我的背包里好像有鸡蛋,话说能不能煮个温泉蛋?】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就在露米娜即将沉醉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时,一大捧夹杂着蒸腾热气的温泉水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小型瀑布般,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紧接着,便是巴丽娜那肆无忌惮、充满活力的爽朗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山谷里回荡,清脆响亮,惊起了几只在竹林里夜宿的飞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更远处的夜空。 “妈妈妈妈!你们看!露米娜的脸好红啊!像个煮熟的虾子!看上去就好吃!”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小巧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水中,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的巴丽娜,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幼稚的家伙。】 【等我找到背包里的‘强制饱腹剂’,你就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我那份详细的复仇计划书上,你的名字已经被我用红笔圈起来,加粗,还打了三个感叹号。等着只能光看着我们吃饭吧,巴丽娜同学。】 “巴丽娜,别闹了。” 芬芬尔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阵清风,吹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却并不严厉。 她从水中站起身,水珠如珍珠般顺着她优美的脊背滑落。她朝着露米娜走近几步,将一条被泉水浸得温热的毛巾递了过来。 “小心着凉。”她轻声说,或许是因为种族相同的原因,芬芬尔其实是对露米娜最上心的。 露米娜接过毛巾。入手是令人舒适的温度和柔软的棉绒触感,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芬芬尔身上的皂荚清香。她用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心中的那点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温泉不大不小,四个身形各异的女孩挤在一起,也并不显得拥挤。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光洁的肌肤偶尔会在水波的推动下,不经意地触碰到一起。 柔软,温热,光滑。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亲密,又陌生。带着一丝令人脸红心跳的禁忌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身体的姿态。 她学着爱丽奥特的样子,将身体也懒洋洋地靠在冰凉光滑的池壁岩石上,然后缓缓滑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水面上,用长长的头发遮住自己泛红的耳根。 冰凉的岩石与温热的泉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着背部的皮肤,反而带来一种奇妙而极致的舒适感。 清冷的月光透过摇曳的竹叶,在氤氲的水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如同揉碎的星辰。 同伴们压低了声音的低语和时不时响起的轻笑,取代了山谷里的虫鸣,成为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她们聊着镇上的趣闻,聊着乐队的新曲,聊着一些属于女孩子们的、琐碎又可爱的小秘密。 【算了……】 【好像……这样也不赖。】 露米娜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在她的唇边悄然绽放。那笑容很浅,却真实无比,像是冬日里悄然融化的第一片雪花,带着新生与暖意。 但是两位太太显然是不想新到手的玩具,哦,不,新女儿就这么闲下去,他们二人下水后立马就把露米娜围了起来,爱丽奥特的妈妈两只手一翻牧师小姐整个人就在空中旋转180度,整个人从躺着变成了趴着。 然后一脸懵逼的露米娜看着旁边的巴丽娜的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浴巾,慢慢的对她的背搓了起来。 “诶,妈妈,好过分,我也要嘛”巴丽娜看着自己妈妈的行为也是开心的撒娇到。 “好好,一个一个的,慢慢来” 第26章 芜湖,新启程 露米娜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木制车窗上,深褐色的木窗给她圆润的小脸深深的印上一道杠。 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了坐在马车上不知是马车的速度导致外界飞速倒退的景色,还是因为晕车而导致窗外的景色太糊在她眼中糊成了一团混沌的油彩,从而导致的错觉。 反正已经晕车到无法自理的牧师小姐现在只能默默地在自己的内心世界cos人机 【负面状态‘晕眩’强化中……】 【理智值-1,-1,-1……】 【建议立即下车,用双脚丈量大地,呃~呃~呃~呃,要死啦。】 一只水袋被无声地递到她面前。 水袋表面还残留着明显的魔法痕迹,是芬芬尔和爱丽奥特弄出来的,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露米娜几乎都无力睁开的眼皮费力的掀开了一条缝。 她接过来,打开盖子抿了一口。 有点酸,还有点甜,里面应该加了点落日果的果汁。这股清澈的凉意终于让露米娜的胃此刻消停了一点,也不由得让他回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么的晕车,每次上车前都要买点酸酸的饮料又或者柠檬再备一盒口香糖,嘴里有些东西总能让呕吐的感觉下去不少。 【呃~遇到好人了,家人们,所以为什么我这具身体会晕车?明明连酒量都没有继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祸害遗千年?】 “露米娜,你真不来点吗?我听老爹说晕车的时候弄点东西吃吃那会有效缓解!” 说着巴丽娜撕开了今天的第三包。 那股混合了浓郁油脂和香料的气味,在袋子打开的瞬间,贯穿了整个车厢。 只是可惜每日里香气四溢的肉干,此刻对于慕斯小姐来说就如同生化武器一样。强烈的油脂和香料的香味让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僵直。 【哦,淦,亲爱的巴丽娜小姐,等会儿下车我就要狠狠的用我的圣光狠狠的踹你的屁股!】 “啪!” 爱丽奥特猛地一个暴栗狠狠的在咳巴丽娜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她刚刚帮芬芬尔对水壶施加了一个小冰冻,小手还飘散着雾气所以此刻的暴栗应该还带有一点冰敷效果~吧 “啧,你个笨蛋,吃东西也要有胃口啊,你不知道像肉干这种味道很大的对晕车的人来说很难受吗?。” 巴丽娜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回应。 “唔?可是我上次晕船的时候我也吃得下去呀。” 【6,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来一句真不愧是你?】 巴丽娜这句话,仿佛一根无形的引线,瞬间点燃了车厢内本就诡异的气氛。 爱丽奥特扶着额头,一副“我不认识这个笨蛋”的表情。 就连一直安安静静施法的芬芬尔,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露米娜则是在内心深处,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举行了一场小小的、无声的追悼会。 【我加入的到底是个什么冒险小队啊……】 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让她疲惫不堪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今天上午。 甚至,更早一些。 几天前,当她初次踏入这个名为“落日村”的小村子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在异世界的桃花源。 风光秀丽。 邻里和谐(大概)。 湛蓝的天空下,溪水潺潺,风中都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里认识了三个虽然有点脱线,但本质纯良的女孩。 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悠闲生活,就是可惜自己不是前排大号穿越过来的,不然的话他此刻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就这样每年‘旺季’陪她们出去冒冒险,打打怪。 工作结束后就在凯文会长的冒险者公会里喝杯麦酒,听听其他冒险者的吹嘘,等一年的疲惫都结束之后再回到自己的小村子。住进自己亲手搭建的那个三层小洋楼。过上山清水秀的美妙生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平淡,却安稳。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吗? 在村子里的那几天,露米娜几乎都顺理成章地变成巴丽娜家三大天王之后的第四个编外成员。 然后,现实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天晚饭时,她就被告知了一个让她世界观崩塌的消息。 这三位,居然要去上学。 对,上学。 搞了半天,冒险者只是她们的兼职。 这三位精力过剩的大小姐,其实是趁着假期,出来体验生活的暑期工。 【暑期工?暑期工?!隔着半天你们三位说的出来赚钱资助村子其实只是被家长哄过来的,是吗?】 露米娜当时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至于为什么人家的一个假期能放上足足半年,她也懒得去深究了。 异世界特色。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她这具一米四的身体,跟着这群小丫头片子再回炉重造,去体验几年学院生活吧? 不会吧?不会吧? 她上辈子读的书,已经够她吐到下辈子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原本清晰的未来规划,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然后,就是今天临走时发生的事情。 那才是真正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时刻。 当那三位“天王”还在楼上乒乒乓乓地收拾行李,制造出堪比拆迁现场的动静时,她们的家长,四位面带和善微笑的长辈,将她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一楼的客厅。 他们背着自己的女儿,用一种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拜托她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多多“照应”一下她们。 露米娜清晰地记得,巴丽娜那位看起来豪爽无比的父亲,在说出“照应”两个字时,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而爱丽奥特的母亲,一位优雅的女士,则是在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时,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那不是报酬。 那更像是……精神损失费和预付的公共财物赔偿金。 很显然,作为最了解自家女儿的人,这四位家长,对她们三个加在一起时所能产生的破坏力,有着无比清醒,甚至可以说是惨痛的认知。 那一刻,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露米娜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地闪过。 她不禁开始怀疑,当初这几个家长,把她们三个打包扔给凯文会长,让她们在公会手底下当冒险者,是不是就是他们精心策划好的一场“甩锅”行动? 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屋顶等等那位兽型类人生物和自己‘倾诉’这几位的光辉战绩的时候,露米娜不禁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哇塞,那会长也太惨了吧】 就在露米娜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前方,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轰——!!! 透过没有任何遮挡的车窗可以明显的看到前方的那架看上去就很值钱的马车(应该有减震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起,又重重砸下!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甚至都波及到露米娜所在的马车,来车的马匹发出惊恐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喔!喔!稳住!该死的!” 车夫拼上性命拽紧缰绳,整张脸已是一片煞白。 车厢内,气氛瞬间凝固。 巴丽娜闪电般咽下嘴里的肉干,那双总是有些迷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猎食者般的锐利,右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阔剑剑柄上。 芬芬尔瞬间掏出自己的两把匕首融入了角落的阴影,化作神秘静步少女,正透过车厢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界。 唯有露米娜。 在剧烈的摇晃和冲击之后,她惨白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红润了一点。 是被呛得。 少女,不对,是萝莉的脸红代表了一切的言语。 【我,差点被一杯水给单杀了?】 【mlgbz,谁这么不遵守交通规则?我要把它涂到马路上。】 “啧,混乱的魔力波动。” 爱丽奥特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应该是二阶大火球术,湿法波动很强烈,但是魔力残留很困难应该不止一个。” 前面的车夫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惊魂未定的马匹,看着前面爆发的战斗,显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转过身去。声音带着哭腔。 “几、几位小姐,前面是魔法师在战斗啊!我们还是绕路吧!我的合同可不包括送死!” 巴丽娜没有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爱丽奥特。 芬芬尔从阴影中探出身,对着爱丽奥特,做了一个极轻微的点头。 “绕路?” “没必要区区二阶而已,白银都不是的家伙,而且我看前面的马车应该是白蔷薇商会的,正好去结个善缘。” 不同于马车内有些兴奋的几只,门外的车夫听到这句话快要哭出来了。 “这可使不得啊,几位小姐,这辆马车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啊!” 芬芬尔没有再多说。 她只是从腰间沉甸甸的钱袋中摸出来一枚金币,在手中抛了抛,马车夫的眼睛也随着上下抛动。 金币的光泽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她吐出一个字。 “加钱。” 车夫的目光瞬间被那枚金币锁住,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爱丽奥特优雅地靠回车壁,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马车有任何损坏,我们全价赔偿。现在,继续前进,慢一点。” 车夫的脸上血色几度变换,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狠狠一咬牙,扬起了鞭子。 “驾!”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朝着那片还弥漫着焦糊和硫磺气味的方向,坚定地驶去。 露米娜默默抱紧了怀里的水壶,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更稳固的姿势,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几乎是在用挪的。 这辆马车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蜗牛,一点点蹭向那片混乱的源头。 空气里,不知名的糊味越来越呛人,还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这让露米娜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她发誓,如果不是怀里这个还散发着些许凉气的水壶给了她的胃一丝虚假的安全感,她现在已经跳车了。 然后拿出自己二十多章没怎么用过,或者说就没用过的法典给对面来上一个来自满级牧师的广域歼灭魔法,至于为什么牧师会广域歼灭魔法,你别管,小心牧师小姐拿长柄...十字架戳你屁股。 【果然,今天早上那几位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我那悠闲惬意的退休生活果然不存在了。】 【哎,我怎么越想越同情凯文会长了嘞?】 露米娜在心底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无比怀念在村子里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时光,哪怕是天天被巴丽娜她们当成吉祥物带着。 终于,在车夫快要把缰绳拧成麻花的时候,马车停了。 停在了距离战场百米开外的一片小树林旁。 这个距离,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怂,就如同蜻蜓点,就像我和异性的社交距离一样。 就是那种既能看到对面但又不让对面看见我,或者说都能互相看见,但就是不想互相认识的程度。 (所以说我找不到另一半,其实是因为我不够主动吗?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肚子。) “几、几位尊贵的小姐,我就到这儿了!” 车夫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 “再往前……那、那可得加钱……不,加钱我也不去了啊!” 他连“加钱”这个词都说得毫无底气,显然是彻底被吓破了胆。 爱丽奥特根本没理他,径直推开车门,裙摆一晃,身姿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巴丽娜与芬芬尔紧随其后。 最后,才是抱着水壶,动作迟缓得像个八十岁老太太的露米娜。 一下车,那副惨烈的景象便毫无遮挡地冲入眼帘。 道路中央,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被数根狰狞的地刺顶穿了底盘,整个车厢屁股被高高抬起,车轮悬空,摇摇欲坠,其他尽量质量稍微差一点的也明显的被掀翻在地,不过显然不是本次袭击的目标中心。 车身上,一朵盛开的白色蔷薇花纹沾染了泥土与血污,不过也不知道是质量好还是什么的,目前正在豪华的马车只有车底以及屁股受到严重损害,整体车厢看上去似乎并无异样。 场上十几个身穿统一皮甲的护卫,背靠着马车结成圆阵,正在绝望地抵抗着。 而围攻他们的,是超过三十个黑衣人。 刀光! 剑影! 魔法的光辉在人群中不时炸开!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皮肉被撕开的闷响,还有绝望的嘶吼声……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血腥的画卷。 “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呢。” 爱丽奥特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下午茶的糕点。 露米娜也看出来了。 何止是不太乐观,简直是马上就要团灭了。 那群护卫虽然装备精良,但人数劣势太明显,其中只有一个看似队长的中年男人身上,偶尔会闪过斗气的微光,应该就是爱丽奥特口中的“白银级”。 而那群黑衣人,个个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虽然单体实力不行但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 护卫们的防线,就像是被巨浪拍打的沙堡,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经典的杀人越货,还是集团作案。】 露米娜在心里疯狂吐槽。 【白蔷薇商会……一听就是个肥羊,不被宰才怪了。】 就在这时,战场中那位苦苦支撑的护卫队长,在格挡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树林边的她们。 当他看到爱丽奥特三人胸前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冒险者徽章时,灰败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当然,这东西自然不止三个。 露米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长袍内侧的口袋,那里,一枚徽章正安安静静地躺着,触感冰凉而坚硬。 她也有。 而且,还是金灿灿的黄金级。 这玩意儿的来历,说起来都透着一股子“走后门”的熟练味道。当初凯文和莉莉丝在她们离开时偷偷给她的,也不知是出于补偿还是单纯为了省事,直接绕过了繁琐的总部报备流程,给她弄了这么个金光闪闪的身份证明。 用他们的话说,更高级的流程那玩意儿太麻烦,黄金级就挺好,将就将就。 不过就目前来说,黄金级已经算得上是放流层次了,所以之前雷戈看到还是‘黑狼’的莱恩居然是个黄金的时候才会感到非常的震惊,毕竟都这个等级了,哪怕去投靠帝国,再怎么说帝国也会给你一个小将军当当,这种级别的强者是真不至于去当山贼。 不仅又苦又累,还赚不了几个钱。 就在牧师小姐陷入大脑风暴的时候对面的护卫队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边的冒险者朋友!” “我们是白蔷薇商会!恳请出手相助!事后必有重金酬谢!” 这一嗓子,如同在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战场,诡异地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护卫还是黑衣人,齐刷刷地朝她们射了过来。 一个像是头目的黑衣人,对手下比了个手势,立刻分出七八个人,脱离战团,杀气腾腾地朝她们逼近。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手中的宽刃刀上,还滴着温热的血。 他在距离众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威胁。 “几个小丫头,这里不是你们玩过家家的地方。” “不想死的,立刻滚。” “有些闲事,管了,是会死人的。” 那眼神,冰冷、残忍,充满了对蝼蚁的蔑视。 【来了来了,反派标准台词一号和二号。】 露米娜把怀里的水壶抱得更紧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们王霸之气一放,对方吓得屁滚尿流,纳头便拜了?嗯……剧本好像不太对。】 车夫早已吓得缩回车里,连车帘都拉上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然而,他想象中几个小姑娘被吓得尖叫逃跑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巴丽娜甚至兴奋地向前踏出一步,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一连串“嘎嘣嘎嘣”的爆响。 她的脸上,是那种看到心仪猎物的狂热。 “喂,爱丽奥特,可以开饭了吗?我的大剑已经饿了。” 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彻底融入了树影,只有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飘来。 “左三,右五,领头的归我?” “啧。” 爱丽奥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代表着不满的咋舌声。 似乎对这群不长眼的家伙打断了她的观战,感到非常不悦。 她缓缓抬起眼,那双宝石般的眸子看向那个出言不逊的黑衣人头目,嘴角勾起一抹堪称优雅,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第一,我们的出场费,很贵。” “第二,你太吵了。” 黑衣人头目明显愣住了。 出场费? 这小丫头疯了?她在跟一群劫匪谈生意? “哈!看来你们是选了死路!”黑衣人头目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 他的“你”字,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爱丽奥特已经举起了自己的法杖和魔导书,自从上次因为武器都放在行李里面,导致找了好半天。所以她们就学乖了。只要是武器都自己随身携带。 书页“哗啦啦”无风自动,一个个繁复玄奥的魔力符文流光般飞舞而出,环绕在她的周身。 一股远超之前那枚二阶火球术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轰然席卷全场! “冰缚术” 爱丽奥特的声音很轻,却像神明的谕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七八个冲过来的黑衣人脚下,空气猛地扭曲、凝固!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风之丝线凭空出现,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坚不可摧的蛛网,将他们死死地捆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三……三阶群体控制魔法!?” 黑衣人头目脸上的狰狞瞬间冻结,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答对了。” 爱丽奥特优雅地合上魔法书,对着身边的巴丽娜,轻轻偏了偏头。 “可惜,没有奖励。” “速战速决。” “好嘞!” 巴丽娜发出一声欢快到极点的呼喊,整个人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 腰间的阔剑“锵”然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匹练,朝着那群被困住、如同待宰羔羊的黑衣人,狂飙而去! 第27章 出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麻烦 巴丽娜的剑很快。 那柄对她娇小身材而言显得过分巨大的阔剑,在她手中却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宽厚的重剑在她手里像单手剑似得,在配上她另一只手上的圆盾莫名让露米娜想起自己以前玩的一款游戏《巨龙猎人》虽然她是玩太刀和双刀的但有个喜欢玩片手和大锤的损友。 【哎,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龙。】 【不然还能客串一把猎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指引明路的黑白星。】 思绪飘忽的瞬间,血光乍现。 冲在最前方的两个黑衣人,被爱丽奥特的三阶冰缚术牢牢锁在原地,脸上狰狞的表情还未褪去,惊恐的神色刚刚浮现。 然后,他们的世界就被一道闪烁着的银光给彻底填满。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像样的抵抗。 巴丽娜沉重的阔剑以一个毫无花哨的横扫,精准地切过了他们的腰部。坚固的皮甲、壮硕的肌肉、粗壮的脊骨,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噗——!” 上半身与下半身,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错位、分离。 粘稠温热的血液与破碎的内脏,在巨大的动能裹挟下,化作一片浓郁的血雾,向着四周轰然喷溅! 【哇,这出血量,也太夸张了。】 露米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咦,要喷到我这边了。】 她抱着水壶的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后挪了半步,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她将那个水壶默默收进了储物空间,然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了自己真正的武器。 一本比她上半身还要巨大的、镶嵌着金属边角的厚重法典。 是的,法典。 在抡了几把‘大锤’后露米娜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职业定位。 老子是个其实是个牧师啊不是冲锋陷阵的圣骑士。 嗯……好像职业构成里确实也有圣骑士来着? 哦~那没事了。 【我看看……上个什么增益法术好呢?】 她的指尖看似是在法典古朴的封面上轻轻划过,其实是在查技能,毕竟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了,大概吧。 反正至少他那些大后期的攻击型以及强单体技能应该是放不了,至少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因为像这游戏为了后期牧师职业的平衡,那些增幅性技能基本上都是提升了单体人物的百分比。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还会附加施法者的数值。 对此露米娜不敢想象要是加上了自己的数值巴丽娜还得疯成什么样子。在经过了一系列深沉的思考后 【嗯……就决定是你了!群体圣光庇护!】 她甚至没有翻开法典。 只是心念一动,护盾。 也就在这一瞬间,林地深处的阴影里,三道淬着幽绿毒芒的寒星,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 目标,直指巴丽娜那因全力挥剑而门户大开的后心! 时机把握得堪称完美。 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刻。 然而,偷袭者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闷响,并未出现。 “叮!” “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喧嚣的战场上突兀响起。 就在那三枚淬毒飞镖即将触及巴丽娜背甲的前一尺,一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半透明的金色护盾凭空张开。 护盾表面流淌着神圣的符文,精准地将三枚飞镖尽数格挡。 漆黑的飞镖在接触到光盾的瞬间,仿佛被烈火灼烧的冰雪,冒出阵阵黑烟,随即无力地坠落在地,化作一滩滋滋作响的恶臭黑水。 冲锋中的巴丽娜脚步仅仅是顿了一下。 战斗中的她,大脑已经将信任与防御完全交给了队友,第一优先级永远是前方的敌人。 下一秒,她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再度爆射而出,冲向离她最近的下一个目标。 但其他人,做不到她这般心无旁骛。 无论是敌人,还是那位一直护卫在马车旁的护卫队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那个手捧巨大法典、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牧师身上。 无施法前摇。 无声祷告。 瞬发护盾! 这在任何施法者的世界里,都代表着对魔力或神术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护卫队长瞳孔紧缩,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被重点保护的、有点天赋的贵族小姑娘。 现在看来…… 这支队伍里,最可怕的或许不是那个一出手就控住全场的三阶法师,也不是那个状若疯魔的狂战士。 而是这个从头到尾都仿佛在状况外,却能于无声处定乾坤的小牧师! 她才是真正的怪物! 然而,身为焦点的露米娜,对周遭投来的震惊、恐惧、探究的视线,毫无反应。 她的内心,正在为另一件事而扼腕。 【唉,果然游戏就是游戏,设定一点都不严谨。】 【这个圣光庇护,居然不防水。】 她看着那片金色的光盾,完美地挡住了物理和剧毒攻击,却没能拦下那飞溅的血雾。 巴丽娜那身干净的猎装后背,已经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回去了,肯定又要被爱丽奥特念叨了。】 露米娜仿佛已经看到了爱丽奥特那张优雅却写满“你又把衣服弄脏了”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哇!娜娜!干得漂亮!” 巴丽娜在将手边的另外两个敌人一剑枭首后,终于腾出了一丝多余的脑容量,她转过头,脸上绽放出堪称灿烂的笑容,对着露米娜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那笑容里,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与喜悦。 有了露米娜的守护,她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吼——!” 巴丽娜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整个人仿佛都被点燃了。 她体内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焰笼罩全身。 阔剑被她舞成了一道银色的死亡风暴,带着远超之前的狂暴气势,再次扑向那群已经彻底心胆俱裂的“羔羊”。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劈砍。 “噗嗤!” 剑锋上撩,一个黑衣人的手臂连带半个肩膀被齐齐斩飞。 “咔嚓!” 剑柄反砸,另一个试图偷袭者的头骨应声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临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巴丽娜,就是这乐章中唯一的指挥。 与此同时。 几个试图从侧翼散开,包抄马车的黑衣人,忽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 其中一个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指尖触及的,是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和他自己断裂的气管。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另一个刚举起弯刀,胸口猛地一痛。 他艰难地低下头,只看到一截染血的匕首尖,从他的心口透了出来,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芬芬尔的猎杀,开始了。 她是一个真正的幽灵。 在巴丽娜制造的混乱与血腥中无声穿行,每一次现身,都必然有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倒下。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抹喉、刺心、断筋。 精准,高效,致命。 黑衣人头目眼中的惊恐,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化为了无边的绝望。 他看了一眼那个如同女武神降世,正在大杀四方的巴丽娜。 又瞥了一眼那些如同被死神亲吻般,无声死去的同伴。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位护卫队长掩护下的豪华马车。 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 这几个小丫头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她们是披着羊皮的巨龙! 手下已经损失殆尽。 必须跑! 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大脑,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双腿之上,朝着与巴丽娜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只要能逃进林子深处,他就有机会活下去!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即将发力的瞬间。 “领头的,归我。” 一个冰冷的、飘忽的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青草的气息。 黑衣人头目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浑身僵硬,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毫无任何波动的漆黑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的倒影。 倒影中,是他自己那张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快得令人窒息。 在四位白银外加一名混子,以及剩余商队护卫的配合下(虽然没多少大用),这群最高只有两个白银的黑衣人,被杀得干干净净,最后的一位更是连逃跑都做不到。 巴丽娜将还在滴血的阔剑“哐”地一声扛在肩膀上,重重地喘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点血珠,让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她的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这就完了?” “真不经打。” 爱丽奥特迈着优雅的步子,在一片狼藉的尸体间穿行,昂贵的魔导靴却片叶不沾身。 她走到那名头目的尸体旁,用靴子的尖端,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身体。 确认对方已经死透,再无任何生命气息。 第28章 牧师小姐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个奶妈 巴丽娜将还在滴血的阔剑“哐”地一声扛在肩膀上,重重地喘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点血珠,让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她的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这就完了?” 她环顾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焦黑的土地构成了这片短暂的战场。 “真不经打。” 爱丽奥特迈着优雅的步子,在一片狼藉的尸体间穿行,昂贵的魔导靴踏过血泊,却片叶不沾身,仿佛行走在一尘不染的宫廷地毯上。她走到那名头目的尸体旁,用靴子的尖端,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身体,确认对方已经死透,再无任何生命气息。 随着巴丽娜的话音落下,其余的众人也是从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戮节奏中回过神来。 战斗结束了,但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却更加令人作呕。场上因为火系法师的轰击而导致的焦臭黑烟,与尸体上散发出的浓重血腥气混成一团,形成一种粘稠的、有形的恶意,紧紧黏在人的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片烧红的刀片,刺痛着鼻腔和肺叶。 就在这时,那位护卫队长的理智终于从战斗的狂热中挣脱,回归到了他最根本的职责上。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放松的瞬间,又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狠狠攥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惊骇而剧烈收缩。 “小姐!”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嘶吼,响彻在众人的耳边。“快救小姐!” 幸存的护卫们像是被这声嘶吼注入了灵魂,浑身一颤,如梦初醒。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茫然与煞气,此刻却瞬间被恐慌所取代,连滚带爬地扑向那辆已经侧翻,车轮仍在无力空转的豪华马车。 “轰隆!” 沉重的车厢在几个大汉的合力之下,被硬生生扳正,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起漫天混合着血腥味的烟尘。 车门早已在翻滚中扭曲变形,死死地卡在门框里。 护卫队长双目赤红,舍弃了手中的长剑,用自己的肩膀作为武器,发了狠地向着车门猛撞。 “哐!” 一声巨响,破烂的车门终于不堪重负,向内轰然倒去。 车门洞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昏暗扭曲的车厢中飘散出来,两道身影相互搀扶着,艰难地从阴影中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面戴白蔷薇刺绣面纱的少女。她那一身原本华贵无比的衣裙,此刻被撕裂得不成样子,大片大片地被鲜血浸透,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但在那面纱之下的双眸却依旧沉静如幽深的寒潭,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搀扶着她的是一位女仆装扮的贴身侍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却依然死死地支撑着自家小姐的身体。 但在场众人的呼吸,都在下一秒彻底停滞。 一根断裂的车厢横梁,细长但狰狞,从那位贵气的小姐的左侧腹部,直直地贯穿而出。木梁上布满了尖锐的木刺,每一根都深深扎进了血肉里,而横梁穿出的地方,鲜血正汩汩地向外涌出,将她身侧洁白的衣裙迅速晕染成一片暗红。 这个出血量如果不及时得到治疗,那么她马上就会死去。 “小姐,都怪属下无能”那位护卫队长看着自家小姐的伤口顿时就是一个老泪纵横,原地跪了下去那动作幅度之大差一点点就碰上了他家小姐的伤口上的木枝。 好险没给这位小美人来个二次伤害。 “卡伦。”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因剧痛而产生的微弱颤抖,但语调却依旧平稳,甚至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我没事。” 跪在地上的护卫队长卡伦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家小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事?这叫没事?半截车梁都从身体里穿过去了!这要是没事,那什么才叫有事? 【哦豁,是个狠人。】 露米娜抱着她那本巨大的法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得是自带‘痛觉无效’或者‘意志坚定’之类的被动天赋?】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位被称作“小姐”的少女,缓缓抬起了自己没有被侍女搀扶的左手。她的动作很慢,似乎在对抗着剧痛与身体的虚弱,但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得不可思议。 她葱白般的手指,在左手中指上佩戴的一枚朴素的银质戒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一秒,凭空出现了一个古朴的木质小箱子,被她稳稳地托在掌心。 储物戒指! 这下是爱丽奥特的瞳孔再次收缩。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货色,即便是在王都,也只有那些传承悠久的大贵族或是实力强大的高阶职业者才能拥有。 少女没有理会周围人震惊的目光,她用单手,从容地打开了箱子的搭扣。 “啪嗒。” 箱盖开启,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草木芬芳的魔力气息逸散开来。箱子内铺着柔软的红色天鹅绒,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几支晶莹剔透的水晶瓶,每一支瓶子里,都盛放着如同融化了的星辰般的淡蓝色液体。 【哇哦,富婆。】 露米娜虽然不认识这东西,但通过观察自己身旁的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眼神大概就能知道这因该是好东西,大概是治疗药水之类的,就是不知道和自己背包里的那些有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露米娜还悄咪咪的看了看躺在自己背包里的999组天堂治疗,自从他玩了牧师之后,治疗药剂这种东西基本上是不缺的。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从中取出一瓶,拔开瓶塞,仰头将那瓶昂贵的药剂一饮而尽。 就在药剂入喉的瞬间,一层柔和的蓝色光晕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她腹部那狰狞可怖的伤口周围,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增生,迅速将那些不断涌血的血管封堵住。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虽然那根的木刺依旧残忍地插在她身上,但至少,最致命的失血危机,暂时解除了。 做完这一切,她苍白的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喝了一口水。她将手中还剩下大半的药剂箱子,直接递向了跪在地上的卡伦。 “分下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给受伤的兄弟们都用上。” 卡伦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价值连城的箱子,一时间竟不敢伸手去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箱药剂的价值,每一瓶都够他们半年的工资了。而现在,小姐竟然要将它分给他们这些护卫…… “小姐,这……这太贵重了!属下们……” “执行命令,卡伦。”少女的语气不容置喙,“你们的命,比这些药剂贵重得多。” 卡伦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不再多言,重重地低下头,用颤抖的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所有幸存的护卫,这条命,就彻底卖给眼前这位小姐了。 在卡伦起身去为同伴分发药剂的时候,少女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露米娜一行人。 她的视线越过了扛着阔剑、一脸意犹未尽的巴丽娜,也掠过了姿态优雅、正用嫌弃的眼神打量自己同伴的爱丽奥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抱着一本巨大法典、仿佛游离在整个事件之外的小牧师身上。 是她。 在飞镖袭来的瞬间,是她撑开了那面金色的光盾。 那面无声无息、瞬息而成、充满了神圣气息的护盾,她身上也有,如果不是对方,估计现在扎在自己身上的木刺就不止这一根了。 而且这个说实话还是因为自己乱动而不小心扎上的。 这位贵气少女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探究、凝重与一丝感激的复杂神色。 她挣开侍女的搀扶,向前微倾身体,似乎想要行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多谢阁下……” 她的话刚说出口,就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准备道谢的这一刻,她看到那个一直安静得像个人偶般的小牧师,动了。 露米娜迈开了步子,走到了少女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分完药剂、正准备回来的卡伦,全都聚焦在了露米娜的身上。 他们以为,这位深不可测的小牧师是准备施展什么高阶的治愈神术了。 然而,露米娜接下来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宕机。 她没有翻开法典。 也没有开口祈祷。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圣光都没有调动。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只看上去柔软、白皙、娇嫩的小手,就这么伸了出去。 然后,一把抓住了那根从少女腹部贯穿而出、沾满了鲜血与肉末的、狰狞的木梁。 第29章 坏女人(大概)想要拐走牧师小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露米娜那只抓住木梁的手,皓白的手腕猛然发力。 “噗嗤——!” 那不是木头折断的声音,而是血肉被强行撕开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短促悲鸣,那根狰狞的木梁被硬生生从那位贵族少女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温热的、粘稠的鲜血也随着木梁的抽出,向外猛地喷溅。 露米娜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随手一甩,那根沾满了少女体温与生命的凶器,带着一道血色的弧线,“咚”的一声被扔在了地上,在尘土中滚了两圈,安静下来。 而它原本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创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厮杀的战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表情、甚至呼吸,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嗯,拔出来了,比想象中要牢固。木刺有点多,感觉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杰作,内心毫无波澜地进行着事后复盘,毕竟游戏里面可没这种情况,现在直接治疗的,万一把木头整个留在体内,那就麻烦喽。 他这个没有事先协商好的动作,使得在她动作停下的下一刻,两声蕴含着截然不同情绪的尖锐嘶吼,如同两道惊雷,同时炸响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上。 “小姐!!!” 那是卡伦的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足以撕裂耳膜的惊骇与暴怒。 “露米娜!!!” 那是爱丽奥特的声音,急促,震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搞事但没想到你搞这么大”的抓狂。 几乎就在吼声响起的同一时间,那位一直以钢铁般的意志强撑着的华服少女,身体猛地一软。 搀扶着她的侍女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哀鸣,几乎要一同瘫软在地。 但她很快又站了起来而那个创口,那个因为治疗药剂而刚刚止住血的创口,在失去了木梁的堵塞之后,却一点鲜血都没有出现,透过那道‘窗口’,还能完美的看到美少女那柔软的内脏。 不过在场的所有护卫,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后他们的大脑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要知道前一秒,他们还沉浸在小姐得救的庆幸与对这群神秘强者无尽的感激之中。 后一秒,就看到自己主子被被人掏了个洞。 ? ?? ??? “你们……” 卡伦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弹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彻底烧尽。他眼中的感激、敬畏、庆幸,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腰间那柄刚刚才收起来的佩剑上。 “锵——!”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的伴音。 那柄厚重、朴实的骑士剑被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抽出,剑身上冰冷的寒光,映照出他扭曲到狰狞的面容。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言语中淬满了怒火与杀意。 他的肌肉贲张,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整个人如同一头被触及逆鳞的暴怒雄狮,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他家小姐面前,神情依旧淡漠得如同人偶般的小牧师。 随着卡伦的动作,其余幸存的护卫也如梦初醒。 他们脸上的茫然瞬间被同仇敌忾的愤怒所取代,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老板。 “保护小姐!” 但很快又被一只纤纤玉手给按了下去,卡伦被怒火灌满的大脑还记得这只手,这是他们小姐的手。 “冷静点卡伦,我没有事”面纱下的薄唇轻启,制止了自家安保大队“注意看看,伤口没有流血” 他的理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回归了些许。 没有流血?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再一次投向自家小姐那可怖的伤口。 正如小姐所说,她身上那处宛如婴儿拳头大小般的空洞没有一丝鲜血流出,这超出了一个骑士,甚至一个正常人的认知范畴。 人体被开了这么一个洞,人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不流血? 【当然是老娘的技能啊,你个肌肉呆逼猩猩】 原本露米娜是想直接给她灌奶灌到满的,但身为健康管理专业出来的‘高等技术人才’还是害怕万一奶多了,让血肉完全与木刺融合在一起那就麻烦了,所以就发生了以上的这一幕。 另外害怕一不小心把这丫头整死,还特意给她套了个金身,是她转职了炽天使后才学会的一个大后期技能——第五篇章炽天使的圣拥,可以给施法目标提供长达12秒的无敌,技能持续时间内施法目标的所有参数锁定。 从而出现了这诡异的一幕,当然露米娜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一个体现方式不过就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不过就是可怜了卡伦和所有幸存的护卫,包括搀扶着少女的那位侍女,都被这让人三观尽碎的一幕给吓到了。 “这……这是……”卡伦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的能力” 一个平淡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面对患者露米娜总是不自觉的话比较多虽然她也只是个半吊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对方的‘小洞’里掏掏,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根木头虽然被我拔下来了但还有很多的小木刺,如果不先取出来,直接治疗的话,会导致异物被包裹在新生血肉里,万一引发炎症和感染的话处理起来更麻烦。”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以便让这些“土着”能够理解。 “你们刚才的治疗药剂只是初级的止血,我顺便附加了一个,嗯~你们理解为‘防出血’的一个临时状态。现在把木刺拔了,然后就好了。” 【嗯,解释起来好麻烦。算了,管他们听不听得懂,而且没有医用手套唉,我直接这么掏要是被我老师看见了,怕不是得百米冲刺冲过来给我来个大逼斗。】 露米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然而她这番“专业”到冷酷的解释,听在其他人耳朵里,不亚于是天书。 什么叫“炎症”?什么叫“就好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这说的是救人吗?!您老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啊! 但在场的众人都没有质疑,先不说对方的手还在自家小姐的身体里面呢,万一对方发难怎么办?而且这么大的一个洞,现在说去城里面找医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蓝白色的矮冬瓜身上了。 好歹是作为护卫队而被选上的好手,除开卡伦这个身高将近2m的大汉之外,其他的一些护卫队员身高平均也有个1米8。 低下头看只有1米4的牧师小姐真的和冬瓜差不多。 不过卡伦和一众护卫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他们试图看看爱丽奥特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很显然对方也不知道。 但是为了维持自己法师的人设爱丽奥特察觉了对面的目光也只是默默的把头撇了过去假装没有看见。 而那个华服少女,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 她对着卡伦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彻底放下武器。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露米娜的身上,那双被面纱遮掩的眸子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审视与好奇的光。 她只是静静地卡着自己身下的这只蓝白色的小团子,看着对方像是在米饭里挑石子儿似得,虽然肉体上没有什么感觉但精神上总感觉有点痒痒的。 “好了卡伦,把剑收起来吧” 卡伦“哐当”一声将剑插回剑鞘,对着露米娜的方向,深深地、羞愧地低下了头。其余护卫也纷纷效仿。 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导致的前一秒还对救命恩人刀剑相向,这种行为,简直是太丢人了。 (是的,虽然这群人听不懂露米娜在说什么,但是总感觉对方好厉害的样子,所以下意识的把对方认成了技术有些独特的大师) 露米娜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心理活动只是默默地进行着自己第一次的‘手术’,毕竟时间所剩不多喽,要是不赶快点,万一这丫头就在自己面前暴毙了那就尴尬了。 “好了”在时间的最后一刻露米娜手上泛起圣洁的光芒,在圣光的照耀下少女腹部那个空洞,肉眼可见的在缩小,只是片刻就恢复的光洁一新,连个疤都没有,仿佛从开没受过伤一样。 那些受损的、移位的内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托举着,缓缓归位。血管、神经、肌肉组织……一切都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飞速地修复、再生、弥合。 而一旁的卡伦她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们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那么……长好了。 是的,长好了。 当露米娜收回手掌,光芒散去,少女的腹部已经恢复了光洁,皮肤平滑如初,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她那身被鲜血和污泥染黑的白色衣裙还在的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众人粗重又压抑的呼吸。 卡伦和他手下的护卫们,就那么呆立在原地,像是被石化了的雕像群。 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在几秒钟内,就那么消失了。 没有疤痕,没有瑕疵,仿佛那致命的伤口从未存在过。 搀扶着华服少女的侍女,双腿一软,要不是还记着自己的职责,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最先打破这片凝滞的,是事件的中心,那位华服少女。 她缓缓垂下头,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完好无损的小腹。 隔着那层被血污浸透的布料,她能感受到自己平坦的肌肤,以及肌肤下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并没有让她失态,反而让她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叫伊芙琳·斯尔哈,白蔷薇商会的继承人,阁下叫我伊芙琳就可以了”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沙哑,但语气却平稳而清晰。 她转向那个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蓝白色小团子。 “请问阁下的名字是?” “露米娜。” 露米娜的回答简单直接,她还在回味刚才第一次“临床手术”的手感,顺便在心里给自己的操作打了八十分。 【扣掉的二十分是因为没有无菌手套和专业工具,环境分零分。】 伊芙琳没有看爱丽奥特她们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露米娜身上。 “露米娜小姐。” 她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对身后的侍女示意了一下。 侍女连忙从另一辆完好无损的马车上取来一个包裹。 伊芙琳接过包裹,亲自递到露米娜面前。 “这是谢礼,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包裹不重,里面似乎有两样东西。 露米娜没有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入手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皮质背包,但分量却出奇的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另一件,则是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入手微凉,卡片中央烙印着一朵盛开的白色蔷薇,工艺极为精致。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牧师,对这种异世界的奢侈品不是很懂,但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很值钱。 似乎是察觉到露米娜脸上的疑惑这位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也是耐心的讲解了起来。 “这个包裹是一个容量还行的空间背包,看各位身上并没有类似的储物物品,所以请原谅我自作主张,算是是我的谢礼之一不是很贵重,希望各位收下。” “至于这张卡则是我们白蔷薇商会最高规格的VIp卡,阁下可凭这张卡在白蔷薇商会旗下所有的门店享受85折优惠,以及上限5000金币的无利润贷款,不过还请阁下放心,这张卡我后续会让人再往里面充5000金币算是是报答阁下的两次救命恩情” “卡伦。” 伊芙琳轻声呼唤一下自己的护卫队长 “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伊芙琳整理了一下自己虽然破损但依旧华贵的衣裙,仪态从容。 “露米娜小姐,后会有期。” 她的护卫队迅速集结,簇拥着她和侍女登上了备用马车。 就在马车的门即将关上时,伊芙琳忽然又探出头来,面纱下的双眸锁定了露米娜。 “露米娜小姐,你的‘能力’,非常有趣。” 她顿了一下,语调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白蔷薇找我。” 说完,她不等露米娜回答,便缩回头去,车门“啪”的一声关上。 几匹骏马嘶鸣一声,拉着次一些华贵的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林道的尽头。 原地只剩下露米娜一行人,以及那辆被撞毁的马车残骸。 “唉,看来咱们的小牧师魅力真大啊,这一下子就把人家给钩住了”爱丽奥特目送着对方离开语气中不知怎么的透露出一股酸酸的味道。 不过身为黄金单身汉的露米娜此刻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黑色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石,那朵白蔷薇的纹路在昏暗的林间,仿佛在吸收着周围的光,透着一股神秘的意味。 她用手指摩挲着卡片背面,那里似乎刻着一行极小的通用语文字。 “持卡者,即为白蔷薇的朋友。” 第30章 我很听话 回过神的几人没有理会已经离去的车队,芬芬尔的身影融入阴影,无声地在周围扫视一圈,很快便在一个灌木丛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车夫。 确认危险已经远去,车夫才颤抖着从藏身处爬出来,手脚并用地重新登上了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车轮再次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载着一行人,沿着林道的土路继续朝着目的地颠簸前进。 马车驶离了那片残留着血腥与魔法痕迹的林地。 车厢内,爱丽奥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不知怎么的,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在她心底冒了出来。 “唉,看来咱们的小牧师魅力真大啊,这一下子就把人家商会大小姐的魂儿给勾住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揶揄。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因为还在露米娜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完全没理会队友的调侃。 那个空间背包的皮质触感细腻,却轻得没有实感,仿佛握着一团凝固的空气。她心念微动,意识探入其中,与她的游戏背包不同,里面是一个十分大的空间一个约摸十立方米的空间在脑海中展开,不大,却足够装下她们所有的行囊。 她的指尖则在另一件物品上摩挲,那张漆黑的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石,那朵盛开的白色蔷薇纹路在昏暗的车厢内,仿佛在主动吸收着周围稀薄的光线,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持卡者,即为白蔷薇的朋友。” 她用指腹感受着背面那行极小的通用语。 【就这一句话吗?没有别的什么防伪标志了?。】 眼看玩不明白露米娜将卡片和背包收好统统递给爱丽奥特,然后身体向后一靠顺势就躺在了对方丰满的大腿上准备闭目养神。 整的还在一旁碎碎念的蓝发美人一阵脸红,但牧师小姐此刻显然忘了自己在马车上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然而,马车恰在此时猛地一晃,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树根。 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她的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翻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疯狂搅动。喉头一紧,强烈的恶心感汹涌而上。 露米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继而泛起一层不详的青灰。 【呕……不行了……】 她的内心警铃大作。 【胃在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感觉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了……】 晕车的眩晕感带来猛烈的呕吐感,但这地方又没有垃圾桶所以她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嘴,绷紧了下颚的肌肉,将那股已经冲到喉口的酸水强行咽了回去。这个动作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毕竟吐到别人车上总感觉不是太好,但又不能吐背包里,怎么可能吐背包里然后获得‘玩家的呕吐物’一份? 咦~,那也太怪了,而且不是说美少女是不会**的吗! “露米娜,你的脸好绿。” 一个脑袋凑了过来,是巴利娜。她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清澈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担忧。 “要不要给自己来个净化?” 露米娜虚弱地掀起眼皮,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巴利娜那张憨厚的脸。 “净化?” 她的内心瞬间开启了弹幕模式。 【你当我是沾了泥的萝卜吗?还是被污染的圣物?净化术是这么用的吗?晕车又不是负……】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思绪卡住了。 【……咦,好像还真是。】 她下意识地调出了自己的状态面板,那是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的界面。在她的名字下面,赫然挂着一个灰色的debuff图标。 【状态:眩晕1】 露米娜:“……” 她再次看向巴利娜,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这家伙……真是个天才。】 【……干了。】 【试试就试试。】 下一秒,她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对准自己。 柔和的白光自她掌心骤然亮起,圣洁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她全身笼罩。 光芒之中,那股搅得天翻地覆的恶心感,奇迹般地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了。胃里的翻腾感瞬间平息,错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稳定。 露米娜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琉璃色的眼珠子,似乎轻轻转动了一下。 【……还真行?】 然而,好景不长。 “哐当!” 马车又是一个剧烈的颠簸。 那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恶心感,以比之前更凶猛的势头卷土重来。 【眩晕1】的图标再次亮起。 于是,马车内又是一闪。 圣洁的光芒再次亮起,又再次熄灭。 在通往远方城市的大道上,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就这么在一闪一闪的圣洁光辉中,以一种诡异而神圣的方式,缓缓驶向了地平线的尽头。 林道的出口终于出现在视野中,远方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城门口。 两个负责盘查的卫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 “喂,你看那是什么?”一个卫兵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什么?”同伴懒洋洋地抬起头。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普通的马车正朝城门驶来。 普通,但又不完全普通。 那辆马车……在发光。 一闪。 一灭。 再一闪。 “……移动的圣光教堂?” “还是哪个大人物的警示灯?” “我怎么感觉……更像是里面有人快不行了,在拼命给自己续命?” 两个卫兵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最终,当那辆闪烁的马车驶到面前时,他们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毕竟,谁会想去盘查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原地升天、化光飞升的“圣人”呢?那也太晦气了。 马车驶入城内,嘈杂的人声与喧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爱丽奥特第一时间就跳下车,拦住一个路人迅速打听清楚了情况。 她回到车上,抱着手臂,眉头微微蹙起。 “飞空艇三天后才会起航。”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住吧。” 巴利娜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激烈抗议的肚子,眼睛在街道两旁的酒馆和餐馆招牌上放着光。 最终,几人在离飞空艇码头最近的一家冒险者酒馆里,用几枚银币租下了一个足够四人居住的宽敞房间。 酒馆里人声鼎沸,混杂着麦酒的香气、烤肉的焦香和冒险者们粗犷的笑骂声。 她们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厅,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房间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木头与淡淡灰尘的味道迎面而来。房间还算干净,有四张独立的床铺,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疲惫。 就在这片安静下来的空间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咕噜噜——” 声音响亮,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巴利娜正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无辜。 ps:一位小伙伴的建议,净化解晕车,另外求求了,免费的礼物来一个吧,大家也不忍心看着我在荒野上饿死吧。 第31章 美妙的晚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巴利娜正捂着自己的肚子,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无辜地在三人身上来回飘移。 爱丽奥特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抱着双臂,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你不是刚在车上啃了几包肉干吗?” “那只是零食……”巴利娜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而且娜娜闻到肉干的味道会不舒服,为了照顾她,我只吃了三包,后面就一直忍着没吃。” 【……那我走?】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内心默默吐槽。明明是那破马车的问题,怎么就成了肉干的锅。 听了这话,爱丽奥特那宛如老妈子的尖锐气场,不自觉地软化了些许。 虽然不知道为啥自家队长大人突然又变得更加能吃了,但又不能不给她吃吧,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追究,转而从自己法师袍的内袋里,摸出了一张薄薄的银色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蔷薇浮雕,工艺精美,在昏暗的房间里也泛着淡淡的光泽。 “算了,也该吃晚饭了。今天出去吃,正好白天那位大小姐给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这不是那银行卡?”露米娜歪了歪头,琉璃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些许纯粹的疑惑。 “银行卡?那是什么”爱丽奥特愣了一下。 “就放钱的卡然后能找被人取出来”“好奇怪的词,放钱的那为什么不叫金行?算了,这是白蔷薇商会的接待卡不仅可以存钱也可以在对方旗下的各种产业进行消费而白蔷薇是南部最大的新兴商会,他们的生意遍布各个领域,自然也包括最高档的餐厅。” “所以……”巴利娜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注意力都从自己的肚子转移到了那张卡片上。 爱丽奥特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计划通的微笑。 “嗯~哼~,所以,今晚我们吃大户。” …… 城中心,白蔷薇餐厅。 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原本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风尘仆仆、怎么看都不像消费得起的冒险者。但在爱丽オ特面无表情地亮出那枚银白色的卡片后,他的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谦卑恭敬的笑容,亲自将她们迎了进去。 餐厅内部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奢华。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料与食物的混合香气,与她们刚离开的那个充满汗味和麦酒味的酒馆,简直是两个世界。 在其他食客或好奇或轻视的目光中,她们被领到了二楼一处靠窗的安静包间。 厚重的丝绒菜单被送到桌上。 巴利娜一把抢了过去,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直了。她的手指开始在菜单上疯狂舞动。 “这个!蜜汁烤全鸡!还有这个,龙蜥腿排!哇,焰烤豪猪!这个我也要!” 坐在她旁边的芬芬尔,默默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她的目光扫过菜品后面那一长串令人心惊肉跳的银币标价时,一向沉静的脸皮,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 那里面,是她们现在所有的家当。(如果不算几位家长偷偷给露米娜的‘后备隐藏能源’的话) 可能……也就够几顿饭的钱,毕竟她们的钱大部分都提供给村子用作‘发展’了。 只能说上层生活的快乐是她们这种穷人所想像不到的,只能说幸好这次有狗大户托底。 而巴利娜像一头扎进草场的牛,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 她毫不客气地点了双人份的烤肋排,一大盘淋着蜜汁的烤鸡,烟熏鱼,外加一整条白面包,加上其他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子。 爱丽奥特用法袍的袖子挡在面前,仿佛要隔绝这片粗俗的空气。 “真是野蛮。” 她低声抱怨,却还是给巴利娜的杯子里添满了果汁。 露米娜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感觉挺一般的,没有会长大叔做的好吃而且有点淡……】 她的视线在只有她们几人的包厢中漫无目的地漂移,最后,推门而入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 托盘上并非她们点的任何一道菜肴,而是四份份造型精致、宛如艺术品的甜点。 晶莹的糖霜拉成蝉翼般的薄片,点缀在雪白的奶油山上,几颗鲜红的浆果如同红宝石般镶嵌其中,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侍者恭敬地将那份甜点放在了桌子中央,位置恰到好处,不偏不倚。 “我们似乎没有点这个。”爱丽奥特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侍者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他微微躬身,解释道:“这是我们大小姐额外赠送的,聊表心意,感谢几位白天的援手。” 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巴利娜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大小姐?”她嘴里还塞着烤肉,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眼睛一亮,看向了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 白蔷薇商会的接待卡,白蔷薇的餐厅…… “看来,我们白天遇到的那位大小姐,也在这里。” “也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没有理会爱丽奥特的碎碎念,露米娜接过一个拿起配套的小巧银勺,面无表情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顿时眼前一亮。 【嗯~这个有点意思。】 而那个侍者在眼角的余光扫过明显眼前一亮的露米娜后也是行了一礼,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间。 在接连转过几个弯后消失在这层的黑暗之中。 在吃饱喝足后爱丽奥特艰难的抄起变成大肚子的巴丽娜,芬芬尔则牵起露米娜的手几人已经准备离开了,毕竟他们来这儿的第一目的就是吃饭,吃饱了自然就应该走了。 借着还未消散的余晖几人漫步在回房间的路上。 “没想到,今天还正是吃大户啊”爱丽奥特把玩这手中的卡片不经感慨到。 毕竟这顿饭,就算用了这张卡也就当是她们接这个报酬非常高的任务出来潇洒一下,但是在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了他们这单已经有人结了,所以不禁感慨道,有钱人是真有钱啊。 至于是谁结的那自然是‘大户’啊。 “阿拉,没事的,大不了后面再救她一下呗。”巴丽娜说完这句话就挨了来自爱丽奥特的爱之拳一下。 “咦,好疼” “你还知道疼,跟这种大人物勾搭一下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后面她会招惹到什么人?” “哦” 就这样美好的一天在少女们的打闹下结束了(?) 真是美好啊。 第32章 暗潮(不是战锤owo) 一处不知名幽暗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就连空气也是如水般粘稠。 唯一的亮光来自烛台上一根蜡烛,它的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过分明亮的惨白色,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虚假的光晕。 刚刚给露米娜她们送过甜品的侍者此刻正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谦卑得如同雕塑。 在他面前,一张不知由何种苍白兽皮包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白裙少女。 “殿下,东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过去了。”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那位法师小姐很警惕,战士则只顾着吃,至于那位半精灵盗贼感官很敏锐” 少女并未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显然刚刚的都不是她所希望的。 “那个小牧师。”侍者立刻改口。 “她是最先品尝甜点的。” 侍者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的表情……发生了一瞬间的变化,好像是很满意” 少女的敲击停下了。 她抬起头,烛火在她空洞的眼眸中映出两点小小的、冰冷的火苗。 “满意?当然应该满意,用精灵蜜露和仙灵乳做的甜品就连我那备受宠爱的妹妹一年都吃不了几次”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抱怨但少女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在昏暗的房间内几乎无法察觉。 “有趣。” “你下去吧。” 侍者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意见的只见他行了一礼,起身倒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重归死寂。 少女伸出白嫩细长的手指,似乎想要触碰那团惨白的火焰,指尖却在距离火焰一寸的地方停下,感受着那份冰冷的“暖意”。 烛火猛地一跳。 墙壁上,少女的影子像是活了过来,被无形的手拉长、扭曲,变成一个狰狞的怪物轮廓。 那片最深的黑暗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分不清男女,也辨不明来处。 “看来,你很中意那个小牧师啊。” 少女收回手,语气平淡地纠正:“‘中意’?这个词太廉价了。” 影子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哦?那你为何要去试探一群乡下来的小丫头?因为她们救了计划出意外的你” “试探?”少女低低地笑了一声,空洞的眼眸转向墙上那团扭曲的影子“我可没有那种闲工夫?”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了些。 “她的那些同伴也不过只是普通人中的‘出色’或者说‘天才’说不定还是我的学妹,但那个小牧师可不一样。” “你也察觉到了我身上残留的圣光了不是吗。” “那可不小” 少女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无形的轨迹。 “我在那份甜点里,除了精灵蜜露和仙灵乳,还加了一滴‘月神的垂帘’。” 影子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月神的垂帘’并非毒药甚至可以说是神药但唯独对圣光亲和者的精神产生剧烈的反应如暴怒或者悲伤的幻觉。”少女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愉悦,“可她呢?” “她吃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连圣光教廷的主教都会受其影响,那可都是史诗。” “但她吃了,还没事,你说,这难道不有趣吗?” 少女抬起头,惨白的烛火映在她眼中,像是两簇坟头的鬼火。 “一个伪装成绵羊的……小怪物。” 良久,影子中才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呵……原来是发现了同类。。” “同类?”少女摇了摇头,眼中的火苗跳动得更加剧烈,“不,她会是比你我……更好用的工具。”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期许。 “去,把她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提前布置成我喜欢的样子。” “正好,给这里的那位不知死活的子爵大人一点点小‘惊喜’” ...... 至于另一边那位不知死活的子爵的府邸内,奢华与狼藉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战。 昂贵的波西亚地毯上,酒渍如干涸的血迹般蔓延,一张橡木桌被掀翻在地,桌腿无力地指向天花板上繁复的壁画。 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果酒酸味与男人身上廉价香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一个本应盛放着异国鲜花的昂贵瓷瓶,此刻被狠狠地掼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化作无数闪着寒光的碎片,发出一声尖锐而短暂的悲鸣。 一位身材臃肿得如同发酵面团的子爵,一张胖脸涨成了深紫色,丝绸衬衣的纽扣在他的胸前岌岌可危。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一只被关在笼中的愤怒公牛,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沉重的风箱声。 “税!税!税!你们这群脑子里塞满稻草的饭桶!连这点微不足道的税都收不上来,我养着你们,难道是让你们来欣赏我这城堡的风景吗!” 他的咆哮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墙壁上挂着的祖先画像都微微颤抖。 在这片狂怒的风暴中心,一个全身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的身影静静地站着。他就像是投射在墙角的一片永恒阴影,不被光线照亮,也不被任何情绪撼动。 子爵猛地转向那个黑袍人,因激动而喷出的唾沫星子在烛光下飞舞。“还有卡洛斯!那个该死的黄金级的贱民!人呢?就这么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堂堂黄金级的战士,说不见就不见了?你们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肥硕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黑袍人的方向。 “为了维持‘那个’,我投入了多少金币!多少人力!我现在就连最后一队派出去的护卫都不知所踪!” 他似乎耗尽了站立的力气,一脚踹翻了身边一把幸存的椅子,椅子在地上翻滚着,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扶着桌子,气喘吁吁地吼道:“现在倒好!麻烦没解决,又来了个什么狗屁的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 “商业会谈?她一个大商会来的千金,跑到我这穷乡僻壤谈什么?是来嘲笑我的无能,还是来瓜分我最后一点骨头?!” 子爵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愤怒的表象之下,是几乎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我的领地已经快要崩溃了,你们都看到了!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你们那个该死的东西!”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毯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知道吗?为了满足你们那个血池,为了满足那所谓的‘灾厄’,我每天要以强征税款的名义,让卫兵杀掉多少反抗的领民吗?他们的血,都快把麦地染红了!” 黑袍人始终沉默着,那兜帽下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这位“合作伙伴”的无能狂怒,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直到子爵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变得沙哑,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那片凝固的阴影之下,才终于传来一个嘶哑而平静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大人,愤怒是最低效的情绪,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子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迅速被绝望覆盖。 黑袍人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声音依旧平稳得令人心悸:“她来了,不是正好吗?” “正好?”子爵没能理解。 那片黑暗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充满了恶意的冰冷。 “是的,正好可以成为新的‘养料’。” “一个身份高贵的灵魂,想必能让‘神明大人’……非常满意。” “从而赐予您一直想要的永生,至于卡洛斯他消失了不正好。别忘了您是当初是答应他什么要求才会招募到一位黄金” 第33章 饭后黑点 月光如水,为城市的街道铺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 高耸的浮空艇中转站早已沉寂,大多数商铺都已打烊,只剩下零星几家酒馆,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伴随着压抑的争吵和醉鬼们不成调的歌声。 巴利娜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 她一只手抓着半块油饼,另一只手却紧紧牵着露米娜,像是在炫耀自己新买的漂亮人偶,拖着她在空旷的街道上前进。 “露米娜你看!那个招牌!居然是用一整块石头雕的,万一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还有那边,那个屋顶上居然蹲着一只猫的雕像!好可爱!” 爱丽奥特双手抱胸,远远跟在后面,精致的皮靴尖不耐烦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一个三流铁匠铺的破烂招牌,一个劣质陶土捏的驱鼠符,巴利娜,你的审美和你的食量一样,都让人绝望。”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众人都有些习惯的傲娇。 巴利娜猛地回头,嘴里塞满了饼,含糊不清地抗议:“可是它在发光诶!” “那是炼金师调配的反光涂层,蠢货!” 爱丽奥特翻了个白眼,“你难道指望一块破石头自己发光吗?你是想把我们都累死,还是想把晚饭再消化一遍,好为你的宵夜腾出地方?” 芬芬尔则始终面带微笑,如同鬼魅般行走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视线从未在那些无聊的招牌上停留,而是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巷口、屋顶,以及任何一扇可能窥视的窗户。 露米娜任由巴利娜拖着,娇小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月白色的长发拂动。 【嗯,再逛两圈,巴利娜的肚子就该饿了,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敲诈’爱丽奥特一顿宵夜,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真是个充满心机的女人啊,巴利娜。】 就在这时,一串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街道拐角处传来,带着一种恐慌的节奏,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一队卫兵提着提灯,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 他们身上的皮甲破旧不堪,握着提灯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在微微颤抖,脸上的神情布满了紧张。 为首的队长看到露米娜一行人,他冲到几人面前,声音急促得几乎破了音:“几位女士!快!快回旅店去!城主刚刚下达了死命令,全城戒严!封锁所有街道!” 他的目光在几人华丽的衣着上扫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求求你们,这几天千万不要出门!千万不要!” 爱丽奥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急促,她拉过还在发愣的巴利娜,将她护在身后,微微蹙眉。 “明白了,感谢你的提醒,卫兵先生。” 卫兵队长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他的人手提着灯,再次冲向街道另一头,身影很快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走吧,回去了。”爱丽奥特松开巴利娜,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哦……”巴利娜难得地没有反驳。 刚刚那卫兵着急的样子,让她嘴里的油饼都觉得不香了。 芬芬尔依旧走在最后,如同一道最忠诚的屏障,将三人护在身前。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袭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弧度,仿佛毒蛇吐信! “小心!” 芬芬尔的低喝与行动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她如同一头猎豹,猛地向前扑出,用身体将走在最前面的爱丽奥特狠狠撞开。 咻——! 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擦着爱丽奥特散落的发梢,带着一股阴冷气息,“咄”的一声,死死钉进了她们身旁的石墙! 箭矢深入墙体近半,箭尾兀自疯狂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 “?” 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让身为牧师的露米娜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而,她视野边缘那半透明的、从未出过错的系统地图上,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除了代表着友方的四个蓝色光点,周围没有任何代表敌意的红点! 一个都没有! 怎么回事? 系统……出错了?还是说,来袭的敌人,已经强大到可以屏蔽系统的侦测?!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露米娜的头顶浇下,让她遍体生寒。 根本来不及深思,一道黑影在她们对面的屋顶上一闪而过,没有丝毫停留,如同一滴墨汁融入黑夜,朝着城市深处遁去。 “混蛋!” 巴利娜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她将手里剩下的半块油饼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抽出腰间长剑,怒吼道:“敢偷袭姑奶奶?给我站住!” 爱丽奥特也已站稳身形,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瞥了一眼墙上那支构造奇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箭矢,眼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脚下发力,整个人也是飞快的追了上去! 芬芬尔回头看了露米娜一眼,确认她安然无恙后,身体融入阴影,化作一道无声的鬼魅,紧随其后。 “前面的那个缩头乌龟,有种给老娘下来!” 巴利娜的咆哮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她身材看似娇小,但此刻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速度竟丝毫不比在屋顶上纵跃的芬芬尔慢。 露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但很快也反应过来,提起自己那与娇小身材毫不相称的‘长柄锤’,迈开小腿,奋力跟了上去。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诡异。 他在错综复杂的屋顶与小巷间穿行,身法飘忽,却总与她们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不让她们追上,也不让她们跟丢。 这已经不是逃跑,而是赤裸裸的引诱。 追逐了将近十分钟,那道黑影在一片废弃的建筑群前骤然停下,随后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一座破败教堂的阴影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爱丽奥特三人停下脚步,警惕地凝视着眼前这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的建筑。 它的大门紧闭,彩绘玻璃碎裂了大半,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跑啊!怎么不跑了?!”巴利娜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爱丽奥特没有说话。 她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这明显是一个为她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可那份被无名鼠辈挑衅的怒火,以及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让她无法就此退去。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 爱丽奥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径直走到那扇斑驳的木制大门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了她那只包裹在精致长筒皮靴里的右脚。 然后,用尽全力,一脚踹了上去!(跑了这么久又是长筒靴这味道嗯~嘶哈嘶哈)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尘封已久的厚重教堂大门,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踹开! 两扇门板向内倒飞而去,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与腐朽的气息。 而门后的景象,让怒气冲冲的三人,呼吸瞬间一滞。 教堂内部,宽阔的大厅中央,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法阵正散发着妖异的血色光芒。 粘稠如实质的血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炼狱。 法阵的线条由无数扭曲、痛苦的符文构成,正中央,一池血液正在缓缓沸腾,冒着腥臭的气泡。 几名同样身穿厚重黑袍的人正围着法阵,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语言低声吟唱着不知名的祷文。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魔力,让整个教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大门的爆响,打断了他们的仪式。 吟唱声戛然而止。 听到这个动静所有的黑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似乎还能看到他们懵逼的脸。 第34章 牧师小姐在cos流星 伴随着厚重木门被爱丽奥特一脚踹开,尘埃与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稠气息,如同实质的恶意般扑面而来。 教堂内部的景象,让怒气冲冲的三人呼吸为之一滞。 宽阔的大厅中央,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法阵正散发着妖异的血色光芒。那光芒粘稠如血浆,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炼狱,墙壁上圣洁的壁画在血光下扭曲成了狰狞的鬼影。法阵的线条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符文构成,而在法阵的正中央,一池翻滚的血液正冒着腥臭的气泡,仿佛地狱的锅炉。 爱丽奥特的怒火被眼前的诡异景象短暂压制,但那份被愚弄的羞耻感很快就让她的怒意重新沸腾。她找不到那个偷袭者的身影,但这里有一群穿着同样黑袍的家伙。 那就够了。 “喂!刚刚那个射箭的缩头乌龟,是你们哪个?”巴利娜双手紧握长剑,剑尖直指那群黑袍人,憨直的怒吼在空旷的教堂里激起阵阵回音。 黑袍人们面面相觑,兜帽下看不清表情,但他们身体的僵硬,足以显露出被打断仪式的错愕与茫然。为首的黑袍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爱丽奥特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邪教徒。”爱丽奥特的语气冰冷得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琉璃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城里的戒严,就是因为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吧。” 她不需要答案。 眼前这个散发着浓郁邪恶气息的法阵,就是最好的回答。挑衅、引诱、陷阱……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愤怒与被低劣伎俩愚弄的羞耻感,让爱丽奥特周身的魔力开始不安地涌动,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反正都应该是一伙的,先砍了再说!”巴利娜的思维永远是这么简单直接,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愚蠢的凡人!你们竟敢亵渎……” 一个站在最外围的黑袍人厉声呵斥,试图吟唱咒语,但他的话语和未来的咒文,都被一道急速飞来的‘流星’所打断。 战斗,在一瞬间被点燃。但又瞬间被熄灭了,原因是有一个不速之客突然进入了他们的战场。 在一声巨响后姗姗来迟的露米娜终于‘抵达’了这座破损的教堂之中。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从自己刚刚砸出的人形小坑之中爬起来,拍了拍法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而她会以流星的方式登场还是因为看到爱丽奥特她们在屋顶与街道上风驰电掣地追逐时,被落在后面的露米娜,正仰着她那张陶瓷人偶般精致的小脸。 【哇哦,飞檐走壁,好帅。】 【我也想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萌发,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这具娇小的身体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纯粹力量,虽然只是个‘弱小’的牧师。 【轻轻一跳,应该就能上去了吧?】 下一秒,露米娜的视野急剧拔高,仿佛被无形的巨人投向了天空。 风声在她耳边疯狂呼啸,地面上奔跑的队友和远处的建筑,在她眼中瞬间变得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般大小。她越过了低矮的石台,越过了正在战斗的队友,甚至越过了她原本想要跳上去的屋顶。 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将她那月白色的长发映照得如同流淌的银河,神圣而飘逸。 【……诶?】 露米娜那万年不变的精致小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剧本……好像不是这样的。我是不是……跳得太用力了?】 视角回到现在 在破败的教堂内,即将爆发的激烈战斗,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戛然而止。 那是……一声仿佛来自天外的,越来越近的呼啸。 所有人,无论是爱丽奥特、巴利娜,还是那群黑袍邪教徒,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教堂穹顶那片破碎的彩绘玻璃,一道娇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银色轨迹,如同一颗小小的流星,精准地朝着大厅中央笔直地坠落下来。 轰——!!! 一声仿佛山峦崩塌的巨响,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露米娜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狠狠砸在了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给本就破破烂烂的教堂,开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坚硬的石质地板以她为中心,蛛网般寸寸龟裂,裂痕一直蔓延到邪教徒们的脚下! 激起的烟尘混杂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圣洁气息,如同一道神圣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那血色法阵中央沸腾的血液,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发出了“滋滋”的恐怖声响,仿佛被当头浇了一整桶圣水,冒出阵阵刺鼻的黑烟,血光都黯淡了三分。 尘埃缓缓散去。 露米娜单膝跪在陨石坑的中央,一只手优雅地撑着地面,保持着一个完美的英雄式落地姿势。那柄与她身材完全不符的巨大十字圣锤,被她随意地插在身旁,锤头深深地嵌入了龟裂的石板之中。 她缓缓抬起头,月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滑落肩头,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刚睡醒的迷茫。 【屁股……好痛。下次还是老老实实走门吧。】 全场死寂。 巴利娜和爱丽奥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芬芬尔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也是一脸的呆滞。 而那群黑袍邪教徒,脸上的惊恐与错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一种狂热到扭曲的兴奋。 为首的邪教徒死死地盯着陨坑中央的露米娜,以及她身上那股让他们既厌恶又渴望的、纯净到极致的圣光之力。 那不是普通牧师能拥有的力量!那是行走于人间的圣者!是他们这场伟大仪式最完美、最无上的祭品!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坑洞中央那道娇小的身影,声音嘶哑而癫狂,如同夜枭啼血。 “是圣职者!是教廷的走狗!不……这不是阻碍,这是吾主对我们的考验!是祂亲自为我们送来的至高祭品!” “抓住她!用这个圣洁的灵魂献祭!吾主必将撕裂神国的伪装,亲自降临于此世!” “杀了她——!将她的灵魂献给吾主!” 所有幸存的邪教徒眼中都冒出猩红的光芒,他们彻底放弃了眼前的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又像是看到了神迹的疯子,发出意义不明的狂热嘶吼,疯了一般朝着场地中央那个看起来茫然无助的小小身影冲了过去。 第35章 纷争开始了 白蔷薇商会在此处的分部的一间书房内,静谧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与上次幽暗的小房间不同,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边是白蔷薇冷冽而清甜的幽香,另一边则是古旧书卷沉淀下来的墨与纸的味道。 而伊芙琳依旧穿着那身纯白衣裙,站在一株精心培育的白蔷薇前,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质剪钳。月光透过雕花窗格,为她和那株蔷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清辉。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不是在修剪枝叶,而是在完成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咔嚓。” 清脆的声响中,一片多余的绿叶应声而落,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从书柜的暗角里渗出,凝聚成一个单膝跪地的黑袍人影。 “小姐。”来者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没有丝毫情感的起伏。 伊芙琳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剪钳,精准地剪去了一根略显枯萎的细小枝条。那份从容,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 “说。”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第七号祭坛,在我将她们引至目标地点后,不到十分钟,便被彻底摧毁。祭坛范围内的所有邪教徒,全数歼灭,无一活口。”黑袍人汇报着,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伊芙琳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瞬,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剪钳悬停在半空。她似乎在评估这个结果,片刻后,一抹极淡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转瞬即逝。 “看来,我们那位从天而降的小救命恩人,比预想中还要有‘商业价值’。”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黑袍人没有接话,而是将教堂内发生的一切,从爱丽奥特踹开大门,到露米娜如流星般坠落,再到那群邪教徒如何从错愕转为狂热,最后被圣光净化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详细描述了一遍。他描述的重点,始终是那股纯净到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 “有点超出原本的期望了啊。” 伊芙琳终于放下了剪钳,将其轻轻搁在旁边的丝绒软垫上。她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仿佛刚刚触碰了什么脏东西。她的话锋一转,声音也随之冷了几分,“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抱歉,小姐,属下无能。”黑袍人的头垂得更低了,“之前抓到的那些,都只是被蛊惑的外围教徒,根本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关于当年的核心成员,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是吗……”伊芙琳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下的城市灯火零星,宛如一盘尚未终局的棋。“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找到那些躲藏起来的老鼠,确实不容易。继续查吧,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她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挂着一抹完美而疏远的微笑,美得不似真人,却也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另外,继续跟着那几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不要惊动她们。我忽然很想看看,这颗无法估量的‘流星’,究竟会把这潭本就浑浊不堪的水,砸出多大的浪花。” 她低声喃喃,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座边境公国的小小领地,藏着的秘密,倒真是不少。”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子爵府的地下深处。 这里远非寻常的酒窖或密室所能比拟,而是一处被人工开凿出的、宏伟到令人心生敬畏的巨大地底空洞。空气粘稠得仿佛要凝固,浓郁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硫磺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能侵蚀心智的毒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绝望与痛苦。 空洞的正中央,是一个比第七号祭坛那个大上数十倍的血池。与其说是池,不如说是一片小型的、正在缓慢呼吸的血色湖泊。粘稠到近乎膏状的血液在池中缓缓搅动,表面不时鼓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气泡,然后无声地破裂,散发出更浓的恶臭。在血池深处,无数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沉浮不定,他们张着嘴,做着无声的哀嚎与诅咒,那些怨毒的灵魂被禁锢在这片血海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身披精致黑袍的纤瘦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血池边缘。他与教堂里那些狂热疯癫的教徒截然不同,身上没有丝毫癫狂的气息,只有如同万年冰川般的死寂与深渊般的冰冷。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与这片地狱般的景象融为一体。 “祭……祭祀大人。”一个同样身穿黑袍的教徒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后,匍匐在地,声音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在这位大人面前,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片翻涌的血池。 “城西,第七号祭坛,被……被毁了。” 血池边的身影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执行者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 “全……全都死了。”匍匐在地的教徒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个不剩。” “被谁?” “就是之前破坏了我们那次计划的冒险者……根据情报,她们的实力……非常强大,尤其是其中一名圣职者,她所拥有的圣光……不像,不像是这个级别的冒险者能拥有的力量。” 高大的黑袍人沉默了,只有血池中粘稠液体搅动的“咕嘟”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那声音仿佛敲打在人心脏上的重锤,令人窒息。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一个用于定位的分节点而已,毁了,就毁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指向那片翻涌着无数怨魂的血池。随着他的动作,池中的血液搅动得更加剧烈,那些无声哀嚎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争先恐后地向他手指的方向涌去。 “只要‘主祭’还在我们手中,只要这座城市的‘养料’还没有被彻底耗尽,我们的伟大仪式,就不会因为任何微不足道的意外而停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洞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意志。 “传令下去,加快所有祭品的收集速度。” “在那位白蔷薇‘大小姐’的人彻底掌控这座城市的防御体系之前,我们要尽快完成最后的准备。” 他收回手,缓缓转身,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猩红的眼眸亮了起来,如同血池深处最纯粹的恶意。 “然后,举行仪式,恭迎吾神的降临。” 第36章 决定 子爵府的书房内,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昂贵的熏香与陈年佳酿混合的醇厚气息,也无法掩盖那份源自地底的阴冷与恶臭。(才不是因为上次家具都砸了差不多了只能砸酒) “废物!” 一声怒吼,打破了死寂。 “你背着我搞血祭也就罢了,居然还被别人找上门了,你们猩红教团的‘深邃之血’里难道只有废物吗” ‘刷’(高级飞物音效) 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金酒杯,被子爵狠狠砸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迅速洇开,宛如一滩暗沉的血迹。 “居然连几个冒险者都处理不掉!” “人家都告到我手底下来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圆润的布满油汗脸上,此刻布满了因愤怒而扭曲的狰狞纹路。 他憎恶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更憎恶眼前这个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所谓“祭司”。 身披精致黑袍的祭祀静立在阴影中,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周遭的奢华与他格格不入。 “一个用于定位的节点而已,再杀几十个平民就能攒好。” 大祭司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不带任何情绪。 “它的毁灭,并不会影响吾神的降临。” “我不在乎你的神!” 子爵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吼。 “我在乎的是你们答应过我的东西!那几个冒险者毁掉的不只是你的祭坛,更是我的未来!” 他为这些疯子的“祭品收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提供了无数便利。 如今,一切都因为对方的无能而出现了变数。 大祭司缓缓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地注视着暴怒的子爵。 “子爵大人,你的怒火,毫无意义。” “你需要做的,是提供更多的‘养料’,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 那轻蔑的语气,彻底点燃了子爵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间华丽的佩剑。 “锵——!” 剑刃上流转的魔法灵光,将子爵愤怒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剑尖直指大祭司的咽喉。 “你最好搞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然而,大祭司依旧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离自己只有一寸之遥的利剑,猩红的眼眸中,反而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漠然。 “是吗?” 就在房间内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到仿佛要碎裂的瞬间。 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滚!” 子爵头也不回地怒喝。 门外的仆人却像是没有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橡木门,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大……大人!有、有贵客求见!” “我说了,滚出去!” “是……是白蔷薇商会的人!” 仆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白蔷薇的那位大小姐,亲自登门了!” “什么?” 子爵握剑的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脸上的怒火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忌惮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白蔷薇。 那个在短短数年内崛起,势力渗透进整片南境每一个角落的庞然大物,就连北境的那群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人都赞赏有佳。 而那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想道这里他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撇了身旁的‘祭祀’一眼。 他缓缓收回佩剑,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的轻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一直沉默的大祭司,兜帽下的猩红眼眸,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显然,这个身份,即使是他也无法做到完全无视。 子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稳,足够有威严。 “她来做什么?” “小……小人不知。” 门外的声音颤抖着。 “她只说,想和您谈一笔关于‘城市未来’的生意。” 城市未来。 这四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子爵的心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大祭司,又想了想门外那位深不可测的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 一种被两头猛兽夹在中间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贵族式虚伪而僵硬的微笑。 “告诉她,我马上就来。” 他转过身,不再看大祭司一眼,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轻松。 “我有些更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待。” 说完,他便迈步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试图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掌控感。 书房的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只留下大祭司,依旧如同一尊雕像,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之中。 那双猩红的眼眸,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闪烁着莫名的光。 …… 不知过了多久,当书房的门被再次推开时,子爵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刚才还算镇定自若的面容,此刻已经彻底垮塌,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仅仅半个小时的谈话,却让他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审判。 那位白蔷薇大小姐的笑容,美得如同月光般纯净,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最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与黑暗。 她知道一切。 关于邪教,关于祭坛,关于那些被当作“养料”而失踪的平民。 甚至连他与大祭司合作的细节,她都了如指掌。 更可怕的是,她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谴责,只有一种看待货物的平静。 一种看待生意的冷静。 “您只需要做一个选择,”他想起了她最后的那句话,“是继续与那些注定失败的疯子合作,还是……加入我们,做一笔更有前景的生意。” 生意。 是的,生意。 子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麻木的身体重新找回知觉。 当他走到书房中央时,大祭司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 “看来,你们的谈话很愉快。”大祭司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子爵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向自己的座椅,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复杂而危险的光芒。 房间内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只是这一次,紧张的氛围中,多了一种名为“背叛”的冰冷气息。 大祭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子爵大人,看来您需要做出一个决定了。” 子爵终于抬起头,看向这个曾经让他畏惧、让他憎恶的存在。 此刻,他的眼中不再有那些复杂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的平静。 “是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确实,需要做出一个决定了。” 第37章 史莱姆炮击启动 在冒险者公会提供的旅店房间里,一股混合着廉价清洁剂与潮湿木头的气味,两张单人床紧紧挨着,中间的过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昏黄的烛光下,墙皮剥落的痕迹和地板的划痕都清晰可见,与凯文老爹那间充满清冷木香的小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爱丽奥特双臂环抱,身体斜倚在斑驳的门框上,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嫌弃的结。她琉璃色的眼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用目光进行一场无声的消毒。 “唉,毕竟只是边境公国的一座小城。我原本想开两间房的,但全城戒严,根本没有多余的空房。这几天,只能委屈一下了。” 她嘴上说着委屈,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用钱砸开一扇门,把里面的住客请出去,虽然她也舍不得钱但把一把金币甩在别人脸上的感觉想必很爽,但作为队伍里精打细算的管家婆,这种不必要的开销是绝对禁止的。 而且今天一整天,被愚弄的羞耻感和陷阱带来的怒火已经让她身心俱疲,此刻她只想沉入一张柔软、干净、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大床里。可惜,现实很骨感。 与她截然相反,巴利娜对环境的好坏向来没什么概念。她像一头归巢的小熊,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其中一张床上。那可怜的床板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仿佛在控诉着她的体重。 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又用下巴指了指另一张床憨厚的说道。 “这不正好吗?两个人睡一张,刚刚好,还暖和!” “我严词拒绝。和一个睡觉会流口水、说梦话还在挥剑的肌肉笨蛋挤在一起,是对我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爱丽奥特立刻回绝,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刮向巴利娜。 巴利娜委屈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嘟囔道:“我才不流口水!而且我...我那...那是在进行战术演练!” 在这场争执的风暴中心,那个引发了废弃教堂大爆炸,并间接导致全城戒严的始作俑者,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一把小马扎上。 露米娜怀里紧紧抱着她那个史莱姆抱枕,小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她陶瓷人偶般精致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内心早已是弹幕横飞。 【啊啊啊,还是我的史莱姆高级仿真触感抱枕最棒了!在游戏里手感就超神,没想到来到现实世界,这q弹软糯的感觉更上一层楼!怎么抱都抱不够的德斯!】 她偷偷捏了捏身下的椅子,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的枕头。 【可惜了,这里的枕头填充物硬得像沙子和木屑的混合物,枕上去估计能把脑袋硌出印子来。感觉这玩意儿的唯一用途,就是当成投掷类武器,能造成不错的钝击伤害。】 另一边,正在进行友好交流(日常调情)的两人中,爱丽奥特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不想再和巴利娜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于是纤长的手指指向角落里那个看起来最无害、最柔软的小小身影。 “我才不要和你睡,我要和娜娜一起睡!” 被点到名的露米娜缓缓抬起头,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清澈的、茫然的、近乎愚蠢的神情。 【诶!我,我吗?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很好,就这么定了。”爱丽奥特立刻拍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了最终决定,“我和露米娜睡一张床,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解决。” “凭什么!”巴利娜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领地被侵犯的护食小熊,气鼓鼓地瞪着爱丽奥特,“露米娜那么娇小柔弱,像个陶瓷娃娃一样,万一你晚上睡相不好,把她碰碎了怎么办?应该由我来保护她!” 爱丽奥特发出一声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至少分得清队友和敌人,不像某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笨蛋,万一半夜把露米娜当成敌人一剑砍了怎么办?” “我分得清!”巴利娜涨红了脸。 “哦?那你告诉我,门在哪边?”爱丽奥特好整以暇地问道。 巴利娜瞬间卡壳,求助的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慌乱地乱瞟,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看一场新的、更激烈的争吵即将爆发,一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突然动了。 芬芬尔不知何时已经从阴影中脱离,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中央,从腰间那个总是叮当作响的钱袋里摸出三枚铜板。她屈指一弹,三枚铜板在空中划出三道不同的优美弧线,发出清脆的嗡鸣,最后又被她用手背稳稳地接住,一枚不落。 “猜正反。”她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让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是自古以来解决纷争时流传下来的古老传统,理论上公平公正。 然而,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不要!” “绝对不猜!” 她们永远也忘不了,上次用这个方法决定谁去探查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兽人洞穴时,芬芬尔是如何用她那神乎其技、堪比幻术的出千手法,让她们连续猜错了十几次的。 “那……”芬芬尔歪了歪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在两个硬邦邦的枕头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浅笑,“用更公平的方式?”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对视了一眼,瞬间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种原始而野性的战意,在狭小的房间内悄然升起,仿佛远古的角斗士在踏入竞技场前的对峙。 “那就来吧!”巴利娜率先发难,她一把抓起身后的枕头,像扛着一柄攻城锤般单手扛在肩上,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沉声宣布,“为了守护露米娜的陪睡权!”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强抢民女的恶德领主一样!”爱丽奥特也毫不示弱地抓起另一个枕头,双手握住,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架势,嘴上依旧不饶人,“我们娇弱的小牧师,必须由我这个最细心的人来看管!” 战斗,在当事人甚至没有发表意见的情况下,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喝啊!”巴利娜的攻势大开大合,她挥舞着枕头,带起一阵虎虎生风的呼啸,仿佛那里面填充的不是柔软的棉絮,而是一柄千斤重的战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在墙上都能带起一片灰尘。 爱丽奥特则身形灵巧,如同月下的精灵。她一边精准地闪避着巴利娜狂风暴雨般的“重击”,一边寻找着空隙,试图用枕头攻击对方的下盘和侧翼,嘴里还不停地进行着高强度的精神攻击。 “蠢货!你的动作幅度太大了!破绽百出!” “野蛮人!注意你的脚,踩到我的头发了!你这个粗鲁的家伙!” 一时间,狭小的房间里鸡飞狗跳,棉絮与不知名的羽毛在空中乱舞,混合着尘埃,在昏黄的烛光下,仿佛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旅店老板:芜湖,枕头和床铺的维修费,这可是额外的收益呀,爽诶! 芬芬尔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后的阴影里,完美地将自己的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而风暴的中心,露米娜,依旧安然地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马扎上,小腿一摆一摆的,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眼前这场为了争夺她的“侍寝权”而爆发的、原始而激烈的战争。 【哎呀呀,我本无意掀起纷争,奈何君心似铁,众爱卿为我不舍,此情此景,我亦是万般无奈啊。】 她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微微向上翘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诶嘿嘿,想不到我露某人也有今天,真是出息了啊。左拥右抱的日子,似乎……指日可待?】 好吧,看来当事人非但没有不乐意,反而乐在其中。 就在巴利娜和爱丽奥特打得难解难分,两人最终互相用枕头死死压制住对方,形成一个面对面、谁也动弹不得的诡异平衡时,一道黑影动了。 芬芬尔如同鬼魅般从门后的阴影中滑出,她的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像猫的肉垫踩在天鹅绒上。她抓住那两个战斗到忘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的瞬间,手腕一抖。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枕头,带着精准的破空之声,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飞弹,“刷”的一下,先是侧面击中了巴利娜的脸颊,然后借着反作用力,“啪”的一声,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爱丽奥特的侧脸上。 一声轻响。 全场,死寂。 纷飞的毛絮,如同慢镜头般,缓缓落下。 很好,芬芬尔凭借着自己熟练的刺客技巧,以一己之力,成功地吸引了战场上另外两位战斗人员的全部仇恨。 战场的局势,在此刻发生了不言而喻的转变。爱丽奥特和巴利娜缓缓地、动作一致地、像两台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了头,两对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罪魁祸首。 芬芬尔面不改色,甚至还冲她们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仿佛在说:“来啊,一起上?” “你这个……” 爱丽奥特的话还没说完,巴利娜已经用行动表达了她的愤怒。 “你居然偷袭——!” 她发出一声战吼,手中的枕头调转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芬芬尔。 然而,作为一名顶尖的刺客,芬芬尔的身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便消失不见。 枕头重重地砸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脆弱的门框又是一阵摇晃。 “可恶!别跑!” 爱丽奥特也加入了追击,三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枕头在空中飞舞,怒骂声与躲闪时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比废弃教堂的爆炸还要混乱几分。 露米娜看着爱丽奥特和巴利娜那被气得通红,又或是被枕头砸得泛红的脸颊,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哦豁?从二人对决升级成三国演义了?】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史莱姆抱枕,又用只有自己能感知到的意念,瞥了一眼系统背包里那个闪闪发光的数字——“高级仿真触感史莱姆抱枕 x 999”。 【啧啧啧,战争的规模还是太小了,格局要打开。】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枕头,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枕头风暴!】 下一秒,露米娜动了。 她那娇小的身体从破旧的小马扎上站起,白嫩的小手在身前轻轻一挥。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蓝色史莱姆抱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凭空涌现在狭小的房间里! 它们q弹、柔软,带着奇妙的惯性,瞬间塞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什、什么东西!?” 正在追逐的爱丽奥特被一个迎面飞来的史莱姆抱枕砸中了脸,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时有些发懵。 “呜哇!好、好多娜娜的抱枕!” 巴利娜则是被倾泻而下的抱枕洪流直接淹没,只剩下一只手还在外面胡乱挥舞。 芬芬尔的身手再敏捷,也无法在这种堪称“地形魔法”的攻击下全身而退,她被好几个抱枕挤在了墙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房间里,瞬间变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露米娜站在抱枕之海的中央,如同召唤了无尽魔物的魔王,小脸上一片圣洁。 【哈哈哈哈!感受痛苦吧!感受绝望吧!在我无穷无尽的史莱姆军团面前颤抖吧!】 【这就是数量的暴力!这就是金钱的力量(指花游戏金币买的抱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 被抱枕淹没的三人,几乎是同时从枕头堆里挣扎着探出了头。 她们对视了一眼,前所未有的默契在这一刻达成。 ——先解决那个最大的麻烦! “芬芬尔,定住她!”爱丽奥特一声令下,双手已经开始凝聚微弱的魔力光辉。 “巴利娜,上!” “哦!”巴利娜应了一声,拨开身前的抱枕,目标明确地朝着露米娜扑去。 芬芬尔的身影则再次化为鬼魅,她踩着q弹的史莱姆抱枕,在空中几个借力,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露米娜的身后。 还没等露米娜反应过来,一双微凉的手已经从背后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许动。” 芬芬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巴利娜一个温柔的熊抱,将她整个人都禁锢了起来,让她动弹不得。 爱丽奥特则迅速完成了她的微型法术,一根由魔力构成的绳索凭空出现,将露米娜怀里那个作为“施法媒介”的初始史莱姆抱枕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行云流水。 仅仅几秒钟,这场由露米娜掀起的枕头风暴,就被彻底制裁。 房间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史莱姆抱枕,让下脚都变得困难。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气喘吁吁,互相瞪了一眼,却再也提不起战斗的兴致。 而芬芬尔,在完成了背后突袭后,就一直保持着捂住露米娜眼睛的姿势,顺势将下巴轻轻搁在了露米娜的头顶上。 她松开一只手,从枕头堆里捞起那个被爱丽奥特捆住的抱枕,又随手拿过另一个没被捆的,将它们并排放在了其中一张床上。 然后,她牵着依旧被巴利娜抱着的露米娜,慢悠悠地走到床边。 她拍了拍整理出来的空位,又指了指露米娜,最后看向另外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这场混乱的枕头大战,最终的胜利者,不言而喻。 第38章 牧师小姐有些后悔 露米娜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像个刚刚经历了人生重大挫折的文艺青年。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那个温暖却让人无语的存在,此刻的内心再也不复昨天的傲气只有满满的后悔,恨不得当场流出两行清泪象征着自己的清白一去不复返。 芬芬尔正如同八爪鱼般缠在她身上,两条腿夹着她的腰,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死死抱着她的胳膊。更要命的是,这家伙睡觉时喜欢脸贴脸,牧师小姐还深刻记得昨晚她睡着后还咬了她一口,现在脸颊上还残留着那家伙的口水和牙印。 【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我原以为我是皇帝,结果到头来老娘才是侍寝的那个】 露米娜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面瘫脸(其实只是生无可恋)。她试着轻轻挪动一下身体,结果芬芬尔像感应到了什么,抱得更紧了,还在她耳边发出了满足的轻哼声。 【所说为什么一名刺客系职业者会有这种奇怪的睡眠习惯?我当年大革命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她偷偷瞥了一眼另一张床,爱丽奥特和巴利娜正面对面睡着,中间隔着一个史莱姆抱枕总有一种爸爸和妈妈抱着孩子睡的既视感。 不过露米娜钟爱的史莱姆抱枕看了是征服了所有人 【啊啊啊啊,怎么就我这里不一样啊,明明,明明我才是最强的(垮起个小猫批脸)。】 露米娜想起昨晚芬芬尔“胜利”后这家伙直接抱着她钻进了被窝里,用那双微凉的手捂住她的眼睛,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当时爱丽奥特和巴利娜还想抗议,结果芬芬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继续争,我先睡了。”然后就这么抱着露米娜躺下了。 【所以现在就是好后悔明明穿越异世界了也遇到美少女了,而且她们还为争抢自己还‘打’了起来明明这么多开心的事怎么到我这就不开心了呢】 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她要怎么从这个章鱼的怀抱中脱身? 露米娜小心翼翼地试着抬起被芬芬尔压着的那只手,结果刚动了一下,芬芬尔就像有感应似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这家伙是不是在装睡?】 她转过头,仔细观察芬芬尔的睡颜。这家伙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睡着的时候却意外地安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而轻柔。 【嗯,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那就更麻烦了,淦。】 正当露米娜考虑要不要使用“史莱姆抱枕替身术”的时候,芬芬尔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此刻还有些朦胧,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然后她看到了露米娜正盯着自己看,嘴角微微上扬。 “早安。”芬芬尔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早安。”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回应,然后指了指自己脸颊上的湿润痕迹,“你流口水了。” 芬芬尔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了抱着露米娜的手,坐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有些湿润,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 “抱歉。”她低声说道。 【哦豁?害羞?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画面啊!如果你也让我啃一口我就原谅你了。】 当然露米娜是不敢这么说的只是用力坐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颊,然后从床边拿起一个史莱姆抱枕递给芬芬尔。 “下次用这个。”她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芬芬尔接过抱枕,捏了捏那q弹的触感,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给你的。”她将布袋递给露米娜。 露米娜疑惑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精致的小糖果,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味。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昨晚的章鱼抱是有预谋的?】 “安眠糖。”芬芬尔解释道,“昨晚感觉你睡得不太安稳,一直在翻身。” 露米娜愣了一下。她昨晚哪是睡得不好,是根本没睡好吧! 第一次和别人这么近距离地睡在一起,有些不习惯,但这也就罢了,睡不着还不是昨晚有只可恶的八爪鱼不停的在自己的身上乱摸还咬自己的脸咬上了还嘬! 【tnnd,你这人好自私怎么好意思说的。】 “嗯。”露米娜收起糖果,虽然心里一直在吐槽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很感动的样子,让人感觉要是芬芬尔当场掏出一碗现煮的麦片粥就能把憨憨的牧师小姐收入怀中成为自己的后宫自此走向万雌王的道路。 这时,另一张床上传来了动静。巴利娜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什么早饭…有早饭吗?”她下意识地问道。 爱丽奥特被她吵醒,迷迷糊糊地瞪了她一眼:“才刚天亮,哪来的早饭?而且昨天晚上你吃了那么多干粮,居然还饿?” “我又长高了嘛。”巴利娜理直气壮地比了比自己才到爱丽奥特胸部的身高说道,然后看向满地的史莱姆抱枕,“诶,这些抱枕怎么办?” 露米娜挥了挥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史莱姆抱枕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她怀里的那一个。 【系统背包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神器啊。】 “收拾好了。”她淡淡地说道。 爱丽奥特从床上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法袍。昨晚的枕头大战让她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这让身为‘村里最高大学生’的她很不舒服。 “今天也没什么事做大家就随便逛逛就好了,现在咱们下去吃饭吧。”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记住,不要再搞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露米娜。 露米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哪有搞什么奇怪的事情?昨天的大爆炸明明是意外好吧!】 【我也没想到那群邪教徒在碰到我的技能之后会产生那么大的化学反应啊,谁知道他们突然就炸了呀。】 (邪教徒:我嘞个姑奶奶啊,你要不要看看你技能打我头上冒出来那个数字啊?那个9后面还跟着一串比我太奶奶年龄还长的数字,我不炸谁炸?) 芬芬尔已经穿好了装备,检查着腰间的各种小道具。她看向露米娜,问道:“需要我帮你梳头吗?” 露米娜摸了摸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点了点头。 于是,在巴利娜寻找早饭、爱丽奥特整理法袍的时候,芬芬尔坐在床边,轻柔地为露米娜梳理着那头月白色的长发。 【话说早饭吗,诶我记得游戏里面好像是有豆浆油条的诶,也不知道她们吃不吃得惯。】 露米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她知道,今天又将是充满“意外”的一天。 “梳好了。”芬芬尔放下梳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露米娜的长发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发梢的淡蓝色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嗯嗯。”露米娜站起身,抱起她的史莱姆抱枕,“那个我储物空间里有我家乡的早点,你们要不要尝尝。” “嗯!我要我要”露米娜的话音刚落爱丽奥特还没反应过来巴丽娜便闪现到露米娜的脚边,活像一只等待着主人投喂的哈士奇。 ps:作者的脑水其实不太够的,我码子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一直在想接下来剧情怎么发展才会比较好。所以其实我一直很希望就是大家能给我一些建议,或者说接下来剧情应该怎么走,我会认真思考的。如果脑水上来的话,更新的速度嗯~~~你们懂得。 第39章 坏女人的邀请 露米娜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套精致的竹制蒸笼。 热气腾腾的包子瞬间散发出诱人香味。 白雾缭绕间,肉香混合着面粉的清甜扑鼻而来,整个房间都被这异域的香气包围。 “这是我家乡的早点之一——包子。” 她将蒸笼轻轻放在桌上,又取出几个青花瓷碗。 “还有豆浆。” 【世界树里的中式早餐套组还挺良心的,至少比某些黑心厂商连恢复药剂道具都要氪金实用多了。】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同时庆幸自己没有手滑取出豆汁儿。 【要是让她们尝到豆汁儿,我老家的美食声誉就彻底完蛋了。】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伸手就要抓包子,却被爱丽奥特一把拍开。 “至少先洗手!” 爱丽奥特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 “哦哦哦!” 巴利娜像只被训斥的小狗,乖乖跑去洗手。 芬芬尔则是有先见之明早在露米娜说她有饭吃的时候就已经洗完手了,此刻也是优雅地拿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汁在口中爆开的瞬间,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难得露出满足的神色,就像猫咪晒到太阳时的惬意表情。 “很好吃。” 她的评价依然简洁,但语气里透着真诚的赞赏。 爱丽奥特之后也尝了一个,瞬间愣住了。 眉毛微微挑起,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几分,仿佛在细细品味这前所未有的味道。 “这个调料…完全没尝过。” 她转向露米娜,眼中闪过探究的光芒。 “你的家乡到底在哪里?” 露米娜垂下眼帘,琉璃色的眸子波澜不惊。 “一个很东边的地方。” 【总不能说我来自蓝星吧,这种设定太中二了。】 巴利娜洗完手飞奔回来,一口气塞了一整个包子进去。 小小的脸颊瞬间鼓成河豚,眼睛眯成月牙。 “呜呜呜!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包子屑都快喷出来了。 “娜娜,你家乡的人都这么会做饭吗?” “嗯。” 露米娜淡淡点头。 “大家都很会做饭。” 【毕竟是拥有N种菜系的美食大国嘛,光八大菜系都够人吃一辈子了,虽然我从没出过省就是了】 正当几人沉浸在美食的幸福中时,房门被轻敲了三下。 节奏轻柔而有礼貌。 芬芬尔瞬间警觉起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 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如弓弦。 “请问是露米娜小姐的房间吗?” 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 “我是来自白蔷薇商会的使者,我们大小姐想请几位共进午餐。”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对视一眼。 巴利娜甚至停止了咀嚼,包子还塞在嘴里,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仓鼠。 【这位大小姐怎么找到我们的?】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琉璃色眼眸依然平静如水。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位富婆来这里肯定不简单,敷敷敷。】 “请稍等。” 爱丽奥特整理了一下法袍,谨慎地走向房门。 她打开门,一个身穿蓝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灰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眼眸温和而深邃,脸上带着完美的社交笑容,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衣服上的白蔷薇纹案也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标准的社交使者模板。 “各位贵安,我是大小姐的使者。” 爱丽奥特与门外的使者对视了几秒,侧过身,让屋内的同伴也能看到来人。 “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 而对面的使者依旧保持着那副完美的微笑,微微躬身。 “是的,伊芙琳大人也就是我们白蔷薇的大小姐诚挚地在此邀请各位。” 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春日里的微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礼节性压力。 巴利娜终于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眼睛里闪烁着对“午餐”二字的渴望。 芬芬尔则看向露米娜,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握着匕首的手并未松开。 露米娜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紧张。 【咦~典型的Npc引路剧情,拒绝了反而会降低好感度或者触发支线,虽然可能是被我们引来的。】 她只是默默地端起豆浆,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掏出一点糖放入再喝了一口,嗯,满意了。 爱丽奥特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们很荣幸。” 她回答道,语气恢复了法师应有的矜持与礼貌。 “请带路吧。” “请随我来。” 使者优雅地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几人跟随着使者,穿过旅店的长廊,踏入了白蔷薇商会专属的区域。 这里的装潢与旅店的质朴截然不同,地上铺着暗红色的柔软地毯,墙壁上挂着精致的风景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那间餐厅不同这里的装饰则显得更加的简约。 巴利娜好奇地东张西望,至于芬芬尔则像一道影子,无声地跟在露米娜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等会儿的午餐,总不会是鸿门宴吧?】 露米娜内心吐槽着,脚步却不疾不徐。 使者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蔷薇花纹。 她再次躬身,轻轻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书房。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一排排及顶的书架上塞满了厚重的典籍,散发着纸张与墨水的沉静气息。 而在书房中央那张华贵的紫檀木书桌后,伊芙琳正静静地坐着。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神情专注地修剪着桌上一盆盛开的白蔷薇。 剪刀与花枝碰撞发出清脆的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手中的小银剪,抬起头。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望了过来,目光依次扫过爱丽奥特、巴利娜和芬芬尔,最终落在了露米娜的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而疏离。 “欢迎各位。” 第40章 牧师小姐准备进入鱼塘 “请坐。” 伊芙琳的声音打破了此刻书房内的寂静,她的手势优雅,指向书桌前那几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软垫靠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水的沉静气息,还有那盆白蔷薇散发的淡淡花香。 爱丽奥特率先坐下,法袍的下摆在身侧铺开,姿态端正,带着审视的意味。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紫色的眼眸在打量着这间书房的每一个细节,从书架上的典籍到墙上的装饰画,仿佛在寻找什么线索。 巴利娜则显得有些局促,一屁股坐下后,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她紧张地挪了挪身体,小手不安分地在腿上搓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伊芙琳桌上的那盆白蔷薇,以及桌角摆放的一盘精致点心。 芬芬尔选择了一个靠近门口,又方便观察所有人的位置,身体的重心依旧保持在前脚掌,仿佛随时可以暴起。她的灰色眼眸在房间里快速扫视,记下每一个可能的逃生路线和潜在威胁,握着匕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露米娜最后一个落座,将那本巨大的法典轻轻放在腿上,然后面无表情地与伊芙琳对视。她的琉璃色眸子平静如水,仿佛能洞悉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在看。 使者无声地端上四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茶香清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果甜香。瓷杯与茶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这是云冠山脉顶峰的晨曦之露,希望各位喜欢。”伊芙琳端起自己的茶杯,紫罗兰色的眼眸在茶水的雾气后显得愈发深邃,完美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 爱丽奥特端起茶杯,只是闻了一下便放下了。她的动作优雅而谨慎,管家婆的习惯(其实是祸惹多了)让她对任何来源不明的饮食都保持警惕。 “白蔷薇商会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她开门见山“昨天晚上才出的是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找上门来。这种效率,让人印象深刻。” 伊芙琳的嘴角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仿佛对这种质疑早有预料。 “对于有价值的客人,白蔷薇商会总是会多关注一些。”她将目光转向露米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尤其是一位能够施展如此纯粹神术的牧师小姐。之前救我的那一幕,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对此露米娜毫无反应,只是默默地喝着自己手里的茶,说实话这世界的茶她还是第一次喝感觉还行应该是某种花茶。 巴利娜忍不住了,她的肚子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她红着脸小声对爱丽奥特嘀咕:“她到底想干嘛?午饭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早上的包子都消化完了。” 爱丽奥特手肘向后轻轻一顶,巴利娜立刻闭上了嘴,像只被训斥的小狗一样乖乖坐好。 伊芙琳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动静,继续维持着自己的节奏。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拯救城市?” 爱丽奥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她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伊芙琳小姐,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伊芙琳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开口道:“放心,我不会坑害你们的,毕竟我也是菲奥娜教授的弟子,很高兴认识你们,我亲爱的学妹们。” |??w?` )——!!!∑(?Д?ノ)ノ ?(′?`?)——∑(っ°Д°;)っ (●—●)——Σσ(?Д?;)!!! (ー_ー)——( ▔, ▔ ) ...... “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面对露米娜那副纯真中又带有一丝好奇的小脸,爱丽奥特此刻不经有些羞红因为在外面遇到自己的学姐而爆发的自尊心什么的这么想也说不出口啊。 而且,想到此处爱丽奥特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芬芬尔手里的钱袋,没办法对方给的的太多了。 毕竟她们本身就是冒险者拿钱办事正好天经地义我辈绝对义不容辞。 “咳,主要是这个委托的报酬确实丰厚。”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智而客观,“而且如果只是昨天晚上的那种程度的话,根本不需要娜娜出手。” 巴利娜在一旁嚼着从伊芙琳那里打包回来的精致点心,含糊不清地插话:“反正有钱拿就行,还给了我们这么多好吃的。” 芬芬尔默默数着钱袋里的金币,灰色眼眸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露米娜歪了歪头,琉璃色的眸子盯着爱丽奥特:“所以,学姐?” “奥罗拉老师的弟子。”爱丽奥特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确实是我的学姐,之前也听她老人家说过,不过..算了,没事” 露米娜点点头,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不过那个大小姐,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看我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算了,反正有钱拿。】 “那么,具体要做什么?”露米娜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说着爱丽奥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卷。 上面用红色标记标注了附近的祭祀点。 “就跟我们昨晚一样,而且她手下的人已经出发了。” “我们要做的不多,就当饭后消食。” “行。” 露米娜简洁地回应道。 第41章 开始 子爵府邸内,水晶吊灯下蜡烛摇曳。 “又少了三个。” 子爵颤抖着接过手下递来的情报。 羊皮纸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如今只剩寥寥几处,就像被虫蛀过的树叶。 “该死的白蔷薇商会!你不去做你的生意你来祸祸做什么!” 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又落下。 子爵不懂那些祭祀点有什么用处,他只知道自己的长生大计就要被一群“低贱的贫民”给毁了。 最主要的他为此已经付出了整个领地作为代价,哪怕再怎么愚蠢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输不起了。 而一旁传递情报的手下低着头,不敢出声。 因为每消失一个祭祀点,都意味着计划的失败率在增加。 “还剩几个?” 子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根据祭司大人的汇报,只剩七个了,大人。” 管家咽了口唾沫。 “但根据探子回报,那位小姐的人正在向最大的三个点靠近。” 子爵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他的心脏。 “伊芙琳·斯尔哈。”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不过是一个小小商人的女儿,竟然敢坏我的好事!” 平时温和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 作为破碎列国边角一隅的传统贵族,他依旧保持着那份贵族的高傲。 即使只是个不知名小公国的领主。 即使面对黄金级战力和白蔷薇商会这种商业怪物,他也不愿低下那颗“尊贵”的头颅。 至于伊芙琳之前的拜访,他不过认为是商人应该对贵族应有的尊重。 他从没做过正确的抉择只有他认为正确的。 他从未注意到,他的那些合作伙伴看他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屑。 他的领主身份,只不过是为了计划更好执行而找的挡箭牌。 猩红教团也不是没找过其他有领地的贵族。 但这里的分支在十二支脉中最弱,那些大贵族容易暴露,小的又没胆子。 而这位子爵大人,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大肥羊。 丝毫没有炮灰自觉的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就像天空中的星星。 “不过…” 子爵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 “既然她喜欢玩这种游戏,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他转身面对跪在一旁的手下。 “去准备,我们主动出击。” “您的意思是?” “既然守不住那些祭祀点,那就让她来守我们选定的地方。” 子爵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告诉猩红教团的那些废物,放弃其他几个点,把所有力量集中到第七区的废弃教堂。” 管家愣了一下。 “可是大人,那里的仪式效果…” “效果差一些总比完全失败要好。” 子爵打断了他的话。 “而且,我有预感,那个伊芙琳一定会亲自过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有节奏的声音。 “到时候,我要让她知道,在这座城市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管家点头称是,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子爵叫住。 “等等,还有一件事。” 子爵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 “把这个交给我们在冒险者公会的人,让他想办法混进那几个冒险者的食物里。” “这是?” “一点小玩意儿,不会要命,只是会让人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而已。” 子爵的笑容越来越阴森。 “毕竟,公平竞争可不是我的风格。” 管家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记住,动作要快,明天晚上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是,大人。” 管家离开后,子爵独自坐在房间里。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拿起桌上的一枚棋子——那是一个黑色的王后。 “伊芙琳·斯尔哈,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将棋子重重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白蔷薇商会的密室里。 伊芙琳正在研究着同一份地图。 她的手指轻抚过那些被标记的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场胜利。 “小姐,那边有动静了。”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哦?” 伊芙琳头也不回。 “说说看。” “那位子爵想要放弃其他几个祭祀点,把所有人手都集中到第七区的废弃教堂。” “但猩红教团的那位祭司还没有发话。” 伊芙琳终于转过身,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没事,那位子爵本身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小老鼠等不及了。” “小姐,这会不会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 伊芙琳轻笑。 “但有时候,明知是陷阱也要跳进去,这就是游戏的乐趣所在。”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通知手底下的人,明天的行动提前到傍晚,目标改为第七区废弃教堂。” “是,小姐。” 黑衣人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对了,让人盯紧冒险者公会那边。” “那个蠢货子爵的人可能会有小动作。” “明白。”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伊芙琳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枚白色棋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而在真正的血池边那位祭祀就着这深厚的血腥味看着封闭着的大门喃喃自语 “是啊,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血池 露米娜一行人拿着羊皮纸就开始满地图乱跑,然后发现目标基本上都在城外,但全城戒严她们又出不去。 “这些邪教徒倒是会选地方。”爱丽奥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全都躲在城外真麻烦,就不能一个个排排站好让我们砍。” 巴利娜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那咋办呢?我们总不能翻墙出去吧?” “对啊,那咋办!”芬芬尔难得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这次任务的报酬,如果完不成的话…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羊皮纸,琉璃色的大眼睛毫无波澜。 【所以我们非要在这里犯愁?找老板啊!。】 之后还是原路返回了找到伊芙琳,在对方的帮助和奇妙的目光下,跟随着护卫大叔的带领下来到城外的树林中。 伊芙琳看着这支奇怪的冒险者小队,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个小牧师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各位,城外的这些邪教徒实力并不强,但数量不少。”护卫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子,胡茬刮得很干净,“我的人会在外围策应,主要还是要靠你们。” 不过一群不过黑铁的弱鸡自然不会对经验丰富的爱丽奥特她们有什么威胁,自从进去后对与那些外围的邪教徒来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从中午出来后一直干到了下午,这期间几人的配合越发默契,毕竟自露米娜加入以来她们其实都没怎么一同战斗过,像今天这样的实战演练还是第一次。 (毕竟谁家好人刚入队就见家长啊) 第一个据点就设在一片废弃的农舍里。巴利娜一马当先,厚重的盾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的剑法朴实无华,但每一击都精准有力,就像村里老铁匠打铁时的锤击一样稳定。 而爱丽奥特则充分发挥法爷的定位站在后方,法杖顶端的蓝色宝石闪闪发光。她的冰霜法术如同北风中的雪花,美丽而致命。每当敌人试图绕过巴利娜的防线时,一道冰墙就会突然升起,将他们逼回原地。 芬芬尔如同幽灵般在战场边缘游走,她的短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敌人的要害位置。月白色的身影在树影间闪烁,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象。 而露米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书盾’散发着温和的圣光。每当队友受伤时,她就会轻声念诵几句祷词,伤口便会奇迹般地愈合。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仿佛这场战斗与她无关。 大概吧,如果没人会读心的话 【哇,巴利娜的剑法进步了好多!】 【爱丽奥特这个冰墙时机把握得真好!】 【芬芬尔的身法越来越飘逸了,不愧是我调教…咳咳,不愧是天赋异禀!】 “这些家伙真弱。” 爱丽奥特一边收起法杖,一边嫌弃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她用法袍的袖子轻轻拍了拍上面沾到的灰尘,皱起了眉头,“连我一个冰法都扛不住。而且还弄脏了我的鞋。” 巴利娜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憨厚地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变强了?” 她的笑容纯真得像村里的沙...娇花,完全没有刚才战斗时的凌厉。 “是的,你们变强了。” 露米娜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人以及在她们头上飘着的三层buff。这些光环只有她能看见,代表着她的祝福正在发挥作用。 【是的我们可真是太强啦(捧读)】 至于芬芬尔?那丫头正在后面默默收拾着邪教徒身上的财物,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她的手指灵巧地在尸体间穿梭,每找到一枚铜币眼中就会闪过一丝光芒。 “芬芬尔,你这样…钱多吗…”露米娜好奇道。 “看情况。”芬芬尔头也不抬,继续她的“工作”,“但这群人是真穷。” 然后就在后面划了半天水,露米娜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她的小地图上方在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几个代表敌人的红点。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窃窃私语。 “还有。”露米娜看着地图简洁地说道。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淦,怎么还有啊】 “还有什么?”爱丽奥特疑惑地看向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作为同伴还是相信对方。 露米娜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既然也不远,几人便决定过去看看。 她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踩着松软的落叶前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鸟儿的啁啾声。 结果到了地方却是一个悬崖峭壁,除了光滑的岩壁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面高约十几米的石壁,表面被风雨侵蚀得极为光滑,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崖壁上偶尔有几株顽强的小草从石缝中钻出,在风中摇摆。 “露米娜,你确定这里有人?”巴利娜挠了挠头,左右张望。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确实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露米娜点点头。她可以确定地图没有出错,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那些红点就在这附近,不可能凭空消失。 芬芬尔没有多话,直接开始摸索这些光滑的墙壁。作为盗贼,寻找隐藏机关是她的专业技能。她的手指如同蝴蝶般在石壁上轻抚,感受着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咦?”芬芬尔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这里好像有点不对。” 她发现这块看似普通的巨石的纹理与周围的岩壁略有不同。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气流从正面吹来。 “让我看看。”爱丽奥特走上前,开始仔细观察这块石头。她的知识告诉她,这种隐藏入口通常都有特定的开启方式。 【果然是密室,就没有一些新意吗】 巴利娜则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虽然她看起来憨厚,但战斗直觉告诉她,即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开始降临。远处传来夜鸟的啁啾声,为这个神秘的地方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看着面前的巨石爱丽奥特后退一步,让出了位置。 芬芬尔心领神会,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副手套在上面摸索着,结果手却整个穿了过去。 原来这里只是个障眼法,在巨石消失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恶臭,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呕…” 爱丽奥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巴利娜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第一时间举起了盾牌,挡在了众人身前。 【这味道,简直是把屠宰场和下水道搅和在了一起,还发酵了三天三夜。】 露米娜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吐槽,同时在自己的背包里面找到了防毒面具,给几人发了下去。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深,石壁湿滑,脚下黏腻。 滴答,滴答。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一抹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有一个翻滚着粘稠液体的血池。 池中,一个由无数血肉扭曲堆积而成的肉团正在微微搏动,仿佛一颗畸形的心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肉团之上,几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被半镶嵌在其中,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就在她们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一缩! 血池中冒出咕噜咕噜的气泡,腥臭味愈发浓烈。 被镶嵌在肉团里的男人们,那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露出的不是眼白,而是一片浑浊的血红! 吼—— 低沉而非人的嘶吼声中,他们开始挣扎,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正从那团烂肉中试图挣脱出来。 “呜呜!” 巴利娜的怒吼从防毒面具下传出,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摆出了防御姿态。 【好家伙,邪教徒都喜欢玩这种缝合怪的吗?品味真差。】 第43章 猛攻!!! 血池仿佛是瞬间沸腾起来。 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中,那些肉团开始疯狂挣扎,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残破的身体从烂肉中一点点挣脱,露出扭曲畸形的血肉怪物。 更恐怖的是,这些分离的肉块并未分散,而是在血池中翻滚融合,逐渐聚合成一个巨大的血肉巨人。 四米高的怪物浑身蠕动着无数四肢,表面若隐若现着张张人脸,发出痛苦的哀嚎。 “呜的,这什么呜呜呜!” 爱丽奥特的呜音有些颤抖,但比巴丽娜的好点至少还能听到一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们是呜呜人吗】 但露米娜听着几人的‘呜语’不禁感到无语,不是啊她明明记得游戏里的防毒面具只有一个过滤空气的功能啊! 然后就发现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低眼一瞧,嘿!您猜怎么着,这玩意的呼吸口居然有有个开关,您看这事闹的。 毕竟游戏变成了现实,多少还是要遵从一点现实法则的吧(大概),所以一些道具不想游戏里即拿即用,原谅闻不到味道是她们一直在憋气,想明白这一点的牧师小姐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面罩上的开关,然后再默默地在其他三位的脸上摸了一把帮她们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至于为什么是自己去开。 开玩笑,可以光明正大的抚摸美少女的脸,是个‘资深gal大师’都会这么做的吧! (才不是因为找不到女朋友呢,大哭) “呜,诶,突然就轻松了起来诶,原来要打开吗” “舒服了好多” “呜呜呜呜呜” 盯——“诶嘿嘿,这不是挺好玩的嘛” 而对面的血肉巨人看到自己的敌人居然无视了自己自顾自的在哪里调情也是忍无可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庞大的体型却并不臃肿,每一步都让整个洞穴震动,仅仅是几步就奔袭到露米娜她们所在的位置。 由无数手臂组成的巨大拳头带着剧烈的拳风直接砸向巴利娜。 而巴利娜看上去不着调其实早已准备好举起盾牌就迎了上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中,反而是巨大的怪物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由无数残肢断臂组成的拳头都被震裂了无数鲜血顺着肢体滴落。 而巴丽娜则是晃了晃小脑袋看上去半点事没有。 (巴丽娜头上的三排buff:你敢来你是这个↑,让你打动了我是这个↓) 不过对方已经变成血肉浆糊的脑子已经处理不过来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想要继续砸下去将自己面前的所有敌人全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冰墙术!” 就在这时爱丽奥特的法术及时到达,一道厚实的冰墙突然在血肉巨人面前升起。 怪物的第二拳重重砸在冰墙上,冰屑四溅。 就在这喘息的片刻。 芬芬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血肉巨人的背后,两把匕首不断的砍在它的后心,掀起一阵阵的血雾瞬间就染湿了少女的衣袍 但对方连心脏在不在都不清楚至于刀刃在不断刺入血肉的同时,更多蠕动的血肉也在不断的增生死死把芬芬尔的攻击挡在外面。 很显然双方的实力在基础上就有着一定的差距,芬芬尔在有着一堆祝福的情况下也不过刮的很快与对方的恢复差不多,如果在游戏里芬芬尔刚刚的一番操作估计会在血肉巨像的头上飘出一堆的‘6’。 (伤害单走一个6啊,家人们。) “该死!” 芬芬尔果断放弃攻击,身形一闪就消失在阴影中。 血肉巨人眼看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效,自己还会被对面的法师冻住立马就是低下自己那张由无数人脸组成的恐怖面孔盯着她们。 无数张的人脸张开无数张嘴发出一阵刺耳且尖锐的声音还有口水混着血液从嘴角流下,不管是心里还是精神上都会对一般的敌人造成致命打击,猩红教团很多时候就靠着血肉巨像的这一精神伤害打的对面一个出其不意。 但很显然此刻他的对手不是一般人。 对于它的精神打击,放完一堆祝福就躲在一旁看书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里的《霸道圣女爱上我:倾城绝恋》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表示像要精神攻击先把我的精神抗性全体提升6(免疫60级以下的精神攻击,60级以上根据等级差进行抵抗)破了再说。 至于为什么露米娜手里会有书,那还是因为在世界树立像法师这一类的知识型职业大后期有一个强力的神技需要玩家在图书馆里提供500本图书馆里所没有的书,然后突然有一天一个天才突发奇想要不把网文给它抄进去? 结果还真成了,而且提供的书在图书馆里其他玩家和npc是可以购买的,并且会有一部分的提成作为稿费发给提供者,再加上世界树是个现象级的游戏,游戏币是可以交易的,这样一来世界树除了是个游戏外还成了最大的网文平台之一。 毕竟谁不想躺在阳光下大树下看书而不是自己那拥挤狭小的出租屋呢,即使是虚拟的。 恐怖的音啸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穴,血肉巨像发出痛苦的嘶吼以至于身体表面开始冒起白烟。 但屁用没有。 甚至巴丽娜还有功夫抬起自己的大剑给对面来这么一下。 宽厚的大剑显然比匕首的伤害要高得多在祝福的加持下巴丽娜毫不费力的就懂了进去,然后向上一挑,完美的划破的对方的喉咙让其再也发不出声来。就这样血肉巨像除了肉了一点外根本对四人造成不了一点威胁,眼看对方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几人也是玩心大起,巴丽娜直接和对面开始了肉搏战,一个四米高的血腥肉团和一个身高才一米五四的红发小丫头就这么対轰在了一起,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是的巴丽娜作为队伍里的前排,不可逾越的‘高墙’其实才一米五多一点,她的塔盾能遮住她不是因为盾很大而是她太矮了,其次才是芬芬尔一米六三,而爱丽奥特不仅一米七八而且胸围也是几人中最大的,不经让人怀疑她小时侯是不是抢其他人的伙食才长这么大的。 眼看巴丽娜玩的很开心,其余几人也不管她开始在这里搜索起来,毕竟其他的据点可没有这里这么的‘豪华’。 “快来,我这里找到东西了”不多久芬芬尔一句话将几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第44章 开战的前夕 城主府地下深处,血腥的气息如潮水般翻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味道,让人作呕。 巨大的血池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祭坛顶端,身着血红法袍的祭司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如同深渊般漆黑,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核心据点的血肉巨像竟然…”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磨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对,居然有人找得到我的核心据点。” 在惊讶过后,他用苍白的宛如干尸的手指轻抚着一颗留影石,指甲已经发黑,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的一下 一道虚幻的画面就呈现在他的眼前,只见一个蓝白色头发的娇小身影正踩在血肉巨像的残骸上,那副陶瓷人偶般精致的面容毫无波澜。 大祭司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血红的法袍随之颤动。 “不可能!那可是我耗费三年心血培育的完美造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想过自己的造物会被破坏,但绝对想不到是四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看着留影石中的画面,他一直以来的沉着冷静都不复存在了,只有慢慢燃烧的愤怒如岩浆般在心中翻滚。 “区区四个小丫头片子…” 大祭司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进入血肉之中,一些深黑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粘黏在地上仿佛还在蠕动着寻找生命。 “敢毁我的杰作,敢坏我的计划!” 他猛然起身,血红的法袍在身后翻飞如同恶魔的翅膀。周围的血池开始剧烈翻滚,无数气泡从池底涌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祭司伸手一挥,留影石瞬间碎裂成粉末,散落在血泊中。 “来人!请我们高贵的子爵大人过来,就说他的报酬我们准备好了。” “遵命。” 伴随着祭司的命令,血池中的液体也开始向祭坛汇聚,形成一道道血色的旋涡,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我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大祭司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瞳孔扩张如同野兽。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肌肉膨胀,皮肤变得血红如同煮熟的龙虾。 “小丫头们,准备迎接绝望吧!” 与此同时,据点的密室中。 露米娜听到芬芬尔的呼唤,手中的《霸道圣女爱上我:倾城绝恋》瞬间合上,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光辉之枪。”(技能名字就是要喊出来啊!) 话音刚落,一道水桶粗的纯白光束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撕裂了洞穴中的黑暗。 血肉巨像还在和巴丽娜缠斗,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光束贯穿了它的胸膛,纯粹的圣光如同酸液般腐蚀着对方的血肉。仅仅是片刻,它的整个上半身就仿佛被融化了一样。 下一秒,只剩下下半身的血肉巨像轰然倒塌,而巴丽娜也是突然愣了一下,看着手中还举着的大剑,红色的短发在光芒中显得格外鲜艳。 “诶?结束了?” 她眨了眨碧绿的眼睛,有些不满地嘟起嘴。 “我还没爽呢。” 但露米娜已经朝着芬芬尔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月白色的长发在身后轻摆。 几人顺着声音来到洞穴深处的一间密室。这里比外面的血池更加阴森,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血肉素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芬芬尔站在一个布满暗沉血迹的木桌旁,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黑色笔记,封面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你们看这个。” 她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带着一丝紧张。翻开笔记,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潦草如同蚯蚓爬行。 爱丽奥特凑过去,眉头紧皱成川字,金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视着文字。 “这些记录…” 她的声音带着愤怒。 笔记本上详细记载着血腥教团这支分脉的活动目的。他们以复活爱人、获得长生不老为诱饵,拉拢贵族和强者。那些因为反抗暴税的贫民都成了他们实验的素材,被当作牲畜般随意处置,要知道饥饿和苛政比兵器杀人更快。 而这个据点,只是他们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某个高层的私人收藏。 “原来如此。” 几人翻阅着这本笔记从中得知这些人比她们想象中更加疯狂,也更加愚蠢。 “我们把这个带走。” 芬芬尔将笔记收进怀中而巴丽娜已经开始对着密室里的各种器具挥舞大剑,这些污秽都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 “既然都看完了,那就把这里全部毁掉吧!” 她的剑刃在血肉制品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效率还是太慢了。一旁的芬芬尔和爱丽奥特也想动手,就看到露米娜浑身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像个电灯泡。 她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温暖而纯净。 “净化。” 圣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所有邪恶的痕迹都在光芒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好了,咱们走吧。” 露米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邪恶的地方,现在这里只剩下破碎的石块和遍地的血污,毕竟净化只是净化,又不是清洁。 “走吧。” 当她们离开密室时,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倒塌声,整个据点开始崩塌,发出地动山摇的巨响。 四人重新回到森林之中,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中的灯火点点,显得格外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微风轻拂,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凉。 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时机。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刚刚在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被某个隐秘的眼睛给看到了。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注视着她们,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第45章 大小姐也准备好了 从森林中回来后四人踏着急速的步伐穿过清冷无人的街道,身后的森林在黑暗中不断被吞噬直至完全消失。。 “总算结束了。” 巴丽娜伸了个懒腰便伸出手把防毒面具拿下,而就在拿下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便围绕在她灵敏的鼻子上,虽然比不上刚进去时的那股宛如一百双袜子在厕所发酵了一百天然后冻起来的那种粘稠沉重的感觉但也有50双那么多了 “呜,这味道真的受不了。” 芬芬尔默默点头原本喜欢把自己裹在袍子底下的她刚出来的时候就把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袍给丢了,毕竟就刚刚给血肉巨像的那几十下所飞出来的血肉都快给她腌入味了。 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紧紧贴在她的衣物上,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感受到呼吸都是一种痛苦的两人坚定的把目光钉在了一旁的爱丽奥特身上。 爱丽奥特感受到自家两个‘瓜妹妹’的目光则是高举起自己的冰蓝色法杖无奈的笑了一下。 “好好,这件帮你们清理。”“净化术” 随着一道属于魔法的辉光闪过就连芬芬尔怀中的黑色笔记封面上干涸的血迹都消去了不少。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交完任务睡觉了” 四人很快来到了伊芙琳的书房 伊芙琳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她坐就在桌案后,金色长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着推门而入的四人但好像是闻到了什么似得鼻子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不禁打趣到。 “你们终于回来了,看来你们下午的冒险很有趣啊。” 伊芙琳的话音刚落就目光看到了最后进入的牧师小姐以及还戴在她脸上的防毒面具顿时忍不住的放声开笑。 “怎么,你们下午难道是去参加猩红教团的面具舞会了吗?” 但对于伊芙琳的笑声露米娜只是默默地叉起了腰,白天萝莉配防毒面具超帅的好不好。原本爱丽奥特也想让露米娜把面罩摘下来但人家不愿意你能怎么办,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而且如果不是自己特地学过清洁术的话估计她们几个现在都戴着这东西,毕竟刚出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那个味道有至于会不会对别人造成影响,那就不关我们事了。 本来干了一天活就挺累的,最后又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还要顾虑别人的感受,我们异世界又没有职场996。 不过笑够了的伊芙琳目光很快被爱丽奥特手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血腥教团某个傻瓜的日记,虽然我不理解一群邪教徒为什么会写日记。” “但对我们很有用” 笔记被爱丽奥特放在桌案上。 封面上的依稀存在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伊芙琳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但还是能认得出来,随着内容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抚,每一行字都让她的表情更加凝重。 片刻伊芙琳合上笔记,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做得很好。”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城市。 “我会给你们加报酬的,你们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战斗本身并不累人,但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让人精神疲惫。 “期待以后在学院里和你们相见哦,我亲爱的学妹们。” 伊芙琳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们今晚立了大功,去休息吧。” “嗯” 四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中回响。 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伊芙琳的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摆的影子。伊芙琳站在窗边,她的手指轻抚着窗台,目光凝视着夜色中的城市。 “居然想保住她们吗?”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那是一个分不出性别的声音,低沉而空洞又透着某种非人的质感。 “我亲爱的小向日葵,你怎么突然又心软了?刚开始遇到她们的时候,你可是保证过的。” 伊芙琳没有转身,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用不到她们了罢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不过是一个被我们破坏了大半的降生仪式,猩红的蠢货最多召唤一个半步史诗级的大魔。” “哎呦,还最多?”那个声音拖长了语调,满含讥讽,“我请问,哪怕借助遗物也不过是个黄金的您,又怎么去面对一名史诗呢?即使只是半个。” 伊芙琳转过身来。 办公室里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但她的表情却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我这不是还有你吗?” 她的语气轻松,但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一枚吊坠,那是一块黑色的水晶,在烛光下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哼。”那个声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这就想起我了?之前不是说要把那个连我都看不透的小牧师变成你最好用的工~具~吗~~~” 最后几个字被故意拖得很长,似乎是对此有些不满。 伊芙琳的手指停止了摩挲的动作。 “所以你吃醋了?” “哼” 她重新走回书桌前,拿起那本血腥的笔记。封面上残留的血迹在烛光下呈现出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甜味道。 她继续翻阅着笔记,每一页都让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笔记中记录的内容远比她之前预想的要复杂,也更加危险。 血腥教团的这次行动并不是孤立的事件,这里所发生的事只不过是对面的一次试探而已,想必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执行人各位祭司肯定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教团所推出来的一颗棋子。 因此为了这次仪式的成功,他必定拼尽所有,那个时候就不是些小打小闹的。即使他这几位学妹都是高阶白银的水准,但她还是不想一些其他人牵扯进她的事里面。 她们做了这么多已经够了。 伊芙琳的手指在黑色水晶项链上轻抚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她缓缓放下那本血腥的笔记起身走向窗边,金色的长发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暖色的光泽。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山如黛,而那轮圆月正高悬在天空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辉。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妈妈,我果然是不适合。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有她自己能够听清,都到这一步了,居然心软了。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明明她已经决定了可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可以将任何人都视为棋子可每次当一切即将水到渠成的时候,她都会犹豫了。 第46章 牧师小姐想要睡觉 伊芙琳的手指在黑色水晶项链上停止了摩挲。 金色长发在烛光下宛如真正的黄金丝线每一缕都散发着温暖的光泽。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她此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仿佛刚刚还在犹豫的不是她一样。 “我们走吧。” “哦~我亲爱的小向日葵,你确定?” 那个分不出性别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恶趣味从她的影子中传出。 “难道不准备再等一会?要知道这个时间点,说不定那群家伙都忙着呢。” 面对对方的问题伊芙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摩挲着手指上的空间戒指,一道微光闪过,一个巨大的匣子出现在桌案上,压得厚实的木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咔嚓” 整个匣子通体银白铁匣四面上还有着蔷薇的浮雕看上去就显得华贵非常,而它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中格外清脆。 里面是一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银色半身甲,每一片甲叶都雕刻着精美的符文,在烛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魔法光辉。 一旁还挂着一把银色长剑。 剑身修长笔直,剑刃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剑: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剑) “集合所有亲卫。” 她简短的命令传达给门外的守卫。 不到十分钟。 五名身着黑色皮甲的精锐战士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统一的半面银色面具,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坚毅的下巴。 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各自擅长的武器——长剑、战锤、弩弓、双刃。 而且清一色的高阶白银气息。 这阵容哪怕在王国和帝国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精英战力。 “大人。” 为首的亲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 “今夜行动。” 伊芙琳将那本沾满血迹的笔记收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目标是城主府地下的所有血腥教团成员。”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记住——格杀勿论。” 亲卫们没有任何疑问。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默默点头。 这就是她培养的精锐。 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执行力。 一行六人迅速穿过夜色中的街道。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整座城市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夜巡队的脚步声和口哨声。 原本华丽的城主府在夜色中却显得无比阴森。 高耸的尖塔像是伸向天空的黑色利爪。 暗淡的玻璃窗透出诡异的红光,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内部蠕动。 伊芙琳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感受着周围的魔法波动。 几秒钟后。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地下有强烈的深渊能量反应。” “比预想的要强得多。” 伊芙琳的手指再次摸向胸前的黑色水晶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潜入早已探明的地道入口。 地道入口的木门已经破损不堪。 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很快被夜风掩盖。 地道内部一片漆黑。 只有墙壁上零星的人脂蜡烛洒下几缕微弱的红光,照亮前方几米的石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就像是腐烂的肉类混合着硫磺的味道,只能说不愧是邪教徒连空气清新剂都这么的与众不同。 伊芙琳在地道的最下层找到了通往地下血池的真正入口。 一道隐蔽的石门半掩着。 门缝中透出微弱但诡异的红光,还有若有若无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 门不重,或者说这门真的只是个样子货在伊芙琳的示意下一名明显就很健壮的侍卫走来,他只是用力的顶着就把这扇门给推开了。 随着中门打开一股浓重到几乎凝固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的几人直皱眉头,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隧道很暗也很静,在石阶上走的每一步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响。 随着黑暗逐渐散去,一道微弱的红光在众人眼前变得愈来愈亮,空气中的暗红色的能量也越来越浓重,几乎让人窒息。 当他们真正踏入到地下血池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巨大的血池几乎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的中心,其中的血液还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在中央还矗立这已经布满的枯骨的祭坛,祭坛呈现出诡异的五芒星形状,每个角落都有粗大的血管像蛇一样蠕动着从四面八方的散落在这腥臭的血池中。 而在血池的上面数百名衣衫不整的人被倒挂在天花板上他们的身体被无数细小的血管穿透,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生物趴附在他们身上吸食着他们的血液。 但这些人好像还活着,他们的胸膛还有着微弱地起伏,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缓缓抽取,通过那些蠕动的血管输送到中央的血池之中。 而在那座宛如湖中孤岛的祭坛中央。 那本傻瓜笔记的主人猩红祭团的十二祭司之一的他穿血红色的长袍正在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一手高举着一个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水晶球,另一只手则举着一个干枯的不知名生物的心脏。 而在他身边,我们的子爵兼城主优秀的老牌贵族此时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还要多久?” 子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已经等够了!你这个破地方已经让我待够了!” 而这位祭司头也不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 “耐心,我的朋友。”他的声音空洞而诡异。“伟大的仪式即将完成,深渊的恩赐就要降临。” “可你已经这么说了整整三个小时了!” 子爵一拳砸在祭坛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的财产还在庄园里等着我!那些金币可不会自己长脚跑掉!” 大祭司终于停下了咒语。 缓缓转头看向子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既然你如此急切…”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 “那就让我们加快进度吧,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最后的‘朋友’二字他拖的更长就像是在划玻璃,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扫向入口方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他感受到了微弱但熟悉的魔法波动。 但他没有声张,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诡异的笑容。 “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在心中暗自想道。 “这场盛大的仪式,正需要一位见证者。” 子爵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接近。 依然在为自己的财产担忧,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贪婪且急切的光芒。 “快点!我要尽快得到力量,然后带着所有金币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挥舞着拳头。 “等我获得了足够的力量,什么狗屁公国王国的,哪怕是帝国都要匍匐在我脚下!” 大祭司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水晶球。 “如你所愿。” 红黑色的光芒开始在祭坛上空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周围空气中逸散的血气都开始疯狂涌入这个地下空间。 温度骤然下降所有悬挂着的市民开始不断的抽搐 伊芙琳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向亲卫们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同时冲出隐蔽点。 “住手!” 她的怒吼声在地下空间中回响,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银色长剑在诡异的红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子爵猛然转身。 看到冲进来的伊芙琳和她的亲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该死!怎么会有人发现这里!” 因为伊芙琳他们都带着面具所以他并没有认出这位前不久才和他聊过的‘商人之女’,只见他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魔法道具。 那是一个黑色的水晶护符,据说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命。 然而。 大祭司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完美!真是完美的时机!” 就在子爵准备激活护符的瞬间。 大祭司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攻击伊芙琳。 也没有保护自己。 而是猛然转身,用尽全力推了一把对他毫无防备的子爵。 “什么?!” 面对自己刚刚最信任之人的举动,子爵眼中闪过震惊和愤怒。 “你疯了吗?!” 但对方的力量远不是他这种连职业者都不是的人可以想象的。 子爵被一把推向祭坛的能量核心——那个旋涡的正中央。 与此同时。 大祭司自己却“慌乱”地跳向了一旁的血池,仿佛在躲避什么攻击。 “哈哈哈哈!” 子爵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反而觉得这所谓的血腥教团祭司不过是个胆小鬼,居然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自己。 他顿时就发出疯狂的笑声。 “感谢你的,愚蠢的祭司啊!这份来自血神的恩赐,由我一人独享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子爵高高举起双手。 迎接着从旋涡中涌出的猩红,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狂喜。 然而躲在血池中看似“惊恐”的大祭司,脸上的却不是恐惧。 而是一抹诡异到极点的狞笑。 “愚蠢的贵族。” 他的声音在血气与能量的轰鸣中若隐若现。 “你以为这是意外吗?” 子爵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一道奇怪的碎裂声从他的怀里传出来。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魔法护符,他本以为用不到的保命道具,原本还在为此窃喜此刻却被能量迅速腐蚀。 短短几秒钟内,那个他原本寄予厚望的护符就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 “不!这不可能!” 但血神可不会管他一个凡人的想法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扭曲,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 血肉从骨骼上剥离,又重新融合成更加诡异的形状。 被推入血池之中的那位祭司也没有死去,而是化为一团血雾,开始与祭坛融为一体。 随着紫色漩涡的扩大,周围数百名市民的身体也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过来。 尖叫声和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地狱般的交响乐。 子爵、猩红祭司,还有无数平民的血肉开始融合。 一个比之前任何怪物都要恐怖的血肉聚合体开始在这片专门为他打造的育生池中苏生。 它的身高超过十米,表面覆盖着各种骨骼的碎片。 外面是由金线、血袍、麻布混杂成诡异的外皮。 数百张脸在血肉聚合体上浮现。 时而是子爵的咆哮:“我是永生的!我是神!” 时而是大祭司疯癫的祷告。 而更多的是无数平民绝望的哭泣声。 很好,感受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亵渎的血肉造物,伊芙琳已经感受到先前的乌鸦嘴成立了,因为这只怪物不是所谓的准史诗而是真正的史诗大位,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至少高了一个大阶位,远不是只是凭借了外力才到达了黄金的伊芙琳可以面对的,更不是她手底下的那群白银可以抵抗的。 感受到自己的新生,这个怪物缓缓起身抬头看向伊芙琳和她的亲卫们。 “刷”的一下对方身上无数张人脸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盯着她们。 “这,这不可能!!!” 伊芙琳的惊呼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但恐惧是没用的此刻的她们唯有一战。 看着自己面前的怪物伊芙琳举起手中的利剑,锋利的剑刃狠狠砍在血肉聚合体上,发出却是金属碰撞的轰鸣声。 她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深邃的实力差距让她感到了无比的绝望。 手臂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 怪物从体表伸出一条覆盖着盔甲碎片的巨臂。 一拳砸向地面。 石板瞬间碎裂,形成巨大的深坑,周围的血液瞬间涌入。 眼看近身攻击没有用那些亲卫们立即展开攻击阵型,弩箭如雨点般射向怪物。 但那些箭矢射入血肉中就消失不见,完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要知道在白蔷薇商会财力的支持下他们用的可都是高级的附魔箭矢,但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反观对面它的攻击方式毫无章法,但绝对的力量足以压制 一名亲卫被巨臂扫中,整个人撞在石壁上,当场护甲破裂失去战斗能力。 另一名亲卫试图从侧面偷袭,但被怪物身上伸出的触手缠住,瞬间被拖入血肉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伊芙琳被剩余的亲卫护在身后,咬紧牙关手指紧握胸前的黑色水晶。 “看来只能拜托你了。” “哦~终于想要用我了吗,亲爱的,来吧,喊出我的名字吧” “嗯,莱...” 就她正准备释放自己最后的底牌时,地面突然传来巨大的震动。 “轰!” 地下空间的天花板被强行破开。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祭坛周围。 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破洞中跳了下来。 是露米娜。 “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安静一点,我最讨厌的就是打扰我睡觉的人” 但怪物可不会反驳,一看到有新的敌人身上无数张嘴同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声。 这声音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直击灵魂深处的诅咒。 伊芙琳感到脑海中涌入无数痛苦的记忆,眼前出现了母亲临死前的绝望眼神。 剩余的亲卫们也被这精神攻击击倒,一个个抱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只有露米娜在强大的精神抗性保护下,维持着清醒,甚至还有心情打了个哈欠。 “就这点程度?你们还真是没有新意啊” 她看向那个巨大的血肉聚合体,感觉和今天晚上打死的那只很像,而且明显的可以看出来是promax版,但这实力...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好逊。” 怪物似乎认出了自己眼前的敌人,为此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所有的触手和巨臂同时攻向露米娜。 而露米娜身形一闪,轻松的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这攻击有点弱啊。” “这家伙感觉应该比牛头人要肉啊,感觉可以试试,这个打起来应该可以稍微爽一点。”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有地上那些受伤的人。 “这里毕竟是城区,而且还有多伤员,诶,好麻烦的德斯” (伤员:等等,你不是奶妈吗,救救啊) (抱歉,你们的奶妈已经沉迷输出了。) 【干脆来个简简单单的空间跳跃吧】 想做就去做,下一秒,一道银色的光芒将露米娜和那只血肉怪物所包围。 怪物感受到空间的扭曲,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在他嘶吼的时候整个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地下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城外的森林。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清新的空气取代了血腥的恶臭。 怪物巨大的身躯压倒了数十棵大树,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伊芙琳发现自己也被传送到了这里,因为情急之下她一个不自觉就踏入了技能的范围,而露米娜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多带了一个人过来,毕竟魔力多消耗了0.2%的样子,她也看不出来,谁让‘世界树’的蓝条没有小数点呢,总不能她自己现算吧。 但意外来到此处的伊芙琳可就不一样了,此刻她躲在一旁震惊地看着露米娜。 “这是什么级别的空间魔法?” 但露米娜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带了一只小老鼠,而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到异世界还没真正意义上动过手呢。” 她看向那个正在咆哮的血肉聚合体。 “趁现在没有其他人,来尝试着取悦我吧” 感觉到情况的不对怪物身上的大祭司意识瞬间占据了主导,他惊恐地盯着自己眼前的萝莉,想不通白蔷薇的大小姐来就算了,这位又是什么神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道。 “我恁爹”露米娜回应道。 刷(超高级变身音效)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而出。 巨大的光翼在她背后展开,每一根由圣光组成羽毛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武魂真身,开(曼波音) ps:不好意思有点晚,好吧是很晚。 对于莱恩的解决方案: 1,直接杀了,然后让大叔拷问出情报,给‘大小姐的到来’做铺垫,是的这几人是认识的。 2,直接杀了,但露米娜用技能给他灵魂干出来了然后给复活道具做准备以后好打帝国线和兽人线,减少刀子。 3,你们说 第47章 牧师小姐睡觉去了 露米娜的这个职业组成作为奶系的圣光分支自然是把炽天使这一最终职业给拿了下来,虽然职业组很邪门,但满级号就是满级号,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带给你充满着数值的绝妙帕瓦。 显化出真身的露米娜身后有六道金色的光翼在夜空中缓缓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纯净而炽烈的光辉。月光在羽翼间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线,仿佛将整个森林都染成了金色的海洋。 露米娜张开翅膀飞在森林上好似降临人间的神明将夜晚都照耀的如同白昼。 (其实是在偷偷摸自己的翅膀) “哇,变身特效比游戏里面还要炫酷。”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翅膀“不过这个翅膀也太大太花了吧,算了,反正没人看见。” 然而,躲在远处的伊芙琳瞪大了眼睛,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六翼…鸟人?这是什么姿态?”她从未见过如此姿态却又如此神圣的存在,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 至于对面的血肉聚合体则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身上数百张扭曲的脸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那些面孔在圣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仿佛地狱中逃出的恶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祭司那不可置信的声音从怪物体内传出,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这种力量不该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小丫头!你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你到底是谁!!!”“我可是献祭了几乎大半个子爵领的人才从神明那里获得这份力量!” “是吗?”露米娜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那你还真是够废的,连我一个还没断奶的小丫头都打不过。” 昨天没有睡好再加上今天还工作了一整天,虽然只是在后面放放祝福划划水,但是划水摸鱼也是需要体力的。因此好不容易今天晚上可以摆脱芬芬尔从而投入爱丽奥特那宽广的怀抱时却被一股莫名传来的难受的感觉导致又睡不着的牧师小姐现在心情很不好。 这混蛋难道不知道小孩子睡不好会长不高的吗(恼)萝莉生气,准备哈气。 不过这只血肉怪物她倒是挺感兴趣的,毕竟游戏里长相这么有个性的怪可不多见。要知道人家追追出门都要带上一个麻袋,而且对于怪物她可没有什么道德负担,见面直接就是一个高位探测下去。 【目标:“贪婪的残响”魔神仆从——野外boss】 【等级:52】 【类型:血肉畸变物\/嵌合体】 【状态:癫狂、愤怒,被压制】 【能力:血肉畸变,肢体组成,高速回复】 “才52级啊。”露米娜的语气有些失望,毕竟游戏里的什么神明衍生物之类的东西基本都是70级往上走。 但对面这个实在是… “我还以为能有多强呢。” 听闻对方对自己的贬低,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但后面的那句话可是完美地体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屑。这怎么让它忍得住,要知道他为了这股力量可是连自己的一切都舍弃了。 “你这个该死的小鬼!” 血肉怪物愤怒地咆哮着,所有的触手和巨臂同时攻向露米娜 但只有愤怒可无法抵消这巨大的实力差距,露米娜不仅有兴趣看他怎么打还有兴趣点评几下。 “攻击方式太单调了。”她一边轻松地躲避着那些笨重的触手攻击一边吐槽“而且速度也不行,预判性太差。” 那些巨大的血肉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每一次攻击都落在露米娜刚才所在的位置,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这个该死的小鬼!”或许是感受到自己的尊严被侮辱了,突然属于子爵的声音从怪物身上传出,带着浓浓的怨毒。“我要撕碎你!” “哦?那你倒是试试看啊。”露米娜歪了歪头,表情依然是那副三无状态。 她在自己的技能板找了半天,在低级技能中翻了半天,然后才伸出右手。金色的圣光开始在她白嫩的掌心凝聚,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圣光弹。” 一道纯净的光团射向怪物的肩膀,瞬间贯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血肉在圣光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色的血液如同岩浆般流淌。 “威力在感官上比游戏里强了不少。”露米娜满意地点点头。 怪物痛苦地嚎叫着,伤口处冒出黑色的烟雾,那些被融合的灵魂发出凄厉的哀鸣。 “再试试这个。” 露米娜轻声念出技能名称:“神圣新星。” 以她为中心,圣光向四周爆发。金色的光波如同海啸般扫过整片森林,所有被光芒触及的邪恶能量都被净化殆尽。树叶在圣光中微微颤动,仿佛在向这位神圣的存在致敬。 怪物身上的血肉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架。那些扭曲的面孔在圣光的净化下逐渐安详,终于获得了解脱。 “不!这不可能!”大祭司绝望地喊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接受现实的恐惧。“血神的力量怎么会败给一个小丫头!” “血神?”露米娜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过你也太弱了吧,他不会感到丢人吗?” 她再次抬起手,这次掌心凝聚的光芒更加耀眼,如同握住了一颗真正的星辰。 “呀,吃我一发——神圣耀斑冲击。” 轰——! 在牧师小姐的一声娇呵下一个宛如太阳般的光球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对方的头上瞬间就发出了剧烈爆炸,对方整个血肉聚合体在圣光的净化下开始崩解,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雪花般消散。 “啊啊啊啊!”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有愤怒的、绝望的、痛苦的,但更多的是解脱的叹息。所有被强行融合的灵魂在这一刻都获得了真正的安息。 只能说还是挺肉的毕竟硬扛了一发满级号的50级觉醒技,虽然最后还是死了。 “结束了。”露米娜拍了拍手,动作轻松得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不过好像用力过猛了。” 她看向四周,原本茂密的森林已经被她的攻击清理掉了一大半。焦黑的树桩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淡淡的圣光余韵。 “啊,这下麻烦了。”她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丝困扰的表情。“明天肯定会有人来调查的,要是让那个大小姐知道了就麻烦了。” “算了明天的事就让明天的我来烦恼吧,睡觉去咯。” 光翼缓缓收起,露米娜重新变回了那个三无的小牧师,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微弱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 “谁!” “该死” 伊芙琳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一节树枝不禁暗骂了一声然后颤颤巍巍的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她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场面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牧师而已。”露米娜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微微的颤音还是透露出她的不平淡。 “以及你什么都没看见,懂!” 【淦,tmd这位大小姐怎么会在这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形象啊!】 “我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伊芙琳连忙点头,只能说幸好她听不见露米娜的心声不然.. 听到对方的保证露米娜满意地点点头便径直起飞了。 目送着露米娜的离开后,伊芙琳突然从不远处的一坨肉泥中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那是那位祭祀在吃了一发圣光蛋后妄图反抗所施展出来的无力反击,别说打了就连露米娜的衣角都没碰到。 “?” 感受到奇怪的异动伊芙琳慢慢移到怪物残骸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从一堆还在冒烟的血肉中滚出了一个球状物体。那是一颗近乎腐烂的头颅,正是那个所谓的祭司的,虽然身体已经被净化殆尽,但这颗头颅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 头颅突然睁开眼睛,发出虚弱而怨毒的声音:“哈…哈哈…我还活着…血神的恩赐果然让我获得了永生…” 伊芙琳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原本在面对露米娜的那种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杀意。 “很好,你还活着。” 她猛地抓住那颗头颅,指甲几乎要陷入腐烂的血肉中。“我还担心有些事情问不了你呢。” 夜风吹过,林间只剩下伊芙琳与那颗头颅。 “什么…什么意思?”大祭司的声音带着恐惧,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但真没想到会有人堵自己撤离点。 “六年前帝国发生的那件事。”伊芙琳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呢喃。“关于我母亲的死,想必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听到六年前以及帝国这几个字眼,大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比面对刚才的圣光还要强烈。 “你…你母亲?你到底是谁!” “塞拉菲娜·埃拉拉·冯·奥雷利安。”她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冷冽。“或许你不知道我,但奥雷利安这个姓氏你应该很清楚吧。” 她的手指用力,头颅发出痛苦的呻吟。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既美丽又可怕。 “现在,告诉我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大祭司拼命挣扎,但作为一颗头颅,他能做的实在有限。 “是吗?”伊芙琳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残酷的愉悦。“那我们慢慢聊。反正你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死不了吧?”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那是一把专门用来折磨的刑具,刀身上刻着复杂的花纹。 现在,告诉我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祭司拼命否认,但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 伊芙琳的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大祭司的灵魂。 她手中的小刀灵巧地转动,刀尖在大祭司腐烂的脸颊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色的脓液和焦臭的气味。 “啊!” 大祭司发出了不成声的惨叫,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苦,远比肉体的折磨要可怕千百倍。 “我母亲她六年前,她死于一场所谓的‘意外’,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意外。” 大祭司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谁的手中。 而他,恰好是当年那场阴谋的执行者之一,或者说是他背后猩红祭团。 “我说…我说!求求你,我只是一个小卒,我知道的不多。” 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所谓的忠诚。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露米娜对此一无所知。 不同于伊芙琳那边的“欢声笑语”,此刻的她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收起光翼,她在城中建筑的屋顶上几个轻盈的大跳,在上次的飞天流星事件后就学乖了。 很快,她便回到了自己所在房间的窗台前。 露米娜悄无声息地翻身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房间里并非一片漆黑。 昏暗的月光下,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 是爱丽奥特。 露米娜的动作瞬间僵住。 【完蛋,被抓包了!】 原来在她离开后不久,一直惦记着怀中温暖触感的爱丽奥特就立刻察觉到了身旁的空虚。 她睁开眼,发现露米娜已经不见了。 但考虑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也感受到了远方森林中那一闪而逝的恐怖圣光波动,爱丽奥特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她选择了一个人,在床边默默地等待着。 “你回来了。” 爱丽奥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嗯。” 露米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维持着自己三无的面瘫表情,心中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我感觉到了。” 爱丽奥特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凝视着露米娜。 “很强大的圣光,就在城外的森林里。” 她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有点担心你。” “嗯......” 这份直白而纯粹的关心,让露米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啊啊啊,爱丽奥特怎么这么敏锐啊!该怎么蒙混过去……】 【完蛋了啊】 “它吵到我了,牧师对某些东西很敏感的,你知道的。” 露米娜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说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向自己的床铺,或者说是爱丽奥特的怀里。 是的,牧师小姐使用了美男计。 嗯,效果拔群。 爱丽奥特看着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下次,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第48章 这里是张芜湖,我要在此启航 晨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直直洒进房间,照在牧师小姐的脸上仿佛是在催促她赶快醒来。 也不知道是以前的习惯还是这具身体的影响,她每次都睡得挺晚,却总是最早醒来的那个。 露米娜缓缓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还没那么刺眼,视野里是熟悉的房顶,头顶上传来微热而平稳的呼吸。 她想转个身,但她不敢。 因为爱丽奥特的两座山峰正结结实实地顶在她的后脑勺上,温软的压迫感让她莫名感到一阵燥热,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挺直腰背、舒张肌肉的冲动。 【救命……我要是史莱姆就好了。】 (软软:“噗叽?”) 爱丽奥特的胸膛平稳起伏,冰蓝色的发丝散落在枕边,睡颜安详。露米娜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试图从这温柔的禁锢中脱身,却被环在腰间的大手死死控住,纹丝不动。 【每次醒来都是这样,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抱得这么紧……我不是等身抱枕啊喂!】 昨晚虽然靠着装乖卖萌蒙混过关,但这“售后服务”未免也太到位了点。 时间差不多了。就在露米娜大脑放空,思考着今天该用什么样的面无表情来面对自己的三位‘好伙伴’时,身后的爱丽奥特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蜗居在自己怀里、只露出一个头顶的小小一团。 然后,那只盖在露米娜脖子上的“罪恶”大手便毫不客气地揉了上来,先是理了理露米娜月白色的长发,接着便开始在她脸上作怪。 “嗯~娜娜,我可爱的娜娜。”爱丽奥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了愉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脸颊被揉捏的酷刑。 “睡得好吗?我的小野猫。” “嗯。”露米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那个,可以把手松开吗?” “不行。”爱丽奥特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昨晚让我担惊受怕,为了弥补一下我的小心脏,再让我抱一会儿。” 露米娜感觉自己快要陷进去了! 【诶吆,好气,这个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她酝酿着是该继续装死还是用回头用眼神杀死对方时,旁边的床上也传来的动静。 芬芬尔与巴丽娜也醒了。 “早上好,爱丽还有娜娜。” 巴丽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她利落地从床上蹦起来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还抱在一起的大小两只。 至于芬芬尔则是侧躺在床上面向这里,青绿色的瞳孔恶狠狠的顶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她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爱丽奥特那只还在露米娜脸上作怪的手,眼神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队长!天都亮了!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嗯?芬芬尔,你也醒了啊。” 爱丽奥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小牧师。 她一只手托着露米娜的后背,扶着她坐了起来,另一只手动作轻柔的梳理着刚刚被自己弄乱的发丝。 “好了好了,我的小宝贝,我们该起床了。” 【?啊?谁是你的小宝贝啊!】 虽然露米娜内心疯狂吐槽,但一想到昨天晚上爱丽奥特在床边等待自己的模样还是默默地从床上下来,开始穿戴衣物。 察觉到队友们都已醒来,爱丽奥特也不好再继续做什么,只能带着一丝不舍就先领着露米娜先去洗漱。 等巴丽娜和芬芬尔两人回来时,露米娜的手上已经多出了几份冒着热气的食物。 露米娜将两盘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食物放在了房间里那张简陋的木桌上。 其中一个是巴丽娜她们熟悉的小竹笼但这次里面却是十几只玲珑剔透的小东西,薄如蝉翼的外皮下,隐约能看到粉色的肉馅和晃动的汤汁。另一个,则是放在白瓷长盘中雪白软糯的长条,被切成几段,表面淋着一层油亮亮的黑色酱汁,撒着些许翠绿的葱花。 这两种食物也是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但那股混合了肉香、面香和酱香的诱人气味,却在瞬间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勾引着她们最原始的食欲。 “哇!娜娜,这是什么新式早餐吗?” 巴丽娜的反应最为直接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桌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盘晶莹剔透的小东西,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芒,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好香……” 爱丽奥特则没有像她们两人那般失态,她只是微微倾身,维持着自己‘法爷’的高贵,但其实在座的都知道昨天的包子除了巴丽娜就她塞的最多。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筷子分发给众人,虽然这种餐具几人还用的毕竟变扭但在露米娜的贴身调教下至少也是能正常使用的水平,毕竟都是职业者不至于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 【嗯哼,外地人吃小笼包,我已经等不及了,啊哈哈哈。】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恶作剧即将得逞般的愉悦。 巴丽娜早就等不及了,她笨拙地夹起一只小笼包,想也不想就整个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嗷——!烫!烫烫烫!” 女骑士被烫得眼泪汪汪,一边哈气一边拼命用手扇着嘴,可即便如此,她也舍不得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反而因为咀嚼,脸上露出了痛并快乐着的扭曲表情。 “好、好吃!里面有汤!可是好烫” 面对巴丽娜的倾情表演露米娜投去一个满足的眼神,随即用筷子尖轻轻在包子皮上戳开一个小口,对着小孔优雅地吸了一口,滚烫的汤汁顺势滑入喉中,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芬芬尔和爱丽奥特见状,也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地戳破、吸吮,随即眼睛一亮,再也顾不上其他,迅速地投入到对美食的攻略中。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赞叹和吸溜汤汁的声音。 看着三个队友瞬间被食物俘获,露米娜垂下眼帘吃完小笼包后又是默默夹起一筷子肠粉。 【诶,可惜中式早餐套组里只有经典款的,不然我还想试试网上的那种炫彩大肠粉,可惜。】 于是,这个早晨就在食物的香气与和谐(?)的氛围中度过了。 简单的早餐过后,四人便开始迅速收拾行囊。 毕竟今天是提前定好的好离开这里的日子,她们不能再耽搁,毕竟人家飞空艇可不等人。 将所有物品打包完毕,几人推了房,走上了小镇的街道。 当她们穿过镇中心,准备前往飞空艇站点时,发现街道比往日要热闹许多,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镇民。 “你听说了吗?昨晚城外的森林里好像有神迹降临!” “是啊是啊,那光亮的,半个夜空都被照白了!我隔着窗户都看到了!” “我听说好像是领主大人搞的什么邪恶仪式,结果惹怒了神明,降下神罚了!”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走在队伍中间的露米娜面不改色,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今天怎么人这么多啊,之前不还没几个人吗,那个领主搞祭祀居然没有吧你们全抓走吗。】 爱丽奥特听到路人的讨论只是不着痕迹的看了露米娜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很快,她们来到了一处与小镇朴素风格截然不同的街道。 这里的地面由光滑的青石板铺就,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华丽非凡,但与此相对的是路面上几乎没有行人。 街道的尽头,便是一座宏伟的塔楼式建筑,塔顶停靠着一艘巨大的、船身绘有华丽纹章的飞空艇。 这里是便是附近唯一的飞空艇站点。 那艘飞空艇静静地悬停在塔顶,像一头优雅而庞大的鲸鱼搁浅在云海之畔。 它的船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深色木材构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繁复的金色纹路沿着船身蜿蜒,勾勒出华丽而神秘的图案。 船侧绘制着一枚巨大的纹章,上面纹刻着一匹长着独角的飞马,与整个小镇的朴素风格形成了鲜明而割裂的对比。 它静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财富、权力和与此地截然不同的世界。 爱丽奥特领着三人走进了塔楼的底层大厅。 大厅内部宽敞而明亮,与外面街道的冷清不同,这里有几位衣着体面的旅客正在休息区等候。 她径直走向一处类似前台的柜台,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我之前预定过前往阿克索罗斯学院的船票。”爱丽奥特开口说道。 “您好,请稍等” 工作人员闻言,微笑着查询了一下手中的一块魔导石板,随即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不过,您是露米娜小姐一行吧?” “嗯?是的,露米娜是我们的一员” “那就没问题了,”工作人员的笑容愈发恭敬,“有一位大人已经为你们升级了本次航班最好的钻石级包厢,并且支付了所有费用,这是你们的通行凭证。” 说着,她双手奉上了四枚闪烁着幽蓝光芒、如同宝石般精致的牌子。 爱丽奥特接过那几枚触感冰凉的牌子,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回到了队伍中。 她的目光越过了好奇的巴丽娜和不解的芬芬尔,精准地落在了正假装看风景、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露米娜身上。 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迹”还有现在这凭空出现的她们再怎么说都负担不起的豪华船票,即使才从狗大户哪里赚取了一大笔钱但这1000金币一张的船票也不是她能舍得的。 要知道飞空艇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的,就连最为基础的铁票而且还是去往最近的中转站就要10枚金币,而她原本定的前往学院的银票也不过只要100金,而这1000金的包厢对她们来说真的是有些奢侈。 但本就聪慧过人的爱丽奥特,几乎在瞬间就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认识露米娜还知道她们的目的地,呵!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正缩在一旁,企图把自己团成一个无害蓝白团子的小牧师。 心里暗骂到:“娜娜这个不听话的小野猫,我就知道昨天晚上她肯定遇到了那个女人。” 此刻作为学院里法师系代表之一的爱丽奥特此生第一次萌生了对学院里“长辈”不敬的念头。 而面对爱丽奥特那几乎要将自己看穿的锐利视线,露米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对大厅天花板上的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 “既然票已经拿到了,我们就走吧。”爱丽奥特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将那几枚精致的凭证收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太好了!钻石级包厢!听起来就好厉害!”巴丽娜倒是没心没肺地欢呼起来,对刚才那短暂的紧张气氛毫无察觉。 芬芬尔则是狐疑地在爱丽奥特和露米娜之间来回扫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和那个小牧师脱不了干系。 在柜台工作人员恭敬到近乎谦卑的指引下一个举止优雅的侍者走了过来,对她们躬身行礼。 “四位贵客,请随我来。” 侍者领着她们绕过了普通旅客的等候区,来到一扇由不知名金属打造、镌刻着复杂魔法符文的华丽大门前。 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足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宽敞空间。 这并非是楼梯,而是一个遍布着柔和光晕的圆形平台。 【哦豁?魔法电梯?好好奇这东西的运行原理。】 但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默默地跟在了几人的后面,等所有人都站定后,侍者轻轻触碰了墙壁上的一块水晶。 平台周围立刻升起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光幕,将她们笼罩其中,随即整个平台便开始平稳而迅速地上升,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哇!这个好高级!感觉比上辈子的观光电梯还稳!虽然我没坐过就是了。】 露米娜她凑到光幕边缘,小脸几乎要贴了上去,好奇地打量着飞速变化的外部景象。 从塔楼内部的结构,到窗外小镇的全景,再到逐渐与云层平齐的壮丽景色,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不已。 看着露米娜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活像一只第一次进城的好奇小猫,爱丽奥特眼中的无奈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心中的那点火气,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大半。 (哎,毕竟是个孩子吗。) 很快,平台缓缓停下。 前方的能量光幕如幻影般消散,一条铺着厚实深红地毯、墙壁上挂着精美画作与魔法壁灯的奢华走廊,呈现在四人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熏香。 这里不像是船舱内部,反倒更像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宫殿。 【乖乖……资本狗该死的豪华的生活,等等,我现在就是,那没事了。】 ps:好了现在的第一卷‘黑历史’之章就结束了,马上就是‘学院篇’啦,啦啦啦,当当当。 所以在这里问一下姥爷们的意见 1,成为学生加入学院扮猪吃虎,勾引肖处男,发展玛丽苏剧情然后和萝莉贴贴· 2,成为学生捡到一个萝莉然后学院养成,变成病娇疯狂重女力场 3,成为老师,然后疯狂打脸所谓的‘神学’老教授 4,你们看 最后求求礼物啦,有小伙伴想要史莱姆抱枕,没有,但我可以给大家弄几个团子家族或萌王的抱枕,下个月给大家抽,到时候记得提醒我。 第49章 这里不是章芜湖,因为到站了 从电梯出来,拐角处一位新的侍者早已等候。他无声地行了一礼,便在前方引路。 他领着四人来到走廊最深处的一扇门前,那门由整块的月光木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流光溢彩的纹路。侍者没有使用钥匙,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门上,纹路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门随之无声地向内滑开。 “四位贵客,这里就是几位的包厢‘云巅之上’,祝您旅途愉快。”侍者躬身行礼,随后便悄然退下,将整个空间留给了她们。 门后的景象,甚至让一向没什么头脑的巴丽娜都瞬间失语。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一个飞空艇上应该拥有的房间而是一套完整的豪宅。 宽敞的客厅里铺着不知名魔兽皮毛制成的纯白地毯,踩上去柔软得能将整只脚都陷进去。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外,是不断翻涌的云海和一望无际的苍穹。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套舒适的绒面沙发,旁边的小几上,甚至还有一个正在自动调酒的魔法酒柜。 “我的天……” 巴丽娜最先打破了沉默,她娇小的身子扑到那张巨大的沙发上,整个人都快陷了进去 “我是在做梦吗?这沙发比家里的床还大!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 她跳下沙发,又冲到一扇门前推开,里面是一间自带浴室的卧室,床铺大得能睡下五六个人,而这样的房间这里一共有四间。 “娜娜!爱丽!芬芬尔!快来看!这里还有浴缸!会自动出热水的!” 爱丽奥特没理会她的咋咋呼呼,她正冷静地绕着客厅行走,手指偶尔拂过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装饰品,仔细研究着铭刻其上的魔法符文,默默地观察着这里的东西价格和使用方法别到时候因为不会用而弄坏了。 至于露米娜,她早已鸠占鹊巢,继承了巴丽娜暖出来的沙发位,像一张饼似的摊在上面,一动不动。 【啧,这就是万恶的有钱人的世界吗?】 【我上辈子奋斗到死连个一线城市的厕所都买不起,这辈子居然直接住到天上来了。】 露米娜的思绪不断的飘散着。 【这么说来……私人飞空艇这种东西,肯定也是存在的吧?】 ‘私人’飞空艇的想法一出来她就下定了决心以后自己一定也要弄一个,然后过上每天早上在云层中醒来的生活。 【不对,我其实好像很有钱来着?要不直接买一个?】 就这样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咱们的牧师小姐的人生目标又多了一个。 哎,堕落了。 一个如此纯洁的小牧师,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被资本的糖衣炮弹彻底腐化。 露米娜在心中为自己哀悼了三秒,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家人们又是被资本做局的一天啊 她坐起身,学着记忆里那些绅士的做派,从一旁的魔法酒柜里取出一杯摇晃的琥珀色液体,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精准地从她手中拿走了酒杯。 露米娜转过头,对上爱丽奥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着爱丽奥特这位雄伟的女子,还是个矮冬瓜的牧师小姐根本不敢反抗此时只能用自己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对方。 露米娜鼓起脸颊,一言不发,用自己最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 而爱丽奥特看着自己自己眼前的这只气鼓鼓的蓝白河豚,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把酒放回去后从调酒柜中掏出了一瓶苹果汁递给了河豚小姐,这才把对方的刺给理顺了。 然后露米娜就陷在沙发里嘬着果汁继续看着自己的那本《霸道圣女爱上我》。 【md,这小文字怎么这么有意思,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而爱丽奥特看着自家的牧师如此咸鱼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便不再管她,转身去找自己的那两位好妹妹,防止她们把什么东西弄坏了导致人家把她们给扣这了,到时候她可不给钱。 (此刻,仍在露米娜背包里安静躺着的、来自家长沉甸甸‘关爱’的钱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发烫:“嗯?我的回合,要到了吗?”) ......飞空艇飞行中的分割线 最初的喧闹与惊叹过后,四人很快便适应了这间名为“云巅之上”的奢华包厢。 或者说,她们是被迫适应了这种朴实无华的有钱人生活。 这里的餐食,不仅由技艺高超的厨师精心烹制,食材也是价格高昂的魔兽肉,而且全天候无限量供应。 这可把巴丽娜给彻底吃爽了虽然在凯文老爹那吃的也不少,但在原产地吃和在外面吃这完全不一样好吗,在这里有一股独属于金钱的味道。 所以她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巨大的卧室里醒来,泡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然后冲到餐厅,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美食大快朵颐。 看着那张几乎要被盘子淹没的餐桌,爱丽奥特表示要不是和巴丽娜一起长大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由红龙变成的了。 而芬芬尔,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园。 她总是拉上兜帽,静静地倚靠在魔法酒柜旁,从那取之不尽的藏品中挑选一支,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云卷云舒。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曳,映出她兜帽下模糊而满足的侧脸,让她彻底体验了一把梦寐以求的堕落生活。 就这样,四人在美食、美酒与无所事事的悠闲中,度过了美妙而奢侈的半个月。 飞空艇平稳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第十六天的清晨,一阵轻柔的广播声唤醒了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少女们。 “尊敬的各位乘客,本艇即将抵达本次航行的终点站——阿特斯尔砍安,请您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船。” 听到这一点也不异世界的语音播报,露米娜从她的“霸道大女主文学”中抬起头,巴丽娜也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可以续餐的按钮,然后一口把剩下的烤鸡腿统统塞入了口中。 四人一同凑到那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前,向下望去。 只见无尽的云海下方,一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城市轮廓,正缓缓撕开云雾的面纱,展现在她们眼前。 建筑高耸入云,其顶端闪烁着魔法与阳光交织的光辉,仿佛整座城市都由黄金与水晶铸就。 这里是人类北境的骄傲,银潮联邦的绝对核心。 商业联合之城。 万族之城。 融合之城。 亦是整片大陆最大的金币流通地。 耀金城——阿特斯尔砍安。 在这片大地上这个名字的意义就是——“流动的黄金”。 ps:本人通过收集大家的意见决定了接下来的学院篇的基本大纲,为了满足各位奇怪的,可怕的,变态的各种爱好我决定把之前的想法进行融合,主角在脚踢老古董拳打老银币的同时,养萝莉而且不是学院篇嘛那人物出场的可能性就多了,我决定玛丽苏这一部分令人胃疼的剧情让下面的一位贴贴人选去完成。 毕竟已经决定了养成病娇萝莉那必须再来一个傻白甜。 目前基本走线目前就是这样的,有事议事,无事退朝。 (其实我原本还想着给主角弄一个侍从系统的。后面好招人,但我现在想了想直接和宠物系统并了起来,之前也提了一嘴主角宠挺多的,毕竟有召唤师号,大家看怎么样?我想在兽人线和精灵线把这点醋加多一点,所以我想提前跟大家说一下,早点开始就是慢慢引进来,不然的话到时候直接加进一堆出来感官可能有点不好。) 第50章 出门,然后捡到学校老师 飞空艇缓缓降落在高耸入云的塔顶平台,沉重的艇身与地面接触时,只发出一声闷响。 舱门开启,一股混合着云端冷冽空气与城市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露米娜跟在三人身后走出“云巅之上”,半个月的奢华生活让她差点忘了外面还有个人间。 这里的平台巨大得像一个广场与她们出发点的一个点可不一样,这里数艘飞空艇有序地起降,地勤人员与炼金魔像在其中穿梭忙碌,发出阵阵指令与金属摩擦声。 “来,这边。”爱丽奥特熟练地牵起露米娜的手带着她绕开人流,走向一座通往塔下的魔法升降梯,“我们先去租一辆马车。” 巴丽娜最后看了一眼那艘飞空艇或者说是那天上人间的‘食堂’满脸都是不舍:“我们以后还能坐吗?” “等你成了大人物,天天坐都行。”爱丽奥特头也不回。 【翻译:等你暴富了,想怎么霍霍都行。】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补充。 耀金城的繁华,远比从云层之上俯瞰时更加震撼。 下了广场高塔,她们便置身于一条宽阔到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的主干道上。道路并非石板铺就,而是一种泛着微光的平滑材质,车辆驶过,悄无声息。 街道两旁,建筑风格各异,精灵的藤蔓高塔与矮人的岩石堡垒和谐共存,兽人的狂野酒馆旁就是人类的杂物商店。空中飘浮着巨大的魔法光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商品广告,甚至还有冒险者工会的最新悬赏。 【这tmd是西幻?,这是赛博朋克披了层奇幻皮吧!】 【2077呢?夜之城呢?救一下啊!】 露米娜看着悬浮在自己头上的光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爱丽奥特很快在路边的租赁点租来一辆马车。车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半精灵,接过钱币后便一言不发地驾车。 马车内部空间宽敞,座椅同样铺着柔软的垫子。车轮一动,露米娜就做好了颠簸的准备,结果马车平稳得不可思议。 “这马车……一点都不晃诶?”她忍不住问。 “因为这里的主要道路‘浮空轨道’,联合商会的那些大老爷花大价钱才造出来的,只有这里才有”爱丽奥特解释道,“路面下铭刻了稳固和悬浮法阵,只要是缴纳了‘行路税’的认证车辆,行驶在上面就会非常平稳。当然,税很贵。” 【好家伙,魔法高速公路,还是VIp专享版。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露米娜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她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牛头人,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地精商人递给他的精密炼金怀表;也看到几个带着头顶尖尖的魔法帽的人类法师,与一名耳朵尖尖的精灵相谈甚欢。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活力与秩序,金钱的气息无处不在,却又被一种奇妙的规则融合在一起。 “我们到了。” 马车停在一座宏伟的建筑群前。巨大的拱门由白色岩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一行通用语——“真理之门向所有求知者敞开”。 这里就是北境不,是整个人类大陆最负盛名的学府,银潮联邦的魔武学院——阿克索罗斯。 马车稳稳停下,四人依次走下,爱丽奥特率先落地,便领着自己的小姐妹走向大门(主要是露米娜不认识路),门口除了两位穿的像雕塑的银甲门卫还有一群和爱丽奥特她们差不多的学生正在登记入校。 至于露米娜则竖着耳朵听着自己耳边的窃窃私语,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位队友。 “呵” 【冰山魔姬,赤炎狂徒以及绿色小跟班】 【漂亮,我就知道我跟她们来学校一定有乐子】 不过很快牧师小姐就偷听不了自己队友的黑历史了因为队伍到她们了,而她们也好像是今天的最后一队至少目前是。 “您好,请出示你们的身份徽记。”一名卫兵伸手拦住了她们。 爱丽奥特、巴丽娜和芬芬尔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三枚刻有学院徽章的银牌。卫兵的炼金义眼扫过银牌,光芒闪烁了一下,便侧身让开。 轮到露米娜时,她只能摊了摊手。 “那么她是?” “她是我们的同伴,暂时借住。我们正要去找导师为她办理临时通行证。” “抱歉,今年校长说的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入内。”卫兵的声音有些无奈,“这是规定。你们可以进去办理,但她必须在外面等。” “之前不是可以的吗。”巴丽娜急了。 “抱歉这位同学今年新下来的通知我们也没有办法。”卫兵不为所动。 爱丽奥特皱了皱眉,知道再说无用。她转过身,从自己的钱袋里抓了一小把金币,塞进一个布袋里,然后不由分说地塞到露米娜手中。 “拿着,学院对面的那条街是个集市,叫‘学者憩所’,你去那里逛逛,找个地方坐着等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仿佛生怕自己的这位小伙伴惹事: “别乱跑,别跟人起冲突,别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办完手续就马上出来找你。要是你惹了事……” “惹了事怎么样?”露米娜下意识地问。 “我就不要你了。”爱丽奥特说完就拉着还在一旁(个_个)门卫的巴丽娜,和芬芬尔一起走进了大门。 “娜娜!你别怕!我们很快的!”巴丽娜还在回头喊。 露米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袋金币,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宏伟的校门后。 (一直在露米娜背包里的家长馈赠:“所以又用不到我了吗”) 【好家伙,这就把我扔这儿了?塑料姐妹情啊这是。】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爱丽奥特说的那条集市。 【不过,自由活动时间!这不就来了吗!】 刚才还满心哀怨的牧师小姐,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学者憩所”确实名副其实。整条街上,最多的就是书店、炼金材料铺、咖啡馆和各种小吃摊。来往的人大多是学生打扮,或者是一些气质独特的学者。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墨香、咖啡的醇香和各种烤肉的焦香。 露米娜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捏着钱袋,像一只刚进城的土拨鼠,东看看西瞧瞧。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打着哈欠的矮人,摊位上摆着各种亮晶晶的矿石。 “老板,这个发光的石头是干嘛的?” “照明石,一个银币。能亮一个月,童叟无欺。”矮人眼皮都没抬。 【魔法小夜灯?还是夜明珠?有福啊】 她又走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上面挂着一串串用不知名生物的牙齿和羽毛做成的风铃,风一吹,发出的不是叮当声,而是一段段柔和的旋律。 【自动播放bGm的挂饰?爱了爱了。】 逛了一圈,露米娜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最后,肚子的叫声提醒了她,她被一个烤肉摊的香味吸引了过去。 摊主是个热情的兽人大妈,正将一串串不知名的红色肉块放在烤架上,刷上秘制的酱料,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姑娘,来一串?我们家的狐狼兽后腿肉,又香又嫩!” “来……来五串!”露米娜豪气地掏出钱。 【管他是什么肉,只要不是虫子就行!】 她拿着滚烫的烤肉串,找了个露天的餐桌坐下。这片区域似乎是专门给学生们休息吃饭的地方,摆放着不少桌椅。 她刚咬下一口肉,肉质鲜嫩,酱汁微辣,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吃!比飞空艇上的大餐更有烟火气!】 就在她专心对付第二串烤肉时,邻桌传来一阵烦躁的敲击声。 “砰!砰!砰!” 露米娜好奇地望过去。 邻桌坐着一个女人。她有一头蓬松的棕色长发,胡乱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脸颊旁。她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炼金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此刻,她正皱着眉,对着桌上一个拳头大小、由黄铜和水晶构成的球状物发愁。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复杂的机械谜题,上面布满了齿轮、导线和闪烁不定的符文。 “可恶!为什么还是不行!”女人低声咒骂着,拿起手边一把小号的扳手,对着那球体的一个接口敲了一下,“能量核心的输出是稳定的,符文回路我也检查了三遍,没有断点……难道是谐振水晶的频率不对?” 她扶了扶眼镜,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类似音叉的工具,对着球体上的水晶轻轻一敲。 “嗡——” 一声刺耳的杂音响起,球体表面的符文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冒出了一股黑烟。 “啊啊啊!我的魔法核心!”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烧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了……我的年终奖……” 她一边哀嚎,一边用手捶着桌子,那力道让露米娜桌上的烤肉串都跟着跳了跳。 露米娜叼着肉串,眨了眨眼。 【这是……传说中的科研人员?看起来好惨的样子。】 她默默地将自己的盘子往里挪了挪,生怕对方的怨气波及到自己无辜的烤肉。 那女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她自顾自地趴在桌上,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咸鱼,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主任那个头上没几根毛的家伙……非要我帮他做什么‘便携式空间道标’……这东西的稳定结构连那群老东西都还在研究,md,这又不是空间背包……” “我只是对魔导科技感兴趣,又不是机械师,早知道就不逞强了,老娘在学院里的光辉形象啊” 露-吃瓜群众-米娜一边听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肉串。 【原来学霸的世界也这么水深火热。空间道标?听起来就很高端,该不会是是类似传送锚点的东西吧?】 她正想着,那女人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厚厚的镜片转向了露米娜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转向了露米娜手里的烤肉串。 女人吸了吸鼻子,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这才发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顾着和那堆破铜烂铁较劲,连饭都忘了吃。 那目光灼热,仿佛能将烤肉再度烤焦。 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露米娜叼着肉串的动作一僵。 她顺着视线看去,正对上那双厚重镜片后,毫不掩饰的、对食物充满渴望的眼睛。 【饿……饿成这样了吗?】 看着对方那副快要饿昏过去的样子,露米娜心里升起一丝同情,想起了自己刚进入社会的那副样子。 【诶,估计也是位贫苦的为毕设苦恼的‘大学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剩下的三串,又看了看对方桌上那冒着黑烟的废铁。 犹豫了零点五秒,露米娜还是默默地将一串还冒着热气的烤肉递了过去。 “那个……要吃吗?” 棕发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惊吓到了。 她的视线从烤肉上移开,落到露米娜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不用了!我……” “咕噜噜——” 一声更加响亮的肠鸣,无情地打断了她拒绝的话语。 空气瞬间凝固。 女人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露米娜眨了眨眼,好心地把烤肉又往前递了递,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最终,饥饿战胜了尊严。 女人颤抖着手,几乎是从露米娜手中“抢”过了那串烤肉。 “谢……谢谢……” 她含糊地道了声谢,然后便不再顾及形象,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那滚烫而鲜美的味道,让她差点热泪盈眶。 “呜……好吃……”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混不清地赞叹着,三两下就将一整串烤肉解决得干干净净,连签子上最后一点肉末都没放过。 吃完后,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自己所剩无几的形象,扶了扶那有些歪的眼镜。 “那个,小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叫菲奥娜,是旁边的那个大~学校的导师哦。” “来跟我走,我把钱还给你。” ps:嗯,四千字算加更,嗯,真是辛苦我自己了,其实是被朋友抓去玩三角粥 第51章 露米娜:我可不只是娇滴滴的牧师 【所以这家伙其实不是学生而是老师吗?我怎么突然对她手底下的学生感到了一丝悲哀呢。】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啃着自己手里那串狐狼兽肉,内心毫无波澜地为某些未曾谋面的倒霉蛋默哀了半秒。 【阿门】 …… 与此同时,阿克索罗斯学院内部正在教师‘办公楼’的爱丽奥特她们。 “阿嚏!” 因为导师不在办公室而找不到对方的爱丽奥特此刻正有些焦头烂额,然后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个的喷嚏。 “怎么了?”一旁的芬芬尔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事,”爱丽奥特揉了揉鼻子,眉宇间的烦躁又深了几分,“大概是有哪个笨蛋在念叨我。” …… 集市的餐桌旁,面对菲奥娜“跟我走,我把钱还你”的邀请,露米娜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用。” 这干脆利落的拒绝让菲奥娜瞬间卡壳,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一个阿克索罗斯学院的正式导师,被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请了客,对方还一副“小事一桩别放在心上”的态度。 开玩笑,她可是学院的传奇人物,万众敬仰的菲奥娜教授,魔法武动魔导三系导师。 即使她为了掩人耳目而进行了点伪装,但再怎么样她好歹也是个美少女啊,好不好。 所以露米娜这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本就泛红的脸颊热度再次攀升。 “那怎么行!”菲奥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我……我可是老师!怎么能白吃你的东西!这是原则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又在自己腰间那塞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的小包里一阵翻找,结果除了叮当作响的扳手和螺丝刀,连一枚铜板都没摸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露米娜把口中的肉咽下,瞥了她一眼。 【出门不带钱,浑身上下唯一的财产就是一堆工具,还会为自己的年终奖而哭天喊地……】 【您要不说您是老师,我还以为您是我的同类牛马族的牛马呢。】 至于‘美少女’,嗯,先不说露米娜身边的都是纯种的美少女,她现在对面的这位虽然看上去确实不差,但乱糟糟的头发,宽大的眼镜和一身让人提不起兴趣的灰袍。 对此牧师小姐表示:“哎~~~,真是令人无趣。” 本着人生地不熟不想给自己的塑料姐妹们添麻烦的露米娜愈发坚定了不多生事端的决心。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等爱丽奥特她们回来,而不是被一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苦逼打工人缠上。 眼看露米娜油盐不进,菲奥娜急了。她扶正了自己那厚重的眼镜,学者的敏锐观察力终于在窘迫中上线。 (大脑申请重新连线,连接成功) 她的视线在露米娜身上快速扫过,从她干净且独特的衣着以及时不时望向学院大门方向的视线。 “孩子,”菲奥娜的声音忽然沉静下来像是想要诱拐萝莉的怪叔叔“我看你很面生,而且一直坐在这里,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学院大门。” “你应该不是这里的学生,对吧?” “毕竟与我们学院的被那群老东西荼毒了小东西比,你可比他们开朗多了。” 露米娜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人。”菲奥娜继续她的推理“等你的朋友,而这几天又是开学季。她们是学院的学生,而你,因为今年那老不死的突发奇想因为没有身份徽记,被拦在了门外。她们让你在这里等,说办完事就出来找你。” 她微微前倾身体,厚厚的镜片几乎要贴到露米娜面前。 “我说的,对吗?” 露米娜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对面这个女人的身影。 【woc,盒!!!】 看到露米娜的反应,菲奥娜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露米娜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像极了街角试图用糖果拐骗小孩的怪人。 “小妹妹,我跟你说,学院里的手续有多麻烦,你是想象不到的。特别是给校外人员办理临时通行证,需要她们的导师签字,然后去行政处盖章,再去守卫部门备案……如果她们的导师恰好不在,或者在开会,或者在做实验……” 菲奥娜拖长了音调,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感叹道:“那你可能要在这里坐到太阳下山了。” 她的话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露米娜那颗开始感到无聊的心上。 【这么麻烦的吗?】 【等等,你不也是导师吗,那你怎么在这?】 “但是呢,”菲奥娜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循循善诱的魔力,“如果你接受我的‘报答’,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挺直了腰板,故作神秘地指了指自己。 “我,阿克索罗斯的正式导师。带一个‘临时研究助理’进自己的实验室,是不需要经过那些繁琐程序的。只需要在门口做个简单的登记。” 她冲着露米娜眨了眨眼,镜片反射出一道狡黠的光。 “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你请我饭,我带你进学院,你不用在这里傻等,可以直接进去找你的朋友。而我,也遵守了我的原则,没有白吃你的东西。” “一举两得,完美。” 露米娜沉默着,手里还捏着还剩下最后一口烤肉的竹签。 她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像条咸鱼,下一秒就突然精明起来的女人,其实...... 【好怪哦,而且你怎么这么熟练,能成为你的学生和你学生的朋友的人也是真的倒霉了】 【而且我是外校生诶,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像刚来这地方的时候一样吗,发出大光柱召唤魔法少女芭娜娜,爱丽丽和芬芬芬?】 【md,我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感受到自己脑海中的抽象露米娜默默地把视线移开了然后还是拒绝了自己面前的这位怪阿姨的邀请。 “没事,不麻烦你,我朋友马上就来了” 菲奥娜看着露米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自己纵横学院的魅力,今天居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失效了? (要不您老先把伪装卸了,然后在洗把脸?) 就在她准备再加把劲,把自己的履历和头衔都搬出来,反正附近也没有熟人,知道她这副样子的也就那几个老东西,掉面子就掉吧,今天如果不能把这孩子拐回去,那才是最没面子的。 就在这位准备诉说一番自己的伟大和丰功伟绩的时候,露米娜反而是对着她的失败品产生了点兴趣。 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菲奥娜桌上那个刚刚冒过黑烟的黄铜球体。 “所以你那个,能修好吗?” 菲奥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问题,比直接拒绝还要让她难受。 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羞愤。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颗还冒着黑烟的报废核心,那副样子,仿佛要将它生吞活剥。 “当然能修好!”她恶狠狠的说道,只能说还好这时候没什么人不然这位老师早就因为扰民而被赶出去了,大概。 “这……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能量回路过载而已!只要更换谐振水晶,再重新校准一下符文矩阵就行了!” 她一边嘴硬,一边手忙脚乱地将那堆废铁塞回自己的包里,动作粗暴得让里面的零件发出一阵抗议的哀鸣。 “所以,你做的这个是传送锚点吗” 菲奥娜塞东西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厚重的镜片也挡不住她眼中的惊疑不定。 “你……怎么知道这个?” 露米娜只是瞥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已经算是报废了的黄铜球体。 “如果我看的不错的话,你这个的主要问题出在水晶的共振频率和能量的疏导方式。” 【诶,传送锚点,诶,机械师】 原本‘世界树’这吊游戏出来的时候就以绝对的拟真度而闻名,像是斗士那种需要锻炼自己的格斗技术的都罢了,之后出的机械师这个职业才是真的折磨,因为这个职业的装备要么去npc那里买要么就自己做,因为这职业的物品除了基本的材料外就是图纸了。 嗯,图纸有了材料有了,那装备呢? 装备要你自己拼?╬??д??╬?。 是的,没座,机械师这玩意是个生产型主职业,与药剂师附魔师那种只是辅助功能的副职业不一样,这玩意是副主一体化,你自己就是主职业,又是副职业,自己做东西又能卖又能用。 当时刚出来的时候看那个职业宣传片可让大家高兴坏了,到后期自己能做高达诶,然后到最后第一批成长起来的机械师就一小批已经疯了的胶佬,包括当时的露米娜,回想起那段时光,每天醒来就是攻略小组里的小伙伴一起刷材料拼模型研究线路走线。 所以传送锚点这种简单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 ps:有小伙伴想我把开局的那个搓衣板给改了,那个主角虽然是爱丽奥特她们的救命恩人。但是对于凯文会长他们来说还只是个孩子,然后我就想写的温馨一点点,然后是有点小反差,所以就突发奇想的就是搓衣板这个小环节,主要是当时就想到了村里最好的剑,我就想出这个村好板。 就现在卡洛斯的那我还没改好,这边如果大家想改的话,就麻烦在这扣个一,然后我再看看是直接删掉还是重新填个剧情,抱歉新人作家具体把握能力有点差,真的是不好意思。 第52章 菲奥娜:我是一名严谨的科研人员 【诶,传送锚点,诶,机械师。】 【当年玩游戏的时候,这玩意儿可是基础,刚起家就靠卖这个吃饭,等到了后期为了做个空间站(用来发射高达),我们小组的差点没一起穿越了。】 “等一下,我有现成的,给你看看” 或许是有自己感兴趣的题材,露米娜的话显然都多了她打开背包翻了几下才从一堆道具中找到自己做的几堆传送锚点。 菲奥娜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个散发着柔和蓝色微光的型似权杖的物体被放在了桌上。 这是一把蓝白色的权杖整体由白色的不知名金属包裹着上面顶着一个球体,大概拳头大小,由精密的银白色金属构件层层嵌套而成。透过构件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内部一颗悬浮着的蔚蓝水晶。水晶周围,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流淌。 它静静地躺在桌上,与菲奥娜包里那个冒过黑烟的废铜烂铁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菲奥娜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那个蓝色球体。 【嗯?反应这么大?】 【所以我是不是不应该掏出来?】 【哎,要不是今天这事我忘了我有这东西了,毕竟到后期我基本上都不用这个了,早知道应该在村子里面插几个,到时候想来想走方便多了。】 露米娜默默地想着。 “这个……这个是……”菲奥娜的声音干涩,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却又不敢触碰。 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学院里面魔导系的那群老家伙泡在实验室里面那么多年都没弄出来的东西,最后甚至还找上自己这个半吊子帮忙。 现在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如此的突兀且直白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但很显然不是。 “能量回路是闭环式的自循环结构,核心水晶的切割面完美契合了魔力流动的波形……天哪,这符文镌刻……是微雕!用魔力直接在金属内构上进行微雕!” 她像是着了魔,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凑得更近,厚重的眼镜几乎要贴到锚点上。 刚才的窘迫、尴尬在这一刻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正所谓一个真正的学者、一个痴迷于机械与魔法的人在见到超越自己理解的杰作时,只剩下最纯粹的狂热与敬畏。 “你……这是你做的?”菲奥娜猛地抬头,看向露米娜。 露米娜思考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毕竟她现在又不是机械师,真要让她做,就算图纸还在背包里,估计也做不出来。 “不是,这是我...嗯,家里人做的,我家里有人是机械师。” “卖给我!” 菲奥娜脱口而出 “不,借给我!借我研究一下,就一个星期!不,三天!我付你钱!我可以给你……” 她又开始在自己那可怜的工具包里翻找,结果自然还是一堆叮当作响的零件。 “我...我有钱的,你跟我走我不仅可以帮你直接入学我还可以给你好多的钱”她急切地补充道。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女人,默默地将那个传送锚点朝她推了过去。 “没事的,我可以送你。” 【啊啊啊,好恐怖,我就不应该和陌生人交流的,诶诶诶~】 ‘送’‘你’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菲奥娜的热情。 她愣住了。 “不行!”菲奥娜的反应比之前被拒绝请客还要激烈,她猛地挺直了腰板,“绝对不行!这是学术的馈赠,是你家人知识的结晶!我怎么能白拿!这不仅是对你,也是对我自己研究的侮辱!” 【哇!是来自科研人员的坚定原则。】 露米娜有些无奈。 “我说了,这是一场交易!”菲奥娜重新扶正了眼镜,试图找回自己身为导师的威严,“我带你进学院,解决你的麻烦。然后你将这个……这个杰作,授权我进行为期一周的学术研究。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换!”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充满了学者的风范,足以让任何人信服。 露米娜没有说话。 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菲奥娜真的急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着还有什么能作为筹码的时候,她腰间的那个小包里,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声,紧接着,一抹蓝色的光芒从包的缝隙里透了出来。 “嗯?”菲奥娜一愣,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扳手和螺丝刀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蓝色水晶。 水晶正在有节奏地闪烁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什么东西?】 一瞬间露米娜也被这东西吸引了。 菲奥娜有些不耐烦地将魔力注入水晶,伴随着一道蓝色的魔力波动,一个有些焦急的少女声音从中传出。 “喂!谁啊!我正忙着呢!”菲奥娜的语气很冲。 “教……教授!是我!爱丽奥特!”光幕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如释重负。 菲奥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哦,小爱丽啊,什么事?你们回来了吗?诶~这不是那个老光头的通讯水晶吗?你们是有什么麻烦?” “都办好了,导师!”爱丽奥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但是我们现在需要您!急需您的帮助!” “说。”菲奥娜的语气恢复了属于老师的沉稳。 “是这样的,我们需要您帮忙开一张临时通行许可!我们还有一个同伴被拦在学院大门外了,必须要有导师的签名和担保,才能给校外人员办理临时徽记!” 爱丽奥特飞快地解释着。 “我们找了您好久,办公室、实验室都去了,您都不在。这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主任要了这个通讯水晶,您现在在哪儿啊?我们马上过去找您!” …… 整个餐桌旁,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都好似变慢了。 “……一个同伴,被拦在学院大门外。” “……必须要有导师的亲笔签名和担保。” “……找了您好久。” 爱丽奥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支淬了毒的回旋镖,精准无比地扎回了菲奥娜自己身上。 她刚才为了“拐骗”露米娜而说过的那些话,此刻正在她脑海里疯狂循环播放。 “学院里的手续有多麻烦,你是想象不到的。” “需要她们的导师签字,然后去行政处盖章,再去备案……” “如果她们的导师恰好不在……” “那你可能要在这里坐到太阳下山了。” 菲奥娜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僵硬。 她那藏在厚厚镜片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泛红,到涨红,最后变成了滚烫的深红色。 她缓缓地,用一种近乎生锈的机械般的速度,转动着自己的脖子,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娇小身影。 露米娜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将手里那根光秃秃的竹签放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琉璃般纯净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菲奥娜。 无声的注视,却胜过千言万语。 通讯水晶里,爱丽奥特还在焦急地呼喊:“导师?菲奥娜导师您在听吗?您在哪里啊?” 菲奥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所以……】 露米娜的内心,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口中那个‘恰好不在’的导师,就是你本人。】 【而那个需要你签字,被你断言要等到太阳下山的倒霉蛋……】 【就是我?】 ps:那个,今天做饭的时候切到手了,不是很深但血一直在流,不疼主要伤的是食指,然后指头有点麻,让我本就贫瘠的码字速度更是贫瘠,本来今天是准备9千字的,现在我只能说尽量了,如果赶不上的话我就分到明天,大家放心本来就是准备加更三天的这几天的总字数不会少的,还请大家见谅。 第53章 菲奥娜:我其实是魔法少女哒 面对自己射出的回旋镖菲奥娜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因为她的内心已经被扎穿了,大概以后都不会爱了吧(重装芯片脸)。 此刻这位不在场的导师才像是一个倒霉蛋看着自己亲爱的弟子的那位被拦在门外的同伴。 短短的几秒钟,菲奥娜的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场天人交战的史诗大剧。 最终,身为大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你在办公室等着,我马上到” 她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通讯水晶里的学生说完,便猛地切断了魔力。。 “走了。” 菲奥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巴巴的,但已经可以听出她语气里的尴尬和娇羞,她霍然起身,径直朝着餐厅外走去,那背影,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露米娜看着对面决绝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个蓝白色的传送锚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就完了?】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打个哈哈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啊,真巧,原来你就是我学生的同伴’之类的。】 (杀人诛心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学院外的林荫小道上,菲奥娜走得飞快,急促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都发出一阵“哒哒”声,仿佛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窘迫。 露米娜则是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就这么看着她,这股视线反而让菲奥娜更加的窘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尴尬的气氛几乎要滴出水来,她宁愿对方大声嘲笑她,或者质问她,也好过现在这样。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刚刚才吹嘘完自己能轻松解决一切麻烦,结果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终于,在沉默中煎熬了五分钟后,菲オ娜领着露米娜,并没有走向那个学生们正在焦急等待的宏伟正门。 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爬满了常青藤的铁艺小门。 门口站着一个昏昏欲睡的白胡子老头,身上穿着学院守卫的制服。 “哈莉助教,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结束研究了?”老守卫看到她,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嗯,给菲奥娜教授带个助手。”菲奥娜言简意赅,同时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精准地抽出了一张印着“魔导工程系·一级助理研究员”的卡片。 【……助理研究员?】 露米娜看着那张卡片,瞬间就明白了这位不着调的导师是怎么行使自己的特权的。 【好家伙,自己给自己签发通行证是吧?】 【这权力用得可真熟练。】 老守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好奇的瞥了一眼菲奥娜身后的露米娜,又看了看菲奥娜那张写满了“别多问”的脸,挥了挥手。 “进去吧。” 铁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缓缓打开。 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力辉光与青草的芬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远处矗立着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塔楼与殿堂,充满了学术的庄严与历史的厚重。 这里就是阿克索罗斯,大陆所有施法者与学者的圣地。 菲奥娜带着露米娜走在学院内部的道路上,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面对露米娜。 “好了,现在我们进来了。” 菲奥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露米娜能与自己并肩。 “刚刚……刚刚那是意外。”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将之前那场大型社死现场从自己的记忆里删除,“我平时不常去集市餐厅,主要是为了躲清静。” 【嗯,非常意外,意外到在集市玩爆炸,意外地遇到需要你签字的学生,以及意外地那位被拦在门外的我。】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没有说出口。 “我们现在去我的办公室,就在前面那座最高的塔楼里。”菲奥娜指了指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白色高塔,“到了那里,我们再好好谈谈关于这个……传送锚点的授权问题。” 她又一次将话题拉回到了传送锚点上,语气也重新变得热切起来。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这位导师小姐的自信心正在快速回血。 就在离开的那扇小门片刻,在一处隐蔽的小楼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露米娜,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表情。 “对了,在去办公室之前,有件事得先处理一下。” 她说着,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露米娜看着她的动作。 菲奥娜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皮绳,上面串着一颗暗淡无光的粉色石头,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随处可见的廉价饰品。 她将那颗粉色石头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就在项链离开她皮肤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菲奥娜整个人被一团柔和的粉色光芒包裹,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波动。 露米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散去得很快,前后不过两三秒的功夫。 站在原地的,依然是菲奥娜,但又好像完全是另一个人。 【哇哦?魔法少女全身变?】 原本那头为了方便打理而随意束在脑后的棕色短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发尾微微卷曲,一直垂到腰间。 身上那件沾着油污、皱巴巴的灰袍,也变成了一套剪裁合体、质感精良的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胸口侧边的位置还有三个样式不同的徽记。 就连她的脸,似乎也因为发型和气质的改变而变得明亮了许多,也有可能是因为某对突然丰满起来的史莱姆。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那种常年泡在实验室,不修边幅的技术宅,那么现在,她就是一位充满了知性与成熟女性魅力的顶尖学者,就连她脸上那副厚重的眼镜都被她给摘了下来了。 “呼……” 菲奥娜长舒一口气,她甩了甩那一头漂亮的银发,脸上露出无比舒畅的表情。 “还是这样舒服。” “那个伪装用的魔法道具虽然好用,但总感觉浑身都不得劲。我之前那副样子,可是连小爱丽她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将那条粉色石头项链随意地塞进口袋,然后,她向露米娜伸出手,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从容。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阿克索罗斯学院,魔法系的首席教授,菲奥娜·艾森哈特。” “很高兴认识你,给我带来意外之喜的小甜心。” 【艾森哈特?帝国四大公爵之一的姓氏?】 露米娜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村民口中的大陆常识,伸出自己的手,轻轻与对方一握。 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露米娜也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诶,手很软,没有老茧。又是首席教授又是技术狂人,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好了,现在障碍都扫清了。”她心情大好,一边领着露米娜继续朝高塔走去,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来聊聊细节吧!这个锚点的能量核心,那颗蔚蓝水晶,是天然的还是人工合成的?如果是人工的,你们是怎么解决魔力传导过程中的衰减问题的?还有那些微雕符文,是直接用精神力烙印的吗?那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她又变回了那个技术狂人,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露米娜。 对于对方的题海攻势露米娜也是不紧不慢的一一回答,而得到回答的菲奥娜的热情肉眼可见的高涨。 两人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巨大草坪,走上了通往白色高塔的石阶。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塔的宏伟。 塔身由一种纯白的岩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晕。 一路上,不时有穿着各色法师袍的学生或行色匆匆的导师经过,他们在看到菲奥娜时,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教授,下午好。” “教授,您的课题有新进展了吗?” 菲奥娜只是随意地点点头,脚步不停,那股属于首席教授的气场展露无遗。 她带着露米娜,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塔楼的侧面,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金属小门前停下。 她将手掌按在门上,一道蓝色的魔法阵在门上亮起,扫描过她的手掌后,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我的专属电梯,直达顶层。”菲奥娜有些得意地介绍道。 电梯内部的空间不大,但非常整洁。 随着电梯平稳上升,菲奥娜的心情也达到了顶点。 麻烦解决了,身份亮明了,马上就能对自己梦寐以求的造物展开研究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但是你似乎好像把自己的学生忘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个与菲奥娜本人一样,充满矛盾气质的巨大空间。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座融合了图书馆、炼金工房和博物馆的私人房屋。高耸入顶的书架上塞满了厚重的典籍与凌乱的卷轴,一直延伸到穹顶。地面上,精密的魔导仪器与粗犷的蒸汽管道交错纵横,几台形态各异的机械魔偶安静地立在角落,金属外壳上闪烁着幽蓝的魔力符文。 房间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橡木桌,上面铺满了图纸、零件和几本摊开的古书。而在那张大桌后面,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学院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品味不错,就是乱了点。强迫症看了会死。】 露米娜的内心刚刚闪过一丝评价,一道急切的女声就从办公室内传来,伴随着一阵快步走近的脚步声。 “导师!您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又在哪个实验室里把自己埋起来了!” 听到电梯的动静,原本静坐在橡木桌旁的蓝发少女立马起身迎来,语气中的焦急比通讯水晶中还要沉重。 然而当她看清电梯里不止菲奥娜一人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爱丽奥特脸上的表情,从“终于等到你”的欣喜,迅速转变为“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错愕,最后定格在“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巨大困惑上。她的大脑显然正在处理这组完全不合逻辑的信息。 【来了来了,今日最佳节目,史诗级会面。】 露米娜看着眼前的‘豪姐妹’,内心默默地在想等会怎么看这场好戏。 刚刚才靠着变身和主场优势回满血的菲奥娜,脸上的从容自信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她那刚刚建立起来的首席教授气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嘶”声。 “啊,爱丽……啊。”菲奥娜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试图掌控局面,“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外面碰巧认识的朋友,在魔导工程方面很有才学。” 她刻意模糊了与露米娜相遇的细节,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然而,爱丽奥特是何许人也,作为团队的“大脑”,逻辑与细节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碰巧?”爱丽奥特的眼中顿时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教授,这位是露米娜。是我的同伴。就是我之前在通讯水晶里跟您提过的,被拦在学院正门外的那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菲奥娜试图粉饰的太平。 “是……是吗?”菲奥娜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世界真小啊。我正好在外面遇到这位……露米娜小姐,被她的才华所吸引,就顺便带她进来了,这不也省了你的事嘛,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她干笑了两声,但听上去却充满了干涩,就像干嚼了几口柚子皮那样又苦又涩。 【“顺便”?这个词用得真是充满了艺术感。】露米娜在心里鼓了鼓掌。 爱丽奥特显然不吃这一套。她微微皱起眉头,冷静地分析道:“您遇到她?我记得娜娜应该在学者憩所啊?所以您怎么会从集市的方向回来?” 致命一击。 菲奥娜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仿佛又从首席教授变回那个在餐厅里社死的哈莉助教,她宁愿现在面对一头巨龙,也不想面对自己学生这刨根问底的眼神。 【精彩,太精彩了。学生对导师的公开处刑。】 眼看气氛就要彻底僵死,菲奥娜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导师的最终手段——强行转移话题。 “够了,爱丽!”她猛地拔高了音量,恢复了首席教授的威严,“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人已经进来了,而且我和露米娜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啧” 听到自家老师习惯性的转移话题爱丽奥特也只能低声的啧了一下。 ps:这是昨天加工的那一张,今天上午我就应该发的,但是一直写都感觉不对劲儿,我这已经是改了第三版了。还麻烦大家帮我看一看,总感觉有点不对 第54章 疑似萝莉控的银发大姐姐 那声“啧”之后,她没有再反驳,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而爱丽奥特正低着头,蓝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 就在菲奥娜以为自己已经用导师的权威镇住了场面,准备松一口气时,爱丽奥特突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怜悯和决然的复杂情绪。 在菲奥娜和露米娜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爱丽奥特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却不时冲向自己的导师。 她一把将站在那里看戏的露米娜拽到自己身后,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她死死护住。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露米娜和菲奥娜都愣住了。 “爱丽,你干什么?” 爱丽奥特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凶恶眼神死死瞪着菲奥娜,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沉痛的、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的语气说道: “老师……您不要再错下去了。” “什么?”菲奥娜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我知道您平时压力很大,做研究很辛苦,有一些……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也不是不能理解。”爱丽奥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但是,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这是不对的!是犯罪!” 她护着露米娜的双臂又张开了几分。 “您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喜欢小女孩这件事,我可以帮您保密!我们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您把她还给我,我们立刻就走!” 轰——! 爱丽奥特的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菲奥娜的脑海里炸开。 她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腾”的一下变得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红,热气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 首席教授的威严、艾森哈特家族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菲奥娜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天花板,“我什么时候对她出手了!我怎么就喜欢小女孩了!” 她羞愤欲绝,指着露米娜,又指着自己,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这真的是个意外!我只是在集市上碰到她的!因为人家手里有传送锚点的完成品,而且对魔导科技害很有理解,我才……我才一时兴起带她进来的!而她是你的同伴又正好是萝莉是什么的,这都是巧合!巧合啊!” 【哦豁,越描越黑了。】 被护在身后的露米娜仰头看着爱丽奥特紧张的侧脸,又看了看菲奥娜那涨红的脸不自觉的翘起了一个嘴角。 但爱丽奥特显然不信。 巧合? 在集市碰巧遇到? 碰巧导师您不在是去了集市? 碰巧您把人带进来?而且对方还是萝莉? 我看只是您在集市摸鱼的时候看见我家娜娜然后见色起意了然后‘巧合’的带了进来。 看着导师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和慌乱的解释,爱丽奥特眼中的怜悯更深了。 “老师,您不用再解释了。”她痛心疾首地摇着头,“我都懂,真的。娜娜确实是很可爱,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但是,她又不是巴丽娜!不能像你之前那样用一颗糖就把人拐走!”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而且我都说过了,那天是你们刚来学校,我看小巴她又是一个人,她那么小一只我还以为她是走丢了的,谁知道她这么大一个人真的会因为糖而跟我走啊。”菲奥娜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宁愿现在冲出去跟一头成年巨龙肉搏,也不想在这里被自己的学生当成一个无可救药的变态萝莉控。 眼看着带自己进来的银色头发的大人心姐姐快要崩溃了,而爱丽奥特则一脸“我为你着想你却不领情”的痛心表情,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估计牧师小姐要是再看下去,这位首席教授恐怕真的要当场表演一个魔力过载原地爆炸了。 所以她轻轻拍了拍爱丽奥特的手臂。 爱丽奥特下意识回头,脸上还带着“别怕,我保护你”的坚定。 露米娜从她的臂弯下钻了出来,站到了两人中间。 “没事爱丽姐,真的误会,我只是正好碰上了出差回来的菲奥娜姐姐而已。”说着还给呆愣着的菲奥娜使了一个眼色。 【台阶已经给你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疑似变态萝莉控的大姐姐。】 一场闹剧,终于在一大一小两只的努力下收场了。 一时间菲奥娜再也无法维持首席教授的端庄一股无法言喻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一个字都不想。 累了,毁灭吧 菲奥娜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那张巨大的办公桌,背影写满了“老娘终于说清了的”的疲惫。不过在走之前露米娜也是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传送锚点扔到了那张橡木桌上。 “嗯?” “你的锚点。” “可,这,这是你的传送锚点(益达)” “交易我答应了” “真哒!” “嗯” “芜湖,哈哈哈” “哎~”蓝毛扶额 ......这边不理会已经返祖了的首席教授大人,爱丽奥特在告别了自己的老师后便领着露米娜在校内食堂买了些肉串后便直奔她们的学院宿舍——一处二层的独栋小别墅。 这是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楼,还带着一个小小的花园,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静谧而优雅。 【……】 露米娜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里仿佛放着一瓶盛放着某种黑色液体的调味料。 【异世界的教育福利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之前放半年长假也就算了,还给学生直接分独栋别墅?】 就在她内心疯狂酸的时候,二楼一扇窗户被“啪”地一声推开。 一个有着尖尖耳朵的纤细身影探出头来,是芬芬尔。 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扫了楼下一眼,在看到露米娜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冲爱丽奥特轻轻点了点头,便又缩了回去,整个过程程快的让露米娜看的一愣一愣的。 但紧接着,楼里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憨厚又洪亮的声音。 “爱丽你回来啦!我闻到香味了,是带了集市的烤肉串吗!”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几乎填满了半个门框。 来人正是巴丽娜脸上挂着纯粹而热情的笑容。 她的视线在爱丽奥特身上转了一圈,不,都没有转,眼神直接就戳中了爱丽奥特手中的袋子,然后被一旁的露米娜所吸引。 “娜娜,你终于来啦!” “我想死你了!” ps:村好板,我还是稍微改一下吧,已经有些差评了,作者能力差还有点玻璃心,确实有点受不了,抱歉。 本来只是想抽个象玩个梗的,我也没想这样,真是对不起大家了。 第55章 ‘现代情感\’文学:没想到我也有肘击异世界的一天 (这章是我尝试的抽象之作,大家看看,不行的话我就正常写) 巴丽娜冲出门来狠狠的抱住露米娜,虽然她被爱丽奥特赶回来收拾房间但其实一直在担心着牧师小姐还想着如果导师不在的话,今天就带露米娜体验一下学生的传统艺能——翻墙。 (所以,你为什么不带着她在外面住几晚呢?) 【嗯,小平板有时候也是很好呢】 露米娜的脸被埋进一片与自己规模相差无几的柔软之中,非但没有窒息,反而还能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阳光气息。(猛吸) 她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巴丽娜的后背。 “嗯……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巴丽娜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拉着爱丽奥特就进了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然后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爱丽奥特手里提着的油纸袋重新吸引了过去。 “肉串!” “嗯,你最喜欢的狐狼肉串食堂买的,还热着。”爱丽奥特将袋子递过去。 “太棒了!芬芬尔,快下来吃东西!”巴丽娜冲着楼上大喊,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就格外舒适的巨大沙发,将纸袋放在了前面的木桌上。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芬芬尔慢步走了下来。 她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不过怀里多了几瓶果汁,毕竟在楼上的时候她就看到的露米娜她们在提醒了一下巴丽娜后就去拿果汁了。 别墅的客厅很宽敞,壁炉里不是火焰而是一个散发着橙色光芒的水晶将整个空间染上了一层暖色,四人围着茶几坐下,或者说,是三个人围着露米娜。 “唔……好吃!还是学校食堂的味道正宗!”巴丽娜一口一串,吃得满嘴是油,脸上洋溢着幸福。 “毕竟是集市的阿姨家直供的” 爱丽奥特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但速度并不慢。 芬芬尔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细细地品味着,顺便给所有人倒上一杯果汁。 露米娜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她们。 【明明才分开不到半天,怎么感觉她们像突然变文静了?苦逼学生党的学校ptsd?】 “娜娜,你怎么不吃?不喜欢吗?”巴丽娜含糊不清地问,嘴里还塞满了肉。 露米娜摇摇头,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嗯!熟悉的味道诶!】 牧师小姐想起了今天下午的遭遇。 一顿不像下午茶的下午茶很快就在几人风卷残云的攻势下结束了满足地拍着肚子,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变成了一滩柔软的史莱姆。 “啊……好想睡觉。” “刚吃完就睡,你会变成猪的。”爱丽奥特毫不客气地吐槽。 “嘿嘿,变成猪也能保护你们。”巴丽娜傻笑着回应。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逸和宁静。爱丽奥特在用法术清理垃圾,芬芬尔在整理杯子和切水果,而巴丽娜在犯困。 一切都很好。 所以,是时候加点料了。 露米娜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硬质的封壳上,用极尽花哨的烫金字体写着一行标题——《冰山公爵的契约新娘》。 封面的图画更是极尽奢华,一个银发红眸,面无表情的男人,正将一个泫然欲泣的娇小女孩禁锢在怀里,背景是阴沉的古堡和血色的玫瑰。 【哦吼吼,来吧,我的朋友们。】 【感受一下来自我故乡的“情感文学”降维打击吧!】 她将书“啪”的一声放在茶几上。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爱丽奥特皱起眉,她看了一眼封面,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好奇。 “书”露米娜回答。 “我当然知道这是书,”爱丽奥特拿起那本书,纸张的质感和奇怪的插画让她感到一阵新奇,“但这封面和标题……也太奇怪了。” “感觉像是帝国宫廷里流传的那些无聊史诗。” “哇,娜娜,你好厉害,还看这么复杂的书。”巴丽娜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全是字,看着就头晕。” “这本很简单,”露米娜拒绝了她的拒绝,如同变戏法一般,又从自己的四次元裙底下掏出几本一模一样的,递给她们,“认识字就能读,一起看。” 爱丽奥特疑惑的接过书好奇道“正好才刚来学校,反正也没有事。” 巴丽娜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娜娜读给我们听吧!我不喜欢看字,但喜欢听故事!” “巴丽娜,你别跟着胡闹!” 芬芬尔却凑了过来,尖尖的耳朵动了动,小声问:“那个公爵……为什么要欺负那个女孩子?” “不知道,可能贵族都这样吧” “哦……那他们最后会在一起吃烤肉吗?” “……”爱丽奥特放弃了和这只知识的矮人沟通。 露米娜没有理会她们的争论,只是默默地掏出自己的那本《霸道妖女:夜大小姐爱上我》(因为圣女那本看完了)。 于是,四个女孩子挤在了一张巨大的沙发上。 巴丽娜占据了最右间的位置,左边是芬芬尔,再中间是爱丽奥特和露米娜,而且被爱丽奥特抱在怀里,靠着她柔软的怀里,巴丽娜靠在宽广的另一边,而芬芬尔则抱着露米娜靠在她的身上手里捧着另外一本《身为精灵公主的我爱上禁欲小牧师》。 一个完美的阅读姿势。 【左拥右抱,人生巅峰,哦~舒服。(胡巴:对,就这样.jpg)】 或许是为了照顾自家的‘小文盲’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用她那充满了知识味道的语调,一边抚摸着自己怀里的团子开始朗读起那本《冰山公爵的契约新娘》。 “第一章,命运的邂逅。‘该死的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亚历山大·冯·奥斯顿公爵,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男人,用他那双能冰封地狱的血色眼眸,攫住了眼前这个胆敢用咖啡泼湿他高定礼服的平民少女……” 她的声音平铺直叙,充斥着感情,和书里那热烈到有些做作的文字形成了呼应。 “等一下,”巴丽娜举手提问,“高定是什么?能吃吗?” “……就是很贵的,定制的意思。”露米娜悠闲地解释。 “哦……那她为什么要泼他?咖啡很浪费的。” “因为剧情需要她这么做,这样才能开启他们之间那情感猛烈的纠葛。” “哦~”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离我吗?天真!’公爵一把将她推到墙上,冰冷的墙壁让她颤抖。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隶,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哇哦!”巴丽娜发出了惊叹。 爱丽奥特则是一副有点兴奋的样子,或许是这辈子的书都是学知识的像这种爱情还是第一次。 “这完全是犯罪宣言诶!贵族都是这样的吗?” “可能,他长得很好看吧?”巴丽娜疑惑道。 “那不应该是那个少女长得好看吗?” “嗯……不知道” 爱丽奥特翻了一页,继续。 “莉莉安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样的恶魔。但当公爵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靠近时,她的心跳却不争气地加速了……” “哇!”爱丽奥特也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芬芬尔就一直很安静,她就靠在露米娜的身上脸上还有着明显的红晕。 而露米娜则一边看着自己的书一边听着爱丽奥特和巴丽娜两人的双人相声,内心不由得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诶嘿,上钩了,又是荼毒美好的小花朵的一天。】 爱丽奥特继续念着神色有点兴奋语气也愈加高涨。 什么“女人,你这是在玩火”,什么“我宁愿在痛苦中爱你,也不愿在幸福中失去你”,什么“为你花了三个亿,你竟然不感动”。 巴丽娜时而发出“哇”的惊叹,时而提出“三个亿能买多少肉串”这种问题。 就在这时,爱丽奥特读到了全书第一个小高潮。 “公爵带着莉莉安参加皇室晚宴,恶毒的女配角当众羞辱她,将一杯红酒泼在了她洁白的裙子上。就在莉莉安无助哭泣时,公爵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吻了她。” 话音到此就戛然而止了为此客厅里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呢?”巴丽娜感受到头顶的沉默小声问。 “没了,第一卷结束。”爱丽奥特合上了书。 “啊?就这么没了?那个坏女人怎么样了?公爵的外套不用洗吗?” “不知道,诶娜娜接下来的剧情你还有吗?” “等等”片刻一本‘下卷’就到了二人的面前。“感情戏还不错诶,就是有点幻想了,毕竟还真没听说过那个公爵是这样的诶,还有女主,她除了被泼咖啡,被泼红酒,她就不能自己泼回去吗!” “可能这就是贵族生活吧”(各大贵族:我不是,我没有) 不同于这边的吵闹一旁一个很轻的声音,打断了爱丽奥特与巴丽娜的剧情讨论。 是芬芬尔。 她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抓着那本是盖在自己的脸上幽幽的说道 “有时候,被人保护的感觉……应该也不坏。” 她说完,又恢复了沉默,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露米娜躺在温暖的‘沙发’里,悄悄地弯了一下嘴角。 第56章 我需要一点矮人笑话(严肃脸) 在‘优秀’的情感文学的熏陶下下午闲散的时光渐渐逝去。 巴丽娜的精力槽显然已经重新充满,或者说是饱食度已经没了,她一骨碌从沙发上弹起来。 “好了好了!书看够了!” “娜娜来我们这儿都一天了,还没好好逛过学校呢!” 她一把拉住露米娜的手,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走走走!我带你去参观学校的食堂!我们这里有好多好吃的!” “正好天快黑了,也是时候吃晚饭了。” 爱丽奥特一边说,一边已经熟练地用清洁法术将茶几上的果盘和杯子收拾干净。 芬芬尔也补充道:“夕阳下的学院很漂亮,所有的魔法灯都会亮起来,很好看。” 露米娜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出去走走也好,她确实只见过从大门到别墅的这一小段路。 【换个环境不错,也得熟悉一下地形,总不能一直当个死宅。】 一行人走出别墅。 傍晚的凉风带着青草和远处花圃的香气,让人精神一振。 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紫,给学院里那些高耸的尖塔和宏伟的殿堂镀上了一层金边。 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或行色匆匆,或聚在一起说笑。 这里不像是一所学校,更像是一座为知识与魔法而生的小型城邦。 “那是主讲堂!” 巴丽娜兴奋地指着远处一座最宏伟的建筑。 “我们的理论知识课都在那里上。” “那边!那边是战斗训练场!我是武斗院的学生,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儿!” 爱丽奥特接过了导游的职责,她的讲解要详细得多。 “学院根据不同的职业分为几大学院,法系职业最多的魔法院,战士扎堆的武斗院,还有全是高级实验室和特殊工坊的魔导院,以及各个教会信仰组成的神学院。” “我是魔法院的冰系法师,巴丽娜是武斗院的战士,芬芬尔是刺客。” 随即,她目光转向露米娜,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娜娜如果你想要入学,就该是神学院的治愈系了,所以……要不要来当我的学妹呀?” 武斗院的食堂最好吃。”巴丽娜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露米娜默默听着,将这一切记在心里,对于爱丽奥特那恶毒的邀请,她果断拒绝。 “不要,我已经在老家毕业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呢,说起来我还挺好奇娜娜你的老家的” 她们沿着一条小路前行,路边种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树木,树干上流转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的魔力也愈发浓郁。 路边随处可见的精密机械造物和写满符文的告示牌,无一不证明着她们已经来到了魔导院的地界。 “这些大多是教授或者学院项目的实验室。” 爱丽奥特解释道,“通常都禁止外人进入,里面的研究……怎么说呢,一般都不太稳定。” 她在一栋圆顶建筑前停下脚步。 那栋建筑由一种散发着珍珠光泽的白色岩石建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魔法纹路正发出柔和的蓝光。 “比如这个,就是菲奥娜教授的一间元素融合实验室。” 爱丽奥特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和一丝古怪。 “她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教授,虽然看上去有点不着调,但那是我们是她的学生和她比较熟……要知道我第一次见她时,还以为是那种高冷型的冰山美人。” “直到我撞见她想用糖拐走巴丽娜,最后又因为一次机会我们三个都被对方选上......” “但菲奥娜导师人超好的!”巴丽娜也凑过来说,“她经常给我不同味道的糖,有一次给了我一颗麻麻的糖!吃完我的头发竖了一整天!” 【所以说我在集市上遇见的她才是卸下了伪装的她,而且巴丽娜你被选上了我觉得只是因为你有一个强劲的胃袋】 【好好地一个大美人怎么就是个科研狂呢】 “根据娜娜你今天给导师她的东西,我估计现在她就应该在——” 就在爱丽奥特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吞没了她所有的话,脚下的大地也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似乎是为了验爱丽奥特的猜测,那栋圆顶建筑就以一种最激烈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在轰鸣发生的那一瞬间,实验室那扇由厚重合金与魔法符文构成的圆形大门,在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中被整个掀飞。 它像一块被印度老师傅所扔出来的飞饼一样,旋转着,呼啸着径直朝着几人所在的位置砸来。 灼热的风裹挟着浓烟扑面而至,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或许是这副身体所带来的感知,在大门飞来之前露米娜就好似有所感觉般毅然决然的掏出自己的法典,一个大飞肘给扔出去了,法典与大门狠狠的撞在一起,让本身就在旋转的飞饼换了个方向向着未知的天空飞去。 (所以大门酱你还回来吃饭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唯二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只有数值碾压他人的露米娜以及凭借着笨蛋直感的巴丽娜,但很显然还是数值更美丽一点。 就在露米娜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过自己的‘书籍飞镖’就在准备接受来自小伙伴们的夸赞的时候。 爆炸的源头,那间实验室的门口,此刻正像一个黑漆漆的洞穴,不断向外翻涌着浓密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灰黑色烟雾。 烟雾中,隐约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都说了不行!你那套脆弱的魔力回路根本承受不住‘奇点’瞬间的能量过载!蠢货!你这叫实验?你这叫拆房子!”一个粗犷沙哑的男声咆哮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的传导的方位似乎有点低。 “闭嘴,铁胡子!要不是你非要跳过第三阶段的稳定性测试,直接进行能源反向注入,会这样吗?你那颗塞满齿轮的脑袋里就不能多一点耐心?”一个清亮但此刻充满火气的女声毫不示弱地反驳。 “耐心?耐心能让技术进步吗?只有实践!无数次的实践!炸了就再造一个!材料不够就去拆了你办公室几根花里胡哨的管子!” “你敢!” 烟雾渐渐散去了一些,两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轮廓也变得清晰。 一个身材高挑纤细,正是她们刚刚还在讨论的菲奥娜教授。只是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那种“高冷冰山美人”的影子,她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现在已经变成的银灰色被炸得像个鸟窝,几缕发丝还倔强地向上竖着,脸上、白色的研究员长袍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烟灰,看上去狼狈不堪。 她旁边站着一个矮壮的身影,身高只到她腰部。那是个典型的山地矮人,乱糟糟的铁灰色大胡子编成了几条粗大的辫子,上面还挂着几个金属环。他穿着一身油污的皮质工匠服,一只手臂是闪烁着黄铜光泽的魔导义肢,脸上戴着一个多镜片的护目镜,此刻正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因愤怒而瞪得滚圆的眼睛。 这位应该就是魔导院的首席教授传奇矮人大师巴洛克·铁须了。 “菲奥娜……导师?”爱丽奥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介于“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和“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的庆幸之间。 菲奥娜显然也看到了自己的三个学生,以及学生身边那个陌生的娇小身影。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随即试图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想要挽回一点为人师表的尊严。 可惜效果甚微。 “爱丽奥特、巴丽娜、芬芬尔……”她干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们……来得真不巧。我和巴洛克大师正在进行一项……嗯,一项极具开创性的元素爆破学研究。” 巴丽娜眨了眨眼,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认真地开口:“导师,你身上有烤肉的香味,还有一股麻麻的味道。” 菲奥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爱丽奥特则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导师,幽幽地说道:“导师,您忘了吗?我主修的是冰系元素学,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告诉我,这更像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后又坍缩的迹象,和元素爆破完全是两码事。” “……”菲奥娜彻底放弃了伪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你懂得多!” 【大型社死现场。一个死要面子,一个直肠子,一个专业拆台。真是完美的团队组合。】 那个名为巴洛克的矮人大师显然对这场师生间的尴尬对话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学生身上,而是烦躁地抓着自己那比钢丝还硬的胡子。 “别废话了!锚点核心没事吧?那可是独一无二的样本!要是被你这蠢婆娘的暴力操作弄坏了,我就把你绑在靶子上当构装弩炮的测试目标!”他一边嚷嚷着,一边转身就想冲回烟雾弥漫的实验室。 菲奥娜一把拉住他:“急什么!核心被我用‘艾森哈特守护’包裹着,就算整栋楼塌了它也坏不了!” “艾森哈特?”巴洛克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着她,“你们家族那个华而不实的乌龟壳魔法?那东西能挡住空间坍缩?” “我的守护可不是那些老古董的玩意儿!”菲奥娜挺起胸膛,尽管一身狼狈,但言语间充满了身为天才的自信。 听到“锚点核心”这个词,爱丽奥特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她看向露米娜,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露米娜则歪了歪头,还没从刚刚“看,我厉不厉害”的求夸奖状态中回过神,琉璃色的眼眸里透露着清澈的好奇。 就在这时,矮人大师巴洛克的视线终于从实验室门口移开,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了在场的几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露米娜身上时,他那双圆睁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爱丽奥特和芬芬尔,迈开粗短的腿,几步就冲到了露米娜面前。 一股混杂着机油、金属和硝烟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灼热。 “哦……一个华丽得像艺术品的小丫头。” 他用那沙哑的嗓音嘟囔着,锐利的视线几乎要将露米娜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菲奥娜那丫头说,那个宛如奇迹造物般的空间转移装置,是你带来的?” 他的问题太过直接,让气氛瞬间一滞。 菲奥娜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似乎没想到这个技术宅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捅出来。 爱丽奥特和巴丽娜也齐齐看向露米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她们只知道露米娜给了导师一个东西,但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更没想到会引起一场实验室大爆炸。 露米娜没有回答,因为她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巴洛克却完全不在意她的沉默,他那孩童般的好奇心和工程师的狂热已经被彻底点燃。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不是魔导义肢的那只,一把抓住了露米娜纤细的手腕。 “小姑娘,别管这傻婆娘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压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兴奋与狂热。 “那个传送锚点,那个完美的空间道标!告诉我,它的能量核心是用什么晶体打造的?符文回路为什么可以做到自我修复?最重要的是——” 矮人大师的呼吸几乎喷在了露米娜的脸上,他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熔化钢铁的求知火焰。 “你是怎么在那么小的体积里,塞下一个完整的空间信标矩阵的!” 【……原来,这个世界的售后技术支持,是需要这么上门服务的吗?】 第57章 小伙子你路不是变窄了是根本没有了呢 矮人粗糙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指节上布满了陈年的老茧与新添的伤疤,还有着一股浓重的机油、金属锈蚀和淡淡硝烟混合的气味。 她不喜欢这种接触,味道也是。 (牧师小姐:“因你又不是香香软软的美少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露米娜抬起眼面对自己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矮人大师她没有任何的好感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巴洛克对她细微的挣动浑然不觉,或者说,他那被技术狂热烧得滚烫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程度的外部信息。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个“奇迹造物”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脑海里奔腾的全是符文回路与能量矩阵。 他已经沉迷在自己的艺术之中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地了。 “别愣着啊小姑娘!快告诉我!”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而亢奋,完全没发觉自己的视线正在缓缓升高,“你是怎么解决传送锚点的能量逸散问题的?是用高纯度的虚空水晶作为抑制外壳吗?不对,那东西的晶格结构根本无法被符文铭刻……” 作为一名合格的技术狂人,他的痴迷已经让他无法想象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未来。 以至于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向身体发出警告——他此刻正被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单手提了起来。 “所以,小丫头你……唉?” 巴洛克终于从技术的海洋里探出头,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发现地面正在离自己远去。 露米娜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小牧师无情地抓着他那编成几股、宛如钢筋麻花的坚硬胡子将他整个身体提离了地面。 然后,她手臂轻描淡写地一抡。 矮壮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不算优美的抛物线。 堂堂的传奇矮人工匠,钢铁胡子的拥有者,魔导科技领域无可争议的大师——巴洛克·铁须,就这样享受了人生中第一次,被实验品炸飞以外的、纯粹的物理飞行体验。 “砰”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十几米外的草坪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就在这时,菲奥娜也是从自己同事居然去骚扰人家小丫头的震惊中彻底缓了过来。 她看着被扔出去的巴洛克,又看了看面不改色收回手的露米娜。 随即她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刚从坑里爬起来、还晕头转向的巴洛克的胡子,将他整个人又向后拽了好几步,远离了露米娜的安全范围。 “你这个软铁胡子!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菲奥娜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而且是自己占绝对的上风,声音清亮又暴躁,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你看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你个煞笔!” “嗷!放手!你这疯婆娘!我的胡子!我的胡子要断了!” 巴洛克被从地上抓着胡子直接拔起来,宝贝的胡子辫子被扯得生疼,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只是在进行纯粹的学术探讨!是你那个学生不懂得技术的神圣与重要性!” “探讨?有你这么探讨的吗?” 菲奥娜毫不松手,甚至还加重了力道,用上了巧劲。 “上来就抓着人家小姑娘的手不放,你以为你是谁?你那只油乎乎的爪子多久没洗了?” “唉...你喊我来的时候不刚洗的吗?”矮人疑惑。 “你***,这**的是***主要问题吗!” 巴洛克一时语塞,他那塞满了齿轮与杠杆的脑袋里,确实没有储存关于“如何礼貌地向一位柔弱的、疑似拥有巨力的神秘少女请教尖端技术”的相关知识。 要知道他可是矮人啊,平常的最多是拍人家大腿,这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身高差不多的,下意识就抓上去了吗。 摆脱矮人痴汉的牧师小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凑到爱丽奥特的耳边问到: “所以他们平时也这样吗?你们学院的导师感觉都好有个性啊。” 爱丽奥特则是微微摇头神情呆滞,她虽然知道自家导师地位很高但其实是个生活白痴除了学业没几件靠谱事,但这...... 她看着眼前两位在各自领域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学院首席教授,此刻像两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揪打在一起。一个死命拽着胡子,另一个则徒劳地试图去掰开对方的手指,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爱丽奥特单手扶着额头,侧过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两个人”的表情。 芬芬尔则早已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三大步,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融入了傍晚的阴影。 “够了!” 菲奥娜最终还是先松了手,她整理了一下呼吸,强行让自己恢复一点为人师表的威严。 “巴洛克,我警告你,这位是露米娜,是我的客人。你要是再敢对她动手动脚,我就把你实验室里那些叮当作响的宝贝疙瘩,全都拆了当废铁卖给城门口收破烂的兽人!” 这个威胁显然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巴洛克立刻松开试图反击的手,转而护住自己那闪烁着黄铜光泽的魔导义肢,用极度警惕的眼神看着菲奥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最毒妇人心……” 菲奥娜懒得再理他,转身面向露米娜。她脸上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和善、最亲切的笑容,尽管配上她那乱成鸟窝的头发和满是烟灰的脸蛋,效果实在一言难尽。 “抱歉,娜娜,吓到你了。巴洛克他……他就是个技术疯子,脑子里除了零件和图纸什么都没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露米娜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一般见识?不过看你们两个的互动我突然后悔也认识你了。】 “菲奥娜!你别在那儿和稀泥!” 巴洛克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绕过菲奥娜,再次将他那燃烧着求知火焰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露米娜身上。 “小姑娘,我再问你一次!那个锚点的核心构造图,你应该有吧,开个价吧!”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金币?一万?十万?还是那些市面上见不到的稀有魔法金属?又或者,我实验室里那些从不对外开放的构装体图纸?只要你看得上,随你挑!” 他以为这种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帝国的国王动心。 然而 “不要。” 两个字。 简单,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巴洛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过对方会狮子大开口,设想过对方会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苛刻条件,他甚至连对方索要自己胡子的预案都准备好了。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直接、纯粹、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 “为什么不要?”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图纸的价值?任何一张流传出去,都足够让一个一流国家为了抢夺它而发动战争,哪怕是帝国都不会无动于衷!” 露米娜依旧沉默。 她的沉默在巴洛克看来这就像是一种蔑视。 这位矮人大师的耐心,连同他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再到煞白。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 啪叽。 一声清脆的、膝盖骨与石板路亲密接触的声响。 巴洛克·铁须,这位传奇大师,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露米娜的面前,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一把抱住了她纤细的小腿,随即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饱含委屈与绝望的哭嚎。 “呜哇——!!求求啦,图纸我要的啦,只要能给我图纸你让我去拔矮人王的胡子我都可以的啦。” 然后这位矮人大师就再一次体会了飞行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是被脚踢飞的。 巴洛克仰躺在草坪的浅坑里,第二次的飞行体验并未让他产生任何愉悦。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空,那双总是燃烧着求知火焰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宛如熄灭的炭火。 世界失去了声音,齿轮停止了转动,符文失去了光芒。 对于一个将技术视为生命全部的矮人而言,被拒绝分享知识,无异于被在酒馆吃饭不被允许喝酒。 这样的话还不如杀了他。 菲奥娜叹了口气,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娜娜,别理那个铁疙瘩脑袋。” 她的声音放缓,试图安抚,尽管她自己也一肚子火。 而坑里的矮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风化的雕像。 露米娜的视线掠过那个失魂落魄的矮人,最后停在菲奥娜那张写满“麻烦”与“拜托”的脸上。 【真麻烦。】 她伸出手,一张蓝色基底的图纸在她掌心凭空浮现,她将其递了出去。 动作简单,意图明确。 菲奥娜愣住了,她看着那张图纸,又看看露米娜,一时间有些愣住。 倒是躺在坑里的巴洛克,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蓝色图纸上的一小片机械结构躺在实验室里面的那台样本极度相似。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他从坑里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露米娜手里的那张图纸,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台即将过载的蒸汽机。 他一步一步地挪过来,动作僵硬,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渴望与畏惧。 当他终于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颤抖着接过时。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巴洛克的声音先是低沉的呢喃,随即转为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图纸上的纹路,那神情,比抚摸初生的婴儿还要虔诚。 “用空间折叠算法来构建抑制场!不是外壳,是直接将空间本身作为容器!天哪……这是神才能想出的主意!”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地踱步,嘴里不断冒出各种艰涩的专业术语。 “三相共鸣缓冲……谐波阻尼器居然是集成在主能量回路上……太美了……这简直是……是魔导科技的奇迹!”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向露米娜。 那目光,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充满了学生对导师最崇高的敬意。 “这个节点,这个节点的符文序列,它绕过了常规的元素衰变周期,是如何做到的?是时间锁定吗?” “给能量进行分流。” 巴洛克浑身一震,双眼瞪得滚圆,仿佛脑海中劈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未解的谜团。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菲奥娜一把揪住了后领。 “行了,技术疯子,先解决你的烂摊子。” 菲奥娜指了指远处那扇被炸飞、歪倒在路边的学院大门。 “顺便说一句,刚刚的实验动静不小,你炸开的那扇门差点就砸在这几位身上了。” 巴洛克的视线终于从图纸上艰难地拔出来一秒钟。 他看了一眼空无一物,又看了一眼露米娜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愧疚。 他猛地一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失误!我承认那老女人是对的!我道歉!” 他郑重其事地对着露米娜鞠了一躬,无视了一旁传来的“谁**的是老女人啊”的呼喊然后高声宣布。 “为了赔罪!晚餐!城里最好的矮人餐厅!我请客!” 说完,他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黏回了那张结晶图纸上,领着众人向前走去,脚步却因过于专注而有些踉跄,一场寻找晚餐的旅程就此在一位技术狂人的带领下,磕磕绊绊地开始了。 一行人有些沉默地走在石板路上,矮人在和‘高人’一起看图纸,牧师小姐在和法师小姐说着悄悄话盗贼小姐则默默地跟在几人身后看着自己还未看完的书。 风格各异的几人此刻倒是有些意外的协调 至于巴丽娜是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她哼着不成调的乡村小曲,脚步轻快,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晚餐。 “那家的香料烤鸡腿是一绝,外皮烤得脆脆的,一口咬下去全是油!” “还有他们的麦酒,虽然我不太能喝,但是闻着就很香!”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试图用美食来感染同伴们。 而露米娜则看着兴高采烈的巴丽娜心中莫名的感慨。 【早知道就伪装成肌肉系的傻子了,至少巴丽娜不会被问这么多问题。】 穿过一片栽种着耐寒植物的林荫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几人穿过武斗院的建筑风格粗犷而实用。巨大的石块垒砌成坚固的堡垒,宽阔的广场上铺着厚重的青石板,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一种奇异的药膏味道,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充满力量的呼喝声。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 “看!那就是我们的食堂!”巴丽娜兴奋地指向前方一栋三层楼高的巨大石制建筑。 那栋建筑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座大型宴会厅。大门敞开着,此刻正值晚餐时间里面人声鼎沸,喧闹声和食物的香气一起飘了出来,光是站在门口,就让人食指大动,但今晚她们的目标并不在这里,只是恰好路过。 不过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食堂里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穿着武斗院的无袖皮甲,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他一头火红色的短发,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凶悍。 他看都没看爱丽奥特和露米娜,径直对上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巴丽娜。 “巴丽娜。”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巴丽娜停下脚步,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雷哲?,你想干什么?” 那个叫雷哲的少年嗤笑一声,视线扫过巴丽娜身后的爱丽奥特,最后落在了最娇小的露米娜身上。 “没什么。听说你又带了一个新的拖油瓶,今天总算见到了。” 他上下打量着露米娜,那种审视货物的姿态,让人极不舒服。 “这是什么?走丢的邻家小妹吗?巴丽娜,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差,还是总喜欢和这些派不上用场的废物混在一起。” (走在队伍后面的探讨学术的两位导师:?什么b动静) ps:尝试写了写可能会爽的剧情,大家看看 第58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对方对自己家人的嘲笑就算巴丽娜再怎么大条也不会无动于衷脸上,快活的神采一点点褪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雷哲。” 她的声音不复往日的阳光,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把你那张臭嘴闭上。” 雷哲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嗤笑。 他很享受巴丽娜这副被激怒的模样。 这个女人,无论是在日常对练还是年级大比中,总能不讲道理的压他一头,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技巧,在她面前总是显得那么笨拙。 只有现在,只有用言语刺伤她身边的人,他才能看到她这副失控的、被激怒的表情。 这让他短暂地产生了一种自己终于占据了上风的错觉。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的视线越过巴丽娜的肩膀,毫不掩饰地落在露米娜身上。 “我们战士系的学生可不需要这种连武器都举不起来的娇小姐做朋友。你天天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只会让你自己生锈。” 他的话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评判,仿佛他有权决定谁有资格站在这片土地上。 这位壮士就这么站在巴丽娜和露米娜的面前完全无视了其他的人的指责。 “你挡到我们的路了”露米娜拉过巴丽娜上前一步说道。 毕竟她可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对于这种无赖巴丽娜这样的单纯小丫头显然不好对付,而且对于这种蠢货露米娜的评价从来都只有两个字。 【你tm的挡路了,你这没脑子的sb】 “怎么你有意见啊小妹妹”他低头看着还没巴丽娜高的小丫头恶劣的笑着。 眼看对方听不懂人话非要找骂,露米娜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重复道: “我说,你,一个没脑子的sb挡住我的路了,你tmd耳朵聋吗。” 对于这种sb,牧师小姐表示老子好不容易穿越了也变强了而且头还没秃甚至头发还多了不少,要是面对这种傻逼还要自己忍气吞声的话那我不就白穿越了吗。 “……” 听到对方的嘲讽雷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肌肉贲张的脖颈上青筋一根根爆起。 “怎么?你不服气?”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其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 “呦,想动手欺负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邻家小妹?” “真没想到,一位战士系的‘高’材生,需要靠威胁一位手无寸铁的牧师,来找回自己可怜的颜面。” “不会吧?不会吧?” “那你还真是没用呢。” 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雷哲那可悲的自尊心里。 周围的人群中,已经传来了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露米娜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继续戳着对方的肺管子。 “而且,你这么气急败坏地拦住巴丽娜,该不会是因为……你一直都打不过她,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你那无处安放的嫉妒心?” “哦~我明白了。” 露米娜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所谓的高材生,原来你只占了一个‘高’字。” “呵呵,原来只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点心呢,真是杂鱼呢。” 被精准戳破所有小心思的雷哲当场暴怒,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你放屁!我会嫉妒她?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他发誓,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矮子,谁也拦不住! 这边的吵闹声,终于将两位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首席教授给拽回了现实。 巴洛克被这股充满敌意的氛围搅得心烦,他从图纸上抬起头,不满地嘟囔:“吵什么?影响我思考谐波阻尼器的优化方案了!” 巴洛克不知道武斗院的事但作为三院教授的菲奥娜一看见那个头顶尖尖的红毛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向前一步,不算高大的身影却像一堵墙,隔在了雷哲和露米娜之间。 “哦~小鬼。” 菲奥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 雷哲的视线不耐烦地扫过菲奥娜,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胡子拉碴、满身机油味的矮人。 一个头发乱成鸟窝、脸上还带着烟灰的疯婆子。 一个自言自语、神志不清的脏老头,呦,还是个矮人。 呵,这群从乡下来的的贱民当自己是首席呢 他脑中瞬间闪过的判断。 “哪来的闲杂人等?”他傲慢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这里是学生的地盘,你们两个老家伙最好赶紧滚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了几个度。 就连还在嘟囔着专业术语的巴洛克都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雷哲,似乎在判断该从哪个部位下手才能最快地让他闭嘴。 菲奥娜没有回答只是一个缓慢的、冰冷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灿烂的笑容,在她那张烟灰火燎的脸上绽放开来。 这个笑容,让一旁的爱丽奥特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她知道,这是导师真正动怒的前兆。 “爱丽奥特。” 菲奥娜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嗓音呼唤着自己的学生。 爱丽奥特身体一僵,立刻站得笔直。 “在,导师。” “告诉这位……前途无量的万年老十一同学。”菲奥娜的目光锁定在雷哲那张充满不屑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谁。” p:之前的几章已经在改了,因该影响不到今天的加更,这样就差不多了,嗯(迫真) 最近喜欢上了芥末,吃不习惯但就喜欢这个要死的感觉,和朋友说了他们都骂我是m 我要把他们家厕所的纸都涂上芥末。 第59章 拳头带治疗越打越带劲 “哈,你是谁?” 雷哲终于把目光从爱丽奥特身上,施舍般地分了一点给菲奥娜。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甚至还沾着几道黑色的烟灰,像是刚从哪个报废的锅炉房里钻出来。 他当然认识菲奥娜教授。 哪怕他再怎么看不起其他院系的,也听说过那位魔法系的那位永远一尘不染,清冷孤高,如同冰雪女神般的菲奥娜·艾森哈特。 更何况对方还是他们的荣誉导师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法师那位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导师人选 至于他眼前这个疯婆子? 怎么可能。 雷哲的脑中,鄙夷和不屑瞬间占据了高地。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菲奥娜一眼,视线重新落回到爱丽奥特的脸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扩大,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怎么?” 他声音中充满了故作姿态的惋惜。 “终于知道自己的斤两,在菲奥娜导师的手下混不下去了?” “所以找了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乡下角落里冒出来的小导师当靠山?” 雷哲自以为洞悉了真相,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感。 “呵,算你识相。” “知道主动把位子给真正有天赋的人空出来。” 他每说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就仿佛被抽走一分。 就连还在看热闹的芬芬尔脸上的表情都从幸灾乐祸,逐渐转变为惊恐,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两步。 看向雷哲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惹是生非的蠢货,而是像在看一个已经躺在棺材里,自己却还在努力刨坑的死人。 而对方雷哲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终于扳回一城的幻想里。 他享受着爱丽奥特那张冰山脸上罕见的僵硬,将其解读为被戳中痛处的难堪。 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居高临下的姿态,充满了强者的风范,如果对方现在请求自己的原谅的话,等日后他成为菲奥娜导师的弟子,他也不是不能提点对方一把,自然要求是当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还居高临下的用他那双恶心的眼神扫了一眼爱丽奥特。 露米娜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中映出雷哲那张写满愚蠢和傲慢的脸。 然后拉了拉菲奥娜的衣角问道。 “我要是打死他会怎么样” 菲奥娜一愣然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一点小麻烦。” 她伸出手指食指和大拇指近乎捏在了一起。 “也就只是一点而已。” 够了。 得到许可的瞬间,露米娜心中最后一丝束缚也消失了,本来想着在人家学校里面打打杀杀的不太好,但现在不一样了。 对于这种自己的身份和力量极度的自豪的蠢货,用拳头碾碎对方的傲慢,远比言语上的胜利来得直接、有趣。 在得到‘无需顾忌’的指令的露米娜的身形动了。 ‘唰’(高级的空气撕裂音效) 露米娜一瞬间就撕裂空气,直接来到了对方傲慢的大脸上。 前一瞬,她还在菲奥娜的身侧。 后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雷哲的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因错愕而放大的瞳孔。 雷哲的战斗本能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没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股剧烈的杀意在一瞬间就盯(个_个)上了自己。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个他原本不屑一顾的小牧师就飞到了自己的眼前 她没有用牧师常用的法杖或者是法典。(露米娜:其实我常用的是无链流星锤和长柄锤啦。)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在她那双纤细小手上的光芒。 一对洁白的拳套凭空显现,迅速向上蔓延,将她的手掌、手腕、乃至小半截手臂完全包裹。 拳套主体由不知名的金色金属铸成,上面雕刻着繁复华丽的天使纹路,羽翼舒展,姿态圣洁。 在她身形闪动的轨迹中,金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微光,折射出点点光斑。 拳套的末端,纯白色的流苏随着她手臂的停顿而轻轻飘荡,带着一种与暴力美学格格不入的优雅。 对于这种人,露米娜最喜欢的在正面打爆他。 前世在游戏里就遇到过这种不正常的蠢货,他们敬畏强者却又欺负弱者,这种人打爆他们是唯一的解法。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就像在‘世界树’露米娜在冲击强度的时候总会遇到这样的,然后被她打爆,输了之后又说她胜之不武玩法奇怪的,然后又被打爆了一次。 而为了能多打爆这只红毛猩猩几次露米娜甚至连自己最常用的武器都没用反而掏出了这对拳套——‘天使的怜悯’ 【武器名称:天使的怜悯】【分类:近战\/拳】 【推荐职业:近战\/斗士—圣骑士】 【特殊效果:强制保留敌人一滴血\/敌方痛觉增加】 【介绍:纯白的天使坠落凡,见尽人间恶,欲惩恶却守善不杀生,最后以断羽与善念造拳套,令敌剧痛却留生机成就最为严厉救赎。】 这个装备曾经是pvp里面圣骑士最恶心的一个玩法,因为虚拟游戏强调拟真度,所以每个玩家都有痛觉承受,最低也有50%,而这件武器它可以直接把玩家的痛觉翻倍,而且是纯粹的数值叠加。 再加上因为怜悯机制而提供的高额白值,导致当时这件武器一度成为圣骑士的pvp必吃榜,无论是用它的玩家还是被这东西用的。 而今天对于雷哲这种蠢货,这件装备终于又迎来的它的高光。 雷哲的瞳孔里,那只圣洁的拳套急速放大。 它快得不像话,快到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将“危险”这个信号传递给四肢。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声响,对方的面骨碎了,没有疑问的空间因为这就是事实 露米娜的拳头,裹挟着天使的怜悯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雷哲那张傲慢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雷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鼻梁向内塌陷,颧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和口腔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他的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绚烂的白光,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形状。 但他没有飞出去。 露米娜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整个人骑在对方的身上。 这才是折磨的开始。 无与伦比剧痛,让他的大脑甚至有了一丝空白,虽然迟来了一瞬却以百倍的烈度席卷而来。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从雷哲扭曲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 ‘天使的怜悯’正在发挥它最核心的效用。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将灼烧般的痛楚信号疯狂地输送进他的大脑。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脸骨上反复碾压,再用无数根钢针刺穿他的每一寸血肉。 “吵死了。” 露米娜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然后又是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来临,但他总能却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下一击。 那当然是好心的牧师小姐在拳头到来的的间隙中夹杂着一道道柔和圣光。 那是治愈术。 毕竟露米娜的目的可不是单纯为了殴打他,不然那也太无聊了。 露米娜之前说出那样的话自然是对这家伙甩了探测,一个足足比巴丽娜低四级的杂鱼,要不是有‘怜悯’露米娜的每一拳都可以送他去见天上的神明。 “砰!” 又是一拳,雷哲的下巴彻底脱臼,无力地歪向一旁。 紧接着,一抹微弱的光芒笼罩住他的下颌,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脱臼的下巴被强行复位。 然后,迎接他的是又一记重拳。 “啊啊啊啊——!” 雷哲的惨叫已经不成调,变成了纯粹的、野兽般的哀嚎。他的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天使的怜悯’那双倍痛觉的特效,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反复碾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想求饶,但嘴巴刚被治好,就又被砸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昏过去,但那该死的圣光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像一盆冰水,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死亡,在这一刻成了他最奢侈的渴望。 “呼,饿了。” 是露米娜自己停了下来。 她松开抓住雷哲衣领的手,缓缓站起身。那对圣洁的拳套,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雷哲也是如愿的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好了,拦路的家伙解决了,大家吃饭去吧”饭前热身结束的露米娜站起身来微笑着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第60章 矮人笑话还是没有出现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骚乱的现场,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和那个在血泊中安详“睡眠”的雷哲。 “所以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他?”爱丽奥特倒是有些疑惑。 “死不了。”露米娜言简意赅。 “说得对,死不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菲奥娜抱着双臂,从旁边窜出来。 刚刚雷哲的一句老女人让她意识到在一不小心把实验室炸了后还没清理,不过好在没人认出来,不然明天出意外的就不止雷哲一个了。 “快走吧,好不容易有人请客。”她扬了扬下巴,“就当是……庆祝我们未来的‘万年老十一’同学提前毕业。” “我感觉不如明天你把他调过来,正好我做实验的时候,省的我去。”巴洛克跟在菲奥娜的身后头也不回的说道。 想到今天事情的起因爱丽奥特决定好好享受今天的晚饭吧。 他们穿过几条学院内的石板路,出了校门来到了一片风格迥异的建筑区。这里的建筑更加粗犷、厚重,充满了金属和岩石的质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炭、麦酒和烤肉混合的味道。 “就这里了。”巴洛克停在一栋挂着巨大铜铸齿轮招牌的建筑前,“熔炉之心。” 露米娜抬头看了看。 【矮人的餐馆?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满地酒桶,光膀子大汉掰手腕,一言不合就拿斧子互砍,食物是用锤子敲碎了直接烤……】 【哦,对了还有经久不衰久的矮人笑话。】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门内的景象,却让露米娜的幻想彻底破产。 很热闹,但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混乱的热闹。 餐馆内部宽敞明亮,数十张厚重的铁木方桌排列得整整齐齐,地面是用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干净得能反光。墙壁上挂着的不是野兽头颅,而是一些人类社会很常见的装饰只是显得更加的厚重。 桌边不只有成群的矮人,还有着少许的兽人精灵以及无所不在的人类,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共鸣,并不嘈杂。 露米娜的内心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巴洛克对这里的环境显然习以为常,他径直走向大厅深处吧台前,一屁股坐下,然后用拳头“咚咚”地敲了敲桌面。 一个梳着两条粗大麻花辫的女性矮人走了过来,她腰间围着皮质围裙,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哟,巴洛克,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万年不出实验室的老顽固,居然舍得挪窝了。” “少废话,格蕾塔。”巴洛克粗声粗气地吼道,“最好的包间和最好的黑麦酒,五大杯!还有你这的招牌都给我上满了!” 听到如此豪放的发言身为小吃货的巴丽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格蕾塔的视线在菲奥娜和三个小家伙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露米娜身上。 “哟,还带了几个小不点来。行,等着。”她干脆地转身走向后厨。 很快,五大杯冒着白沫的黑麦酒被端了上来,杯子是粗陶的,分量十足。 巴丽娜捧起一杯,闻了闻,麦香浓郁。 菲奥娜端起酒杯,对巴洛克说:“你倒是会找地方。” “哼,还不是因为整座城也就这里的酒还能入口。”巴洛克灌了一大口,胡子上沾满了白色的酒沫。 没过多久,主菜上来了。 巨大的铁盘上,是一份真正意义上“巨大”的烤肋排。肉被烤得滋滋冒油,表面是诱人的焦糖色,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巴丽娜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拿起刀叉就准备开动。 露米娜也分到了一份,她用刀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带着一种独特的烟熏风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岩盐的咸香。 【好吃。】 她难得地给出了一个正面的内心评价。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刀叉碰撞和咀嚼的声音,至于她的那杯在巴洛克得知她不喝酒后就自己开心的灌了下去。 而且难得的这么清闲,爱丽奥特她们还好,菲奥娜和巴洛克这两位倒是一直的放的开,饭一边吃还一边问她一些关于图纸的问题,露米娜也是心情好也是一一回答了,引起一阵阵的矮人惊叹。 让对方对牧师小姐那位机械师‘家里人’更加的好奇。 对此露米娜只能不断的表示“下次一定。” ...... 酒足饭饱,一行人踏着月色离开了“熔炉之心”。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餐厅里残留在身上的燥热和酒气,也吹得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巴洛克在第一个岔路口就停下了脚步,他含混不清地咕哝了几句也没听清是什么,他便带着那股还未消散的酒劲,转身拐进了一条通往自己工坊的小巷,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剩下菲奥娜和露米娜四人,继续沿着学院内的石板路向住处走去。 菲奥娜在爱丽奥特的搀扶下走得懒洋洋的,完全没有身为教授的架子,更像个刚参加完派对的学姐一起回到到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别墅。 “你不回去?”摊在沙发上的露米娜看着一旁同样摊在上面的菲奥娜。 菲奥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 那钥匙的样式质地和爱丽奥特刚刚开门时候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回去?爱丽她们没和你说嘛?” “啊?” 就在露米娜还在惊讶这里难道不是‘学生宿舍’的时候爱丽奥特呼喊她们洗澡的声音就传来了。 第61章 走,上任阿城 清晨的阳光,不对,快中午了。 此时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鱼的味道。 菲奥娜几乎是横陈在长沙发上,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纱睡裙,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毫无顾忌地交叠着,姿态豪迈。 而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露米娜端正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视线却落在了两人之间的矮桌上。 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两枚截然不同的金属勋章。 一枚上面刻印着精巧的黄铜齿轮,另一枚则是十字架。 “所以,你白天不去上课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东西?” 露米娜看着菲奥娜豪迈的躺姿,一时间甚至不知道看哪里。 【唉,比爱丽奥特的还大,就是,唉】 菲奥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慵懒的说道: “自从我成为首席之后,整个学院有资格让我亲自去上的课,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矮桌上点了点。 “更何况现在才刚开学,爱丽奥特她们那帮小家伙,有得听学院长那个老家伙的长篇大论呢。开学致辞,学院历史,安全守则……能把人听得睡着。” 说罢她还点了点那两枚勋章。 “我本来是想直接把你拉进学院,记在我名下的。昨天顺便就跟院长提了一嘴。” 她懒洋洋地解释着。 “然后今天早上就把我和巴洛克那家伙叫过去了,我们都商量好了,想直接把你塞进魔导工程院。” 菲奥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凭你对魔导科技的见解,别说学生了,当个特聘讲师都绰绰有余。巴洛克那老家伙一听,高兴得胡子都翘到天上去了,当场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肯来,他的私人顶级工坊随你用,材料清单随便开,说要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所以,他会介议我讲矮人笑话吗】 “但是,”菲奥娜的语气突然转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爽。 “学院长那个老狐狸,一听你是个牧师,当场就把你的档案给截胡了。” 她撇了撇嘴,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菲奥娜敲了敲桌上的那个十字勋章对着对面的小牧师说到: “喏,就想把你丢给神学院,当然来不来我们这当老师都是看你的意愿。虽然我是很想你留下来” 说到这里菲奥娜终于舍得坐直了身体,这个动作让她肩头的睡裙吊带顺势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白的长发。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神学院那地方现在跟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里她还顿了顿,继续道: “最主要那里的老师基本都是教会的人,一群脑子都不正常的老古董,每天抱着个死理,把这几年我们招进去的学生都教歪了,偏偏人家还是教会专门派过来的导师,正统里的正统,权威里的权威,我们还对不好说他们什么,毕竟建立学院当初人家确实帮了不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无奈。 【呦吼,教会?,听上去就很带劲哦,不过我这双职业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要是来当老师,我应该干些什么。” 露米娜好奇的问道,毕竟在异世界当老师什么的一听就很带感啊。 但一想到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期待着,审视着,露米娜就感觉自己的脚趾就准备开始施工然后在地上抠出一座阿克索罗斯学院分院了 “干什么?” 菲奥娜挠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侧着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你和我一样起步就是高级导师,能干的事情可多了。” “首先,研究。你对魔导科技的理解,巴洛克那老家伙都自愧不如。学院会给你一间独立的顶级实验室,经费充足,随便你折腾。你想把蒸汽核心塞进烤面包机里,还是想给构装体装上唱歌剧的功能,都没人管你。” 她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手指。 “其次,带学生只要是有天赋学徒,只要对方同意了你就可以带走,让他帮你打下手,整理资料,做实验。当然,你要是嫌烦,一个不带也行。” “那,假期呢?” “假期?只要你把每周一节大课解决掉,那剩下的时间,就全是你自己的了,至于上什么你随便,魔导理论,神术应用只要不是讲笑话什么的,都可以。” 【……什么?待遇这么好的嘛,有点心动怎么办。】 “还不止这些。” 她靠回沙发上,双腿交叠,用一种介绍自家后花园的随意口吻继续说道: “学院会给你分配一栋独立住所,喏,就跟我这套差不多,位置随你挑,喜欢安静的可以去湖边,喜欢热闹的可以选中心区。” “学院里所有餐厅,从精灵风味的素斋,到矮人最爱的烤肉,再到我们人类的菜色,虽然比不上外面大饭店的但对于导师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吃,不要钱。” 【每周一次的工作,而且包吃包住,房子还是别墅……】 菲奥娜把高级导师福利统统对露米娜介绍了一遍,如果对方不满意的话她甚至还可以加。 然而,就在她酝酿着更具诱惑力的说辞的时候—— “我同意了。” 这四个字,清晰,干脆顿时让菲奥娜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没睡醒而出现了幻听。 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 她还没说完啊! 露米娜却完全没有理会菲奥娜脸上的错愕,她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发出“叩”的一声轻响,然后抬起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眸,直视着菲奥娜。 “我什么时候上任?” “先说好,我对钱不感兴趣,就是喜欢教书育人。” 菲奥娜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自己的表情从错愕拉回到从容。 “很好,有魄力。” 她赞许地点了点头,仿佛露米娜的干脆利落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正好择日不如撞日。”菲奥娜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自己的卧室。“你等我五分钟,我换身衣服,我现在就带你熟悉一下学院的路。” 【行动力这么强的吗?你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呀,阿sir。】 说是五分钟其实三分钟不到,菲奥娜的卧室门就再度打开。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便服,内搭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银白色的长发被利落地束成高马尾。 “走。” 菲奥娜冲露米娜一扬下巴。 【oK,我露霸强今天就要上任阿城】 第62章 让圣光恭迎矮冬瓜 只能说阿克索罗斯不愧是大陆最大的学府的占地面积大得惊人,或者说能在阿特斯尔砍安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这么大的地盘就已经说明了这座学院的能力了。 离开家后菲奥娜领着露米娜在学院的石板路走着,两人穿过人声鼎沸的中央广场,绕过蒸汽管道还在发出轻微嘶鸣声的魔导工程院。 然后踏上学院专属的魔法动力的小电车。(还是说魔车?) 毕竟学院太大了,为了方便魔导院就研制出了这种快速的短距离交通工具。 最终,她们踏上了一条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道路。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喧嚣与热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一种肃穆到近乎凝滞的氛围笼罩了这里。 道路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常青树,远处的建筑风格也骤然一变。 实用主义的粗犷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顶与巨大的彩绘玻璃窗。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焚香与旧书卷混合的味道。 “这里就是神学院的地盘了。” 菲奥娜的声音压低了些,话语里的嫌弃却毫不遮掩。 “一群神神叨叨的家伙,整天把‘神的旨意’挂在嘴边,也不管神累不累。” 【这建筑风格,压迫感倒是挺足的,这大白墙,一看就影响wi-Fi信号。】 露米娜跟在菲奥娜的身后一边走着一边四处打量,直到二人走进一栋最为宏伟的建筑——神学院的中央大教堂。 穹顶高得吓人,阳光透过巨型彩绘玻璃窗投射而下,在光洁如镜的地面拉出斑斓扭曲的光带,一看就很教堂,一看就很圣光。 广阔的教堂中央只有稀少的穿着白色教袍的年轻学生坐在长椅上礼拜,露米娜二人的脚步声踩踏在坚实的地板上,激起一串串空洞的回音。 就在菲奥娜领着露米娜往二楼的某个房间走去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侧面走廊传来。 “菲奥娜·艾森哈特教授。” 声音的主人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身着一袭绣着银边的白色牧师袍,面容清癯。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看向二人的眼神中带着刻骨的傲慢。 “真是稀客,你居然会踏足这片蒙受神恩之地。” “我还以为,你只对那些吵闹的钢铁疙瘩感兴趣,明明是一个高贵的法师居然屈尊去弄矮人科技” 菲奥娜停下脚步,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换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甚至更胜。 “巴纳比中级导师,我只是带一位神学院新来的高等导师来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被称作巴纳比的男牧师听到菲奥娜的话眉头拧成了麻花,但对方说的确实不错他也不敢反驳。 不过对方口中的“新来的高级导师”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也是将那傲慢的目光从菲奥娜的身上移动到了她身后的露米娜身上。 然而当他看清露米娜那过分年轻的脸庞和娇小的身形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位就是新来的导师?” 他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这个词。 “看来学院长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神学院是传授神明教诲的圣所,不是什么收容迷路孩童的托儿所。”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空旷大厅里却格外刺耳。 菲奥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银白色的眉毛下,眼眸里已燃起危险的火光。 她刚要发作,一只小手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露米娜上前了半步,直直的迎上巴纳比居高临下的视线。 “我是新来的‘高级导师’,不知这位资历深厚的‘中级’导师有没有空指导我一下呢” 巴纳比脸上的清癯瞬间扭曲了仿佛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嘴角撇出一道讥讽的弧度。 “高级导师?就凭你?”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露米娜。 他巴纳比,出身虔诚信徒世家,五岁背诵祷言,十二岁引圣光入体,二十五岁从神学院以优异成绩毕业并留校任教。他将自己全部的青春与人生都奉献给了神明与教诲,二十二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结果呢? 他依然只是一个白银级的牧师哪怕到了这里也不过只是个中级导师。 而眼前这个黄毛丫头,这个看起来连圣典都抱不动的孩子,居然一步登天,成了他需要仰望的“高级导师”? 凭什么! 这不公平! 这是对神明的亵渎!是对神学院百年清誉的玷污! 无尽的嫉妒与不甘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不过是一个连神术祷言都未必能念完整的孩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金属摩擦。 巴纳比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露米娜。 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露米娜完全笼罩,他刻意释放出自己属于神职人员的圣光,试图用这种精神层面的压力,让眼前的孩子崩溃、颤抖、哭泣。 他要看到她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要让她明白,神学院的威严,不容挑衅。 但面对对方的挑衅露米娜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炽天使’的一个小能力——最高级圣光亲和。 转眼间巴纳比就感受到原本围绕在自己身侧的圣光都不受控制的向自己眼前的这位小布点涌去。这磅礴的圣光简直要将他淹没,这种压迫就算是在大主教的身上他都没感受到。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是他不如对面的这个小丫头这个足以将他数十年努力与骄傲彻底踩碎的事实。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清癯的脸颊滑落。 菲奥娜先是错愕,随即,一抹极度愉悦的笑意在她嘴角绽放,越扩越大。 她欣赏着巴纳比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感觉比在角斗场打赢了冠军赛还要痛快。 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揽住露米娜的肩膀,对着已经石化的巴纳比笑道: “看来我们的新同事,比某些‘资深’导师,更懂什么叫‘神恩’呢。” “巴纳比导师,您慢慢继续您的虔诚祈祷,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带着露米娜,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身后,是巴纳比一个人,在斑斓诡谲的光影中,脸色惨白地僵立在原地。 一走出神学院的范围,菲奥娜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干得漂亮!露米娜!我从没见过那老家伙这么精彩的表情!” 她用力拍了拍露米娜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小牧师踉跄了一下。 “走,去看你的专属大豪斯!” 菲奥娜心情好到极点,兴致勃勃地掏出学院地图。 “导师的独立住所都在东区,有靠近中心广场的,生活方便。也有在林子里的,足够安静。你喜欢哪种?” 露米娜没有看那些被圈出来的热门区域。 她的手指,径直点在了地图的边缘。 那是一个紧挨着巨大湖泊的标记。 “这里。” 菲奥娜凑过去一看,有些意外。 “月镜湖旁边?那栋二层别墅?那里很偏僻的,你怎么想起来选这里?。” 露米娜抬起头但那双瞳孔中却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期待”的光。 “有湖,我想钓鱼。” 菲奥娜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 “当然可以,整个月镜湖都是学院的财产。” “那就这么定了!那就欢迎你正式上任了,露米娜导师。” ps:抱歉,今天状态不好脑水就像干了一样怎么也写不满意,大家帮忙看看,我明天改,真是不好意思 第63章 牧师小姐即将加入猎杀 月镜湖是阿克索罗斯学院内一处着名的景观。 湖水清澈得如同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湖岸线曲折蜿蜒,生长着茂密的芦苇与不知名的水生植物。 菲奥娜领着露米娜乘坐的魔导电车在湖边的一处小站停下,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着伸向林地深处。 “就是这里了。” 菲奥娜指了指一栋建立在湖边的二层别墅。 别墅的墙壁由粗犷的岩石与深色的木材构成,墙上爬满了青翠的常春藤,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却并不破败,反而有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静谧感。 别墅前有一片不大的草坪,草坪边缘就是一个小小的木制码头,延伸进清澈的湖水里。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水鸟掠过湖面,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呐,钥匙给你。” 菲奥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浅蓝色的钥匙,在露米娜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塞在她的手里。 “这里因为离学院中心区比较远所以很久没人住了,里面估计积了不少灰,你自己用清洁法术打扫一下吧。” 她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在神学院里刻薄冰冷的人不是她一样。 “唉,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实验室了,我的‘宝贝’还等着我呢。有事的话直接联系我就好了,如果我不在你找巴洛克那句话也一样。”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车站走去,毕竟现在确实不早了,光是传送锚点就是个大工程更别说她手里还有一些其他的项目了。 露米娜握着那把尚有余温的钥匙,与对方道别然后看着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然后才转过身,打量着自己选的‘教师公寓’。 【哦~环境优美安静,而且有一条小湖还能钓鱼,简直太适合养老了】 【唉,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人生突然空虚起来了呢】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阳光从敞开的门扉涌入,照亮了屋内飞舞的尘埃。 房子里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一楼是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月镜湖,视野极佳,古旧的家具都被白布覆盖着,上面覆盖急覆盖着一层薄灰,透着一股长久无人居住的冷清。 露米娜缓步走进空旷的屋子,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她没有急着去查看二楼的卧室,而是停在了客厅中央,目光投向了楼梯拐角处的一片阴影。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 【这房子不错,尤其是这环境简直是我的梦中情地,就是有点大,打扫起来费劲。】 【而且…还藏了只老鼠。】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那张精致诱人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准确的说是一直盯着那处拐角处,眼看那只‘老鼠’没有一点自觉露米娜只能对着那个角落轻声开口。 “出来吧,别藏了。” 空气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湖面,吹动窗帘的轻微声响。 仿佛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下一秒,她视线所及的那片空间,开始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一个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扭曲的空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胡子和头发都已花白的老人,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身穿一袭绣着繁复星辰与银河图样的紫罗兰色法师袍,手中握着一根由白色盘虬树根制成的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宛如星空般的的璀璨宝石。 老人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是老毕登’的悠然气质。 他就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院长,大陆三大传说级之一的传说魔法师“魔法贤者”阿莱里克·哈尔特。 也是那个违背少女和矮子意愿在露米娜同意前就想把她安插进神学院,并授予她高级导师身份的不知名大手。 阿莱里克抚了抚自己雪白的长须,脸上那和蔼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冰雪。 “没想到啊,居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我的‘小把戏’,看来把你安排成高级导师,是我这把老骨头近百年来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像是邻家慈祥的爷爷在夸奖自己最得意的孙女。 【老狐狸,上来就给我戴高帽】 【还不是你自己没开屏蔽,我就好奇左上角地图上怎么有个点在我旁边闪来闪去,闪来闪去的。】 【妈的,老毕登,坏的很】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既没有因为被识破伪装而惊慌,也没有因为院~长~大~人~的夸奖而欣喜。 因为她知道这种级别的老东西来找自己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就这么站着然后狠狠的盯着他,开玩笑,我露某人前世在职场上面对的老东西多了去了怕你? 但对面的阿莱里克见她这副‘断掉的壁虎尾巴—掉都无所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家伙。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满是灰尘的屋子,手中的法杖轻轻在地板上一顿。 “嗡——” 一道柔和的紫色光晕以法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覆盖在家具上的白布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厚厚的尘埃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扫去,整个屋子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一尘不染,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木质的地板光洁如新,巨大的落地窗外,湖光山色清晰地映入室内。 “呵呵,还真有戒心啊,我是这里学院长叫我阿莱里克就行了,这次登门拜访确实是有些冒昧。这个,就当我这个不速之客,为你准备的乔迁之礼吧。” 阿莱里克微笑着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列个豆诶,老登这是给我下马威?】 【不过,倒是省了我打扫卫生的力气,但这b可不能真让你给装着了。】 露米娜的视线从焕然一新的家具上扫过,然后打开自己的背包凭借着自己单身到死的手速。 ‘唰’的一下原本的家具不见了。然后,又‘唰’的一下一套风格截然不同的崭新陈设凭空出现,完美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松软的懒人沙发,矮脚的玻璃茶几,墙上挂着意义不明的像素风挂画,角落里甚至多了一个摆满瓶瓶罐罐的钓具架。 这突然起来的变化和这形态各异的新物件,给原本还有些小得意的老登吓了一跳。 原本老登还带着一丝得瑟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虽然他面上依旧笑眯眯的,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魔力波动。 一个牧师,为什么会这种级别的空间能力? 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这位新上任的‘高级’导师似乎是一个了不得的存在。 这...真的是...太棒了! 露米娜的视线从自己的新家具上挪开,最终还是落回了对方的脸上。 “说吧,为什么找我,以及为什么是我。” 如果是菲奥娜和巴洛克那种一根筋的科研呆子,露米娜还能放松些,毕竟两个科研疯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眼前的眼前的这个家伙就不一样,一个光听说就活了三百多年的老东西,能安什么好心呢。 更别说还私闯萝莉的私人住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这不是疑问,而是质询。 “为什么?” 阿莱里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他慈祥外表截然不符的锐利。 “因为这做学院已经变成了一潭死水,因此需要一条能搅动风云的鲶鱼。”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露米娜的距离拉近。 “而您,就像神明给我的礼物一样,在我最为头疼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一条最合适的‘鲶鱼’。” “巴纳比那种蠢货,不过是浮在水面的死鱼,不值一提。这座学院里真正的麻烦,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派系,是那些新导师和新生内心中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更是那些藏在光鲜外表下,大口啃食着学院根基的……蛀虫。” 阿莱里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我需要一双不属于任何派系的眼睛,一把不被任何规矩束缚的利刃,去帮我看看,那些藏在太阳之下的阴影里,到底滋生了些什么恶心的东西。” “当然,我原本是想自己来培养一双这样的眼睛,直到我发现了您” “无论您接受还是拒绝,我都不会阻拦您,当然在您接受导师一职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他凝视着露米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给了你‘高级导师’的身份,这是你的‘剑’。我给了你无视规则的权力,这是你的‘盾’。” “我不在乎你用什么方法,因为无论你闹出多大的动静,我都会在后面为您打点。” 【好家伙,典中典的学院改革剧本。】 【接下来是不是该有不长眼的贵族学生挑衅,然后我反手打脸,最后引出他爹他妈他爷爷的剧情了?真狗血。】 露米娜的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上依旧平静。 “那好处呢,你之前说的那些可都只是你因该提供的东西。” 阿莱里克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哈哈哈!好!好一个‘好处’!我喜欢你的直接!” 他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皱纹,看向露米娜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那些被蛀虫侵占的资源,你清缴出来多少,就都归你。学院的图书馆最高权限为你开放,包括那些从不对外公开的禁忌,只要您想我都可以提供,还有……” 他神秘地一笑,从自己的法师袍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徽章,递到露米娜面前。 徽章上刻着一个闭合的眼瞳。 “这是‘学生会’的信物。在这座学院的每个年级,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都是我培养和提拔起来的眼睛后选,他们会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怎样,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尽力满足” 露米娜伸出小手,接过了那枚冰凉的徽章。 【打手、情报、好处……全套服务都给配齐了。】 【这老狐狸,是真想搞一波大的。】 【完蛋,感觉好有意思,想接怎么办】 露米娜伸出小手,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枚冰凉的徽章在阿莱里克的注视下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所以,你就这么信任我?。” 阿莱里克看着她把玩徽章的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锐利与欣赏交织。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近到露米娜能闻到他法师袍上那股混杂着旧书卷与星尘的奇特味道 “信任?” 阿莱里克的嘴角露出一丝微妙的弧度。 “不,孩子,我从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冷漠。 “我信任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未知’。那些盘踞在学院里的蛀虫,他们彼此熟悉,知根知底,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一套固定的规则里打转,就像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猪,虽然肮脏,却也稳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露米娜手中的黑色徽章上。那闭合的眼瞳图案,仿佛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你,是规则之外的变数。你的来历是谜,你的能力是谜,你的行事风格也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拉拢你,不知道该如何威胁你,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你。”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更不需要你的善意。” 阿莱里克的眼神变得灼热,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只需要你,去做你自己。去搅动这潭死水,去打破他们的规则,去让他们恐惧,去让他们……把你当成最大的麻烦。” 他收回手指,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和蔼可亲的模样。 “因为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这阵最猛烈的风暴吸引时,我才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风暴来临前,就已经烂到了根里。” 【好嘛,我在前头吸引火力,然后你个老登在后面看戏,谁跳得最欢就记小本本上,回头拉清单?】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戛然而止。 【唉,算了,就当是为了爱丽奥特她们好了,也不知道她们要是知道我成导师后会是什么表情】 “好,我接受了” ps:码完了尝试改了改,把一些贴贴和日常给剪了希望能变得不那么水,然后给校长打了个补丁想后面的剧情能有趣点 群的事,我想在莱恩的剧情改掉后在弄,这几天想先弄一下封面准备一下20万的测试。 第64章 牧师小姐在钓鱼 与月镜湖畔的悠然垂钓的露米娜不同,此刻的学院内部正因她的到来而暗流涌动。 神学院,一处祈祷室内。 哐当——! 盛满圣水的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摔得水花飞溅。 巴纳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滩水渍。 “高级导师……高级导师!” 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头衔,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那个小丫头片子,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她凭什么! 就凭她那诡异的能力?那不是吸引,那是吞噬!是对圣光的公然掠夺! 那绝非神恩,肯定是某种伪装,是亵渎,她一定是披着人皮的深渊恶鬼! 是的,一定是! 真正的圣光,是温和而秩序的,是信徒们通过虔诚的祈祷与刻苦的修行,才能一点一滴感悟到的神圣赐福。 绝不是她那样,像个强盗,蛮横地将圣光据为己有! 他不能容忍,绝不能容忍这样的异端在神圣的学院里窃据高位。 “我必须做点什么!” 巴纳比喃喃道然后猛地冲到书桌前,抓起羽毛笔,因手抖而溅出了点点墨星在洁白的纸上。 他要写信,他要向光辉教廷总部的审判所,检举这个亵渎神明的异端!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某位一一记录了下来。 片刻神学院院长兼首席导师的办公室。 迪恩·塞隆,四大主教之一,教廷驻阿克索罗斯学院的负责人此刻悠闲地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面前摆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关于中级导师巴纳比在祈祷室内的所有言行,甚至包括了那封被他截下的检举信的全文。 另一份,则是新任高级导师‘露米娜’的调查。 “呵呵。” 老人发出一声轻笑,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嘲弄。 愚蠢的巴纳比,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张薄纸。他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只是恰好成为那孩子展现实力的垫脚石罢了。 当然,要是他有那么聪明的话都不会被扔在这了。 迪恩的目光越过窗户,望向学院东区月镜湖的方向。 他不在乎露米娜用的是什么手段,圣光也好,还是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也罢。 重要的是,所有试图挑衅她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这就够了。 毕竟,学院里像他这样,希望有人来搅动这潭死水的老登,可不止一个。 “或许,是时候给这位新来的高级导师,安排一点真正符合她身份的‘课程’了。”迪恩自言自语,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 魔导院——三号私人实验室。 刺鼻的机油与金属熔炼后的铁腥味混杂在一起,巨大的核心熔炉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让空气都仿佛带着一股嗡嗡声。 一个头发比斯教还油腻的男人正烦躁地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扳手和齿轮在他的脚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噪音。 而他却毫不在意因为他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报告,眼神癫狂。 那是关于他死对头巴洛克最新研究的报告,上面用醒目的红字标注了成功的关键。 “呵!巴洛克,你这废物!”男人将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个疯女人厮混,现在连研究都得靠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猛地停下,转身冲到一个核心熔炉前,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额头抵着观察窗,死死盯着里面那颗极不稳定的能量水晶。 为了证明他自己,传送锚点的项目他也参与了,但他的项目,就卡在这一步。 为了解决这个能量溢散的问题,他已经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而巴洛克,那个只会投机取巧的家伙,居然靠一个外行解决了? “一个神棍而已,她懂什么叫魔导回路?”他对着熔炉低吼,仿佛在质问一个看不见的敌人“难道是跪在地上祈祷,求她那个什么狗屁圣光来稳定能量吗?荒谬!这是对魔导科学的亵渎!” 男人的呼吸逐渐平复,眼中的癫狂被一种冰冷的火焰取代。 他缓缓直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从一堆图纸和工具中,拿起一支精密的校准仪。 “我会证明的,巴洛克。”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我会证明首席的位置是我的,我才是那个最接近真理的人。” 他看向自己的熔炉,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不就是能量稳定吗?等着吧,巴洛克。我会造一个比你那破烂玩意儿……稳定一百倍的核心。” …… 武斗院附近一间奢华的教师公寓。 丝绸床单皱成一团,胡乱地堆在床脚。几件女人的衣物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空气中混杂着廉价脂粉与汗液的甜腻气味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粗暴的将手臂从身边白花花中抽出,力道之大,让那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敢怒不敢言地往床边缩了缩。 然后从衣物堆里摸出一个嗡嗡震动的通讯水晶。 “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不悦。 水晶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盖尔叔叔!救我!我被学院给开除了!” “一个新来的高级导师,就因为一点小小的口角,她……她就把我……” 盖尔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又是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喜欢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学院里惹是生非。 明明是四级生即使有他的小灶加持却连学院总排名的前十都进不去。 不过新来的高级导师?还是个小丫头? 自己的侄子,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收拾了,还哭着跑来向他求救。 呵!立威立到我头上来了! 咔嚓! 坚硬的通讯水晶在他掌心应声化为齑粉,细碎的晶体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水晶那头的哭嚎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床上的几个女人吓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颤巍巍地开口:“盖尔大人……” 盖尔猛地转头,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女人立刻噤声,脸色惨白。 他缓缓坐起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坟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坚硬的岩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随意地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新来的高级导师?” 盖尔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白森森的牙齿在魔法灯有些微弱的灯光里显得无比显眼。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健壮的身体往这一站就让人知道他强的可怕。 “老子倒要去亲手称一称,” “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那牧师小姐呢? 牧师小姐? 嗯! 我不是说了吗她在钓鱼啊。 ps:嗯,挺老的一个梗了,突然就想试着写着玩玩“神在吃鱼” 之前我提到的捡个‘女儿’,有个小伙伴提到是不是钓鱼钓出来,好想法,我试试 第65章 好消息钓上了,坏消息不是鱼 在老东西走后,露米娜就迫不及待的走到那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钓具架前,虽然在背包里就可以直接拿。 但是这样又怎么会比得上在众多钓竿前精挑细选的快乐呢。 在她一靠近的时候钓架就打开了一个光幕里面陈列着露米娜从新手一直到老登所收集的各种钓竿。 略过那些看起来就‘人间那得几回闻’的钓竿,而是在中间选择了一把通体翠绿还带着一点科技质感的‘普通’钓竿。 又从旁边的鱼饵选项中选了渔力最高的一种,毕竟穷枪也不能穷子弹吗。 【才不是害怕空军呢。】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拉开通往小屋的木门,赤着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木制码头上。 为了这次在异世界的初次钓鱼体验,牧师小姐还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里面是纯白的内衬,外面套着一件半透明的蓝色渐变防水外套,配上一条蓝白色的小短裙。 只能说,幸好系统是一键换装的,不然光这宛如死库水的内衣就够她穿半天了。 头顶上,还戴着一顶系有蓝色蝴蝶结的小草帽,帽檐垂下,正好能遮住她大半张脸。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月镜湖上,波光粼粼的。 牧师小姐看着这绝美的景色满意的提着钓竿和饵料桶,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放下了自己的‘大师级超豪华自动钓鱼椅’。 她坐上椅子,两条白皙的小腿悬在空中,脚丫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她又调整了一下椅子的高度,正好让脚尖可以偶尔触碰到水面,搅动一池光影。 然后挂饵,甩竿。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鱼线在空中画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带着小小的浮漂,“吥”的一下,落入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眼看钩子已经甩出去了她就提着杆子躺在椅子上,打开了自动模式后不动了。 【啊,退休生活,什么神学院魔学院的,什么阴谋阳谋的,都给我靠边站。】 【天大地大,钓鱼最大。】 躺在椅子上,她几乎要在这暖洋洋的日光浴中睡去,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尖锐急促的电子提示音划破了这份宁静。 ‘大师级超豪华自动钓鱼椅’的扶手上,代表着‘高级货’的上钩指示灯正疯狂闪烁,那声音,比早八的闹钟还要振奋人心。 来了! 露米娜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草帽,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琉璃色眸子,此刻竟也亮起了几分期待的光。 她猛地坐直身体,关闭了自动模式,双手握住了那根通体翠绿的钓竿。 哎哟,大家伙啊!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钓竿的末梢被拽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要弯折成满月。鱼线绷得笔直,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湖里有这种级别的大家伙?还是说我的钓竿不用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 【总不可能是游戏里的月光龙鲤和黄金巨鳌那种东西吧!】 【算了,不管是什么,今天晚餐加餐了!】 牧师小姐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根据自己眼前的钓鱼提示,有节奏地收线、放线,与水下的“猎物”进行着一场耐力的博弈。 终于,在牧师小姐手中钓竿上的读条达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水下的力量开始衰竭。 就是现在! 露米娜眼神一凝,猛然发力,将钓竿向后高高扬起。 “哗啦——!” 一道白色的影子被巨力从水中扯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她脚边的木制码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预想中大鱼拍打尾巴的声音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弱的、痛苦的呜咽。 露米娜的视线从钓竿移到了“渔获”上,表情凝固了。 那不是什么月光龙鲤,更不是什么黄金巨鳌。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人”,更准确的说,是一只猫娘。 一个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的娇小身影。雪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身上,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无力地耷拉着,其中一只的耳尖还有一道小小的豁口。她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的擦伤和淤青的皮肤。 鱼钩……正巧挂在她的后衣领上。 露米娜沉默了。 …… 【钓鱼钓上来一个猫娘?】 【这是异世界的新物种吗?还是说这里的生态环境已经恶劣到猫猫要和鱼进行生态竞争了?】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只耷拉下来的猫耳朵。 “呜……” 地上的身影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小猫般的悲鸣,似乎是牵动了伤口,身体缩得更紧了。 【还活着啊】 就在露米娜思考着是把她再丢回湖里,还是拖回小屋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的谈笑声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刚刚恢复安静的湖畔。 “哈,看她还能往哪跑!” “追了这么久,那小杂种肯定是躲到这湖边来了。” “等抓到她,一定要把她那对耳朵给剪下来!” 伴随着污言秽语,几个衣着华丽,一看就是贵族的少年少女从树林里钻了出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码头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脸上顿时露出猎人看到猎物般的残忍笑容。 为首的那个少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正要开口嘲讽,目光却扫到了坐在钓鱼椅上的露米娜。 他微微一愣。 好美。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月白色的长发,布娃娃般的精致面容,还有那身……有些奇怪但很好看的衣服。 不过,精灵又怎么样?在老家,他见过的精灵多了去了。 “喂,那边的精灵。” 为首的少年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开口。 “我们正在处理一点私事,不想被波及的话,就赶紧滚开。” 后面跟着的几个也附和着大笑起来,看向露米娜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和轻蔑。 但露米娜没有理会他们,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 她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猫娘,仿佛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为首的少年。 “你聋了吗?!” 他脸色一沉,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变得阴狠起来。 “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叔叔可是学院的高级导师!我哥哥,更是武斗院排位第十一的强者,‘狂狮’雷哲!” “得罪了我,你在这学院里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将自己的后台一一搬出,每一个名头都足以让普通新生吓得瑟瑟发抖。 然而,露米娜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她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高级导师?】 【武斗院席位十一?那个被我打的不死不活的家伙?】 【那家伙,菲奥娜那个大胸妹没解决掉吗?】 露米娜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钓竿,然后掏出一把四十米的大刀 “吵。” 一个清冷的字,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在场的几人心头一跳。 下一刻,露米娜手腕轻轻一抖。 一柄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大刀刃,凭空凝现在她手中。刀身狭长,流淌着月华般的光辉,其长度,几乎要横跨整个码头。 刀刃现世的瞬间,整座月镜湖的湖面都像是被无形的气压向下按了一寸,掀起一圈无声的波澜。 然后,银光一闪,他只觉得脖颈一凉。 然后,他看到自己胸前那枚代表着家族荣耀、用金线精心绣制的雄狮徽章,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上半部分无声地滑落,掉在了码头上。 切口平滑如镜。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身后的几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为首的少年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 眼前的少女,自始至终都坐在那张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她只是钓上来一只快死的猫,和对着几个打扰她清净的苍蝇,挥了挥手而已。 “滚。” 第二个字,从她唇间吐出。 几人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连那枚掉在地上的家族徽章都顾不上了。 世界,总算又安静了。 露米娜收回鱼线,那道银丝乖巧地卷回竿稍。 她这才低下头,重新看向地上那只吓得瑟瑟发抖,却正用一双带着水汽的、混杂着恐惧与崇拜的金色兽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白毛猫娘。 【……】 【好了,苍蝇赶跑了。】 【现在,该处理这条湿透了的……猫了。】 ps:今天整了一个芥末章鱼,自己做的芥末加多了,然后就获得了一种被强迫的暴力,和无法反抗的无力感 第66章 喂猫猫圣杯(划掉)吃鱼 银光一闪世界重归寂静,此刻的湖边就只剩下码头上微弱的呜咽和湖水拍岸的轻响。 露米娜手持那把几乎要横跨码头的银光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下一秒,在身旁那团白色身影惊愕的注视下,她手腕一翻。 巨刃无声地崩解,化作亿万点璀璨的星光,散入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露米娜依旧背对着对方只留给对方一个深邃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背影。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回过头,视线再次落到那只蜷缩在自己钓鱼椅旁的白色团子身上。 【这种开局,这孩子该不会是那种身负血海深仇,未来要逆袭打脸的大女主吧。】 【唉,算了,我就是心太软~心太软】 【就当是钓鱼的赠品好了。】 牧师小姐心里这么想着,顺便还看了看自己的本人鱼获。 嗯,很好,一堆没见的鱼以及三个宝箱怪。 【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 露米娜收回满意的目光,再次投向地上的“赠品”。 视线穿透那身破烂的衣服,精准地捕捉到布料下那些交错的淤青与伤痕。 眉头忍不住的皱了皱。 而对方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露米娜的视线整只猫也是忍不住的抖了抖。 看着对方这种样子,露米娜只是抬起手,手中亮起一团柔和的圣光,温暖柔和。 光芒落在猫娘身上,那些隐藏在衣物下的擦伤和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 原本因寒冷和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娇小身体,在这股温暖的力量下,渐渐平复下来。 地上的猫娘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兽瞳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皮肤,又怔怔地望向眼前这位行为怪异神色冷漠却施以援手的少女。 恐惧、困惑、感激……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露米娜没有理会她复杂的眼神,只是将自己的全套钓鱼设备随手丢回了背包。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用下巴朝着不远处的小木屋点了点。 “还愣着?跟上。” 听到来自救命恩人的指示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整理自己身上破烂湿透的衣服,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猫,亦步亦趋地跟在露米娜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小屋。 与外面古朴的外观截然不同,小屋的内部被露米娜放满了她喜欢的科幻风的家具风格,与这个世界简直是格格不入。 这让跟在后面的猫娘,那双金色的瞳孔又睁大了几分。 露米娜没有为她介绍的意思,只是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 “二楼有房间你先去洗洗,衣服我等下给你拿。”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走向的厨房,让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猫猫只能呆愣在原地,然后顺从的前往露米娜刚刚所指的那个房间。 而已经到厨房的露米娜将之前自动钓鱼椅顺带捕获的鱼,一股脑地倒进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锅里。 她在旁边的光幕上随意点了几下。 “烹饪模式:自动,烹饪主料:鱼,预计用时:五分钟。”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还好游戏里面的自动料理在这里还能用,不然这鱼只能和我背包里的其他同族一起当仓管了。】 (这个时候就有小伙伴要问了,为什么不直接吃背包里面现成的?) (开玩笑,钓鱼就是为了吃,现在不煮,难道要等过几天去神学院里找几个修女吗!) 楼上,不同于露米娜这里的悠闲,被指示去洗澡的猫娘正对着那个充满未来感的浴室手足无措。 整个浴室里找不到一个熟悉的洗浴设备,就连木桶都没有,只有一些装在墙上的不知名软管和一个宛如大桶的一体式浴缸,旁边还有一块她完全看不懂的控制面板。 她想下楼去请求帮助。 可是一想到那位大人冷淡的表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地压了下去。 虽然那位大人很温柔,但她害怕被嫌弃。 她害怕那位大人会觉得自己又蠢又笨。 能被人救下就已经很好了,再麻烦对方就不应该了。 于是,她只能自己摸索。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试着在控制面板上戳了一下。 “哗——” 浴缸的顶部突然伸出一个巨大的机械臂将她直接抓了起来停在了半空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出于本能,她开始奋力挣扎。 但她显然忘了自己正悬在半空。 或许是机械臂抓得并不牢固,又或许猫科动物的身体都如流水般柔韧,她“唰”的一下,竟真的从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失重感。 她重重地摔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脚下一滑,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 “咚!” 一声闷响从楼上传来。 正在楼下哼着小曲、布置着餐桌的露米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啥情况……这猫,该不会是那种看着老实但会背地里拆家的类型吧。】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上楼,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也沉默了一瞬。 那只白毛猫娘正光溜溜地蹲在浴室的角落里,双手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小声地啜泣着。 赤裸的身体因为害怕和委屈而止不住地发抖,看起来就好可怜。 【......】 【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给钱】 “啪” 露米娜在自己的脑海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强行无视了角落里那片美好的风光,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在那块复杂的控制面板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头顶上那个惹祸的机械臂立刻被收了回去。 那个巨大的“钢桶”里,也开始注入温度适宜的热水,水中还自动升起了无数细腻绵密的泡泡,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指了指浴缸。 “好了,进去吧。” 猫娘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浴缸,迟疑着不敢动。 “听话,你直接进去就好了,洗完了就下来吃饭” 最终,猫娘还是屈服于露米娜,小步挪进了浴缸里。 温暖的热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疲惫,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露米娜转身离开,片刻后又回来,将一套干净的衣物和一条柔软的毛巾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那是之前爱丽奥特给她买的本地服饰,她一直没穿过,嫌麻烦,毕竟系统可以一键替换而且可以自动清洁。 做完这一切,她便关上门,将空间留给了对方。 等到楼下的饭菜香气已经浓郁到无法忽视时,楼梯上才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露米娜抬起头,便看到那只猫娘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局促不安地站在楼梯口。 她洗干净了头发,雪白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也重新恢复了精神,就连其中一只耳朵上的豁口都在刚刚被露米娜补全了。 露米娜的体型比对方要小一点,此刻衣服穿在对方身上反而显的有些修身。 “洗好了就下来吃饭。” 听到露米娜的招呼,小猫娘才敢走下楼。 当她看到餐桌上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鱼类料理。 清蒸的,红烧的,油炸的,酱焖的,还有熬成奶白色的鱼汤……琳琅满目,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咕噜……”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传来。 猫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而露米娜只是平静的将一个碗推到她面前。 “来,吃。” 猫娘看着眼前的饭碗,又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看不出表情的露米娜,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刀叉。 她小心翼翼的叉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进面前的碗里。 ps:写着写着米饭出来了,淦,还好我回头看了一下 第66章 小小登被打了去找小登,但小登已经被打过了 细腻的鱼肉在舌尖化开,鲜美的滋味瞬间引爆了味蕾,但涌上心头的,却是更加汹涌的暖流。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进面前的白瓷碗里,与油润的酱汁混合在一起。 在学院里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平静美好的吃一顿,是在什么时候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猫,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标准剧情,吃顿好的就开始哭,接下来是不是该抱着我大腿喊恩人了?】 但吐槽归吐槽,内心善良的牧师小姐还是用筷子夹起一块没有刺的鱼腹肉,精准地投进了对方的碗里。 “好了,好好吃饭吧,而且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流泪猫猫头。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水汽浸润的金色兽瞳里满是茫然,嘴里还包着鱼肉,像一只被吓到的小仓鼠。 她手忙脚乱地咽下食物,声音细若蚊蚋,让人一听就感觉好欺负。 “塞……塞菲娅,我叫塞菲娅·派蒙” 【?】 【stm派蒙,难怪你会被我钓起来】 露米娜内心吐槽着,手上又夹了一筷子鱼。 “吃。” 一个字,冷酷的不要不要的,却让塞菲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露米娜,然后低下头,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谢...谢谢” 突然... 塞菲娅想起了那几个贵族少年,想起了他们嚣张跋扈的言语,想起了他口中那个位高权重的叔叔。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刚因为食物而恢复的一点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那个……”她握着刀叉的手开始发抖,语气也变得沉重和慌乱起来“刚刚那些人……为首的那个叫凯尔斯,他的叔叔……是武斗院的一位高级导师。” 她越说,声音越是颤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他的哥哥,是‘狂狮’雷哲……是武斗院排位第十一的强者……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给您惹上大麻烦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膝盖一软,就要朝着露米娜跪在地上。 在她看来,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平民,冲撞了那样背景通天的人物,还被这位大人救下。 这无疑是将滔天的祸水,引到了这位的身上! 那可是武斗院的高级导师! 以及战力榜第十一的高材生啊! 【哇喔,难怪那家伙这么弱还那么嚣张原来是真的有靠山啊】 【所以他那什么叔叔该不会就是老登给我安排的第一个麻烦吧?】 【我不是神学院的吗!】 露米娜看似依旧老神在在,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不过塞菲娅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地砖的前一刻,还是小手一动一个苹果就飞了出去,精准的击中了对方的脑门。 力道不大,却刚好打断了她下跪的动作。 “我这里是导师住所。” 露米娜咽下了嘴里的饭,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着跌坐在地的猫娘。 “而我是这里的主人。” “那你猜,我是谁。” 她没有回答塞菲娅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更让塞菲娅无法理解的问题。 她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但这种漠然,反而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让塞菲娅慌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导师住所……这里的主人…… 难道…… 可这位大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啊,而且看起来还没我高。 当然这句话她是不敢说的。 …… 与此同时,武斗院的精英学员宿舍区。 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块。 “砰!” 房门被粗暴地撞开,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哥!哥!你得帮我!” 凯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房间中央,他华丽的衣衫上还带着泥土和草屑,胸前那被整齐切开的只剩一半的家族徽章更是显得无比刺眼。 房间的沙发上,一个身材更为高大健壮的青年缓缓抬起头。 他便是“狂狮”雷哲。 只是此刻的“狂狮”,没有半分狂傲,只有满脸的阴郁和颓丧。他的眼神黯淡,周身都笼罩着一股即将被淘汰的败犬气息。 “滚出去。”雷哲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生怕我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因为前几日的一场意外,他不仅身受重伤,更因违反规定还即将面临被学院开除的处分。 马上这里就不属于他了,即使他已经给自己叔叔通过话了,但搬离这里的通知却依旧没停。 这让本就烦躁的他变得更加烦躁 “哥!我被人欺负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精灵丫头!” 凯尔斯完全没听进兄长的怒吼,他手脚并用,爬到沙发前,死死抓住雷哲的裤腿。 “她就住在月镜湖边上!一个白头发的!看着跟个娃娃一样,可她……” 雷哲本能地想一脚踹开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弟弟。 他的世界正在崩塌,哪有精力去管这种小孩子的打闹。 但几个关键词,却让他烦躁的内心猛地一跳。 精灵……白毛……小丫头…… 一幕屈辱的画面瞬间在他脑中炸开。 “她……她是不是一个牧师,头发还带点蓝色?”雷哲的声音绷紧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对!头发是带点蓝色,但是不是牧师我没注意,她当时就在那里钓鱼”凯文看到希望,连忙点头,“哥,你认识她?她居然敢动我们家的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女人! 现在,她又羞辱了自己的弟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哲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愤怒。 他已经有点等不及去听到自己叔叔的好消息了 ps:明天回乡下,调整一下作息正好存点稿子 第67章 一刻也没有为小登的逝去感到悲伤接下来登场的是.. 那笑声起初很低,在喉咙里滚动,如同碎石摩擦。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化作了癫狂的咆哮。 那张本就阴郁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与怨毒而彻底扭曲,青筋在他额角与脖颈上虬结、暴跳。 他的双眼赤红,血丝满布,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中倒映着将那道身影从云端拽入泥潭的未来。 似乎是被兄长这副模样吓得一个哆嗦,凯尔斯抓着裤腿的手都松开了。 他从未见过哥哥如此失态。 在他的记忆里,雷哲永远是那个自信、强大,被无数人崇拜的“狂狮”,是武斗院里说一不二的存在,是他们家族的骄傲。 可现在,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狗,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哥……哥?你……你认识那个精灵丫头?” 凯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认识?” 雷哲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自己的弟弟。 凯文被那眼神看得心脏骤停,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何止是认识!” 雷哲一把揪住凯文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提了起来,几乎是脸贴着脸。 “我现在这废人的样子!” “我即将被开除的学籍!” “我所有的耻辱!全都是拜她所赐!”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凯尔斯一脸。 凯尔斯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哥哥那句“拜她所赐”。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毛精灵……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能把武斗院排位第十一的“狂狮”雷哲逼到这个地步? 短暂的惊骇过后,一股病态的兴奋涌上了凯尔斯的心头。 原来哥哥也和她有仇! 而且是天大的仇! 这下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哥!那我们更不能放过她了!”凯尔斯激动地喊道,“叔叔不是已经在打点了吗?等他来,我们……” “等?” 雷哲打断了他,脸上的疯狂之色更浓。 “我等不了了!通知下来了,明天之前,我就必须搬出这里!我的一切都没了!还等什么!” 他已经一无所有,所以也再无顾忌。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凯尔斯。” 雷哲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平静,这种反差让凯尔斯更加心悸。 “去,把我‘狮心会’的人都叫来。” “现在,立刻,马上!” 凯尔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狮心会,那是雷哲在武斗院里组织起来的团体,全都是因为利益而对他唯命是从的追随者。 虽然那天晚上雷哲在食堂门口被吊打,导致流失了一部分。 但他给的够多啊,这些年凭着自己的实力和自己叔叔的名号狐假虎威,在武都院他也是积攒了不少资源。 原本还想凭着这些资源在毕业前直接突破到黄金,然后回到在快乐老家作威作福。 但这一切的基础都在昨天晚上被一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几拳打不崩了。 这让他如何忍得 “哥!你想干什么?可她住在月镜湖……万一是学院的导师怎么办?”凯文还是有一丝顾虑。 “导师?” 雷哲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不计代价的疯狂。 “那咋了,最多不过是神学院来的神棍罢了,也配叫导师?” “而且别忘了盖尔叔叔可是高级导师!难不成她也能是高级?” “她毁了我,我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松开凯尔斯,一脚踹翻了面前精致的木桌。 “滚去叫人!” …… 月镜湖畔,露米娜的小屋。 空气里依旧飘散着鱼肉的鲜香和酱汁的醇厚。 露米娜伸出手指,对着还坐在地板上的塞菲娅勾了勾。 “起来,坐好,把饭吃完。” 塞菲娅摸了摸自己被苹果砸过的额头下慢慢地爬起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紧张地握着刀叉,却不敢再动一下。 露米娜给自己夹了一口饭,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 然后,她才抬起那双宛如琉璃的眼眸,看向坐立不安的猫娘。 “我叫露米娜,是,嗯~神学院的新任高级导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平平淡淡的一个称谓。 哦,原来是神学院的新任高级导师! 嗯?高级导师! 塞菲娅的眼睛猛然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脑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在这一刻彻底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杂着极致震惊、难以置信和荒诞的眩晕感。 自己……自己居然被一位高级导师救了? 要知道高级导师那可都是至少钻石级的人物啊。 而且,还被带回了对方的住所,吃了一顿对方亲手做的饭? 至于对方为什么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其实只有五分钟)就做好了一顿,塞菲娜已经自动归类于“强者的余裕”。。 她刚刚还在为得罪了一位高级导师的侄子而恐惧到要腿软,结果转眼间,救下自己的这位,本身就是一位高级导师! 这峰回路转的剧情,让她那颗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 与此同时。 武斗院的宿舍区,一群人影正快速集结。 足足有二三十人,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他们是雷哲最忠实的追随者,狮心会的核心成员。 “雷哲老大!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们都叫来?” 为首的一个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雷哲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换上了一身劲装,脸上的疯狂之色被一种阴冷的决绝所取代。 “报仇。” 他只说了两个字。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群情激奋。 “谁敢动我们狮心会的人?” “老大,你说干谁,我们就干谁!” 凯尔斯在一旁狐假虎威,添油加醋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调戏塞菲娅的部分,只强调对方如何嚣张,如何不把他们武斗院放在眼里。 “她还羞辱我哥!说我哥就是个废物!” “什么?” “找死!一个神学院的奶妈也敢这么狂?”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在武斗院这些崇尚力量的学员看来,神学院的牧师就是一群躲在后面加血的辅助,天生就该低他们一头。 “她住在哪?”有人问道。 “月镜湖!”凯尔斯立刻回答。 听到这个地名,人群中有几个人露出了迟疑之色。 “月镜湖……那里不是导师住的地方吗?我们这么多人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雷哲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她只是一个新来的导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神学院派她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煽动性。 “今天,我们不只是为我,为凯尔斯报仇!更是为了我们武斗院的荣耀!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武斗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的!” “吼!” 人群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最后的顾虑也被狂热所取代。 在雷哲的带领下,这支气势汹汹的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月镜湖的方向涌去。 沿途的学员看到这阵仗,无不骇然色变,纷纷避让。 他们知道,学院里,要出大事了。 然后在人群中几个带着黑色纹章的‘好学生’看到这一情景,互相对视了一眼就默默地融化在人群之中。 第68章 下一章中登的. 傍晚,湖的微风带着水汽,吹拂着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群不速之客粗暴地撕碎。 “就是这里!” 凯尔斯指着湖畔那间精致的小木屋,声音尖利,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 雷哲走在最前面,他那张阴郁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每一步都踩得草地呻吟。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名魁梧的学员,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凶悍的气息,他们像一群即将捕食的鬣狗,将小木屋团团围住。 压抑的杀气,让周围的虫鸣都瞬间噤声。 …… 与此同时,学院的最高处,校长办公室。 学院的最高处,校长办公室内,温暖的炉火静静燃烧,将石质的地板映照出一片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香气。 那是陈年书卷的墨香,高级香料的沉稳,以及……一杯顶级红茶氤氲出的,带着淡淡果味的甜香。 阿莱里克·哈尔特,这位执掌着整个学院的校长,正用正开心的靠在自己‘校长专属摇摇椅’上,手中还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迪恩,尝尝这个,今年新到的‘龙息’,口感还不错。” 他对面,神学院的大主教迪恩·塞隆,同样捧着一个温热的茶杯。 这位在外界拥有崇高地位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个普通的老友,轻轻嗅了嗅茶香,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并非摆着棋盘或文件。 而是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悬浮在半空中,表面荡漾着微光,清晰无比地映照出月镜湖畔正在发生的一切。 雷哲狰狞的脸,凯文尖利的嘶吼,那二三十名学员身上沸腾的斗气与杀意,都纤毫毕现,却又被这小小的水幕所阻拦。 “呵呵。” 阿莱里克抿了一口茶,发出一声轻笑。 “真是……活力十足的年轻人啊。”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像是观看戏剧般的玩味。 “是的,虽然有些活泼过头了,但总比我哪儿的死气沉沉要好。”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一个平淡的有些冷清的声音从阿莱里克身后传来。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深灰色教务长袍的中年女人,正无声地站在那里对着学院里最位高权重的二人不卑不亢道。 “校长大人。” “武斗院的高级导师盖尔,在过去的五分钟之内,已经通过紧急魔法通讯,连续联系了我三次。” “他的情绪看似很激动,一直在追问他侄子雷哲的事情。” “但是他明显对神学院那位新任导师的身份,表示了强烈的怀疑, 教务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 “而且他想立刻见到您,要求一个解释。” “要我继续回绝他吗。” 阿莱里克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始终牢牢地锁在那面水镜上。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水镜中,那个坐在木屋里,连背影都显得格外纤细的白发身影上。 “继续回绝。”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明白” 阿莱里克抬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味茶水的甘甜。 解释? 盖尔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 他以为他那点高级导师的身份,他背后的家族,能让他有资格来向自己“要求”一个解释? 现在的年轻人啊,有点成绩就不把我们这些老东西放在眼里咯。 “继续回绝。” 四个字,从阿莱克的唇间轻飘飘地吐出。 没有刻意的加重语气,也没有任何威严的释放,而一种理所当然。 “明白。” 教务长深深地低下头,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阿莱里克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似乎在细细回味那股“龙息”滑过喉咙后,在舌根处泛起的、带着一丝微苦的甘甜。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 “让今晚所有负责巡逻的队伍,全部、立刻、无条件绕开月镜湖区域。”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那里……不需要他们。” “明白。” 教务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再次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 “动手!” 雷哲的咆哮撕裂了夜色。 他身后的几位壮汉们早已按捺不住,沸腾的斗气瞬间炸开,赤、橙、黄、绿,各色光芒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杀意。 “轰!”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学员,合力挥出的斗气斩狠狠劈在小木屋的门上。 然而,预想中木屑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涟漪,在木门前一闪而逝。 所有的攻击,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 攻击的学员一愣,惯性让他们差点栽倒。 雷哲的脸色阴沉下来。 “蠢货!是牧师的圣光庇护!” 他怒吼道。 “一起上!给我用全力轰碎它!” 一声令下,二三十道斗气汇聚成一股狂暴的洪流,狠狠撞向那间看似脆弱的小木屋。 这一次,涟漪变得清晰可见。 整片空间都荡漾起波纹,将那小屋笼罩其中,任凭外面能量汹涌,内里却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吹动。 “继续!它撑不了多久!” 凯文在一旁尖叫,脸上的兴奋因为这小小的阻碍而变得更加扭曲。 学员们咬着牙,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斗气不断轰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草屑与泥土被激荡的气流卷起,场面浩大。 可那道屏障,却坚固得令人绝望。 它就像一面永恒的镜子,冷漠地倒映出他们徒劳而丑陋的姿态。 就在雷哲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亲自出手时。 “吱呀——” 一声轻响。 那扇被他们狂轰滥炸了半天,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木门,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硬。 一个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着银辉,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如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精灵?导师?” 一名学员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个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影,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新来的导师? “你……” 雷哲刚吐出一个字。 露米娜动了。 没有预兆。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名刚刚出声的学员面前。 那名学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白皙的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头顶。 “咔嚓。” 清脆得如同捏碎一颗熟透的浆果。 红的、白的,瞬间喷溅出来,洒满了身后几人惊骇欲绝的脸。 那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空气,凝固了。 血腥味混杂着水汽,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啊——!” 尖锐的惨叫终于爆发。 恐惧像是瘟疫,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跑!快跑!” 刚才还凶悍如鬣狗的学员们,此刻彻底崩溃,转身就想逃。 但他们跑得掉吗? 露米娜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她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或是一道血箭的飙射。 没有任何花哨的斗技,只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一名以防御着称的壮汉,将斗气凝聚成的铠甲催发到极致,却被她一指点在胸口。坚硬的斗气铠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连同他整个胸膛,被洞穿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另一名速度型学员,刚转身跑出两步,就被一只脚从后面踩住了脚踝。 “咔!” 脚骨被踩得粉碎。 他惨叫着倒地,随即被另一只脚踩爆了脑袋。 看着自己哥哥的兄弟们被一个个的屠杀,凯尔斯已经吓傻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股恶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出,浸湿了草地。 他的牙齿在疯狂打颤,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收割着生命,那纤细的背影,在他眼中比深渊里的恶魔还要恐怖。 不到十个呼吸。 除了雷哲和已经失禁的凯文,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浓郁的血腥气,让月镜湖的风都变得粘稠。 露米娜停下脚步,迎着晚风她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瞳,落在了雷哲身上。 雷哲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那张阴郁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恐惧,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同样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你……你敢!” 他的声音嘶哑变形。 “我是武斗院高级导师盖尔的侄子!你敢杀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 到了这一刻,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搬出自己的靠山。 露米娜走向他,一步,一步。 那平稳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丧钟,敲在雷哲的心脏上。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裹挟着无边怒火的暴喝,从学院的方向传来! 一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是盖尔! 雷哲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叔叔!救我!” 他看到了希望。 然而,露米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到雷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手下留情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一种,我不会杀了你的误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了脚。 “你敢——!” 远方,盖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树林的边缘,他目眦欲裂,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来了。 他亲眼看到了。 看到那个白发的女人,当着他的面,一脚踩断了雷哲的左腿。 “咔嚓!” “啊啊啊!” 雷哲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咔嚓!” 右腿。 “咔嚓!” 左臂。 “咔嚓!” 右臂。 露米娜一节一节,踩碎了他所有的四肢。 雷哲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盖尔的身影终于落地,强大的斗气冲击波将地上的尸体都掀飞了出去。 他死死盯着露米娜,双眼赤红,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放开他!” 盖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虽然不怎么看得上这个侄子,但雷哲毕竟是他家族的人。 当着他的面,将他的侄子虐打成这样,这是对他,对整个家族最恶毒的羞辱! 露米娜没有理会他。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弯下腰,在雷哲充满血丝的、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 雷哲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让你……住手!!” 盖尔暴怒,澎湃的斗气化作一只巨手,朝着露米娜狠狠抓来! 露米娜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在盖尔的攻击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 她的五指,轻轻一收。 “咔。” 一声微弱的脆响。 雷哲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盖尔的斗气巨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侄子那具扭曲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当着他的面……杀了他侄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 盖尔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我要你死!”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件古朴、布满奇异纹路的黑色金属手套,瞬间覆盖了他的右臂。 一股远超之前的、带着蛮荒与血腥气息的力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武斗院高级导师盖尔的成名装备——【暴君之握】! 然而,面对这股足以让寻常高级导师都为之色变的力量。 露米娜只是随手将雷哲的尸体扔到一边,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璀璨的眼瞳,第一次正视着暴怒的盖尔。 ps:呃尝试了一下比较古早的爽文写法,大概吧,今天回老家的到晚上才开始码字,下一章就结束了,然后就搞幕后黑手然后就是想扩大世界剧情,整个邪教出来玩玩。 第69章 在冰冷的异世界,都没有人会抗米 湖边的夜风,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盖尔右臂上的黑色金属手套,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搏动,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一股蛮荒,血腥,充满了暴虐与征服欲望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地上的草叶被无形的力量压得紧贴地面,湖面的水波都停止了荡漾。 这就是【暴君之握】。 最远可以追溯到黎明纪年的超古代兵器,被称之为“遗物”的特殊装备。 这些遗物拥有自己的意志,会自动选择使用者,并赋予其超乎想象的力量。 其中最为强大的,甚至被冠以“圣遗物”之名。 而一件强力圣遗物,甚至可以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短时间内拥有与黄金级强者抗衡的资本。 而盖尔的【暴君之握】,虽然不是圣遗物,但也是遗物中的佼佼者。 …… 露米娜看着对方突然掏出一个黑色的臂铠,然后像是反派一样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对此她只是默默地放了一个鉴定,然后一个透明的面板一闪而过。 【哇啊,金装哎,真是没想到啊】 露米娜的思绪飘忽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这应该算是相当稀有的装备了...吧?。 毕竟从她来到这里到现在,看到的绝大多数人,用的基本上都是些普普通通的‘绿水蓝天’。 就像芬芬尔那宛如消耗品的匕首,虽然每把都是她精心挑选的但在露米娜的视角里其实也就是一堆绿色的小‘垃圾’。 说到这她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喜欢当屯屯鼠而塞了每种武器的个人仓库,就为了满足自己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兴趣。 但是‘世界树’里的武器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牧师小姐不得不放弃所有金色以下的珍藏。 毕竟金色之上还有着红色,炫彩这两个等级。 唉..... 而一想到这样的武器在牧师小姐的仓库里也就区区9页而已。 露米娜就感到有些伤心,毕竟大部分她只收藏了一把,要是没了在这里可就找不到新的了。 (虽然她基本上不可能用就是了) 所以,应该,大概,或许……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给爱丽奥特她们换换装备? 也不知道芬芬尔这几天又扔了多少把匕首。 …… 盖尔完全不知道对面那个白发少女的思绪,已经从如何杀他,飘到了如何给自己的朋友们发福利。 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暴君之握】的副作用以及被羞辱的怒火所吞噬。 他只看到对方淡漠到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小脸。 “你……” “该死!” 盖尔的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通过血肉摩擦中挤出的咆哮。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挥出,整个空间都仿佛被撼动。 他身前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却又充满了实质性毁灭力量的巨拳,朝着露米娜当头砸下! 拳风未至,露米娜脚下的地面已经寸寸龟裂,狂暴的气流将她那一头月白色的长发吹得向后狂舞。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露米娜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她甚至没有握拳。 只是那么随意的,张开了五指,迎向了那只无形的暴君之拳。 面对对方的挑衅盖尔脑海中仅剩的理智都开始了欢呼。就连脸上都浮现出残忍到扭曲的笑容。 用手接? 愚蠢! 我堂堂的钻石高阶的斗士再加上【暴君之握】的力量,岂是血肉之躯可以触碰的! 下一秒,就将你碾成肉糜!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只携带着无尽毁灭之力的拳头,终于撞上了那只看似不堪一击的纤细手掌。 没有预想中的山崩地裂。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股足以摧山断岳的狂暴能量,在接触到露米娜掌心的前一刻,就如同被投入虚空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 风停了。 气压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只是一个幻觉,甚至连对方脚底下的泥都没有掀开。 一击结束,盖尔仅剩的一些智商也重新占领的高地,原本残忍的笑容此刻也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画面。 那是他的全力一击。 那可是我拼尽全力的含怒一击! 就这么……没了? 在他失神的刹那。 露米娜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致震惊而呆滞的男人,微微歪了歪头。 “这就是你的全力?” “真是无力呢,你个杂鱼。” 露米娜的话语如同利刃,精准地切开了盖尔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杂鱼……”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一次重复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自尊上。他是钻石高阶的斗士,哪怕是王国贵族中的都是佼佼者,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但现在,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岁的小丫头,竟然叫他杂鱼? 更可怕的是,他无法反驳。 那一拳,真的是他的全力。 【暴君之握】的力量加上自身修为,足以让他在史诗级强者面前都有一战之力,但就这样,被一只纤细的手掌轻松化解,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 盖尔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竟如铁浇一般纹丝不动。 露米娜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兴奋?。 “我是谁不重要。”她的声音依然平淡,“重要的是,你太弱了。” 【芜湖,这句台词我可早就想说了。】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盖尔的那条胳膊就被露米娜给随意地掰成的麻花。 骨骼碎裂的剧痛直冲天灵盖,盖尔的额头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硬是没吭一声,眼中反而闪烁起一种彻底的疯狂。 “嗬!”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向后一拧,竟是自己发力,硬生生将那条被废掉的手臂从手肘处撕扯了下来! 血肉横飞,他踉跄着退后,任由断臂处的鲜血喷涌。 他无法接受,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是众人眼中的强者。即使是面对更高等级的对手,他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因为至少,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 但眼前这个精灵牧师却不同,他完全无法感受到对方的深浅。 “我不信!” 盖尔咆哮着,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个散发着诡异黑光的小瓶出现在他掌中,“我绝对不信!” 瓶中装着黑色的液体,即使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祥气息。 光是看着就有一种,下一秒会有一只大章鱼出现在你面前的错觉。 “嗯?” “你这是要二阶段了呀。” 他已经听不清露米娜在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将那瓶邪恶的药剂猛地灌进喉咙。 “嗬……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盖尔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烈性催化剂,皮肤下的血管如黑色的虬龙般暴起,肌肉纤维疯狂地撕裂又野蛮地重组。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无比邪恶而混乱。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新鲜的血肉从裂开的皮肤下疯狂生长,蠕动着,纠缠着,形成一具臃肿而畸形的庞大躯体。 他脚下的土地也起了响应。 草木迅速枯萎,化为飞灰,湿润的泥土中钻出无数血红色的触手,争先恐后地缠上他不断变大的身躯,融入那团扭曲的血肉之中。 三米……四米……五米…… 最终,一个身高超过六米的血肉巨人,矗立在湖边。 它由无数扭曲的血肉和触手构成,表面覆盖着粘腻的黑色液体,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在身体各处胡乱睁开,每一只都闪烁着疯狂与暴虐的红光。 在那张勉强能辨认出盖尔轮廓的巨大面孔上,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力量……我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怪物的声音沉闷而扭曲,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钻石!小丫头,你现在还敢说我是……杂鱼吗?!” 夜色中,几道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黑影,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这种程度的污染……是‘凋零之滴’,他疯了。” “情况失控,立即撤退!” 几道身影再不敢停留,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个卖相极其糟糕的血肉巨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东西……有点眼熟。” 【啊,想起来了,这和那个‘红色宝贝团’搞出来的巨型血肉傀儡很像唉!】 露米娜在心里恍然大悟。 【来让我看看。】 【哇,54级,就连等级都这么没有新意的吗,不过外形倒是有张力多了。】 “眼熟?” 怪物发出了嘲弄的咆哮,“那你更应该明白,你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跪下!向我求饶!或许,我会仁慈地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面对对方的嘲讽她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问你,你被光砸过吗。” 血肉巨人歪着那颗畸形的脑袋,数十只眼珠疯狂转动,试图理解露米娜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被光砸过?你在说什么胡话?” 怪物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它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毁灭眼前这个让它感到屈辱的存在,然后将整个学院夷为平地。 (在一旁看着的两个老登:“啊对对对”) “唉,在这里都没有人接梗,难受” 露米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只想赶紧解决这个恶心的玩意儿,然后回去好好洗个澡。 刚才盖尔断臂时溅出的血液,再加上刚刚干爆的雷‘西瓜’露米娜真的是全身都被溅到了不少。 【真是的,搞得我一身脏。】 面对眼前这个六米高的血肉怪物,露米娜连变身都没有必要。 毕竟她早就见识过这种“红色宝贝团”的作品,知道它们的底细。 看上去很肉,其实根本扛不了几下,就一纸糊的壳子。 “既然你不明白。”露米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夜空,“那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血肉巨人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看我撕碎你!” 它迈开巨大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无数触手从身体各处伸出,如同狂舞的蛇群,带着腐蚀性的黑色粘液,朝露米娜扫去。 然而露米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指依然指着天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在虚张声势!”血肉巨人狂笑着,触手已经距离露米娜不到三米,“去死吧!” 就在这时。 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很小,很亮,就像是一颗星星突然偏离了轨道。 然后,那个光点开始变大。 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血肉巨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它仰起头,数十只眼珠同时瞪向天空,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疯狂收缩。 那不是星星。 那是一个十分巨大光球,此刻正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 纯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湖畔,将黑夜瞬间变成白昼。圣洁的力量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空气中的邪恶气息被瞬间净化,就连湖水都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辉。 “这…这是什么?!” 【这是一袋米!】 血肉巨人发出惊恐的咆哮,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圣洁力量对自己的克制。那是来自生命本质的压制,就像黑暗遇到了太阳。 它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对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地砸在了血肉巨人的头顶。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圣洁的光芒如同核弹爆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邪恶的气息都被净化得干干净净。湖面都被激起一道巨大的水柱,远山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爆炸的中心,盖尔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圣光的洗礼下化为了虚无。那些扭曲的触手,畸形的血肉,疯狂的眼珠,统统在这股纯净的力量面前消散如烟。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钟,才缓缓消散。 夜色重新降临,但整个湖畔却变得异常宁静。原本被邪恶力量污染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枯萎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星空。 爆炸的中心,留下了一个巨大完美圆形坑洞,坑底光滑如镜,没有留下任何血肉巨人存在过的痕迹。 露米娜站在坑洞边缘,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唉,看来你没有抗楼的潜质啊。” 然后转身向小~屋~走去。 ps:不好意思,突然走亲戚去了,晚上喝了点,有点晕,毕竟好长时间不喝了,这章大家将就着,我今天恢复恢复,后面几天我尽量多更一点。 还有后面的剧情大家有什么看法吗 第70章 咕咕咕咕咕,咕~~~~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蓝。 魔导电车平稳地行驶在学院铺设的轨道上,金属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车厢内坐着零星早起的学生。 塞菲娅抱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脸上带着些许的困意,整只猫都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昨夜她所看到的一切,还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 那毁天灭地的一拳,那撕裂夜空的咆哮。 还有最后……那净化一切的圣光。 她当时在厨房里帮助导师大人洗盘子,当时听对方说要出去有点事,她也没在意,然后就是一阵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外通过来,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然后就走出来打开门一看,就看到了对方能成为高级导师的原因。 她当时偷偷的打开门,通过门缝就看到自己恐惧的武斗院高级导师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怪物,然后露米娜大人只是抬了抬手,对方就在光芒中彻底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种画面带来的冲击,让她到现在心脏还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所以昨天她有些失眠了。 她身边的座位空着,甚至周围两米内的区域都没有人。 车厢里的其他人类学生投来视线时,总是会快速避开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个刚上车的男生没注意,径直朝她旁边的空位走来。 他刚放下包正要坐下,目光不经意地一瞥。 他看到了那对没有精神的猫耳。 男生的动作瞬间凝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又闪过了一丝尴尬,想要起身,但似乎又察觉到了其他的目光。 最终,他还是坐下了,只是身体使劲往另一边挪了挪,哪怕那边已经再没有一丝空间。 这种被无形排斥的感觉,她早就习惯了。 从进入这所人类主导的学院开始,就一直如此。 即使这里是所谓的万族之城。 即使这里是万族平等的大陆最高学府。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她怀里抱着露米娜大人亲手递给她的食盒。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暖,正源源不断地透过盒壁,传递到她的掌心,再流淌进她的身体。 那温度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让她原本因那些视线而蜷缩起来的心,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没关系的。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光滑的食盒顶盖。 只要能待在露米娜大人的身边...... 见证那样的神迹,哪怕只是作为一名最卑微的旁观者,哪怕下一秒就被一同净化掉。 都值了。 只可惜…… 她是魔导院的学生。 而露米娜大人,一定是教廷派遣到光辉学院的高级导师。 她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派系与身份。 说不定导师大人她其实是教廷的圣女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猫猫本就耷拉着的耳朵,更加没有了一点生气。 抱着那个依然温热的食盒,塞菲娅在魔导电车平稳的嗡鸣中,断断续续地小眯了一会。 车厢到站的提示音将她从浅眠中唤醒。 她随着稀疏的人流下车,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地走向宿舍区。 昨晚她几乎是一直睡了醒,醒了睡,毕竟昨天先是极度的恐惧,然后是巨大的安心,最后是无法平息的激动。 精神的反复折磨让已经平复下来的她此刻只想倒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至于为什么不在露米娜大人的家多停留片刻,享受一个没有课程打扰的安宁早晨。 对此,脸皮薄得可怜的小猫咪根本开不了口。 跟何况在导师家里给对方留下一个‘懒惰’的初印像那样的话,她和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连手上这份沉甸甸的早餐,都是那位大人不容分说,亲手强塞进她怀里的。 走到自己那间二人宿舍的门前,塞菲娅抬起疲惫的手,掌心贴上门板中央的识别区域。 一道微弱的魔力波动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化作一圈圈淡蓝色的水纹扩散开来。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小猫咪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只想快点进去。她推开门,仅仅让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就是现在。 “嗖——!” 一道迅疾的白色影子,裹挟着一股劲风,猛地从那道门缝里爆射而出! “咕!!” 塞菲娅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她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踉跄,整个身子向后仰倒。 怀里的食盒是她唯一的念头。 她死死地抱紧了它,用尽全身的力气扭转身体,稳住下盘,才堪堪没有摔倒。 冲击的余波让她心脏狂跳,她这才定睛看清,那撞向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还带着一对翅膀的……室友。 “咕咕咕咕咕咕!” 白灼·鸽,一只货真价实的鸽子,有时候是人,但现在是鸽子,此刻正用她那对雪白的翅膀毫无章法地扑腾着塞菲娅的脸,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身上。 她那张小巧的嘴里,正发出一连串急促又含糊不清的鸽语。 或许猫科血脉中对于鸟类的天生压制力,让塞菲娅没有被这一下撞翻。她只是有些无奈地,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白灼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 “白灼……你做什么?” 她将咋咋呼呼的鸽子扔回她自己的床上,然后把怀里宝贝的食盒轻轻放在桌子上。 “我做什么咕?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咕!”白灼一被放下,立刻从床铺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说鸽语了,她扇动着自己的小翅膀,整个鸟都显得焦躁不安。 “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一个消息都没有!我还听说武斗院有帮二世祖在找你!我下午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 白灼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上了一点哭腔,她那双圆溜溜的鸽子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室友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塞菲娅原本就不多的话语,此刻更加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只能笨拙地伸出手,将其抱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 “我没事。” “露米娜大人……她解决了。” 她尝试着解释,但描述起昨晚那超越常理的一幕,语言就显得无比匮乏。最后只能总结成最简单的一句话。 “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已经处理好了。” “小麻烦?” 白灼的音调瞬间拔高,“武斗院的二世祖带人堵你,这叫小麻烦?塞菲娅你是不是对麻烦有什么误解啊!” 话音未落,她那团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旋风,绕着塞菲娅急速盘旋,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细致的审视着塞菲娅的每一寸。 一圈,两圈。 那股焦躁的风终于稍稍平息。 她也心满意足地停在半空。 紧接着,伴随“嘭”的一声闷响,空气微微震荡。 那团紧凑的白咕咕在微光中舒展、拉长,羽毛与血肉在一瞬间重构。下一秒,一个顶着蓬松白发与柔软耳羽的美少女凭空出现,双脚轻轻落在地板上。 她身上还带着那股鸽子特有的、阳光晒过的羽毛气息。 可她此刻的动作没有半分优雅可言。 她几步冲上来,双手直接按在塞菲娅的肩膀上,冰凉的指尖让塞菲娅瑟缩了一下。她又开始新一轮的检查,这次是触觉。 她的手掌从肩膀滑到手臂,捏了捏,又转到塞菲娅身后,仔仔细细地摸索着。 “你真的没事?没有受伤?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塞菲娅摇了摇头,她的身体因为彻夜的紧绷与此刻的疲惫而显得有些僵硬。 “露米娜导师……她是神学院新来的导师。一点小伤,都被她治好了。” 她任由白灼的手在自己身上探寻,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被自己放在桌上的那个食盒。 对了。 还有这个。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快步走到桌边,小心地将食盒的盖子打开。 “你看。” 她献宝一样,将食盒转向白灼。 一股浓郁到无法形容的香气,瞬间从食盒中喷薄而出,蛮横地占据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面食的麦香、肉馅的醇厚和某种特殊酱料的鲜美,复杂而又和谐的香气。 正准备继续说教的白灼,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口水在瞬间就分泌了出来。 “咕……”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白灼的视线完全被食盒里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食盒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有褶子捏得精致漂亮的,有圆滚滚收口在下的,还有几个翠绿色的,一看就充满了植物的清香。 “这……这是什么?”白灼的眼睛都看直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食物。 “是早餐。”塞菲娅轻声说,“露米娜大人给我的。” 一提到露米娜,她的脸上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柔和。 “她说……这个叫,中餐包子。” “中……餐?”白灼歪着脑袋,努力地理解这个新名词,但食物的香气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一个最大的肉包子。 软软的,弹弹的。 “塞菲娅……”白灼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着她。 “我能……尝一个吗?” 塞菲娅看着她这副馋嘴的模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露米娜大人给了很多,足够我们一起吃的。” 得到许可的瞬间,白灼欢呼一声,立刻伸手捏起一个肉包。 “那我开动啦!” ps:本章的鸽子由书友(wbpigeon)出演,正好我本来就是想安排一个小闺蜜给猫猫,正好鸽子直接划分到兽人里面,省的我想。 嗯不过放心目前来说咕咕挺无拘无束,还挺自由的,人设大家如果感兴趣或者是觉得贴合的话,可以自己带入。 底下有图就是有点清凉了(炸了,md),在这里只能对不起了 第71章 露米娜:我不喜欢的敌人,直接无视 白灼小心翼翼的捏起了那个白白胖胖的肉包。 包子的面皮温热而柔软,触感极佳,让她更不舍得下口。 但那股霸道的香气,却不断地钻入她的鼻腔,摧毁着她的理智。 她闭上眼,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面皮的松软与微甜在舌尖化开。 紧接着,丰腴的肉馅与尚有余温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唔——!” 白灼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对灰色的眼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肉香,醇厚的肉味里夹杂着蔬菜的清甜,还有一种她从未尝过的,能让味蕾起舞的味道。 (香菇青菜猪肉包!丫头!) 太好吃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三口两口就将一个拳头大的包子吞下肚。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她又将目标锁定在那个翠绿色的菜包上。 塞菲娅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将食盒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 风卷残云之后,两个肚子滚圆的少女,毫无形象地并排躺在塞菲娅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 白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脸上还带着回味无穷的幸福。 “塞菲娅……”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猫猫少女,“我决定了,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塞菲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露米娜大人……她真的很好。”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叫包子的东西能好吃成这样,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白灼敷衍地应和着。 “不是的。”塞菲娅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她救了我。” 她的话语依然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而且,她很强大,非常非常强大。” 看着塞菲娅那副崇拜到快要冒出星星的模样,白灼心里泛起一丝微酸。 怎么感觉自己的室友快要被一顿早餐就给拐跑了。 (其实还有一顿晚饭)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露米娜大人天下第一好。” 白灼坐起身,揉了揉塞菲娅毛茸茸的脑袋,“但你别忘了,她是神学院的导师,你是魔导院的学生,你们平时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的。” 在这座学府里不同学院的导师和学生一般是不会有过多的交集的。 毕竟这里这么大,除非对方是多才多艺的那种可以兼任其他科系,就像菲奥娜那样闻名遐迩的唯一的三院导师可以带三个院的学生,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自己的主院。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而神学院的导师,更是出了名的“专一”,他们从不兼任其他学院的任何职位。 塞菲娅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是啊,她是魔导院的学生,主修魔导构装学,辅修的是盗贼。 而白灼,是魔法学院风系的学生,辅修的才是魔导学。 她们两个兽人,因为都选了魔导学,才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而露米娜大人,是高高在上的神学院导师。 她们之间,隔着一道名为“神学”的墙。 看着塞菲娅失落的样子,白灼为了转换这个沉重的话题,连忙抛出了一个自己刚听到的八卦。 “对了对了!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个劲爆消息!”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塞菲娅耳边。 “我们魔导院,马上也要来一位新的导师了!” “听说,这位新导师非常神秘,是校长大人亲自请回来的,一来就直接是高级导师的职称!” “真的吗?”塞菲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当然!”白灼拍着胸脯保证,“消息绝对可靠!现在整个魔导院都传疯了!都在猜这位新来的大人物究竟是谁呢!” 她幻想着,要是能来一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导师,那她以后逃课就方便多了。 …… 与此同时,月镜湖畔,那间精致的小木屋里。 “嗝——” 一个与身份极不相符的饱嗝,从阿莱里克的口中发出。 这位执掌着整个学院,在整个联邦都跺一跺脚能引发地震的校长,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在露米娜的摇摇椅上,满足地拍着自己滚圆的肚子。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高的竹笼。 各种包子,豆浆,油条……他把露米娜准备的所有早餐组合,都品尝了个遍,甚至厚着脸皮要求了好几次续添。 “吃饱了?” 阿莱里克舒服地眯着眼,闻言又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肚皮,发出一声闷响。 “唉,饱了,饱了,舒服啊,好久都没这么舒服了。” 他咂了咂嘴,脸上是回味无穷的陶醉。 “丫头啊,我必须得说,你这东西啊...。”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空空如也的餐具上,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 “就算是联邦第一大酒店里那个号称‘神之舌’的首席大厨,也得乖乖站到旁边跟你学两招。” 在别人面前,他是威严的学院之长,阿莱里克大人。 但在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而且还是自己人的面前,一切伪装与架子,都是多余且无聊的。 跟何况他对面的这个牧师小丫头可是他都看不出深浅的存在,谁知道是不是什么超级老东西出来尘世闲游来的。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当然这副样子具体有几分真还真不好说,至少露米娜是不信的。 露米娜没有理会他的吹捧,只是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说吧。” “我想我们的校长大人因该不会一大早来找我就为了这么一顿早饭吧。”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 阿莱里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知道,闲聊的时间结束了。 他从摇摇椅上坐直了身体,那副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院之长的沉稳与锐利。 虽然肚子依旧滚圆,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端起那杯茶,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壁,感受着那份细腻的触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终,还是阿莱里克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这次的事,确实有些棘手。” 露米娜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的茶杯里,水面倒映出她模糊的侧脸。 “棘手?你之前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莱里克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自己鼓胀的肚子上。 他看着露米娜,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是这件事。” 他看着露米娜,一字一顿。 “盖尔那个蠢货,别说一个,你就是当场杀十个都没有什么影响。那种没有远见的家伙,死了就死了正好可以打压一下他背后的家族和王国。”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仿佛捏死一个钻石级的强者,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肩上的一点尘埃。 “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他昨天喝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后面牵扯出的问题,可太大了。 “哦~,那东西难道有什么其他说法吗”牧师小姐抿了一口不急不缓的说道。 一个掺杂了邪神之力和凋零感染的感染怪物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自从知道这片大陆上的最强那批人也就自己面前这个老登的水准,牧师小姐已经变得人淡如菊‘无所畏惧’) 第72章 机械师小姐:“我是新来的,但不是学生,那你猜我” 清晨的阳光穿过小屋本不存在窗户,在充满了未来科技风格的房间里洒下了零碎的光斑。 虽然在外观上这栋二层的小别墅还是那副复古的样子但里面已经被露米娜改造成奇美拉了。 一共6个房间被她布置成了6种不同的风格,每天轮着睡! 至于你问星期天睡哪 ? 呵,没有我喜欢的房间,直接不睡,搁旁边的湖里直接钓一晚上的鱼。 躺在床上的露米娜似乎是感受到太阳的呼唤,缓缓睁开眼,金色的双瞳里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蒙。 月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满了整个枕头,几缕发梢的淡蓝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她坐起身,身上那件丝质的单薄睡裙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小巧圆润的肩头和一段精致的锁骨,肌肤在光线下显的更加白皙。 她赤着脚走下床,地板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反正这里连地板都是游戏家具完全不需要打扫过段时间就会自己刷新 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 在简单的洗漱后便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并从背包里掏出一碗胡辣汤和一杯阿萨姆。 然后小口小口地溜着边喝着,但思绪却早已飘远。 因为今天她就要迎来自己老师生涯的第一次高峰。 所以我这第一堂课,该怎么上? 她活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盐,但教书育人这种事,真的是头一遭。 所以阿莱里克那个老家伙,为什么要把她的第一节课安排在魔导院? 她还以为自己的第一节课是要去对线神学院的那些呆瓜呢,结果跟我说是在魔导院。 不是,哥们,我只是个牧师啊! 但吐槽归吐槽,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成了人家手底下的高级打工仔,那就得有打工仔的自觉。 牛马,就要活出一个牛马样。 露米娜三两口解决掉早餐,但她的课是上午的最后一场,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决定在学院里随便走走,顺便构思一下那倒霉的第一堂课到底要教些什么。 这个问题,她昨天晚上还特地用通讯水晶问了一下巴洛克。 那位沉迷于研究的矮人,显然也不是什么教学的料毕竟对方的回应让露米娜更加的迷茫。 “教那群愚蠢的小崽子?我不如多花点时间研究我的课题。你就在课上随便把你的什么研究成果拿出来说说就好了。” 这tm是什么话啊。 好吧,好像菲奥娜也说过只要课上不只讲笑话,那上什么都随便。 想到这里露米娜不经对这座学院的学生感到一丝的悲哀。 不仅学院里最有能力的老师没有一点老师的自觉,就连校长都在暗地里不知道搞些什么事情。 真是可怜啊... 所以研究成果什么的......嗯。 露米娜停下脚步,伸手探入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背包里摸索着。 她的研究成果……是掏出一个量子爆弹让学生们观摩一下艺术就是派大星? 还是拿出来一个天基武器,让他们感受一下炸学校的快乐? 【算了,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花朵好一点吧。】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充满恶趣味的想法。 【哦,对了,还有那个....】 想到解决办法的露米娜收拾完早饭就这么出门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学院宽阔的石板路上游荡。 原本是想坐电车的,但转念一想他来到这里好像还没有好好看过这边的风景,就想随便看看,反正时间还早。 清晨的学府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晨风吹拂着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虽然现在大部分学生应该都在各自的学院上课,但总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在路上行走的人。 一个正急匆匆赶路的魔法学徒,在看到露米娜的瞬间,脚下猛地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 “天……好漂亮……” 两个结伴而行的学生,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在与露米娜擦肩而过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直到走出很远才回头张望。 “是今年的新生吗?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人。” “她的头发…好纯粹的银色,就好像月光一样。” 类似的赞叹与惊艳,在的路上此起彼伏,对此露米娜毫不在意。 当然不在意啦,毕竟走在路上的可不是那个只有一米四的萝莉牧师而是一位白毛红瞳的清纯美少女——芙蕾雅。 这就是牧师小姐想出来的超绝解决方法。 既然身为牧师的我不好解决这个那我变成机械师不就好啦! 对此还得感谢一下菲奥娜,如果不是她的大变身不然露米娜还记不得自己包里也有个类似的东西——“千身万相·阪泉之面” 这玩意的效果就是可以变成自己的其他账号,而且还可以将其分裂出去交给系统ai托管。 唉~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所以面对一路上这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只是换了套皮的芙蕾雅还是有些不自然。 【诶~咦,早知道这个点还有人我就坐电车了】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充满了金属与蒸汽朋克风格的宏伟建筑出现在她的面前。巨大的齿轮在建筑外墙上缓缓转动,不时有蒸汽从管道中喷出,发出沉闷的声响。 魔导院。 居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吗。 芙蕾雅站在魔导院前方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身上大多带着各种工具和机械零件的学生。 他们中有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也有沉静许久的老生,有的正在讨论最新的课程和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机械设计,而新生最为明显因为他们的眼中有着最为丰满的期待。 再怎么说,这里都是大陆的最高学府,能进入这里的无一不是各个地方的天才翘楚。 不过芙蕾雅这么一个外貌出色的美少女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新来的?哪个系的?以前没见过。”一个男生低声问同伴。 “不知道,不过长得真好看……那头发是银色的吗?纯天然的?” 起初的惊艳过后,一些高年级学生的目光,很快就从芙蕾雅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双臂上。 那里,覆盖着一对宛如与肌肤融为一体的银白色臂铠。 臂铠的造型流畅而精密,表面看不到任何铆钉、卡扣或是拼接的缝隙,浑然一体。随着她行走,臂铠表面有极淡的光泽流转,不像是金属,反倒像是某种活着的骨骼。 一个戴着护目镜、头发乱糟糟的学长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了。 “都别看脸了,看她的手!” 他这一嗓子,让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对臂铠上。 “一体成型?这怎么可能!就算是记忆金属也不可能做到这种贴合度,连指关节的活动都完美无缺!” “你看那光泽,不是任何一种已知合金……难道是炼金术和机械工程的结合?某种附魔金属?” 讨论声再次响起,但这次,话题的中心已经从机械理论,变成了芙蕾雅双臂上的那对“艺术品”。 一道道炽热的、混杂着探究与狂热的目光,让芙蕾雅的脚步微微一顿。 【行吧,总比一直盯着脸强。】 她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你们这眼神,怎么跟巴洛克那家伙那么像?】 就在芙蕾雅还在思考(吐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让一让咕!让一让啊咕——!” 一个焦急又清脆的咕咕声从天而降。 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一个温热柔软,还带着羽毛触感的东西结结实实地糊住了。 “砰!” 一声不算响亮的闷响。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 一只白色的鸽子,以一个极其标准的“脸刹”姿势,直挺挺地撞在了芙蕾雅的脸上,翅膀还在徒劳地扑腾着。 来者,正是白灼。 芙蕾雅眨了眨眼,伸手轻柔地将脸上那团毛茸茸从脸上扒拉下来。 一只白色的鸽子正在她的掌心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小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会说话的鸽子?”芙蕾雅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个世界的生物多样性还真是丰富啊。】 【前几天捡到一只猫,今天捡鸽子,难道我是什么小动物吸引体质吗?】 【不对,我换号了啊。】 白灼摇摇摆摆地在芙蕾雅的手掌上站稳,小翅膀拍了拍,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咕!真的很对不起咕!”她小小的脑袋点的像捣蒜一样,态度极为诚恳“我刚才飞的时候在尝试我新学的风魔法,因为还不是很熟练,没把握的住,真的是很对不起。!” “没关系。”芙蕾雅的语气平淡,但动作很轻柔地将白灼放到了肩膀上“所以你是一只会说话的鸽子?” 白灼在她肩膀上站稳,小爪子轻轻抓着衣料,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的咕,人家是兽人的咕,只不过是可以变成鸽子咕。”话音落下这只小鸽子便自顾自跳下来,然后伴随着砰的一下。 那只鸽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学院制服,头顶上长着两片可爱耳羽的白发少女。 “我是为了赶去上课!今天我们有新导师的第一堂课!” 白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我想早点过去帮我和舍友占个好位子,顺便给新导师留个好印象咕!” “新导师” “是的哦,新导师听说还是个大人物呢!”少女热情的说道,头顶上的两片耳羽也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所以你呢?看你的装扮,你应该是主修魔导科技的学生吧?” “但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也是今年才来的新生吗?” 【新倒是挺新,就是不太生】 面对少女的热情芙蕾雅温柔一笑:“嗯,差不多,不过我今天倒是第一次来,还有点不认识路。”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走吧。虽然我不像你们是主修魔导科技的,但是这些天下来我早就已经把整个学院都摸透了。” 鸽子少女拍打着自己贫瘠的胸部展示着自己热情 “对了,我叫白灼,白灼·鸽,你呢” “芙蕾雅·英格拉姆,你叫我芙蕾雅就好了” “好的,芙蕾雅”白灼应下便带着芙蕾雅进入了魔导院的内部。 在白灼的带领下,芙蕾雅就跟在他的后面顺着一旁的主干道向里面走去。 这算的上是第一次正式进入魔导院的学习部,之前跟着几个去的是科研区域,那里基本上只有搞研究的学生和导师什么之类的。但这里就不一样,这里显得有生气多了。 在路边不仅有学生们讨论今天的课题,而且路边的蒸汽管道里还时不时有炽热的蒸汽在里面通过时所散发出的‘噗噗’声。 “所以你飞的那么急,就这么期待那位新导师?”她故作无意地开口 “对咕!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大人物呢!”白灼小翅膀扑腾着,显然很激动,“虽然不知道新来的导师长什么样,但希望比那些糟老头子强!” “糟老头子?”芙蕾雅挑了挑眉。 “唉,别提了。”白灼叹了口气,小脑袋垂了下来,“魔导院的老师基本都是大叔和糟老头子。” 她越说越激动 “而且他们不仅超级严格,而且脾气还古怪的要死!” “特别是一些糟老头子,他们上课只顾着自己,完全都不管我们底下的学的怎么样,能不能听懂?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特别喜欢我们学院的首席菲奥娜导师,有时候也会在这里而且她和那些糟老头子可不一样,她可细致了。” 芙蕾雅默默听着,回想起昨天巴洛克这位魔导首席给她的回复,心里再次为这座学院的学生默哀。 “还有还有咕!”白灼继续控诉,“巴洛克首席上课的时候总是在黑板上画一些我们完全看不懂的图纸,然后自言自语两个小时咕!问问题的话他就会用那种‘你这愚蠢的小崽子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眼神瞪死你!” 【果然,意料之中。】 “还有机械工程的老教授,每次上课都要穿那件沾满机油的工作服咕,整个教室都是金属和机油的味道咕!”白灼皱着小鼻子,“而且他说话的声音就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咕!” 芙蕾雅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很期待新老师?”她问道。 “当然咕!”白灼重新振作起来,小眼睛闪闪发光,“听说新老师是个年轻的导师来着!一定比那些糟老头子温柔多了!” 芙蕾雅嘴角微微抽搐。 说了这么久,两人也拐了三个弯,终于头顶上镶着齿轮,浑身上下遍布着铜管的巨大建筑,就这么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咕!到了咕”指着自己面前的巨大建筑白灼也是兴奋地对着自己身旁刚认识的朋友说到。 “来来来,芙蕾雅,你肯定也是为了新导师的课来的吧?” “我带你去教室,你就坐我们旁边,我把我室友介绍给你认识!” 第73章 咕,我咕某的一世英名 “来来来,芙蕾雅,你肯定也是为了新导师的课来的吧?” 白灼手臂自然地挽上芙蕾雅,拉着人蹦蹦跳跳地冲进教学楼。 走廊两侧,裸露的黄铜管道如巨蟒的骨架般盘踞在墙壁上,表面铭刻着深奥的符文。管道连接处不时有微弱的蒸汽喷薄而出,伴随着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臭氧与金属熔炼后特有的复合气味。 这股味道,让人一闻就知道自己是在魔导院。 两人最终停在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门前。 白灼探头探脑地扫视一圈,教室里已经坐了些学生,零零散散的。 有人埋首于厚重的笔记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有人正与同伴低声交谈,还有几个干脆趴在桌上,试图在课前补上昨夜欠下的睡眠。 “来,芙蕾雅,我们坐这里!” 白灼眼睛一亮,精准地锁定了一处黄金位置。 中间偏前,视野开阔,距离讲台不远不近。最关键的是,左右都有人,形成天然的屏障,能有效规避导师的直接火力覆盖。 芙蕾雅顺着她的指引选了一个靠近走道的位置,为等下的“闪亮登场”预留了最快捷的通道。 而她刚坐下,就一道同样是白毛的身影在门口晃悠了一下,才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柔顺的长发在魔法灯的光晕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微光,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猫耳随着主人的步伐,不安地一颤一颤。。 “塞菲娅!赛菲娅!” 白灼瞬间捕捉到了目标,立刻兴奋地挥动小手。 “这里!在这里咕!”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家好友直呼机体的少女闻声望来,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后才抱着书本,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排排桌椅,在白灼另一侧坐下。 随着赛菲娅的到来这一排也是完美的凑齐了三只白毛少女估计马上就可以合成一位白毛御姐。 “塞菲娅,我给你介绍一下!”白灼热情地指着芙蕾雅,“这是芙蕾雅,今天刚来的新同学咕!” 她又转向芙蕾雅。 “芙蕾雅,这就是我的室友塞菲娅,一个超级厉害的学霸!” 塞菲娅抬起头,飞快地瞥了芙蕾雅一眼,目光触及对方那双深邃的红瞳,又猛地又垂下视线。 “你…你好…”她的目光在塞菲娅身上停留了一瞬,闻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淡淡香气。 “你好。”芙蕾雅温和的回应着,像极了一个温馨的大姐姐。 “塞菲娅的笔记做得特别详细咕!每次考试前,我都得抱着她的大腿求她借我抄一遍!”白灼凑到塞菲娅耳边,压低声音,“今天新导师的第一课,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塞菲娅小声说:“我…我复习了一些基础的魔导理论,还有机械构造的基本原理…”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工工整整的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公式和图解。 芙蕾雅的视线扫过那些笔记,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些理论确实基础,但记录得极为精准,甚至在某些能量回路的细节上,还有着超越教材的补充。 “记的很认真。” 芙蕾雅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塞菲娅身上。 “你选择进入魔导院,是因为喜欢吗?” 塞菲娅的肩膀微微一颤,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她。 “喜欢吗,是有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但主要的是,我没有强劲的体魄,也没有超然的魔法天赋。” “所以,只是记忆力还行的我,最适合的就是学魔导科技。” 她低垂的眼眸里,闪动着某种坚定的光。 白灼在旁边补充:“塞菲娅超厉害的咕!别看她这么文静,理论成绩在年级里可是名列前茅!” 芙蕾雅听完,若有所思地看向塞菲娅。 “所以,如果新来的导师上课,你想听理论知识,还是想学装备制造。” “装备制造?”塞菲娅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你也懂这些吗?” “可装备不是要到二年级的时候才会教吗?” “但我看你,已经学了很多了不是吗,比如你笔记里提到的能量传导效率,如果将导管的螺旋角度从常规的三十度微调到三十二点七度,能量损耗可以再降低百分之三。” 她随口说出的技术要点,让塞菲娅的呼吸骤然一滞。 (被动——max.科技知识专精:孩子这股力量并不属于你) 她看向芙蕾雅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你真的是新生吗?”塞菲娅忍不住问。 芙蕾雅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所以呢,你希望新导师教些什么?” “我想学一些…实用的技术…”塞菲娅小声说,“能真正派上用场的…” “因为我想变强”说到这里赛菲娅的眼中莫名的闪过一些身影。 “变强?” “嗯” “那就…基础强化装备的制作和应用吧。”芙蕾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你觉得怎么样。” 三人聊着,或者说,主要是芙蕾雅和塞菲娅在聊。 白灼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她们的对话,只能在旁边眨巴着眼睛,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学者研讨会的文盲。 “你们聊的我都听不懂咕…”白灼撇撇嘴,整个咕都失落的靠在猫猫身上“跟听天书一样…” 时间流逝,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临近上课,环境也变得嘈杂起来。 “新导师怎么还不来咕?”白灼伸长了脖子望向门口。 “不会是迷路了吧?第一天就迟到?”有学生开始议论。 “我赌五个铜币,又是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 “别吧,听说是位年轻导师,希望能靠谱点……” 就在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中,芙蕾雅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银白色的长发在光线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白灼满脸困惑:“芙蕾雅,你要去哪里咕?马上要上课了呀!” 芙蕾雅没有回答。 在白灼和塞菲娅错愕的注视下,她径直走向了空无一人的讲台。 然后,她从背包中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徽章。 那是由齿轮与魔法阵构成的复杂图案,象征着导师的身份。 将徽章随意地别在胸前,转身,面对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的所有学生。 喧闹的阶梯教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喉咙。 白灼手里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头顶那两片可爱的耳羽,此刻僵直得像两片铁片。 塞菲娅的脑中也“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方懂的这么多而且刚刚还这么问她。 这一下就全都说清了。 讲台上,芙蕾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清澈悦耳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回响。 “各位同学,早上好。” “我是你们的新导师,芙蕾雅·英格拉姆。” “从今天开始,我将教授大家魔导科技的相关课程。” 台下一片石化。 那个刚才还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天,被当成新同学的美少女……居然是新导师? 白灼看着在讲台上发光发热的芙蕾雅无力地从一旁的猫猫身上滑下然后瘫在椅子上,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嘟囔: “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拉着新来的导师吐槽别的导师咕?” 塞菲娅则回想起芙蕾雅刚才说的那些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芙蕾雅扫视着台下学生们一张张呆滞的脸,心中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哦吼吼,我可爱的花朵们,接下来就由我带领你们在知识的海洋中溺死吧!桀桀桀。】 “那么,很高兴认识大家。” “今天我就不教大家那些基础了,我相信其他的导师已经教过了。” “今天这堂课我会教大家一些机械师简单的装备制作。” ps: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物突然转变的原因,我今天写的手感怪怪的,卡了好长时间 第74章 打野 就在芙蕾雅话音刚落,在下的众人也都是回过神来,都露出了一副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 或许是芙蕾雅那张过于年轻,甚至可以说稚气未脱的面孔实在缺乏说服力,一个胆子大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所以,您就是...魔导院新来的高级导师!!!” 芙蕾雅定睛一看,正是刚刚打赌自己的新老师是不是老头的那位。 “如果我没有走错教室,并且今天学院没有安排第二位新老师入职的话。” 芙蕾雅的语气平静无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轻反问。 “那么,应该就是我了。”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那个男生瞬间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语无伦次起来。 “没……没有!只是……只是我们从没见过您这么年轻的导师……” “oK。” 芙蕾雅轻轻颔首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我们开始上课。” 然而此时此刻还现在自己会不会被新来的导师秋后算账的某鸽子还赖在自家室友的怀里,一人在没有风的教室中独自凌乱。 而猫猫正专注地修改着手中的一份手稿,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她甚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嫌弃,将身体朝旁边挪动了一点,试图拉开与热源的距离。 白灼悲愤地用头顶的呆毛蹭了蹭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室友的良知与同情。 可惜,塞菲娅只是默默地,又一次,把身体往旁边挪得更远了些。 ...... 另一边 在芙蕾雅上课的时候,切换了主意识的露米娜已经换上一身简约的米色长袍,难得地想要一个人出门逛逛这座城市。 毕竟在她跟着爱丽奥特她们来到这里几乎没有好好探索过这个地方。 更何况现在房子有了,工作有了,虽然工资还没发,但是她又不缺钱。 说起钱,她真好想起来了之前凯文会长那边莉莉丝跟她说过他手里的世界树的货币有多值钱。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白嫖一点,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终于可以享受一下属于社恐的快乐时光了。】 她推开门,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金色的瞳孔里难得闪过一丝愉悦。 然而,这丝愉悦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 她沿着碎石小径,即将走到那个教职工“专用”的侧门。 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如同一堵墙,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哎呀,露米娜小姐,又见面了。”阿莱里克依然是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刻意蹲守,而是在此地欣赏风景时恰好偶遇。。 露米娜的脚步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又tm被这老狐狸堵门了,他是在我门口装了监控吗?】 “哦~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校长吗,你不是日理万机吗”她不情不愿的打了个招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阿莱里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今天很有兴致嘛,准备去哪里?” “出去逛逛。” “那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校长眯起眼睛,“关于那位芙蕾雅导师的事。” 露米娜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根据我的两位首席导师反馈,”阿莱里克缓缓说道,“您的魔导科技造诣,就连巴洛克那家伙都赞不绝口。所以我才给了您魔导院教师资格,毕竟我这个人很尊重技术。”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原本还想去旁观一下的,但没想到去的确实另一位” 露米娜沉默了几秒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到:“那是我二姐。专业机械师。” “毕竟我一个牧师,让我去教一群机械师,你也真好意思。” 【老东西就是麻烦。】 “现在我把家里的专业人士请来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露米娜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话里的吐槽意味却相当明显 “找了个人免费帮你打工,又不额外给钱。” 阿莱里克听完,反而来了兴趣。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部高度的小丫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二姐?” “那她的技术水准如何?” 露米娜没有任何犹豫:“比我强。” 【这还用问?】 【芙蕾雅可是我为了满足我的梦想而培养的机械师,我一个娱乐牧师号能比得过才怪了。】 阿莱里克正想追问更多细节,却发现眼前的小冬瓜已经迈开步子,径直向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等等…” “不等...”露米娜头也不回“我要出去耍了,反正我又没有旷课。” 说着露米娜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只剩校长大人一人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有趣...他喃喃自语,随即转身走回学院。 而此时的露米娜已经踏出了学院的大门。她深深吸了一口城市里的空气,然后就呛到了。 【md,还好周围没有人看到】 她沿着宽阔的石板路向前走着,路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魔法器具的,有卖炼金材料的,还有普通的杂货店和面包房。 偶尔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她身边经过,但大多数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像是走丢了的小女孩。 【这样正好,低调一点。】 露米娜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正准备选择方向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似乎在围观什么。 出于好奇,她挤了过去。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华丽法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叫嚷着什么,而在他面前,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正低着头,脸色苍白。 你这个小偷!竟敢偷我的钱袋!那个中年男子指着少年,声音响彻整条街,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品德!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大多数都是对少年的指责声。 少年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 我没有偷!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您,真的没有偷东西! 胡说八道!中年男子更加愤怒,撞到我之后我的钱袋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露米娜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她注意到那个中年男子的法袍虽然华丽,但手上戴着的戒指明显是赝品,而且说话时眼神闪烁,明显心虚。 【芜湖,异界仙人跳,有没有脸会裂成三瓣的美少女】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少年,发现他的衣服虽然简朴但很干净,手指也没有长期偷窃留下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是会做贼的人。 【看来又遇到了需要的情况呢。】露米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她悄悄绕到人群后面,然后用轻微的魔法波动探测了一下周围。 很快,她就在离争吵地点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后面发现了那个所谓的钱袋。 【果然,典型的自导自演。】 露米娜走上前去,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钱袋在那里。 她指向小巷的一处角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中年男子。 什么?” 中年男子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插话。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走向垃圾桶,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取出了那个钱袋。她拿起来掂了掂,然后毫不客气地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几枚铜币。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果真的这么贵重,为什么会被随意丢在路边?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很多人的表情都变了。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肯定是这个小贼扔在那里想要毁灭证据! 露米娜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是吗?那么请问,为什么钱袋上有您的指纹,但没有这位少年的? 她当然没有什么指纹检测的手段,但这种时候,气势最重要。 而且...露米娜继续说道,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如果真的被偷了,您为什么不直接报告城市守卫,而是选择在这里大声吵闹?难道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您根本就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只是想要讹诈这个善良的少年?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围观人群。很多人开始指责那个中年男子,质疑他的动机。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左顾右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怀疑起来。 你...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他恼羞成怒,我是这座城市的法师公会成员,岂会做这种事情! 露米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法师公会的成员会穿着劣质的法袍,戴着铜制的假戒指吗?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直接戳穿了对方的伪装。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真正懂魔法装备的人,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个中年男子身上的东西都是便宜货。 原来是个骗子! 竟然欺负小孩子! 太无耻了! 人群的情绪瞬间转向,开始谴责那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势不妙,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跑了。 那个少年感激地看向露米娜,眼中含着泪水: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露米娜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下次小心点,这种人专门挑看起来好欺负的目标。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少年急忙叫住她,请问您的名字是...我想要好好感谢您! 露米娜头也不回:不用。 她消失在人群中,留下一脸感激和困惑的少年。 她继续在城市里漫步,这次的心情明显比刚才更好了一些。偶尔帮助别人,确实会让人感到愉悦,即使她的方式总是有些...特别。 正当她准备去找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甜品店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又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麻烦事?】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但暗中已经开始准备应对措施。跟踪她的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看来,这次出门的快乐时光要比她想象的更加了。 第75章 牧师小姐正在觅食 但露米娜心中没有一丝变化,就连脚步都稳稳当当,四平八稳的。 甚至,她还饶有兴致地在路边摊买了一串肉串,还特意要的辣的。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背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小孩。 但她早已注意到身后的跟踪者有三个人,呈品字形分布。 两个在后方约二十米处,一个在右前方的商铺里假装挑选商品。 从他们的站位和移动方式来看,在绑小孩这方面绝对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前世哪怕她二十多了在外面讨生活的时候奶奶每次打电话来,都让她小心人贩子。 而且说的绘声绘色的,连露米娜都会拐孩子了。 【所以为什么异世界的人贩子怎么也喜欢这一套】 露米娜嘴角微微上扬,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哦吼,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真的人贩子,有趣。】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趁着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已经悄悄的准备好了一个‘小惊喜’。 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的惊喜。 三名跟踪者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目标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他们依然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准备在下一个更加僻静的路段对这个看起来毫无反抗能力的小丫头下手。 此刻他们看到露米娜拐入一条相对狭窄的巷子。 这里两侧都是高墙,只有前后两个出口,看起来确实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他们心中一喜,立马跟了上去。 果然,她刚走到巷子中央,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妹妹,等一下。” 一个故作温和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露米娜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三个穿着普通但眼神凶狠的男人已经堵住了巷子的两端,将她包围在中央。 “有什么事吗?长得很丑的大哥哥。” 露米娜歪着头,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纯真,就像只迷路的仓鼠。 为首的男人是个络腮胡,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壮硕。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丫头,听着对方对自己的评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但还是压下来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想见见你。” 络腮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乖乖跟我们走,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我不想见他呢。” 露米娜的声音软糯又无辜,“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哦。” 三个男人脸上的肌肉同时抽动了一下。 这反应……是天真,还是在把他们当傻子? 络腮胡的耐心耗尽了。 “小丫头,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 他的威胁,戛然而止。 络腮胡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他眼前的那个娇小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幻影,凭空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一股彻骨的寒意,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皮肤,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僵硬地低下头,一道巨大的刀刃已架在他的脖子旁,一直延伸到他的两个同伙的脖子之间。 此刻形式逆转,露米娜凭一己之力包围了三个人贩子。 而离露米娜最近的那个大汉已经察觉到那个刚才还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此刻正站在他后面,声音中没有丝毫温度。 “现在,” 露米娜的声音依然很轻很软,但是每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另外两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秒前还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一秒后就变成了威胁他们三个生命的杀神?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络腮胡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剑刃上传来的寒意让他不敢有丝毫妄动。 “我…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谁的钱?” 露米娜的声音更冷了,手中的大刀也往前推进了几分。 “是…是一个自称来自法师协会的中年人!” 络腮胡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们说有个小丫头坏了他的好事,让我们把你抓回去!” 法师公会?啥玩意? 露米娜眨了眨眼,很快就想起了刚才那个被她拆穿的骗子。 【原来如此,报复来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另外两个还在发愣的男人。 “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却不敢不听。 毕竟人家的大刀此刻还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把身上的武器都扔掉,然后蹲下抱头。” 露米娜的命令简洁明了。 两人乖乖照做,从身上掏出了匕首、绳索等一堆东西,然后就这么站着。 “蹲啊,怎么不想活!” “不不不,想活我们当然想活” 其中一个男人把头摇得像风中残叶,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还横在他们脖颈前的巨大刀刃。 那意思很明显——刀不拿开,他们怎么敢蹲。 “哦,我的错。” 露米娜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那副“哎呀我忘了”的无辜神态,让三个壮汉的血压再次飙升。 她收了一点点刀锋回来,目光重新落在为首的络腮胡脸上,刀刃依旧稳稳地贴着他的动脉。 露米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络腮胡,“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那什么法师公会的人具体怎么说的?给了你们多少钱?” “他…他说你破坏了一个重要的行动,让我们把你抓回去教训一下…” 络腮胡战战兢兢地回答,“给了我们五十个银币…” 五十个银币? 【不是,老娘这么不值钱的吗?】露米娜暗自咂舌。 “那么,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露米娜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就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第一,你们回去把那个人给我打一顿。” “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把你们三个打一顿,然后再扔到大街上找个魔导路灯挂上去。”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我们选第一个!选第一个!” 络腮胡几乎是用喊的,“我们一定会按您说的做!”生怕慢了半秒,自己就会变成路灯上的装饰品。 “很好。” 露米娜收起大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那就滚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她没有说完,但是那个威胁已经足够明显了。 三个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想逃离这个。 “等等”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三人僵硬地回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只见露米娜随手一扬,一片灿烂的金色光芒划过昏暗的巷道,叮叮当当地落在他们脚边。 不是银币,是金币。 足足五十枚金光闪闪的金币。 “这是我给你们的报酬。” “现在,你们是为我办事了。如果办得不好……” “明白!我们明白!” 话音未落,三人疯了一样扑过去,抓起地上的金币,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巷口。 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露米娜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是的,出来散个心都不能安生。】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没有留下打斗的痕迹,然后继续向着城市中心走去。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随意选择路线,而是专门挑选人多的地方行走。 虽然刚才的小插曲轻松解决了,但要是多来这么几次自己的好心情那就完蛋了。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城市的商业中心。 这里人声鼎沸,各种商铺琳琅满目,确实是个不错的购物场所。 露米娜的心情也因为周围热闹的氛围而好了起来。 她走进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甜品店,准备犒赏一下自己。 “欢迎光临!” 店里面只有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妇女,看到露米娜后眼睛一亮。 “哎呀,好可爱的小小姐,是一个人吗?” “是的。” 露米娜点点头,然后看向玻璃柜台里的各种精美糕点,“第一次来,麻烦给我推荐一些吧。” “当然可以!” 对方热情地介绍起来,“这个是我们店的招牌,蜜糖玫瑰塔,还有这个巧克力慕斯蛋糕,都很受年轻女孩子的欢迎…” 露米娜认真地听着介绍,时不时地点点头。 这种平凡的日常生活,确实让人感到放松,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嘴馋的小女孩。 (虽然穿越来就很馋。) 就在她正准备下单的时候,一道惊呼突然从露米娜耳边响起。 ps:学习去了,今天有点晚不好意思 第76章 萝卜精大战糯米团 “不知名的好人姐姐!” 一道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呼喊,让露米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发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正是刚才在街头被冤枉的那个少年。 此刻他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惶恐不安。 “真的是你!”少年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能再见到你该多好,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露米娜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开的店啊!”少年挠了挠头,笑容里带上几分腼腆,“我叫莱恩,刚才太紧张,忘了自我介绍了。” 店里的中年妇女听到动静,好奇地走了过来。 “莱恩,你认识这位小客人?” “妈妈,就是这位!”莱恩兴奋地指着露米娜,“她就是刚才帮我解围的那位姐姐!” 中年妇女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她快步走到露米娜面前,眼中含着感激的泪水。 “天哪,原来是你救了我的孩子!”她握住露米娜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那群天杀的骗子还不知道会……” “没什么大不了的。”露米娜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热情的感谢“只是顺手而已。” “不不不,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恩情!”中年妇女坚持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娘,玛丽。为了感谢您,今天您想吃什么,全算我的!” 露米娜的眼睛微微一亮。 【免费甜品?这个可以有。】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干脆利落地应下。 莱恩在一旁笑得更开心了。 “太好了!姐姐,你快坐下,我给你介绍我们家的招牌!”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在莱恩的热情招呼下,露米娜很快就坐在了店里最舒适的位置。 一盘盘精美的糕点被端了上来,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露米娜优雅地品尝着,金色的瞳孔里闪过满足的光芒。 【这味道确实不错,看来今天的遭遇也不全是坏事。】 “名字吗,我的名字叫露米娜” “好的,露米娜姐姐。”莱恩坐在她对面,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骗子的?” “很简单。”露米娜放下叉子,“他的演技太差了。” “演技?” “嗯。”露米娜点点头,“真正丢了东西的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寻找或者报告守卫,而不是在大街上大喊大叫。” “而且他的眼神一直在闪躲,说话时手也在不自然地颤抖。” “最重要的是,他扔钱袋的动作我看到了。” 莱恩听得一愣一愣的。 “姐姐你好厉害!观察得这么仔细!” 露米娜耸了耸肩,少年的夸赞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种小把戏在前世的网络上见多了,想骗我还嫩了点。】 正聊着,玛丽阿姨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说起来,莱恩,那家伙为什么偏偏要找上你?” 露米娜停下了吃甜品的动作。 问出了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一个街头骗子,被拆穿后,竟然愿意花钱雇佣人贩子来报复一个路人。 这行为背后的动机,已经超出了普通碰瓷的范畴。 “你们家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露米娜问道,“比如什么生意伙伴,同行?或者有什么人特别关注你们?” 玛丽阿姨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着。 “要说特别的事情…”她迟疑了一下,“最近确实有个大商会的老爷经常来店里,说是很喜欢我们家的糕点。” “他还提出想要收购我们的店铺,但出价又不是很高。” “所以我们拒绝了,再说我家那位虽然只是个小商人,却也不缺钱。更何况,这家店是我们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心血,舍不得卖。” 露米娜的眼神微微一凝。 【收购被拒绝,然后就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 “那个商户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德拉克,手底下有一整支商队。” 莱恩在一旁补充:“我记得他!总是穿着很华丽的衣服,但是眼神很讨厌!” “每次来都会盯着店里看来看去,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而且经常盯着我姐姐看,很讨厌!” 露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是想安静地吃个甜品而已。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白色长豆芽,哦不是一位顶着一根洁白独角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阿克索罗斯的制服,看样子应该是武斗院的,留着一头顺直的银灰色长发,身形高挑修长,比莱恩高出一个头,浑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干练气息。 “我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音色清冷,但细听之下能分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姐姐!” 莱恩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你回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少女的手臂,将她引到桌前。 “这位是露米娜姐姐,她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 一个头顶独角的萝卜精。 一个伪装成人的糯米团子精,还是蓝白配色的。 两方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露米娜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 “你好。”对方简单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帮助莱恩。” 不用谢。”露米娜微笑着回应。 她对这个头上长角的少女有些好奇。 从外貌特征来看,应该是鬼人族。 在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鬼人这个种族,只能说不愧是是万族之城,什么人都能见到,字面意义上的。 “来来,韩舞阀,刚放学你也饿了吧,正好一起吃两口”玛丽招呼完自己的女儿就回到后厨了。 韩舞阀在莱恩身边坐下,目光依然停留在露米娜身上。 “你不是普通人。”她突然开口道。 露米娜挑了挑眉。 “哦?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气息很强。”韩舞阀简洁地回答,“你身上有很强的魔力波动,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在纯粹的感知中,你跟不存在一样。” 这句话一出口,莱恩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看对面依旧带着浅笑的露米娜,完全不明白这对话的走向。 什么叫“不存在”? 露米娜姐姐不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店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紧绷。 露米娜嘴角的弧度却勾勒得更深了,那是一种近似于玩味的弧度,带着一丝对于晚辈的欣赏。 “观察力不错。” 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这句赞许,无疑是变相承认了对方的判断。 “你也不差啊”露米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探究,“在你们学院,排名应该不低吧?” 不等韩舞阀回答,一旁的莱恩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兴奋地接过了话茬,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与自豪。 “那当然!我姐姐在学院里可是排名第三的猛人!” ps:本章角色由‘还好意思的天空之神’酱提供 对了你的崽,名字我想不到好听的,给我提供一个(双手叉腰) 马上二人去抓菲奥娜的timing。 来自正在写188的作者的补充:之前不是抽了奖吗,既然开了头了我就继续下去了,我写这个的时候第二轮已经抽完了,毕竟都看到这了也算老粉了。 第77章 菲奥娜:woc,盒 “所以你呢?你应该也是学院的学生吧”虽然是疑问,但语气确实很坚定。 至于对方为什么没有穿校服,毕竟又不是在学校里。 这点穿衣自由还是有的。 “嗯,差不多,不过我刚来学校不久。所以想今天有空出来,转转看看这里” 露米娜拿起最后一块蛋糕,轻描淡写地回答了韩舞阀的询问。 “应该就是今年的新生。既然如此,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吧。” 韩舞阀突然开口,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莱恩更是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要带露米娜姐姐去玩?”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莱恩连忙摆手,“我也想一起去!” 可惜,他想跟去的小心思被玛丽阿姨无情地掐灭了。 “莱恩,之前订了一批材料到了去帮妈妈拿一下。” “啊…” 听到自己母亲的呼唤少年的脸上写满了遗憾。 但对于牧师小姐来说到也没差,或者说有个白嫖的向导对她来说反而倒是好事。 她当即就对对韩舞阀点点头。 能有个当地向导确实不错,而且这个鬼人少女身上有股很有趣的气息。 既然免费的甜品已经吃完,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糕点店。 韩舞阀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而有节奏,显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 “话说你是鬼族,玛丽阿姨有事人类,那你应该是随你父亲。” “不是哦”面对露米娜的问题韩舞阀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父亲他也是人类,因为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是他们一家收养的,但他们也是拿我当亲女儿看待,所以我也他们当成我的亲生父母,莱恩就是我的亲弟弟。” “原来如此,那这里就没有其他的鬼人了吗。” “没有,就目前来看,即使是在这里,鬼人族也只有我一个,毕竟极东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走过几条街道,在此期间韩舞阀充当着尽职的向导,为露米娜介绍着沿途的建筑和店铺。 这座商业之城确实繁华,各种族的商人在街道上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露米娜偶尔会停下来品尝一些小食,或者观察某些有趣的商品。 韩舞阀则安静地在一旁等待,偶尔回答露米娜的提问。 “所以那个德拉克商会的事情。” 在一个卖烤肉串的摊位前,露米娜突然开口。 “因为我只是个外人,但是刚刚在店里我看得出来,对方对你们的影响很大。” 韩舞阀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但还是故作平淡的开口道: “没事,这座城市禁止恶意竞争,他不敢乱来的,谢谢关心。” “只是收入受到了一点影响。” 她停顿了一下。 “这几个月,我父亲的商队收益都不太好,虽然和对方没有直接上的利益冲突,但毕竟放在整个商业联邦都算得上是一流” 露米娜咬了一口烤肉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唉,商战,唉】 【话说都到异世界了,这里的商战应该不会还是那种浇死对面发财树吧。】 “话说你父亲的商队规模大吗?” “不算大,这几年才建立起来的。”韩舞阀摇摇头,“比起德拉克那种老牌商会,我们还差得远。” 正聊着,露米娜突然停下了脚步。 “所以,这就是你瞒着家人的原因?” 韩舞阀猛地停下脚步,惊愕地看向她。 “你身上有股味道,汗水、药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再加上刚才提到的收入问题,很难不联想到你在做什么兼职吧?” 韩舞阀的脸颊瞬间涨红,眼神躲闪,似乎在天人交战。 “我……” “放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露米娜打断了她,毫不在意的话语让韩舞阀紧绷的肌肉微微地放松了下来。 鬼人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混杂着紧张、试探与期待的眼神看着露米娜。 “那……如果我带你去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你会介意吗?” “一个……见不得光,但能赚钱的地方。” 露米娜挑了挑眉。 “走吧。”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韩舞阀像是松了口气,带着露米娜拐进一条偏僻幽深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门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看到韩舞阀走来,其中一人点了点头。 “今天又来了?” “嗯。” 韩舞阀简单地回应,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露米娜。 “朋友。” 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露米娜,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木门后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墙壁上的魔法石提供着昏暗的照明。 随着两人的深入,一阵阵嘈杂的呐喊声开始传入耳中。 【这氛围…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地方吧?】 露米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当她们走到楼梯尽头时,眼前出现的景象证实了她的推测。 这是一个地下斗技场。 巨大的圆形场地被观众席包围,中央的擂台上两个壮汉正在激烈交手。 观众们挥舞着拳头大声呐喊,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酒精和兴奋的味道。 “欢迎来到地下拳击场。” 韩舞阀的声音在露米娜耳边响起。 “这里是也是我的…副业。” 露米娜环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二楼的一个观看台上。 韩舞阀熟练地带着她走上楼梯,找到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你在这里做什么?” 露米娜好奇地问道。 “参赛,奖金不错,而且能锻炼实战能力。” 【原来如此,武斗院的学生参加地下拳赛赚外快。】 露米娜点点头,这确实符合逻辑。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台下的比赛吸引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其中一个参赛者吸引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一头乱糟糟的棕发在激烈的战斗中飞舞。 但真正让露米娜注意的,是她胸前那枚粉色的水晶项链。 【等等…这个背影…】 露米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女人转过身的瞬间,露米娜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幅样子,这个装扮和体型。 是熟人。 【没想到啊!菲奥娜!你这家伙平时在集市摸鱼就算了,居然还跑到这种地方来打黑拳?!】 个惊天发现,让露米娜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这下有趣了…】 台下的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伪装的菲奥娜正在与一个体型比她大一倍的兽人战士缠斗,但形势明显对她有利。 粗暴、直接、毫不留情。 她的拳头精准而致命,每一击都落在兽人战士的关节与软肋,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那个女人很厉害。” 韩舞阀在一旁评价道。 “听说她是这里的常胜冠军,外号铁心女士。” 【铁心?菲奥娜你这名字取得还真是不符合你的人设好吧。】 露米娜努力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知性优雅的冰山导师白天在讲台上传道授业,晚上就跑到地下拳场揍人?】 菲奥娜一记凶狠的升龙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兽人战士的下颚! 巨大的兽人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静默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铁心!铁心!铁心!” 观众们疯狂地呐喊着这个属于胜利者的外号。 菲奥娜站在擂台中央,高举沾着血迹的双拳,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此刻的她,再没有半分淑女的影子,浑身都散发着原始而野性的魅力。 “她真的很强。”韩舞阀的语气带着一丝敬畏,“我参赛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输。” “你和她交过手吗?”露米娜好奇地问。 “没有。”韩舞阀摇摇头,“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她打的是无限制级,我只是轻量级。” 【原来如此。】 露米娜点点头,看着菲奥娜在擂台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而底下的哈利小姐仿佛是察觉要一丝奇异的目光,不自觉的抬起头四处张望着,然后恰好的与高处的露米娜四目相对。 看到自己的熟人菲奥娜脸上的笑容,在露米娜的微笑中一寸寸地凝固、僵硬,最终碎裂。 “呦,菲奥娜教授。” 露米娜看着脸色瞬间煞白的“铁心女士”,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下午好啊。” 第78章 牧师小姐:“你已有取死之道” 画面一转,三人已经坐在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里。 这是菲奥娜匆忙间找到的避难所,距离地下拳场不算很远,但足以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咖啡馆的装潢很有格调,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菲奥娜坐在露米娜对面,努力维持着淑女教授的优雅姿态。 但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出卖了内心的紧张。 韩舞阀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银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这两个看起来很有“故事”的人。 “所以…”菲奥娜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露米娜,关于刚才你看到的…那个…你懂的…” 她说得磕磕巴巴,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从容不迫。 而露米娜正专心致志地品尝着对她来说免费的蛋糕。 精致的糕点在她的小勺下一点点消失,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免费的东西就是香啊。】 “嗯?”听到菲奥娜的声音她抬起头。 “什么事?” 菲奥娜差点被这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气出内伤。 我靠,好气! 这死丫头! “就是…刚刚拳场的事情。”菲奥娜压低声音说道。 “啊?” “我还以为这是你的日常呢,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而已。” 菲奥娜愣了一下。 “真的?”【所以不反驳日常是吗】 “嗯。”露米娜继续吃着甜品。 “不过既然你这么紧张,不如再请我吃点什么?” “毕竟你也不想校长那个老登知道你在外面打黑拳吧,‘铁心女士’” 韩舞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校长出现啊! 但少女的疑问显然此刻不会得到解答 而菲奥娜的脸颊微微泛红,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个小恶魔。 明明说了不会说出去,还要趁机敲竹杠! 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认栽。 “好…好吧。”菲奥娜几乎是认命般地举起手,朝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 “麻烦再来一份巧克力蛋糕和水果塔。” 露米娜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掌握别人的小秘密就是爽。】 韩舞阀越听越迷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也不算很久。”露米娜回答。 菲奥娜则是心虚地避开了韩舞阀的视线,毕竟她好歹是三院导师,像韩舞阀这样的优秀学生她当然是知道的。 准确来说是她认识对方而对方不认识‘现在’的她。 现在菲奥娜内心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早知道当初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了挽回那点可笑的导师尊严,在露米娜面前装那么一下了。 库努西~(;へ:)。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新的甜品。 露米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专注地投入到了新一轮的“战斗”中。 “噗——咳咳!” 菲奥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茶差点直接喷出来,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什么?” “我说,你的魔导理论讲得很不错。” 露米娜微笑着说道,那笑容圣洁得仿佛在教堂里接受信徒的祷告。 听到这话,韩舞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等等……助教?” 她看看菲奥娜,又看看露米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您是……学院的教授助理?” 菲奥娜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淦。 “那个…是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我是魔法系的菲奥娜·艾森哈特首席的助教,你叫我哈莉就行了。” 韩舞阀的脸色瞬间变得板正,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真没想到‘铁心’前辈还是学院里的前辈吗,刚才说话太随便了,请您见谅!” 【哈哈哈,这就是信息差的威力。】 【如果她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位就是她憧憬的那位“优雅”的教授…】 诶?” 菲奥娜被韩舞阀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不用这样,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助教而已。” 话音刚落,菲奥娜眼神一转,忽然幽幽地看向身边的露米娜。 “我和你旁边的这位可不一样啊。” 她刻意拖长了音调。 “露米娜可是实实在在的‘高级导师’啊。” 她还在“高级”两个字上,着重强调了一下。 这是她微不足道的反击。 原本还在欣赏菲奥娜窘迫模样的露米娜,挖蛋糕的动作突然就顿了一下。 这下某位鬼族少女就变得更加拘谨了。 时间,在略显尴尬又带着几分奇妙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当露米娜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差不多该回去了。”菲奥娜看了看窗外说道。 “韩舞阀同学,你家在哪个方向?” “就在前面不远,一家糕点店。”韩舞阀小声回答。 “那正好,一起吧正好顺路。” 三人离开咖啡馆,沿着街道往韩舞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稀少。 韩舞阀走在最前面,和露米娜、菲奥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好像很紧张。”菲奥娜小声对露米娜说道。 “当然紧张。”露米娜回答。 “刚才还和她聊天的‘同学’‘前辈’,现在突然发现对方是老师,心理刺激很大的。” 菲奥娜则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她手底下的三个学生可没韩舞阀这样‘尊师重道’。 就在她们快要到达糕点店所在的街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声。 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尤为清晰。 韩舞阀的脚步猛地停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异常苍白。 “怎么了?” 露米娜问道,目光已经投向了前方的街角。 韩舞阀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但下一秒,她拔腿就朝前方冲去。 “喂!” 露米娜和菲奥娜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当她们绕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舞阀家的糕点店门口,一片狼藉。 那扇擦得锃亮、总是陈列着精致糕点的橱窗玻璃,被砸得粉碎,无数玻璃碎片在街灯下闪着冰冷的光,散落一地。 店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上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显然是被人用蛮力踹开的。 几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堵在店门口。 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玻璃渣的棒球棍。 玛丽阿姨紧紧抱着小儿子莱恩,母子俩蜷缩在店门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玛丽阿姨的围裙上沾满了灰尘,而莱恩稚嫩的脸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正在渗着血珠,显然是被飞溅的玻璃碎片造成的。 “妈妈!莱恩!” 韩舞阀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那几个大汉听到声音,懒洋洋地转过身来。 为首的那个看到韩舞阀,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狞笑。 “呦,小姑娘回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我们还有话要对你说呢。” 韩舞阀冲到母亲和弟弟身边,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检查他们的伤势。 “妈妈,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玛丽阿姨努力挤出一个想要安慰女儿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事,舞阀,我们没事……” 她声音里的颤抖,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莱恩紧紧地抱着姐姐的胳膊,那张总是挂着天真笑容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惊恐。 “姐姐……他们是坏人……他们说要砸掉我们的店……” 韩舞阀眼中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 她缓缓地站起身,转过来,英气挺拔的身躯挺得笔直甚至比自己面前的男人还要高上几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为首的大汉用铁棍的末端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发出一声嗤笑。 “我们是德拉克商会的人。” 他吐了口唾沫在地上,眼神轻蔑。 “德拉克大人说了,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想在这条街上安稳做生意。” “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小小的警告。” 他突然举起手中的铁棍,在空中用力挥舞了几下,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下次,可就不只是砸砸玻璃那么简单了。” 韩舞阀的双手死死握紧成拳。 在她额前,那根代表着她血脉的独角,开始闪烁起淡淡的、危险的魔力光芒。 “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我的家人。” 大汉们看到她独角上的光芒,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嚣张地笑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还想反抗?” 另一个大汉上前一步,用手指着韩舞阀。 “你知道德拉克大人在这座城市的势力有多大吗?” “一个破卖蛋糕的,我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气氛,一触即发。 ps:给点建议和思路吧 对了天空酱,你崽的设定好像没给我呀,你看看这样行不。 第79章 标题被牧师小姐吃掉了 韩舞阀再也忍受不住自己的怒火,要知道以战力和体魄出众的鬼人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种族。 她向前踏出一步,银灰色的长发在磅礴的血气和魔力的牵引下轻微飘动。 “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立刻离开。” 为首的大汉嗤笑一声:“小丫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鬼族杂种,也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韩舞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山崩般的力量狠狠撞进他的腹部。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对折,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砸在石板路上,声音刺耳。 “什么——” 其他几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韩舞阀的残影已经掠过他们身侧。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对方的要害。 不到瞬息之间,几个彪形大汉就全部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毕竟再怎么说韩舞阀也是武斗院的高才生对付这群连白银都不是的混混自然是轻而易举。 但最主要的麻烦从来不是他们。 韩舞阀站在他们中间,额前的独角依然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的呼吸很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首的大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脸色铁青。 “你……你他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德拉克大人哪怕在整个联邦中都是最顶尖的商人!他的势力,是你这种杂碎根本想象不到的!” “你们就不怕城卫队吗?” “城卫队?”他发出一声冷笑,城卫队?他们早就被那群大人物喂饱了,你就算在这里杀了我们,也绝对不会有人来!” “而你今天敢动我们,明天德拉克大人就会让你们全家在这座城市里无立足之地!” 韩舞阀的眼神更加冰冷,她缓缓抬起手,魔力在掌心凝聚。 “舞阀!” 玛丽阿姨突然从店内冲出,一把死死抱住了女儿的手臂。 “不要……不要冲动……铺子我们卖,我们卖就是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只是普通人,你和莱恩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可怎么办啊……” “妈妈……” 韩舞阀看着母亲那张写满恐惧与哀求的脸,掌心的魔力光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消散。 那几个大汉看到这一幕,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到了吧,小丫头?”为首的大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就是现实。要怪,就怪你们那不知好歹的父亲吧” “毕竟我们来可不是为了杀人的,只能怪你们那个商人爹站错了队” “识相的话,就乖乖把店铺转让给德拉克大人,否则……” “否则什么?”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露米娜和菲奥娜从街角走了过来。 露米娜此刻的脸色有些阴沉,金色的眼瞳在街灯下闪着淡淡的光芒。 而菲奥娜则是一脸不爽的表情,显然对眼前的情况很不满意。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大汉警惕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菲奥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向了那个大汉。 “等等,你想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菲奥娜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直接被一拳打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其他几个还能动弹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 露米娜眨了眨眼, 【看来地下拳场的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 “哈莉前辈……”韩舞阀震惊地看着突然出手的菲奥娜。 菲奥娜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看向其他几个打手:“还有谁想试试?” 与此同时,露米娜已经走到了玛丽阿姨和莱恩身边。她蹲下身,伸出手轻抚过小男孩脸上的伤口。 淡淡的圣光从她的指尖流出,那几道细小的划痕瞬间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好了。”露米娜站起身,看向玛丽阿姨,“您也没有受伤。” 玛丽阿姨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您……您是……” “一个普普通通的牧师而已。”露米娜简洁地回答。 【虽然不算撒谎,但也不算完全诚实。】 就在这时,那个被韩舞阀打倒的领头大汉,挣扎着爬起来,怨毒地吼道: “你们给我等着!德拉克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在银潮联邦的商业地位……” “哦?是吗?” 露米娜终于将视线投向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一枚徽章。 那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专属而且还是高级导师的身份认证。 “那又怎么样?” 看到学院徽章的瞬间,那几个还能站立的打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德拉克商会在银潮联邦的商业圈子里确实有一定地位,但面对阿克索罗斯学院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下场只有一个——像某个不为人知的日式黑帮大佬一样在某天夜晚被不知名的官方人士殴打跪地。 更别说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一米四的矮冬瓜,居然是高级导师。 学...学院的导师?为首的大汉声音都开始颤抖。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给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果然,身份这种东西有时候比拳头更好用。】 他们再嚣张,也清楚得罪学院,尤其是得罪一位高级导师,意味着什么。 德拉克商会或许能让他们在城卫队面前横着走,但绝对保不住他们去触碰学院这根高压线。 他们来之前明明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 这家的鬼人丫头虽然是武斗院的天才,但性格孤僻,并没有加入任何一位导师的麾下。 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位高级导师给她撑腰? 我...我们这就走! 对不起!打扰了! 恐惧压倒了疼痛和屈辱,几人连滚带爬,手忙脚乱地架起地上昏死过去的同伴,甚至顾不上去捡那根掉落的铁棍,就那么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好了,先处理一下这里的情况吧。菲奥娜走向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店铺,双手开始闪烁起淡蓝色的魔力光芒。 随着咒语的吟唱,破碎的玻璃碎片仿佛时光倒流般重新聚合,歪斜的门板自动归位,就连地上的灰尘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到一分钟,整个店铺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整洁。 玛丽阿姨看着眼前的奇迹,眼中满含泪水。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们了... 没什么。菲奥娜摆摆手,进去坐坐吧,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几人围坐在店内的小桌旁,玛丽阿姨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开始缓缓讲述事情的经过。 我男人他...他本来只是个小商人,专门跑一些日用品的生意。玛丽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年前,他遇到了一位贵人,是从帝都来的大商人,看中了他的诚实,便提拔他做一些更大的买卖。 生意越做越好,在加上家糕点店。本来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 露米娜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外地的?还帝都,总不能是富婆的人吧】 但是德拉克商会不高兴了。玛丽阿姨继续说道,他们说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要求我们把所有的商路都转让给他们,价格只给市价的三成。 我丈夫当然不同意,毕竟那些商路是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结果... 韩舞阀握紧了拳头。结果他们就开始找各种借口刁难我们。 德拉克在这座城市的势力确实很大。玛丽阿姨苦笑,而且他们做得很隐蔽,表面上都是正当竞争,实际上... 【商业霸凌,而且还有官商勾结。】 我明白了。菲奥娜站起身,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韩舞阀惊讶地看着她。 放心,我有办法。菲奥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德拉克商会是吧,我记住了。 临走前,玛丽阿姨硬是塞给露米娜一大袋精美的糕点。 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点心,请您一定要收下。 露米娜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袋子,难得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谢谢。 【免费的甜品,真香。】 两人沿着湖边小径往露米娜的住所走去。夜风轻拂过湖面,带来阵阵清凉。 呵,今天还真是充实啊。”菲奥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因为战斗和施法而有些紧绷的身体,“不过估计我明天要更充实。” “嗯,对于我们首席大人来说,打黑拳,吃甜品就很充实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菲奥娜瞬间破功,一阵胡言乱语。 “摸…那不算偷懒!我们首席的事,那能叫偷懒吗!” “那是…是实地调研!对,就是这样!” “首席就是这样的。” 就这样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一直伴随着二人来到了露米娜的湖边小屋。 屋外露米娜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菲奥娜忍不住的开口道: “你,不用回去吗?” “爱丽她们今天又不在,我回去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菲奥娜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自顾自地推门进去。 “你这屋子布置得还挺有格调的嘛。”菲奥娜环视着屋内的装饰与这里的传统装饰不说大相径庭那也是毛都不像,但这充满的荒诞和科技的装饰风格还是挺对她的胃口的。 “自己做的。” 韩舞阀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德拉克商会虽然在本地有些势力,但也就那样。 你打算怎么做? 嘿嘿。菲奥娜露出一个略显邪恶的笑容,先不说商业战争有很多种打法的,而且商人吗,利益为先吗 “先不说就是银潮联邦最大的三个商会都要给我一个面子” “更何况只是一个一流” “只要我把我手里那些用不到的研究成果稍微的漏出去那么一点....诶嘿嘿。” 露米娜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是法师,应该知道法师协会吧? 法师协会?菲奥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今天莱恩,就是韩舞阀的弟弟碰上了一个骗子,自称是法师协会的,我感觉不像,有点蠢。 菲奥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口气。 那应该就是真的。 “联邦的那些富商老爷们,觉得自己有钱,但实力太弱,总想附庸风雅,提升自己的地位。于是就砸钱弄了那么个组织。”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结果钱是花了不少,但那群蠢货根本不懂怎么管理。现在里面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真正的强者。” “最强的那个会长,也就是个靠钱和珍贵材料硬堆上去的半步史诗,连真正的史诗都不是!但是钱都花了,总不能解散,就这么凑合着,成了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子。” 【听起来确实很搞笑。】 露米娜的内心默默吐槽。 “更搞笑的是,”菲奥娜继续说道,声调都高了几分,“里面收了一大堆烂人,仗着协会的名头在外面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但那群高层又舍不得花力气直接清理门户,就搞了个屁用没有的监督机制。” 所以现在就是个小丑组织? 差不多吧。菲奥娜摊手,反正任何有点追求的人都不会加入那种地方。 露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菲奥娜站起身准备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到我的课。 韩舞阀的事情,你就放心吧。菲奥娜摇摇头,推门离开了。 屋内重归宁静,露米娜打开玛丽阿姨给的糕点袋,取出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她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商人吗...有点意思。 第80章 牧师小姐:哦类,三舅 菲奥娜走后,整栋房子终于回归了绝对的安静。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慢悠悠地吃着玛丽阿姨送的美味甜点,香甜和软糯在味蕾上化开,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在前世还是个变态萝莉控的时候露米娜就很喜欢吃甜食,这也是她以前体重一直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变成萝莉后感觉好像大概或许更爱了,而且这具躯体怎么吃也不会胖的...吧? 算了今天出门的运动量严重超标这就当冲碳了,先是被老狐狸校长堵门,又碰上异世界版仙人跳,最后还遇到那种破事。 果然,出门是属于现充的活动,她这种社恐就应该在家里发霉。 【诶,奇怪,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 露米娜舔舐着自己的沾满甜点碎屑的手指,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到底是什么呢?】 她努力在脑中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来一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一道,两道,三道。 不多不少,正好三道。 露米娜的动作停住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点,还有谁会来?。 总不可能是我之前救的那只猫猫过来报恩了吧! 顺便还给我带来了两只萝莉作为谢礼? 就在露米娜自己一个人大脑风暴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了。 【淦,我把芙蕾雅给忘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头耀眼白发的芙蕾雅走了进来,红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温和。 “露米娜,我回来了。” 可露米娜的视线却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是有着白色短发灰色眼眸的少女, 而另一个…… 【哦豁,猫猫真的带美少女来报恩了】 当然,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也就牧师小姐这个两世的大魔法师会这么意淫。 “哇,芙蕾雅导师这就是你的公寓吗,装修好别致啊” 跟在芙蕾雅后面的咕咕无疑是几人中最为活泼的,一进门就像只好奇的鸟儿,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虽然人家本来就是鸟(能变鸟也算鸟)。 毕竟芙蕾雅今天就给她一种很亲近的感觉,不然她也不会认识的第一天就跟一位导师回家。 当然主要是为了陪自己的好姐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下车就开始一言不发,明明在路上和导师讨论的还很愉快的。 咕~(鸽鸽歪头.jpg) 嗯,所以是为什么呢~。 一旁作为露米娜一部分的芙蕾雅自然是知道的,但她不说。 坏女人邪笑~ 真是让人愉悦到忍不住咕咕嘎嘎呢。 “真是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 赛菲娅一下车就感到一丝不对劲,毕竟座湖旁边的教师公寓就那么一间,跟随着导师的脚步她的回忆就更加的清楚,这片小湖,包括湖里的鱼,湖边的码头,以及那位在湖边垂钓的小小身影。 赛菲娅就这么默默地跟在芙蕾雅的身后,她想问,但又有一些畏缩,总有一种莫名的声音在说你会后悔的。 越这么想她就越沉默,她看着前面与白灼相谈甚欢的芙蕾雅,看着对方高挑饱满的身材、精致的容貌,以及那份从容开朗的气度。 这样优秀耀眼的导师,和露米娜大人……会是什么关系? 当那栋熟悉的小屋出现在眼前时,赛菲娅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好了,到了,正好我也介绍我妹妹给你们认识。”芙蕾雅回过头,温和地笑道。 白灼鸽“哦哦”两声,率先蹦了进去。 赛菲娅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迈进了门。 “妹妹吗”听到导师的这句话她突然有点放松。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味道。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整个客厅,最后,定格在了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娇小身影上。 少女穿着一件朴素的衣袍,月白色的长发如瀑般铺在沙发上,发梢带着淡淡的蓝色微光。 她面前的桌子上似乎还摆放着一袋零食? 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正嗦着手指,似乎是刚吃完甜点。 听到动静,少女缓缓抬起头。 那双琉璃般纯净的金色瞳孔,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了赛菲娅的眼底。 白灼鸽看着沙发上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这位就是芙蕾雅导师的妹妹吧?看起来好小啊,而且那双金色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你好你好!我是白灼鸽,是芙蕾雅导师的学生!”她蹦蹦跳跳地走到露米娜面前,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就是导师的妹妹对吧?真的好可爱啊!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呢!” 露米娜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身,金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只活泼的鸟儿。 【这只鸟还真是精力充沛啊】 在对方进来的那一刻就在查看芙蕾雅的挂机记录的露米娜此时也不由得感慨白灼的活力。 “嗯,很高兴认识你” “嗯嗯”白灼鸽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 “露米娜。” “露米娜!好好听的名字!”白灼鸽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此刻兴奋上头的咕咕还是开心的在露米娜的耳边咕咕想要和这位导师的‘妹妹’达成良好的朋友关系。 就在这温馨的初次见面即将继续下去时,一旁的赛菲娅终于鼓起勇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露米娜身边。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惊喜。 “露米娜导师。” 在赛菲娅问候说出口的瞬间,整个客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灼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机械般地转过头,看看赛菲娅,再看看露米娜,然后又看看芙蕾雅。 “等等等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赛菲娅,你刚才说什么?” “露米娜导师。”赛菲娅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轻柔,但这一次更加清晰。 白灼鸽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瞪大了眼睛,此刻的她终于明白了刚刚那丝别扭感来自哪儿了。 “啊”白灼只发出了一个字,当已经完美的表达了她今天的一切言语。 【啊,被发现了呢】 露米娜没有任何一丝装嫩的愧疚,只有一丝扭曲的愉悦感。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她总感觉自己越来越‘自由’了 芙蕾雅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作为露米娜的一部分,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享受这个过程。 “咳咳。”芙蕾雅轻咳一声,“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露米娜,圣光学院的高级导师,也是……我的妹妹。” “高...高级导师?”白灼鸽的声音直接破音了。 白灼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地震,她眼前这个可可爱爱的小萝莉,居然也是是学院的高级导师。 “所以说……”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今天对两位导师说好可爱?” 赛菲娅在一旁点了点头。 “还说要做朋友?” 又是一个点头。 白灼鸽瞬间石化了。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居然对一位导师那么失礼!还说人家可爱!天啊,我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看着白灼鸽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露米娜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没关系。”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中能听出一丝温和,“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可爱。” “嗯你没说错啊,我妹妹确实很可爱”芙蕾雅走到露米娜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可怜的咕咕再补了一刀。 【哦,阪泉之面的ai托管还是这么智能,真是个好消息。】 当然自己‘姐妹俩’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但看到白灼鸽那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她觉得这点羞耻还是值得的。 【偶吼吼,难怪有个兜帽变态那么喜欢他的动物朋友,这真是太有趣了】 白灼鸽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的白灼鸽瞬间满血复活,刚才的尴尬和紧张一扫而空。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太好了!我有导师朋友了!” 一旁的赛菲娅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羡慕白灼鸽的天真和勇敢,也羡慕她能如此轻松地与露米娜交流。而她自己,此刻却只能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露米娜似乎察觉到了赛菲娅的l落寞,她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一旁的猫猫。 “来,赛菲娅,坐。”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赛菲娅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坐在露米娜身边,保持着一个既不会太近显得唐突,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的距离。 “最近…还好吗?”露米娜问道。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赛菲娅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还好自那天后就没人找我麻烦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嗯~这该不会是那个老登出力了吧】 露米娜伸手轻轻拍了拍赛菲娅的头。 【可惜不是真的猫猫,不然这只绝对是那种绝世豪猫】 芙蕾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露米娜给她的设定,就是这种喜欢美好的人设,看到这有一种温暖正在胸中缓缓流淌。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不如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露米娜提议道,“我今天得到了很多甜点过来。” “甜点?!”白灼鸽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最喜欢甜点了!” 露米娜看了看桌上剩余的点心,又看了看兴奋的白灼鸽和期待的赛菲娅,默默地将装着甜点的袋子推到了桌子中央 “一起。” ...... 温馨的晚间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原本在这顿不算下午的下午茶结束后,赛菲娅和白灼就准备离开了。 但,这怎么行呢,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好客老百姓,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学生在自己家饿着肚子回去呢! 然后再稍等片刻后(其实就五分钟),一桌与赛菲娅上次的满鱼全席差不多的席面就铺满了整张桌子。 不过与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为了照顾某只咕,明显多了几个素的。 鸟应该会喜欢素的吧... 在经历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白灼和赛菲娅已经无力的捂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躺在对面的沙发上。 而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时间不早了。”赛菲娅看着窗外对着自己的豪闺蜜开口道。 白灼鸽这才注意到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她吓了一跳:“哇,这么晚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宿舍要锁门了!” 赛菲娅虽然也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露米娜导师,今天…真的很开心。” “嗯,我也是。”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赛菲娅的心跳加速了好几拍。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对芙蕾雅也礼貌地道谢。 “芙蕾雅导师,谢谢您今天的照顾。” “不客气,以后有时间常来玩。”芙蕾雅站起身,“我送你们回宿舍吧。” “不用不用!”白灼鸽连忙摆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着赛菲娅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 送走了两个学生后,房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芙蕾雅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而露米娜则再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继续她最爱的躺尸生活。 “玩得开心吗?”芙蕾雅问道。 “还行。”露米娜的嘴角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上扬,很显然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她很开心。 突然,露米娜从沙发上弹坐起来,那双半眯着的金色瞳孔瞬间睁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某种期待与兴奋的光芒。 “唉,吃饱啦,该饭后百步走了。” 一旁刚从厨房出来的芙蕾雅听到露米娜的动静,不禁侧过头:“韩舞阀的事情?” 露米娜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嗯?这你咋知道的?”” “虽然副首也具有独立意识,但再这么说都是从主首中分离出去的” “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用,当初就该直接开小号玩幕后黑手流了” “算了吧,让你动脑子还不如杀了你”芙蕾雅的吐槽精准的击中了露米娜,而她又反驳不了,毕竟这是事实。 更何况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她吐槽了她自己。 “所以你想怎么做” “你准备怎么做” 露米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圣洁,跪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双手合十仿佛自己只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那位权力泼天的大老爷,不是最喜欢用钱来解决问题吗?” “那就让他没钱可用,不就好了。” 下一秒,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矗立于小屋的两侧屋檐上。 夜风拂过,吹起两人不同色系的白发。 “你这恶趣味,还真是变本加厉。”芙蕾雅看着身边兴致勃勃的“妹妹”,无奈地说道。 露米娜疑惑地歪了歪头,一脸纯真:“嗯?你不是能感知到我的想法吗?” “是的,”芙蕾雅叹了口气,“但你的想法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需要一个捧哏的。” 第81章 潜行! 告别了那位临时的相声搭档,露米娜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夜色,朝着既定目标无声穿行。 对方毕竟是赫赫有名的大商人,一流商人‘德拉克’在这座城市之中自然是非常出名,都不需要露米娜刻意去问,只是在路上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对方的住址。 如果是在街边酒馆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报酬就能换来足够的情报,甚至还附赠了老板对这位大人物私生活的几句艳羡揣测。 所以最主要的不是对方住哪,而是那个地址,到底他妈的在哪。 是的,在得到对方的地址后牧师小姐成功,迷路了。 这里毕竟不是那种乡下的贵族领地什么的,附近最大最亮最wahhh的房子就是当地贵族的。 而且很显然这位商人大老爷在这里并没有那么的wahhhh。 因此在到了那所谓的‘高等住宅区’的时候,露米娜看着那一座座奇形怪状的独栋别墅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有点崩溃的。 不过好在像德拉克那种的传统商人居住在这里的并不是很多,他们更乐意去南边的落后地区建个庄园当自己的土皇帝,而不是在这里扮演什么好邻居。 所以与联邦的那群本地商人的好奇心不一样,他们更乐忠于古典的庄园和城堡,所以这里的房子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不过幸运的是,咋们的德拉克大人正好是那种渴望荣誉与地位的少部分传统派。 露米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对方的具体位置,站在对方的超级大豪斯的屋檐上她的身形几乎已经和夜色融为了一体,虽然之前只是为了整活而选了一个类似于暗影刺客的职业,但没想着这个职业的能力第一次大放光彩居然是在异世界。 这里生活的毕竟是这里资本的顶端的那一批人,就算这里的房价在这么昂贵,对他们来说那也不过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罢了。 露米娜站在庄园塔楼的最顶上俯瞰着整座庄园,这里的安保肉眼可见的强大,先不说那墙外光高度就有三个露米娜高的护栏(人话四米二),随便扫了眼便看见三队保安提着煤油灯在周围巡逻。 但这些对于露米娜来说都不是问题,先不说她本身就会隐身,就算她直接打进去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那样就太无趣了。 首先,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那会带来许多后续的麻烦,她不喜欢。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忽然想玩一场潜入游戏了。 而且就算被发现,她也可以切换剧本,直接化身杀手47,开启“绝对潜行”模式。 她还清晰地记得,很久以前有个喜欢穿重甲耍双手剑的老爷爷是这么教她的: “只要把所有看到你的人都杀掉,那就等同于没有人看到你。” “这!就是暗杀。” 至理名言。 露米娜看着这座古典的庄园,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塔楼底下的干草垛和庄园窗外的石质外檐,总让她想到前世她经常玩的一款潜行(狂战士)模拟器,某碧出品的狂战信条,在里面她就喜欢找个窗台在外面晃个半天。 而现在她终于也有了一次亲自上场的机会,而且之前从天上掉下来也没受半点伤,现在就这点高度根本是洒洒水啦,就算一个抓不稳掉下来了那也是提前开启‘47’形态罢了,都一样啦。 这么想着站在塔顶吹风的露米娜就这么迎风张开双手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情况下一跃而下。 然后电光火石之间直接抓住了墙外的一处凸起(其实没抓住,这里只是用力过猛手插进去了),动作轻柔没有惊起一丝的涟漪 露米娜的身体贴着石墙缓缓下滑,每她的手指在墙面上找到一个又一个支撑点,像是一只猴子一样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阴暗爬行。 而且庄园的外墙设计得相当考究,各种装饰性的石雕和凸起为她提供了绝佳的攀爬路径。 比想象中简单呢。 这座庄园的建筑风格确实很古典,石质的外檐和窗台为她提供了完美的落脚点。露米娜轻盈地跃到一处宽阔的窗台上,她蹲在窗台边缘,透过玻璃向内张望。 房间里灯光明亮,昂贵的魔法灯的光线明亮而温和。 这显然是一间书房,墙壁两侧摆满了各种厚重的典籍,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桌面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账本,最重要的是——房间里没有人。 露米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轻轻推了推窗户轻易就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她侧身挤了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还是这地方好,书房的窗户都没有锁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和羊皮纸的气息,书架上的典籍按照某种规律整齐排列。 露米娜走到书桌前,开始翻阅桌面上的文件,大多数都是一些贸易合同和账目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人眼花缭乱。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里面装着更多的文件和一些镶了金的不知名工具,除此之外关于小金库的信息却一点都没有找到。 该不会这老头把金库的信息藏得这么严实吧? “连个保险什么的都没用吗。” 露米娜皱了皱眉头,继续在房间里搜索。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几本厚重的典籍翻阅,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一些线索。但这些书大多是关于商业理论和历史的,对她现在的任务毫无帮助。 搜索了半天一无所获,露米娜有些泄气地走回书桌前,直接躺在了德拉克的那把豪华椅子上。椅子的皮质很柔软,坐起来相当舒适。 这椅子还挺不错的,可惜不能转,比起游戏家具还是差了点。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准备重新制定搜索计划。 就在这时,她的手臂无意中碰到了桌子的边缘,感觉到了一个细小的凸起。 露米娜立刻坐直身体,仔细摸索着那个位置。 桌子边缘确实有个不太显眼的小凸起,如果不是偶然碰到,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这个凸起的形状有些特殊,像是一个精心隐藏的按钮。 有意思了。露米娜眯起眼睛,轻轻按了下去。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桌子的某个部分竟然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和几张看起来很重要的文件。 第82章 头甲枪(都没有)胸挂背包(有!),花来! 这位大老爷,藏得还挺深啊。露米娜得意地笑了笑,拿起那本账册开始翻阅。 账册的内容让她眼前一亮。这里详细记录了德拉克的各种特殊资产,包括几处秘密仓库的位置和一个私人金库的详细信息。 地下室...城外的废弃磨坊...还有庄园地下的密室。露米娜一边看一边在心中记下这些位置,看来这老头的财产确实不少啊。 “真不愧是一流的商人啊” 最让她感兴趣的是关于那个私人金库的描述。根据账册记录,那里存放着德拉克最珍贵的财宝,包括大量的金币、珠宝和一些稀有的魔法道具。 就是你了。露米娜轻抚着账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继续翻阅,发现金库就在这座庄园的地下,入口隐藏在主楼的某个房间里。 看着手里的‘使用说明书’露米娜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将账册重新放回暗格,然后按下按钮将其关闭。整个过程中,她的心情越来越愉悦。这次潜入比预想中顺利得多,而且还意外收获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站起身来,露米娜准备离开这间书房,前往金库的所在地。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德拉克老爷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在那把舒适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她心满意足地收起这些‘好东西’,然后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件奇妙的小道具。 “仿徨面纱”。(就是老头环的那个躲猫猫工具) 效果很简单,让使用者变成视线范围内的某种死物,其伪装效果,几乎无法用肉眼识破。 代价也同样简单:无法奔跑。 但,无法奔跑……关我们飞行单位什么事呢? 没错,这件道具的副作用,仅仅是限制了双腿的移动能力。 只要你会飞,那么你角色扮演一下会飞的塔楼、会飞的石头、甚至会飞的装饰大钟,都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这个世界都剑与魔法了,自家建筑和装饰品拥有飞行能力,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现在正是使用这个东西的时候。 露米娜轻抚着手中的“仿徨面纱”,这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布料在她指尖散发出微弱的魔法波动。 刹那间整个人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血肉之躯逐渐变得坚硬粗糙,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下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石头缓缓浮起,在空中轻盈地飘荡着,露米娜感受着这种奇妙的体验——神秘飞行石头可比什么神秘走路石有趣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顶开书房的门,石头形态的身体无声地飘了出去。走廊里灯火通明,几名仆人正端着托盘匆忙走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飘过的那块“装饰石”。 “这效果还真不错。” 露米娜在心中暗自得意,开始在庄园里自由探索。她飘过一间又一间房间,偶尔停下来观察里面的情况。大部分房间都很普通,要么是空的像是一些客房或者是杂物室,要么就是一些仆人在打扫卫生。 经过主楼的二层时,她看到几名穿着考究制服的仆人正在整理床铺,动作熟练而安静。 从他们的对话中,露米娜了解到德拉克确实住在这里,而且今晚应该不会外出。 她继续在空中飘荡,像个真正的建筑装饰品一样在各个房间间穿梭。 不过在天上飘了半天,除了一些忙碌的仆人外,并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这倒是让她有些失望。 “奇怪唉,这老头到底在哪啊?” “我还想见识一下异世界的大商人呢。” 就在她准备转向地下室寻找金库时,从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室里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好奇心驱使下,露米娜飘向了那个方向。 随着距离的拉近,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喘息。 “哦豁…” 露米娜悄悄飘到房门前,透过门缝向内窥视。 房间里有点昏暗,蜡烛的微光照耀出床上的两个身影。 从男子的体型和房间的装饰来看,这应该就是德拉克本人了。 墙上还挂着一排排的小玩具,而且应该都是高档的纯皮制品。 嗯~~~九九成,稀罕物~。 正当露米娜准备离开时,床上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哈…告诉你个好消息,宝贝儿。”德拉克喘着粗气,“那个该死的白蔷薇商会,马上就不行了。” 女子发出娇媚的声音:“真的吗?那我们就能有更多钱了?” “当然!”德拉克得意地笑着,“先不说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商会已经被我们清理的差不多了。而且他们的货船过几天就会在港口遭遇,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我早就准备好了替代货源,到时候剩下市场都是我的了!” “那些傻子还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呢,殊不知老子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白蔷薇商会?呵,一群南方列国来的乡下人罢了。” “不好好地当他们的大贵族,来做什么生意。” “你说做就做吧,还还死不死的和我们争,真是不知死活。” 女子配合地发出惊叹声:“你真厉害!” 德拉克更加兴奋了:“等搞定了这次生意,我们就能狠狠捞上一大波。到时候就算是整个一流商会的行列都要看我的脸色!” “那个叫什么…伊芙琳的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她也配?” 听到这里,露米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她对商战没什么兴趣,但德拉克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确实让人不太舒服。更重要的是,他提到的白蔷薇商会…有点耳熟,好像自己的背包里还躺着一张对方的会员卡。 不过现在她的主要任务还是找到金库,先给这位一点点小小的震惊。 听了一会儿后,露米娜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床上的两人还在继续着,不时传出一些让人脸红的声音。她悄悄飘离了房间,按照之前在账册上看到的信息,开始寻找通往地下金库的入口。 根据记录,入口应该在主楼的某个隐蔽位置。露米娜根据着账册上的描述,然后飘向了一楼的储藏室方向。 果然,在一间看似普通的储藏室里,她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魔法石,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守卫。他们全副武装,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还真有守卫啊。” 露米娜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观察着两名守卫的行为模式。他们看起来训练有素,每隔几分钟就会交换位置,而且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露米娜轻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铁门的另一侧。 闪现神力!小子。 而两名守卫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已经潜入了他们守护的区域,依然尽职尽责地站在门外。 露米娜恢复了人形,收起了仿徨面纱。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亮——这里确实是德拉克的私人金库,而且规模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金库内部空间宽敞,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魔法防护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房间中央摆放着几个巨大的保险柜,周围还堆放着许多装满金币的宝箱,一旁还有着一大片被白布覆盖着的木箱 “哇哦,虽然不知道多有钱,但看起来就很有钱。” 露米娜环视着这个堆满财宝的房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今晚的收获会比预期的丰富得多。 她搓了搓手掌,准备开始自己的“收集工作”。 第83章 线索 屋内的灯光在金币反射下有点刺眼。 露米娜站在几座金山的面前搓了搓自己的小手,金色的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脸上扬起发自内心的微笑。 抬起手打开了自己的背包,然后将自己的目光洒向了金库的每一寸角落——成堆的金币,紧闭的珠宝首饰盒,还有那些用厚重白布覆盖、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巨大木箱。 直到她的面前弹起一个弹窗。 上面只有两个选项。 【确认\/取消】 露米娜所需要做的,就是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向那个代表着“丰收”的单词。 在她点击确认的下一刻,原本满当当的金库,其内容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起来。 堆积如山的金币化作金色的数据流,珠光宝气的首饰盒崩解为璀璨的光点,那些神秘的木箱连同覆盖其上的白布,一同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争先恐后地涌入她面前那不可见的背包空间。 整座金库内堆积如山的财宝,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金库内,此刻只剩下她一人。 伴随着金色的光芒被抽离,整座金库的亮度都因此下降了两个度。 【完美】 【一切就绪,打包收工】 【来,小宝贝们,让姐姐看看你们有多值钱,哎嘿嘿~~~】 露米娜心念一动,调出了背包的收入记录界面,开始检阅此次的战果。 首先映入眼帘就是高达数百万的金币数量。 【联邦通用金币:8,345,721】 【啧,商业联邦的大商人的小金库居然才八百多万的金币吗】 【真穷】 这句发自内心的嫌弃,要是让庄园的主人德拉克听到,恐怕会当场气到血管爆裂。 你潜入我的庄园,搬空我的金库,末了还要反过来骂我穷? 说白了露米娜还是苦吃少了,要知道这区区几百万的金币可比南方一些公国加起来还多,更被说这些钱还是他下了血本准备和白蔷薇他们抢市场而买了许多他用不到的货物后剩下的,不然怎么也得有个一千多万。 虽然对露米娜来说依旧少就是了。 经过这一收录,批被白布覆盖的神秘木箱也是真像大白了。 ‘精灵弦音竖琴x300’ ‘星光帷幔(魔法织物)x312 ’ ‘矮人符文钢锭x2180’ ‘矮人符文铜管 x2180’ 【原来如此,难怪要走海运。】 露米娜看着来自系统的提示她也是知道了那里面装的什么了。 木箱中装满了来自外地的珍稀货物——精灵工匠精心打造的艺术品,闪烁着微光的魔法织物,还有矮人锻造的稀有魔导材料。 都是很高级的奢侈品和魔导材料。 虽然都只是蓝色品质的通用货,但这只是对于牧师小姐来说。 但最让露米娜眼前一亮的,是背包角落里的三个小瓶子。 黑色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露米娜从背包里拿起一瓶仔细端详着,因为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想了半天,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熟悉了。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小杂鱼红毛的大杂鱼舅舅喝下的那种药剂吗】 记忆的阀门一旦打开,更多的信息便随之涌现。 校长那个老东西,那次蹭饭的时候专门和她提过。 【听老登说,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凋零之滴’】 露米娜的视线重新聚焦于背包界面,物品的系统鉴定名称清晰地浮现在露米娜的眼前。 【未知神性污染源(弱)】 露米娜看着背包里面的三瓶‘未知神性污染源(弱)’结合‘凋零之滴’这个名字不经陷入了沉思。 【嗯,他们还怪有想象力的】 不过也算是意外收获,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的一个心血来潮居然会碰到这种东西。 对露米娜来说只是今晚出来散个步就正好和校长那个老狐狸拜托她调查的东西撞了个正着。 露米娜将药剂扔回背包后就不在管它了,这东西比它高级的多的在露米娜背包里还有一大堆呢。 做完这一切收尾工作,露米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心念一动,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金币。 这是德拉克收藏的八百三十四万五千七百二十一枚金币中的一枚。 她屈指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无一物的金库中回荡,格外悠扬。 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金色弧线,最终落在整个金库最中心的地砖上,旋转着,闪烁着微光。 在这片被抽空了所有财富的虚无里,这枚金币显得格外醒目。 但这还不够。 露米娜又取出一张平整的纸,她凭空取出出一支笔,俯下身,不多时一只长着翅膀的卡通小老虎,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它的一只爪子叉着腰,另一只爪子高高举起,抓着一个画着金币符号的、鼓鼓囊囊的钱袋。 小老虎的脸上是一张极其嚣张的笑容。 在画的下方,她签上了四个大字。 【“大石飞虎”留】 露米娜将这幅“杰作”轻轻放在那枚孤零零的金币旁边,用指尖抚平了纸张的边角。 【完美】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充满恶趣味的小小满足感,让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德拉克看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就令人期待。】 做完这一切收尾工作,露米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再次启动了“彷徨面纱”。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她的身形轮廓开始模糊,色彩迅速褪去,最终彻底化作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悬浮在半空中。物理的阻碍失去了意义。 飞石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金库厚重的合金墙壁,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德拉克的庄园依旧灯火通明,一队队守卫手持煤油灯,一丝不苟地在预定路线上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严密的守护之下,这座庄园已经被外人转过几圈了。 这里最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精灵萝莉洗劫一空。 只留下一枚金币和一幅画,像一个黑色幽默的笑话,无声地昭示着“大石飞虎”的光辉业绩。 飞石在建筑的阴影中穿梭,划过守卫的头顶,越过高耸的围墙,最终停在了庄园外一个隐蔽的巷道角落。 “彷徨面纱”的效果解除,露米娜的身形由虚转实,重新出现在物质世界。月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几缕发梢的淡蓝色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她抬起头,琉璃般的金色双瞳中,倒映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庄园轮廓。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动作优雅而从容。 转身,少女的身影没有一丝迟疑,彻底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看不看得见。 密码:一米四 第84章 大鱼即将上钩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进德拉克的卧室。 这位商业联邦的大商人从丝绸床单上缓缓起身,昨夜情人的香水味还残留在空气中。 他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 今天有一批重要的货物需要调配,那些来自精灵王国和矮人山脉的珍稀商品,足以让他在即将到来的商战中占据绝对优势。 有了它们,白蔷薇商会那个不自量力的乡巴佬,将在即将到来的商战中被碾得粉碎。 德拉克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他披上华贵的丝绸长袍,踱步走向庄园深处的金库。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魔法钥匙的作用下缓缓开启。 然后,德拉克愣住了。 因为金库内,空空如也。 曾经那座由金币堆砌而成的、让他沉醉的金色山脉,消失了。 那些码放整齐的、来自异族的珍稀货物,消失了。 诺大的金库中此刻只有一枚金币。 一枚孤零零的金币,静静躺在冰冷的地砖中央。 金币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 “这…这是什么情况?” 德拉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但无论他怎么眨眼,眼前的景象都没有改变——那座曾经堆积如山的金币山脉消失了,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稀货物也不见了踪影。 他冲进金库,颤抖着手拾起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只长翅膀的卡通小老虎,叉腰站在石头上,爪子里抓着钱袋,脸上是极其嚣张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啊啊啊啊啊!!!” 德拉克的怒吼声响彻整座庄园。 那声音之凄厉,连在花园里觅食的鸟儿都被惊得四散飞逃。 “来人!所有人都给我过来!!!” 仆人和守卫们听到主人的咆哮,纷纷从各个角落涌向金库。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管家战战兢兢地询问。 “我的钱!我的货!都没了!” 德拉克双目赤红,一把揪住保安队长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每年花上万金币养着你们这群废物!你们就是这么守卫我的财产的吗!” 保安队长冲进金库,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封锁庄园!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德拉克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碎给我找出来!” 保安队长带着手下开始仔细勘察金库的每一寸角落。 但越查越让人费解——金库的墙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爆破或挖掘的痕迹;魔法防护阵法依然完整运行,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就连金库大门的魔法锁也毫无异常。 ““队长,没有任何……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一名守卫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怎么可能!”德拉克一把抓住守卫的衣领,“那么多财宝,难道是自己长腿跑了?” “会不会是…内鬼?”保安队长小心翼翼地建议。 德拉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金库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根本不可能被打开。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乱想了。 “把所有人都叫来!用魔法测谎石逐一检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庄园内的每一个人——从管家到最底层的清洁工——都被迫接受了魔法测谎石的检测。 结果让德拉克更加愤怒:所有人都通过了测试,没有一个人说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德拉克在金库里来回踱步,“八百多万金币,还有那些货物…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突然停下脚步,脑海中浮现唯一有可能对自己动手的家伙——白蔷薇商会。 那个该死的乡巴佬! “一定是他们!”德拉克猛地一拍手掌,“白蔷薇商会一定雇佣了什么高级盗贼!” 虽然这个推理在逻辑上有些牵强,但愤怒冲昏了德拉克的头脑。 他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目标,而白蔷薇商会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传我命令!”德拉克转身面对手下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对白蔷薇商会的打压提升到最高级别!” “老爷,您是指…?”管家询问。 “我要让他们现在付出代价!”德拉克咬牙切齿,“从今天起他们在这座城了所有产业都必须遭遇最严重的!” 手下们面面相觑,都从主人的语气中听出了杀意。 “去准备吧,先把我们手底下的那些铺子的流动资金先调回来,然后再调动我们所有的关系。”德拉克挥手示意众人离开,“记住,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德拉克独自走进庄园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魔法纹路,中央摆放着一个古老的魔法阵。 德拉克取出一块黑色的水晶,将其放置在阵法中心。 魔法阵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大人。”德拉克对着水晶恭敬地说道。 “德拉克,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水晶中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的金库被洗劫一空了。”德拉克咬牙道,“我怀疑是白蔷薇商会干的。” “有趣…能够无声无息搬空你的金库,看来对方不是普通的盗贼。”神秘声音停顿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给白蔷薇商会一个印象足够深刻的教训。”德拉克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但我需要您的特殊帮助,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可以。”神秘声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会派遣一些协助你。记住,不要留下活口。” “明白。”德拉克点头,“那些货物的价值…?” “你损失的财富,我会给你其他的东西作为弥补。”神秘声音带着诱惑,“但前提是,你要保证你的计划可行。” 德拉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保证完成任务。” 魔法阵的光芒缓缓熄灭,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第85章 自~娱~自~乐~ 这边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早已离开德拉克庄园的露米娜此刻几乎已经和夜色融为了一体,她的脚步落在屋顶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身下的城市早已陷入了深眠,只有最为繁华的商业区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勾勒出建筑群模糊的轮廓。 风从她耳边掠过,带着晚风的清冷和湿气。 她穿梭于蜿蜒曲折的小巷,身影融入一片又一片的阴影,月光偶尔勾勒出她月白色长发的轮廓,随即又被黑暗吞没。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越过已经变得熟悉的学院大门,越过学院内的石板路,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在月光下闪烁。 湖的对岸,静静矗立着一栋古色古香的两层小别墅,温暖的灯光从二楼的窗户透出。 随着露米娜的脚步拉近,小屋的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湖面泛着银光,倒映着天上繁星与皎洁月色。 露米娜停在湖边,脚尖轻点地面,身体随即腾空而起。 她轻盈地飞跃过整座小湖,足尖点在湖面惊起一阵波纹与鱼影。落地时,她双脚稳稳地踩在湖对岸的小码头上,身后的头发也随着主人的停下而缓缓飘落。 湖边小码头上,芙蕾雅早已等候多时。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影,她身上裸露出来的金属结构在月光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白光,那些精密的机械部件仿佛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是的,这位机械师小姐,露米娜名义上的二姐因为某些人的特殊小癖好其实也不是人类,如果人工智能和电子仿生人也算人的话。 所以电子仿生人会不会梦到电子绵羊? “等很久了?”露米娜走到芙蕾雅身边好奇道。 芙蕾雅转过身,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她摇摇头,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折射出与露米娜完全不同的光泽。 “也不算,也就你离开庄园的时候。”芙蕾雅微笑着说,顺便抬起交叉放在小腹前的双手,理了理垂落在耳边的头发。 “毕竟我可是阳光温柔腹黑善良而且善解人意热爱生活并且喜欢一点恶趣味的小女友人设,不是吗” “啧,你这家伙,真是恶劣啊”露米娜听着对方这么直白的说着自己给对方的设定不经有些脸红。 “托您的福”芙蕾雅微微欠身提了提自己并不存在的裙角,对着露米娜行了一礼。 【嗯~我要不要整个女仆装?】 看着对方这副惟妙惟肖的模样,露米娜的内心色念开始滚动。 (色孽思考.jpg) 但念头刚起。 “有哦” 芙蕾雅直起身,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狡黠。 “我亲爱的妹妹,你是不是忘了背包里有你收集的上百种不同的衣服,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各种功能的”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 “当然包括女仆装哦~~~” “虽然我知道你我是同一个人,但我还是好想打你” “所以,要不要~”芙蕾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向前一步,凑到露米娜耳边抱住自己的本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发出提问。 “要” 最后牧师小姐还是很直接的沉迷在了自己的欲望之中,反正都是自己,那么自己吃自己的豆腐应该,不,是肯定没问题。 牧师小姐一进门就冲向了自己最爱的沙发,整个人直接就是扑了上去,然后被沙发的柔软所包裹。 【虽然,今天不是很累,但还是辛苦我自己了】 而芙蕾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摆刚好到膝盖,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头上还戴着小巧的头饰。她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热腾腾的茶杯。 “主人辛苦了。”芙蕾雅微微弯腰,将茶杯放在露米娜面前的茶几上,动作标准得像是专业培训过的女仆。 露米娜接过茶杯,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完美女仆”,精致的五官,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就一直觉得我有角色扮演的天赋,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谢谢夸奖。”芙蕾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不过我觉得艾美奖也不错。” 喝完茶,露米娜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她想起今天忙(玩)了一整天,晚饭都没好好吃(早吃过了)。 (其实就是感觉光喝茶没意思) 说完露米娜就从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烤鸭、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麻婆豆腐…各种菜系的代表作品摆了满满一桌。 露米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芙蕾雅站在她身后。 芙蕾雅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露米娜嘴边:“主人,请张嘴,啊——” “……我自己有手。” “不行哦。作为一名专业的执事女仆,亲自喂食是服务内容的一部分。您难道想让我失职吗?”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她玩上瘾了,md】 露米娜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 “好的主人。那么……‘请用’”芙蕾雅的笑容堪称完美。 露米娜吃下那块肉:“嗯……味道不错。” “能得到主人的夸奖,是我至高的荣幸。”芙蕾雅立刻又夹起一块鱼肉,“主人,这块鲈鱼没有刺,请品尝。” “啊.......” 热气腾腾的菜肴,温暖的房间,还有贴心的“女仆”服务,露米娜觉得这就是人生的巅峰了。 吃饱喝足后,露米娜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拍拍圆滚滚的肚子。 芙蕾雅开始收拾餐具,动作很麻利,很快餐桌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到露米娜身后,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吐气如兰:“z主人吃完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洗澡了呢” “洗!当然要洗!” ...... “芜湖~” 露米娜躺在被金币铺满的浴缸里,一边享受着自己半身的按摩一边划拉着浴缸里金币。 露米娜随手抓起一把金币,又哗啦啦地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唉,我早在游戏里面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世界树’的自由度还是差了点。” 芙蕾雅手上的动作没停,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主体调笑到: “现在感觉如何,狗修金撒吗?是否体验到了邪恶巨龙盘踞在宝藏上的快乐?” “邪不邪恶我不知道,我现在觉得你就是玩上瘾了。” “但您也很开心,不是吗...” 第86章 世上果然还是弱智多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藤蔓交织的窗格,在精灵风格的绿叶大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露米娜在一片暖意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睡颜。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精致的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恩,老子真好看】 露米娜心中默默赞叹。 【不愧是我捏出来的第二操心的角色。】 什么?你问第一操心的是谁? 废话,那当然是她现在的这具本体啊,这可是她的xp集大成之作呀!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丝毫没有惊动身旁还在“装睡”的芙蕾雅。 洗漱完毕后,露米娜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一堆赃物,想先去找校长那个老登,却猛然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那老狐狸的办公室在哪。 没办法,她只能先去找菲奥娜。 毕竟那位首席大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主场——魔法院里。 虽然每次自己撞见她的时候,她基本都在校外摸鱼。 露米娜最后只能来到菲奥娜的“办公室”楼下。 就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菲奥娜带她来的那座‘办公塔’。 不过露米娜看着高耸入云的塔尖,果断放弃了爬楼梯的想法。 【奇怪,我上次来的时候怎么记得没这么高呢】 她掏出通讯水晶,给菲奥娜发了条消息:“楼下,等你。” 然后便熟门熟路地找到对方的专属魔法电梯,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马扎,往旁边一坐,姿态悠闲得像个在公园晒太阳的老大爷。 为了让氛围更到位,她甚至还摸出了一瓣西瓜。 学院的早上是学生吗最为忙碌的时候,眼见学生们行色匆匆,抱着厚重的书本穿梭往来,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毕竟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四的精灵萝莉坐在他们首席导师的专用电梯旁边,确实有些显眼。 “喂,那不是菲奥娜教授的专用电梯吗?那小女孩是谁啊?” “不知道,新生?胆子也太大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并未影响到露米娜分毫,她自顾自地发着呆,直到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华丽的黄发青年。 青年胸前别着代表三年级的徽章,走路的姿态刻意挺拔,下巴微抬,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贵族的傲慢。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电梯口的露米娜,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鄙夷。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就想把挡路的露米娜推开。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小丫头,这里也是你该待的地方?” 然而,他使出了自认为足够强大的力道,面前的小姑娘却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一股反震的力道弄得一个踉跄,差点当众出丑。 露米娜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抬起琉璃般的金色双瞳,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有些涨红的黄毛,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这谁啊?碰瓷的?】 黄毛青年迅速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强行摆出自认为优雅的姿势,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我是帝国的格林瓦尔德子爵长子,罗伯特·冯·格林瓦尔德,魔法院三年级第十六名。” 他自顾自地报上家门,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优越感。 “菲奥娜教授作为艾森哈特公爵的女儿,她肯定能看出我的天赋。”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自吹自擂。 【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罗伯特继续说道:“而不像某些人,明明没有实力却想着投机取巧,妄图接近教授。” 他冷哼一声:“小丫头,新来的就该有新来的样子,滚回去好好读书,别在这里碍眼。” 【这家伙果然是个智障吧】 【听了半天,露米娜最终还是以牧师的身份下了自己的诊断。】 “识相点。”罗伯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你这种平民出身的小鬼,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菲奥娜教授是何等高贵的存在,岂是你这种人能接近的?” 露米娜终于开口了:“哦。” 罗伯特被这个反应噎住了,他本来期待看到对方惊慌失措或者愤怒的表情。 结果就给了他一个“哦”?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露米娜歪了歪头:“你希望我什么态度?” “你应该向我道歉!承认自己的卑劣和错误!”罗伯特涨红了脸,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为什么?”露米娜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家伙脑子真进水了?】 罗伯特被她的淡定激怒了,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电梯突然发出了“叮”的一声。 门开了。 菲奥娜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教授袍,饱满圆润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罗伯特瞬间变脸,立刻收起怒容,摆出自认为最英俊潇洒的姿势,脸上挂起练习过无数次的迷人笑容。 “菲奥娜教授,您终于…” 话还没说完,菲奥娜就径直走向了露米娜。 “露米娜,你来了。”她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让你久等了,刚才在处理一个实验,没注意到消息。” 菲奥娜走到露米娜面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们上去谈。” 罗伯特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等等…这什么情况?】 他眼睁睁看着菲奥娜和露米娜一起走进电梯,完全没有看他一眼。 “教授!教授!”罗伯特急忙喊道。 菲奥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疑惑:“你是…?” “我是罗伯特·冯·格林瓦尔德!三年级第十六名!我申请成为您的弟子!” 菲奥娜皱了皱眉:“申请?我没收到任何申请。” “而且,我弟子已经收满了。” 说完,电梯门关上了。 罗伯特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可能…那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菲奥娜教授对她那么亲近?】 电梯里,露米娜看着菲奥娜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个黄毛吗?” “不认识。”菲奥娜摇头,“可能是某个想要投机取巧的学生吧。” “最近这种人越来越多了,总觉得靠关系就能学到真本事。” 露米娜点点头:“确实很烦人。” 【刚才那家伙还说我想投机取巧,结果他自己才是真正的投机分子。】 电梯很快到达了顶层。 菲奥娜的办公室兼实验室占据了整个楼层,各种奇怪的魔法设备和半成品发明到处都是。 “小心脚下。”菲奥娜提醒道,“昨天实验的时候不小心炸了个洞。” 露米娜低头一看,地板上确实有个还在冒烟的洞。 【...…what can i say】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菲奥娜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道。 露米娜在一张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椅子上坐下:“我有点问题问你,顺便带点东西给你” “哦?什么问题?” “校长那个老东西的办公室在哪”说着露米娜也从背包里掏出了她昨天的部分‘收获’。 第87章 老登在哪里 菲奥娜放下手中的半成品魔法装置,转身看向露米娜:“校长办公室?你找那个老家伙有什么事?” “之前那个老登找我帮他点忙,这不正好找到了点什么吗”露米娜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沓从德拉克书房里顺过来的‘日记’递给菲奥娜,“顺便给你看看这个。” 菲奥娜接过文件,随口问道:“什么东西?” 然后她低头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更加的专注,而露米娜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的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菲奥娜快速地翻阅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露米娜。 “这些东西…”菲奥娜停顿了几秒,“你昨天把德拉克那家伙的家给抄?” “还是说你把他老妈给绑架了?不然他能把这东西给你。” “路上捡的。” 【差不多,我拿的时候问过了,没人要】 “这要是你捡的,我名字倒过来写。” 菲奥娜听到露米娜这样解释也只是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就将文件收进自己的空间戒里。 “你好像都不惊讶!”露米娜看着一脸无语的菲奥娜好奇的问道。 “好奇是有点,但惊讶到算不上,你别以为昨晚就你一个出力了,要知道我可是伟大的菲奥娜” 说到这里菲奥娜还骄傲的挺了挺胸。 “好了,走吧,我带你去那老家伙的办公室,现在这个点他要不在办公室喝茶就是在偷窥” “偷窥?” 【好家伙,异世界猿飞日斩是吧?也是用水晶球看女澡堂的类型?这老登怎么和某叶村的老登一个德行呢。】 ‘唰’(超高级的转场音效) 她们穿过办公塔后方一片静谧的小树林,最终停在了一座与周围宏伟魔法建筑格格不入的茅草屋前。 这茅草屋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倒。墙体是斑驳的泥土混合着干草,屋顶的茅草也参差不齐,甚至长出了几抹绿色的青苔。 菲奥娜却习以为常,上前几步,在陈旧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然后她就退后一步,双手抱胸,静静地等着。 等了约莫半分钟,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从内向外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而是一位身穿朴素灰色教袍的中年女人。 她面容普通,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一头棕色的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她看到菲奥娜和露米娜,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一个字,便侧过身,做出了“请进”的姿态。 菲奥娜打了一声招呼便领着露米娜走了进去。 随着她们进入,身后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合拢,将外界的阳光与鸟鸣彻底隔绝。 小屋的内部景象,与那破败的外观形成了天翻地覆的对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茅草屋而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圆形大厅。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上柔和的魔法光辉,整个空间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一点点红茶的香味。 环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肖像画,画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饰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智慧与威严的气息。 根据画框底下的注释可以看到他们都是学院的历代校长。 露米娜的目光从那些画像上一一扫过。 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左手边第三幅画,画上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的老者。刚才她走过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画中老者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为了验证,露米娜停在原地,视线与画中人对视。 那双用油彩绘出的瞳孔,深邃而逼真,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回望着她。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露米娜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回头。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是山羊胡老者,旁边几幅画像里的人物,他们的眼睛都发生了微不可察的转动,视线如同活物一般,牢牢地跟随着她的身影。在她回头的瞬间,那些视线又齐刷刷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果然这种只要是老法师的老巢都有这种诡异的玩意。】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给这套安保系统点个赞。 【没想到有一天能玩到异世界的霍格沃茨之遗】 穿过这片令人脊背发凉的“画廊”,菲奥娜在一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魔纹的橡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的高度至少是菲奥娜身高的两倍,门板厚重,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上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微光,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露米娜仰头看着这扇门,还在思考它是声控、魔力感应,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口令才能打开。 或许是说‘芝麻开门’? 总不能是‘老家伙我来查水表了’吧。 然而,她身旁的菲奥娜,却摆出了一个让她感到莫名奇妙的姿势。 只见菲奥娜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腿向后蓄力,整个人的重心压低。 那个姿势…… 下一秒,就在露米娜以为菲奥娜要物理开门的时候 “滋——!!!!” 门上的一道光芒闪过,赶在菲奥娜踹上之前就敞开。 其速度之快露米娜甚至还能察觉到对方门框上的冷汗(漆?)。 门后,是正在悠闲喝茶的校长阿莱里克,他右手正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正如菲奥娜之前所说的正在喝茶。“啧,老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机灵了”菲奥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还不是为了防你”阿莱里克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无奈的说道“而且你应该称呼我为老师,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这么没大没小” “难怪你这么大了还没有男朋友,唉” “......” 第88章 世界 菲奥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阿莱里克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抬手捻了捻自己那把引以为傲的雪白胡子,指尖传来一阵焦糊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一小撮胡子末梢已经卷曲,正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老校长面皮抽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截烧焦的胡须揪下来,吹了吹指尖,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疯丫头……”他低声咕哝着,语气里听不出是气恼还是无奈,“迟早有一天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当柴烧。” 【啧啧,下手真狠啊。】 【这就是顶级法师之间的师徒情吗?一个真敢动手,一个真敢……挨揍。】 她心里正给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师慈徒孝”戏码打着分,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面瘫模样。 是的,这两位一个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对面,她这位徒弟的本事都是师傅教的,这下黑手该怎么下师傅都门儿清。 另一个则更清楚,自家那个“乖”徒弟是真不会手下留情,每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招架,不然这校长办公室就得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 阿莱里克清了清嗓子,总算将自己的形象打理妥当,他重新坐正,目光落在了露米娜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 “好了,那疯丫头走了,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红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开口说道。 “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看我这个糟老头子笑话的吧” 露米娜从一旁的凳子上跳下来掏出自己背包里的那三瓶‘凋零之滴’一字排开摆在了对方的面前。 阿莱里克的目光落在那三个晶莹剔透的小瓶上。 “虽然不是从学院里面收出来的,但我相信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错,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声音此刻有些低沉,手中的茶杯也被他放在一旁,伸出手随意的拿起一瓶仔细的端详着。 瓶中漆黑的液体在接触到日光的那一刻便变得有些沸腾,仿佛是接触到什么天敌一样在瓶内涌动抽搐。 “你应该也认出来了吧。” “盖尔那家伙在那天晚上就是用的这种东西。” 露米娜轻轻点了点头:“嗯” 阿莱里克沉默了,他盯着瓶中的那点纯粹的黑,眼神复杂。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沉重的寂静中,在校长大人的重视中露米娜忽然开口询问道。 “所以,菲奥娜说你喜欢偷窥,果然没错吗?” “噗——咳咳咳!” 刚放下茶杯口中的红茶没来得及咽下,阿莱里克当场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刚刚营造出的所有高深莫测和沉重氛围,瞬间崩塌。 “我那叫偷窥吗!我那是高瞻远瞩,把控全局!是学术性的安全监管!”阿莱里克这位大陆上的传奇法师人类的顶级战力之一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吹胡子瞪眼地为自己的‘合法行为’辩解。 “懂懂懂,您老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露米娜敷衍的应和着,但至于信不信她自己心里有数。 【啊对对对,您说什么都对】 “好了回归正题,丫头,我问你个事”老登小嘴一抹正像没事人一样开口道:“你听说过凋亡教派吗。” “凋亡教派?那是个什么东西” 阿莱里克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表情微微皱了皱眉。他将茶杯重新放下,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凋亡教派,他们自称是凋零之裔。”老校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一个近百年才冒出头的末日教派,专门信奉所谓的凋零之神,要为世界带来大凋零。” 露米娜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大凋零?】 【等一下……世界树最终资料片:灾厄—凋零?】 “你先别急着问什么是大凋零。”阿莱里克摆摆手,以为她在困惑这个名词,“我得从头给你讲,不然你听不明白。”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一面墙前,手掌贴在墙面上。 淡蓝色的魔法光芒如水波般漾开,整面墙壁瞬间化为一幅深邃幽暗的巨大星空图。 “看到了吗?”阿莱里克指向星空图中那颗散发着苍白光芒的星体,“我们的月亮,‘蔚蓝之泪’。” 露米娜抬头看去,那颗本应湛蓝的星体,此刻确实光华黯淡,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大约一百年前,各国的天文学者们开始注意到,‘蔚蓝之泪’的光芒正在逐渐减弱。” 阿莱里克转过身,神情凝重。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观测误差。” “但是。”他的语调陡然沉重,“观测结果越来越明确,‘蔚蓝之泪’确实在衰弱,而且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露米娜看着这套天体议脑海中已经开始快翻找着自己的记忆。 【世界树里的背景是掌管黑夜的女神收到的邪神的侵染,所以作为她神国具现的月亮才会黯淡!】 “与此同时,”阿莱里克继续说道,“世界各地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农作物减产、魔法生物变异、负能量增强,最直观的就是——” 他再次挥手。 墙上的星空图切换成了一幅世界地图,上面遍布着一块块触目惊心的黑色斑点。 “这些黑色区域,被我们称为‘凋零之地’。” “在这些地方,生命力会被凭空抽取,植物枯萎,动物死亡,土地化为灰烬,甚至还会诞生出从未有过记录的畸变怪物。” 露米娜的目光扫过地图,发现这些黑色区域几乎遍布整个大陆,而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凋亡教派突然出现。”阿莱里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们宣称,大凋零是世界的自然净化,是迎接新纪元的伟大仪式。” “净化仪式?” “没错。”阿莱里克点头,眼神冰冷,“他们认为,只有彻底拥抱凋零,让旧世界完全毁灭,一个新的、更完美的世界才能诞生。” 【典型的末日邪教逻辑。打不过就加入,甚至主动给灾难当狗。】 “最可怕的是,”老校长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寒意,“这些疯子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在用行动加速这一切。” 露米娜指了指桌上剩余的两瓶‘凋零之滴’对着阿莱里克问到: “所以盖尔那家伙是傍上了凋零教派?” “应该不是。”阿莱里克摇了摇头,“‘大凋零’现在还未完全显现,知道真相的人不多。各方势力也只把他们当做一个新冒头的邪教。基于我对那个蠢货的了解,他大概率只是相信了对方能给他力量的噱头罢了。” “那么,校长先生。” “你把我叫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上一堂历史课吧?” ...... 总感觉有点写重复了,一直在改,md 这是q: 大家有兴趣的快来玩呀。 第89章 牧师小姐:“我不告诉你,我不告诉你” 校长办公室外,大厅... “吱呀——” 魔法自动大门缓缓打开,在结束了两人邪恶的py交易后,露米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你总算出来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罗马柱后传来。 菲奥娜一把将怀里厚得能砸死牛的《古代魔纹解析》往天上一扔,那本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咻”地一下消失不见。 “老实交代!那老头子只留你一个人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菲奥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露米娜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把“八卦”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是不是给你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处?又或者给了你什么毁灭世界的秘密任务?” 露米娜抬起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眸子,静静地看着菲奥娜。 “他说。” “嗯嗯嗯?”菲奥娜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让你有空多去看看他。” “我呸!这话他自己怎么不跟我说?非要你传话?”菲奥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伸手就想去捏露米娜那张人偶般的小脸。 “你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坏了,跟那老头子学得一肚子坏水!”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我,我那是……那是尊重师长!”菲奥娜瞬间挺直了腰板,强行挽尊,“你懂什么,y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都需要保持一点神秘感。” “哦~,那你刚刚烧他胡子的时候可没有一点点的尊重” “z这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要不是他突然把门换了,我会那样“菲奥娜好好看的脸颊上爬上了一丝绯红”而且你‘哦’是什么意思!你这丫头!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没有。”露米娜默默地偏过自己的小脑袋,因为她不敢承认她刚刚真的在笑,害怕等会菲奥娜就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一张凳子当场打断她的双腿(大雾)。 【我露某人只有在遇到好笑的事才会笑,平常的时...乐】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菲奥娜摆了摆手,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然后话锋一转,凑得更近了些。 “说真的,他到底找你干嘛?是不是又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嗯,他既然让你先走你就是不能让你知道。” “靠!”菲奥娜气得跺了跺脚,“我就知道!那老家伙!又背着我这个最心爱的弟子搞事情!他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闲了?还是觉得我上次炸的实验室不够大?”【谁知道呢,或许我也只是你们师徒play的一环呢...】对此牧师小姐心里的小人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说这个了,气死我了!”菲奥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精心打理的发型弄得有些乱。 “对了,换个话题。前几天魔导科技院那堂课,我记得课表上写的是你吧?” “嗯?” “还不是是听学生说去的是一位银发红瞳的美少女导师,为此魔导院的主任找不到巴洛克那家伙就找到我了” “那是我二姐。”露米娜淡淡地解释道,“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家里人。” “你姐?”菲奥娜瞪大了眼睛,“就是你说的那位当机械师的家里人?” “嗯。” “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就把你家里人给拐过来了” “她不是来上课的,是来上我的。” “哈?”菲奥娜彻底懵了,“上你什么?” “过来问我一个牧师为什么会来学院而且还是教魔导科技的。” “噗——”菲奥娜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可娜娜你一个牧师,比学院其他机械师要靠谱的多?” “嗯哼哼,那是我厉害倒是你一个法师一边学魔法一边学魔导机械,你不累?” 露米娜一句话把菲奥娜的笑脸变成的苦瓜脸。 “呃……”菲奥娜瞬间卡壳,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表情一下子就蔫了,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变得颓废了起来。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哪还有半分淑女教授的样子。 “这能一样吗?我这是追求梦想,懂不懂?” “不懂。” “你!”菲奥娜指着露米娜,气结道,“还不是我家的那个老东西,又古板又刻薄、天天就喜欢把‘荣耀’、‘传承’挂在嘴边的,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怎么个样子。” “z主要的事我爹他看我魔法天赋好,就跟捡到宝一样,天天跟在我后面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你知道我童年是怎么过的吗?别人的童年是玩偶和糖果,我的童年是魔法!魔法!还是tmd魔法!” 菲奥娜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 “我要是没天赋也就算了,偏偏我还是个天才!十五岁就已经抵达了黄金的境界!你说气不气人?” 【气不气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话在被人看来凡尔赛得有点清新脱俗。】 “可我就是不喜欢魔法啊!”菲奥娜抱住头,痛苦地哀嚎,“我就喜欢听蒸汽喷发的轰鸣,喜欢看齿轮咬合的精密!那才是艺术!那才是男……咳,那才是真正的浪漫!” “所以你就一边当着首席法师,一边偷偷摸摸的搞你的小发明?” “什么叫偷偷摸摸!”菲奥娜立刻反驳,“我光明正大好吧……而且我这是为了推动魔法与科技的融合,是为了世界的进步!” “那上次是谁在集市完‘传送锚点’差点炸到我?” “那是实验中的一点小小的意外!”菲奥娜的脸涨得通红。 “可是,我还听说某些人因为把实验室炸了而被关了半个月?” “我那是磨练心性锻炼自我!” “哦~~,原来是磨炼心性啊,我还以为咋们的菲奥娜导师大人去打黑拳是为了钱,好补充自己应为实验室炸了太多次而被减少的经费呢。” 菲奥娜看着露米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最终只能泄气地垂下头。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喜欢机械。魔法学到头了,总得找点别的乐子。这不,好不容易从高级导师混到首席,才把魔导科技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说完,又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露米娜。 “所以,那老头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就透露一点点,一丁点就行!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露米娜看着她,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菲奥娜眼睛一亮:“一点点?” “一边去” 第90章 学院 “你再说一遍?你敢对你亲爱的菲奥娜导师说‘一边去’?” 菲奥娜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露米娜扑了过去,目标直指那张怎么捏都不会变形的小脸。 这大胸女人就是想依靠自己的大灯把露米娜闷至跪地,然后打晕带回去当暖手宝啊!口呀! “手别乱动,影响不好。”露米娜身子一侧,轻巧地躲开。 【笑话,我堂堂的世界树的‘绝凶虎’怎么能让你得逞】 “你这丫头!我!”菲奥娜叉着腰,作势就要发火。 “好了,小菲奥娜,不要再玩了。”一道苍老但温和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头传来,像极了上学时突然出现在后门的班主任,来者正是二人来的时给她们开门的那位中年妇人。 此刻的她依旧是那副灰色的教袍,扶了扶自己的眼睛从一旁的阴影中无声出现。 菲奥娜浑身一僵,然后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快速回答道: “好的,主任!” 菲奥娜瞬间立正站好,双手在身前交叠,一副乖巧学生的标准模样,这变脸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扣豆。 一旁的露米娜甚至还能听到来自菲奥娜的碎碎念:“不对啊,刚刚的时候主任还不在的啊” “我早退休了,现在的主任是阿尔那孩子,你再叫我主任,他可是会伤心的。” “他伤心?他才不会!” 一提到这个,菲奥娜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大吐苦水。 您是不知道啊,自从他当上个魔法院的主任那可是把我当牛一样在使啊” “呵呵,他那不是相信你吗,毕竟这偌大的魔法院自我们这群老家伙退了一部分后,他最能依靠的不就剩你了吗” 一旁的露米娜看着自顾自的在自己眼前叙旧的师生,一言不发应为不知为何她莫名的有点害怕。 “那个,主任,您找我们来……” 菲奥娜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妇人。 “阿尔那孩子,其实也跟我提过你的事。”老妇人话锋一转。 “他告我状了?”菲奥娜一脸警惕。 “他说,只要菲奥娜导师的实验室这个月不再爆炸,他就考虑给你追加一笔特别研究经费。” 菲奥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多少?” “三千金币。” “……打发要饭的呢!”菲奥娜的脸又垮了下来,“这还没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谁让你和巴洛克那孩子不久前又炸了一座实验室,毕竟在缇娜那孩子回来之前,魔法院和魔导院后勤的担子可都在他的身上” 老妇人笑了笑,看向一直沉默的露米娜继续开口道: “而且你放心,阿尔没找你告状,我来是为了你旁边的那位露米娜导师的” 听到自己老上级不是来找自己的菲奥娜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啊!您找娜娜干嘛啊” 在旁边待机半天的露米娜也是突然回过神来,听到对方居然是来找自己的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用自己的小手指向自己。 “我,我吗?”露米娜小手指着自己,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我又没炸实验室,也没搞什么奇怪的实验,找我干什么?】 “是的,就是你。”老妇人温和地笑了笑,“菲奥娜,你先回去吧,实验室那边还有事等着你处理。” “啊?可是娜娜她——”菲奥娜刚想说什么,就被老妇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去吧,别让巴洛克那孩子等久了。” 菲奥娜看了看露米娜,又看了看老妇人,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娜娜你小心点啊,有什么事就叫我。” 说完,菲奥娜就像个被老师赶出教室的学生一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厅。 偌大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了露米娜和这位神秘的前主任。 【完了,被单独留下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一样可怕。】 露米娜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交叠,摆出了和刚才菲奥娜一模一样的乖学生姿态。 “不用紧张,孩子。”老妇人走近了几步,“我叫玛格丽特,是这魔法院的前任主任,现在只是个退休的老太婆而已。” “如今不过在校长那个老不正经的旁边做个秘书罢了” “好的,玛格丽特主任。”露米娜微微点头致意。 【前任主任?那岂不是比菲奥娜的级别还要高?】 【我还记得菲奥娜还吐槽过现任主任来着】 “只是想和你聊聊,顺便帮你了解一下学院的情况。” “首先,我要代表学院的这些老家伙们,向你道个歉。”玛格丽特突然开口道。 “诶?”露米娜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被欺负。】 “菲奥娜那孩子,还有阿尔,包括其他的一些导师们,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毕业后直接留在学院里的。”玛格丽特慢慢解释道,“他们沉迷于学术研究,但也因此在人际交往方面可能会有些…不太成熟的地方。” 露米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他们在相处过程中有什么冒犯或者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玛格丽特继续说道,“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有时候会比较直接。” “我明白的。”露米娜轻声回答。 【这我当然知道,菲奥娜那家伙平时自理还要爱丽奥特她们帮忙。】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你刚来学院不久,我就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学院的构造吧,毕竟就菲奥娜那孩子肯定忘了,而阿尔那孩子又忙,知道你是阿莱里克找来的,自然不会问你,就由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吧” “学院的管理层级主要分为几个部分。”玛格丽特开始详细解释,“最高层是各学院的主任,他们主要负责整个学院的后勤管理和对外事务。比如现在的阿尔,就是魔法院的主任。” “然后是首席导师,他们是各学院的排头战力,代表着学院的最高水准。” “再往下就是我们的导师体系了。”玛格丽特继续说道,“导师分为高级、中级和低级三个等级。” “高级导师主要负责学院的战力保障和强者的大课经验教学。”玛格丽特看了露米娜一眼。 “中级导师主要负责学生的实战演练和学术交流,他们通常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 “至于低级导师,大多数都是纯粹的学者h或新人,主要负责理论课程的教学。” 露米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当然,这只是大致的分工,实际上每个人的职责都会根据具体情况有所调整。”玛格丽特笑了笑,“比如菲奥娜那孩子,除了教学之外,还要帮阿尔处理很多杂事。” 【难怪菲奥娜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果然是被当牛使了。】 “对了,还有一点。”玛格丽特突然想起了什么,“学院里的导师们大多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兴趣爱好,有时候可能会比较…执着。” “执着?”露米娜有些疑惑。 “比如菲奥娜对于魔法与蒸汽科技的结合研究就非常痴迷。”玛格丽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有巴洛克那孩子,对魔导科技的热情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所以他们两个才会一起组团炸实验室吗?】 “不过好在菲奥娜近些年来收了几个弟子可以照顾一下她” 【看的出来,我就是她倒霉学生的朋友】 第91章 接广了,看章 数,给我打钱 露米娜微微躬身,告别了这位学院的老一辈。 玛格丽特含笑点头,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露米娜转身。 她目送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走向门口,随着木门被轻轻推开,外面微弱的光线短暂地涌入,又随着门的闭合而被彻底吞噬。 而她的身影,连同她周围的一切,都重新融入了那片深沉无声的黑暗里。 【来之前没感觉,这一出来总感觉这里像什么‘秘密接头点’】 露米娜走出了这间简陋的‘茅草屋’,回头一看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一出门,她就看见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菲奥娜正蹲在路边一块不起眼的草地上,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杂草,旁边已经堆起了一小撮绿色的残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堂堂的魔法院首席,其他人眼中的冰山女神会在一座破旧的茅草屋旁拔草玩,不过好在这里平常额没什么人来,所以菲奥娜的风评并不会受到损害。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露米娜出来了,菲奥娜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主任和你说了什么?” 菲奥娜凑到露米娜面前,连珠炮似的发问,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检查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帮你们完善了一下有关我的相关工作比如—介绍学院” 听到这句话,菲奥娜的脸色也是变得有些紧张和不在然,手也是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后老勺。 “是...是吗”“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不应该回实验室吗”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菲奥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捏。 她抬起手,似乎想搭在露米娜的肩膀上,但比划了一下身高差,最后只能无奈地把手掌轻轻按在了露米娜的头顶,还顺势揉了两下。 露米娜的头发柔软顺滑,手感极佳。 菲奥娜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 “那个……娜娜啊。” 菲奥娜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 露米娜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没有躲开那只在她头上作乱的手。 “就是……关于你二姐的事。” 菲奥娜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又有些期待。 “我的一个课题,最近卡住了,遇到了一个技术瓶颈,怎么都想不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我看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姐姐是位非常厉害的……机械师,所以想……想请教一下。” 【我姐姐?】 【你说芙蕾雅?】 看着菲奥娜那双写满“求知”与“渴望”的眼睛,露米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点恶趣味。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菲奥娜略带焦急的脸。 “是吗,那就得看我心情啦,菲奥娜首席” “或者得看你的诚意了” ...... 湖边的小屋里,芙蕾雅斜倚在柔软的沙发上,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红色的眼瞳在灯下流转着柔和的光。 她的怀里,正躺着一个蓝白相间的“团子”——那是将自己缩成一团,惬意地享受着抚摸的露米娜。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用一具身体,去爱抚自己的另一具身体。 享受着来自自己的爱抚。 最主要的她的这两个账号的建模都是她精心捏出来的,和一开始开荒的时候的那些神秘兄贵号不一样,都是香香软软的美少女。 至此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许久的露米娜不经感慨自己怎么没想到再点把这东西掏出来呢。 而芙蕾雅一边这么摸着露米娜一边感受着自己脑内的想法对其没好气的说道: “所以,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安啦,反正就是去帮个忙而已,你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人也是教”露米娜闭着眼睛,享受着自己的另一半给予的抚摸,完全不在意芙蕾雅的抱怨。 芙蕾雅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那你想我怎么教,游戏里面的那一套速成法对他们应该不管用” “简单啊,我记得你不是有机械精通和弱点看破—机械吗?被动在这里也是有效的啊” “我知道啊”芙蕾雅轻轻拍了一下露米娜的脑袋,“可是我也是你啊,我也想摸鱼,明明我的设定里没有这一项的说” 露米娜轻哼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芙蕾雅的手指在露米娜的发丝间穿梭,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说起来,”芙蕾雅忽然开口,“老登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露米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从芙蕾雅怀里坐起身来。她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芙蕾雅。 “你有什么想法?”露米娜问。 芙蕾雅耸耸肩:“虽然我们共享记忆,但你才是本体,最终决定权在你手上。” “别装了,”露米娜戳了戳芙蕾雅的脸颊,“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芙蕾雅沉默片刻,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犹豫。“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再启用一个账号?” “你是说…” “嗯,就是那个。”芙蕾雅点点头,“我们的刺客号。” 露米娜她摇了摇头:“不行,那个账号太危险了。” “但她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最有用。” “我知道啊”露米娜重新闭上眼慢悠悠的说道“但那个号做的什么路线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被别人发现了邪教就成我们了。” “毕竟真身的种族职业是邪神幼体什么的,我总不能把其他人都沙光吧,这里又不是游戏” 芙蕾雅叹了口气:“我只是提个建议,反正学院里暂时又查不到什么” 露米娜从芙蕾雅的怀里起身,拿起桌上菲奥娜上供的点心,抿了一口说道: “别装,我可看得见你的工作台的进度条,‘流萤集群’快做好了吧” 芙蕾雅微微一下,有些无奈的说道:“谁让这是我的能力呢,又不能做好了塞背包里。” ...... 不好意思卡了,大纲我做了点调整,晚点还有。 第92章 机械师小姐:我的回合 三天后,魔导院的一处偏僻角落,一座崭新的实验室外,菲奥娜和巴洛克正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头都低着不知在讨论着什么,丝毫没有觉得因为某人,某人迷路了。 而一边受邀而来的芙蕾雅正跟随着菲奥娜之前给露米娜的地图艰难地找寻地点。 芙蕾雅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核的超级处理核心都有些过载。 她决定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这张能把哥布林都看哭的地图。 为此她沿着一条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风景从整齐的学院建筑,逐渐变成了茂密的树林。空气中飘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几分钟后,她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温室花房的后面。很显然,又走错了。芙蕾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把手里的地图揉成一团的冲动。她重新展开那张纸。视线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个代表终点的、潦草的方块。 “到底在哪儿……”芙蕾雅看着自己手里几乎认不出方向的手绘地图,一时间竟感觉自己那机械脑袋有些头疼。“菲奥娜这家伙的画工是跟哥布林学的吗,真不敢想象她平日里居然会画设计图。” 实在没办法了,芙蕾雅打开自己机械师专属的随身工作台看着一旁武器库中早已制作好的全天候侦查系统集群——‘流萤’。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小手。 虽然用这种级别的侦查系统来找路,多少有点用歼星炮打蚊子的奢侈感, “嗡——”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鸣。 一千四百四十个肉眼难见的微光粒子从她周身瞬间迸发,如同一场无声的蒲公英之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它们穿过树叶,绕过建筑,贴着地面飞行。 刹那间,一张远比任何地图都精确亿万倍的实时三维立体图景,连同声音、温度、魔力流动等海量信息,一同涌入芙蕾雅的脑海。 “嗯,找到了” 下一秒菲奥娜和巴洛克蹲在路边的身姿就传入芙蕾雅的脑海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这实验室建得也太快了吧?看着脑海中流萤传来的崭新实验室,菲奥娜也是感慨了一下,没想到异世界的基建居然这么快。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技术,虽然知道了对她也没什么用,她又不能来个二次穿越给老家来点魔法震撼。她记得菲奥娜好像几天前才提交了申请,没想到学院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高。 另一边,依旧蹲在路边大石头上的菲奥娜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时不时就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望向小路尽头,可除了摇晃的树影,什么都看不见。 “这都快到点了,娜娜她姐怎么还没来?”菲奥娜重新蹲下苦着脸,“她该不会是放我鸽子吧?” 一旁的巴洛克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金属核心,闻言从护目镜上方瞥了她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 “哼,一定是你这个疯婆娘没提前说好” “你放屁!”菲奥娜瞬间炸毛,“我怕她不认路,特地画了地图给娜娜,上面标得清清楚楚!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那你说人怎么还没到呢” 巴洛克放下手里的核心,抬起粗糙的手指,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小路。 “那人呢?” “我……”菲奥娜顿时语塞,底气弱了下去,“按理说不应该啊。娜娜那孩子虽然看着有点懒散,但她人你也是知道的,她家长没理由在这种事上掉链子才对……” 巴洛克懒得再和她争辩,重新拿起那个问题重重的能量核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核心外壳,发出“梆梆”的闷响。 “别管人了,先说说我这个核心怎么改。主能源管道的负载一直超标,散热跟不上,再这么下去非得炸了不可。” 菲奥娜凑过去看了看,也皱起了眉:“要不……换个更大的散热阵列?再改一下能量管道?你这实在不行只能等我的新材料了” “没用啊!”巴洛克有些无奈道,“虽然堆料可以解决,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小型化吗,这一弄,我为什么不搞一个大家伙呢”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小路上传来。 “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方法错了。” 菲奥娜和巴洛克猛地一惊,齐齐回头。 只见白发红瞳的芙蕾雅正缓步走来,她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正是菲奥娜的“大作”。 她目光落在巴洛克手中的核心上,继续说道:“你试图用单一核心承担所有运算和能量输出,过载是必然的结果。” 巴洛克愣住了,他本能地想反驳,但对方一开口就点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芙蕾雅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金属核心上。 “你应该用分布式核心阵列,再配合一套智能负载均衡系统来分散处理压力。” “分布式阵列?”巴洛克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精光,呼吸都急促了,“同步延迟呢?核心间的协同损耗怎么解决?智能负载均衡……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矮人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求知火焰,芙蕾雅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地图先递给了一旁的菲奥娜。 “抱歉,路上为了‘欣赏’你的地图,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我来晚了。” 第93章 派!大! 星! 巴洛克从二人的地下略过,踮起脚尖瞄了一眼菲奥娜手里的那张抽象派的大师之作,,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哈哈哈!菲奥娜,你确定这是地图?我还以为是哪个醉鬼留下的酒渍呢!”他透过护目镜仔细的端详那张地图,“这个方块是什么?垃圾桶?还是说你想表达一种抽象艺术?” 菲奥娜脸一红,恼羞成怒地将手中的纸片收起:“你懂什么!我那是简约风格!实用为主!” “实用?”巴洛克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连我家那头蠢驴都画得比你好看。难怪人家迷路了。” 芙蕾雅忍俊不禁,为菲奥娜辩解道:“其实还好,而且多亏了菲奥娜首席我才能欣赏到学院的花房。” 芙蕾雅的话语带着一种真诚,巧妙地将“迷路”这个尴尬的事实,转化成了一次意外的观光。 “哈?” 巴洛克愣了一下,护目镜转向芙蕾雅。 “你都跑到温室花房那边去了?” 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找到了新的攻击点,矛头再次对准菲奥娜。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人家客人明明早就到了学院,结果被你的‘简约地图’指引着绕了半个区!啧啧啧……” 菲奥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芙蕾雅看着不断斗嘴的二人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但每次看见他们这样都会觉得十分的喜感。 不过,她可没忘记自己今天的正事。看戏归看戏,早点弄完,她也能早点回去陪自己去。 芙蕾雅轻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首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二位叫我芙蕾雅就好。” 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澈,瞬间冲淡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哼,看在客人的面子上,不跟你这个没审美的矮子计较了。” 菲奥娜立刻找到了台阶,她借助自己身高上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白了巴洛克一眼,然后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主动引着芙蕾雅朝不远处的建筑走去。 “来,芙蕾雅,这边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实验室。” 芙蕾雅跟上她的脚步,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崭新的建筑上。建筑主体已经完工,但周围还堆放着一些建材和工具,几台奇特的人形机械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实验室芙蕾雅内心也不禁有点疑惑。 “说起来,这实验室建得也太快了吧?我听娜娜说,你们前几天才向学院提交了重建申请。” 听到这个问题巴洛克立马就精神了起来。 矮人工匠瞬间把与菲奥娜的争执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个箭步冲到芙蕾雅身边,重重地挺起胸膛,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得意与骄傲。 “那是因为你见识了真正的技术!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魔装人偶!十二台高级构装体,配合预制模块化建材,不到两天就能搭起一座标准实验室。” 他指向建筑旁边几个正在收拾工具的人形机械:“看见了吗?完全自动化施工,精度比人工高出三倍!学院以前还有蠢货还说我的研究没有实用价值。” 芙蕾雅走近其中一台魔装人偶,仔细观察了一会。她的红瞳中闪过几道微光,那是机械师特有的分析模式在运行。 “魔力驱动系统…晶石能源核心…机械传动结构…”她轻声念叨着,“设计思路不错,但还有很大优化空间。” 巴洛克眨了眨眼:“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能量转换效率只有37%,魔力损耗严重。”芙蕾雅伸出手指,在魔装人偶的胸部轻点几下, “这里的符文回路设计有根本性的问题。你用的是标准的直线传导符文阵列,虽然刻画简单,但在每一个能量转向节点,都会产生大量的谐振溢出。” “什么?!”巴洛克瞪大眼睛,“你怎么…” 芙蕾雅没等他说完,继续道:“还有这个关节部分,你用的是简单的球形接头,虽然灵活度够,但负载承受力不足。改成我设计的这种多轴向限位结构,承重能力至少提升40%。” 说着,她的手中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全息投影,立体地展示着改进后的关节结构。 菲奥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 “刚才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芙蕾雅淡淡回答,手中的投影继续变化, “还有动力系统,完全没有必要让它一直保持全功率运转。可以采用分级能耗管理模式,根据任务负载,动态调整能源输出。比如,在进行精密焊接时,将功率下调至12%,并将多余能源储存在小型备用魔力池中……” 巴洛克死死盯着那个投影,呼吸变得急促。作为一个技术狂热者,他完全理解眼前这些改进意味着什么。 “这…这简直是…”他颤抖着声音,“天才的设计!你是怎么想到的?” 芙蕾雅正要回答,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三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菲奥娜和巴洛克的第一反应是齐刷刷地转头望向实验室内部,那里安置着他们的能量熔炉。 “不是吧……又炸了?”菲奥娜脸色发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次实验室被夷为平地的惨状。 巴洛克也是一脸紧张,护目镜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实验室方向:“不对啊,我们今天还没开始实验,熔炉根本没启动……”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刚到这里,设备都还没碰过,怎么可能是他们的锅? 芙蕾雅眯起红瞳,目光投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她的机械感官系统自动激活,快速分析着空气中的震动波形和能量残留。 “爆炸点在东南方向,距离大约八千米。”她淡定地报告着数据,“从声音频率判断,应该是魔力过载引起的连锁反应,而不是单纯的物理爆炸。” 巴洛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职业能力。”芙蕾雅简洁地回答。 菲奥娜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是我们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她皱起眉头,“学院里还有谁在搞这么危险的实验?” “轰——轰轰!” 连续几声爆炸再次传来,这次更加猛烈,地面的震动让几个人都站不稳。远处升起了一股黑烟,还夹杂着刺鼻的魔法能量燃烧味道。 “这下可不妙了。”巴洛克摘下护目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听这动静,怕是有人在搞大规模的魔导实验,而且明显失控了。” 芙蕾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闭上眼睛,启动了更深层次的感知系统。刹那间,整个学院的魔力流动状况都映入她的“视野”。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她睁开眼,红瞳中闪过一丝担忧,“那边的魔力场正在剧烈波动。” 菲奥娜和巴洛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走,去看看!”菲奥娜一拍大腿站起身,“万一真出了大事,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 第94章 所以,矮人为什么不会飞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实验室的门廊中冲了出来,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芙蕾雅都很熟悉的方位,毕竟牧师小姐与巴洛克的第一次见面就在那里。 当时爱丽奥特她们也在,唉,小伙伴不在的第不知道第多少天,想她们。 魔导院的中心科研区,一片原本应该矗立着数十座高塔与精密实验室群的地方,此刻却被一根通天的黑烟巨柱贯穿。 烟柱的底部,是翻涌不休的橘红色火光,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余威甚至跨越了两方之间广阔的距离,化作狂风,卷起他们脚下工地的沙尘,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一座实验室彻底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边缘仍在不断塌陷的巨坑,坑洞内部翻滚着粘稠的浓烟,仿佛大地被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丑陋伤口。 毁灭并未就此止步。 以巨坑为圆心,周围数座本应坚固无比的魔法建筑,此刻也显露出狼狈的姿态。附魔加固过的墙体上遍布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窗户的晶体玻璃在冲击中化为齑粉,散落一地。 “那是……3号实验室!” 菲奥娜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点。 而且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芙蕾雅的感知系统依然能捕捉到空气中那些狂暴而失序的能量粒子。 它们在哀嚎,在尖叫。 更远处,学生们尖锐的惊叫声、导师们饱含怒气与焦急的呼喊声,混杂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被风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那些声音,将远处的景象更加真实的投影到芙蕾雅的感知系统中去。 “快走!” 菲奥娜的犹豫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个瞬间,属于首席教授的冷静与决断便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手探向腰间,一枚通讯水晶出现在掌心。 魔力注入,水晶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 “这里是菲奥娜·艾森哈特,魔导院3号实验室发生重大爆炸事故,请求紧急支援!” 她的声音一传过去水晶另一端就传来一个略显慌张的男声。 “收到!这边立刻派遣救援队伍!菲奥娜学姐,现场情况如何?” “不清楚!” 菲奥娜一边说话,一边从戒指中抽出了自己的法杖,杖端的宝石亮起刺眼的光芒。 “但整座实验室疑似被夷为平地,火势正在蔓延,可能还会有二次爆炸!我现在正在前往现场!” “明白!我们马上到!” 通讯结束。 菲奥娜将法杖高举过头,澎湃的魔力瞬间从她体内井喷而出。 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她脚下展开,复杂的几何图案散发着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 “巴洛克,你照顾好芙蕾雅!我先过去现场!” 她清楚现在不是研究课题的时候。 现场的危险程度,需要任何学院高层的快速介入。 话音刚落,魔法阵猛然收缩。 菲奥娜的身影被光芒包裹,下一秒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史诗级法师的飞行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点。 巴洛克呆呆地仰头看着天空中逐渐消失的光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被菲奥娜甩下的事实,让他感到一种被抛弃的憋屈。 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不甘。 “什么叫我留下来!!!” 他愤怒地挥舞着拳头,护目镜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该死的臭女人!就知道自己逞英雄!” 他咆哮着,更像是在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发泄。 “就你是首席啊!” “会飞了不起啊!” 他的心里,一团火在燃烧。 巴洛克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跳了几下,然后猛地转向芙蕾雅。 “抱歉啊,芙蕾雅,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也得过去看看——” 说着,他迅速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机械装置。 那东西像是摩托车和蒸汽机的混合体,车身布满了各种管道、齿轮和闪烁的魔法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蒸汽与机油味。 “这是我的试做型魔导摩托!虽然还有点不稳定,但速度绝对——” 他的话被突然搭在肩膀上的手打断了。 “没事,我带你去。” 芙蕾雅的声音依然温和。 “别忘了,我现在也是学院的导师。” 芙蕾雅的声音依然温和,巴洛克却从中听出一种强硬,好像他如果不答应,对方也会强行把他绑走一样。 “什么?所以你要怎么——” 巴洛克的疑问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护目镜后猛烈收缩。 芙蕾雅的背后,一对透明的翅膀无声地展开。 那不是鸟类的羽翼,而是类似蜻蜓或蝉的薄膜状翅膀。 阳光穿透翅膜,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泽。 翅膀的边缘,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精密魔法回路,正以极高的频率振动着,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轻微嗡鸣声。 巴洛克的技术直觉在脑海中疯狂报警。 这东西的结构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背后的科技水平恐怕也高得惊人。 “机械飞行模块,启动。” 芙蕾雅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机械般的质感,与一开始的温婉完全不同。 翅膀的振动频率瞬间提升,嗡鸣声变得尖锐。 一股强大的升力凭空产生,让她的双脚缓缓离开地面。 巴洛克的下巴彻底掉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原理?魔法飞行?还是机械推进?这种翅膀结构我从来没见过!” 他的技术狂热被彻底点燃。 恐惧和愤怒被瞬间抛到脑后,只剩下一种冲动。 拆了它! 立刻拆了它研究一番! “抓紧。” 芙蕾雅没有解释。 她只是伸手,抓住了巴洛克的胳膊。 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两人同时升空。 “等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啊啊啊——” 巴洛克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声音甚至盖过了翅膀的嗡鸣。 芙蕾雅的飞行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退,变成模糊的色块。 强劲的气流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他的胡子和头发,护目镜都差点被吹飞。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对失重的原始恐惧。 更要命的是,芙蕾雅的飞行轨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时而急速俯冲,机体承受着恐怖的过载。 时而陡然拉升,让他体验到血液冲上头顶的眩晕。 时而来个九十度的急转弯,仿佛要将他的内脏甩出体外。 她完全是按照三维空间中最短的直线距离飞行,完全不考虑乘客的感受。 对一个讲究结构稳定性与安全性的矮人工程师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要投诉 “慢点!慢点啊!我要吐了!” 巴洛克死死抓着芙蕾雅的手臂,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会很快,巴洛克首席你稍微忍着点,马上就好。” 本次航班的舒适性已经不在芙蕾雅的考虑之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现场。 前方,菲奥娜正在全力飞行,她的魔法阵在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轨迹。 她正为自己能以最快速度赶往现场而感到一丝自豪。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速度已经够快的时候,一道更快的影子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那影子带着刺耳的嗡鸣和某种生物凄厉的惨叫。 “什么东西——” 菲奥娜下意识地转头。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最离奇的画面。 芙蕾雅,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少女,背着一对透明的翅膀正在身后随风飘动甚至还带起了两道流光拖在尾后。 而最主要的是她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在空中疯狂挥舞手脚的矮人。 她以超越史诗法师的恐怖速度,笔直地冲向爆炸现场。 “啊啊啊啊!我...咳咳.(吸气)....啊啊啊!” 巴洛克的惨叫声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音,甚至还有空换一口气。 只能说,矮人的生命力还是很有保证的,虽然为了照顾巴洛克的承受能力芙蕾雅没有开启自己的最大速度但也不是普通人类可以随便承受的,果然浓缩的就是精华。 难怪矮人的下盘斩这么的出名且强大。 菲奥娜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困惑。 那对翅膀到底是什么原理?魔导科技?还是某种失落的古代遗物? 她感到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等等我!” 她大喊着,拼命催动魔力加速,但那道影子与她之间的差距反而越来越大。 不消片刻芙蕾雅已经带着巴洛克冲到了爆炸现场的上空。 随着悬停的指令下达,芙蕾雅背后的蝉翼振动频率骤然改变,整个人直接就这么急停在了半空中,她到没什么只是可怜了她手上的矮人先生。 在芙蕾雅手中的巴洛克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向前一甩。 飞行戛然而止。 世界从一片模糊的色块重新凝固成清晰的画面。 高空中的风依旧凛冽,刮过他的耳廓,发出呜呜的声响,但那撕扯灵魂的狂暴气流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巴洛克的胃还在翻腾,四肢百骸都叫嚣着过载后的酸痛。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视线,被下方的一切牢牢抓住了。 他看向自己脚底下的深坑,通过周边的痕迹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爆炸可以造成的。 或者说不是爆炸。 “我们……下去。”巴洛克的声音有些干涩的提议到。 ...... 下一章会有点尬,大家将就点 第95章 芙蕾雅:“机师芙蕾雅请求出击” 芙蕾雅缓缓降落,巴洛克的双脚终于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的腿肚子还在发软,胃里翻江倒海,护目镜歪在一边,精心打理过的胡子和头发彻底被强风给吹成了鸟窝。 “下次…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会飞…” 巴洛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点心有余悸。 “菲奥娜导师来了。”芙蕾雅突然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一道绚烂的流光撕裂烟尘,精准地停在两人身旁。光芒散去,菲奥娜稳稳落地。她的发丝在冲击波的余威中飞舞,华丽的法袍上,数个微型魔法阵的余辉正缓缓黯淡。 “你们竟然比我还快!” 菲奥娜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好奇的看向芙蕾雅的后背似乎是想从她背后看出什么。 “那是什么构造?我从没见过这种飞行装置…” “现在不是讨论技术的时候。”巴洛克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扶正了护目镜。 眼前的景象让他脑中那根名为“技术狂热”的神经瞬间冷却,被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心凉。 深坑的直径远超一百米,漆黑的边缘还在不断剥落,碎石与泥土簌簌地向着深不见底的坑底滑落。 橘红色的火舌从地底的裂缝中疯狂喷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融化的金属以及某些不明化学物质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吸入肺中,带来一阵阵眩晕。周围数座本应坚固的实验楼已经倾斜欲倒,墙体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先灭火,再救人。”菲奥娜当机立断,属于首席教授的威严与决断力让她立刻掌控了局面,“巴洛克,你的构装体能帮上忙吗?” “当然能!” 巴洛克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布满按钮和旋钮的精巧控制器,这是他身为魔导工程系首席的骄傲。 “魔导人偶,启动!” 他拇指按下,空气中瞬间闪过六道明亮的蓝光。光芒中,十二具身高超过两米的人形构装体凭空出现。它们通体由银白色的合金打造,胸前镶嵌着不断脉动的魔力核心,眼部闪烁着幽深蓝色光芒。 “哇。”芙蕾雅轻声赞叹,虽然这几具魔导人偶并不是很帅气但朴素扎实的外表也在芙蕾雅的好球区。 “这只是基础型号。”巴洛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虽然事发突然没有配备消防模块和救援功能,但应急一下也够用,至少拖到救援的到来没问题。” 而菲奥娜已经开始吟唱咒文,一个比之前飞行时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魔法阵在她脚下展开,澎湃的魔力引得空气都开始震颤。 “大范围降雨术…给我几分钟时间。” 芙蕾雅静立一旁,看着巴洛克的魔导人偶开始投入工作。它们动作协调统一开始用机械臂清理外围的废墟,动作条理分明。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自己也有类似的装备,虽然不像‘流萤’那样需要提前制造存储,但.... 她没存货啊,他现在手里的全是自己的高级货,要是普通的消耗品什么的像‘传送锚点’这种她有很多。 但她总不能为了救人把‘泰坦’掏出来吧,那别说救人了别添乱就好了。 既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效率必须最大化。 “启动应急生产模式。” 巴洛克正在全神贯注地指挥着他的人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芙蕾雅周身开始闪烁的奇异光芒。 他猛地转过头,刚刚合上的下巴,再一次重重地掉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工作台投影在芙蕾雅四周凭空展开,她的双手化作残影,在面前的操作界面上飞速舞动。 无数复杂零件以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在虚空中组合、成型。 “制造开始。” 光芒骤然大盛。 第一台机器从虚无的粒子流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高约三米的双足机甲,通体覆盖着冷硬的漆黑流线型装甲,没有头部,或者说它胸口的红色光点就是它的‘头’,它的左臂部分是一把巨大的液压钳看上去就马力十足,右臂则是一把巨大的电钻,看其狰狞的外表巴洛克就敢肯定这东西一点不只是工程机械。 “这…这是什么原理?”巴洛克的喉咙发干,声音都在颤抖,“物质重组?还是空间传送? 芙蕾雅没有回答,她的操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台、第三台……漆黑的机甲一台接一台地从光芒中走出,静默地排列在她的身后。紧接着,是体型更加庞大、搭载着重型吊臂和切割工具的无人飞行器械。 最后,当两架充满了未来科幻感、外形远超这个时代想象的直升机出现时,巴洛克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流畅的机身,那取代了螺旋桨、仅仅依靠轻微蓝光闪烁便实现悬浮的无声反重力引擎,那机腹下挂载的s是芙蕾雅特地加装上去的精密机械臂…… “我的天哪…” 菲奥娜的咒文都因为心神剧震而差点中断,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撼。 “芙蕾雅,你到底......?” “现在专心降雨我手里没有灭火装置”芙蕾雅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救援部队,开始行动。” 命令下达。 十几台黑色机甲立刻无声地分散开来,它们的动作比巴洛克的魔导人偶流畅了不止一个档次,敏捷得不似机械。 有的直接钻进摇摇欲坠的废墟深处,有的眼部射出红外线扫描光束,开始搜索生命迹象。两架直升机迅速升空,机头射下的强力探照灯光柱,将笼罩在烟尘中的黑暗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巴洛克的眼珠子快要从护目镜后面瞪出来了。 这些机械所展现出的科技水平,已经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那种闻所未闻的复合材质,那种匪夷所思的动力系统和操控精度…… “该死,我想全部拆开研究!” 矮人首席在心里疯狂咆哮,一种混杂着极致兴奋与深度挫败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冲撞。 天空终于开始下雨。 菲奥娜的大范围降雨术终于完成,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浇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 三方力量的配合下,灾难现场的局势迅速得到了控制。巴洛克的人偶负责清理外围障碍,菲奥娜的法术从宏观上压制火势蔓延,而芙蕾雅的机甲部队则深入最危险的核心区域执行精准救援。 “这里有人!”一台黑色机甲的声音通过通讯模块响起,它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破碎的石板下抬出了一名昏迷的学生。 “五号区域发现三名被困人员!”直升机的机械音紧接着传来。 “生命体征稳定,正在转移。” 巴洛克呆呆地看着那些效率惊人的超前机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芙蕾雅,你这些东西的制造原理……” “稍后再解释。”芙蕾雅专注地操控着她的救援队伍,眼中数据流飞速闪过,“现在还有十七个生命信号没有找到。” 菲奥娜一边维持着降雨术,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对她来说几乎无法理解的场景。 就在救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时,深坑的底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闪现出一道刺眼到极致的光芒。 “小心!” 感受到能量突然膨胀的芙蕾雅的警告声脱口而出。 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猛然从坑底射出,带着电离空气的噼啪爆响,径直冲向云霄。 光柱周围的一切物质都被瞬间蒸发,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如果不是他们都站在深坑的边缘,这一击足以将他们连同脚下的土地一起汽化。 光柱持续了整整几秒钟才缓缓消失,在阴沉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轨迹。 “那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巴洛克的声音都变了调。 深坑底部,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 会不会太突兀? 对了我要改一下简介了 给我投过角色的要不加群要不再私信我一下我要把投稿人物整理一下,群里的小伙伴我已经整好了(大概) 第96章 过场cg 磅礴的雨水扑灭了焦土上最后的火苗。 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混着熔融金属的铁腥、以及翻涌的泥土气息,萦绕在众人的鼻尖。 那道贯穿天际的光柱留下的余威,依旧在空气中引发着低频的震荡。 几人身后,那栋在爆炸中幸存的高楼外壁上,一个边缘仍在发红的巨大洞口狰狞地敞开着,但幸运的是这个大洞并没有让它就此倒塌。 它坚挺的身姿仿佛是在说:“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 芙蕾雅的机械部队早已完成了清场,那些被爆炸波及的“无关人员”在第一时间就被她的宝宝们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战场,只留给了真正的主角。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雨点落在地面的声音。 【怎么莫名有一种马上就要进入过场cg的感觉呢】 这突如其来的各种意外不知为何总给芙蕾雅一种在打网游的既视感,尤其是刚刚的那道光束,视觉冲击挺棒的就是除了一栋楼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伤亡了,就很像游戏里boss出场前总要破坏点场地的感觉。 至于压力什么的,机械师小姐表示其实根本没有感觉呢。 虽然听菲奥娜说魔导区的实验楼都是上过加固魔纹的,可以硬抗黄金强者的全力一击。 对此芙蕾雅默默地拉出了自己‘直升机’宝宝的面板看了看。 【多功能武装搭载飞行平台——LV60】 【外置武装:高精密复合材料机械臂x4】 【搭载武装:“追风”三十毫米高速穿甲链式机炮,“蜂巢”微型智能飞弹发射巢……】 【战术仓库数量:18】 【当前可召唤数量:2】 这架飞行平台,单论等级,换算到艾瑟加德世界的位阶体系里,已经是妥妥的“传说”级。比旁边那位魔力已经快要沸腾、准备搓一发魔法大炮的菲奥娜教授,在纸面数据上还要强上那么一点。 这还是芙蕾雅追求效率而特意赶工出来的‘后勤机’,所以她现在陷入了是一炮把坑里面的东西炸了还是自己直接开启强人形态给对面来个强手裂颅。 不过就在芙蕾雅开小差的这段时间,菲奥娜他们就已经看上过场动画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坑黑暗中传来。伴随着一阵震动透过潮湿的地面,化作实质的震动,直抵众人脚底。 一条长而扭曲的肢体,毫无征兆地搭上了深坑的边缘。那肢体漆黑如墨,仿佛是被大火熏黑的钢铁,它表面并非平滑的金属,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甲壳,甲壳之上,镌刻着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生物纹路。 它的尖端锋利得不似造物,刃口在昏暗的雨幕中闪烁着不祥的微光,深深刺入焦黑的岩土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它们协同发力,将一个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从无尽的黑暗中向上拖拽。 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它的体型远超场上任何一台重装机甲,整体呈现出一种被恶意扭曲过的人形轮廓,但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非人的狰狞与亵渎。 暗沉的黑色外骨骼覆盖着它的全身,泛着一种吸纳光线的哑光质感。 它的双腿以反向的结构弯折,精密的关节裸露在外,数条长短不一的辅助肢体从它的肋下与背后伸出,就好像是它肢体一般在它身后狂舞。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它的头像是一块不知名生物的头骨与人类的头骨强行融合在一起一样,但芙蕾雅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是什么生物,因为她的反应雷达上给对法的标注是机械而不是生物。 巴洛克完全被眼前的造物钩住了心神,正在疯狂分析对方的结构。 这是什么?生物兵器?魔导构装?还是某种来自异位面的……怪物? 那颗骇人的头部终于完全抬起。 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五官。 整张“脸”是一块光滑的、向下倾斜的黑色甲壳,仿佛一副没有缝隙的面具,浑然天成。 面具中央,一道猩红的横贯裂隙猛然睁开,从中透出的光芒将周围的雨滴都蒸发成了白汽,发出“嘶嘶”的声响。 芙蕾雅还在思考,是让自己的宝宝一拥而上,还是自己亲自下场活动一下筋骨。 巴洛克还在尝分析这头前所未有的怪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人不人铁不铁的” “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东西的时候了,这明显不可能是正常研究能研究出来的东西,‘艾森哈特家特色粗口’这栋实验室之前是那个混蛋负责来着。”菲奥娜暗骂一声猛地举起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的晶石光芒大放,周身的法术波动在瞬间攀升至顶峰,磅礴的气势甚至让空气开始颤抖。 轰——!!! 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炸开一团遮天蔽日的冰雾。 然而,随着法术的波动与刺目的光芒缓缓消散。 那怪物的身影,依旧巍然不动。 冰蓝色的魔力洪流甚至没能让它后退半步,只是在它那哑光的黑色甲壳上,留下了一层迅速消融的薄霜。 “卡……了……咳……” 嘶哑、扭曲,像是从生锈的金属风箱中硬挤出来的声音。 “材质强度超过已知的所有炼金合金,能量抗性极高。刚才的低温冲击未能对结构造成任何可观测的损伤,能量核心似乎在冲击瞬间有过载保护反应,功率不降反升。” 巴洛克的声音突然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打断了菲奥娜纷乱的思绪。 “这还要你说!快帮忙,点子扎手” “别急。” 巴洛克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粗暴。 “我只是在确认,要把它拆成零件需要多大的力气。”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撤步,右脚的金属靴重重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只听“咔嚓”一声,他掏出来一个像是露营装备的金属背包背在身上,瞬间分解、变形、重组。 繁复精密的机械结构在他身上攀附、延伸。 一条条金属支架从背包中弹出,以无可撼动的力道牢牢固定在他的肩膀与腰间,发出沉重的锁定声。 手臂粗的能量导管蛇一般缠绕上他的右臂,接口处蓝光一闪,与他的魔导义肢无缝对接。 一个狰狞的、布满散热片和能量节点的金属炮台在他右肩上迅速成型,炮口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碎颅者’三号原型机,好久没让你出来透透气了。” 巴洛克抬手,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肩上那尊分量十足的构装火炮,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魔能压缩比百分之三百,聚变核心直连供能。菲奥娜,你那软绵绵的冰块不管用,就让这个混蛋尝尝纯粹的‘力量’!” 第97章 看戏结束,我来打 似乎是感应到了巴洛克的威胁,那庞大的怪物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动作。 没有预兆。 它那几条搭在坑边的漆黑肢体猛地一弹,庞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躯竟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敏捷,从深坑中一跃而出。 沉重的落地声被潮湿的泥土和雨声吞没大半但依旧深沉。 它飞奔而来其中一条最长的前肢在雨中划出一道墨色的残影,尖端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目标直指巴洛克肩头的“碎颅者”,那速度与它庞大体型相比完全不符合常理。 “来得好!”巴洛克不退反进,怒吼声中,他肩头的炮台已经喷吐出毁灭的光焰。 轰——!!! 一道白炽的光柱,粗暴地撞向袭来的肢体。炮口的后坐力让巴洛可的金属靴深深陷入地面,脚下的焦土寸寸龟裂。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光与影正面碰撞。 怪物的肢体被硬生生砸得向后弯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漆黑的甲壳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无数碎片向四周溅射。 然而,也仅此而已。 那条肢体虽然严重受损,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却并未被轰断。 借助这股冲击力,怪物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翻转,另外几条完好的肢体如同蝎尾,从不同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向巴洛克和菲奥娜。 “该死,好硬的壳!”巴洛克咒骂一句,迅速调整炮口,但那几道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菲奥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法杖顿地,这一次不再是范围性的冰雾。磅礴的魔力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又一面厚重的棱光冰盾,层层叠叠地挡在二人身前。 “铛!铛!铛!” 利刃刺穿冰盾的声音接连响起,冰屑飞溅,每一面足以抵挡攻城炮的冰盾,在那漆黑的利刃如同风暴的攻势下逐渐破碎。 不过延缓的片刻,已经为巴洛克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碎颅者”炮台侧面的一排散热片猛地张开,喷出灼热的蒸汽,炮管以惊人的速度转动,锁定了另一条袭来的肢体。 又是一声炮响。 这一次,怪物有了防备,它肋下伸出的两条辅助肢体交叉挡在身前,同时主体向侧面高速平移,炮弹擦着它的身体掠过,轰在远处幸存的另一栋楼体上,炸开一个比它同伴身上小不了多少的大洞。 碎石和玻璃如同瀑布般落下,那栋高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东西……在学习?”菲奥娜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它第一次硬接,第二次就学会了格挡与规避,这绝不是没有智能的魔偶或傀儡。 “智能个屁!”巴洛克粗声回应,飞速操作着手臂上的控制界面,“它只是在根据威胁等级调整战斗模式!见鬼,它的运算核心比我的实验室里那台试做机的都快!” 他嘴上骂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炮台迅速切换模式,从单点爆发切换成了高速连射。 “哒哒哒哒哒——!” 缩小了口径的炮口喷出连绵不绝的火舌,每一发炮弹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在雨幕中拉出金色的弹道将怪物给笼罩。 怪物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它反向弯折的双腿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在地面上辗转腾挪,留下一个个深坑。 数条肢体在身前狂舞,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将大部分炮弹格挡、弹开。 一时间,战场上只有密集的炮火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怪物肢体划破空气的尖啸。 这么高频的使用巴洛克的“碎颅者”终究还是出现了过热的迹象,射速明显慢了下来。 而对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它抓住这个空隙,猛地欺身而上。 “小心!”菲奥娜娇叱一声,法杖挥舞,地面上湿滑的泥土瞬间化作一片沼泽,无数魔力构成的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缠向怪物的双腿。 然而,那些藤蔓刚一接触到怪物的甲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腐蚀、消融,连一秒钟都没能拖延。 “魔力侵蚀……不,是某种反魔法力场!”菲奥娜脸色一变。 这下麻烦了,她可是法师,如果对方能免疫或快速消解魔力,那她的作用将被降到最低,也难怪一开始的魔力炮击没有任何的作用。 怪物已经冲到了巴洛克面前,一条肢体高高扬起,闪烁着寒光的尖端对准了他那颗顽固的脑袋。 巴洛克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攻击,左手的魔导义肢上弹出一面厚重的合金盾,狠狠架住了这致命一击。 “哐——!” 巨大的力量将巴洛克整个人向后推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魔导义肢的关节处迸发出危险的电火花。 “菲奥娜!给老子来一发大的!别管那些花里胡哨的!”巴洛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义肢快要撑不住了。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高举法杖,瑰丽的魔力光辉再次绽放,但这一次不再是寒冰,而是炽热的火焰。空气中的雨水被瞬间蒸发,形成大片的白雾。 一头完全由火焰构成的雄狮在她身后凝聚成形,栩栩如生,鬃毛飞扬,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来来来,我到底要看看你的魔法防御机制能抗多少!” 火焰雄狮化作一道流光,绕过被巴洛克牵制住的怪物正面,狠狠撞在它的侧腰上。 轰然巨响中,爆炸的烈焰将怪物吞噬。 然而,当火光散去,那怪物依旧站在原地。它被击中的侧腰甲壳上,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痕迹,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纹,但仅此而已。 更糟糕的是,它那光滑的面具中央,那道猩红的横贯裂隙,在此刻猛地张开到最大。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中传来。 “不好!”巴洛克和菲奥娜同时察觉到了危险。 下一秒,一道猩红色的能量光束,从那裂隙中喷薄而出,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全场! 就在即将扫到二人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夹杂在两方的中间,她只是抬起一只手就接住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束。 ..... 我也是神了,原本定好两章结束的,写到现在,呵呵哒 今天也是求电,催,评的一天哦,谢谢大家。 第98章 刚大木启动 那道猩红色的毁灭光束,足以撕裂大地,贯穿苍穹。 此刻,却被一只纤细的银白机械臂,轻描淡写地攥在了掌心。 光芒在她掌前一寸的领域疯狂扭曲,哀嚎,最终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几缕微不足道的电弧,跳跃一下,便彻底湮灭。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没有掀起半点尘埃。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也冲刷着巴洛克和菲奥娜僵硬的脸庞。 巴洛克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左臂的魔导义肢关节处迸射着最后的电火花,过载警报的尖叫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菲奥娜高举的法杖上属于法术光芒正在无声无息地黯淡、散去,磅礴的魔力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回归到湿冷的空气中。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那个凭空出现在战场中央的身影。 那是一套以银白色为主色的战甲,她的身形很是纤细,全身点缀着金色和蓝色的花纹,头部的设计最为独特有明显的尖刺凸起,与尖锐的胸部搭配在一起可以让人明显的感到她的锐利。 【其实这套的输出很低的来着】 手臂和腿部的关节处线条分明,关节处的机械结构清晰可见,展现出机械的美感,背部的两道巨大的飞翼随着她的浮动而飘动,喷射口也不断地洒落着莹白的光点。 毁灭性的光束连同天上的雨幕一起随着芙蕾雅缓缓放下的手而一起消散。 “嘛,居然敢在我上班的地方作乱,你这只野狗,很嚣张嘛。” 清冷的女声又带着几分电音突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对面的感知之中。 此刻的芙蕾雅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觉决定自己出手,然后从自己的‘衣柜’中选了半天才选中了这套战甲——“逐风—隼” 【姓名:芙蕾雅】 【战甲:逐风—隼(装备中)】 【分类:全身型机械战甲】【技能:很快.....(移动很快,攻击很快,飞的很快,就什么都快)】 【描述:‘隼’由玩家***自主设计并研发出来的速度极端特化型轻型攻击机,该系列在被该玩家推出后凭借其炫酷的外形和极端的速度一度成为机械师及其分支职业的居家旅行和撩妹必备的全身型战甲...而‘逐风’更是该玩家的专属型号......】 是的,在《世界树》这款游戏的后期,当玩家的知识储备和制造能力达到一定高度,便能开启自定义设计功能。 玩家可以绘制属于自己的图纸,设计独属于自己的装备,再提交系统进行合理性评估与数据平衡。 这个机制极大地激发了玩家群体的创作热情,也让武器策划部门的头发数量得到了有效保障。 唯一的代价,就是那群负责平衡数值、本就发量堪忧的程序员们,头顶变得更加不容乐观了。 她感受着自己此刻的状态,不同于网游中的虚假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实体,再加上她作为机械生命体的特殊加成,此刻她就是这台‘逐风’。 【此刻的我就是‘刚大木大’】 将思绪收回,芙蕾雅没有选择自己仓库中的任何装备而是稳稳的落下,纤细修长的双腿点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岔开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本是为了装饰而加上去的尖锐指尖,目光直直的看向对面的机械异形体。 “来,接下来,我和你打” 电音质感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芙...芙蕾雅?” 菲奥娜呼喊芙蕾雅的声音有些干涩,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应该什么表情。 “放心,菲奥娜首席。”芙蕾雅没有回头,语气中满是令人安心的自信,“我会把它完整地留下来,给你们做研究。正好,我也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话音刚落,她双腿微屈,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刻的印记。 那头黑色怪物显然被这种无视激怒了。 它后腿的装甲猛然贲张,将湿软的泥地踩出两个巨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更加迅猛,直扑芙蕾雅! 数条完好的肢体在空中张开,交织成一张由刀锋组成的死亡之网!“小心!” 巴洛克和菲奥娜的惊呼脱口而出。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扑杀,芙蕾雅背后的双翼猛然张开,形似战机的喷射背包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磅礴的能量光点如银河倾泻! “太慢了。”这是来自芙蕾雅的评价。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踏出的那只脚,猛然发力。 轰——!!! 大地龟裂!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她身后炸开! 芙蕾雅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不是后退,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正面撞向了那头比她还要高上两米的怪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巴洛克和菲奥娜只看到一道银线贯穿了那张黑色的刀锋之网。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金属的悲鸣。 那几条坚不可摧的漆黑肢体,在接触到银色流光的刹那,便如同朽木般被瞬间肢解、粉碎! 紧接着,银光裹挟着那庞大的黑色怪物,一头扎向天际,眨眼间就化作一个渺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原地,只剩下被狂暴气流掀起的漫天泥雨,和一个直径数米的恐怖凹陷。 第99章 机械师小姐:“?这你姘头?” 银色的流光裹挟着挣扎的漆黑,以违背常理的姿态垂直拔高,转瞬间便刺破了低垂的云层,没入更高远的空域。 而地面上,巴洛克和菲奥娜的视线只能默默地注视着那两个光点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云端深处。 “你说,我们的下一个课题要不也搞一个这样的铁疙瘩?”巴洛克看着消失的芙蕾雅默默地桶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菲奥娜。 “可以,我赞同。”良久空气中才传来菲奥娜的回应。 高空中... 高空的空气稀薄得近乎虚无,温度骤降至冰点之下。 地上的雨已经停了,但高空中的云层中还呼啸着些许的雷电,但这些闪电无法再芙蕾雅的装甲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被她钳制在身前的黑色怪物,此刻正经历着它诞生以来最无力的时刻。 它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剩余的几条完好的节肢刀臂徒劳地挥舞,试图切割、穿刺身前这个纤细的银白之敌。 然而,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了空处,或者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场滑开。真正让它动弹不得的,是芙蕾雅那看似纤细的五指。 为了装饰与突显锐利感而设计的尖锐指尖,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镣铐。五根合金长指深不见底地刺入了怪物胸前最厚重的甲壳连接处,精准地锁死了它的核心传动结构。金属与未知材质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当怪物试图发力挣扎,那五根“钉子”便会更深地楔入一分,带来结构即将崩溃的剧痛。 稀薄的空气让它的散热系统濒临极限,体表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着死灰色的光。但这并不能限制它的行动,反而更激发了它的凶性。 怪物面甲上的‘红线’闪烁着暴虐的红光,胸腔内传来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那声音在几近真空的环境中无法有效传播,只能化作剧烈的能量波动,冲击着芙蕾雅的战甲。 【高频声波攻击?不,更像是单纯的能量宣泄,嗯?,生物组织?】 芙蕾雅看着对方装甲的破碎处居然透露出一股生物体的型号。 所以,这tmd其实也是一套全覆盖性战甲?里面是有人的? 不是,怎么没听巴洛克说过他们学院里有这种人才的。 所以这货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而且这家伙看上去也是真的丑..... 看着对方装甲缝隙下的黑紫色的生物组织芙蕾雅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怪物的挣扎愈发剧烈,它似乎意识到了高空对它不利,一条隐藏在腹下的肢体猛地弹出,尖端并非刀刃,而是一个黑洞洞的炮口,幽蓝色的能量开始在其中汇聚。 “还没学乖么。” 芙蕾雅的电音听不出喜怒,她不再给予对方任何机会。 背部巨大的飞翼瞬间调整角度,主喷射口的光芒由莹白转为炽烈的苍蓝,她松开了钳制,却在同一时刻,屈膝,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怪物的胸腹之间。 怪物腹部刚刚汇聚的能量应声溃散,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一弓,仿佛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紧接着,芙蕾雅双手交叉,手背上锋利的腕刃弹出,在怪物身上划出两道交叉的火花,将它腹腔上的炮口砍碎,随后双手猛地抓住它头部的甲壳,腰身发力,一个暴烈的过肩摔! 银白色的战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将那巨大的黑色怪物整个抡起,头下脚上,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地面那片疮痍的战场,狠狠地投掷下去! “嗖——!” 黑色的“陨石”拖着凄厉的破空声,再度穿透云层,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让它体表的冰霜瞬间蒸发,紧接着,最为突出的甲壳边缘开始变得赤红,冒出缕缕黑烟。 芙蕾雅没有立刻跟上,她悬停在云端之上,看着那道黑影精准地坠向地面上那个由它自己炸出的巨坑。 【矢量计算无误,坠落点误差0.013米。嗯,完美的抛物线。】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紧不慢地调整姿态,背后的双翼喷射出柔和的光点,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缓缓追随而下。 …… 破碎的地面。 巴洛克和菲奥娜还在等待学院派出来的救援队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仿佛死神的镰刀划破天际。 在场的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个燃烧的黑点从云层中坠出,并且在他们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快躲……” 菲奥娜的警告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吞噬了一切。 那头黑色的机械异形体,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精准无误地砸回了它之前炸出的那个巨坑之中。 大地剧烈地悲鸣、颤抖,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夹杂着泥浆与水花,向四周疯狂扩散。 菲奥娜瞬间撑起一道魔力护盾,将所有人护在其中,却依旧被狂暴的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泥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护盾砸得噼啪作响。 烟尘与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不断翻涌的灰色帷幕,遮蔽了撞击点的景象。 世界仿佛在这一撞之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连绵的雨声,和菲奥娜急促的喘息声。 一道银白的身影穿过弥漫的烟尘,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中。她身上的战甲依旧一尘不染,连一滴雨水都未曾沾染,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芙蕾雅缓缓降落,纤细的钢铁战靴轻轻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稳稳地停在了菲奥娜和巴洛克身前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烟雾渐渐散去。 坑洞的边缘,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刮擦声。 一只破碎的、还在迸射着电火花的利爪搭了上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片刻之后,那个庞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坑中爬了出来。 它看上去凄惨到了极点。 全身的漆黑甲壳已经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恐怖的凹陷。好几处装甲更是彻底剥落、粉碎,露出了下面令人作呕的内在。 那是一种黑紫色的、仿佛肌肉又仿佛某种聚合物的诡异组织,上面插满了断裂的线路和扭曲的金属骨骼。粘稠的、不知名的深色液体从伤口中不断渗出,混合着雨水,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污秽的痕迹。 它的独眼忽明忽暗,红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它没有再看芙蕾雅,也没有看菲奥娜和巴洛克,只是用那只残存的独眼,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 然后,从它破损的喉咙中,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的音节。 “巴……罗……咳……”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悲伤的腔调,像是在呼唤着某个名字。 【?那家伙在喊巴洛克?】 【该不会是巴洛克之前造的什么钢铁女友?】 【所以这家伙其实是巴洛克的姘头?】 此刻芙蕾雅感觉自己已经理解了一切。 第100章 基情在燃烧 不同于机械师小姐通过自己卓绝的脑补能力所拼凑出真相后的大彻大悟,在她身后的一行人此刻都面色古怪地看向一脸懵逼的巴洛克。 虽然对方的声音宛如生锈的破风箱,但吐出的每一个字符在场的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菲奥娜那双总是带着清澈的智慧与高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她此刻紧紧抿着唇,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脱口而出的质问,目光在巴洛克和那个怪物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推理出二者之间的不可言说的关系。 “唉……不是,都看我干嘛……这不是是我造出来的东西!”巴洛克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像芒刺在背,他烦躁地挥了挥自己还算灵活的手臂,粗声粗气地嚷嚷着。 “不是,这里又不是我的实验室,还有菲奥娜你这家伙查出这里的负责人了没。”他试图用其他的话题来转移这股视线。 菲奥娜还没说话,刚刚赶来支援的导师倒是想回答,但对面怪物接下来的动作又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黏稠的泥浆和黑紫色的不明液体从那个庞大的、摇摇欲坠的身影残破的装甲缝隙中流下,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滩污秽。 一股怪异的、混合着金属锈蚀、臭氧和血肉腐败的气味弥漫开来,刺得人鼻腔发酸。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甜点上的巧克力脆片被牙齿咬碎的声响传来。 一道裂纹出现在它头部那块怪异的面甲上,瞬间蔓延成蜘蛛网状的,在众人的目光中应声碎裂,像风化的岩石一样,一块块地剥落下来。 碎片掉进泥水里,溅起一阵涟漪,那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面甲之下,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是狰狞的怪物结构。 那是一张脸。 或者说,是半张人脸。 左半边脸颊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紧地贴在颧骨上。一只紧闭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与污泥。 而右半边,则是一幅血肉与钢铁相互侵蚀的地狱画卷。 皮肤被粗暴地撕开,露出底下蠕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组织,无数细小的金属线缆和黑紫色的肉筋扭曲地纠缠在一起,像一群嗜血的毒蛇,疯狂地钻入他的血肉,一直蔓延到脖颈之下。 一只猩红的义眼被血肉和机械包死死的裹着,伴随着他的喘息他身上的线路还会闪过紫色的光。 阳光顺着芙蕾雅从云层中干出的大洞中倾泻而下,精准地照在对方的身上,使得着这张一半属于人,一半属于怪物的脸在众人的眼前得以清晰的展露出来。 “莱茵……” 看见这张有些陌生却又十分熟悉的脸,熟悉的是人类的那半张,陌生的是它所处的这具扭曲的身躯。 巴洛克艰难的从干涩的喉咙深处挤出对方的名字。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巨大的冲击使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名字,他已经快三年没有再叫出口了。 那个曾经无数次在课上与他争论图纸上不合理的设计、在实操上一直与他顶牛、在他当上首席那天默默转身离去的挚友。 莱茵·克利夫。 “……巴洛克。” 被称为莱茵的怪物,那只猩红的机械独眼艰难地转动,在失焦的视野中挣扎了许久,终于聚焦在了不远处的巴洛克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扯出一个记忆中熟悉的、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脸颊上几根断裂的线缆,迸射出微弱的电火花,伴随着一阵焦糊的气味。 “你……还是老样子……真狼狈啊……” “看了...没...有我..你根本一点都不行吗..矮罐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似乎是在缅怀自己的过去。 菲奥娜倒吸一口凉气,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巴洛克,又看向那个怪物,作为曾经的同学,她当然也认识莱茵,那个在学生时期就和巴洛克在魔导院出名的人类天才,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回归”。 或者说他早就回归了,只是某些人还不知道罢了。 巴洛克没有理会其他的反应,他眼中的世界已经缩小到只剩下那个在泥水中苟延残喘的身影。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只想离得再近一些,看清那张脸,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为什么……” 巴洛克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心碎的悲鸣。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名为背叛的剧痛。 “为什么……会是你?可你……你不是三年前就离开学院了吗?” 他以为他只是在赌气。 他以为他只是钻进了牛角尖,不愿意见自己,想要出去见证一下世界而已。 所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巴洛克甚至在不久前还想着,等把‘传送锚点’研究出来就去找他,先是把他狠狠揍一顿,然后拖他去酒馆喝个烂醉,用最烈的矮人麦酒把所有的不快都冲进下水道。 对了‘传送锚点’! 他早该想到的,之前的项目讨论时他就见过一份堪称天才的策划书还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熟悉,可是对方并没有出面,所有他也没有再关注过。 所以巴洛克从未想过,他与好友的再见面,会是这样一种光景。 不是在洒满阳光的学院广场,不是在堆满图纸的工坊,而是在这片被鲜血和机油污染的泥潭里,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这距离如此遥远,仿佛隔着一个被扭曲和背叛了的青春。 “是啊...我离开了,去了一个” 莱茵的机械独眼闪烁了一下,那猩红的光芒似乎穿透了沉沉的雨幕,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一个....能让我……追上你的地方。”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发声都像是在忍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仿佛体内的机械正在与他的声带进行一场残酷的战争。 “你当上首席的那天……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你……所有人都为你欢呼……为你喝彩……你就像……就像天上的太阳……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而我……我只是……你光芒下的一道影子……一道永远只能追逐,却永远无法并肩的影子……” 嫉妒....自那天起便在他的心中深深埋下。 听到自家好兄弟的‘坦白’巴洛克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像疯了一样捶打着身下冰冷的泥地,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仿佛这样就能将胸腔中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宣泄出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抬起头,沾满泥水的脸上,双眼赤红,“要一起成为魔导院最顶尖的大师!首席的位置,谁拿到不一样?那只是个名头!一个狗屁不如的名头!” “不一样!” 莱茵突然嘶吼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颤抖,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喷涌出更多黑紫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片片坑洞。 “怎么会一样!你永远走在前面!你永远是对的!你永远……那么耀眼!你的每一份图纸都堪称完美,你的每一个构想都能颠覆时代!而我呢?我只能跟在你身后,拾取你遗落的灵感,修补你看不上的瑕疵!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永远只能跟在巨人脚边的侏儒!” “我不想……我不想被你抛下啊……” 他那只完好的人类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球里,因为激动而布满了血丝。那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巴洛克在泥水中挣扎爬行的、狼狈不堪的身影。 一滴混杂着锈水的黑色泪水,从那人类的眼角缓缓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肮脏的痕迹。 “我只是……不想再追着你的背影跑了……” 这句低语,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了巴洛克的心上,将他所有的愤怒和不解砸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悲哀。 “所以……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巴洛克的质问最终变成了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悲痛与滔天的愤怒,那愤怒像一座被压抑了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所以你就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怪物?!莱茵,你看看你!” 他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那具扭曲的身躯,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引以为傲的机械设计呢?你对完美工程的追求呢?我们曾经彻夜争论的,是是艺术品一样的机械!可这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以及对自己毕生追求被玷污的深切痛恨。 “你以为你这样很酷吗!你根本不配成为一名机械师!” ...... 感觉写的有点基,淦太典了。 第101章 你坏,我的的朋友。 “不配……?” 这笑声里没有分毫的喜悦,只剩下些许燃尽后的悲凉。 “哈哈……呵呵……巴洛克,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永远那么天真。” “永远……那么正确。” 笑声戛然而止,被一阵剧烈到足以撕裂肺叶的咳嗽所取代,更多的黑紫色泥浆混合物从他嘴里,从他残破的装甲缝隙中喷涌而出,他费力的挣扎起身。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畸形了,几乎和这身装甲融为了一体,巴洛克看了一眼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说的对。” “这东西……是垃圾。” “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是我这辈子……最耻辱的设计……”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他放弃了支撑颓废的跪坐在巴洛克的面前,因为他装甲的足部设计已经无法满足他像正常人一样坐下。 “你当上首席后,我就离开了学院。” “我漫无目的地游荡,联邦,帝国,哪怕是矮人的地下巢都我都去过,不管我找到多少大师,我脑子里……全都是你的设计……每一个,每一个细节,都让我感到窒息。” “就在我最疯狂的时候,在一个下着雨的巷子里,他找到了我。” “他?” 巴洛克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字眼,胸中燃烧的怒火被一丝尖锐的困惑刺穿。 “一个穿着黑袍的家伙,看不清脸。” 莱茵的独眼微微失焦,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瞬间,感受着那冰冷的雨水和更冰冷的绝望。 “他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他对我说,‘你的才华,被你这副脆弱的血肉之躯束缚了。被那些所谓的工程伦理,被那可笑的机械美学,束缚了。’” “‘巴洛克之所以是天才,因为他生来就是矮人,是山脉与钢铁的子嗣,是天生的工匠。而你,莱茵·克利夫,你只是个凡人。’” 神秘人的低语像是手术刀一样一点点的拨开莱茵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与不甘。 “他告诉我,有一种方法可以超越你。” 说到这里半死不活的莱茵声音里居然透出一股狂热。 “他给了我一块‘东西’……” 莱茵的人类半脸上,肌肉因回忆而抽搐。 “那东西是活的,巴洛克,你永远无法想象……它不是冰冷的金属,不是精密的构件,而是一团温热的、会呼吸的血肉。它在我手心里蠕动,它的每一次脉动,都直接在我的脑子里低语,向我展示了无数种……血肉与机械融合的可能!” “那是一种全新的、亵渎的、却又无比诱人的知识!” “他说,只要我能把它和我的战甲融合,我就能获得超越时代的‘进化’。” “一年……他承诺,只需要一年,我就能把你,把你那可笑的天赋,远远甩在身后,所以我回来了,背着所有人就连校长他都不知道。”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巴洛克的耳膜。 他引以为傲,穷尽一生去钻研的机械学,在他挚友的口中,竟成了需要被“超越”和“抛弃”的枷锁。 而方法,是依靠那种来路不明的、散发着邪异与堕落气息的血肉造物。 “所以你就信了?!” 巴洛克的拳头狠狠砸进泥水里,飞溅的泥点打在他自己脸上,他却毫无知觉,双目赤红。 “你就用那种污秽的东西,来玷污你自己的心血?!” “你的作为机械师的骄傲呢?!” “我以为……我能控制它。” 莱茵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与不甘,那张人类的半边脸痛苦地扭曲起来,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 “我拆解了它,分析了它,我原本是想做成外置的加在的‘骄傲’上,我以为我能像驯服一头野兽一样,把它变成我伟大设计中的一部分。” “我把我最为骄傲的能量核心作为容器,将那团血肉包裹进去……我天真地以为,我的设计,我的理智,我的意志,可以驾驭这份疯狂的力量……” 他庞大的身躯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胸口的核心位置,一道浓郁的紫黑色光芒透过装甲裂缝,忽明忽暗地搏动着。 那光芒不再稳定,不再纯粹,像一颗被癌细胞侵蚀殆尽、濒临死亡的心脏。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它吞噬了一切。我的战甲,我的核心……还有我的身体。” “它在我的血肉里扎根,在我的骨骼上生长。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它在我脑子里尖叫,用一种我听不懂却能完全理解的语言,告诉我更多的改造方案。每一个方案,都比上一个更疯狂,更强大……也更不像人。” “我成了它的奴隶,巴洛克……” 莱茵的机械独眼重新聚焦,光芒黯淡下去,死死地锁在巴洛克身上。 “我追上了你,甚至……超越了你。你看,我现在的力量……远超任何魔导机械……可我……我却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一堆拼凑起来的、连结构图都没有的……垃圾。” 看着自己好友如今的惨样巴洛克所有的质问,在这一刻都被堵住了,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愤怒淤积在他的胸膛,好像再停留一会他都会被这股愤怒所撑高了。 但胸腔中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没有消失,只是被一种更为深沉悲哀所淹没。 关于好友的离开他想过很多的可能... 可......他从未想过,莱茵居然是因为害怕自己回把他丢下这种屁话,他明明都把对方当成一生的挚友与对手,而对方却因为一些不可理喻的幻想而背叛了他们的友谊。 “你这个……白痴……” “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踉跄着,从泥水中挣扎着站起来,不顾一旁人的阻拦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曾经的挚友,如今的怪物,想要狠狠的给他来上那么一拳。 就在这时,莱茵身上的异变陡然加剧。 “滋啦——!” 一道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电流尖啸声响起! 他胸口的核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搏动,而是疯狂的爆闪!光芒穿透了厚重的装甲。 无数细小的电蛇在他体表疯狂乱窜,他脚下的泥地被瞬间高温灼烧,蒸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呃……啊啊啊啊!” 莱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他那只完好的人类眼睛猛地瞪大,眼白在瞬间被涌上的鲜血彻底吞噬。 “巴洛克……我的核心……失控了……” 他在剧痛的间隙中,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挤出这句话。 “它……要炸了……就像导师说的那样……” 他的机械独眼闪烁着代表最高警报的、疯狂的红光,死死地盯着已经走到他面前,满身泥泞的巴洛克。 “你……你总是……能修好我搞砸的东西……” 那张一半是人、一半是怪物的脸上,竟然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矮罐头……最后再……帮我一次……” “修好……我……” 这三个字,像三柄烧红的锻锤,一锤砸在巴洛克的耳膜上,一锤砸在他的心口,最后一锤,砸碎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 巴洛克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扭曲的、一半属于人一半属于怪物的脸,和那句最后的,近乎乞求的嘱托。 他没有回答。 矮人从不轻易许诺,但一旦行动,便胜过千言万语。 在莱茵话音落下的瞬间,在核心失控的尖啸攀至顶峰的前一秒,巴洛克动了。他那矮壮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那狂乱闪烁的紫黑色光芒和四处乱窜的电蛇,一头撞进了怪物身前。 “疯子!”菲奥娜失声惊呼,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一旁前来支援的老法师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其他的队员在刚刚就被他分散出去救助伤员了只剩下资历最老的他留在这里。 虽然他的实力不是很行但也是学院里为数不多可以看得住菲奥娜的人了。 而芙蕾雅也在一旁看着,虽然她没有过这么‘奇妙’的经历,但看了这么多的小说此刻她也明白有些时候不能一直依靠像她这样的机械将神,更何况等会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她有足够的能力解决残局。 现在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别扭的家伙就行了,毕竟在来的时候她就给牧师小姐发过消息了,现在对方正在后面的安全区肆意的撸猫呢...... “滋啦!” 在上手的瞬间狂暴的电流瞬间舔过巴洛克的全身,把他身上的防护服都电出一个小洞,每一寸肌肉都在高压下痛苦地痉挛。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双沾满泥污的粗糙大手,已经死死地扣在了莱茵胸前那片变形、破裂的胸甲上。 “给我……开!” 一声源自胸腔深处的怒吼,巴洛克双臂肌肉虬结,他无视了那些嵌入血肉的金属倒刺,无视了装甲边缘割开皮肤的剧痛,凭借着自己打铁多年的力气,硬生生将那片与血肉纠缠在一起的合金装甲向外撕扯。 “咔!嘣!” 金属断裂,肉筋崩断。一片混合着粘液和线缆的胸甲被他野蛮地扯下,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核心,暴露了出来。 那不是巴洛克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魔导核心。 那是一颗……掺杂着金属碎片的心脏。 ..... 一开始是想写个典中典的狂妄蠢货赶快结束的,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淦 第102章 机械师小姐在摸鱼 血管状的黑色血肉如同饥渴的藤蔓深深扎根在莱茵胸腔的血肉脏器之上,将这颗畸形的“心脏”与他的生命彻底捆绑。 巴洛克用浑身解数小心翼翼的的在莱茵的胸口前操作着,伴随着连接“心脏”的每一根‘管线’被他小心的剥离,这颗血肉核心上的能量反应也在逐渐减弱。 “噗嗤——!” 随着一根较大的‘管线’被剥离大蓬的紫黑色污血混合着变质的冷却液,喷溅而出。 滚烫的液体把巴洛克给浇满了,污浊的液体顺着他的防护服滴落在地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臭。 但矮人毫不在意,他甚至没眨一下眼,任由那污秽流过他的护目镜。 “滋~滋~滋!” 随着最后的‘血管’被他剥离,精疲力尽的巴洛克踉跄着后退两步,疲惫的身躯在泥泞中踩出深坑,手中稳稳地捧着那颗脱离了宿主,却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刚刚还在暴走的庞大能量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刚刚还在闪烁的诡异紫光也熄灭了。 随着‘心脏’的剥离,莱茵庞大的身躯由于失去了所有的能量,像一座刚被爆破了地基的高楼,重重向后倒去。 “轰隆!” 他砸进泥水里,溅起一道巨大水花。 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是如此触目惊心,破损的线缆和断裂的骨骼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 一切,终于结束了…… 巴洛克低头凝视着手里的东西,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重的白雾。 这颗畸形的心脏脱离了莱茵的身体后,搏动迅速减弱,表面的紫黑色光芒飞速黯淡,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成了!他特么的成功了! 他把他的朋友,从那个该死的诅咒中……解放了出来。 然而,就在矮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的瞬间—— “咚!!” 手中的‘心脏’猛地一缩一涨!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邪异的心跳,如同战鼓般再次擂响! 原本黯淡的紫黑色,再一次亮起,而且这次要更加的澎湃。 它要炸了! 可是他不是把这玩意给拆下来了吗!为什么! 难道? 巴洛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的时候一股尖锐到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精神尖啸,毫无征兆地在巴洛克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滋滋……神…已经看到了…你们> 瞬间他手中的那颗“心脏”,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 这东西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与莱茵融合! 莱茵,只是一个临时的培养皿,一个为它提供血肉与能量的容器! 那个不敢露脸的混蛋给莱茵这种东西就是为了这一刻! “,蠢货,快扔掉它!” 产房外一直注视着这里的菲奥娜看到能量再次暴走的时候立刻呼唤着巴洛克。 可是来不及了。 一股突然的吸力从核心中爆发,将他的双手死死吸附在这颗活体炸弹上。他的手指像是被焊死在了上面,根本无法挣脱! 此刻,毁灭,仿佛就在下一个心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从泥水中弹起,以完全不符合其重伤之躯的恐怖速度,扑向了巴洛克。 是莱茵! 他那只仅存的人类眼睛里,所有的疯狂与痛苦都已褪去,燃烧着的是最后的决绝与释然。 在核心离体的那一刻,他摆脱了控制。 也在死亡降临的这一刻,他找回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骄傲。 他搞砸了一切,玷污了骄傲,背叛了挚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是时候了。 是时候亲手修正这个错误了。 “矮罐头……” 沙哑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风中响起,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看来……这次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伸出那只巨大的、畸形的金属巨爪,目标精准地抓向巴洛克手中那颗即将引爆的核心。 他要带着这唯一的污点,这耻辱的源头,在一个远离所有人的地方,绽放成一朵属于他自己的、最后的烟花。 巴洛克看懂了他的眼神。 这个蠢货!这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他想怒吼,想咆哮,想阻止他,可他根本无法反抗莱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的挚友把这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从自己的手中抢走。 然而,莱茵的巨爪在距离那颗血肉核心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一只纤细的钢铁手臂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五根修长的令他眼熟的金属手指死卡住他,不过这次不是插在他的胸口而是抓在了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 是芙蕾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之间,莱茵在看向一旁不过才三米不到的小家伙,刚刚被暴打过的恐慌顿时就涌上了心头,但眼前即将爆炸的核心所给予他的压迫早已压过刚刚被暴打的阴影。 “放开我,来不及了!” 莱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起身,因为他不敢耽搁,在能量核心都被的刨出来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支持自己的战甲行动多长时间。 更何况他现在还被心胸宽广了,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原地暴毙。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腕,却被那只看似纤细的手臂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安啦,没事哒”芙蕾雅略带一丝电音的声音从战甲里传来。 说着她便自顾自的吧巴洛克手上的感染核心拿了过来,上面奇异的吸引力没有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诡异的血肉核心在她手里就好像一个篮球一样,如果忽略这玩意即将爆炸的话。 “咚!咚!咚!” 那颗畸形心脏,在芙蕾雅手中依旧在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紫光爆闪一次,能量已经狂暴到了极点! 而离爆炸物最近的两人都是胆战心惊的看着芙蕾雅玩弄着这颗‘篮球’直到它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一旁的巴洛克和莱茵的心脏也是随着芙蕾雅手里一跳一跳的污染核心而一跳一跳的。 看着两人快要崩溃的表情,芙蕾雅似乎也玩腻了,恶作剧得逞般地轻笑一声。 她随手将那颗已经亮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一颗紫黑色p派大星的污染核心,向着天空,高高抛起! 完了!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放弃了思考。 “啪!” 一个无比清脆的响指。 那颗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的能量核心,在升到最高点的刹那,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 有点来不及的感觉,淦 第103章 牧师小姐的到来 与那片在狂躁的能量与扭曲的情感之间来回冲刷的战场不同,设立在远处的临时安全区内,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芙蕾雅的‘宝宝’们效率极高,在第一时间就将所有被波及的学生和导师转移到了这里。 伤员们的哀嚎与痛苦的呻吟,最初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直到一个蓝白团子的到来。 此刻与芙蕾雅那边同一的时间线,在安全区的一处角落里,露米娜正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台黑色机甲的脑壳上。 而她的怀里,蜷缩着一道比她还要大一点的娇小身影。 猫人少女塞菲娅将头深深埋在露米娜的怀中,白色的长发与露米娜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机甲的大脑壳,不过在边角还有一处不同的光泽。 那不是咕咕又能是谁呢? 此刻的她正开心的啃着露米娜送给她的小鱼干,虽然这个鱼干都快比她的手臂还长。 而猫猫的那条柔软的,纯白的没有一点杂色的猫尾,正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不紧不慢地揉捏着。 从柔顺的尾根到蓬松的尾尖,力道适中,手法专业。 塞菲娅舒服得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也时不时轻颤一下,然后被另一只手精准地捕捉到,轻轻搔刮着耳后的软肉。 两人的友好的互动,让周围一群刚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魔导院学生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羡慕。 嫉妒。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为什么不是我”的恨,也不知是嫉妒在撸猫的露米娜还是被露米娜撸的赛菲娅。 【嗯,手感一如既往的棒。】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享受着顶级毛绒玩具带来的治愈感,已经周边羡慕的目光都让她感到了精神上的极大满足。 但是躺在露米娜怀里的赛菲娅却不是那么的舒服,原因无他,她此刻正枕着一块坚硬的平板。 所以她现在的行为应该叫‘平板垫脑’? 不过牧师小姐也是意外,因为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塞菲娅。 不过转念一想,作为魔导院的学生,今天大概率是来中心科研区观摩学习的,被卷进来倒也合情合理。 当时在收到芙蕾雅“有乐子,速来”的简讯时,她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场面。 结果…… 时间稍微倒退。 当芙蕾雅的漆黑机甲如同天降神兵,将第一批伤员放置在这片空地上时,现场的气氛是恐慌且绝望的。 骨折的,被冲击波震出内伤的,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皮肤的,各种伤势层出不穷。 学生们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导师们则忙着安抚众人,却对那些复杂的伤势束手无策。 “白灼!白灼!你怎么样?别吓我!” 人群中,一只娇小的猫人少女正焦急地对着自己怀里的小鸟呼喊着。 她怀里的小人的脸色苍白,右边的身体布满了血迹手臂还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背后的羽翼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爆炸发生时,是她第一时间用身体护住了离她最近的塞菲娅,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抗下了一块坍塌的建筑碎块。 此刻,她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也毫无血色,却依旧强撑着笑容,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一下下拍着塞菲娅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你看,我们这不是活下来了嘛!哈哈,就是翅膀有点疼,回去得歇个两天了……” 她越是这么说,塞菲娅抖得越厉害,瞳孔里也蓄满了泪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露米娜到了。 她根据芙蕾雅提供的坐标来到了这片临时的安全区穿过外围混乱的人群查找着里面各种的伤员。 在场的学生看到这个比他们中大多数人还要娇小、看起来羸弱不堪的少女,都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走散了的学生。 “同学,这里危险,快到里面去!”一位导师好心提醒道。 塞菲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瞳在看到露米娜的瞬间,骤然亮起。 所有的恐惧、不安和痛苦,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露米娜……导师!” 一声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无尽依赖与委屈的呼唤,击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导师?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在了露米娜身上。 怀疑,困惑,难以置信。 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女孩,是导师? 哪个学院的导师会这么……袖珍? 【唉,常规流程。】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地叹了口气。 在数十道混杂着期盼与审视的目光中,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徽章。 神学院的高级导师证,灿金的底座,圣洁的月桂叶环绕着纯白十字,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徽章的光芒一闪而逝,却足以让所有人看清。 是真的! 下一秒,露米娜抬起了手。 没有冗长的咒文,没有复杂的法阵。 她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愈” 【虽然我不说话也能施法,但还是低调一点好。】 但就是这个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柔和却无比浩瀚的圣光,如同倾倒的银河,从天穹之上温柔地洒落。 光雨笼罩了整个安全区。 温暖,祥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骨骼断裂处传来酥麻的愈合感,内脏的钝痛在瞬间消散,皮肤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合拢,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白灼鸽只觉得耷拉着的翅膀传来一阵暖意,那钻心的剧痛如同被阳光驱散的冰雪,迅速消融。她下意识地动了动,那只本已骨折的翅膀,此刻竟已完好如初,充满了力量。 所有人,在短短几秒钟内,满血复活。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冲天的欢呼与不敢置信的惊叹。 “我的天……我的手好了!”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群体治疗术?!” “神迹啊!” 白灼鸽呆呆地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翅膀,又看了看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的塞菲娅,最后将无比感激和崇拜的目光投向了露米娜。 而“神迹”的制造者,只是平静地走到塞菲娅身边,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猫猫熟练地开始了自己的撸猫大业。 【搞定,收工】 …… 思绪回到现在。 就在露米娜享受着众人的崇拜(羡慕)以及塞菲娅的柔软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都打起精神来!伤员就在前面!”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充满了焦急与威严。 紧接着,一队身穿统一制式魔导院救援队服的导师和高年级学生呼啸着冲进了这片区域。 领头的是一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导师,他一眼扫过全场,已经做好了面对一片人间地狱的准备。 然后,他停住了。 他身后的所有队员,也都跟着停住了。 救援队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表情凝固僵在了原地。 预想中的哀鸿遍野没有出现。 想象中的断壁残垣下的呻吟也不存在。 他们看到的,是一群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甚至还在交头接耳、生龙活虎的学员。 甚至气氛还有点微妙,祥和就像是某个贵族小姐的午后茶会。 领队的男导师张了张嘴,手还保持着向前挥舞的指挥姿势,整个人仿佛被施了石化术。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身旁的一名年轻队员,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 “报告上说……3号实验室爆炸……伤亡惨重……” 领队导师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众人围观的“虐猫”现场,大脑彻底宕机。 说好的重伤员呢? 说好的紧急救援呢? 嗯?谎报军情! ...... 想成为万字大触...淦 第104章 想象力还是太丰富了 “所以这里发生了什么?伤员呢!带队的导师随手拉过一名活蹦乱跳学生询问起这边的情况。 那名被拉住的学生,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看到导师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懵圈脸,顿时来了精神。 他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地描述着刚才那如同神迹的一幕。 “这位导师您刚刚是没看见!就那么一下!”他激动地比划了一个响指,“一道光从天上下来,哗——!暖洋洋的!我这断掉的胳膊,咔咔就长好了!” “还有那位鸟兽人学妹,她翅膀都被砸断了,半张身子都是血啊,但没办法啊!我们这有没有牧师也没人会治愈术而且这么重的伤治疗药水的效果也收效甚微,唉,但现在您猜怎么着!她现在都能飞了!” 而顺着对方的指引,他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所有人若有若无围起来的娇小身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台漆黑色的大铁壳子头顶,一下,又一下地揉捏着怀里猫娘柔软的尾巴。 “是……神学院的高级导师?”领队导师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认出了露米娜胸口的那枚徽章。 传闻都是真的! 校长真的从外面找了一个牧师来当导师! 男导师深吸一口气,刚想上前表达敬意与感谢,毕竟对方可是校长亲自招过来的大人物。 就在他准备找露米娜说些‘官话’的时候就看见对方屁股底下的大铁壳子都站了起来。 对方这一动就好像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在他视角中以为是魔导院的特殊装饰的几个漆黑的铁块突然就站了起来。 它们舒展着钢铁的肢体,从寂静的死物,变成了充满压迫感的战争兵器。 这难道是魔导院的最新研究成果? ...... 【嗯?背包里多了个东西。】 一边撸猫一边看电子书的露米娜的意识突然被系统的通知给拉了回来,一个紫黑色的、还在微弱搏动的不明物质静静地躺在她背包的某个角落。 是刚刚那个被芙蕾雅一个响指给解决的“炸弹”。 【哦,原来是快递到账了。】 【现在该到售后服务时间了。】 露米娜拍了拍身下冰冷的机甲外壳,黑色的机甲顿时就眼冒红光,当场解除了休眠,给周围的学生吓了一跳。 她将还赖在怀里已经昏昏欲睡塞菲娅轻轻抱起,交给了旁边已经啃了半条鱼的白灼鸽。 “塞菲娅就还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塞菲娅似乎察觉到了离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抓住了露米娜的衣角,淡金色的猫瞳里满是依赖和不舍。 “导师……” 露米娜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小手,沉默了两秒。 随即,她伸出另一只手,在那毛茸茸的猫耳上轻轻挠了挠。 “呜……” 塞菲娅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身体一软,抓着衣角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说到底还只是猫猫,不过这手感还真是棒唉。】 米娜不舍地收回手,在将猫娘和那只依旧在埋头干饭的鸽子稳稳地放在地上,而后一个轻巧的翻身,跨坐在黑色机甲宽阔的肩膀上。 其他的宝宝也已经集结完毕,冰冷的机体排列成森然的阵型。 “轰隆隆——!” 黑色机甲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奔袭的时候狂风卷起尘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又被天上的飞行平台给吹散。 但等到烟尘稍散,那支钢铁军团,连同那个娇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学生和到现在还一头雾水的导师。 以及一支刚刚抵达战场,却发现战争早已结束,甚至连战场都被打扫干净了的、怀疑人生的救援队。 而露米娜之所以这么急,自然是为了赶去看巴洛克的好戏。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多。 一想到一个巴洛克那个大神经的矮人现在正在一个泥坑里面抱着一个半人不人半铁不铁的挚友哭的稀里哗啦的露米娜就想笑。 “哦~我亲爱的莱茵……” 巴洛克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和他平日里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判若两人。 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污渍的大手,徒劳地想堵住莱茵胸口那个不断冒出电火花和冷却液的大洞。 “命运……它为什么让我再次见到你,又为什么要让我……再次失去你!” 莱茵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抱歉,我亲爱的巴洛克这不公的……命运……让我见到你……又让我……失去你……抱歉……” 莱茵的机械手臂终于抬了起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巴洛克那张粗糙且沾满泥水的脸颊。 “如有……来时……或许……我不会再那么……傻……” “再见了……我的挚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音节几乎轻不可闻。 “我的……爱~~~”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只抚摸着巴-洛克脸颊的机械手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砸进了泥水里。莱茵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有雨,越下越大。场外的菲奥娜再也控制不住,她猛地转过身去,抬手捂住了嘴,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而巴洛克先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莱茵,身体像是变成了一座石雕。 “不——!!!”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怒吼,从那矮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阴沉的天空,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咆哮。 倾盆大雨瞬间落下,像是天空也在这悲恸的怒吼中落泪。 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顺着他满是褶皱的眼角滚落,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场外的菲奥娜与一名不知名的路人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潸然泪下。 真是令人感动啊! 【........】 【md,我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现一时间不管是在赶路的露米娜还是正在现场的芙蕾雅都不约的。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拍在白皙的小脸上。“登!”另一声同样清脆的响声,拍在钢铁的面甲上。 ...... 我大抵是疯了 第105章 结束 事实上,接下来的流程,简单得有些乏味。 巴洛克抱着莱茵哭。 芙蕾雅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看戏。 就在巴洛克抱着莱茵大哭特哭的时候,准备听自己的挚友那充满遗憾的“遗言”时。 露米娜也是匆匆赶到了现场,一群机甲奔跑的动静也成功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也把莱茵的遗言给卡住啦,停留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但就在他很快把自己急死的时候露米娜直接从机甲上跳了过来掏出法典先是一个净化把他身上的畸变血肉给清除了然后再接一个治疗,把半死不活的莱茵当场奶满。 最后再顺手把他从那个破烂的铁壳子里捞出来。 前后不过三秒。 一个完完整整,甚至皮肤比新生儿还要娇嫩的莱茵,就这么被圣光托举着堂堂出炉。 oK,完事,收工。 速度快的连一旁的巴洛克还没反应过来露米娜就把他的好基友给甩过去了。 做完这一切在其余还没有来得及惊讶而显得有些清澈的目光之中,转身迈着小短腿走向了芙蕾雅的那台银白的战甲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大腿根。 下一秒,芙蕾雅弯下腰,巨大的机械臂轻柔地将她抱起,稳稳地横在胸前。 至于为什么是拍芙蕾雅的大腿,主要还是因为穿上‘逐风-隼’的芙蕾雅身高足足有三米而且腿就占了一半这导致只有一米四的牧师小姐只能摸到机械师小姐的大腿。 然后在简单的告别之后,芙蕾雅就抱着露米娜回去了。 至此这场‘意外事故’也算是完美落幕了。 当然也不算完美,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而我们的牧师小姐到现在为止也才吃了个早饭而已。 你知道营养的摄入不及时对一名有很大发育空间的萝莉来说有多么严重吗!如果不是牧师小姐菩萨心肠放了对方一把,现在就对方就应该跪在地上舔她的鞋尖。 快说谢谢牧师小姐! ...... 学院外,一家以精致餐点闻名的餐厅内。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芙蕾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自露米娜的头顶响起。 露米娜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清晰地映出芙蕾雅含笑的脸,她面无表情地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下一刻,她低下头,握着刀叉的手非但没有放慢,反而化作了一道道残影碗中的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你又不要吃饭,而且窝才是本体好不好。】 【大逆不道!】 芙蕾雅听着自己本体的呵斥只是温柔地替她将一缕垂落的月白色发丝拨到耳后。 她们的角落自成一界,却早已是整个餐厅的焦点。 周围的餐桌坐满了人,刀叉碰撞的叮当声却稀疏得诡异,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有意无意地飘向这里。 一个是一米四左右,精致得如同人偶,气质圣洁空灵的白发少女。 另一个是身高腿长,英气与柔美完美交融的银发美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卷。 尤其是像那种刚入世还没有多久的小年轻更是看直了眼,手里的叉子没拿稳,一块沾着酱汁的烤肉就这么直直地掉在了他的制服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望着。 餐厅里的温暖与祥和,与学院深处的某个地方格格不入。 巴洛克自己的公寓也是他的私人实验室,这里的空气冰冷,带着各种金属和炉火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唯一的声音源自于各种仪器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其他人的呼吸声。 莱茵赤裸着上身,静静地躺在一张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表面被特殊处理过他躺在上面没有任何的不适,头顶上数十条精密的机械臂悬浮在半空,末端射出无形的能量束,一遍遍扫描着他的身体,将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投射在四周的全息光幕上。 他苍白的皮肤上,看不到一丝一毫被改造过的狰狞痕迹。 没有缝合线,没有金属植入物的凸起,更没有畸变的血肉。 那皮肤白皙细嫩,甚至比新生儿的还要娇嫩光滑,在魔法灯光芒的映照下,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诡异感。 巴洛克就站在平台边。 这位山地矮人脱下了他那件万年不变、沾满油污的工匠服,换上了一身洁净的研究白袍。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被烟火熏得黑一块黄一块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平日的暴躁与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铁的严肃。 他盯着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每一项指标都显示着“完美”与“健康”,甚至远超常人的生命活性标准。 这本该是天大的好事,巴洛克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抬起手,那只由黄铜与秘银打造的魔导义肢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触碰莱茵的身体。 “莱茵。” 巴洛克开口,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告诉我,在你被改造的这段时间里,你都经历了什么?” 他的视线从数据屏幕上移开,死死地盯住莱茵的眼睛。 “关于那个组织,你知道多少?” …… 与此同时。 距离学院数十公里外的临海港口,德拉克商会一处废弃的仓库地下,这里本是用来储存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品,如今却成了另一个组织的巢穴之一。 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常年浸泡带来的咸腥,混杂着金属锈蚀的铁锈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名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副光滑银色面具的男人,正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从那团涌动的黑暗中,却散发着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真是让我失望啊!” 一道声音响起,没有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没有一点感情。 “一个完美的‘圣骸炸弹’,一个足以污染半个学院区的杰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失败了?” “教主息怒!”跪在地上的男人,代号‘工匠’的人影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 “属下……属下也想不通!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莱茵体内的‘神之泪’已经被完全激活,只差最后一步……” 暗影人形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让周围摇曳的烛火都瞬间黯淡下去。 “最后一步,就是我的‘神之泪’核心,连同整个‘圣骸’,被净化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一丝能量残响都没有留下!” “告诉我,凯尔,是谁干的?是阿莱里克那个老东西亲自出手了吗?还是说,教廷动用了什么禁忌的圣遗物?” 凯尔的头埋得更低了。 “不……不知道……根据我们潜伏人员传回的零碎情报,现场只出现了一道强度极高的神圣光辉,瞬间就净化了一切……没有任何施法前兆。” “暗影人形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在这片早已被众神遗弃的大陆上,哪来的什么神圣光辉?。” “教廷那帮骗子,他们也不过是借助太阳的余晖,来欺瞒世人罢了。” “可……可是,教主……‘神之泪’核心,我们……我们失去了感应,它……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 凯尔不敢再说下去。 那枚“神之泪”,是教主大人给他的据说是他们所信仰的神明赏赐的神性物质,整个教团都没有多少他手上的这颗是他们颠覆银潮联邦计划的核心之一。 而现在,它消失了。 暗影人形沉默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许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任何感情,但他依旧可以感受到自己教主的怒火。 “找。”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出来!” “不管是人,还是物,把那个净化了‘圣骸’、偷走了‘神之泪’核心的存在,给我挖出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工匠’。” “否则,你就会成为我下一个作品的……素材。” 第106章 牧师小姐正在散步 学院深处的嗡鸣与港口仓库的死寂,都与此刻的露米娜无关。 作为一个渡过了美妙的午餐时光的中午,此刻的太阳尤其的温暖,阳光透过树上的枝丫懒洋洋地铺在古旧的青石板路上。 芙蕾雅走在前面,她迈步的节奏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刚好能让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不至于被落下太远,但又很大,恰好是那种让后面的那家伙有些急促的距离。 是的,芙蕾雅在调戏露米娜。 虽然芙蕾雅的身高不至于像菲奥娜那么的高挑但也比只有一米四的牧师小姐要高的多至少她的腿要长的多。 这样就使得跟在后面的露米娜她不得不用一种极快的频率倒腾着自己的双腿,鞋跟与石板路面敲击出细碎又急促的“哒、哒”声,才能勉强维持住不被甩开的距离。 【可恶......】 露米娜气鼓鼓的清瘦嫩白的小脸此刻都气得鼓了起来,但她却什么都做不到,因为那个恶趣味的家伙所做的也是她想做的,只不过对方调戏的萝莉是她而已。 因此她只能一边紧紧的跟着一边发泄似得踢开脚边一块凸起的、不算太圆润的小石子。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路边的绿化带中,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这难道就是小短腿的痛?我之前怎么没觉得走起路来这么费劲呢。】 【心累,】 【想当年,我和那帮沙雕室友从食堂出来,能一路从学校东门压马路到西边的夜市。】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抬起眼皮,视线顺着芙蕾雅笔直的小腿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对方那双逆天的长腿上。 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更可恶的是,只有我一个人穿过来了。】 【这要是被那群孙子看见我现在这副德行,他们绝对能把我的黑历史做成ppt,md】 “在想什么?” 芙蕾雅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将露米娜从满腔的悲愤中拽了出来。 打断了她脑内和室友们斗智斗勇的史诗战争。 露米娜头也不抬的回应到: “我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对芙蕾雅的控诉。 【想什么?】 【在想怎么才能快点长高。】 芙蕾雅的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她伸出自己罪恶的小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露米娜的头上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安慰道: “没事哒,你虽然腿短,但是我的长啊,而且我们其他人的腿都长啊,更何况你又不是体验不了” 芙蕾雅的话里带着三分调戏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三分的戏谑,像羽毛一样充分的挑逗着露米娜的心。 那张原本就气得有些鼓囊囊的清秀小脸,“腾”的一下,从脸颊到耳根,红了个通透。 【可恶啊!】 露米娜猛地抬头金色眼瞳里燃烧着控诉的火焰,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罪魁祸首。 她甚至伸出手,攥起小小的拳头,朝着芙蕾雅那笔直修长的小腿不停地锤打着。 软绵绵的,毫无力道,更像是某种撒娇,当然要是其他人在这的话估计能被锤死,毕竟软绵绵是对于芙蕾雅来说的。 【我当初脑子是抽了什么风,第一个就把这个恶趣味的家伙给放出来了!】 【明明仓库里还有那么多听话又懂事的!】 悔恨的泪水,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面对露米娜的“重拳出击”,芙蕾雅不闪不避,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甚至还弯下腰,用那双剔透的红宝石般的眼眸注视着她。 那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纵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而深刻了解自己这位“姐姐”所有设定的牧师小姐,此刻也只能在内心里无声地咆哮。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家伙就仗着我们记忆互通,知道我拿她没办法,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然而,芙蕾雅的话也确实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露米娜记忆深处一扇尘封的大门。 是啊。 她拥有的,可不止芙蕾雅这一个“账号”。 无论是身高挺拔威严庄重的如同高墙一般的盾卫,只露出一双紫色眼眸的异形刺客;身材高挑浑身都是充满力量感的斗士;以及坐在一堆炼金仪器后面,戴着单片眼镜,气质知性优雅的大魔法师……每一个,无一例外,都是身高腿长的标准模板。 每一个,拎出来都能让现在的露米娜体会到什么叫“海拔的参差”。 选择,实在是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选择太多,露米娜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 【放谁出来好呢?】 一番脑内筛选下来,露米娜悲哀地发现,似乎还是眼前这个虽然恶趣味、爱捉弄人,但至少在生活上很会照顾人的机械师最省心。 更何况……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能读懂她所有心思,能包容她所有小脾气的人。 (毕竟都是自己) 而且拖延症与选择困难症,这两大绝症,在这一刻同时发作,瞬间击溃了露米娜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腿短就腿短吧,反正只是走不快而已老娘还会飞!】 【实在不行了随便召唤个坐骑让它每天驮着我。】 【嗯,就这么决定了!】 想通了这一点,露米娜瞬间自我和解,连带着看芙蕾雅都顺眼了许多。 她鼓起的脸颊慢慢平复下去,默默地松开了攥着的小拳头,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可可爱爱的三无小牧师。 仿佛刚才那个气得跳脚、满心不忿的人根本不是她。 “决定好了?” 露米娜把头偏向一边,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好了,时间还早呢,我们再随处走走吧” 芙蕾雅牵起她的手,迈开了脚步,像极了以为体贴妹妹的好姐姐。 不过这段悠闲的时光也是难得的空闲(懒狗为数不多有干劲的空闲)。 露米娜一边被芙蕾雅牵着走一半思考着自己背包里的那个紫白色的‘篮球’有个什么用,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已经走出了那道小径来到了一个宽广的大道。 除了路上的行人外还有着许多拉货运人的马车在路上行驶,空气中还传来了一股海风的腥味。 ....... 想要全女号的在这里投票 对性别无所谓的在这里 准备还我就去扣前面文的字眼了。 第107章 新地图 正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的露米娜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的环境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嗯,某种被污染的‘神性碎片’融合了大量的能量后所形成的能量聚合物吗】 【感觉正好可以给芙蕾雅当电池用诶】 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思考着那玩意儿究竟该怎么用的时候脚下传来一种陌生的坚实感。 脚下青石板路细碎的敲击声,渐渐被一种更沉闷、更厚重的回响所取代。 她们脚下的路面不知不觉间已经从不规则的石板,变成了平整宽阔的巨大石砖。 空气中那股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也逐渐被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味所侵蚀。 最先打破她沉思的,是声音。 不再是只有她们两人脚步声的静谧。 一阵持续不断的、低沉的隆隆声从前方传来,混杂着清脆的蹄铁敲击地面的“嗒嗒”声,还有车轮碾过石砖时发出的“咯吱”声。 紧接着,是模糊的人声。 像是无数条溪流汇入江海,从一开始的涓涓细流,迅速变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叫卖声、吆喝声、马匹的嘶鸣、车夫的呵斥,还有行人们的说笑与争论,交织成一首独属于繁华都市的交响乐。 在声音的喧嚣过后传来的是清晰的味道。 一股并不刺鼻的咸味,逐渐变得无比清晰。 【海?】 没错,这是海的味道。 咸腥,潮湿,还夹杂着鱼类的腥气与木材被海水浸泡后特有的味道。 露米娜终于抬起了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那条幽静的林间小径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足以容纳四五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宽阔大道。 巨大的白色岩石铺就的路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道路两旁,是风格各异的建筑,有些是崭新的石砌楼房,窗明几净;有些则是老旧的木屋,墙壁上布满了被海风侵蚀的斑驳痕迹。商铺的招牌林立,用着五花八门的字体写着她不认识的文字,窗户里透出形形色色的人影。 无数的行人填满了道路两侧的人行道。 他们穿着各式的服装,有袒露着古铜色臂膀的水手,有裹着头巾、神色精明的商人,也有衣着朴素的本地居民。 而在道路中央,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川流不息,有装饰华丽、车厢封闭的载人马车,也有堆满了货物、结构简单的运货板车,上面码放着散发腥味的鱼获和一桶桶不知名的液体。 就在牧师小姐还在欣赏这道独特风景的时候一股强劲的风从大道的尽头吹来,掀起了她月白色的长发,发梢那淡淡的蓝色在风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大海的狂野与粗粝。 露米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视线越过拥挤的人潮与车流,投向了大道的尽头。 在那里,天空与一片深邃的蓝色融为一体,没有明确的分界线。隐约可见高耸的桅杆如同枯败的森林般林立,密密麻麻,交错的缆绳勾勒出繁复的线条。 是港口。 她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水手们腰间悬挂的弯刀,手腕上粗糙的绳结纹身。 码头工人结实的肌肉,被汗水浸透的麻布短衫。 与入口相近的商铺里贩卖的奇特海产,一些鱼长着半透明的翅膀,还有些贝类会发出微弱的光芒。 甚至是路边小贩叫卖的、她从未见过的贝壳饰品,那些贝壳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在阳光下变幻着七彩的光晕。 就在她看得出神时,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炸响。 “两位美丽的小姐!” 声音清脆,响亮,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 她转过头,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们身边一脸和善的对着露米娜二人傻笑。 那是一个少女,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玫红色的长,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略显灰扑扑的港口区里显得无比的鲜亮,活泼。 她的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证明她日常与阳光与海风作伴,是在海边讨生活健康的证明。 “看你们的样子,是第一次来海帆港吧?” 少女的语速很快,就像连珠炮一样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带着一种商业式的自来熟,好像是要把自己给推销出去一样。 然而事实确实和露米娜心中想的一模一样,她面前的这位少女不仅是来推销的,推销的还是她自己。 “是不是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又陌生?” “需不需要一位热情、专业、收费公道的本地向导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在露米娜和芙蕾雅之间来回扫视。 那目光在露米娜面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滑开,最后将目标锁定在看起来更好说话的芙蕾雅身上。 “我叫夏蕾娜!” “海帆港的活地图!” “只要一枚银币,我就可以带你们逛遍整个港口区,告诉你们哪里的小吃最正宗,哪里的纪念品最便宜,还能给你们讲讲那些大海盗的传说!” 【……】 露米娜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钻出来的玫红色少女,似乎是对她的忽视而感到恼怒,其实是在心里吐槽。 【好家伙,经典景区拉客。】 【这套词,怕不是已经对上百个人说过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自称“活地图”的少女。 她的视线锐利而直接,像是在报复她刚刚无视了伟大的牧师小姐的举动。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夏蕾娜脸上的商业假笑僵硬了一瞬。 “完了,这单该不会干不成吧” 夏蕾娜干笑两声,识趣地将求助的目光完全锁定在了看起来就温柔可亲的芙蕾雅身上。 这位白发红瞳的小姐,一看就是那种会心软的好人。 【一个银币,买一个本地向导。】 【还挺划算的】 第108章 港口与导游小姐 “好,成交,就决定是你了” 露米娜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夏蕾娜那张写满了“期待”的笑脸,同意了这场交易。 毕竟才一银币。 虽然她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怎么缺过钱,但这么多天的生活下来对这里基础的物价还是有点意识的,应该...... “好的!我就知道像您这样美丽动人的小姐,一定也是个爽快人!” 夏蕾娜的商业吹捧脱口而出,语调轻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哼起歌来。 于是,在夏蕾雅期待的目光中,她面前的两位中那位身高略有些残念的小小姐终于有了动作。 她伸出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指在身前凭空一捻,一枚灿烂的、沉甸甸的圆形物体就那么突兀地凝结在了她的指间,在午后阳光最璀璨的时候反射出在某种意义上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 一枚金币。 灿烂得几乎灼伤了夏蕾娜的眼睛。 下一秒,这枚金币被一道优雅的抛物线,随意地丢了过来。 这并非露米娜的本意。 她原本也只想拿出几枚银币,以彰显自己身为“大客户”的从容与体面。 但一个悲哀的事实是,她现在穷得只剩下金币了。 爱丽奥特之前给她的那笔充裕的“零花钱”,绝大部分都变成了烤肉串的物质形态,而仅剩的几枚银币,也在今天中午那场惨烈的午饭战争中全员阵亡。 此刻她能动用的,唯有那一堆冰冷又沉重的金币,甚至还不好看。 夏蕾娜脸上洋溢的微笑,在看到那枚金币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的呼吸为之一滞,那双灵动的玫红色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 “给,我没有银币了就给你这个吧” 一个清冷软糯的声音把她从震惊中唤醒。 露米娜将那枚金币轻轻向前一递。 夏蕾娜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财富。金币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厚重分量,都在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这可是一枚金币! 一枚足足可以兑换一百枚银币的金币! 足够她在海帆港里富足的住上一个月,省点还能享用到美妙的兽肉大餐! 什么?你问海鲜大餐? 开玩笑她一个港口的本地人会缺龙虾这种东西? 那都是内陆的有钱老爷们才会追求的东西,她要是愿意一天可以抓9只!9只! 而且她原本的开价,仅仅是一枚银币而已,虽然她不主要依靠导游费赚钱。 但直接一枚金币就算那些大商人都不会这么豪放,他们可奸了。 “这、这位小小姐……是不是……给错了?”夏蕾娜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脸上的表情从商业假笑,变成了混杂着狂喜、困惑与敬畏的神情,顺便还偷偷摸摸的看向了一旁的芙蕾雅,似乎是在询问她这是不是真的。 “没错,给你,你就收着吧,期待你接下来的服务哦”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芙蕾雅不做痕迹的回答过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气与深不可测的神秘感,瞬间将露米娜的形象在她心中无限拔高。 这两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姐,绝对是某个隐世大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千金! 夏蕾娜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谄媚又真诚。 “这位尊贵的小姐!您真是太大方了!请放心,我夏蕾娜……不,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将以家族的荣誉起誓,为您提供最完美、最贴心的向导服务!” 她小心翼翼地将金币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拍了拍胸脯,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 【这名字怎么突然变这么长了?】 “那我期待夏蕾娜的导游能力了”芙蕾雅在一旁微笑着打圆场,她对露米娜的心思了如指掌。 “包在我的身上,这位小姐!”夏蕾娜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随即专业地介绍起来,“两位小姐,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海帆港的外港区,也叫‘迎风区’,主要是外来商人和旅客的聚集地。这里鱼龙混杂,但好东西也最多!” 她的语速飞快,却吐字清晰:“沿着这条白岩大道一直走,左手边是码头区和仓库区,空气里的咸腥味就是从那飘来的。右手边则是贸易区,各种商铺、酒馆、旅店都集中在那。至于本地居民,大多住在更里面的‘静浪区’。” 露米娜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 海帆港的种族构成确实如夏蕾娜所说的那样复杂。她看到了身材高大、皮肤呈淡蓝色的海巨人正在费力地搬运着巨大的木箱;看到了几个耳朵尖尖、发色如同海藻的海洋精灵,正优雅地挑选着魔法饰品;甚至还有一个长着章鱼触手脑袋的怪异生物,在和一个矮人为了几桶朗姆酒的价格而争得面红耳赤。 毕竟这是本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包容了无数种族与文化的城市。 “对了,”夏蕾娜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说道,“贸易区的背后,有一片被称为‘阴沟’的区域,那里是海帆港的法外之地,由一个叫‘阴沟鼠’的盗贼公会控制着。虽然危险,但有时候能从他们手里淘到一些见不得光的奇珍异宝。” “海盗公会?”芙蕾雅的红瞳中闪过一丝好奇,身为机械师,她对各种社会组织结构都抱有研究的兴趣。 “嘘——”夏蕾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这里,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自由商人’或者‘宝藏猎人’。毕竟这些年里在海上一些海盗和冒险者,差不多就是一回事。”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水手推搡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通路。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胡须都编成了蓝色小辫子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一个由酒桶临时搭起的高台。 他一脚踩在酒桶上,环视四周,声若洪钟。 “老子是‘深海咆哮’号的船长,‘蓝胡子’巴博萨!现在招募一批不怕死的好汉!跟我去‘风暴海域’!去寻找传说中的‘人鱼之泪’!” “风暴海域”四个字一出口,周围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疯了吧?去风暴海域?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可‘人鱼之泪’……传说是能让人永葆青春的神物啊!” “高风险高回报!只要能活着回来,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人群中弥漫着贪婪、恐惧与渴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露米娜注意到,身边的夏蕾娜,在听到“风暴海域”和“宝藏”这两个词时,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玫红色的眼眸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渴望与憧憬的渴望。 但那束光只燃烧了一瞬,就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名为“现实”的灰烬所掩盖。她紧紧攥着拳头,脸上满是挣扎与不甘。 芙蕾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轻声问道: “夏蕾娜,你……很想去吗?” 夏蕾娜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泄了气。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想啊,做梦都想。”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落寞。 “我的祖父,曾经是这片大海上最伟大的寻宝人。他留下了一份藏宝图,指向一笔据说可以买下整个海帆港的巨大宝藏……可惜,开启宝藏的钥匙,就遗失在了那片该死的‘风暴海域’里。”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 “可出海需要钱,需要一艘坚固的船,需要可靠的伙伴。而我……现在连下个学期的学费都还凑不齐呢。” ...... 角色: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 由书友爱吃清蒸老虎蟹的梦晨提供,感谢参演。 对了牧师小姐去海里捞了一些裙带菜,一斤,卖家 —— ‘一米四’,就这三个字。 第109章 是的,我们是你学姐 那一声声关于“风暴海域”与“人鱼之泪”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瞬间沉闷下去,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夏蕾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那双燃烧着火焰,倒映着无尽风暴与黄金宝藏的玫红色眼眸,最终还是被名为“现实”的冰冷潮水彻底浇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那份不甘与名为梦想的沉重负担一并排出体外。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落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金钱充分激励后,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的职业热情。 是的,职业热情。 她怀里那枚冰冷而沉甸甸的金币,就是她此刻一切动力的源泉。 那坚实的触感,远比虚无缥缈的藏宝图要可靠得多。 梦想固然伟大,但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梦想! 眼前的这两位,才是她现在必须牢牢抓住的大金主。 “咳嗯!” 夏蕾娜清了清嗓子,那一声干咳仿佛是某种开关。 她的整个气场都变了,原本因失落而微微佝偻的腰板瞬间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个比午后阳光还要灿烂三百倍的笑容。 她甚至还俏皮地对着露米娜和芙蕾雅行了一个不存在的脱帽礼,动作流畅优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两位尊贵的小姐,请不要被那些粗鲁的冒险者打扰了兴致。” 她的声音清亮、饱满、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为梦想叹息的少女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 “风暴海域那种鬼地方,充满了咸水、汗臭和朗姆酒的馊味,可不是你们这样优雅的女士该去的地方。” “接下来,就由我,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为您们开启一场梦幻般的海帆港之旅!” 【……】 【这个名字是不是每次都要念一遍,才能启动她的高功率工作模式?某种仪式感的咒语吗?】 露米娜内心默默吐槽,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芙蕾雅则是微笑着,十分优雅地配合道:“我们很期待。” “包您满意!” 夏蕾娜自信地一拍胸口,怀里各种钱币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又令人安心的声音,这声音对她而言,比任何交响乐都要动听。 “刚才我们说到了贸易区,这里可是整个海帆港的心脏!所有最新鲜、最奇特的好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夏蕾娜强行将自己的思绪从那片风暴肆虐的海域拉了回来,开始尽职尽责地履行向导的职责。 她的脚步轻快,带领着两人拐进了一条更为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景象瞬间变得鲜活起来。店铺林立,风格各异的招牌几乎要伸到街道中央打架。 有挂着巨大、完整鱼骨作为招牌的海产店,门口巨大的木桶里,几只半人高的蓝色龙虾正无力地挥舞着它们那堪比铁钳的巨螯,吐着一串串无奈的泡泡。 有装饰着流光溢彩的水晶与贝壳的魔法饰品店,擦得一尘不染的橱窗里,陈列着能在黑暗中发出柔和微光的珍珠项链,还有用一整块海星精心打磨而成的耳环,吸引着不少衣着华丽的女士驻足流连。 “看到那家店了吗?”夏蕾娜抬起纤长的手指,指向一家门口挂着一个巨大带着海浪装饰的木质船锚的店铺。 “那是‘海妖之歌’,海帆港最有名的乐器行。 据说他们店里有一把镇店之宝,是用三百年前的沉船木和深海娜迦的头发制作的竖琴,弹奏出的乐声能让最暴躁的海龙卷都平息下来。” 她的语调带着一丝神秘的夸张,极具感染力。 “还有那边,那家看起来黑漆漆的店,叫做‘深海秘藏’,专门出售各种从海底遗迹里捞出来的古董。虽然大部分都是坑人的假货,但偶尔也会有眼神毒辣的冒险者淘到真正的魔法奇物,一夜暴富的故事每个年都会上演那么一两回。”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一次都没成功过。” 夏蕾娜的介绍详细又生动,显然是下足了功夫,此刻就像一只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这里的每一处趣事。 露米娜就像刘姥姥一样好奇的听着看着,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奇特种族和琳琅满目的商品。 不过夏蕾娜刚刚话还是掀起了牧师小姐的一丝好奇心。 “对了,你刚刚说的学费,是哪个学校的?” 夏蕾娜愣了一下,转过头,挠了挠自己那头惹眼的玫红色短发。 “啊,那个……是阿克索罗斯学院。” 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连带着声音里都染上了一抹光彩。 那可是整个人类大陆最顶级的学府,能进去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虽然学费对她来说有些小贵。 “阿克索罗斯?” 芙蕾雅和露米娜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讶异两人下意识地和身边自己对视了一眼。 世界这么小的吗? 【……】 【不是说老登的学院门槛很高的吗?怎么到处都是学院的学生呢?】 “真巧啊,”芙蕾雅温柔地笑道,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我们也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 “哎?!” 夏蕾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的嘴巴也跟着张开,大得能塞下一个完整的海胆。 她看看露米娜,又看看芙蕾雅。 她的大脑宕机了片刻,随即开始了飞速运转。 脸上的表情从纯粹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怪不得随手打赏就是一枚金币,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两位应该是学院里那些大贵族或者大学者的亲眷! 和她们一比,自己这个为了对抗生活的重压就得抛头露面、四处打工的新生,简直就是地里无人问津的泥鳅,而人家是天上的云。 “原来是……是学姐吗?!” 夏蕾娜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比之前面看到金币的时候还要恭敬。 “算是吧。”芙蕾雅模棱两可地回答。 毕竟严格来说,她们的身份是导师,而不是学生。 “哇!那真是太巧了!”夏蕾娜的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之前的拘谨被突如其来的亲近感冲淡了不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两位学姐!我叫夏蕾娜,是今年武斗院盗贼系的新生!” “露米娜。” “芙蕾雅。”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了。 “不过学姐,你们是哪个分院的啊?我怎么感觉好像没在学院里见过你们?”夏蕾…娜好奇地问道,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符合两人形象的学院风云人物。 “我是魔导院的,我妹妹是神学院的,你不认识我们也正常”芙蕾雅轻描淡写地回答。 而露米娜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安静地观察着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店铺。 经过这个小插曲,夏蕾娜的热情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因为“校友”这层关系而燃烧得更加旺盛,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亲切。 “两位学姐请看这边!” 夏蕾娜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她指向前方一个不断不断播放着各种全息影像的带有浓浓的海洋风格的巨大建筑。 “那里是整个贸易区最繁华的地方——‘深海之心’大商场!” 夏蕾娜的语气中充满了与她此刻经济状况完全不符的骄傲与向往,仿佛那商行是她家开的一样。 “全海帆港最大、最豪华的海货商行!这里聚集了整座港口最为顶尖的海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那座梦幻般的建筑。 “这里的商行分为七层,每一层都对应着一片不同的海域。” 第一层是‘浅滩拾贝’,卖些精美的纪念品和常见的炼金材料。” 第七层,也就是最顶上的‘寂静海沟’,只有受到邀请的贵客才能进入,据说里面流通的都是钻石级以上的魔法物品和失落文明的遗物!” 夏蕾娜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音。 “传闻有人曾在那里买到过一枚能操控潮汐的海神之螺,还有人拍下了一片据说是人鱼王鳞片制成的盾牌!那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虽然都是些‘常识’但她的介绍详尽而生动,极大的吸引了牧师小姐的兴趣。 而且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这里无疑是最适合两位神秘学姐的去处。 既能彰显她们尊贵的身份,又能体现自己这个“学妹”的眼光。 “是吗,看上去确实很棒呢” 第110章 伴手礼 虽然金主的回应很平淡,但夏蕾娜还是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强心剂,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开玩笑!这可是来自甲方的肯定,而且是真金白银打赏的甲方! 这何尝不让她感到欢喜! “是吧是吧!学姐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她激动地一挥手,仿佛自己才是这家商场的主人。 “这边请!保证让两位学姐体验到什么叫做宾至如归!” 夏蕾娜一马当先,带着两人走进了那座名为“深海之心”的宏伟建筑。 大门开启的瞬间,门外街道的喧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外面,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海洋般清爽的凉风。 因为喧嚣被拦截了下来,这片世界也因此安静了下来。 柔和的光芒从天花板上镶嵌的巨大夜光珍珠上洒落,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高级熏香与淡淡海水气息的独特味道,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蓝色大理石地板,上面用碎贝壳拼凑出瑰丽的海洋生物图案,仿佛正行走于澄澈的海底。 “当当当……” 饶是夏蕾娜来过好几次,每一次也都会被这里的奢华所震撼。 她压低声音,像个小导游一样,开始对大厅进行360度无死角的解说。 “学姐你们看,这里就是第一层‘浅滩拾贝’,卖的都是些比较亲民的纪念品。” 她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柜台,那里摆放着用海螺壳制作的精美风铃,还有一些闪烁着微弱魔力光辉的炼金材料,价格大多在几枚银币到十几枚银币之间,是普通游客和初级冒险者最爱光顾的地方。 “虽然说是亲民质量也好,但性价比不行这里的纪念品要比外面的小摊贵上不少呢!一件便宜的挂饰都要几铜币呢”夏蕾娜。 芙蕾雅微笑着听着,而露米娜则对一个正在售卖烤鱿鱼串的摊位投去了深沉的目光。 【……】 【好香。】 【但我的银币已经阵亡了。】 【等一下,我都来商场了,我和店家换点钱不就好了。】 “没事,这里哪家店的纪念品比较好,你帮忙推荐一下”灵光一闪的露米娜跟着夏雷娜低声询问道。 “比较好的店家吗?” 她立刻停下脚步,认真地思索起来。 “嗯……跟我来,恩雅婆婆的饰品店的东西都比较好,而且价格相对更好一点。” 片刻,她在一间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店铺前停下,献宝似的侧过身。“就是这里了!” 这家店的门脸由一整块巨大的珊瑚礁雕琢而成,没有招牌,只在入口处悬挂着一串由各种奇特鱼骨串成的风铃,在商场内部的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与大厅的宏伟奢华不同,这里散发着一种朴素而温暖的气息,仿佛是深海中一位老渔妇的家。 “恩雅婆婆的店是整个‘浅滩拾贝’里最特别的。” 夏蕾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敬。 “婆婆的手艺是祖传的,东西全都是亲手打磨的,据说她年轻时曾和美人鱼一起生活过,所以她的饰品都带着一股独特的灵性。”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两人走进去。 店铺内部空间不大,甚至有些拥挤。 墙壁上挂满了用海草编织的渔网,网上点缀着闪光的珍珠和色彩斑斓的海星 柜台和货架都是由浮木搭建而成,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饰品。 有将月光螺打磨得薄如蝉翼的耳坠,有镶嵌着细小蓝宝石的海龟胸针,还有用不知名生物的牙齿雕刻成的项链。 一位满头银发、脸上布满慈祥皱纹的老婆婆正坐在柜台后,戴着一副老花镜,专注地用一根细针雕刻着一枚巴掌大的贝壳。 她听见风铃声,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过。 “哦?是夏蕾娜丫头啊,今天又带朋友来啦?” 恩雅婆婆的声音温和而沙哑,像是被海浪冲刷了千百年的鹅卵石。 “是的,恩雅婆婆!”夏蕾娜立刻热情地回应,“我带两位学姐来挑些好东西!” 露米娜的视线在那些精美的饰品上掠过。 【嗯,都很好看唉。】 【我看看,难得出一次远门,要不给其他人带点伴手礼呢?】 露米娜和芙蕾雅都在默默地欣赏着这里的各种首饰。 “学姐怎么样!”夏蕾娜指着店铺中满满当当的饰品满眼放光地询问道。 “不错”露米娜言简意赅的回复着,但眼前的商品确实是让她感到有些眼花缭乱。 她将头转向一旁和善的婆婆问到:“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当然。” 她的声音温和而沙哑。 “就是不知道,几位客人的喜好是什么。” “想要做什么,是送礼还是自己用,以及……心中的价位。” “嗯~没什么贴别的喜好,送人自用都有,至于价钱吗这倒不是什么问题”露米娜思考了一下便给出了答案。 而一旁的夏蕾娜也是补充道:“哎呀,婆~婆~,这两位可是我的学姐,人家的眼光可好呢!” “好好好,这就等老婆子我献丑了”恩雅婆婆听闻此言也是乐呵呵的笑着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首饰箱,“来,看看老婆子我的得意之作,希望两位小姑娘能喜欢。” ......牧师小姐购物的分割线 恩雅婆婆的饰品店在身后缓缓退去,那由巨大珊瑚礁雕琢而成的门脸,连同门楣上清脆作响的鱼骨风铃,一同融入了“浅滩拾贝”琳琅满目的背景之中。 一层已经逛结束了,现在几人正在前往二层的魔法扶梯上。 那是一道由某种半透明的蓝色水晶构成的阶梯,人踩上去时,阶梯内部会有水波般的流光荡漾开来,充满了奇幻色彩。 说实话,恩雅婆婆的几件‘得意之作’确实漂亮,虽然只是普通的贝壳,水晶和珍珠但经过匠人的精心设计打磨确实呈现着一副贵气却又不土气的丰彩。 所以恩雅婆婆的整个首饰箱包括各种首饰现在就在露米娜的背包中躺着。 而她们现在正一边吃着找零下来的零钱买的海鲜串串一边在扶梯上游荡着,原本夏蕾娜是不接受的但还是被露米娜一个眼神示意下被芙蕾雅硬塞到手上。 第111章 富婆还在发力 穿过了扶梯,第二层也到了,三人手中的串串也正好吃完了。 夏蕾娜依旧用她饱含热情的声音一边给几人介绍着接下来的几层一边带着露米娜二人体验这几层的特色。 “二层是‘珊瑚迷宫’,主要是卖各种海洋风格的服饰和首饰,很多贵妇人都喜欢来这里淘货。” “三层叫‘沉船墓地’,专门卖古董和打捞品,真假难辨,是赌狗……咳,是眼光毒辣的鉴宝家们最爱的地方。” “四层是‘海妖之声’,出售各种乐器和魔法乐谱,刚刚我提过的那把‘海妖之歌’的镇店之宝,就在那一层的特别展厅里!” 夏蕾娜如数家珍,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自己已经拥有了这一切。 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让露米娜和芙蕾雅都有些侧目,这位花了一金币的豪华导游似乎真的物有所值,她就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精神家园,用眼睛“云购物”了无数次。 带着露米娜和芙蕾雅像是朋友一样在自己的‘家’中肆意的游荡。 很快,她们穿过了人来人往的四层和售卖高级海鲜食材的五层,来到了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前。 与下面几层开放式的阶梯不同,这里被一道华丽的银色栅栏门拦住了去路,两名身穿亮银色全身甲、手持海蓝色三叉戟的卫兵面无表情地矗立在门口,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息。 “止步。”其中一名卫兵伸出长戟,拦住了三人的去路,声音冷硬如铁。 “第六层‘怒涛王座’与第七层‘寂静海沟’为贵宾专区,需要出示贵宾卡或现场验证资产,资产不低于一万金币方可进入。” 夏蕾娜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了僵,吐了吐舌头,小声对芙蕾雅和露米娜说:“抱歉啊学姐,上面我就没去过了……那个,一万金币的门槛也太离谱了!”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又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呵,没钱就不要往上凑,乡下来的泥腿子,连这里的规矩都不懂吗?”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子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她们。男子的服饰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章,手上戴着好几枚镶嵌着宝石的戒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叫瓦莱里安,是海帆港一个二级商会会长的儿子,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来这种地方彰显自己的身份,享受别人艳羡或敬畏的目光。尤其是看到芙蕾雅和露米娜这样容貌出众的陌生面孔时,他更是不介意上前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与“财力”。 瓦莱里安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镶着银边的蓝色卡片,在守卫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二级拉克尔商会的贵宾卡。” 守卫看到卡片,原本冷硬的表情缓和了些许,微微躬身:“欢迎您,瓦莱里安少爷。” “嗯” 瓦莱里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露米娜一行人,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怎么?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以为靠长得漂亮就能上去吗?这里可是‘深海之心’,海帆港最讲究身份和财力的地方。你们这种连金币都未必拿得出来的外地人,还是乖乖待在下面几层开开眼界就算了。” 他的视线在三人绝佳的脸蛋上肆无忌惮地游走,那目光黏腻得令人作呕,最终停留在夏蕾娜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眼底的淫邪几乎要满溢出来: “当然!”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几位美人要是愿意陪本公子潇洒一下,我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带你们见识一下……独属于上层人士的风景。”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爆发出配合的、猥琐的哄笑声,在华丽的阶梯口显得格外刺耳。 夏蕾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紧紧攥住,却又不敢发作。 而露米娜被对面这么一提醒,也是隐约想起了来了自己好像也有这么一张卡。 【商会的贵宾卡吗,我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张】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一脸嘲讽的瓦莱里安和满心担忧的夏蕾娜——的注视下,她随手掏出了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通体纯白,质感温润如玉的卡片,卡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正中央烙印着一朵栩栩如生、层层绽放的白色蔷薇花纹。 瓦莱里安看到对面那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丫头,居然也学着他的样子掏出了一张“卡片”,先是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楼梯间回荡,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怎么?你掏的是你们村里发的饭票吗?还是哪个马戏团的道具?” 他指着露米娜手中的卡片,笑得前仰后合。 “小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见识过真正的贵宾卡吗?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随便便掏出来的东西!” “还是让本少爷来……” 一旁的瓦莱里安看到这一幕口中的嘲笑更是像不要钱似得吐出,他的手也借此逐渐的伸向了露米娜那圆润的小脸。 但,下一秒 “啪!” 清脆的一声响,回荡在安静的楼梯口。 两名严肃的卫兵,竟然毫不犹豫地把瓦莱里安的手拍开, 巨大的力道让他痛呼一声,整条手臂都瞬间麻木,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 他还没来得及发怒质问,更加颠覆他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位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守卫居然将手中的三叉戟横放在身前,深深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敬畏与惶恐而有些颤抖 “恭……恭迎您,一级商会白蔷薇的贵宾!” 瓦莱里安的质问戛然而止,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施了石化术,滑稽又可笑。 他眼中的嘲弄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白蔷薇……的贵宾? 那个最近如同彗星般崛起,以雷霆之势击垮了老牌一级商会德拉克尔,在整个大陆都掀起惊涛骇浪的,那个神秘莫测的新晋帝国侧商会……白蔷薇?! 而德拉克商会,正是他父亲所依附的那个商会! 夏蕾娜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她张大了嘴巴,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着那张‘饭票’似的小卡片和跪在地上的守卫。 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露米娜那清冷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轻轻响起。 “那个……” 她举着手里的卡片,晃了晃。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第112章 破产了卖装备 牧师小姐的声音很轻,听上去也很软糯,好似真的是某个涉世未深的深闺少女一样。 但这句纯粹的问话,此刻却如同阴云一样笼罩在一旁的‘大少爷’和他的跟班头上。 而那两位两名卫兵只是头颅埋得更低然后比刚才更加恭敬的说道。 “万分抱歉!是我们的失职,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的身份!” “当然!您是一级商会的贵宾!请你原谅我们刚刚的失职。” 另一名卫兵则立刻转身,恭敬地将那扇华丽的银色栅栏门推开。 作为高档而繁华的装饰门自然不会发出什么“吱呀——”的声响,只见那扇门十分顺滑的就为三人开启了一条通往‘上层世界’的通路。 一旁的瓦莱里安还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因为过度震惊而陷入一片空白,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只能无助地捂着自己那只被拍得通红、此刻正火辣辣作痛的手。 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身体天赋不行,魔法天赋更是约等于无。被那名高阶战士实力的卫兵含怒一拍,半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疼痛还是其次,那种被当众剥去所有颜面的感觉,才让他浑身发冷。 肉体上的伤痛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宾客,此刻投向他的目光。 不再是看好戏的玩味,而是混杂着怜悯、幸灾乐祸,以及……看一个蠢货的眼神。 明明几分钟前,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在用隐晦的眼神迎合着他的嘲笑,可现在,那些目光却化作了无形的利刃,反过来将他凌迟。 这种剧烈的落差,让他本就微不足道、全靠金钱堆砌的自尊,被彻底撕碎,按在众人的脚底下,反复摩擦。 向那队小姑娘复仇?让她们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 ‘不……’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彻骨的寒意浇灭。 他不敢。 对方可是“白蔷薇”的贵宾!那个以雷霆之势将他父亲所依附的德拉克商会彻底碾碎,踩着老牌一级商会的尸骨强势崛起的怪物! 至于那两名卫兵? 他更不敢。 对方可是联邦三巨头之一,掌控着整个海帆港航运与防务的“摩尔斯家族”的直属卫队。卫兵对他客气,是因为他的身份还算个人物。 他若敢对卫兵不客气,那性质就直接升级为挑衅摩尔斯家族的威严,那几乎等同于叛乱。 他今天来,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拍卖会上的某一件东西。 那是他父亲与一位真正的大人物之间的重要交易,关乎着家族商会的未来。 要是搞砸了…… 一想到父亲那张阴沉的脸,瓦莱里安就不寒而栗。 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不仅是剥皮之苦,他家的商会恐怕也会立刻步上德拉克商会的末路。而露米娜只是歪了歪头,确认可以进去了,便自然地迈开脚步带着其余二女自然的从瓦莱里安的身边走了过去。 而且在对方身边擦过的瞬间牧师小姐还十分恶意的说了句: “再见,上流的大少爷,我们等会上流见” “噗通。” 直到露米娜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阶梯之上,瓦莱里安才双腿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眼神空洞,冷汗浸透了他华贵的衣衫。 他身后的跟班们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忙不迭地想将他扶起,却又怕惹上什么麻烦。 “滚……滚开!”瓦莱里安嘶吼着粗暴地推开他们伸过来的手。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敞开的银门,眼中充满了屈辱、恐惧,还有一丝病态的不甘。 他不甘心。 他知道对方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但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的屈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瓦莱里安撑着自己发软的身体,在周围人看小丑一般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也灰溜溜地,跟随着那扇门开启的方向走了进去。 他要知道! 他必须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只要不是白蔷薇家族的直系,区区一个贵宾…… 总有办法,让她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 与下面几层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第六层“怒涛王座”则显得更加的庄严与华贵,也更加的安静。 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柜台,更没有热情揽客的商家而是一座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展台,如同沉默的展示着各种奇珍,彼此间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矗立在广阔得有些空旷的大厅之中。 每一座展台,都被一层流淌着微光的魔法护罩所笼罩。护罩之内,悬浮着的每一件珍宝最差的都是黄金级,每一件的珍稀程度都足以在外面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而这些都不过是第六层展示出来给客人随意观赏的商品罢了。 是的,这所谓的第六层其实只是一个奢侈品的专用销售场所。 这里的光线幽暗。 唯一的照明,源于那些宝物自身散发的光辉,以及穹顶之上,那模拟着诡秘深海光影的魔法阵。而夏蕾娜一踏入这里,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僵硬,就连她那标志性的热情笑容都有些挂不住而消失了,脚步放得极轻,下意识的跟在芙蕾雅的后面,就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毕竟她可不能凭空变出来一张一级商会的卡,也不能随手掏出来一枚金币当打赏,原本她准备在第五层结束后就带着露米娜她们去逛逛这里的小吃街和林略一些风土人情。 但没想到这两位不仅是深藏不露而是冰山一角,她能进来第六层已经可以在同行间吹一整年了。 两位学姐大人的恩情还不完啊! 所以到了这里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用的夏蕾娜不禁有些自卑,她紧紧跟在芙蕾雅身后,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自责和卑微都快溢出来了。 “抱歉学姐……这里……我就完全不认识了……”。 “没关系,夏蕾娜是位很棒的向导,我们很喜欢哦。”芙蕾雅轻柔地抚摸着粉毛少女的脑袋,进行着麻麻式的安抚。 (才不是因为牧师小姐身高不够,摸不到呢。) “学姐~~~” 夏蕾娜眼泪汪汪,正要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们面前。 来者是一位身穿得体燕尾服的中年侍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径直走向露米娜,微微躬身。 “欢迎光临,尊敬的贵宾。” 他快速的掠过眼前的三位少女,眼底带着好奇与审视但很快便被职业的恭敬所掩盖。 “我是本层的管事,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他的态度很恭敬,带着职业式的一丝不苟,让原本想看看对方会不会狗眼看人低的露米娜有些扫兴。 “今天,第七层‘寂静海沟’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月度拍卖会,您持有白蔷薇贵宾卡,拥有进入顶级包厢的最高权限。请问您有兴趣参加吗?” 拍卖会? 露米娜琉璃般的金色眼瞳眨了眨。 【拍卖会啊……听起来会很有趣的样子。】她的视线扫过那些被郑重保护的展品。 【可惜,我似乎没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 【不过……如果把一些闲置的东西拿出来,也算体验一下“卖东西”的乐趣了】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抬起小脸,看向那位姿态优雅的管事问道:“那,这里可以鉴定物品,并且委托拍卖吗?”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便快速回答道: “当然可以,尊敬的贵宾。” 他侧过身,做出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请”的手势。 “第六层设有联邦最高规格的鉴宝室,我们一共有三位能力高强的鉴定大师随时为您服务,请随我来。” 在管事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庄严肃穆的展厅,来到大厅一侧。 一扇由巨大鲸鱼肋骨拼接而成的巨门,横亘在她们面前。 管事为她们推开门。 “请进,三位大师正在里面等候。”露米娜点了下头,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走了进去。芙蕾雅和夏蕾娜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鉴宝室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明亮,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精密炼金仪器,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与金属药剂混合的奇特味道。 大厅中央,一张由整块星辰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长桌旁,端坐着三位姿态不一的鉴定师。 左侧的老者闭着双眼,眉心镶嵌着一枚探知水晶,水晶正不断的闪烁着光 中间的=不是老者而是一位极具魅力,身材火爆带着巨大法师帽的美艳法师,正在不停的抚摸着自己面前的一个水晶球。 右侧的则是一位身型清瘦的精灵,他戴着一副好几层镜片叠加在一起的炼金目镜,对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喃喃自语。 在管事推开门的前一秒,三位大师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看到管事领人进来,三道审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露米娜身上,其中带着一丝对这般年轻贵宾的好奇。 三位大师眼神交汇,皆看到了彼此的惊异。 露米娜却全不在意。 她看着三位鉴定大师好奇的对一旁的管事问到: “所以,我的东西要怎么给他们鉴定?” 第113章 杂物 “当然,尊敬的贵宾,请允许我为您介绍。” 管事对露米娜微微躬身,一丝不苟的姿态中,透着职业训练到极致的恭敬。 他指向左侧那位眉心嵌着水晶,始终闭目养神的老者。 “这位是赫米特大师,‘大地之耳’,联邦最顶尖的素材鉴定宗师。” “无论是深渊魔兽的犄角,古代巨龙的鳞片,还是早已灭绝的魔法植物,都无法逃脱大师的感知。他的鉴定书,在整个联邦拥有绝对的权威性。” 随着管事的介绍,那位名叫赫米特的老者睁开了眼。 那并非一道视线,而是一种厚重无声的审度,仿佛整片大地都将意志投注其上,短暂地落在露米娜身上,又悄然收回。 夏蕾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闪动着见到偶像的狂热光芒。 她用气音对芙蕾雅激动地耳语:“是赫米特大师!活着的传奇!据说他只靠触摸,就鉴定出了一块混在普通铁矿里的天外陨铁核心!后来那块陨铁被铸造成了传说级的长枪‘星灭’!” (猜猜这枪现在在谁手里(*?w< ) ) 芙蕾雅含笑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管事并未理会夏蕾娜的失态,因为任何初次见到这三位的人,反应只会更夸张。 他接着指向中间那位身段妖娆,正用指尖轻抚水晶球的成熟女法师。 她那宽大的法师帽投下浓郁的阴影,阴影下,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猫科动物的慵懒,红唇的弧度勾勒出致命的诱惑。 “这位是赛利亚女士,‘魔网的织女’,海帆港最负盛名的附魔与魔法道具鉴定专家。” 管事的声线里不自觉地掺入了一丝敬畏。 “任何与魔法相关的物品,无论是上古卷轴,还是受诅咒的奇物,赛利亚女士都能洞悉其最深层的魔力脉络。”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女士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出手,她的眼光……极其挑剔。” 赛利亚的目光在露米娜身上流转,像在打量一件尚未完工的精致人偶,她慵懒地轻笑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小妹妹,姐姐的时间很宝贵,希望你带来的不是什么需要哄睡的故事书。” 【嗯……在西幻后宫爽文里这种类型的角色都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主角的后宫之一】 【淦,狠狠地羡慕了tmd,这位姐姐的胸怀一定很舒服。】 露米娜表面上面无表情但内心却实面目狰狞,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留几个男性账号。 最后,管事的视线落在了最右侧,那位戴着十几层镜片目镜的清瘦精灵身上。 “以及这位,埃尔文阁下,‘万机之眼’,联邦最顶尖的炼金术与魔导科技鉴定师。” “即使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铁须大人都认可他的能力。” 那位精灵鉴定师甚至没有抬头。 他正用一把精密的镊子,痴迷地拨弄着桌上一个构造不明,用处也不明的金属球。 夏蕾娜的呼吸再一次停滞。 “埃尔文……难道是那位凭一己之力破解‘迷雾海古代遗迹’机关群,让联邦考古进程推进三百年的那位天才!天呐!我是在做梦吗?这三位居然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夏蕾娜幸福到快要晕厥。 能见到这三位中的任何一位,都够她吹嘘一辈子了! 今天,她居然同时见到了三位! 学姐们的大腿,真是又香又粗又结实啊! 介绍完毕,管事再次转向露米娜,做出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请”的手势。 “贵宾,您可以将物品放置在中央的鉴定台上。您可以指定其中一位大师,或者,如果您的物品足够非凡,三位大师亦会共同进行鉴定。” 这一刻,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才真正意义上地,第一次,齐齐聚焦于露米娜一身。 赫米特的眼神是深沉的探究。 赛利亚的眼神是慵懒的玩味。 而那位沉迷于机械的埃尔文,也终于抬起了。 此时的鉴宝室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也沉重的近乎凝固。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 他们都无比好奇。 一位能被这层的主管事亲自带领并为之介绍的神秘少女,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惊动他们三个? 又或者,这仅仅是一个被宠坏的富家千金,拿着自以为的“宝物”来开的一个无聊玩笑? 露米娜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她对着一旁的管事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露米娜迈开小小的步伐,走到了那张由整块星辰黑曜石打造的巨大鉴定台前。 而夏蕾娜虽然不知道露米娜学姐要拿出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地相信着。 毕竟今天这两位给她的震撼已经够多了..... 牧师小姐没有在意众人的眼光,只是默默地从自己刚刚选出来的一堆‘杂物’中再选出三件,然后递了过去。 第一件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的蔚蓝色,边缘处则过渡为剔透的银白。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流淌着水光,仿佛刚刚从深海中捞出,还带着未干的潮气。 鳞片的核心,一点金芒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而古老的悲伤。 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大地之耳”的眼睛在鳞片出现的一瞬间就睁大了,身体也不自主地前倾。 他苍老的面颊上却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只是凝视着,鼻翼微动,像是在嗅闻着风中传递而来的,跨越了千百年的信息。 “……深渊海沟的怒涛,王座倾颓的悲鸣……”赫米特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古老的岩石在摩擦。 “……还有咸涩的……眼泪。” 他缓缓抬起枯槁的手,在距离鳞片一指之隔的地方停下。他没有触碰,一股无形的立场从他身上延伸而出,温柔地包裹住了那片鳞片。 数秒后,赫米特收回手,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传说中,人鱼王一生只会脱落一片蕴含其全部魔力与生命精华的逆鳞,赠予此生唯一的挚爱。” 管事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他握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夏蕾雅张大了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鱼王! 刚刚在底下她好像才吹嘘过鱼人王鳞片制成的盾牌,结果这位居然连逆鳞都掏出来了这可比什么盾牌有价值多了。 然后,在这位大师还未从“人鱼王逆鳞”的冲击中缓过神时一旁的法师也传来一声惊呼。 一根近半人高的法杖被她郑重的靠在了鉴定台上,法杖的杖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银色木料制成,上面缠绕着细密的金色藤蔓,藤蔓的尽头,托举着一颗硕大无比的蔚蓝色宝石。 “嘶——” 赛利亚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她也维持不住那副慵懒的姿态,整个人瞬间就坐直了身体。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法杖顶端的宝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附魔手法……不是现代的任何一个流派。太古老了,太精妙了……魔力回路的构筑方式,简直了……简直了” 她喃喃自语,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燃起一缕紫色的魔力火焰,小心翼翼地触碰在杖身之上,她的声音不再是带着诱惑的沙哑,而是透着一股急切。 赛利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呼吸一次,胸前的饱满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站起身,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走到台前,却没有立刻伸手,而是用一种欣赏掺杂着向往的目光,打量着法杖上的每一寸纹路。 嗡—— 法杖顶端的宝石猛然一亮,璀璨的蓝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一股浩瀚如海的魔力波动轰然扩散! 赛利亚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一阵潮红。 “高阶元素亲和、高速神言、魔力恢复、精神壁垒……天呐,它至少附加了七种以上的附魔效果!”她看向露米娜的眼神彻底也从最开始的轻佻玩味,变成了纯粹的向往与渴望。 “这件艺术品……它叫什么名字?” “赛法利亚的源泉” “好!好!小妹妹,开个价吧,无论什么代价,姐姐我都要得到它!” 但对方狂热的举动最后还是被管事给制止了,但显然等会的拍卖将会有一位新的竞争者。 至于夏蕾娜已经麻木了,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土拨鼠,眼前的一切都在反复刷新她贫瘠的认知。 学姐的大腿……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粗上好几圈。 最后,一旁的魔导鉴定师的手中正捧着一件小巧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哑光的金属表面只有淡淡的魔力波动,更没有半点装饰。 它有着流畅的线条,一个握柄,一根短短的“管子”,以及一个奇怪的扳机结构。 和旁边两件传说般的宝物比起来,它就像混进晚宴的流浪汉,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平庸。 赫米特看了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感兴趣。 一直埋首于自己桌前,对外界不闻不问的精灵鉴定师埃尔文,第一次,抬起了他那张戴着好几层镜片的脸。 所有的镜片都在瞬间完成了调整,精准地聚焦在那把小小的金属手枪上。 他的全部心神此时全都被那个小小的金属造物吸引了。 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套精巧而细致的工具,用一把探针小心地拨弄着手枪的击锤、套筒和抛壳窗。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开始用一种极快的语速,念叨着一连串旁人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模块化设计?不对……一体式闭锁……天呐,这独特的刻线!这种螺旋内构是为了让投射物自旋?为什么?为了……稳定性?……我的神啊!” 埃尔文猛地抬起头,厚重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比赛利亚还要狂热百倍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露米娜,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这是……这是谁的作品?!就算阿克索罗斯的那个顽固的矮人,也造不出这种东西!” ...... 事后,露米娜三人被管事提前带到“名流”专属的七楼的一处包厢,避免了震惊不已的三位大师喋喋不休的询问。 “这里就是几位的包厢了,还请几位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一切”管事的话虽然与刚刚并无二致但内心的敬意显然更为纯粹。 ...... 采纳了大家的建议,我保留了几位大哥账号但是我给大哥性转了,我保留了大哥一部分原味,这样大家才知道自己看的是大哥,算是补丁吧,剧情作用差不多,毕竟2077都能随便装大钢炮了,我这有个性转应该也没问题...哎嘿。 然后欠大家的尽量这几天补上。 对了之前答应大家抽奖的快了,不介意加裙的加一下,不想加的给我留言。 1,想要萌王抱枕的 2,想要团子大家族的 3,不想加的(想要那个自己备注) 新人能力一般上个月的数据不是很好,东西数量不多,大家见谅。 第114章 拍卖会 包厢的门在管事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奢华。 这是夏蕾娜脑海中仅存的念头。 深海色的地毯厚重柔软,能将人的脚踝完全吞没。 墙壁镶嵌的夜光珍珠洒下柔光,空气中浮动的熏香清冽而宁神。 一道巨大的弧形晶石窗,将下方七层拍卖场尽收眼底,视野堪称完美。 同时,单向的魔法屏障将所有窥探的目光挡在外面。 桌上银盘里盛着流光溢彩的异域水果,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魔力波动。 夏蕾娜的目光被一种蓝色浆果吸引。 它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星光在流动。 这东西她见过,在学院的珍稀植物图鉴上,一颗,1枚金币。 在这里,只是果盘里的点缀。 夏蕾娜喉头发紧,她拿起一颗,指尖都在发颤,却迟迟不舍得送进嘴里。 这哪里是水果,分明是一小袋沉甸甸的‘幸福’。 “喜欢就吃,免费的。”芙蕾雅看穿了她的局促,拿起一颗递到她唇边,眼底是温柔的笑意。 “学姐~~~”夏蕾娜眼眶一热,幸福地张嘴含住。 清甜甘冽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她舒服得都眯起了眼睛。 两位学姐大人的恩情,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呜呼呼,我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z今后将唯两位学姐是从。 而露米娜则是对这些零食毫无兴趣。 她安静地陷在最柔软的沙发里,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楼下。 【芜湖,顶级视野!爽!】 片刻后,整个“寂静海沟”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巨大的光柱精准地打在中央拍卖台上。 身着深蓝开衩长裙的黑发女子走上台前,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红唇微启,经由魔法扩音的声音传遍会场: “欢迎各位莅临‘深海之心’月度拍卖会,我是今晚的拍卖师,莉薇娅。” 她的开场白热情洋溢,极富煽动性。 “今夜,有海神的恩赐,有远古的遗珍,更有几件……足以颠覆认知的神秘瑰宝!相信我,今晚的每一秒,都将让您不虚此行!” 莉薇娅话音刚落,场下气氛瞬间引爆。 然而台上的喧嚣,与顶层包厢内的露米娜全然无关。 她支着下巴,眼神放空,纯粹的无聊。 就在她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方人群时,一个油光锃亮的头突然闯入她的视野。 瓦莱里安。 他正坐在一楼的前排,手里还攥着一个号牌。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先前的嚣张,搂着一旁的女伴肆意的躺在豪华的椅子上。 露米娜金色的眼瞳眨了眨。 她内心的小人此刻抑制不住的开始嘴角上扬。 【哦?这不是那位处处彰显自己‘上流’的瓦莱里安大少爷么?】 【看起来很松弛呢,作为一名乐于助人的牧师,是时候送上一些‘帮助’了。】 此时,台下正拍卖一枚“风行者指环”,能小幅提升佩戴者的敏捷,光是起拍价就足足三百金币。 瓦莱里安看中了这件物品,准备拍下它来证明自己二级商会继承人的身份来挽回些许颜面。 “五百金币!”他高声喊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其他竞争者。 莉薇娅正要落锤,一个清脆的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扫了一眼魔法提示板,脸上的职业微笑更加甜美。 “顶层‘天字四号’包厢,出价800金币。” 瓦莱里安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片被魔法屏障笼罩的顶层区域,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900金币!”他不信邪! “‘天字四号’包厢,九百零一枚金币。”莉薇娅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还有点常人察觉不到的兴奋。 每次瓦莱里安加价,那个包厢总是不多不少,只压他一金币。 这番举动使在场的其他人都明白了。 那位天字号的大人物恐怕与这位大少爷有点过节。 周围若有若无的窃笑声,像无数烧红的针,刺穿了瓦莱里安的自尊。 他今天来此的终极目标,是那件关乎他家未来的东西,绝不能在这里浪费一个子儿! 他重重地垂下手,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睁睁看着侍者将戒指送往顶层。 他身边的女伴还在低声劝慰:“少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只会用钱砸人,不像少爷您,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闭嘴!”瓦莱里安低吼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很快,一件用料考究的法袍开始拍卖。 他刚举牌叫价,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字四号’包厢,出价1千金币。” 起拍价五百的法袍,直接被抬到了1千。 这次,连戏耍的步骤都省了,是赤裸裸的针对。 瓦莱里安彻底瘫了下去,眼神空洞。 他明白了,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无尽的羞辱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将所有的希望与怨毒,都死死压在了心底,寄托于今晚的最后一件物品。 只要能拿到那个东西! 只要能成功与那位大人达成合作! 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他日后必将百倍奉还! …… 在连续“截胡”了几件瓦莱里安看中的小玩意儿后,露米娜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对面太不经打了。 她把玩着刚送上来的风行者指环,随手递给了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夏蕾娜。 “学、学姐……这太贵重了!”夏蕾娜手忙脚乱地想推辞。 “没事,就当送你玩了。” 这时,拍卖师莉薇娅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 “各位!接下来的三件拍品,是今晚最大的惊喜!它们由一位匿名的尊贵客人委托,并由赫米特大师、赛利亚女士与埃尔文阁下三位传奇共同鉴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能让这三位同时出手,那会是什么等级的宝物? 第一件展品被呈上,正是那片人鱼王的逆鳞。 莉薇娅的声音充满了魅惑: “人鱼王此生唯一的挚爱之证,‘深海的悲叹’!它蕴含着一位王者毕生的魔力与生命精华,是已知最顶级的防御与水系魔法增幅材料!起拍价,十万金币!” “十五万!”一位其他天字房的大人物立刻喊价。 “二十万!我代表法师协会!” 价格疯了一样地飙升,最终以一个夏蕾娜数不清多少个零的天文数字,被一位神秘的包厢客人拍走。 紧接着,是法杖“赛法利亚的源泉”。 “赛利亚女士评价它为‘一件失落的魔法艺术品’!”莉薇娅高举法杖,杖顶的宝石散发出梦幻般的蓝光,“七种以上的完美永久附魔!史诗级的品质这款的起拍价也是十万金币!” 这下,连几个一直沉默的顶级包厢都加入了战局,其中一个包厢更是直接传出了赛利亚那慵懒而坚决的声音,亲自下场竞拍。 最终,法杖的价格定格在一个更加恐怖的数字上。 夏蕾娜已经麻木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拍卖会,而是在围观神明分赃。 最后,那把造型奇特的小手枪被放在了展台上。 “‘未知的魔导杰作’。”莉薇娅念出埃尔文阁下的原话,“‘它的设计理念,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一百年’。它的拥有黄金级的攻击力,而且它还代表着未来的一种可能……一种全新的可能!无底价拍卖,各位可自由出价!” 经过前两件的疯狂,这件“只有未来”的物品反而让场面冷静了片刻。 最终,它被一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买走。 三件重磅拍品结束,当所有人都以为拍卖会即将落幕时,莉薇娅却再次卖起了关子。 “今晚的最后,我们还有一份来自‘星辰的赠礼’!” 三块通体漆黑、棱角分明的金属矿石被呈了上来。 “想必各位都听过传说级长枪‘星灭’的故事!它正是由赫米特大师发现的类似陨铁锻造而成!而这三块,同样是来自天外的陨铁,同样蕴含着未知的力量!”莉薇娅的话极具煽动性,“一个见证传说的机会,就在眼前!三块陨铁,分别拍卖,起拍价,1万金币!” 全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虽然比不上刚才那几件传说级的物品,但这可是“星灭”同款材料!万一赌对了,就是一本万利! 即使做不到复刻传说,一把钻石级保底的优秀武装对他们来说也算保本。 而人群中,瓦莱里安的呼吸变得尤为粗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块陨铁的其中一块,那里面,有他家族翻身的唯一希望——一块被陨铁包裹着的神性碎片! “5万金币!”等了许久他终于举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价格开始攀升,但远没有之前那么疯狂。 瓦莱里安咬着牙,一次次加价,击退了所有竞争者。 “十五万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莉薇娅环视全场。 瓦莱里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能动用的全部资金了。 见无人再出价,莉薇娅举起了拍卖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提示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莉薇娅的表情精彩了一瞬,随即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清脆地宣布: “顶层‘天字四号’包厢,出价,20万金币。” 第115章 你说咋了! 二十万金币。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瓦莱里安的神经上。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血丝瞬间爬满眼球,死死地瞪着那个被魔法屏障保护的顶层包厢。 “二十五万!”他嘶吼出声,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拍卖师莉薇娅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动人,那清脆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她随即微笑着报价:“‘天字四号’包厢,三十万金币。” 价格的跃升幅度,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瓦莱里安的脸上。 周围的宾客也都已经彻底放下了竞价的心思,转而兴致勃勃地看起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三十一万!”瓦莱里安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天字四号’,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零一……不!三十六万!”他的身体在颤抖,理智在崩溃的边缘。这是他家族最后的希望,是他翻盘的唯一赌注。 莉薇娅甚至不需要等待提示,因为那个包厢的意志清晰而简单。她优雅地一抬手。 “‘天字四号’包厢,四十万金币。” 四十万。 这个数字终于彻底压垮了瓦莱里安。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目空洞,嘴巴无声地开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完了。 他的一切都完了。 “四十万金币一次,四十万金币两次……” 莉薇娅环视全场,目光在瓦莱里安灰败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高高举起拍卖槌,最后一锤定音。 “成交!” 槌响的瞬间,瓦莱里安身边的女伴尖叫着躲开,因为他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脏了华美的地毯。他没有理会旁人惊恐的目光,只是踉跄地站起身,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在周围毫不掩饰的嘲笑与怜悯中,狼狈地逃离了会场。 包厢内,露米娜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唉,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当花花公子?还没怎么用力就倒下了。】 她内心的小人惋惜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是纹丝不动仿佛刚刚的闹剧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年轻人就是需要一点挫折教育才能成长嘛,不用谢,我真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四……四十万金币……” 夏蕾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一把抓住芙蕾雅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哆嗦, “学姐,那是一块石头啊!四十万!都能在城里面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栋四层的别墅了!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石头啊?!” “嘘,冷静点,夏蕾娜。”芙蕾雅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的安抚道,“而且这可不是‘石头’,这是陨铁,是天上的石头,而且很硬。” “可是...” 夏蕾娜的哭诉还没有结束,包厢的门就被敲响,正是刚刚的拍卖师莉薇娅亲自带着侍者,将那块陨铁送了进来。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张闪烁着秘银光泽的卡片。 “尊敬的贵宾,这是您三件拍品的总收入,扣除手续费后共计四百三十万金币,已存入这张不记名魔晶卡中可以在任何一间商会的银进行取用。另外,这是您拍下的陨铁。” 四百三十万…… 夏蕾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这个数字震出体外了。她眼睁睁看着露米娜接过那张足以让一个王国眼红的魔晶卡,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丢进了自己的储物背包里,动作自然得像是扔掉一块擦过嘴的面包。 然后,露米娜拿起那块价值四十万金币的陨铁,掂了掂。 那一晃一晃的,看的一旁夏蕾娜的心也是在一晃一晃的,虽然她知道这是人家的钱买的,她不应该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但那可是四十万金币!怎么能就这么随便地……扔进去! 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虽然它本来就是块石头……但它也不是普通的石头啊!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的尘埃落定,这场奢华到极致的拍卖会也终于宣告结束。 走出“寂静海沟”时,夏蕾娜还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直到海帆港傍晚湿咸的海风吹在脸上,才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着身旁两位神色如常的学姐,脸颊一热。 自己今天好像除了一开始的领路和介绍之外什么都没做,完全没起到一个合格的导游应有的作用。 最主要的她兜里还揣着一枚 为了挽回自己“海帆港百事通”的颜面,她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开口: “学姐!都这么晚了,你们也应该饿了吧!接下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好地方!那里的东西,可是全海帆港最最最最地道的!” 在夏蕾娜的带领下,三人穿过灯火辉煌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巷弄。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和麦酒的香气,与远处商业区的奢靡截然不同。 “就是前面那个小摊!”夏蕾娜兴奋地指着巷口一处亮着温暖黄光的地方。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堆满笑意的老婆婆,此刻正被几个身材魁梧、身穿统一制式皮甲的壮汉围在中间。一个看似头目的人,正一脚踩在老婆婆用来摆摊的小板凳上,满脸不耐。 “老太婆,这个月的月钱该交了吧?别装傻!” “几位大人……这几天的生意真的不好……能不能再宽限两天……”老婆婆佝偻着身子,声音里满是哀求。 “宽限?我们的规矩就是规矩!”那头目冷笑一声,“交不出钱,就别想在这里摆摊!” “你们!”夏蕾娜见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猛然停住,脸上一片煞白。 她认得那些人身上的徽记和装备,他们是城卫队中专门负责码头区的防卫队。 名义上是维持治安的官方组织,但很多成员私底下都会干着收取“保护费”的勾当。 对于他们这些平民来说,这些人就是不能得罪的“官方”。 她就算冲上去,也只是多一个被欺负的人,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婆婆,在那些人面前卑微地恳求。 芙蕾雅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安抚的力量。但夏蕾娜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那个被围困的佝偻身影上,眼眶发烫,一种混杂着愤怒、羞愧与无力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她多想挺身而出,像故事里的英雄一样,将这些恶棍打倒在地。可现实是,她只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普通人。 “官方的税务官?”露米娜带有些许好奇的声音在夏蕾娜的耳边响起“收税的方式倒是……很有地方特色。”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他们不是税务官……是码头区的防卫队。” “防卫队?”芙蕾雅微微蹙眉,“他们的职责不该是保护民众吗?” “保护……”夏蕾娜苦笑一声,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讥讽与绝望, “学姐,你们有所不知。这座城市,从一开始就不是帝国建立的。最早,这里只是一群胆大包天的商人发现的天然良港。为了对抗海盗和海里的魔物,也为了彼此争夺地盘,这些商人各自雇佣了大量的佣兵。”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深埋在每个本地人心中的,习以为常的规则。 “后来,商人们联合起来成立了议会,这座城市才有了雏形。那些佣兵团,也就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城卫队’、‘防卫队’。他们的头领成了军官,手下的佣兵就地转正,穿上了制服。可骨子里……他们还是那群只认钱和拳头的佣兵。所谓的‘保护费’,不过是换了个‘月钱’的名头,一代代传了下来。” 夏蕾娜的语速越来越快,积压在心底的愤懑不平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们能怎么办?去议会告发他们?议会里坐着的,就是当年那些大商人的后代,城卫队的军官,很多都是他们家族的旁支。官官相护,我们这些平民的声音,谁会听?谁又敢听?”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你看,周围这么多人,大家心里都恨得牙痒痒,可谁敢出头?出头的人,明天他的摊子就可能被一场‘意外’的大火烧个干净,甚至人……都可能在港口‘失足’落水。” 这番话,让巷弄里烤鱼的香气都带上了一丝苦涩。 【?国防外包???】 【做生意的不应该是最精明的吗?国防外包他们怎么想的?】 就在她们交谈的这片刻,那边的冲突已经升级。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个防卫队头目显然失去了耐心,他一脚踹翻了老婆婆身边装着木炭的火盆,零星的火星溅射出来,吓得老婆婆惊呼着后退。 “别!别!我的炭……”老婆婆心疼地要去收拾。 那头目却一把抓住了她干枯的手腕,恶狠狠地将一个布袋从她的腰间抢过,抖得里面零散的铜币和银币叮当作响: “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这片地区姓什么!” 说着便继续想要对着婆婆动手。 “住手!”夏蕾娜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尖叫出声。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防卫队头目和他的手下们转过头来,目光不善地落在了巷口的三人身上。 “哟,这不是这片老破小口中的金凤凰吗,怎么不在你的学院,想要替这老太婆出头?”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夏蕾娜来,但当他们看到露米娜和芙蕾雅那出众的容貌时,眼神中的凶狠先是变成了惊艳,随即化为一种更加贪婪和肆无忌惮的邪光。 “这是带着自己的朋友想要一起当英雄吗!” 那头目松开老婆婆,舔了舔嘴唇,迈着步子朝她们走来。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将三人隐隐围住。 “小妹妹,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 头目上下打量着三人,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看你们都细皮嫩肉的,哥哥我也不为难你。这样,你们陪哥哥们喝一杯,这老太婆的月钱,我就替她免了,怎么样?” 第116章 告诉阿婆我想吃烤鱼了 “所以,你们是想抢这位婆婆的钱?” 芙蕾雅从夏雷娜的身后踱步而出,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在那个头目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她径直走到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老婆婆面前,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婆婆,我和我妹妹都有点饿了。”她轻声问,“你这边还有烤鱼吗?” 卖烤鱼的婆婆完全懵了,只知道下意识地点头:“有……有的……” “那就好。”芙蕾雅满意地点点头。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舍得将撇了那个防卫队头目一眼,并且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的嫌弃。 “你们不仅很吵,而且长得丑,会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头目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那点淫邪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一向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两个看起来就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如此无视过? 学院的人怎么了!学院的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一股混杂着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臭丫头,找死!老子是城卫队的!别说抢她的钱,今天就算把你们俩就地办了,也没人敢放一个屁!” 他咆哮着,蒲扇般的大手扬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直直地朝着露米娜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蛋砸了过去。 “学姐小心!” 夏蕾娜惊呼出声,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扑上去用身体去挡。 在她眼里,露米娜学姐就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牧师,这要是挨上结结实实的一拳,怕是小命都要丢半条! 然而,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拦了下来。 是芙蕾雅。 夏蕾娜回头,看到的却是芙蕾雅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她甚至可以看到芙蕾雅眼底下的电子瞳孔。 就在她错愕的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空气中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台至少三米高的纯黑色机甲,不知何时已然矗立在露米娜的身侧。 它的巨大的左臂是一只巨大到足以将成年人拦腰夹断的液压钳,此刻正稳稳地、精准地钳住了防卫队头目的拳头。 身材魁梧的头目依旧保持着挥拳的凶狠姿态,可他的拳头却悬停在半空,距离露米娜细腻的脸颊,不过一指之遥。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用力而扭曲,额角青筋坟起,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露米娜缓缓抬起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眸,平静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拳头,然后给出了评价。 “人品不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力量不行,而且速度也不行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露米娜身旁的工程机甲,其液压钳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不是金属碰撞,而是骨骼与血肉被强行挤压变形的声音。 头目脸上的狰狞瞬间被痛苦和骇然取代。 他的嘴巴张开,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眼球因为剧痛而凸出,最后那不似人声的惨嚎才终于冲破喉咙。 “啊!!!我的手!!!”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的烂泥,顺着那只钳着他碎骨烂肉的机械臂跪了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巷弄里瞬间就被他的哀嚎充满。 剩下那几个防卫队员脸上的不怀好意的哄笑,早已凝固成了纯粹的惊恐。 他们看看自己老大那只已经不成形状、像破布袋一样耷拉着的右手,又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少女,以及她身边那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死神。 握着武器的手也抖得像是风中的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怕、怕什么!一起上!为老大报仇!” 其中一个队员像是为了驱散自己内心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试图为自己和同伴鼓劲。 然而,他吼声未落,却惊恐地发现,身边的同伴非但没有响应,反而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一大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们看看自己老大那只已经不成形状的右手,又看看那个隐藏在机甲阴影下的少女,握着武器的手更是抖得像是筛糠。 露米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天真,好似邻家的小妹妹一样。 “你们,确定?” 话音刚落一旁的机甲也微微侧头,猩红的独眼瞬间就锁定了他们。 那几个队员惊恐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跑! 下一秒,几人都极有默契地将手里的刀剑往地上一扔,抄起自家的老大转身就跑。 刚才那个叫嚣着要报仇的家伙,更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跑得比谁都快,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巷弄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遍地的鲜血和一地杂乱的武器。 而夏蕾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而芙蕾雅则是轻轻地拍了拍夏蕾娜的肩膀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还在发抖的老婆婆,笑着地说道: “婆婆夏蕾娜说你这的烤鱼不错,我想要三条。”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们烤” 烤鱼的婆婆在听到芙蕾雅的呼唤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从把炭炉摆正摊后迅速的烤出6条热气的烤鱼,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摆在了门口一张干净的桌子上并热情的招呼着她们。 “来来来,姑娘们,烤好了,吃吧,不收钱” 那台黑色的工程机甲已经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芙蕾雅的工作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巷弄口的一地狼藉的武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芙蕾雅也跟着坐下,好笑地看着夏蕾娜还僵在原地的样子,伸手拉了她一把。“愣着做什么,不饿吗?” 夏蕾娜一个激灵,机械地挪到桌边坐下。 “学、学姐……”夏蕾娜的嘴唇动了动,感觉喉咙干得发紧,“您……那个……” “我姐姐她是机械师,所以我们出门随身带一台魔装人偶没问题吧” 露米娜撕下一小块外酥里嫩的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斯条慢理的回应着自己导游小姐的疑问。 “没...没问题” 就在这时,巷弄两旁的店铺里,探出了一个个脑袋。 那些之前敢怒不敢言的店主们,此刻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试探,望向这边。 当他们确认那群恶棍真的被解决了之后,压抑已久的怨气和突如其来的感激瞬间爆发了。 “姑娘!谢谢你们啊!这群天杀的杂碎,可算有人治他们了!” 一个卖水果的大婶第一个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洗好的浆果。 “是啊是啊!老婆子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被他们拆了!姑娘们,这是我自家酿的麦酒,不值钱,你们尝尝!” 烤鱼婆婆也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地把一陶罐酒“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紧接着,卖馅饼的胖大叔端来了刚出炉的肉馅饼,做首饰的工匠拿来了几串亮晶晶的玛瑙手链,就连那个平时最胆小的裁缝,也红着脸送来了一小袋香料。 他们不敢直接和看上去就冷酷无情(小孩子)的露米娜搭话,也不敢打扰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芙蕾雅,于是,热情的目标便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他们最为熟悉的夏蕾娜身上。 “夏蕾娜啊,你这两位朋友是……” “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熏肉,快,给两位大人尝尝!” “你们是哪个大人家的小姐吗?真是大好人啊!” (原本想写活菩萨的,但西幻,怪怪的) 一时间,小小的木桌被各种食物和礼物堆得满满当当。 浆果的甜香、烤肉的焦香、麦酒的醇香混杂在一起,冲淡了巷弄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夏蕾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手忙脚乱地接着东西,嘴里不停地应付着给位叔叔婶婶的疑问,先前的震惊和混乱被一种奇异的自豪感所取代。 她挺直了腰板,玫红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她们是我的学姐!” “来自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大人物?” 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对于这些终日为生计奔波的平民而言,这座学院可是一个遥远而神圣的地方。 从那里走出来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未来的人族栋梁。 “那当然!” 夏蕾娜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她指着芙蕾雅,一脸骄傲, “这位芙蕾雅学姐,是学院里最顶尖的机械师!你们刚才看到的大家伙,就是她的杰作!” 虽然她不知道这位学姐在魔导院的地位,但就刚刚的那台钢铁巨兽就不是一般的学生可以造出来的,所以她这么介绍一定没有问题! 我真聪明! 人群发出一阵惊叹,看向芙蕾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芙蕾雅只是微笑着,轻轻地对众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夏蕾娜又指向正专心致志对付第二条烤鱼的露米娜: “而这位,露米娜学姐,可是学院的牧师” 夏蕾娜本想说“她的神术深不可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她毕竟不知道这位娇小的学姐的实力也不好乱说。 众人的眼神依旧... 而被众人用狂热目光注视的露米娜,吃鱼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不太习惯这种氛围,但这种氛围反而让她感受些许前世老家街道上的大爷大妈们的感觉也是僵硬的做出了回应。 此刻巷弄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大家分享着食物,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过去被城卫队欺压的苦楚,又畅想着以后没有了这些恶霸的好日子。夏蕾娜成了故事的中心,被一群大叔大婶围着问东问西,她也乐得分享自己的“英勇事迹”,当然,大部分是她自己想象的。 芙蕾雅小口吃着馅饼,饶有兴致地听着夏蕾娜吹牛。 露米娜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丝。 她拿起一颗饱满的紫红色浆果,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炸开。 就在这其乐融融,甚至让露米娜都感到一丝陌生暖意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突兀地划破了这片温馨。 “她是学院的大人物,人家当然不怕。但我们不一样,要是刚刚的那群家伙报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声音来自人群外围,一个靠在墙角的干瘦男人。他是个皮匠,双手因为常年跟皮革打交道而显得粗糙黝黑。他的脸上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喜悦,只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忧虑和疲惫。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热情上。 巷弄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互相看着,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浮现的、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是啊,她们是学院的大人物,打了人,惹了祸,拍拍屁股就能走。 可他们呢?他们是住在这里的平民,他们的店铺,他们的家人,都在这里。今天打的是一个头目,可城卫队是一个整体。这个头目背后,还有队长,还有统领。这笔账,最后会算在谁的头上? 答案不言而喻。 刚才还围着夏蕾娜,热情十足的大婶,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变得比哭还难看。 端着麦酒的婆婆,手一抖,酒水洒出来一些,干枯的手臂不停的颤抖。 整个巷弄的气氛,在短短几秒钟内,从盛夏的庆典,跌入了寒冬的冰窟。 夏蕾娜脸上的骄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汇聚到了那张小木桌上。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少女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崇拜和感激,而是掺杂了更复杂的东西——乞求,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是你们打破了这里虚假的平静,是你们给了我们希望,那么,你们就必须负责到底。 “够了!” 婆婆的酒杯被重重地砸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浑浊的麦酒溅出,洒在堆满食物的桌面,也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巷弄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老婆婆的声音并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着一团火,扫过那个说话的皮匠,扫过周围那些面露畏缩的邻里。 “忘恩负义的东西!”她指着那个皮匠,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说人家小姑娘走了,我们怎么办?我问你,人家没来之前,我们又是怎么办的!” ...... 好多书友上学去了,抱枕的抽奖换到周末了望见谅。 第117章 夕阳,海港,与烤鱼 “那些杂种天天来我们这收‘孝敬’,你哪次不是第一个把钱递上去的?你婆娘上个月被他们当街调戏,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缩在门后头,还不是我们街坊几个一起凑了点钱给人家打发了,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老婆婆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们跪着活了多久了?腰都直不起来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两位大人替我们挺直了腰杆,哪怕只有今天一天,你们这群软骨头就又想着要跪回去了?” 她布满皱纹的脸转向夏蕾娜,那团火熄灭了些,化作一股酸楚和歉意。 “姑娘,别听他们的。他们怕,我也怕。可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今天这口气,是我出过最顺畅的一口。就算明天那帮畜生真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也值了!” 巷弄的喧闹在婆婆停止输出后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皮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先前那些退缩的店主们,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老婆婆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桌边的三个少女。 “砰!” 一声巨响,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烤肉都跳了起来。 “阿婆说得对!”他粗声粗气地吼道“他娘的,过一天算一天!与其天天跟孙子似的被他们捏着卵蛋,还不如今天喝个痛快!” 他一把揽过身边一个还在发愣的伙计,把一大杯麦酒灌进他怀里: “喝!怕个鸟!大不了明天铺子一关,老子重操旧业,下海当渔夫去!我还就不信了,他们城卫队还能管到海里去?”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巷弄。 “对!老张说得对!他妈的,跟他们拼了!” “就是!今天就当是过节了!来来来,我那还有两桶珍藏的朗姆酒,都给我搬出来!” “还有我家的烤肉!管够!” 气氛在瞬间反转,从冰窟再次沸腾,甚至比刚才更加炽烈。 这不再是单纯的庆祝,而是一种带着决绝和狂放的宣泄。 刚才还想退缩的店主,此刻涨红着脸,亲自跑回店里,把最好的食物和酒水往外搬,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洗刷自己刚才的怯懦。 先前那个吓得手抖的婆婆,此刻却稳稳地端着酒,挨个给年轻人满上,嘴里念叨着: “喝,都喝!喝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跟他们干!” 夏蕾娜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络腮胡铁匠一把拉了起来。 “来,夏蕾娜!陪你叔我一起一杯!刚才是我怂了,我不是个东西!”络腮胡大叔说着,把满满一杯酒递到她面前,自己先“咕咚咕咚”干了一大口。 “对啊,今天多亏了你和你的两位学姐了” “是的是的,我就知道我们的小船长以后会有出息” 虽然他们对露米娜她们不熟悉但他们对夏蕾娜熟啊,在不了解另外两位的情况下她这位熟人自然是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 夏蕾娜看着眼前这张真诚又粗犷的脸,再看看周围那些重新亮起光芒的眼睛,那点难堪瞬间烟消云散。 夏蕾娜接过酒杯,学着对方的样子,豪迈地一饮而尽,还因为喝的太快导致被呛到了,却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哄笑。 露米娜和芙蕾雅也被众人簇拥着看着一旁有些手忙脚乱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夏蕾雅眼眸中都透露着些许的笑意。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终于没入了远方的地平线。 它将整条巷弄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给这片狂放的欢宴披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酒气、肉香和人们高昂的笑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而鲜活的生命气息。 时间差不多了。 露米娜看了一眼落日的余晖和已经把脑袋搁在桌子上,脸颊酡红,明显是喝断片了的夏蕾娜,没有多说什么。 她静静地起身。 是时候道别了。 就在露米娜和芙蕾雅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一抹玫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露米娜的衣角。 是夏蕾娜。 她满脸通红,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酒意上头,让她褪去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脆弱和依赖。 “学姐……”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软糯又含糊,“我们……之后……还能再见面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两个强大又可靠的身影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芙蕾雅看着这一幕,白发下的红瞳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没有出声。 露米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只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又抬眼看向夏蕾娜那张写满“别丢下我”的脸。 【酒量真差,跟个八爪鱼似的。】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夏蕾娜的手。 在夏蕾娜越发不安的注视下,露米娜伸出另一只手,在对方那头蓬松的玫红色短发上,轻轻拍了拍。 “会的,但我......”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夏蕾娜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脸上绽开一个傻乎乎的、心满意足的笑容,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即使露米娜后面的话她一点都没听到。 但将夏蕾娜交还给其他人后她收回手,带着诸位给予的土特产与芙蕾雅一同走进了巷弄的阴影中。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巷子里的人们才如梦初醒。 “夏蕾娜!你没事吧!”络腮胡大叔一把扶住差点瘫软下去的夏蕾娜。 “嘿嘿……没事……”夏蕾娜靠在他粗壮的胳膊上,傻笑着,“学姐说……还会再见的……” 而在远离巷弄的街道上,芙蕾雅偏过头,饶有兴致地问到: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城卫队?全部丢进海里喂鱼吗?” 露米娜目视前方,如同金色琉璃般的双瞳在夜色下闪着微光。 “不,那太麻烦了,直接找老登那家伙就行了,菲奥娜都那么自信,我不信那老家伙没这点本事。” 她平静地回答。 “毕竟他可是说过,不管我闹成什么样他都会兜底的,毕竟你给他的那份名单可不便宜。” 第118章 各怀鬼胎 而在露米娜她们享受着当地的风土人情的时候在海帆港灯火最辉煌的富人区,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内。 瓦莱里安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右脸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他面前的书桌后,坐着一个与他有几分相像,但气质阴鸷的中年男人——他的父亲,莱纳斯,海帆港区域负责人之一。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莱纳斯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让你去拍下那块陨铁,你带回来的却是整个海帆港的笑柄!四十万金币!你竟然让人用四十万金币,从你手上抢走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他将手中的一份情报摔在瓦莱里安的脸上。 “‘天字四号’包厢,根据拍卖会的记录,是被一个来自阿克索罗斯的学生包下的。 她们一行三人,都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学生!几个学生!就把你耍得团团转,让你像条狗一样被人当众羞辱!” “父亲!我……”瓦莱里安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我不知道她们会……” “你不知道?你除了在女人身上花钱,你还知道什么!” 莱纳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凋亡之手的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没有那块神性碎片作为敲门砖,我们拿什么去换取他们的支持?等着被法师协会和其他那些贪得无厌的豺狼把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的商会看似风光,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在他的顶头上司德拉克商会的垮台后,他的资金链已经濒临断裂。 而已经上了凋亡之手这条贼船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而且和凋亡之手合作的可不只是他们一家而且在保护伞烂了一半的情况下他在被人眼里已经是一只。 听着自家父亲的怒吼,瓦莱里安浑身一颤,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那块被陨铁包裹的神性碎片,不仅是他们献给邪教的投名状,也是他们计划是否成功的关键。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疯狂: “父亲!东西还在她们手上!她们只是三个从学院出来的女人,就算有点背景,这里也是海帆港,是我们的地盘!” 莱纳斯阴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的意思是?” “杀了她们!把东西抢回来!”瓦莱里安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晚她们在码头区跟防卫队的人起了冲突,打伤了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借这个由头,调动卫队封锁那片区域,以‘抓捕袭击官方人员的暴徒’为名义,来一场合法的‘围剿’!”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夜深人静,她们插翅难飞!到时候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只要做得干净,就算是阿克索螺丝,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他们总不能因为几个学生的‘失踪’,就跟整个海帆港开战吧?” 莱纳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个学生模样的机械师,一个牧师,还有一个刺客。 根据情报,那个叫芙蕾雅的女人在巷弄里甚至召唤出了一台魔装人偶。 有点棘手,但并非无法处理。 这里是海帆港,是他们的主场。 只要计划周密,调动足够的人手,甚至请动黑市里供养的那些高级打手,用炼金炸药和破魔弩箭堆,就算是钻石级巨龙也得饮恨在此。 他看着自己这个虽然愚蠢但野心和怨毒都不缺的儿子,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莱纳斯的声音冷得像冻了三天的鱼“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会联系阿德苏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调动卫队,然后你再从海盗公会里招募几个黑手套,全部配备破魔装备。” 他站起身,走到瓦莱里安面前,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我要的是那块陨铁,完好无损的陨铁。至于那三个女人……我不感兴趣,也不在意你想干什么。” “最主要的是别再让我失望!” “是!父亲!” 瓦莱里安的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狂喜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云淡风轻的萝莉,跪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的模样。 今夜,海帆港的月光,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 而且不只是瓦莱里安父子在书房中的密谋会慢慢的发酵,在这片港口的另一端,一枚属于权力的齿轮正因同一件事而缓缓转动。 格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仅仅是他那只被彻底废掉的右手所传来的阵痛,而是因为他正站着的这个地方,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剧痛从他被草草包扎过的右臂传来,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心跳都将那钻骨的折磨放大,顺着血管冲上大脑。 纱布早已被暗红色的血块浸透、黏连,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不知名药膏的气味,填充在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整条胳膊用布条无力地吊在胸前,不知是因为压力还是疼痛他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制服。 他脸上的横肉随着神经的剧痛,一下下地抽搐,让他原本凶悍的表情变得扭曲而滑稽。 但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发出一声因为痛苦而溢出的呻吟。 站在这里他只敢低着头,视线只敢停留在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靴子上,以及靴子前三步远的地板。 那是一块用一整块南海铁木铺就的地板,表面光滑透亮,甚至都可以倒映出吊顶上那盏炼金灯具所发出的辉光。 一滴黏稠的血液,顺着纱布的纹路在重力的呼唤下,从他的指尖滴落。 “啪嗒。” 声音很轻,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格鲁浑身一颤,冷汗流得更凶了。 “把我的地板弄脏了。” 一张宽大的黑橡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 他没有看格鲁,目光正落在墙上的一幅巨大地图上,那是海帆港及其周边海域的海图。 这个男人,就是他唯一的指望,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姐……姐夫……” 格鲁干涩,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一点一点的挤出。 巴顿终于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他这位狼狈的小舅子的身上。 他的眼神平淡甚至都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他没有关心格鲁的伤势,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格鲁本就是一个街头混混,自然承受不起这样的压迫,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姐姐他就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被人袭击了,姐夫!” 他再也撑不住抢先开口今日受到的耻辱最终还是压过了对自己姐夫的恐惧。 “就在码头区的巷弄里!我带着人巡逻,有三个女人……不,是暴徒!她们竟然公然袭……” “那你的人呢?” 阿德苏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他,。 “都……都倒了。”格鲁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但是伤我的不是她们!是一个……一个怪物!” 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他本能地开始夸大其词。 “一个铁皮疙瘩!突然就从巷子里冒了出来,有两三个人那么高!动作快得看不清!我的手……我的手就是被那个怪物给捏碎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仅存的左手指着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右臂,试图博取对方一丝丝的同情。 巴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但不是同情,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铁皮疙瘩?” “格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那身防卫队制服,是我给你弄来的。它的作用,是让你在码头区收保护费的时候,能吓唬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水手和商人。”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强。 “而不是让你穿着它,像个小丑一样被人打断了手,然后跑到我这里来,用你那装满了猪油的脑子编出来的故事,弄脏我的地板,浪费我的时间。” “不是的!姐夫!是真的!”格鲁急得满头大汗,顾不上那深入骨髓的剧痛,“是魔装人偶!绝对是魔装人偶!那个女人,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召唤出来的!她们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学生,那个叫芙蕾雅一点是个机械师!” “魔装人偶”这个词,终于让巴顿的眼神凝滞了一瞬。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指关节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学生?机械师?召唤出了一台两三个人高的魔装人偶? 巴顿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数种可能。 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在外历练? 还是学院的秘密任务? 一台能随身携带并瞬时召唤的战斗人偶,其技术价值和军事价值,都足以让银潮联邦九个城防军的任何一个眼红。 他开始感兴趣了,要知道联邦为了依托于学院的战力已经付出了很多,光是在每年的财务上,学院获得的教学资金就比他们这些‘正规军’还要多。 而且是多得多! 就在这时,他桌角一个黑色的水晶突然亮起,发出低沉的蜂鸣。 巴顿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加密线路频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按下了接通键。 “是我。”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略显焦急的电子音:“副团长,莱纳斯让我向您转达一个请求,他希望卫队能够配合一次紧急行动。” “莱纳斯?”巴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的人想做什么?” “封锁码头第七区到第九区,理由是‘抓捕袭击官方人员的暴徒’。他们还提供了一份名单,据说是几个学院的普通学生。” 巴顿的目光再次落回格鲁惨白的脸上。 袭击官方人员的暴徒。 码头区。 学院的学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呵!有意思 巧合? 不过倒也无所谓,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这个废物小舅子居然会给他这样的一份大礼。 送上门的钱可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们要抓的人,有什么特征?”巴顿不动声色地问道。 “一个机械师,一个牧师,还有一个刺客……据说,那个机械师在冲突中,使用了某种……大型炼金造物。” 就是她们。 难怪,恐怕莱纳斯的目标,恐怕不是那几个学生,而是那台“大型炼金造物”。 一台能让那个商会会长不惜动用这么大阵仗也要弄到手的东西,绝对非同凡响。 “你告诉他”巴顿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防卫队那群废物就不用出动了,免得碍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这个意外的变故感到惊讶。 “那您的意思是……” “第九团直属,‘海妖’突击队,今晚会进行一次‘反恐演习’。演习区域,就是码头第七至第九区。” 巴顿的声音平静而冷酷,“我们会处理掉所有的‘恐怖分子’,确保海帆港的安全。至于莱纳斯先生想要的‘东西’,演习结束后,我会派人送到他手上。” “但是……” “没有但是。”巴顿直接切断了通讯,办公室重归寂静。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瑟瑟发抖的格鲁完全笼罩。 “你,”他俯视着自己的废物小舅子,“现在,滚出去今晚发生的一切,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是……是!姐夫!”格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门口退去。 “等等。”巴顿又叫住了他。 格鲁身体一僵。 巴顿走到一个玻璃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扔给了格鲁。 “把你的人都撤回来,换上这个。今晚,你们负责外围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封锁区。” 格鲁手忙脚乱地接住徽章,那是一枚雕刻着海妖利爪的突击队徽章。 他不敢再有任何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这间办公室。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野心。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这位副团长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港口,灰色的眼眸里,闪动着贪婪与野心交织的光芒。 ...... 看我书的学生不少,抽奖放在周末了。 第119章 机械师小姐率先开张 港口的夜晚,咸腥的海风卷着鱼货的余味和铁锈的气息,吹拂过空旷的街道。 这片街道不似繁忙的码头区也不似热闹的商业区更比不上彻夜繁华的城中,入了夜就基本没人了。 只是今晚的街道有些过于安静,安静到空气中都多了几分肃杀。 瓦莱里安影藏在边角的阴影里。 他身后,是他花重金请来的十名“黑手套”,在黑活上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各自潜伏在黑暗中,保持着沉默,他们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更是说明了他们的不凡。 说明了他们之中的每一个都是刀口舔生活的行家。 这样由金钱构筑起来的力量让他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此刻计划即将成功的兴奋和即将洗刷耻辱的愉悦都让他‘嗨’到了不行。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巷道的另一头传来。 他转头看去就发现数十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浮现。 他们的移动悄无声息,彼此间的距离分毫不差,战术队形在行进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深色的作战服吞噬了月光装备精良的魔导武装,偶尔会反射出一星幽冷的光,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对面每一个人的肩上,都佩戴着一枚雕刻着海妖利爪的金属徽章。 瓦莱里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这都是城防军的特种小队这可比那群只知道收税和欺压平民的城卫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来那个叫阿德苏的副团长,是个聪明人,真是不枉费他父亲花了那么多的钱。 这简直是一场物超所值的买卖。 想到这里瓦莱里安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衣领,昂首挺胸,主动迎了上去。 “你们就是阿德苏副团长的人?” 他刻意抬高了下巴,摆出自认为的上位者姿态。 “我是瓦莱里安,这次行动的……” 领头的男人停下脚步,他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 他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打断了瓦莱里安的话,声音中还带有些许不易察觉的蔑视。 “我们是第九兵团‘海兽’的直属‘海妖’突击队。” “奉副团长之命,在此执行反恐演习。” “演习区域已经封锁,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到外围警戒线。” 瓦莱里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演习? 无关人员? 他有些愕然地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无关人员?这次的行动可是是我父亲莱纳斯和你们副团长……” “我们只遵从来自副团长的命令。” 刀疤脸打断了对方对自己的纠正,目光也从瓦莱里安身上,缓缓扫过他身后那十名气息凶悍的“黑手套”。 那眼神里的轻蔑,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 “而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立刻带着你的……朋友,离开这里。” “不要妨碍公务。” “你!” 轰的一声,血液冲上头颅,瓦莱里安的耳中嗡嗡作响。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怒火烧穿了他的胸膛,他想发作,想咆哮,想质问。 可他看到了眼前这几十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感受到了那股凝成实质的杀气。 到这一刻他又何尝不明白。 那个贪婪的家伙! 他竟然想黑吃黑! 瓦莱里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了刀疤脸几秒。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他猛地转身,带着他的人,屈辱地退入了来时的黑暗中。 刀疤脸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他手底下的士兵们立刻散了开来,无声地融入了周围房屋和小巷的屋顶之上和阴影之间,一张巨大而沉默的天罗地网,就此张开。 “少爷,我们……”一名黑手套凑近,低声问道。 “那个混蛋想抢我们的东西!” 瓦莱里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几近嘶吼。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踢出局?做梦!” 他的眼中闪动着疯狂与怨毒交织的光。 “他们走大路,我们就钻耗子洞!” “在一个废弃的仓库下面!有一条条废弃的走私通道,直接通向码头中心!” “他想坐收渔利?我们就抢在他前面,把人和东西都带走!我要让他扑个空!” 被鄙视的屈辱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现在不只要那块陨铁了。 他要复仇。 他要让这群瞧不起自己的‘海妖’还有那个小丫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瓦莱里安,不只是一个只知道花钱玩女人的纨绔! …… 就在两拨人马各怀鬼胎,思考着怎么将这条幽静的街道变成一座血腥的猎场时,露米娜和芙蕾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长街的尽头。 四周静的出奇。 没有夜巡的卫兵,没有寻食的野猫,甚至连最常见的老鼠都销声匿迹。 只有刚刚升起的月亮将清冷的辉光混合着魔法灯冷白的灯光毫无遮拦地洒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拉出两道大小不一的影子。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 芙蕾雅背着手,步履轻快,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猩红的瞳孔下隐约可以看到精密的机械结构在动。 “可惜了,这么好的夜晚,总有些不长眼的虫子想出来煞风景。”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月光照在她病态苍白的肌肤上,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非人的精致感。 芙蕾雅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有点太安静了,不是吗?” 露米娜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视野里,一个常人无法看见简易地图就在她视觉的左上角。 地图上,数十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她们所在的位置牢牢锁定在中心。 不过系统的小地图终究还是小了点,尤其是进入战斗状态后。 但芙蕾雅的战术雷达就不一样了,只见在她的视角中有一大片红点组织严密,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前方的房屋上,巷道里。 而另一小撮红点则显得散乱一些,正鬼鬼祟祟地从一个地图上一处疑似为管道的地方慢慢移动。 “看来我们的到来让本地人有些过于热情了。” 芙蕾雅轻笑一声,话语里听不出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几分期待。“所以,亲爱的准备好加餐了吗” 露米娜抬起她那双琉璃质感的金色双瞳,看了看芙蕾雅,终于开口。 “分头,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芙蕾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红瞳中燃起兴奋的光。 “好啊。” “人多的那边归你,还是归我?” 芙蕾雅伸手点了点露米娜的鼻尖。 “当然是人多的归你,毕竟你其实最喜欢热闹,不是吗?。”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拍开她的手,算是默认。 下一秒,白发的身影如一缕月光下的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码头区错综复杂的阴影,朝着地图上那撮鬼鬼祟祟的红点方向掠去。 露米娜则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那张逐渐收拢的大网。 废弃的仓库下方,废弃走私通道的出口。 “呼……哈……” 瓦莱里安扶着锈迹斑斑的铁梯,大口喘着粗气。 阴暗潮湿的地道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那股混杂着霉菌和死水的气味让他阵阵作呕,但他眼中的怨毒和疯狂却愈发炽烈。 “快!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从这里出来!去码头中心,截住那两个婊子!”他压低声音,对身后鱼贯而出的“黑手套”们下令。 十名佣兵动作敏捷地散开,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让他们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也下意识地构筑了警戒队形。 “你好,各位先生们,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上传来。 所有人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个白发红瞳的少女正坐在仓库屋檐的边缘,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她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仿佛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乘凉的邻家女孩。 “你……”瓦莱里安瞳孔骤缩。 “所有人!开工!”离他最近的一名黑手套反应极快,没有丝毫废话,抬手就是一弩,一发破魔箭精准的射了过去。 他是这群亡命徒中的佼佼者,这一下,无论角度还是时机,都堪称完美。 然而,他预想中的箭头突入血肉的声没有响起。 芙蕾雅不知何时已经从集装箱上消失,又在同一时刻出现在那名佣兵的面前。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中正捏住了那枚小小的、蓄势待发的弩箭。 “哎呀”她冲着那张惊骇欲绝的脸“别这样吗,人家刚刚好害怕呢。” 咔嚓。 坚硬的附魔箭头在她指间被碾成了粉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芙蕾雅松开手,在那名佣兵的眼中,只见他们面前的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的身形正在慢慢的抬高,直到他们只能仰视对方。 “欢迎你们正式进入boss战,所以,各位先生是选择群殴,还是选择单挑?” 话音落下,无数形态各异的机甲凭空出现布满了现场。 现在,攻守易型。 或者说,猎人从来都是这位少女。 第120章 牧师小姐:“哦了!三舅!” 不同于芙蕾雅那边的热闹非凡。 长街之上,只余露米娜一人在慢慢的的游荡。 而刀疤脸凯恩,也就是“海妖”突击队的队长,此时正透过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街心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他的望远镜具有温度感知,目标放大,魔力侦测等多种功能,然而镜中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目标的体表温很低,近似于周围的环境温度。 没有检测到明显的魔力波动,如同一块人形的石头。 她没有携带任何可见的武器或装备,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看上去不具备任何防护功能。 “目标有点不对劲。”凯恩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附近的队员耳中。 凯恩的指节在冰冷的枪身上轻轻敲击着,情报里明确指出是两个目标,一个高个,一个矮子。 而现在只出现了一个,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 是诱饵?还是某种未知的特殊能力? “也许另一个已经从别的路线跑了,这个是被放弃的?”有人提出猜测。 “不可能,”另一人附和,“情报里说主要目标就两个白头发的学生,她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 凯恩没理会队员的争论,视线锁定露米娜。 那个少女还在缓步前行,步伐不大,却稳定,她走得很慢,仿佛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甚至还有闲心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左侧二楼那队伪装起来已经完全沉入夜色的火力小队。 【这里有一批,我看看,嗯~四个点,其他呢】 他们浑身瞬间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亡灵盯上了一样,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发现我们了!”对面的小队长失声低呼。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心头都冒出这句话。 牧师小姐停下了脚步。 她所站的位置,正是整个包围圈火力覆盖最密集的核心,一个毫无死角的绝杀之地。 她抬起头,琉璃般的金色眼瞳平静地扫过四周一栋栋漆黑的建筑,目光精准地与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海妖”队员对视。 【嗯~芙蕾雅那边都快解决了,我这边也不能磨蹭了,准备开工...】 这一刻,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他们不是猎人,而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等待着被屠宰的兔子。 队长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所有的疑虑和困惑都化作“好机会”传入了他身边的每一位队员的耳中。 “好了,不管她是什么东西,既然进了笼子,就别想再出去。” “阿德苏副团长的命令是‘带回去’。” “预备——”他慢慢的抬起自己的左手。 街心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那股骤然绷紧的杀气。 她放下了环视四周的目光垂下眼帘。 【我查查技能表,看看用什么杀得慢些】 凯恩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右手猛地落下。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死亡的交响乐奏响了! “咻咻咻——!” 数十道闪烁着各色魔能光晕的弩箭撕裂夜空,从四面八方的屋顶与窗口攒射而出! 这些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破魔弩矢,箭头附着着瓦解护盾、侵蚀肌体的恶毒炼金药剂,足以洞穿三指厚的钢板。 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沉闷的轰鸣。 “轰!轰!轰!” 隐藏在建筑阴影中的数座小型魔导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因剧烈的魔力反应而扭曲。 弩箭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魔导炮则提供了毁灭性的范围打击。 这道饱和式的攻击战术,其威力足以在三秒内将一支十几人的骑兵队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而这一切攻击的终点,只是那个看上去单薄、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少女。 凯恩甚至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那种萦绕不散的诡异感让他必须用最强的力量来确保万无一失。他透过瞄准镜,准备欣赏目标在雷霆万钧的打击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然而,他预想中的爆炸与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就在第一发弩箭即将触及露米娜身体的前一刹那。 她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只是一道纯白的微光从她的手心中亮起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的光幕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见到这一幕所有“海妖”队员都僵住了,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丰富的作战经验没有一个能够解释这种现象。 凯恩脸上的刀疤僵硬得像一道刻痕。他死死握着手中的弩,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街心,那片由静滞的“弹雨”构成的奇景中央,露米娜缓缓放下了手。 她抬起金色的眼瞳,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再次与凯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然后,她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悬停在她面前的一枚弩箭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是某种连锁反应,密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那数十支致命的弩箭,那几发足以夷平一座房屋的奥魔导炮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最前端开始,一寸寸地崩解、粉碎。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消散,而是在清冷的月光下,围绕着露米娜的身体,缓缓飘散。 一阵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些许尘土,也吹散了那漫天的金色光屑。 街道上,又恢复了空旷。 仿佛刚刚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只有露米娜,依旧站在那里,在圣光的照耀下依旧白裙胜雪,纤尘不染。 “……” “怪……怪物……” 静谧的夜里,终于有人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这个词。 ..... 不想进群的友友们在这里留“1”,你们的抱枕我单独抽: 第121章 来!请选择你的对手 废弃的仓库之中,攻守之势逆转只在一瞬之间。 瓦莱里安和他手底下的精锐们,上一秒还是围猎的恶狼,下一秒就成了被铁笼围困的野兽。 只是一瞬间,无数冰冷的钢铁巨人无声地矗立在他们四周,封死了每一条退路。 这些机甲形态各异,有扛着巨盾形似骑士的,也有肩扛巨炮;有的轻盈似鬼,臂展利刃。 虽然看不出对方的深浅,但光是展露在他们眼前的数量就足以让这群亡命徒感到呼吸困难。 有几个佣兵的眼神已经变了,他们看向瓦莱里安的目光里,燃烧着被欺骗的怒火。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抓住这个蠢货雇主的衣领,狠狠地质问他这他妈的是他口中那个“很简单”的任务? 现在小丫头是找到了,但你也没说对面的‘保镖’有这么多啊! 而且谁家机械师会飞啊! 艹,老子这是被坑了吧! 绝对是被坑了吧要杀的人其实是他们吧! 芙蕾雅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这群猎物内心的崩溃,她悬浮离地白色的裙摆无风自动。 她共享着露米娜那边的感受,‘看着’那边露米娜一本正经地“净化”对手时的愉悦。 嗯,露米娜那边看上去也玩得挺开心。 那自己这边,也该开始了。 芙蕾雅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再次发出了自己那甜美而天真的邀请。 “怎么?” 她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里闪动着纯粹的好奇。 “很难选吗?” “是想被我的宝宝们一起围殴呢,还是想勇敢地站出来随便选一台出来单挑?”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 瓦莱里安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被扼住脖颈的怪响。他死死瞪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女,那张精致甜美的笑脸,此刻在他眼中比最狰狞的恶鬼还要恐怖。 理智的弦,在那双猩红眼瞳的注视下,彻底崩断。 “杀了她!”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尖利。 “给我杀了她!!” 然而,没有回应。 那些他重金请来的、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的精英们,没有一个动弹。 他们的身体僵硬,握着武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背脊。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金钱诱惑,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为首的那位‘黑手套’已经是这群人里最镇定的一个,但此刻,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目光在芙蕾雅和周围那些冷冽的机甲之间疯狂跳动。 动? 那我问你敢不敢动。 芙蕾雅看着下方僵住的十一个人,笑容更甜了。 “真没礼貌。” “人家都问话了,怎么能不回答呢?”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离她最远,位于仓库角落的一台重装机甲动了。那台钢铁巨兽只是缓缓抬起了手臂,手上的光束步枪在沉闷的机械运作声中,对准了其中一名黑手套成员。 一道细微的红色光束从枪口射出,精准地落在一名倒霉的佣兵眉心。 没有开火,甚至没有魔力聚集的剧烈波动。 但那名身经百战的佣兵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他双眼翻白,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软倒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从他的裤裆蔓延开来,刺鼻的骚臭味在压抑的空气中弥散。 “看来大家不是很想选。” 芙蕾“轻笑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那就由我来替你们决定好了。” “等等!” 一声嘶哑的怒吼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剧本。 为首的黑手套猛地回过神,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让他明白,再不做出选择,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单挑!”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两个字,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选择单挑!” “哦~?” 芙蕾雅的语调微微上扬,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一丝意外。 “是吗。”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丝赞许。 “单挑是吧,勇气可嘉呢。” “来吧。” 她对着黑手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选择你的对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仓库内所有的机甲同时向前一步。 沉重的金属脚掌踏碎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数百个猩红的显示器在这一刻全部点亮,锁定了场中除了瓦莱里安之外的每一个活物。 至于瓦莱里安? 没有任何人在理会那个还在一旁自顾自大吼大叫的废物。 接下来炮火声和刀剑声将会成为这片区域唯一的伴奏。 剩下的佣兵们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将手中淬毒的弩箭、旋转的飞刀、附魔的暗器…… 在挑选好对手后他们这次带来的所有压箱底的本事都朝着他们面前的对手倾泻而出。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芙蕾雅手底下的机甲性能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这些亡命徒的眼中,视野里只剩下无数道残影在场中交错闪现。 他们甚至看不清攻击,只能听到自己同伴的骨头被硬生生打断的声音,以及那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每一次黑影的闪过,就有一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飞出去,飞的高高的,再重重的落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艺,他们赖以生存的杀人技巧,在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不到十个呼吸的工夫。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那个呆若木鸡的孤家寡人,瓦莱里安。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他引以为傲、花费了家族天文数字财富才招揽来的“精英”,此刻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死活。 金钱构筑的虚假力量,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瓦莱里安颤抖着抬起头。 芙蕾雅正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的靴子踩在混杂着血污与尘土的地面上,却没有沾染一丝肮脏。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甜美无害的微笑,猩红的瞳孔里,那层层叠叠的精密机械结构正缓缓转动,光芒流转。 “现在,就剩你了。” 她在他的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白色的发丝垂落,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不知我们‘上流’的瓦莱里安先生,你这么晚了还来找我们来,不知是要干什么呢?” “不妨和我说说呢,说不定人家能帮帮你呢” 屈辱、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瓦莱里安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完了。 第122章 牧师小姐的手打肉酱 视角回到另一边的长街之上。 “怪物。” 这个词,从一名“海妖”队员的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他们是可是第九城防军的精锐,在场的每一个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士,可眼前的一切,已然将他们引以为傲的认知与经验碾得粉碎。 哪怕到现在他们都无法理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才能抵挡住刚刚的那一波饱和式攻击。 史诗?还是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可情报上明明说对方只是学院的学生而且还是一名牧师! 凯恩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此刻正神经质地抽搐着,肌肉纤维扭曲成一团。 他死死盯着长街中心那个圣洁的身影,后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而露米娜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好了,第一波烟花放完了,效果还挺好的。】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时间翻看自己的背包。 【我背包里好像也有庆典用的烟花,要不要找个时间玩一下呢?】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周逸散的圣洁微光,将她病态苍白的面容映衬得没有一丝血色,月白色的长发和苍白病态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圣洁。 圣洁的不似人样...... 她抬起眼帘,金色琉璃般纯粹的双瞳,再次扫过街道两侧那些阴影笼罩的藏身之处。 每一个与那双金色眼瞳对视的“海妖”队员,都在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出躯壳,意识被拖入一片纯白无瑕、无边无际的光海。 在这片光海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他们的一切伪装、一切杀意、一切在黑暗中滋生的杂念,都被这纯粹的光芒照得无所遁形。 他们久经沙场的坚韧意志,在光芒的冲刷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们感觉自己被剥去了所有衣物,剥去了所有记忆,剥去了所有身份,赤裸裸地还原成最原始的灵魂形态。 (杀意感知!小子) 在这神圣浩瀚的光辉之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忏悔。 不过好在联邦在信仰方面更加的多源,他们可能信仰着海洋之神,商贾之神,当然教会所倡导的太阳之神也有很多,但对于主要指着是海防的士兵,更何况他们的前辈说不定还是海盗出身,他们信仰战神的概率都比信仰圣光要高。 因此,此刻已经变成大电灯泡的牧师小姐在他们眼里只剩下无穷的诡异。 “稳住!别看她的眼睛!” 凯恩发出野兽般的震耳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变得嘶哑扭曲,其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源于本能的恐惧。 作为队长的战斗素养,在此刻压倒了灵魂的战栗,让他做出了最接近正确的判断。 对付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施法者,打断施法永远是第一选择! “魔法抑制力场!全功率!” “近身!打断她!” 命令被忠实地执行了。 隐藏在各处的队员们猛地强行扭过头,再也不敢多看那个散发着神圣气息的身影一眼。 在队长的命令下他们立即将数枚巴掌大小、形如陀螺的特制装置被投掷出来。 装置在半空中旋转着爆开,没有火光,没有声响,只有一圈圈无形的力场涟漪扩散开来。 整条长街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凝滞。原本活跃的魔力元素,在力场的作用下,变得迟钝而混乱,失去了任何被调动和塑形的可能。这是炼金术和魔导科技结合的巅峰造作之一,专门用来创造绝对的“禁魔”区域。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屋顶、窗台、阴影之中同时扑出。 他们不再隐藏,不再迂回,如同真正的海中恶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气,从四面八方,拉出十几道致命的黑色轨迹,直冲向街心一动不动的露米娜。 他们手中的战刃上,闪烁着一层幽暗深邃的光芒,那是专门用来对付法师的破魔武器,其上附着的符文,能够斩断魔力护盾,撕裂能量结构。 【哦?禁魔领域?还有破魔武器?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然而,露米娜依旧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冲来,看着他们踏入自己身周三米之内,那片肉眼可见的圣光领域。 第一个冲到她面前的队员,是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 他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战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劈下。 他脸上的肌肉因发力而扭曲,眼神中是身为战士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在他距离露米娜头顶不足三步时,在他感受到刀锋即将触及那月白色的发丝时,一抹残忍的狂喜掠过他的脸庞。 成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所谓的“怪物”,所谓的“无法理解”,原来只是对方能力特殊而已! 一旦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她就只是一个站在原地等死的靶子! 先前的恐惧与战栗,在此刻尽数转化为滔天的愤怒,尽数灌注于手中的战刃之上。 他要将这个故弄玄虚的怪物,连同她那身碍眼的圣光,一同劈成两半!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他们面前的这位‘圣洁的怪物’其实并不是机制怪,而是普普通通的数值怪,甚至在她的‘家人’中都算有些贫弱。 然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位壮汉脸上的狰狞和疯狂,就那样举着刀凝固在了半空中。 一瞬间露米娜就拿出了自己最为顺手的武器——那把十字架,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对着飞在半空中的壮汉挥了过去 没有痛苦。 没有惨叫。 他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被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形态,化作漫天飞舞的温热血雾。 它们安静地飘散,然后缓缓落下,无声地覆盖住了他身后那些正保持着冲锋姿态的同伴们。 一名队员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脸,摊开手掌。 掌心一片湿润的猩红。 他愣住了。 这阵突如其来的红色“细雨”,带着一丝活人才有的温度。 这是……什么? 整条长街,陷入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 仿佛那个魁梧的壮汉,那个刚刚还充满着生命力与杀意的战士,仿佛沙画一样被风吹散了就此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屋顶上,凯恩和剩下的几名远程火力手,呆若木鸡。 他们的手指还死死扣在扳机上,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如同钢缆,可无论大脑如何下达开火的指令,身体却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执行的勇气。 露米娜缓缓的收起十字架将其扛在自己纤细的肩上然后缓缓抬起了脚步。 朝着凯恩所在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一步落下。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凯恩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下一坠。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一颤。 他看着那个身影在圣光之中,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已然穿透了夜色,穿透了距离,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逃?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升起,就被一股更深沉的绝望所淹没。 往哪逃? ...... 第123章 交任务 逃跑的念头刚在凯恩的脑海中浮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逃?往哪逃? 藏匿? 潜行? 开玩笑!蝼蚁引以为傲的一切战场技巧,在绝对强大的存在面前都脆弱的像到现在都没有摸出剑兔的作者一样可笑。 (╥╯^╰╥) 就像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人类为何会抬起脚,也无法预测那只脚会在何时落下。 凯恩的身体在抖,剧烈的恐惧让骨骼与牙齿都在碰撞的筛糠般的抖动。 他原先认为他是个绝对的狠人,上级的每一个命令他都会认真并死板的去执行无论杀多多少人哪怕死在任务的途中他也在所不惜。 但是现在他怕了。 他可以接受死在战场上,死在海兽的肚子里然后变成海洋的一部分,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和自己的手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拍成一道道血雾,然后在海风的吹拂下飘散的到处都是。 成为除了污染空气外连滋养路边杂草都做不到。 露米娜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又一步朝着对方走来。 路上每一个还妄图对她发起攻击的人都会步入上一位的红尘。 她走得很慢,月白色的裙摆在圣光的辉光中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她的每一步,都仿佛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击在所有幸存者早已布满裂痕的心防之上。 “噗通。” 一声闷响。 凯恩身侧,那名一直负责远程狙击的队员,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无声的凌迟。 他的双腿彻底失去力量,膝盖重重地砸在屋顶的瓦片上,整个人跪了下去。 脱手的弩箭顺着倾斜的屋顶滚落,发出一连串“叮当、咔哒”的撞击声。 在这片死寂的长街上,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尖锐得刺耳。 它也成了一个崩溃的信号。 最后几名隶属于“海妖”的精锐队员,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更有甚者应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果决的了解了自己的生命,给与自己的队友最后的精神冲击也给露米娜吓了一跳。 什么战士的尊严。 什么精英的骄傲。 在名为“死亡”的绝对死亡的阴影面前都是笑话。 凯恩看着这一切,嘴唇剧烈地哆嗦,每一个音节都在喉咙里打转,却无法组合成一个完整的词语。 他知道,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从撕裂般疼痛的喉咙里,挤压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们……投降!” 那声音沙哑、扭曲,饱含着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我们投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全然崩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圣洁身影。 “我们愿意提供一切情报!所有的一切!只求……活命!”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整个人瘫软下去,仅凭着最后的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 露米娜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歪了歪头似是有些疑惑,眼神中还带有一丝的遗憾。 【投降了?这么快?我还以为能再多玩一会儿。】 她心里掠过一丝无趣,但转念一想,接受投降总比一个个清理掉要省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从夜空中传来。 凯恩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皎洁的月光下,那头灿烂的银白色长发划出一道优美得令人心悸的弧线。 她轻盈地落在露米娜身边,慢慢的收起自己背后的薄翼,脸上挂着甜美可人的微笑,那双鲜红的眼瞳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在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瘫软如泥的人。 正是瓦莱里安。 芙蕾雅像是扔一块无用的垃圾,随手将瓦莱里安扔在地上。 她拍了拍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顶上失魂落魄的凯恩。 “你这边也结束了?看来我来的很及时吗。” “就这个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而我又只是机械师,这不只能带过来了。” 而对面的凯恩的心脏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猛跳。 又一个会飞的? 而且,她还抓住了他们这次行动某种意义上的发起人之一的瓦莱里安。 原来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露米娜没有理会芙蕾雅的问话。 她将目光转向屋顶的凯恩,又扫了一眼在地上发抖的瓦莱里安。 “问一下,你们今晚的目标”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分别指了指两拨人,“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却让在场的所有清醒者,都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寒意。 “是!不,不是!” 凯恩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强迫他集中精神。 “我们的目标……是‘新型魔导人偶’。上级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带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苦涩。 “我们不知道……不知道是您……”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新型魔导人偶”,就是眼前这两个少女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是。 “另一个呢?” 露米娜的视线转向瓦莱里安。 瓦莱里安被芙蕾雅刚才展露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此刻正抱着头,浑身筛糠般发抖,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 “魔鬼……你们是魔鬼……” 露米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真麻烦。】 她走到瓦莱里安面前,蹲下身。 “不说?” 瓦莱里安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纯金色眼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凶戾的眼神都更让他恐惧,让他仿佛见识到了星辰大海。 “啊——!” 他吓得又是一声尖叫。 露米娜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了瓦莱里安的眉心。 一圈柔和的白光,从她的指尖亮起,瞬间扩散,将瓦莱里安的整个头部笼罩其中。 瓦莱里安的尖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茫然。 凯恩等人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看见,无数细碎、纷乱的光影碎片,在瓦莱里安的瞳孔中飞速闪过,像是一部被按下了千万倍快进的默片。 一个人的记忆,一个人的经历,正在被粗暴地翻阅。 片刻之后,露米娜收回了手指,白光散去。 瓦莱里安的身体一软,彻底晕死过去,嘴角还流下一丝白沫。 “我就知道这家货这么热衷于那块陨铁,一定有问题。” 露米娜站起身对着芙蕾雅自豪的说道。 “他的目标,是我们从拍卖行拿到的那块陨铁。”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弯腰,从瓦莱里安的口袋里摸索着。 很快,她摸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空间储物袋。 她将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分量,然后面无表情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屋顶上,凯恩和他的手下们看得目瞪口呆。 读取记忆? 强抢财物? 这真的是一位沐浴在圣光之中的“牧师”,能干出来的事情? 突然感觉这位大佬有点接地气唉! (可惜,他们没问出来,不然牧师小姐一定要好好的教育他们一下什么叫做可再生资源。) 露米娜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那群已经彻底丧失反抗意志的俘虏们,对着身边的芙蕾雅说了一句。 “走了。” “那这些人呢?”芙蕾雅好奇地问。 “带回学院。” 露米娜言简意赅,说完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 芙蕾雅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几台造型流畅的轻型机甲凭空出现,无声地落在街道上。 它们伸出机械臂,像是拎小鸡一样,精准地拎起地上昏迷的佣兵和瓦莱里安,迈着沉稳的步伐跟了上去。 被彻底无视的凯恩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队……队长,我们……”一名队员颤声问道。 凯恩咬了咬牙,看着那个在圣光中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所有的不甘、恐惧和屈辱,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带着剩下的人,垂头丧气地从屋顶上下来,跟了过去。 他们别无选择。 …… 学院一处偏僻的侧门。 露米娜熟门熟路地带着一大群“俘虏”来到这里,毕竟来这里这么多天了她也就走过这扇后门。 夜色下的学院静谧而庄严,充满了知识与历史的厚重感。 众人刚在门口站定,不远处的林荫道阴影里,一个身影便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法袍,头发花白,以及她十分具有辨识度的外貌。 他看了一眼露米娜,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群垂头丧气的城防军士兵、以及被机甲拎着的、昏迷不醒的佣兵和大少爷。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十分具有恶趣味的笑容。 “露米娜导师,看来你今晚的散步,给我带来不小的‘惊喜’啊。” 看着自己面前活着的传奇凯恩等人心中突然就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第124章 终于,主线续上了 看着面前的老头居然如此和善,被露米娜俘虏的凯恩等人也是彻底死心了。 笑话。 能让阿莱里克院长——人类巅峰的存在之一,用这种和善的语气交流,甚至被小辈当面调侃都只是无奈一笑,宛如一位邻家的和蔼老头。 这两位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妹! tnnd情报还真的有误! 凯恩身边的几个城防军士兵,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把提供情报的那个混蛋给细细地切成臊子。 念头刚起,他们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地瞟向了被机甲拎着的瓦莱里安。 哦,提供情报的家伙,好像就是旁边这个昏死过去的大少爷。 淦!切不了了。 露米娜对老人的调侃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只是提了一嘴那个小巷的位置,便转身朝着自己导师宿舍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也不需要她操心了。 …… 回到宿舍,温暖的蒸汽瞬间包裹了全身。 露米娜将自己沉入浴缸的热水中,感受着每一寸肌肉从紧绷到彻底松弛。 水流拂过肌肤,带走最后一丝不存在的冰冷与疲惫。 她闭上眼,享受着来自芙蕾雅纳米级别的按摩技巧舒服的在水里吐泡泡。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一连串细小的气泡从她唇边溢出,在水面悄然破裂。 片刻后,她裹着宽大的浴袍,像一只猫一样滚到了松软的大床上,然后极其熟练地从自己的次元背包里摸出一包薯片。 接着是一包阿婆秘制的烤鱼干。 最后,是一本封面花里胡哨,书名长得离谱的奇幻爱情冒险推理权谋小说。 “撕拉。” 包装袋被干脆地撕开。 “咔嚓。” 香脆的口感伴随着浓郁香料的冲击在口腔中炸开。 指尖翻动书页,发出点点沙沙的轻响。 短暂的娱乐时间,充分表达了牧师小姐绝对不把疲劳留到第二天的严谨生活理念。 牧师小姐放任自己的思绪在幻想的世界里遨游,直到睡意袭来,才心满意足地陷入沉眠。 她一个牧师都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早已习惯早起的露米娜在阳光的照拂下缓缓睁开眼。 她褪去浴袍,在晨光的照耀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露米娜从自己的背包中精心挑选了一件水墨风格的修身旗袍,意念一动衣服就自动穿上了顺便为她及腰的长发编织出两个带着淡蓝色纹路的精致小包子。 最后,套上触感丝滑的白色长袜。 穿着白丝的萝莉玉足套上床边的拖鞋,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客厅。 而客厅的餐桌上,芙蕾雅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金黄酥脆的蜜糖吐司,边缘煎得微焦、蛋黄却依旧流心的太阳蛋,还有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热牛奶。 这一切美食,都预示着今天会是完美的一天。 她优雅地坐下,优雅地拿起一片吐司,正要优雅地往嘴里送。 “砰!” 一声巨响,宿舍的大门被毫不客气地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早上好啊!两位大忙人!” 来人正是菲奥娜。 在这座学院里,敢拔校长胡子,又对露米娜如此热情的,也就她一个了。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端庄的教授长袍,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长的秀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充满活力的弧线,显得英姿飒爽。 每次看到菲奥娜的时候,露米娜都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感慨。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衣品也好,事业线也是她和芙蕾雅加起来都无法企及的深厚。 怎么一相熟,就变成了一只精力过剩的二哈呢? 明明是高冷女神的脸。 菲奥娜毫不客气地走到餐桌旁,伸手就拿起一块露米娜还没来得及下手的蜜糖吐司,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你们这的东西还是这么棒!”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芙蕾雅无奈地笑了笑。 “菲奥娜教授,下次可以先敲门吗?实在不行先通知一下?” “哎呀,这不是来给你送教师证吗,之前娜娜有没说过会找人来,这不来给你补一下吗。” 菲奥娜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咕咚咕咚喝下大半。 “嗯?那个我用娜娜的不行吗?” “那多不方便,这么大的学院还不至于连个导师都要省下来,反正多个身份多份工资,虽然你们应该不缺钱”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餐桌对面,在看到露米娜全新造型时,眼睛一亮,随即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哟,我们可爱的娜娜怎么换新造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上自己的第一节课了?” “第一节课?”露米娜一边吃着自己的早饭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对啊,之前那节你不是让你姐姐芙蕾雅去的吗,所以明天神学院的课不就是你的第一节吗” 菲奥娜理所当然地回答。 “啊。 萝莉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但菲奥娜显然没有注意到,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记不得自己明天就要给学生上课呢? “别装深沉了,我跟你们说,你们俩现在可是学院的‘大红人’了!” “红人?” z这次是芙蕾雅好奇地问。 “可不是嘛!” 菲奥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夸张起来,她的声音压低,却充满了诱惑力。 “昨天魔导院那边那么大的动静,虽然肯定被压下去了,但学院内部肯定都传播开了?” “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说有两个神秘的新导师,力挽狂澜挫败了一场针对学院的巨大阴谋!” 她凑得更近了,神神秘秘地说道。 “还有更离谱的版本,说你们其实是隐世的超级强者,昨晚那个动静是你们在净化潜入学院的恶魔,那冲天的光束几公里外都能看见!” 露米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啧……完了。】 怎么直接快进到全校闻名了,你们学院对学校事故一点都不掩饰一下的吗,真是一点公关精神都没有。 这还让她怎么活(装嫩)? 菲奥娜完全没注意到露米娜内心的崩塌,她越说越兴奋,简直手舞足蹈。 “最关键的是,因为昨天的爆炸,芙蕾雅你的强势救场,彻底给魔导院的那些死板的家伙上了一课现在都跑去研究魔装人偶了!” “还有你,露米娜!” 菲奥娜的目光猛地转向她,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炽热。 “恭喜你,露米娜导师。” 菲奥娜重重地拍了拍露米娜的肩膀,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鱼干的猫。 “你还没正式上过一节课,就已经预定了本年度‘最受欢迎导师’的宝座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原本还在自我催眠芙蕾雅的曝光度应该比她高露米娜僵硬地抬起头。 她的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菲奥娜那张灿烂到可恶的笑脸。 她手中的那片蜜糖吐司,失去了支撑。 “啪嗒。” 一声轻响,掉回了盘子里。 “为毛是我啊!” 【我昨天明明就治了几个人然后全程划水啊】 ...... 终于写了不知道多少的支线,主线终于开始推了,虽然学院篇在大纲上快结束了 …(:?)| ̄|_ 另外恭喜:喜欢田芥菜的小圆;爱吃山药面的慕容寒,这两位宝抽中, 请在这里留言。 第125章 牧师小姐:人有三次死亡,而我跳过了两次 “为毛是我啊!” 露米娜的内心在不解的咆哮,但说出口的只有一声不大不小的疑问。 【我昨天明明就治了几个人然后全程划水啊!】 【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治疗牧师,凭什么最受欢迎的是我?!这不科学!总不可能这些学生都是色批然后见色起意吧!】 她听到露米娜的疑问,整个人反而更加兴奋,大手一挥,尽显运筹帷幄的军师风范。 “当然是你啦,我亲爱的娜娜!” “你想想,你姐姐芙蕾雅虽然强大,但是她是一名机械师,那天大部分学生也不过见到了她的那些魔装人偶,虽然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但毕竟没见过芙蕾雅的真容。” “而且那天在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学生,看到芙蕾雅的那些魔装人偶也不过只是感慨一句很厉害罢了” 她凑近露米娜,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了蛊惑。 “而你不一样!” “在那些学生因为救援还没到达缺少治疗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抚平了他们的伤痛和幼小的心灵~~~” 【?什么叫做抚平了他们的伤痛,你的语气好奇怪啊!】 “最主要的是,你那天坐在那里玩弄‘学生妹’的时候让他们感觉你更容易亲近,再加上,能让娜娜你这样漂亮又可爱的萝莉当自己的导师,怎么想都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吧!” 【阿巴~啊巴~啊巴巴!】 露米娜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摔杯子)tmd,老娘的一世英名被你们宣传的我只会撸猫吗!】 【你们怎么不再给我弄一个师生恋呢!】 菲奥娜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羞涩地默认了,于是更加来劲。 她伸手就想来捏露米娜那瓷器般光滑的小脸。 露米娜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不动声色地微微后仰,精准地躲开了那只“魔爪”。 菲奥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也不尴尬,顺势收了回来。 “你想啊,一个实力高强能力出色而且还像娃娃一样精致可爱的导师,谁能拒绝?” “要知道神学院那里都是些死板的糟老头子,突然来了你这么画风清奇的,先不说你那天救下来的那群孩子们,光是神学院的那群学生就兴奋的不行” “而且现在递交申请,想要转到你和芙蕾雅门下的学生,那些申请书都快把教务处的门给堵死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多收几个学生,组建一个‘动物小分队’专门供自己享乐?你不是很喜欢兽人吗” 【没有兴趣!一个都别来!求你们了!】 露米娜感觉自己的早餐正在胃里慢慢凝固成人形,然后开始肘击她的胃。 她所有的食欲,都在菲奥娜热情洋溢的描述中,灰飞烟灭。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每天吃吃喝喝,看小说睡大觉,偶尔心血来潮拯救一下世界”的完美咸鱼养老计划,在正式启航之前,就触礁沉没了。 一旁的芙蕾雅端起温热的牛奶,用最优雅的姿态轻轻抿了一口。 她白皙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但那双宝石红的眼眸深处,却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光芒。 她亲爱的本体这副想死又死不掉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比任何戏剧都要精彩。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菲奥娜终于良心发现,目光落在了露米娜盘子里那块被遗弃的、孤零零的蜜糖吐司上。 “别愁眉苦脸的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导师的人气越高,年终奖金和资源配给就越多哦!你可以用那些资源换很多绝版的魔法书和珍稀材料呢!” 【我缺你那点奖金吗?!】 【我缺的是清静!是安宁!是无人打扰的午后时光!】 露米娜在心中用尽全力呐喊。“而且,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收学生,毕竟你这里这么空,人多一点也不无聊,我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收了爱丽奥特她们的” 【我就知道你只是想找个保姆....(不想吐槽了,准备用眼睛去瞪)】 她话锋一转,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为露米娜的“首秀”出谋划策了。 “对了,你明天第一节课,准备好怎么惊艳全场了吗?” “我跟你说,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菲奥娜瞬间进入了前辈模式开始了精心的劝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始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你不能就这么普普通通地走进教室,那太掉价了,完全不符合你高级导师的身份!”她突然停下脚步,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手心。 一个响指。 她的眼神骤然发亮。 “我建议,你可以这样……” “上课铃响的瞬间,w我让整个神学院区的大教堂钟声,自动为你敲响十三声,这一步宣誓你的到来。” “然后,教室的穹顶在圣光中缓缓打开,你沐浴在最纯粹、最圣洁的金色光辉里,身后浮现出由光元素构成的神圣光轮,伴随着唱诗班空灵的圣歌,从天而降!这一步宣誓你的实力” 菲奥娜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那个光辉万丈的场面。 “你什么话都不用说,就用你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睛,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缓缓扫视一圈。我保证,所有学生都会当场跪下,情绪激动的会抱着你的腿高呼‘吾主’!” 露米娜:“……”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菲奥娜,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神志不清的疯子。 【你确定那是去上课,不是去发展邪教?】 “咳,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那边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 菲奥娜畅想完毕,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恢复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抓起外套就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着露米娜挤了挤眼睛,笑容灿烂得晃眼。 “总之,好好准备你的首秀哦,娜娜导师!我看好你!” “砰!”门再次被重重关上,世界终于恢复了清静。 客厅里,只剩下露米娜和芙蕾雅。 露米娜僵硬地,一帧,一帧地,缓缓转过头。 她的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声响。 她用一种近乎于求救的眼神,望向了餐桌对面那个始终带着微笑的芙蕾雅。 那双琉璃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芙蕾雅温柔的脸庞,也写满了无助、恐慌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芙蕾雅……”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救我。】 【你代替我去吧。】 【求你了。】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芙蕾雅微笑着,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杯底与餐盘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妹妹,用最温柔,最体贴的声音轻声说道: “抱歉呢,娜娜。” “魔导院的第一节课,我已经上过了哦。” “所以,这次轮轮到你了。” 这句温柔的话语,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穿了露米娜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泡沫。 噗。 露米娜眼中的光,熄灭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趴在了餐桌上。 小小的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株被暴风雨彻底摧残过的小蘑菇,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毁灭吧。】 【赶紧的。】 【我累了。】 第126章 上任前夕 在菲奥娜走后,露米娜继续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像一滩融化掉的史莱姆,摊在桌子上就连柔软的小脸蛋都被挤压的变形了。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她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浓郁的、名为“生无可恋”的怨气。 “所以,真的不能吗?” 露米娜缓缓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走丢的小狗一样直直地看向芙蕾雅。 她刻意放软了声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音,试图用自己曾经欺骗路人带自己刷本的模样,发动最后的挣扎。 但,很可惜这两位某种意义上都算同一个人,这种只能骗骗萝莉控的招数又怎么会生效呢。 芙蕾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露米娜的额头。 “哦~我亲爱的牧师小姐,我真的,真的,很想帮助你” “但是,别说我了,就算你把其他‘家人’都放出来,也没法子啊,谁让你就这么一个牧师号呢” “还好死不死是牧师穿过来的。”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像春风拂过琴弦,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而且圣光牧师都是很虔诚的,这是常识,不是吗?” 【是啊,是常识啊,可我这不是急了吗!而且我又不是真的信徒啊!】 【谁知道这里的教会他们信仰的是什么神啊!】 关于这点露米娜当然知道。 甚至说她比谁都清楚,现在这么抗拒其实只是她不能接受自己快乐的摸鱼时光就这么结束了。 她当时接受了校长的那个老登的邀请她就做好准备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碎碎念:其实上周就做好准备了但是第一节居然是魔导院的课什么的,) 露米娜重新趴了回去,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感觉自己最后一点电量也被抽空了。 “好吧……” 淦!认命了。 不就是上课吗。 当! 当的就是导师,让这群没有受过毒打的孩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中式教育。 【只要作业够多,就没人能注意到我。】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想想怎么苦中作乐。 她忽然想起了菲奥娜临走前那个不靠谱的提议。 “芙蕾雅。” “嗯?” “菲奥娜说,可以收几个学生。”露米娜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蕴藏着满满的,“你说我们要不要组建什么超级喵喵队?” 芙蕾雅优雅地端着牛奶杯,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哦?我们伟大的露米娜导师,终于燃起教书育人的热情了?” “没有。”露米娜秒答,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热情是什么?能吃吗?】 她顿了顿,才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只是觉得房子太大了,有点空。” 【找几个猫人族学生进来,每天负责给我撸,这不过分吧?】 【再找个精灵族的学生,每天负责浇花。】 【再来个矮人族降低一下平均身高...完美!】 【等一下,矮人会颜值...pass就兽耳娘和精灵美少女得了】 想着想着露米娜自己都已经快要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过上左拥右抱的美好生活了。 反正都要开始营业了,干脆给自己找点乐子,合情合理。 “听起来不错。” 芙蕾雅作为和露米娜同一批货色的老色批对于这种提议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正好,那些申请书应该都送到教务处了,我正好等会可以先去看看,而且这都多少天了,我们好像还没去过所谓的办公室呢。” “啥?办公室?我们还有这种东西吗”一次都没有去过教务处也没有上过课,也没有仔细看导师福利的牧师小姐此刻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 而回应她的只有来自芙蕾雅看傻子的微笑。 “人家菲奥娜都有一座塔,你说呢?” 眼见接下来的时间都安排好了之后两人彻底进入了咸鱼模式。 芙蕾雅去了她的工坊,一个比房子还要大上数倍的巨大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精密的零件和图纸。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决定开始自己最爱的拼装游戏。 而露米娜,则抱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鱼竿,来到了自己刚在码头边放置的钓鱼台上。 她往躺椅上一坐,戴上自己的小帽子,将鱼线轻轻一甩。 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懒洋洋的弧线,垂在了平静的湖水之中。 她钓鱼露将享受上班前最后一次孤独的。 虽然一周只要上一天班。 ...... 与露米娜这边的岁月静好、悠闲自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学院的另一端。 教会区,祈祷大厅。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 十几个身穿神官袍的教士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神学院教会派系的负责人‘之一’教会的大主教之一马丁,当然前提是作为神学院首席兼院长兼主任的红衣主教迪恩不管他的话。 而他手底下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中级导师巴纳比。 他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个叫露米娜的女孩,仅仅用了一道光,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易地驱散了他修炼了这么多年的圣光。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对他,也是对整个教会在神学院权威的挑衅! 他可是从教会学校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每一步都充斥着他的努力和汗水! 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巴纳比。” 马丁的声音低沉响起,打破了死寂。 “说说你的看法。” 巴纳比身体一震,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大主教!我认为,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他激动地诉说着自己的看法:“这个来历不明的露米娜,突然空降为高级导师,一来就收买了那么多学生的人心!她的背后一定有巨大的图谋!” “没错!”另一位导师附和道,“神学院的牧师系,一直是我们教会来把持着的!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凭什么一来就获得和您平起平坐的地位?” “她这是在动摇我们的统治!是在挖我们的墙角!” 恐慌和愤怒,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巴纳比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以为洞悉了一切的语气说道:“我怀疑,她就是其他神系派来渗透我们学院的棋子!她先用救援的手段收买人心,再利用导师的身份,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学生,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颠覆我们教会在阿克索罗斯学院的根基!”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如此强大的牧师会凭空出现? 不然,怎么解释她一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还恰好被任命为高级导师? 这一定是预谋好的! 马丁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沉声问道:“她明天,是不是就有第一节课了?” “是的!”巴纳比立刻回答,“就在第一公共教室,面向所有学生的公开课!” “公开课……”马丁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想利用公开课,进一步扩大她的影响力!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她的‘邪术’,将那些心智不坚的年轻人都变成她的人!”巴纳比咬牙切齿地补充。 逻辑,完全通顺了! 多么阴险的计划! 多么恶毒的用心!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让她得逞!” “必须挫败她的阴谋!” 祈祷大厅里群情激奋。 马丁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看着巴纳比,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巴纳比,明天的公开课,你带人去听。” “我?”巴纳比一愣。 “对,就是你。”马丁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之中就你接触过她,所以我要你,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 “用我们教会最正统的神学理论,用你对圣光最深刻的理解,去挑战她!” “让她明白,神学院,不是她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巴纳比的心脏狂跳起来。 是恐惧,也是兴奋。 这是一个耻辱,但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一雪前耻,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至今认为上次的失败不过是对方耍的小计谋,绝对不是她的真正的实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燃起了决绝的火焰:“是!大主教!我必将扞卫吾主的荣光!” 而此刻。 露台的躺椅上。 被他们视为心腹大患、阴谋化身的露米娜,帽子歪到了一边,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一串晶莹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她怀里的鱼竿,早已在自动模式下大钓特钓。 ..... 读者姥爷的恩情还不起啊,我没存稿啊,给我爱发电就好了啦,多了我还不起,这样的话我只能写一辈子小说啦 (高举双手) 第127章 这位同学请你坐下 次日,清晨的阳光越过钟楼的尖顶,将塔楼前的机械钟表的影子又拉长了几分。 神学院的第一公共教室,已经彻底沦为人声鼎沸的海洋。 这里是整个阿克索罗斯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足以容纳数百人,但此刻,每一条长凳上都挤满了人,连过道和门口都站着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的学生。 空气中弥漫着学生们好奇的争讨声: “喂,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位新来的高级导师,空降的那位前天魔导院,一来就救了上百个学生的那位!”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我们班的导师说,她用的根本不是正统神术,倒像是某种……邪术?” “算了吧,就你们班的那个老顽固说的你也信(超小声)”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在人群中涌动。 他们有一部分是这个这几天的喧嚣吸引而来的也有一部分是本来就要来的。 但一个在短短几天内,就搅动了整个学院风云的神秘存在自然值得他们如此的期盼。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位新晋导师的真面目。 教室的最前排,却诡异地空出了整整一列。 中级导师巴纳比,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教袍,正襟危坐于中央。 他的身后,是十余名神学院牧师系的高级神官,他们个个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敌意以及一种诡异的使命感。 他们散发出的威压,让靠近前排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噤声,像个鹌鹑一样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巴纳比感受着周围敬畏的目光,心中的紧张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大权在握的自负。 他已经将昨夜大主教的嘱托,以及自己对《圣典》的理解,在脑海中演练了不下百遍。 今天,他就是圣光的辩护人,是正统的守护者。 他将当着全院学生的面,撕下那个野路子的伪装,让她的阴谋彻底破产! 就在这时,教室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纯白无瑕的牧师长袍,圣洁得不染一丝尘埃,金色的丝线在衣摆和袖口勾勒出繁复而古朴的纹路。 月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发梢那一点幽微的蓝色,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有着人偶一般过分精致的五官,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平静地扫过全场。 好多人…… 露米娜的脚步微微一顿。 【woc,怎么这么多人,芙蕾雅的第一节课不也才百十多号人吗,知道你们教会的团结,这也太团结了吧】 她内心的吐槽已经像瀑布一样,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三无表情。 这副表情,在学生们眼中,是高深莫测的高手象征,不由得让底下那些不明所以的学生更加相信了那些传闻。 在巴纳比眼中,却是邪恶的老巫婆面对猎物时的冷酷与漠然。 在他的滤镜中早已把露米娜脑补成了那种为了永葆青春而精通巫术的老巫婆。 而他则是吟游诗人口中击破黑暗的圣光代行者。 露米娜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前排那群画风格外突兀的“审判团”。 尤其是坐在c位的巴纳比。 他那副“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哦豁?这地方怎么也有旁听?他们也是来学习的?】 她迈开脚步,无视了数千道目光的注视,径直走上讲台。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自我介绍。 她将一本刚拿到手还没翻过的教材放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眼,用清冷平直的语调,吐出两个字。 “上课。” 这就……开始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完全没反应过来。 巴纳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故弄玄虚!连最基本的课堂礼仪都不懂,果然是野路子! 露米娜完全没理会台下的反应,她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右手,摊开在半空中。 “圣光。” 嗡—— 一团柔的乳白色光球,在她掌心凭空浮现。 它并不刺眼,反而像初生的太阳,温暖、纯净,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拂过全身,连日来的学习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哇……” 有学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仅仅是这份对圣光能量的精纯控制力,就足以让神学院九成以上的导师汗颜。 巴纳比身后的神官们,脸上的轻蔑也收敛了许多,转为凝重。 这份纯度……太高了! 高不合常理! “圣光的基础,是引导。” 露米娜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她掌心的光球却开始发生变化。 光球慢慢拉长,变成了一把小巧的光之剑。 然后,光剑溃散,又重新凝聚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光之鸟。 光之鸟盘旋两圈,最终化作一朵缓缓绽放的光之莲花。 每一种形态的变化都流畅自如,仿佛那团光本身就拥有生命和意志。 学生们看得如痴如醉,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圣光塑形的理解。 “你们所学的,是祈祷,然后获得赐予。” 露米娜一边演示,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述。 “但力量的本质,不是乞求。” “是共鸣。” 她屈指一弹,那朵光之莲花瞬间分裂成数百个更微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向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悬停在每一个学生面前。 “尝试去感受它,理解它,而不是命令它。” 学生们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些温暖的光点。 整个教室,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从未想过,圣光还可以这样“玩”! 巴纳比和他身后的神官们,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的表情,从凝重,到震惊,再到此刻的骇然与恐惧。 这不是神术! 这绝对不是他们所信仰的神赐予的神术! 神术是神圣的,是威严的,是需要信徒用最虔诚的心去祈求才能获得的回应! 怎么可能像玩泥巴一样,被随意揉捏成各种形态? 这……这是亵渎! 果然是邪术! “够了!”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教室。 巴纳比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激动,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用手指着讲台上的露米娜,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这根本不是在教导学生!你这是在传播异端邪说!” 所有学生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身上。 “《圣典》第三章第十七节明确记载:‘圣光乃神之恩典,凡人唯有敬畏与信仰,方能沐浴其荣光’!” 巴纳比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力量源于太阳,归于吾主!你却教导学生去‘理解’力量,‘感受’力量?这是对神最大的不敬!你是在诱导他们走上窃取神明权柄的邪路!” “我问你!你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你信仰的,究竟是哪一位神明?!”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正义的诘问。 不少出身于教会家庭的学生,脸上也露出了迟疑之色。 确实,露米娜导师的理论,与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 一时间,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数千道目光,在巴纳比和露米娜之间来回移动。 面对巴纳比近乎咆哮的质问,露米娜只是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沉默了片刻在思考如何去回答。 在巴纳比以为她无言以对,准备乘胜追击时,她终于开口了。 “圣光,只是一种高等能量形式。” “信仰,是你孱弱的精神力,用来撬动这种能量的‘杠杆’。” “你渴求者神明,但神可不一定需要你” 轰——! 巴纳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神官们,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这是什么理论? 这是彻头彻尾的,闻所未闻的,渎神之语! 短暂的死寂之后,巴纳比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妖言惑众!” “你这个亵渎神明的异端!” 极端的愤怒使得巴纳比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他指着露米娜,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空口白牙,谁都可以说!” “既然你认为你的‘理论’才是正确的,而我们教会传承千年的神学是‘孱弱’的!” “那么,敢不敢用你那所谓的‘力量’,与我进行一场神圣对决!当着全院学生的面,证明谁的理论才是真正的正统!” 【嗯?怎么突然就应急?】 牧师小姐看着突然就性情大变的巴纳比有着一丝的困惑。 但面对送上门的挑衅(经验包)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露米娜自信的回应到:“好哦,我随时可以呢,如果这位‘中级’导师阁下可以的话,我不介意你找外援哦。” 然后话锋一转对着对方笑到:“但是现在是我的上课时间,这位同学还请在‘高级’导师的课上保持安静,好吗” ...... 还欠几章来着?我原本把我在猫那边的那本重启的。 伤心! 第128章 神:“唉!每天都有好多信徒在我耳边吵,好烦啊。” 露米娜那句轻飘飘的安抚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巴纳比的脸上。 “同学”? “高级”导师? 每一个字眼,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高傲的自尊心。 他,巴纳比,神学院资历最老的中级导师,教会册封的三阶神官,在整个学院都是受人敬仰的存在(自认为),此刻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当着全院学生的面,像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训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巴纳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好!好一个高级导师!”他怒极反笑,声音尖锐而高亢,“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巴纳比·科尔比,以神学院中级导师、三阶神官之名,在此向你发起神圣对决!” 他猛地抬高音量,确保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 “地点,就在学院的中央广场!时间,就在明天中午最后一节课下!全院师生为证!” “这场对决,将决定谁是正统,谁是异端!败者,将永远被钉在神学院的耻辱柱上!”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决绝与疯狂。 这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并且之后恐怕会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学院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出去。 新来的高级导师要和来自教会的资深中级导师巴纳比在中央广场进行“神圣对决”! 哇喔!这可是学院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啊! 这种好事居然让他们这群新生给捞到了? 如果露米娜导师接下的话那明天哪怕是死都值回票价了啊!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露米娜,面对巴纳比投过来的“白手套”,内心毫无波澜。 【哦豁,连场地和时间都安排好了?还负责宣传?】 【这服务,可真周到,还是说有备而来?】 【管他呢,任他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用我这双拳头.......】 她只是点了点头就自然而然的接下来这场对决。 “如果巴纳比导师希望的话,我自然可以,毕竟您可是学院里资历最深的几个中级导师之一。”为了体贴老年人露米娜还特意在资历和中级上面加重了语调。 而得到肯定的答复,巴纳比仿佛找回了一丝颜面,当然露米娜的调侃他自然也是听了出来,但现在还有这么多的学生在这里他也不太好发作。 “我们走!” 他大袖一甩,带着身后那群同样面色铁青的神官,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随着“交流学习小组”的退场,教室里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但紧接着便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议论声。 “天呐!她答应了!她真的答应了!” “疯了!全都疯了!” “明天中午!中央广场!人肉帮占位置!先到先得啊!” 露米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轻轻敲了敲讲台。 “安静。” “继续上课。” …… 第二天,此刻刚到正午恰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学生最多的时候。 阿克索罗斯学院的中央广场,已经彻底化作了人山人海。 不只是神学院的学生,就连其他的学院的学生甚至是平日里深居简出的精灵和兽人族都闻讯赶来。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在私底下已经被誉为“世纪大对决”的战斗。 广场中央,早已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巴纳比身着最华丽的祭祀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水晶的权杖,面容肃穆地站在场地中央。 他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辉。 空气中的圣光元素,如同受到感召的士兵,疯狂地向他汇聚,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旋涡。 “天哪!好惊人的圣光亲和力!”底下有的学生惊呼。 “不愧是三阶神官,单是这份气势,就足以碾压学院里大部分导师了!”有的学生感叹。 与他那声势浩大的准备仪式相比,另一边的露米娜则显得有些……过分随意了。 她还是穿着那身为了纪念自己第一次上课而换上的白色牧师袍,虽然很华丽,但露米娜此刻却双手空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观赏一场无聊的戏剧。 那双金色的眼瞳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似乎还在发呆。 【人比昨天还多……看来那个叫巴纳比的经验包份量很足啊。】 终于,当时钟塔的钟声敲响,宣告着对决的正式开始。 巴纳比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射出两道骇人的金光! 他高举权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神说,亵渎者当受神罚!” “主啊,请赐予您卑微的仆人力量,净化眼前的罪恶!” “神圣之矛!” 这是昨夜大主教马丁特地教授给他的一道只有主教极才能学习的强大神术! 要是知道他们牧师也是分惩戒牧师和神愈牧师两种的。 而他正是专精于攻伐的惩戒牧师! 今天他就要狠狠地证明自己! 嗡——! 天地间的圣光瞬间沸腾! 一柄长达数米的巨大光之长矛,在他头顶缓缓凝聚成型。 长矛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表面流转着神圣的符文,矛尖吞吐着毁灭性的能量,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灵魂战栗! “此矛,足以瞬间洞穿一头成年龙兽的鳞甲!”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了阵阵惊呼,不少人甚至被那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巴纳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自信。 这就是神的力量! 这就是正统的力量! 秩序、威严、无可匹敌!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异端在这神圣的一击下,连同她那可笑的理论一起,被净化得灰飞烟灭! “接受裁决吧,异端!” 他的权杖被他重重挥下! 那柄巨大的光之长矛,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拖着长长的流光,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朝着露米娜轰了过去! 这一击,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露米娜终于有了动作。 【哦吼,牧师45级才能学会的输出型技能,不对啊他才39是怎么学会的啊?】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柄呼啸而来的长矛。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白皙纤细的食指。 对着那柄神圣之矛,轻轻一点。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柄气势汹汹,足以洞穿山峦的神圣之矛,在距离露米娜指尖还有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巨响。 什么都没有。 它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然后,在数千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柄由最纯粹的圣光构成的长矛,开始“瓦解”了。 构成矛尖的狂暴能量,被温柔地抚平,化作最温顺的光元素。 不到三秒钟。 那柄足以威胁巨龙的“神圣之矛”,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露米娜指尖,拳头大小,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球。 正是她昨天在课堂上,展示给学生们看的那一团。 她将巴纳比那狂暴的攻击,轻描淡写地……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原材料”。 【果然,威力差了好多,果然现实和游戏还是有点差别的。】 “……” “……” 整个中央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些刚才还在赞叹巴纳比实力的学生,此刻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巴纳比脸上的狂热和自信,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茫然与恐惧所取代。 他……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全力一击,自己耗尽全身力量释放的最引以为傲的神术……就这么……没了? 这不可能!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他数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看到了吗?” 露米娜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她托着那团光球,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就是‘精神共鸣’。” “换个说法,就是当你的信仰虔诚到足以与圣光的本质产生共鸣时,你就不再需要‘祈祷’和‘吟唱’这种低效率的方法,就跟法师的无吟唱施法一样,神会怜爱你回应你,但不会需要你的自我感动。” 她说着,屈指一弹。 那团光球瞬间飞出,在半空中拉长,变形。 眨眼之间,一柄和巴纳比刚才一模一样的“神圣之矛”,出现在了半空中! 不,甚至比他的更大,更凝实,散发出的光芒更纯粹,更耀眼!其上铭刻的符文,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惩戒万物的神威! “你……”巴纳比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还给你。” 露米娜话音刚落。 那柄更为巨大的神圣之矛,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调转矛头,呼啸着射向巴纳比! “不!!!” 巴纳比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他疯狂地催动体内剩余的所有圣光,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光之壁垒。 然而,没用。 那柄长矛,摧枯拉朽般撕碎了他所有的防御,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过黄油。 绝望笼罩了巴纳比,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柄毁灭一切的长矛,在他的胸口前一寸处,骤然停下。 尖锐的矛尖,在万分之一秒内,温柔地化开,变成了一朵缓缓绽放的圣光莲花,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口。 温暖、纯净的治愈之力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他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受损的经脉。 身体被治愈了。 但他的精神,他的信仰,他的骄傲,却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巴纳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第129章 打完收工 整个中央广场的死寂,被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声打破。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与欢呼! “哦!赢了……是新来的萝莉导师……赢了?” “神迹!那是神迹!我看到了神迹!” “露米娜导师!露米娜导师!我们敬爱你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无数学生用狂热的眼神望向场中那个纤细的身影。 之前对露米娜理论的怀疑、对她资历的轻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对于强者的敬仰。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露米娜,在那朵圣光莲花治愈了巴纳比的肉体,却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后,便再也没有看那个瘫倒在地的男人一眼。 她只是非常自然的地拍了拍手,顺便掸了掸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啊,简简单单的结束了。】 【嗯,回家咯,芙蕾雅现在应该已经拿到那些名单了,正好回去挑一挑,组建我的后宫……不,是“高材生培养计划”】 为了早点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在解决了对方后,露米娜直接无视了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 她迈开步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就那么径直地、干脆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广场。 空留下一众狂热的学生和一众脸色惨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教士。 …… 与此同时。 与广场上喧嚣的人声鼎沸截然不同,校长办公室里一片静谧。 上好的红茶在精致的骨瓷杯中升腾着袅袅热气,茶香与古籍的墨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阿莱里克·哈尔特,这位学院的最高掌权者,正一脸惬意地靠在一旁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身前,一面巨大的水镜术正清晰地投射出中央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从巴纳比声势浩大的起手,到露米娜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再到她毫不留恋的离去,一帧都没有错过。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威严男子。 神学院真正的负责人——红衣主教迪恩此刻正端着茶杯,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氤氲的热气,同样平静地注视着水镜中的画面。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只是一出排演好的戏剧。 直到露米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水镜的边缘,阿莱里克才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样,我的老朋友?” 阿莱里克拿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沿轻轻磕碰着迪恩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藏不住笑意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你们教会送来的这个‘交流学习小组’憋了这麽多年,今天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特意在“惊喜”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尤其是那个叫马丁的家伙,我刚刚好像看到,他那张老脸白得跟抹了十层粉一样。啧啧,也难怪一个主教居然会被你们送过来,也真是够蠢的” 迪恩终于有了反应。 他优雅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阿莱里克一眼。 “你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扔到你这里来。” “教会需要进步,就需要将这些僵化、顽固、只懂得抱残守缺的老东西从核心权力圈里剥离出去。把他们‘流放’到阿克索罗斯,是教皇陛下的仁慈。” “哦?仁慈?”阿莱里克笑得更开心了,“我还以为是你想眼不见为净呢?” 迪恩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遥远的天际。 “马丁他们的失败,是必然的。因为他们的思想,从根源上就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从情报中看到的,关于露米娜第一堂课的内容。 ——精神共鸣。 ——当你的信仰虔诚足以与圣光的本质产生共鸣时,你就不再需要‘祈祷’和‘吟唱’。 这个理论,何其大胆! 却又何其精准地,与教会内部一些最前沿的新思潮不谋而合。 只是,露米娜的理论要更加直接,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迪恩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个困扰了整个光辉教廷数百年的终极难题,再次浮现在他的心头。 ——神,为何不再回应? 自五百年前开始无论是多么虔诚的信徒,多么位高权重的主教,甚至是教皇本人,都再也无法获得来自神明的直接回应了。 就像某种无形的隔阂便笼罩了整个世界。 神迹依在但神谕不存。 信徒们依旧能感受到圣光的存在,依旧能通过祈祷借用圣光的力量,但那种与神明直接沟通、聆听神意的神圣体验,却永远地成为了历史。 这成了悬在教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为了维持统治,也为了稳定信徒的信仰,历代教廷高层都将这个秘密死死捂住,并逐渐将信仰的解释权,从“聆听神意”转向了“解读教典”。 祈祷和吟唱,从一种与神沟通的方式,变成了一种更接近于怎么去调动圣光元素的固定公式。 巴纳比那样的神官,就是这种僵化体系下最典型的产物。 他们信仰的不是神,而是教条。 而教会内部的革新派,包括迪恩自己,一直在尝试寻找新的出路。 他们提出,或许不是神抛弃了信徒,而是信徒与神沟通的方式出了问题。 他们认为,应该减少繁琐的仪式,转而向内求,通过提升自身的精神境界与灵魂纯度,来重新“感应”到神的存在。 这个理念,与露米娜的理论何其相似! 不过对方显然走得更远。 她不仅提出了理论,她还……做到了。 刚刚水镜中的那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将狂暴的攻击还原为最纯粹的元素,再以自己的意志将其塑造成更完美的形态。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迪恩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簇许久未见的火焰。 他看向阿莱里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阿莱里克,那个叫露米娜的女孩……” “她的来历,你查清楚了吗?” “她的来历?” 阿莱里克重复了一遍,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另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那双看透了四百年风雨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无奈的奇特光芒。 “我的老朋友,这正是我觉得最有趣的地方。” “我查不到。”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阿莱里克口中说出,却让校长办公室里宁静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 迪恩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缩。 他太清楚阿莱里克作为活了四个世纪的魔法贤者,他的知识、人脉和手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从北境的冰原到南方的沙漠,从人类的帝国到精灵的森林,甚至深达矮人的地底王国。 阿莱里克似乎很享受迪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 “不只是她,还有她那位同样神秘的姐姐,芙蕾雅。” “我拜托了大森林里那位最喜欢收集八卦的精灵长老,动用了欠我一个人情的矮人锻造大师,甚至翻阅了我私人收藏里几本禁忌的古卷。” “结果呢?” “一片空白。” 阿莱里克靠回沙发j继续说道。 “她们没有任何过往,没有任何足迹,干净得出奇,那个牧师丫头倒还有点生活痕迹,她在南境的一处小地方还和猩红祭团的人交过手。” 他特意在“神迹”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迪恩。 迪恩没有说话。 他的指节再次开始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只是这一次,节奏比之前更快,也更乱。 查不到? 这怎么可能? 是某个隐世古老家族的传人?不对,任何家族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是神明行走于人间的化身?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迪恩自己掐灭了。 神,已经五百年没有回应了。 但露米娜展现的力量,又分明与“神”的概念如此接近。 一个巨大而疯狂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迪恩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或许……不是神明不再回应。 而是神明,换了一种方式,降临到了人间。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亵渎,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让迪恩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阿莱里克的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间提起了另一件事。 “不过啊,虽然我查不到她从哪里来,但最近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都和这位我们的小导师有关。”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戏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凋亡之手?” “他们伸到学院的手不早就被你抓干净了吗”迪恩的声音带着一丝疑问。 “呵,你之前会教会去了,你不知道。”阿莱里克冷笑一声,“之前魔导院的爆炸就是他们的手笔,而且他们似乎又在酝酿更大的事。” “而我们这位露米娜导师,已经和他们三次撞上面了。” “我当时一直在盯着盖尔,还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结果就被这丫头给干掉了,为此我还给了在她在学院里的生杀大权,结果这才没几天,她又在港口抓到了一个与凋亡之手有染的商会。” “……” 迪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但这么多次下来……我的老朋友,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必然’吗?” “现在,这群地底的蠕虫估计已经快疯了。他们三番五次的计划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搅得一干二净,现在估计都认为是我干的好事。” “以那群疯子的性格,在彻底暴露之前,他们一定会破罐子破摔,搞一票大的。” 阿莱里克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学院。 “我们这位神秘的小导师,已经彻底点燃了联邦的火药桶。凋亡之手接下来估计会彻底疯狂,而我们也是时候好好把联邦清理一下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迪恩,眼神里再无半点戏谑,只剩下属于传说级强者的冷酷与深邃。 “我把巴纳比那群蠢货留在学院,是卖你们教廷一个面子。但邪教徒,是另一回事。” “你的人,该动一动了。” “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对方敢在城里这么嚣张绝对有那三个家族的影子,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还是全都是,为了避免其余的风险我们需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迪恩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明白了,防御结界的事我早已和教皇陛下说过,我们会派芙洛琳那孩子来” “哦~” ...... 小园酱别忙着你的田芥菜了,你抽到团子了你知道吗 第129章 收徒! 与校长办公室里暗流涌动的交锋不同,此时的露米娜,正面临着另一种“巨大”的困扰。 从中央广场到学院门口的道路并不拥挤甚至可以说得上宽敞但此刻的路两旁都挤满了学生,即使他们自发地分开一条通道,但过多的人数依旧把宽广的道路挤的水泄不通。 但最令牧师小姐无语的是周围的这些学生们尤其是穿着白色神学院制服的此刻都用一种近乎要把她融化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露米娜导师!请收我为徒吧!” “导师!您的光辉照亮了我的灵魂!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导师!看看我!我精神力评级很高的!求您给我一个追随您的机会!” 各种各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不禁让露米娜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搞什么啊……】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别烦我”三个大字。 这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在狂热的学生们眼中,却是强者品质的象征。 “看!导师是如此的谦逊!在创造了如此伟大的神迹后,依旧不骄不躁!”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那些稍有成就就沾沾自喜的家伙,在导师面前简直如同尘埃!” “呜呜呜……导师连背影都那么令人敬爱……” “啊啊啊啊,露米娜导师好可爱,想......” 露米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又被扭曲了多少次。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润!)。 是的牧师小姐其实是润人,毕竟都润到异世界了又何尝不是润人呢。 正好她现在回去了还可以仔仔细细的去挑选自己的后宫……不,是她可爱的学生! 终于,在顶着不知道多少人狂热的目光,露米娜一溜烟地冲进了自己安稳和平的湖边小屋,并“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世界,总算清静了。 “你回来啦——!” 露米娜欢快地喊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芙蕾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还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不应该是我回来了?” 芙蕾雅放下手中的一份申请,抬起头,银白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她柔和的目光落在露米娜身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露米娜没有在意芙蕾雅的回应,她的注意力瞬间被桌上的羊皮纸吸引了。 她兴奋地挪了过去,下巴自然地搭在芙蕾雅的臂弯里,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些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记录着申请者的姓名、院系、特长以及一段不知真假的自我陈述。 “这里就是所有的名单了吗?” 露米娜问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逃亡后的微喘。 “不是。” 芙蕾雅伸出手,笑着抚摸着露米娜月白色的长发,指尖轻柔地梳理着。 “这里只是我筛选出来的一小部分而已。真要全拿过来,那堆起来可能比我还高了。” 芙蕾雅一边说着一边想起所谓的教务处那里还堆积的比她还高的申请书。 虽然对如今的她来说记录文字什么的都轻轻松松啦,但看着这么多的文件身为牛马打工人的魂魄还是会隐隐抽痛。 “而且我在这里面,还找到了两位熟人哦。” “熟人?” 露米娜歪着头,金色的双瞳里浮现出恰好的困惑。 她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在大脑里检索着自己在学院里可能认识的人际关系,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可我们在学院里,也不认识几个人啊。” “总不可能是巴丽娜她们跳槽到我们这里吧。” “怎么可能。” 芙蕾雅被她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你是不是把你之前勾引的那两只小家伙给忘了?” “勾引……” 露米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话说得,怎么说的我像是渣男似得!】 她腹诽着,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有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紧张又认真的兽耳娘。 另一个则是……嗯,很活泼的少女。 “你是指猫猫还有那只白灼咕咕?” 露米娜思考了片刻,终于用自己独特的记忆方式,想起了自己仅有的几段人际关系。 “她们啊。” 她恍然大悟,随即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那她们应该是来找你的呀。” “一个魔导院的,一个是魔法院的,怎么说也不可能是来找我的呀。” 芙蕾雅伸出纤长的手指,从那堆积如山的申请书中抽出了两份,轻轻地放在了最上面。 “诺” “这不就是她们的申请吗?” 露米娜凑了过去,金色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芙蕾雅的怀里,目光落在了那两张羊皮纸上。 第一份申请的字迹娟秀而工整,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 【姓名:赛菲娅】 【院系:魔导院】 【自我陈述:我……我希望能追随露米娜导师,学习那种、那种温暖而纯粹的力量,我......我也变得和导师一样的温柔强大。】 字里行间,露米娜几乎能想象出那个有着毛茸茸耳朵的兽耳娘,紧张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写下这段话的模样。 【嗯,猫猫的话……就收下吧,正好都熟悉了】 露米娜在心里给她盖了章。 紧接着,她的目光移向了第二份申请。 这份申请的字迹就截然不同了,龙飞凤舞,充满了活力,甚至有几个墨点因为书写速度太快而溅到了纸上。 【姓名:白灼·鸽】 【院系:魔法院】 【自我陈述:芙蕾雅导师!你之前在课上的风采深深的吸引了我!虽然我主专业不是魔导专业,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白灼咕咕……所以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当着她的面吃烤乳鸽了?” 露米娜小声嘀咕着,这个称呼让旁边的芙蕾雅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所以……这两个孩子,我们收不收?” 芙蕾雅将最终的决定权,交还给了露米娜。 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 “……反正都决定收人了,就她们吧,正好都熟悉。” “那就……让她们明天过来吧。” “就约在……湖边好了,小屋里太麻烦了。” 能懒一点,是一点,她反正是不想动了。 反正猫猫她们又不是不知道路。 第130章 是的休息也是一种修行! 翌日,温暖的阳光从高空中泼洒而下,笼罩在每一位朝气蓬勃的学子身上。 当象征着上午课程结束的钟声悠扬响起,两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从各自的教学楼里冲了出来。 赛菲娅紧紧攥着那份带着余温的录取通知,心脏因为激动与紧张而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跃出。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划出柔顺的弧线。 “白灼!这边!” 赛菲娅跑到约定的路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同样在张望的、充满活力的身影。 “赛菲娅!你也好快!” 白灼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蹦跳过来,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走走走!我已经打听好了,下一班就是去月镜湖的最后一班魔导电车了,我们得快点,不然就得等下午了!” 她一把拉起赛菲娅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前冲去。 少女手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驱散了赛菲娅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感。 是啊,她们被选中了。 即将追随那位如太阳般耀眼、如月光般温柔的露米娜导师。 虽然他的好闺蜜选择的是芙蕾雅导师,但她们本就是姐妹,这也意味着她和自己的好友也无需分别。 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一加一远超于二的快乐,既能跟随自己最喜欢的导师又能和自己的好闺蜜在一起。 (猫猫:“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乘坐着平稳运行的魔导电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两颗年轻的心却早已飞向了那片宁静的湖泊。 当她们再次踏上湖边的柔软草地时,两人几乎同时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与她们记忆中的月镜湖畔,截然不同。 原本那个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木制小码头,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它的范围向湖心延伸了数米,平整的木板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码头上摆放着的一些从未见过的奇特“家具”。 那是一种由不知名金属构成的、拥有流畅曲线的“椅子”,椅面则是柔软的白色织物,看起来就能让人深陷其中,旁边还立着一把巨大的“伞”,撑开的伞盖如同一片小小的云朵,投下舒适的阴凉。 “这……这是什么?” 白灼鸽瞪大了眼睛,好奇心几乎要从她闪亮的瞳孔里溢出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躺椅的织物表面,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 “好奇怪的造物……是某种炼金产物吗?还是……魔导科技的产物?” 而一旁的赛菲娅,灰色的双瞳中却倒映出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她作为猫人族虽然嗅觉不如犬类兽人灵敏但依旧能感受到,这些奇特的造物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露米娜导师身上同源的气息。 在她看来,这绝非凡物。 那个奇特的椅子,一定是用导师大人于冥想的法座,能帮助人更快地进入宁静状态。 而那把巨大的伞,想必是一种隔绝外界纷扰的强大结界。 不愧是露米娜导师……连休憩之地,都蕴含着如此深奥的道理。 赛菲娅在心中虔诚地感叹。 她们的目光越过这片奇特的,投向更远处的湖面。 在那里,一道小小的、蓝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坐着。 那是一个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少女,月白色的长发被湖风轻轻吹拂,她手持一根造型奇怪的钓竿,鱼线垂入波光粼粼的湖面,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此人正是露米娜。 看到导师的瞬间,赛菲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也变得拘谨起来。 白灼鸽则是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对赛菲娅说: “看!导师在钓鱼!这就是强者的闲情逸致吗?好帅!” 她挥了挥拳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洪亮、最元气的声音大喊道: “露米娜导师——!我们来报到啦!” 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湖畔的宁静。 正在发呆思考着中午是吃红烧鱼还是清蒸鱼的露米娜,被这声呼喊吓得肩膀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鱼竿扔进湖里。 【淦!吓我一雷……】 但露米娜以依旧保持着强者的气魄,只见她缓缓转过头,如同金色琉璃般的眼瞳没什么情绪地看向码头边的两个少女。 一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使劲挥手。 另一个则紧张地攥着衣角,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哦,是猫猫和白灼咕咕啊。】 露米娜想起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然后,在两人期待又紧张的注视下,挥了挥手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的鱼漂。 【哇,这辆丫头来的好早……我还准备自己钓只鱼欢迎下她们的,都这么久了应该快上钩了吧】 就在露米娜继续为午饭努力的时候,却并不知道因为视角的问题,对面的两人根本没看见她在挥手。 而露米娜的回头也直接让白灼鸽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欸?” 她愣住了。 赛菲娅也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导师……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们打扰到导师了吗? 还是说……导师对她们不满意? 一时间,各种忐忑的念头在赛菲娅心中翻涌,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白灼鸽眨了眨眼,很快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对赛菲娅小声说道: “我懂了!这一定是考验!” “考验?”赛菲娅不解地看她。 “对!”白灼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导师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心和悟性!你看,导师心无旁骛,与自然合一,这是一种境界!她是在告诉我们,为学之道,必先静心!” 赛菲娅闻言,仿佛醍醐灌顶,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崇拜。 原来如此! 导师并不是无视她们,而是在用行动,为她们上这入门的第一课! 多么高深!多么慈悲! 自己竟然还怀疑导师,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通了这一点,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她们不再言语,只是迈着恭敬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走上码头,在距离露米娜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像两尊雕像一样,笔直地站着,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湖风吹拂,阳光正好。 露米娜依旧一动不动。 【……鱼怎么还不上钩……】 【还有,不是,那两丫头怎么还搁那站着,我压力要爆啦】 【芙蕾雅!芙蕾雅,救救啊!】 白灼鸽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导师的背影,试图从中领悟出什么人生至理。 赛菲娅则微闭双眼,感受着周围纯净的元素气息,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向导师那万物皆虚的境界靠拢。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温柔含笑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你们来啦。” 芙蕾雅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杯冒着细密气泡的饮料款款走来。 “芙蕾雅导师!”两人连忙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芙蕾雅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圆形小桌上,目光扫过站得像两根木桩的少女,又看了看远处浑然不觉、依旧在跟鱼较劲的露米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露米娜在想什么。 “露米娜她……正在进行一种特殊的修行,不方便被打扰。”芙蕾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她让我转告你们,今天的第一课,就是在这里,躺下然后感受。” 说着,她指了指那两张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躺椅。 “躺……躺下?” 白灼鸽和赛菲娅都愣住了。 “是的,”芙蕾雅微笑着肯定,“坐下,放松,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做。这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 “去吧,这也是你们导师对你们心性的考验。” 芙蕾雅不仅是导师更是露米娜的姐姐她的话彻底印证了两位少女之前的猜测。 原来这奇特的椅子,真的是修行的道具! 原来这无所事事的等待,真的是一场考验! 两人不敢怠慢,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动作僵硬地,在那现代化的沙滩躺椅上坐了下来。 当身体完全躺进椅子中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传来时,两人都是身体一震。 白灼鸽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瞬间放松,仿佛有无数只柔软的手在按摩。 赛菲娅则感觉到一股温暖平和的气息包裹了自己,让她因紧张而绷紧的神经瞬间舒缓下来。 两人内心同时发出了惊叹。 她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杂念,端正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认真地“感受”这堂高深莫测的第一课。 而钓鱼台上的露米娜,终于感觉到鱼竿一沉。 她眼睛一亮,猛地提竿! 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被甩上了岸。 【午饭,有了!】 牧师小姐心满意足地收起鱼竿,拎着自己的战利品,转过身,就看到芙蕾雅正对自己挤眉弄眼,而那两个新收的学生,则像入定了一样,一脸严肃地躺在椅子上。 露米娜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她们……在干嘛?】 第131章 后宫团初启程 牧师小姐拎着那条还在奋力甩尾的肥鱼,歪了歪头,看着躺在沙滩椅上的两具雕像强烈的困惑在心底悄然升起。 她们在干嘛? 【嗯?这套沙滩椅只是我游戏夏日活动里肝出来的普通家具啊……】 【介绍上是说可以让躺在上面的人感受到夏日的海风和阳光,在游戏里面的效果也就加一点舒适度而已】 【还是说,这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某种冥想方式?】 就这样牧师小姐一边提着鱼一边陷入了无尽的思考。 因为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你说异世界有混凝土吗?拿来拌面会好吃吗?】 【那等会我这条鱼是蒸还是煮还是烤呢?】 【看她们躺上面好舒服的样子,我要不也躺会?】 与此同时,两位少女也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 白灼鸽感觉自己化作了一缕风。 她穿过湖畔的苇草,拂过粼粼的波光,掠过芙蕾雅导师银白白色的发梢,夏日的海风在她耳边低语,那些平日里晦涩的,让人看的头疼的机械图纸此刻却都在导师手把手的教导下变得清晰可辨。 而赛菲娅则感觉自己是海面上的朵朵浪花,每一次潮起潮落,都是她的一次呼吸。她温柔地拍打在露米娜导师圣洁的脚边,亲吻着对方垂落的月白色发丝,享受着对方清冷的体香,仿佛与大海都融为了一体。 原来如此!导师让她们坐在这里,并非单纯的考验耐心! 这是在引导她们,用最放松的姿态,去倾听世界的呼吸,去拥抱自然的韵律! 不愧是露米娜导师!这种贴合自然的修炼方式,真的是太棒了!(与此同时她们身下的沙滩椅默默地看了看自己微不足道的第三个词条:挂机经验增加1%) “好了,起来吧,娜娜她已经结束了,你们也早点起来吧。” 出来收杯子的芙蕾雅看着一站二躺的三小只不由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白灼鸽和赛菲娅浑身一震,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茫然地睁开双眼。 她们一睁眼就看见露米娜正站在她们面前,左手拎着那条还在最后挣扎的鱼 “导、导师!” 两人瞬间切换回了好学生模式,连忙站好,恭敬地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 完了,是她们的交流打扰到导师了吗? 还是说,她们的“悟性”不够,没能达到导师的要求? 露米娜看着她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 【她们又在紧张些什么?】 【难道是……肚子饿了?】 她内心下了结论,人家孩子来了可不能让她们饿肚子然后对着紧紧张张的两人说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走,进屋。”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拎着鱼,迈着小小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温馨小屋。 白灼鸽和赛菲娅面面相觑。 进屋? 考验……就这么结束了? “芙蕾雅,鱼。” 她自然地接过露米娜手中的战利品。 “辛苦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呢。” 芙蕾雅的手只是轻轻一挥,那条大鱼便凭空消失。 “随便” 她冲着屋外还愣着的两个女孩招了招手: “好了,还站着干嘛,一起进去吧。” 这温柔的呼唤,总算让赛菲娅和白灼鸽回过神来。 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芙蕾雅的后面走进了木屋。 屋内的陈设与她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芙蕾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厨房的方向,空气中不一会儿就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对此赛菲娅二人也都习惯了,毕竟导师家上菜的速度有多快她们也是知道的。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强者处处是惊喜吧,人家都这么厉害了,做饭快一点怎么了。 “来,坐吧,别客气,就当来自己家一样。”已经坐在桌子旁的露米娜热情的招呼着自己未来可爱的学生们 白灼鸽和赛菲娅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连忙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白灼鸽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露米娜,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赛菲娅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跟桌面亲密接触,只能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猫耳尖。 露米娜坐在主位上,小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两个学生。 【《教师从入门到入土》上说要跟学生搞好关系,第一印象很重要……】 【要说点什么好呢……】 “你们来得很快。” 露米娜开口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落在白灼鸽和赛菲娅耳中,却不亚于天籁! 这是……夸奖! 导师在夸奖她们积极! “应该的!应该的!”白灼鸽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应道,“能早一刻见到导师,我们绝不愿晚一分!” 赛菲娅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份激动已经溢于言表。 露米娜看着她们激动的反应,金色的瞳孔里再次充满了不解。 【我说她们来得快,她们这么激动干嘛?】 【我本来以为她们办完手续,怎么也得下午才到。】 但对面的两人显然意识不到露米娜在想什么,她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嗯,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的,我以为你们下午才会来呢。” 露米娜的话音落下,白灼鸽和赛菲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下午? 难道导师的意思是,她们来得太早,打扰到她了吗? 白灼鸽的大脑飞速运转,正想找个完美的借口来解释她们的“积极”,厨房的方向却传来一道温柔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鱼汤来咯——!” 话音未落,芙蕾雅就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奶白色鱼汤正冒着热气,鲜美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客厅中的沉重。 然而,真正让白灼鸽和赛菲娅瞳孔骤缩的,是跟在芙蕾雅身后的东西。 那是两个通体雪白、造型圆润的柱状体,它们安静无声地悬浮在半空中,头顶平稳地托着两个巨大的银色托盘。 托盘之上,是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的珍馐佳肴。 金黄酥脆的烤肉滋滋地冒着油光,色彩斑斓的蔬菜沙拉鲜艳得如同艺术品,还有造型各异、散发着甜香的精致糕点……林林总总,不下数十道菜,每一道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赛菲娅和白灼鸽看到此情此景先是一愣然后就快速的起身异口同声到: “导、导师,我们来帮忙!” 可她们的身体刚刚离开椅子,那两个圆柱体便动了。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两个圆柱体的侧面瞬间伸出无数条纤细却灵活的金属触手,如同盛开的银色花朵。 那些触手化作了一道道残影,精准地抓起托盘上的每一个盘子,行云流水般地摆放在餐桌的每一个角落。 从菜品的荤素搭配、冷热交替,到餐具的摆放角度、彼此间距,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当最后一个小巧的酱汁碟被稳稳放下时,那无数的触手又瞬间收回了圆柱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动作迅速不超过三次呼吸。 白灼鸽和赛菲娅保持着起身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一种‘我是不是好没用’的想法慢慢的爬上了她们的大脑,但很快又被芙蕾雅打断。 (这一刻xxx认识到了她很没用的这个事实.jpg) “好了,快坐下吧,准备开饭吧,再站着菜就要凉了。” 芙蕾雅温柔地笑着,将手中的鱼汤放在桌子中央,然后自然地替两人拉开了椅子。 两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再次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那,那个……导师……” 赛菲娅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露米娜的耳中。 在白灼鸽鼓励的眼神下,她继续小声地解释道:“我们成为您的学生后,学院系统就把下午的技能实操课,都自动转成了您的专属授课。” “虽然……虽然一年级生的实操课也没不会有什么重要内容,但我们想……想早点过来,给导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 她飞快地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取出一个用漂亮花布包裹着的小盒子,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个……是我们准备的一点小礼物,是一些手工做的甜点……希望导师不要嫌弃。” 说完,她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立刻把头埋了下去,只留给露米娜一个毛茸茸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猫耳尖。 “呜?” 露米娜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又看了看对面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的赛菲娅。 【这孩子!上个学还给老师带礼物!】 【不知道这是贿赂吗!这好歹是遇到我了,要是碰到其他人人家不收怎么办!】 作为对甜食无法拒绝的牧师小姐在内心已经开始绕着那盒甜点快乐地转圈圈了。 她伸出小手,将那个盒子拿了过来,对着两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学生,轻轻点了点头。 “嗯,有心了。” 通过了! 导师收下礼物了! 这说明导师认可了她们的心意! 她们的“积极”非但没有引起导师的反感,反而得到了嘉奖! 两人瞬间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带着看满桌的饭菜都觉得更香了。 “快吃吧。”露米娜打开了甜点盒子,捏起一块小饼干,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菜肴,“这些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谢谢露米娜导师!谢谢芙蕾雅导师!”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应道,终于拿起了刀叉,开始与眼前这顿“意义非凡”的午餐作斗争。 午饭的分割线...... 午餐的余温尚在,饱足感带来的惬意还未完全散去,一丝淡淡的食物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 赛菲娅和白灼鸽相视一笑,正准备起身,将自己面前的餐盘收拾一下。 这是作为学生最基本的礼貌。 她们不能真的心安理得地享受导师们全方位的照顾。 然而,她们的臀部刚刚离开椅面,手才伸到半空。 嗡—— 那道微不可闻的震动声再次响起,又是短短的一瞬间餐桌上的所有餐盘就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原来……连洗碗都轮不到她们吗?而吃饱了的牧师小姐此刻正往自己的嘴里塞着自己亲爱的学生烤的爱心饼干,然后慢悠悠的从座椅上站起来对着对面的二人歪了歪头,道: “来吧,去楼上选一选你们的房间,放心家具都准备好了。” 一句话,让刚刚放松下来的白灼鸽和赛菲娅神经瞬间绷紧。 住……住在这里? 和两位导师……一起?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两个少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赛菲娅的猫耳更是“噌”地一下完全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 在整个学院,能被允许住进导师公寓的,无一不是导师最信任、最亲密的弟子! 而她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新生,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没有足以震惊学院的强大天赋...... 她们才刚刚成为导师的学生,第一天,第一顿饭后,就被允许……同住? “导、导师……”白灼鸽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您是说……让我们……住在这里?” 她需要确认,她害怕这只是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产生的幻听。 “对啊?不然呢。 “可..可是!” “你们不想和我们住一起吗?” “当然没有!” “那就走吧,带你们去看房间。” 露米娜说完便迈开小小的步伐,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白灼鸽和赛菲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然后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从今天起,她们就要和自己的导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第132章 牧师小姐的人才培养 二人随着露米娜来到二楼,看着这里的一间间风格各异的房间,也是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本她们觉得自己的宿舍就已经很大了,但没想到导师这里的房间居然比她们宿舍都要大上个好几倍。 之前赛菲娅虽然在这里待过几天但都一直和露米娜待在一起以为那就是主卧所以才这么大的,没想到其他的房间居然也这么大。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这么大的空间。而且在陪着白灼赤参观房间的时候赛菲娅还看到了自己之前被吊起来的浴缸,当时就是小脸一红,又想到当时自己的身子都被露米娜看光咯,脸色就更红了。 而在房间挑选结束后赛菲娅和白灼鸽的‘亲传’身份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这,仅仅是新生活的序曲。 清晨,在享受完芙蕾雅导师亲自准备好的的早餐,然后就去上理论课。 上午,在理论课上艰苦的遨游了一上午后在其他学生在讨论着去食堂排队或是去图书馆占座时,她们两人已经在一道道羡慕、嫉妒、探究的复杂目光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下午,则是她们最喜欢时间自由授课时间,享受来自导师的醍醐灌顶。 而且在空闲的时候白灼鸽会抱着她的小乐器去阳台,迎着微风哼唱家乡的歌谣。 此刻也是赛菲娅感到最幸福的时刻,她蜷缩在露米娜导师身边的地毯上,将脑袋轻轻靠在导师的膝盖。 露米娜从不会拒绝。 她会放下书,虽然导师都不让她看,但会用那只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无比轻柔的手,会落在赛菲娅的头顶,穿过她柔软的白发,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她猫耳的根部。 那是一种能让赛菲娅尾巴毛都爽的竖起来的舒适感。 在露米娜导抚摸下可爱的猫咪会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主人无限宠爱的小猫,过去那些被压迫被歧视的苦难记忆,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温柔中,被一点点抚平,逐渐变得模糊。 原来,幸福是这样的味道。 就这样一猫一鸟就这么陪伴着露米娜‘二’人快乐的生活了几天,这几天安静的连菲奥娜都不见了踪影,也给了露米娜有了空余的时间给自己培养两个钓友。 为此码头旁的钓鱼台上又多了两个钓鱼椅。 只不过钓鱼这件事与实力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如果露米娜不开启自动钓鱼那么每次和自己可爱的学生的快乐钓鱼时光机会变成以下的样子。 某日的某天下午,露米娜借着感受自然的下午带着自己可爱的学生们来钓鱼,并掏出了自己背包里能给她们的最好的钓竿。然后一下午过去了.... 当芙蕾雅端着下午茶和点心过来时,她首先经过了白灼鸽的水桶。 桶里不算满,但也有两三条活蹦乱跳的肥美河鱼。 芙蕾雅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再往前,是赛菲娅的桶。 芙蕾雅的脚步顿住了。 满满一桶!银白色的鱼鳞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几乎要从桶里溢出来。不愧是猫,种族天赋果然强大。 最后,芙蕾雅走到了自己本体的身边。 然后再看看自己的,好家伙,更厉害简直就是恐怖如斯! 满满的‘水鱼’装满了整个水桶,鱼多到没有一丝的空隙。 看着自己的本体这么不争气的模样,芙蕾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退到了后面,用自己红色的眼睛盯她,看的牧师小姐不好意思的偏过了自己的小脑袋。 就这样除了牧师小姐以外人人有鱼的时代降临了。 虽然她后面为了保住自己导师的颜面偷偷开启了自动钓鱼模式,最后在两小只崇拜的目光下带着自己满满一桶的战利品领着她们回去了。 就这样牧师小姐和另外一个自己再加上一只猫和一只鸟,成功的给这座小屋给过上了一种家的感觉。 就这样牧师小姐的故事结束了,本书.....完个屁! (我可是励志要写一辈子书的人!) 就在牧师小姐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安逸生活后的某一天的傍晚。 此刻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赛菲娅正享受着每日例行的“抚摸时间”,舒服得快要融化在地毯里。 白灼鸽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芙蕾雅导师送给她的一只机械小鸟,那小鸟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各种鸟类的叫声。 而芙蕾雅则被菲奥娜和巴洛克借走了,说是他们的研究又碰到了一处瓶颈,为此芙蕾雅还特地放下手里正在制造的不知道第几台机甲就过去了。 此时的小屋里只剩下牧师小姐和她可爱的两位学生,而她正在专心致志地钻研着自己新淘来的巨着——《娇蛮三公主爱上纯情剑圣》。 也就是牧师小姐之前不让猫猫看的那本,因为这里的情感戏‘稍微’多了点,对于猫猫这样的学生还有点太超前了,但对于她这样成熟稳重的大人来说正正好。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宁静与祥和。 就在几人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安逸。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公寓内显得格外突兀。 赛菲娅的猫耳敏锐地抖动了一下,瞬间从那种昏昏欲睡的惬意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导师。 露米娜抚摸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平静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是谁? 芙蕾雅导师? 趴在露米娜腿上的赛菲娅和还在玩鸟的白灼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第133章 猫猫想要哈气了 露米娜刚想起身,一只柔软的小手就按住了她的胳膊。 “导师您坐着,我去就行!” 赛菲娅制止了露米娜的动作。 她自己一个轻巧的翻身,就从地毯上跃起,像一只敏捷的猫,几步就窜到了门口。 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导师大人亲自动手呢? 这是她作为露米娜导师最钟爱的弟子,应有的自觉。 白灼鸽也停下了擦拭机械小鸟的动作,好奇地望向门口, 她也想看看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导师。 “吱呀——” 门被微微拉开。 门外站着三位风格迥异的少女,一下子就占据了赛菲娅全部的视野。 木门向内打开,门外的景象映入了赛菲娅金色的瞳孔中。 门口站着三位少女。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蓝发女性,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法师袍,气质沉静,手里抓握着一把精致的的法杖。 在她左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红发少女,火红色的短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浑身散发着活泼的气息,正好奇地朝屋里探头探脑。 而在蓝发女性的右侧,则是一个将自己完全裹在兜帽里的人,只能看到一截若隐若现的绿色发丝和紧抿的嘴唇,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赛菲娅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些人……是谁? 她们不是学院的学生制服,看上去年纪也比她们大一些。 这三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但她们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历练感,却骗不了人。 “请问……你们找谁?” 赛菲娅鼓起勇气,用自己都觉得细小的声音问道。 “我们找娜娜!” 开口的是那个活泼的红发少女,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她看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猫耳少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咦?你是娜娜的新朋友吗?好可爱!娜娜在家吧?我们刚做完任务回来,给她带了好多好吃的!” 娜娜? 这个亲昵得过分的称呼,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在了赛菲娅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一种守护自己领地的警惕浮现在她脸上。 “你们找导师的话,她……在里面,我帮你们通知一下。” 她的话语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疏离。 此刻房内的咕咕也是好奇地探着头打量着门口的三人,脑子里的小灯泡飞快地闪烁着。 这些人……难道是导师以前的朋友? 但巴丽娜丝毫没有在意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热情地递向赛菲娅。 “来来来,别客气,这是刚出炉的‘火牙野猪’的肉干,我们从外面带回来的哦!可好吃了!” 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赛菲娅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露米娜和咕咕一起走了下来。 “怎么了,赛菲娅,是谁来了?。” 露米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在看到爱丽奥特三人的时候还是有着那么一瞬间的勒愣神。 【爱丽奥特?她们三个回来了?】 门口的三人看到露米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娜娜!” 巴利娜欢呼一声,直接绕过还僵在门口的赛菲娅和白灼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露米娜。 “我们回来啦!你有没有想我们啊!” 她将自己的脸颊在露米娜的侧脸上蹭来蹭去,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 赛菲娅和白灼鸽彻底石化了。 抱……抱住了! 她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发少女,亲昵地抱着她们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导师,做出了她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举动。 赛菲娅的猫耳无力地耷拉了下来,灰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失落和茫然。 原来……她们和导师之间,是可以这么亲近的吗? 那她们之前小心翼翼的尊敬,毕恭毕敬的态度,是不是……显得很多余? “好了,巴利娜,放开她,你快把娜娜勒死了。” 爱丽奥特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将身后的空间背包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一直沉默的兜帽少女芬芬尔也跟着走了进来,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和一对尖尖的半精灵耳朵,然后一声不响地开始从行囊里往外掏东西,都是些闪闪发亮的矿石和一些奇特的植物。 露米娜一边感受着巴丽娜脸蛋的挤压一边对着白灼鸽和赛菲娅招了招手。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指着那三个刚进屋的少女。 “这位是爱丽奥特是位法师;这位是巴利娜,一位剑士;还有这位是芬芬尔,是位盗贼。” 然后,她又转向爱丽奥特三人,指了指还愣在原地的两个新生。 “这两位是我和我姐姐新收的学生,白灼鸽,还有赛菲娅。” “唉!真是没想到啊” 爱丽奥特再次打量了一下两人语气奇怪的开口道: “我之前听菲奥娜导师说你当上导师了,我都没有半点意外,但是收学生这事我还以为你会嫌麻烦,把所有申请都拒绝掉呢。” 露米娜推开巴丽娜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衣领。 但她很高冷,面对巴丽娜的询问她不说话。 【......】 【我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说明我不是为了潜规则学生而收的她们?】 “哇!果然是学妹!既然是娜娜的学生那就是我学妹!” 巴利娜立刻凑到赛菲娅和白灼鸽面前,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你们好呀!我叫巴利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白灼鸽很快调整了过来,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 “学姐好!我叫白灼鸽,请多指教!” 只有赛菲娅,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没有回过神。 她的目光落在巴利娜刚刚抱过露米娜的手臂上,又看了看爱丽奥特随手放在桌上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书籍,最后是芬芬尔默默堆在地上的、明显是冒险战利品的各种材料。 她们和导师……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她们一起冒险,一起战斗,分享战利品,有着外人无法介入的默契和亲密。 而自己和白灼鸽,只是两个刚刚入门,什么都不懂的“小动物”。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不甘心,淹没了赛菲娅。 爱丽奥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到露米娜面前。 “给你的,路上顺手拿的。” 露米娜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月光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第134章 出发!海边浴场 “哦~随手捡的?” 露米娜接过那块石头。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居然自己会发光! 一看就不便宜! 至于爱丽奥特所谓的随手露米娜是一点不信的。 虽然在露米娜眼里这块石头只不过是块‘还说得过去’的材料罢了,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优秀材料了。 她将石头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什么随便拿的!” 巴利娜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 她一边从行囊里摸出一大块风干的肉干,正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这……这阔是窝们……在一处古代遗迹的最底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她用力地咀嚼了几下,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声音瞬间清晰洪亮起来。 “还有好多好多会咬人的大虫子!眼睛血红血红的,一扑上来就是一大片!” 巴利娜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要把那幽深恐怖的地下世界,直接在客厅里重现一遍。 “当时我们被那些虫子死死围住,还是爱丽奥特她……她直接过载了法杖,把那地方给炸了!我们才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咳咳!” 一直维持着自己高冷矜持的法爷姿态的爱丽奥特,白皙的脸颊上猛地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别处,试图用咳嗽声掩盖这突如其来的窘迫。 她伸出手,想去捂住巴利娜那张什么都往外说的嘴。 然而,巴利娜虽然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作为顶级剑士的战斗直觉却早已融入了身体本能。她只是脑袋微微一侧,就轻巧地躲开了爱丽奥特的手。 “这块石头就是她炸完之后,我们在废墟里找到的!” 躲开了攻击的巴利娜,气势更盛继续说道。 “她还跟我说,这东西的光泽很配娜娜你的头发颜色,那种月白里透着点淡蓝的感觉,要是找最好的工匠做发饰,肯定特别好看!” 客厅里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然后传来的就是来自爱丽奥特的战争咆哮以及战神暴栗。 “巴利娜!你再多说一个字,今天的零食,还有明天和后天的份,就全都别想吃了!” 爱丽奥特终于被彻底引爆,羞恼的情绪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和伪装。 她一步跨上前,对着巴利娜的脑门,就是一个精准又清脆的暴栗! “梆!” 那声音响亮的,吓得一旁的白灼鸽和赛菲娅都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脑袋,齐刷刷躲到了露米娜的身后。 【嗯,还是以前的那种感觉,年轻真好。】 “唔唔……窝戳(我说)……戳得都系戳话(说的都是实话)……” 巴利娜的脸被扯得严重变形,吐字更加困难,但她那不屈不挠的精神,却依然顽强地试图通过模糊的音节表达出来。 “明明你还说……娜娜……一个人当导师……唔……肯定很辛苦……” “闭嘴!” 爱丽奥特快要疯了,她的两只手对着巴丽娜圆润的脸颊又是搓又是拉的试图彻底封印那张胡说的嘴。 芬芬尔则一边默默地看着自己好姐妹们的友情互动,一边在自己的行囊中套着什么。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尖尖的半精灵耳朵突然抖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有一个极难察觉的上扬弧度。 就在爱丽奥特和巴利娜继续闹作一团时,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露米娜的身后。 “嗯?怎么了芬芬尔?”露米娜察觉到动静,微微偏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腰间仿佛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件做工精致的头饰,造型是一弯新月,旁边点缀着几颗细小的碎钻,宛如夜空中的繁星,上面附着的微弱魔力波动,证明着它不菲的价值。 芬芬尔取出了头饰,然后,在赛菲娅羡慕的注视下,她伸出双手,轻轻拨开露米娜月白色的长发,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头饰为她戴上。 整个过程中露米娜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 当头饰稳稳地固定在发间,芬芬尔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 “ 那块石头的品质有点高,我们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一位能加工这东西的工匠,所以就买了这件头饰” 芬芬尔打理完露米娜的头发后解释道。 “是吗,我很喜欢。”露米娜随手掏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新发型后满意道。 但这一幕,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赛菲娅的心上。 拥抱、贵重的礼物、还有现在这种……为对方整理仪容的亲密举动。 每一件,都是她不敢想象的..... 她也想。 “好了好了,别闹了,肉干都要被你一个人吃完了!” 爱丽奥特终于松开了手,没好气地白了巴利娜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法袍,坐回桌边。 巴利娜揉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嘴里却一点没停下,反手又抓起一大块肉干塞了进去,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场小小的打闹而变得热络起来。 “娜娜,你不知道,我们这次去的那个遗迹有多危险!”巴利娜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她们的冒险经历,“那里的守护石像居然会动!还会喷火!要不是我皮糙肉厚,差点就被烤成巴丽娜肉排了!” 爱丽奥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她那一贯平淡的语气补充道:“那不是普通的石像,是古代的魔装傀儡,核心是火元素晶石。而且,是你自己路痴走错了路,触发了机关。” “嘿嘿……”巴利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着惊心动魄的冒险,赛菲娅和白灼鸽都听入了迷。 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怪物,那些传说中的遗迹,在她们的口中,都变成了鲜活的亲身经历。 白灼鸽的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而赛菲娅则在心中默默地将她们的强大与自己的弱小进行着对比,心情愈发沉重。 “对了!”巴利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从背包里翻出几张印制精美的票券,献宝似的拍在桌上。 “娜娜你看!这是这次任务的雇主送的!她家里有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大的‘海边浴场’,作为赠礼给了我们好多贵宾票!” 她拿起一打票,在露米娜面前晃了晃,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们一起去玩吧!听说那里有沙滩,有海浪,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海鲜!” ...... 小园酱,~~~地址(有气无力) 另外大家给点评论,就当聊天了给点数据啊啊啊。 第135章 团本“海边浴场”,不要圣骑!!! “海边浴场!娜娜!一起去吧!” 露米娜的金色双瞳静静地看着那几张票,没有立刻回应。 【海边……人很多。浴场……人很多,还要穿那种布料很少的衣服……哎嘿嘿。】 她脑内的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我要去’的海洋,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精致平静的表情。 赛菲娅在一旁,悄悄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看着兴高采烈的巴利娜,又看了看满眼向往的白灼鸽,最后视线卑微地落回露米娜身上。 去…… 她当然想去。 和自己最爱、最尊敬的导师一起。 可……那是导师的朋友们,是和导师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 自己算什么?一个刚收了不久的学生罢了。 人家怎么会邀请她这个陌生人…… 可是……真的不想和导师分开哪怕一天…… 露米娜注意到了赛菲娅那混杂着纠结与不安的神色。 她想起了刚刚芬芬尔为自己戴上头饰时,赛菲娅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唉,估计是猫猫也想出去玩了,毕竟这孩子之前在学院里活的挺惨的】 “好。” 一个字,轻轻吐出。 “耶!我就知道娜娜你最好了!”巴利娜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旁边的爱丽奥特。 “放手!你这家伙!要把我的骨头勒断了!”爱丽奥特嫌弃地推着她的脸。 没等露米娜开口,爱丽奥特已经从巴利娜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理了理自己微乱的法袍。 “那边的浴场价格怎么说?我总不能把我的学生直接扔在家里吧。” “票有很多,那位金主出手相当阔绰。”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票券,“本来也打算叫上菲奥娜导师一起,正好人多也热闹些。” “真的吗?这会不会让学姐太破费了!”即使是活泼开朗的咕咕面对几人的邀请都有些拘谨,更不用说猫猫了。 “没事!别在意!”巴利娜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更何况娜娜都说了她请你们了,无所谓的!”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共同的目标而愈发热烈。 巴利娜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们这次冒险的“英勇”事迹,当然,大部分都被爱丽奥特无情地揭穿了真相。 “……说到这个,爱丽奥特,你的法杖怎么办,你来的时候我不是看到了一根吗?”露米娜一口接过巴丽娜递过来的肉干,含糊不清地问。 “那是备用”爱丽奥特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郁闷,“为了对付那么多的虫子超负荷输出了魔力直接炸了。” “那你这备用的?” “还能怎么样,将就用呗。”爱丽奥特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嫌弃,“魔力传导率差得要死,施法延迟高得离谱。想找一根趁手的好法杖,简直比找一个不路痴的搭档还难!” 巴利娜:“……” 感觉有被冒犯到。 露米娜静静地听着,然后,她站了起来。 只见她走到墙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柜前,伸出白皙的手,在柜门上轻轻一点。 没有锁孔,没有把手,柜门却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空间,这个储物柜与露米娜的背包直接相连。 【正好,之前打游戏爆出来的压箱底装备,也该清清库存了。】 她伸手探入那片黑暗中,片刻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法杖。 杖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银白色木材制成,上面缠绕着金色的藤蔓状纹路,杖首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魔力。 整个客厅的元素都仿佛被它吸引,变得活跃起来。 “这个,给你。”露米娜将法杖递到爱丽奥特面前。 爱丽奥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接过法杖,那沉甸甸的质感和温润的触感,以及其中流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纯净魔力,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抚摸着杖身的纹路,声音都在发抖“这质感,这魔力传导能力!” “史诗!!!”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巴利娜和芬芬尔也凑了过来,她们虽然不懂魔法,但那法杖上散发出的惊人气息,足以说明它的价值无可估量。 没等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露米娜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对造型奇特的双刀,刀身漆黑,刃口却泛着诡异的红芒,仿佛凝固的血液。 还有一面巨大的塔盾和一把与之配套的双手重剑,盾牌上雕刻着咆哮的雄狮头像,重剑的剑身宽阔厚重,充满了压迫感。 “芬芬尔,你的。”她将双刀递给芬芬尔。 “巴利娜,你的。”她又将塔盾和重剑推到巴利娜面前。 芬芬尔接过双刀,入手冰凉,一股血腥的杀意直冲心底。 她只是握着,就感觉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增幅。她看着露米娜,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巴利娜则直接愣在了原地,她看看那面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盾牌,又看看那把几乎和她人一样高的重剑,然后伸手抱了抱。 “好……好厉害!”她兴奋地把剑扛起来,脸上却全是傻笑,“好帅!感觉能一下把魔像砸成饼!” 赛菲娅和白灼鸽已经完全看呆了。 传说中的史诗武器……就这样……像送土特产一样被拿了出来? 她们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娜娜……这些……”爱丽奥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抱着法杖,感觉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太阳,“太贵重了。” “旧东西。”露米娜淡淡地回应,然后关上了柜门,“放着也是占地方。”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她三位好闺蜜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一道的清晰的开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滋啦~” 第136章 团本入口 但在此时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谁啊?这个时间……”巴利娜扛着她的新重剑,含糊地问。 这次是咕咕离门最近,她看了一眼露米娜,得到一个默许的点头后,才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小步挪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芙蕾雅,咕咕心头一喜,刚要把门拉开,就看到了她身后那道身影。 瞬间,白灼鸽的瞳孔骤然收缩! “菲……菲奥娜首席!”她几乎是尖叫出声,猛地把门完全拉开,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发颤,“您……您好!” 咕咕的这一声惊呼直接传到屋内,其余人倒没什么反应,倒是赛菲娅整个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嘴里念叨着: “菲奥娜?难道是那个传说中可以连续工作三天不合眼的菲奥娜首席吧? 这句话一出,客厅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氛,不管是露米娜还是爱丽奥特她们脸上都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神色。 【卷王?谁?菲奥娜?】【这家伙平时工作是忙,但三天?你确定不是她出去摸鱼摸了两天后才回来?】 菲奥娜走进门,看都没看那三个抱着自己新玩具傻乐的家伙,反而对白灼鸽和赛菲娅的反应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才对嘛!这才是她这个首席该有的排面!露米娜也就算了,尤其是爱丽奥特她们不就是我的屋子有点乱,让她们刚来的时候收拾了两次吗,现在对我真是一点尊重都没有!然后把目光落在了客厅中央那三个抱着“史诗级玩具”傻乐的家伙身上。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哟,这不是我那三位出息了的学生吗?”菲奥娜捏着嗓子,声音矫揉造作得让赛菲娅她们直掉鸡皮疙瘩。 “冒险回来了,也不知道先来看看导师我。想当初,你们可是哭着喊着要我夸夸的小可爱,现在翅膀硬了,哼,一点都不可爱了。” “嘿嘿……这不是刚回来嘛。”爱丽奥特和芬芬尔都没有理她倒是老实的巴利娜在挠着头傻笑。 见此情景躲在一旁不敢言说的白灼鸽和赛菲娅:“……” 眼见人莫名其妙的就来齐的露米娜也是略带兴奋的开口到: “好了,菲奥娜,你们肯定已经联系过了,别耍宝了,现在人齐了,准备准备出发了” “娜娜你这家伙……,这么急干嘛,去个海边浴场而已,你要想去其实随时可以去的。”面对露米娜的催促菲奥娜无奈的说道。 “虽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怎么去海边浴场啊?”巴利娜扛起她的重剑“这么多人,普通的马车可坐不下吧?” “要不……我们租一辆大型的陆行鸟车?”白灼鸽小声提议。 “太慢了。”爱丽奥特立刻否决,“从这里到那里,坐陆行鸟车起码要大半天。” “放心大家,如果是快速的交通工具话,我有哦。” “哦~真不愧是娜娜的姐姐”巴利娜好奇地探头发问道,“是什么?难道是像软软那样的吗?” “还是说,是那种炼金师公会最新研发的魔能飞艇?”爱丽奥特则更偏向于可能性的猜测。 芬芬尔则是摸着下巴:“要花很多的钱吧,要不还是明天去吧,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面对众人的问题芙蕾雅正面没有回答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都不是哦,我给你们点提示,我是个机械师哦。” 她留下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众人带着满心的疑惑,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当一行人来到湖边小屋的空地上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呃……芙蕾雅小姐,你的交通工具呢?”巴利娜左看右看,满脸困惑。 芙蕾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立方体。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将立方体轻轻抛向面前的空地。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 金属立方体在半空中瞬间展开,无数的金属构件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拼接、延展、变形!光影交错间,一个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带着沉重的质感轰然落地! 那是一辆车。 一辆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车”! 它的体型比两辆最大的货运马车并在一起还要庞大,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的装甲,充满了狰狞的棱角和流畅的肌肉线条。车身两侧装配着六个超级无敌大的巨型轮胎,车头的设计极具侵略性,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颠覆了他们世界观的造物。 “卧槽……”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充满敬畏的感叹。 “这……这,这就是芙蕾雅导师的造物吗!”白灼鸽的小翅膀疯狂扇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太酷炫了吧!!”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菲奥娜,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 她快步走到车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装甲,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难以置信……这设计,这玩意可比巴洛克那家伙造的魔导电车带劲多了!” 芙蕾雅对众人的震惊毫无反应,她只是走到车身侧面,一块装甲无声滑开,露出了车门。 “也就自己随随便便做的啦。”芙蕾雅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这东西的来历然后一把把车把把住了对着大家邀请道。 “来~给位请上车。” 露米娜第一个走了进去。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个接一个地登上了这辆载具。 车内的空间更是超乎想象的宽敞与豪华,柔软的沙发,精致的吧台简直就像一处小屋。 芙蕾雅径直走向最前方的驾驶位,那里布满了各种看不懂的仪表盘和闪烁的光屏。 其他人则自觉地在后排的环形沙发上坐下,不约而同地将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露米娜,将她簇拥在中心。 此情此景,让露米娜有些许的恍惚。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刚和爱丽奥特她们组队冒险时,为了赶回村子,她召唤出了自己的宠物“软软”。 当时,大家也是这样坐在软软那巨大而q弹的身体上,一路颠簸,一路欢笑。 【唉,时间过得真快啊。】 露米娜心中闪过一丝怀念。 “坐稳了。” 芙蕾雅冰冷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整辆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车内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平稳而迅猛地启动,绝尘而去! 车子在宽阔的“异世界高速”上疾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但车内却稳如平地,连茶杯里的水都没有一丝涟漪。 仅仅半小时后。 这辆如同来自未来的钢铁巨兽,在一阵轻微的制动声中,平稳地停在了海边浴场那座极尽奢华的建筑之外。 周围所有前来游玩的贵族、富商和冒险者,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在无数道震惊、好奇、敬畏的视线聚焦下,车门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向上打开。 “这……这些人是谁?” “那……那是什么炼金造物?我从未见过!” 第137章 开团!!开团!!! 牧师小姐是第一个上车的,但此时却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她走下车,白皙的肌肤在海滨炙热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的白润,月白色的长发随海风轻轻扬起。 一行人,七名各有风采的少女在身后的钢铁巨兽的映照下更显视觉冲击力。 一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位身穿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身披银甲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他胸前佩戴着一枚精致的金色海螺徽章,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在众人面前三步外站定,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疏离。 “尊敬的各位女士,下午好。” 声音清晰,语调平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我是摩尔斯家族旗下产业‘蔚蓝之泪’的首席执事,马尔科。不知各位有预约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但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 爱丽奥特上前一步,从容地从自己的空间口袋中取出了六张薄薄的票券,递了过去。 “没有预约,但我们有这个。” 那是七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流光溢彩般暗金色纹路的卡片,卡片中央烙印着一个复杂的、仿佛由太阳与海浪构成的徽记。 马尔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黑金卷票!” 他的声音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平稳被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所取代。 周围的护卫们也个个面露惊容,握着武器的手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 黑金卷票! 那不是对外发行的东西,甚至在整个摩尔斯家族,也只有地位最顶层的核心成员与直系血脉才有资格拥有。 每一张都代表着家族至高无上的信誉与特权,是身份与地位的绝对象征。 而眼前这群看似普通的少女,竟然一次性拿出了七张。 马尔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飞速地在脑中检索着所有可能的大人物,却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信息。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变为极致的恭敬,那微笑不再是职业化的面具,而是发自内心的谦卑。 “抱歉各位的贵客,刚刚有失远迎,这边请。” 马尔科亲自在前面引路,一边为众人介绍着他们这里的服务 “黑金券的有效期是三天,在这三天里,我们‘蔚蓝之泪’的所有设施和服务,都将对您们无限制开放!包括顶层的私人观海阁、白沙滩,以及我们最引以为傲的海火山温泉……” 芬芬尔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出金币的符号,她的小脑袋快速转动,似乎在计算这三天能享受到的服务总价值多少。 巴利娜的注意力则完全被另一句话吸引了。 当马尔科提到“全天候供应顶级食材的自助餐厅,包括深海龙虾与冰原猛犸鲜肉”时,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清晰可闻的吞咽声。 “咕噜。” 在马尔科谦卑的引领下,众人穿过人群,乘坐着一座由精纯水元素驱动的上升平台,无声无息地抵达了建筑的最高层。 平台门打开的瞬间,咸咸的海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处完全独立的空中庭院。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悬浮在海岸线之上的空中别墅。 数间风格各异的豪华卧室环绕着中央的露天泳池,庭院的边缘是一个视野绝佳的露天阳台,脚下是透明的晶石地板,可以直接俯瞰下方整片蔚蓝的海岸线,以及嬉戏的人群。 “房间已经为各位准备妥当,请随意挑选。换洗衣物和最新款式的泳装也已备下,有任何需求,请随时拉动墙边的铃铛,侍从会立刻前来为您服务。” 马尔科恭敬地交代完一切,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无比,随后便极有眼色地躬身退了出去,将这片私密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她们。 半小时后,换上泳装的众人,在侍从的引领下,来到那片专属的私人沙滩。 细腻的白沙被太阳晒得温热,海水冲刷着海岸,涛声规律而悠远。 不远处,天然岩石环绕的浴场冒着热气,那显然是马尔科引以为傲的海火山温泉。 “哇——是大海!” 白灼鸽欢呼一声,张开小翅膀连跑带飞的第一个冲了出去。 “等等我!” 巴利娜紧随其后,像一颗炮弹般扎进了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菲奥娜也难得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也跟着走进了清凉的海水中。 连有些怕水的赛菲娅,在看到这片宁静而美丽的海滩后,也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踩着浪花,脸上慢慢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沙滩边的巨大遮阳伞下,则是另一番景象。 露米娜懒洋洋地躺在沙滩椅上,悠然的享受着太阳的美好。 爱丽奥特正跪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异世界风格的纯天然防晒霜,细致地涂抹在牧师小姐的身上。 “唉,娜娜你的皮肤还是这么嫩,看的我真是羡慕呢。” 爱丽奥特一边涂,一边忍不住念叨。 露米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自己豪闺蜜无微不至的服务。 “好了。” 爱丽奥特总算忙完,直起身准备给自己也涂一点。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瓶子。 是芙蕾雅。 “我来帮你吧。”她微笑着,声音温柔。 爱丽奥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她。 “……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 微凉的乳液触碰到被阳光晒得滚烫的肌肤。 爱丽奥特猛地绷紧了肩胛骨,身体像受惊的猫一样缩了一下。 那双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动作停顿了一瞬。 随即,那份清凉以一种更加缓慢,更加轻柔的方式,重新开始移动。 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将那份凉意从她敏感的后颈一路向下,沿着脊骨两侧的沟壑,一寸一寸地,耐心地铺开。 空气中,只剩下布料摩擦的微响,和两种不同体温交织时,皮肤泛起的细密战栗。 阳光、海浪、沙滩,还有身边的伙伴。 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而美好。 第138章 嬉戏 (尝试了下涩涩,发的时候被大手制止了,悲) 芙蕾雅的手指很稳,指腹沾着微凉的防晒液,在爱丽奥特光洁的背上缓缓划开。 那是一种极为细腻的触感,混合着液体的湿滑与肌肤本身的温热,透过共享的感知,一分不差地传递到了躺在另一张沙滩椅上的露米娜这里。 露米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宽大的遮阳草帽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小巧白皙的下巴。 帽檐的阴影下,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瞳里,正泛起一丝别样的波澜。 感觉……很清晰。 爱丽奥特原本紧绷的肩背,在芙蕾雅轻柔而有节奏的涂抹下,正一点点地放松。 露米娜的意识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自己这具懒洋洋的躯壳里,感受着海风的吹拂与阳光的暖意。另一半,则附着在了芙蕾雅的指尖,或是说,爱丽奥特的后背上。 她“感觉”到芙蕾雅的指尖是如何灵巧地避开黑色的系带,将那份清凉从敏感的后颈一路向下,沿着脊骨两侧那道优美的沟壑,一寸一寸,耐心地铺开。 毕竟前世对于这类放松筋骨的手艺也是略懂一二,如今在芙蕾雅更加精巧的手法下,这简直是大师级的享受。 现在,轮到爱丽奥特了,只见她整个人都趴在柔软的沙滩椅上,黑色的泳装的系带在背后交叉,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因为姿势的缘故,她丰满的身体被微微挤压,从侧面看去,曲线愈发惊心动魄。 而因为挤压而从泳衣中溢出的那一抹雪白也在不断地吸引着牧师小姐的视线。 虽然大家早就是在一个浴桶里泡过澡的交情,但有些风景,在不同的光线和角度下,总能呈现出全新的冲击力。 芙蕾雅的动作很专业,也很耐心。 她从的后颈开始,指尖顺着脊骨的凹陷处一路向下,力道不轻不重,将那份清凉均匀地覆盖每一寸肌肤。 爱丽奥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脸颊埋在交叠的手臂里,似乎快要睡着了。 然而,这份惬意,对露米娜来说却成了一种微妙的煎熬。 她能感觉到芙蕾雅指尖下肌肤的弹性,甚至能感觉到爱丽奥特因为阳光和舒适而微微升高的体温。 就像是她自己在亲手触摸着这一切。 她默默地抬起自己的一只手,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手从腰侧的缺口处慢慢深入,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心脏有些过快的跳动。 手下的触感与脑海中的感知形成了奇妙的重叠与对比。 一边是爱丽奥特的另一边是自己的......同样细腻而绵软。 露米娜默默咬了咬下唇,脸颊在帽檐的阴影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不远处的浅海区,传来伙伴们欢快的嬉闹声。 “哈哈哈,学姐你慢点!水都溅到我眼睛里了!”那是白灼鸽清脆的笑声。 “咕噜噜……导师!你游得好快!等等我!”巴利娜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声喊道。 菲奥娜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在蔚蓝的海水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难得地放下了平日里教授的架子,享受着这份纯粹的快乐。 (虽然平时就好像没有) 连胆子最小的赛菲娅,此刻也抱着一个漂浮板,在芬芬尔的陪伴下,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让自己的脚离开海底,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笑容。 海浪声,欢笑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夏日乐章。 而在这片热闹的背景音下,遮阳伞下的这片小天地,却安静得过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好了。” 芙蕾雅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她收回手,声音依旧温柔。 爱丽奥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舒适中没有完全回过神。 她慢慢地侧过身,准备坐起来。 脸颊上还带着趴睡的红印,眼神有些迷蒙,显然是放松过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露米娜导师……” 是赛菲娅。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水里上来,正抱着漂浮板站在伞边,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落水小猫。 “我……我好像有点抽筋了。” 她的小脸有些发白,看起来很不舒服。 “?” 牧师小姐瞬间清醒,刚才还慵懒迷蒙的气质一扫而空,立刻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快步走到赛菲娅身边。 “哪里抽筋了?别动,我帮你看看。” 露米娜扶着赛菲娅在沙滩上上坐好。 她的手直接握住了赛菲娅冰凉的小腿,指腹下的肌肤因为抽搐而紧绷,像一块僵硬的石头。 赛菲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趾都蜷缩起来。 露米娜的手指顺着自己的经验找到了那个最硬的筋结,稳定而有力地按了下去。 “唔……”赛菲娅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绷直。 露米娜的手没有丝毫动摇。那份清凉的体温,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她的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缓慢而有节奏地揉捏,推开。动作精准,力道沉稳。 伞外的欢笑与海浪声仿佛被隔绝开来。 这片小小的阴影下,只有赛菲娅压抑的喘息,和露米娜手中肌肤与肌肉逐渐舒张的细微变化。 那僵硬的筋结在她的指下一点点软化,消散。 赛菲娅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背脊塌陷下来,完全靠在了柔软的沙滩巾上。 露米娜的手没有停。她托起赛菲娅纤细的脚踝,那只小巧的脚冰冷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指从脚踝一路向上,用掌心的温度反复覆盖那片刚刚经历过痛苦的肌肤,直到那份冰凉被彻底驱散。 赛菲娅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她低着头,湿漉漉的发丝垂下,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只被露米娜握在手中的脚,微微动了一下,脚趾轻轻蜷起,勾住了牧师小姐的手腕。 第139章 入夜 赛菲娅的脚趾不再蜷缩,那只小巧的脚踝在露米娜的掌心里慢慢回温。 她低垂着头,湿透的白色发丝遮挡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是那只脚,却不自觉地,用脚趾轻轻勾了一下牧师小姐的手腕,像是在挽留那份能让她安心的温度。 露米娜的动作停住了。 她能感受到手腕上那轻微的、试探性的触碰。 “好了。” 她松开手,声音平淡地站起身,顺手拉了赛菲娅一把,让她不至于还瘫在沙滩上上。 “谢谢……露米娜导师。”赛菲娅的声音细若蚊鸣,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不敢抬头看她。 巴利娜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抹了把脸,眼神晶亮地看向岸边:“开饭了吗?我听到说有海兽肉!”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芬芬尔从水里走上岸,拧着自己湿漉漉的麻花辫,小声嘀咕:“吃了这么贵的东西,才算把票钱赚回来一点。” 菲奥娜也优雅地拨开水面,走了上来,听到这话不禁莞尔:“你这小家伙,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有啊,”芬芬尔一本正经地回答,“还有怎么赚更多的钱。” 众人:“……” 自助餐厅里,巴利娜彻底解放了天性。 她面前的餐盘堆得像一座小山,最顶上是三大块滋滋冒油的烤冰原猛犸肉,旁边是两只比她脸还大的深海龙虾,缝隙里塞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贝类和烤鱼。 她左手拿着一只巨大的龙虾钳,右手握着一整块猛犸肉,吃得满嘴是油,脸上洋溢着此生最幸福的表情。 “唔……好吃!这个肉好嫩!”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还在四处搜寻下一轮的目标。 爱丽奥特坐得离她最远,用叉子小口小口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脸上写满了嫌弃。 “巴利娜,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肉汁都要溅到我这里了。” “嘿嘿……”巴利娜傻笑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又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菲奥娜端着一杯果酒,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学生。 她看到芬芬尔正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吃一边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深海龙虾,市价三百金币一只。冰原猛犸肉,一磅五十金币。巴利娜刚才吃了大概五磅……我们已经吃回一千金币了,加油!” 菲奥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另一边,白灼鸽和赛菲娅则对各种精致的甜点更感兴趣,两人面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蛋糕和布丁,正小声分享着品尝心得。 露米娜默默地端着自己的盘子,里面只有几片水果和一小块白面包。 她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 酒足饭饱,精力旺盛的众人又被马尔科提到的“海火山温泉”勾起了兴趣。 穿过一片由黑色火山礁石构成的天然走廊,一股带着硫磺气息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视野尽头,是几个大小不一的天然石池,彼此错落,如同大地随手捏出的艺术品。池中的水并非清澈,而是一种奇特的乳白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蒸腾起一片氤氲的水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得宛如仙境。 旁边还放着几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盛满了细腻温热的黑色泥巴。 “这是海底火山泥?” 白灼鸽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黑色的泥巴,指尖传来温润滑腻的触感。 “看起来黑乎乎的。” “据说对皮肤很好哦!” 菲奥娜显然做过功课,她第一个解下浴袍,露出优美的身段,率先走进温泉池,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她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倚在光滑的池壁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当所有人都泡在温暖的池水里,享受着肌肉从内到外被彻底放松的舒适感时,巴利娜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抓起一大把滑腻的火山泥,脸上浮现出一个坏笑,目标锁定了离她最近的芬芬尔。 “嘿嘿……” 芬芬尔立刻警觉,但为时已晚。 一团黑色的泥巴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糊在了她的脸上。 “……” 短暂的沉默后,战争爆发了。 “巴利娜你这个笨蛋!” 芬芬尔尖叫着,抹掉脸上的泥,抓起更大一团泥巴狠狠地反击回去。 “哈哈哈,来啊!” 白灼鸽兴奋地叫了一声,也迅速加入了战局。一时间,黑色的泥团在空中乱飞,伴随着少女们分贝极高的尖叫和肆无忌惮的欢笑声。 连一向稳重的菲奥娜都被流弹波及,光洁的脸颊上挂上了一道滑稽的黑色泥印。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抄起一大捧泥巴,加入了混战。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只有露米娜所在的角落还保持着脆弱的和平。 赛菲娅有些害羞地缩在露米娜身边,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战况,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露米娜则是四仰八叉地泡在水里,看着那群已经彻底玩疯了的伙伴。 【唉~现在年轻人就是不稳重,就不能学学我吗。】 每个人都变成了黑乎乎的“泥人”,在乳白色的水雾中上蹿下跳,只有牙齿和眼睛是白的。 而一旁的芙蕾雅也未能幸免,为了“守护”可爱的牧师小姐她白色的长发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黑泥,正无奈地笑着,伸手抹去脸颊上的一道泥痕。 然后,她转过头,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露米娜身上。 芙蕾雅忽然对着她眨了眨眼。 一个缓慢的,带着十足挑逗意味的动作。 接着,她抓起一小撮火山泥,用指尖沾着,轻轻地、慢慢地涂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好似她并无心与纷争。 然后下一秒,露米娜的身体绷紧了。 因为一团黑泥精准的砸在了她的脸上。 露米娜的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恼怒,她默默地沉下身子,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乳白色的温泉水里。 一串气泡咕噜噜地冒了上来,很快散去。 夜幕降临,疯玩了一天的众人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体回到了顶层的空中庭院。 各自选好了房间。豪华的卧室内,舒适的云绒大床和准备好的干净衣物,让所有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露米娜独自站在自己房间的露天阳台上。 微凉的海风吹拂着她半干的月白色长发,发梢的水汽带走皮肤上的余温。 远处的黑色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与天际的星辰遥相呼应。 下方沙滩上的喧闹已经远去,只剩下规律的涛声。 第140章 角鲨来袭!!! 就在少女畅享晚风的时候,她脚下千百米深的漆黑海底,那座白日里只是冒着热气的火山,此刻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火山内部的熔岩发出沉闷的低吼,这里的岩石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半融化的、诡异的光泽。 在这片绝非正常生命宜居的禁区里,几个穿着厚重黑色长袍的身影正围绕着一个不祥的阵法忙碌着。 他们无视了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热量与能直接压垮人体的水压,我行我素的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阵法的中央,一块巨大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水晶正悬浮在滚滚热流之中。 随着一个领头黑袍人喉咙里挤出沙砾摩擦般的吟唱,其余人同时伸出干枯的手掌,掌心对准水晶。 一道道粘稠如石油的暗紫色能量流从他们身上涌出,扭曲着汇入水晶之内。 水晶猛地一亮。 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水晶表面疯狂游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火山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它穿透了熔岩,穿透了岩层与海水,如同一道看不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触及了海面上的万物生灵。 …… 三天的悠闲时光已经度过了两天。 在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天,众人一致决定,要去体验一下更热闹的公共区。 与设施齐全、安静私密的专属区域不同,这里的海洋是属于喧嚣与活力的海洋。 成百上千的游客汇聚于此,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喧嚣,并且混杂着烤海鲜的焦香,以及人群鼎沸的欢声笑语。 “哇!快看那个!居然是用一整只章鱼做的丸子!而不是用面糊加面糊做的章鱼风味丸子!”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被沙滩旁边一排特色小吃摊吸引,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一把抓住爱丽奥特的胳膊就往前冲。 “你慢点!别拉我!我对那种黏糊糊的东西没有任何食欲!” 爱丽奥特一脸抗拒,身体却很诚实地被拖了过去。 芬芬尔则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她正和一个兜售贝壳饰品的当地商人比划着手指,为三枚铜币的差价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双方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那不是三枚铜币,而是决定胜败的一场战争。 菲奥娜难得地没有管束自己的学生们,她买了一杯冰镇的椰汁,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幅充满生机的画面,顺便把想要来搭讪的骚包们用法术一个个的吹飞。 而露米娜和芙蕾雅,则并排走在松软的沙滩上。 她们的步伐缓慢,姿态从容,像两头雄狮一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哦豁,这个不错。】 一个身材极度健硕、皮肤晒成古铜色的男人正从她们面前跑过,身上只穿了一条紧窄的泳裤。 他奔跑时,发达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 【嗯,练的挺好的,可惜比之前的我还是差了点的。】 就在牧师小姐观赏对面的肌肉的时候,她的“视野”被动地切换了一下。 不远处,两个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孩正趴在沙滩上,上半身丰腴的曲线被泳衣的布料勾勒得淋漓尽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着细腻的光泽。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将自己的小脑袋默默地换了个方向然后继续迈步向前。 【呵,邪恶的白色团子,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白灼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刚买的、用巨大贝壳装着的冰淇淋。 “露米娜导师!芙蕾雅导师!尝尝这个!这个是海盐焦糖味的!这个是海星酱油味!” 她将贝壳冰淇淋高高举到两人面前,脸上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灿烂笑容,背后那对小小的鸽翼还兴奋地扑腾了两下。 她身后,赛菲娅也小步跟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小袋刚出炉的烤鱼干,热气腾腾。 “导师……这个,很香。” 露米娜看着眼前两个写满期待的脸庞,默默地接过了冰淇淋和烤鱼干。 她先是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 海星的甜美和酱油的咸鲜在舌尖化开,瞬间安抚了牧师小姐的味蕾。 然后,她又拿起一根烤得焦黄酥脆的鱼干。 两股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她口中碰撞,咸、鲜、甜、香与冰、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体验。 【……嗯,味道还行。】 露米娜在心中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沙滩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人在冲浪,还有孩子在用沙子堆砌着摇摇欲坠的城堡。 巴利娜最终还是买到了她的章鱼大丸子,正吃得满嘴酱汁,双眼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芬芬尔也以胜利者的姿态,将那串便宜了三枚铜币的贝壳项链戴在了脖子上,而那位店家则仿佛失去了色彩般的跪卧在她的脚边。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而美好。 突然,一阵极不协调的骚动从远处的深水区传来。 起初只是几声零星的惊呼,很快就演变成了成片的尖叫。 “那是什么东西!” “快跑!水里有怪物!” 原本在海水中嬉戏的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鱼群,惊慌失措地向岸边涌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笨拙,互相推搡着,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露米娜停下吃冰淇淋的动作,朝骚乱的源头看去。 只见原本清澈的蔚蓝海水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迅速上浮,将阳光都吞噬了进去。 “哗啦——!” 水面被一个狰狞的头颅猛地破开,炸起数米高的巨浪。 那是一只从未在任何图鉴上见过的海洋生物。 它的体型堪比一头成年的角鲸,身体却覆盖着一层不属于鱼类的、类似甲壳的暗红色外骨骼,上面还附着着令人作呕的粘液。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张从上到下裂开的巨口,里面长满了利刃般的惨白牙齿,层层叠叠,直抵喉咙深处。 数条粗壮的、长满吸盘的触手在它身体两侧疯狂舞动,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巨大的水花,将周围的海水搅得一片浑浊。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昨夜火山深处那块水晶如出一辙的暗紫色不祥气息。 形似章鱼和鲨鱼和角鲸杂交的怪物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血肉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无数金属碎片在高速摩擦,直接刮擦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和神经,让一些人头晕目眩,当场跪倒在地。 它的一条触手猛地甩出,卷住了一个跑得稍慢的游客,轻易地将他提离水面,就要往那裂开的巨口里送去。 人群的恐慌达到了顶点,绝望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火光以更快的速度破空而至。 “冰爆术!” 爱丽奥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用之前牧师小姐的送她的那根超级华丽的法杖,发出一道冰爆,精准地砸在了怪物的触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寒冷非常的气浪将怪物四周的海水都冻了起来。 那条看似坚韧的触手被这道攻击炸得皮开肉绽,暗红色的甲壳四分五裂,黑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飞溅而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冻结成诡异的冰晶,噼里啪啦地掉落。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更加尖锐的咆哮,松开了爪下的人。 它的注意力从那些四散奔逃的食物身上移开,将充满恶意的杀意,全部集中到了岸上这几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家伙身上。 巴利娜一口吞掉手里吃了一半的丸子,反手从背后抽出露米娜送她的狮心盾。 “咚!” 她双手握住盾牌,下缘重重地顿入沙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双腿微屈,身体前倾,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憨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沉稳如山的光。 “来!我跟你打!” 第141章 突然感觉我应该有编剧的天赋 “轰——!” 沉重的撞击声盖过了海浪与尖叫。 巴利娜脚下的沙地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清晰的坑洞。 她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死死抵住盾面传来的恐怖力道。 冲击力被盾牌吸收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让她的小腿不可避免的没入了柔软的沙中,但她的上半身,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就连那面塔盾都没有半点痕迹,中间的狮子纹饰依旧在中间咆哮 “就这?” 巴利娜吐出两个字,眼神里那份憨厚被灼热的战意取代。 她腰部发力,猛地向前一顶。 狮心盾上金光一闪,一股沛然巨力反震回去。 那怪物显然没料到这看似不起眼的人类有如此力量,庞大的身躯竟被顶得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让一部分惊慌失措的游客都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 “我……我没看错吧?她挡住了?” “天哪……那是什么怪物?那又是什么人?” 人群中,那个之前被露米娜暗中欣赏过的古铜色肌肉壮汉,最先反应过来。 “干得好,小姑娘!” 壮汉大吼一声,从腰间的空间皮袋里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双手战斧。 “妈的,老子也是白银级的冒险者,还能被这种丑东西吓跑?” “弟兄们!有种的跟我上!” “算我一个!” “还有我!保护妇孺撤退!” 混乱的人群中,陆续有十几人站了出来。 他们中有手持法杖的佣兵法师,有身手矫健的游侠,也有装备精良的骑士。 这些人显然也是来度假的游客,此刻却自发地掏出武器,眼神决绝地站在了巴利娜身后,组成了一道临时的防线,为身后的更多人争取时间。 然而,还不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攻势,远方的海面再次翻涌起来。 “哗啦!” “哗啦啦——!” 一个,五个,十个…… 更多的阴影从深水中浮现,一只又一只形态不一,但都透露着相同古怪的怪物破水而出,它们嘶吼着,用那不祥的暗紫色气息污染着这片蔚蓝的海洋,朝着沙滩蜂拥而来。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绝望的潮水浇灭。 “这么多……”壮汉的脸色变得惨白。 如果只是几只怪物,他们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周旋一番,但一群……。 “芬芬尔,左侧三只,优先切断它们的腿部关节。” 菲奥娜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的侧翼,手中那杯没喝完的椰汁被随意丢在沙滩上。 “白灼,空中警戒,报点。” “赛菲娅,你是机械师,手里没有装置先去掩护其他人撤。” 她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那份镇定自若的气度不仅给没有战斗经验的猫猫和咕咕打了一剂强心针也感染了周围的临时战友。 芬芬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只有三道寒光在怪物群中一闪而逝,伴随着怪物痛苦的嘶鸣。 白灼鸽也扇动翅膀飞上半空,清脆的声音在战场上回响: “十一点钟方向,那只最大的又抬起触手了!” “右后方!有两只想绕过去!”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双臂展开,繁复的咒文在她唇间流淌。 空气中的电元素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雷光啊,听我号令——连锁闪电!” 一道刺眼的电蛇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一只怪物,随后在怪物群中疯狂弹跳,每一次跳跃都留下一片焦黑与麻痹的惨状。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菲奥娜这威力巨大的一击,也只是暂时阻滞了它们的攻势。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也陷入了苦战,不断的有怪物冲击着防线。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露米娜默默地将最后一口烤鱼干塞进嘴里,又挖了一勺冰淇淋,然后抬起了手。 【好吃】 【就是这么多怪东西是从哪来的?】 战斗的消耗是巨大的,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菲奥娜,在连续释放了几个大范围法术后,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圣光,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战场。 第一道光环,是纯粹的金色,落在众人身上,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消耗的体力和魔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第二道光环,是坚毅的银色,化作一层薄薄的护盾,覆盖在每个人的体表,让怪物的攻击变得不再那么致命。 第三道光环,是炽热的赤色,附着在众人的武器之上,每一次攻击都带上了灼烧的效果,对怪物造成了额外的伤害。 然后是第四,五,六.........等等一共三排buff在众人的头上闪烁着。 所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状态瞬间回到了巅峰,甚至犹有胜之。 芙蕾雅站在露米娜身边,红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飞速闪过,她正在分析这些怪物的构造与能量模式。 “分析完毕。这些生物体内的能量循环模式极不稳定,不像是自然演化的物种,更像是用某种邪恶能量催化而成的劣质品。” “看来我们又好运的碰到了一些小意外。” 她轻声对露米娜报告着自己的分析结果。 “怎么说要我直接清掉吗” 芙蕾雅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众人后方传来。 数十支闪烁着银光的弩箭组成了一片箭雨,精准地覆盖了怪物群最密集的地方,将几只小型怪物死死钉在了沙滩上。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首席执事马尔科正带着那队银甲护卫疾驰而来,他脸上那份职业化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肃杀之气。 “换装!再放!” 马尔科再次下令。 嗡——! 这一次是上百支附着着水元素魔力的箭矢,组成一片蓝色的箭雨,越过人群,精准地覆盖了近海的怪物群。 箭矢入水,并未激起太多水花,反而瞬间在怪物周围凝结出大片的冰霜,极大地延缓了它们的行动。 “构筑防线!治疗师上前!分发恢复药剂!” 护卫队训练有素地在冒险者身后建立起第二道防线,并开始为前线人员提供补给和治疗,瞬间稳住了岌岌可危的战局。 “各位尊敬的客人,请退到防线之后!这里交给我们!” 马尔科一边指挥,一边让人将数箱补给品送到前方。 “这里是治疗药水和法力恢复药剂,请各位随意取用!” 他的到来,无疑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而在马尔科的身旁,还站着一位与这战场格格不入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海浪般蔚蓝色的长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裙,赤着双足,白皙的脚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银铃。 少女的视线扫过战场,最终与远处的露米娜对上了。 第141章 海边魂殿长老培训 马尔科和他带领的银甲护卫队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沙滩防线。 再加上露米娜给予众人的那三排闪闪发光的buff则更是让在场所有奋战的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铁打的c,打铁的辅”。 “哈!” 巴利娜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呼喝。 她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用不完的力气。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地行龙。 之前需要双手才能抵挡的怪物触手,此刻被她单手持着狮心盾就轻易格开。 “咚!” 盾牌与怪物的甲壳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只怪物被震得连连后退,巴利娜却纹丝不动。 她空出的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同样是露米娜出品的、造型与手里的盾牌明显是同一系列的大剑出现在手中。 “嘿嘿嘿……” 感受到身上熟悉的力量巴利娜突然就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傻笑声。 只见她左手盾牌,右手大剑,像一辆失控的战车,主动冲进了怪物群里。 只见她左臂一挥,狮心盾的边缘带着破风声,将一只小型怪物的脑袋直接拍进了胸腔。 紧接着右手大剑顺势横扫,凌厉的剑光划过,另一只怪物的身体从中间断成两截。 一时间,黑紫色的血液与破碎的甲壳四处飞溅。 “好……好猛!” 之前那位古铜色肌肉壮汉看得目瞪口呆。 “弟兄们!跟上那个姑娘!我们可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出尽了风头。” 壮汉再次大吼一声,第一个响应。 然后他们发现,只要像那位少女一样傻笑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儿就会变得格外好用。 一时间,整个战场画风突变。 十几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的冒险者们,一边发出“嘿嘿嘿”、“桀桀桀”的怪笑,一边嗷嗷叫着,紧紧跟在巴利娜身后,组成一个冲锋的箭头,在怪物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 整个沙滩,突然就充满了某种快活而诡异的气息。 另一边,沙滩的后方。 那位海蓝色长发的少女在身边执事的陪同下,穿过有些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露米娜和芙蕾雅面前。 “两位尊敬的导师,日安。” 少女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通用礼仪,她的声音如同海风般轻柔,丝毫不见事发突然的急迫。 “我是艾拉拉·摩尔斯,摩尔斯家的代理家主,也是这座海边度假浴场的实际管理者。非常感谢您和您的同伴能在此刻挺身而出,摩尔斯家族将铭记这份恩情。 “你认识我?” 露米娜微微偏了偏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当然认识,只是两位不认识我而已,”艾拉拉微笑着解释,“您二位之前光临的‘深海之心’也是摩尔斯家族的产业,那天我恰好也在。” 露米娜了然:“看来那天的天字四号房也是你的安排。” “您见笑了,那点微末的安排,与您那天带来的震撼相比,不值一提。在此,请允许我代表所有在此的游客,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她再次微微躬身。 “我可没有做什么。”露米娜淡淡道。 “您太谦虚了,”艾拉拉的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发光发热的冒险者,“在场能施展如此神迹的牧师,可就只有您一位,毕竟您可是阿克索罗斯的高级导师。”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沉闷的巨响从海洋深处传来。 整片沙滩,连同脚下的岛屿,都随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远方的海面,像是被煮开的沸水,疯狂地翻腾、鼓泡。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底向上蔓延,将清澈的蔚蓝彻底吞噬。 原本只是在近海肆虐的怪物群,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动作齐齐一滞。 “哗啦啦啦啦——” 被染成不祥紫色的海水中,成百上千个更小的黑影破水而出。 它们体型只有猎犬大小,形态各异,但身上那股邪恶的气息却如出一辙。 这些小怪物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沙滩涌来。 “该死!怎么还有!” 正在怪物群里“畅游”的肌肉壮汉脸色大变。 一只两只他们不怕,十只八只也能应付,但成百上千……他们杀不完啊! 虽然在“桀桀桀”的加持下他们的战斗力一瞬间翻了几番,但他们仍然只是普通的战士做不到史诗那样一个刀光拉出几十米远。 说白了就是对群能力几乎没有,他们刚刚建立起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巴利娜的冲锋势头也被迫停下,她被十几只小怪物团团围住,虽然暂时没有危险,却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护卫队的箭雨和菲奥娜一众法师的输出依旧给力,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也显得杯水车薪。 而最令菲奥娜憋屈的是这里底下还有一座火山而且附近的人还这么多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甩个禁咒下去,除非 她想把在场的所有人连同这些怪物和海底火山一起炸飞。 整个战局,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娜娜” 芙蕾雅的声音在露米娜耳边响起。 “刚刚散布出去的‘流萤’已经抵达目标区域,在西南方向,这里的海底火山口上发现了一处异常的能量源。” 芙蕾雅的红色眼眸中,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划过。 “能量源主体为一块巨大的暗紫色水晶,正在持续抽取地脉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污染性能量,用于催化制造这些形似低成本怪物特效片的东西。 而且根据能量模型分析,水晶的输出功率正在持续上升。” “海底火山上的水晶……” 一旁的艾拉拉听到这个关键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失声惊呼:“是‘海洋之泪’!我们家族用来稳定火山地脉的那个阵法核心!” 她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那可不是什么天然的水晶,而是摩尔斯家族的秘宝,是镇压这座活火山的关键! 一旦它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大小姐猛地转向露米娜,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急迫。 “露米娜导师!事态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我以摩尔斯家主的名义正式向您请求援助!请您务必阻止这场灾难!” 露米娜抬起手,又从白灼鸽之前给的纸袋里,慢悠悠地拿出最后一根烤鱼干,放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声响在紧张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行吧,所以你们家的那玩意要怎么弄。” 第142章 百合花炮 “我需要亲自到阵法核心旁边。”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用我们家族的秘法重新引导地脉能量,切断它与污染源的连接,并尝试修复它。” “只要能让我到达那个位置,我……我有把握!” 露米娜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将最后一点烤鱼干的碎屑从指尖捻去,然后对着艾拉拉轻轻颔首。 “行,先听你的,走!” 她转身,领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艾拉拉,朝着菲奥娜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菲奥娜,站在一道由护卫队临时搭建的简易工事后方。 她一头耀眼的银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散乱,她施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显然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很悠闲的。” 露米娜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 菲奥娜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让一颗刚成型的火球在自己面前炸开。 她没好气地瞥了露米娜一眼。 “你要是能一口气不停地搓了几百个大范围攻击法术,你也能这么‘悠闲’。” 她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明明魔力还剩好多,可怎么就这么累得慌呢。 此刻,已经成为成熟的大人的菲奥娜突然就想回到过去把热衷于“大炸炸”的自己给打死。 到底谁说的一发禁咒解千仇的? 等下,好像是校长那个老登!md,回去就拔他胡子! “这地下有座火山我不方便出太多的力,而且我已经联络了学院,很快就会有更适合处理这种大规模场面的人过来。” 露米娜朝艾拉拉的方向指了指问到: “没事,这位大小姐说她有法子,来问问你怎么看。” 一旁的艾拉拉立刻会意,将刚才对露米娜说过的话,又条理分明地对菲奥娜复述了一遍。 菲奥娜听完,眉头紧锁。 “听上去可行。但前面那些人还在冲锋,我们怎么过去?直接用魔法开路吗?那会波及到他们。” “让他们退回来就行了” “回来?那前面的那些怪物又怎么办!” “没事,我姐姐芙蕾雅会处理的。” 菲奥娜的视线越过露米娜,落在了那位始终安静站立的白发红瞳的少女身上。 她没有多问,只是朝着一直在天上的咕咕仰头喊道 “白灼!通知前线,所有人立刻后撤!重复,立刻后撤!” “收到!” 白灼鸽清脆地应了一声,双翼一振,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喊杀声最震天的前线飞去。 “撤退?为什么啊!” 一拳将一只怪物的脑袋砸进地里,那位古铜色肌肉壮汉正笑得开心,冷不防听到天上传来的命令,顿时一脸错愕。 “就是啊!我们还能打!我感觉我还能再杀一百个!” “嘿嘿嘿……这力量,太爽了!” 跟在他身后的冒险者们也纷纷附和,他们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完全不想停下来。 巴利娜同样停下了脚步,她歪了歪头,虽然脑子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退,但身体的直觉告诉她,听自家同伴的准没错。 她二话不说,拎着盾牌和大剑就开始往回跑。 壮汉见状,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怒吼一声:“听命令!都他娘的给老子退回来!” 一群还在“嘿嘿嘿”怪笑的肌肉猛男,就这样带着满脸的困惑和不甘,一边警惕着身后追来的怪物,一边潮水般退回了后方防线。 沙滩的前沿瞬间空了出来。 失去了阻拦的黑色怪物潮,速度陡然加快,带着令人牙酸的嘶鸣声,朝着人群汹涌扑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芙蕾雅动了。 她缓步向前,独自一人走到了所有人前方,平静地面对着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浪潮。 怪物与她之间,不过十步之遥。 众人甚至能闻到怪物身上散发出的腥臭与腐烂气息。 艾拉拉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攥住了裙摆。 下一秒,芙蕾雅那双宛如红宝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妖异的腥红光华。 “嗡” 轻微的共鸣声中,几座造型典雅、如同含苞待放的白百合般的金属造物,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表面光滑的金属外壳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些“百合花苞”的顶端缓缓裂开,露出了里面深邃幽暗的炮口。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华丽的魔法光效。 刺目的赤红色光束从炮口中喷薄而出,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前方整片海域。 光网所过之处,无论是之前那种皮糙肉厚的怪物,还是后来涌出的猎犬大小的小型怪物,都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分解。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丝挣扎。 那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潮水,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画卷上抹去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前后不过三秒。 原本狂躁翻腾的紫色海面,此刻竟变得诡异地平静下来,只剩下被激光切割的遍地都是的怪物薄片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整个沙滩,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浴血奋战的冒险者,还是见多识广的护卫队,亦或是菲奥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芙蕾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身后的百合花炮台悄然收拢,重新化为花苞的模样,然后分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她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艾拉拉。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一台造型流畅、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小型潜水器凭空出现在沙滩上,舱门自动滑开。 “走吧,摩尔斯小姐。” 芙蕾雅的声音依旧平静。 “时间紧迫。” 艾拉拉猛地回过神,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走进了潜水器。 舱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闭。 紧接着,这台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造物的潜水器,平稳地滑入那片不祥的紫色海水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迅速下潜,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143章 电子仿生人真的会深海恐惧 潜水器内部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至少看不懂这里面的任何装置的艾拉拉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这位大小姐在下潜的这段时间内只能坐在柔软的座椅上,透过身前巨大的弧形透明舷窗,注视着外界的景象。 潜水器正在高速下潜。 那种不祥的暗紫色海水,在潜水器外壳柔和的光芒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怪诞而扭曲的质感。无数细小的浮游物与破碎的怪物组织在水中沉浮,构成一幅宛如在雷某的裁决时刻中遨游般的景象。 艾拉拉的心提着虽然她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位实力非凡,但这片海域的每一寸此刻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果然,没过多久,舷窗外的黑暗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猩红光芒。 那是怪物的眼睛。 数十只,不,是上百只形态各异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它们在上游的时候就被潜水器的光芒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了上来。 艾拉拉的呼吸一滞。 然而,她身旁的芙蕾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见潜水器的外壳上,几处光滑的表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个扁平的发射口。 “咻——咻——咻——” 几道环形飞刃爆射而出就如同卡某姆的光环之轮一样地速度极快的划过了每一只扑来的怪物。 那些怪物在接触到飞刃的瞬间,便如同他们海滩上的同伴一样被片成厚厚的薄片。 透过异色的海水艾拉拉艰难地看着不断片生鱼片的飞刃不禁有些出神。 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芙蕾雅。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从潜水器下潜开始,这位白发红瞳的少女就一直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神态安详得像是在午睡。 她是怎么操控这台神奇造物的? 用精神力吗? 还是说,这台潜水器本身就拥有极高的智能,能够自行索敌和规避? 艾拉拉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她没有出声打扰。 在她看来,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每一个动作都必然有其深意,或许闭上眼睛,是为了更好地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或者这本身就是操控这台“魔导器”的独特方式。 她完全猜不到,此刻芙蕾雅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怎样的天人交战。 芙蕾雅确实闭着眼,不是她懒,不是她累,更不是什么狗屁特殊操作方式! 而是因为——她特么的有深海恐惧症啊! 设定上她作为机械生命体,她理论上不该有这种情绪。 但是她又不是真正的机械人,深海恐惧这玩意已经是 刻进她灵魂的东西了,不是换个身体变个身能解决的事。 人家赛博坦人都还怕虫子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露米娜那矮冬瓜不来? 是不喜欢吗。 而且此时的她能“看”到周围的一切,每一个水分子的流动,每一丝能量的脉冲,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中。 因为看得太多,未知的也才更多,所以才更觉得恐怖。 闭上眼睛,将视觉信号屏蔽,只保留纯粹的数据扫描,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自我安慰”方式。 反正浮游炮会自动清怪,导航也是自动的,闭着眼开和睁着眼开,没什么区别。 实在不行……大不了直接把这里给炸了! 事后再赔这位大小姐一个人造火山好了,带炫彩灯效的那种,还更安全! 在艾拉拉那混杂着敬畏与崇拜的目光中她并不知道已经有人想要给她家的火山换个主题皮肤了。 潜水器在芙蕾雅“波澜不惊”的驾驶下,一路畅通无阻。 就是海里面的野生生鱼片稍微有点多。 很快,一抹不祥的紫红色光芒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到了。” 芙蕾雅睁开眼,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舷窗外,一座庞大的海底火山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海床上。火山口并未喷发岩浆,反而像一个巨大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暗紫色的污染能量。 而在火山口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缠绕着紫黑色能量流的水晶。 水晶原本应是纯净的蔚蓝色,此刻却被诡异的暗紫色脉络所侵蚀,如同密布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将从地脉中抽取的庞大能量,转化为邪恶的污染源,催生出更多的怪物。 那正是“海洋之泪”。 “就是它。”艾拉拉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芙蕾雅点了点头,要修复那块水晶,艾拉拉必须亲自接触它。 但这片区域的水压和污染浓度是近海的数百倍,普通人根本无法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生存。 至少她身旁的这位大小姐不可能。 就在芙蕾雅翻找着自己的背包和工作台思考着怎么把艾拉拉“发射”过去的时候,身旁的少女打断了她的思路。 “芙蕾雅阁下,”艾拉拉转向她,神情郑重,“能否请您打开舱门?我需要出去。” 芙蕾雅的头看着她然后歪了一下。 出去? 她是在开玩笑吗? “你就这么直接出去吗?” “没关系,我有办法。” 艾拉拉说着,从脖子上摘下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看上去平平无奇,银质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宝石,做工甚至有些粗糙,像是路边摊随处可见的廉价饰品。 她将戒指戴在手指上,然后向芙蕾雅展示。 “这是我在深海教会接受洗礼时,一位祭司赠予的‘洋流之子的祝福’。只要信念足够虔诚,海洋与洋流之神便会庇护我在水中自由呼吸,不受水压所困。” 艾拉拉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祝福戒指,在任何一座沿海城市的深海教会教堂里,只需要花费十个金币就能得到一份。” 芙蕾雅:“……” 啧,我丝毫不意外呢,果然人类的智慧总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发挥作用。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被芙蕾雅一直盯着的她小声问,“我原本还想给二位准备一个的,但……” “不。” 芙蕾雅回过神,缓缓摇头,语气复杂,她原本还想给这位大小姐表演一个高达出击的,可惜了。 不过这戒指的做工还真是差。 她抬起手,舱门在艾拉拉面前无声地滑开。 冰冷、黑暗、满是污染能量的海水,被一层淡蓝色的防水门阻挡在了外面。 艾拉拉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她手指上的戒指散发出一层柔和的蓝色光晕,将她全身笼罩。那层光晕薄如蝉翼,却将所有海水与污染都隔绝在外。 艾拉拉在水中,如履平地。 她转身,隔着那层光幕,对潜水器里的芙蕾雅郑重地行了一礼。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朝着那颗正在搏动的、被污染的“海洋之泪”,一步步走去。 第144章 回归与清算 芙蕾雅在潜水器内,通过外部传感器,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魔法仪式,或是需要复杂咒语与材料的繁琐过程。 然而,艾拉拉只是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在了那颗被污染的“海洋之泪”表面。 只见艾拉拉闭上了双眼,口中哼唱起一段不成调的、仿佛来自深海的歌谣。 那歌声没有穿透海水,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海洋初生时的温柔与包容。 一股纯净、温和的能量,正从艾拉拉的体内流出,顺着她的指尖,如涓涓细流般注入水晶。 “嗡——” “海洋之泪”轻轻一颤。 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紫黑色脉络,仿佛失去了根基的藤蔓,开始剧烈地抽搐。 它们赖以生存的能量转换节点,被艾拉拉用更古老、更纯粹的同源力量,直接“覆盖”了。 失去了地脉能量的供应,这些污染能量成了无源之水。 紧接着,水晶内部那抹纯净的蔚蓝色光芒陡然大盛,如同旭日东升,光芒万丈。 紫黑色的脉络在蓝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尖啸,迅速褪去,最终被彻底净化、分解。 幕后黑手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能如此高效的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们布下的污染陷阱,精密而恶毒,在他们看来,最强大的防护,就是那些被切成无数薄片的污染海兽。 随着“海洋之泪”恢复纯净,整片海域的能量流向瞬间逆转。 浑浊的暗紫色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艾拉拉睁开眼,蔚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水晶纯净的光辉,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芙蕾雅打开了舱门,让艾拉拉回到温暖干燥的潜水器内部。 “走吧,该回去了。” …… 与此同时,沙滩之上,气氛却远不如海底那般和谐。 海怪的威胁解除,让一些原本缩在最后方,连武器都没拔出来过的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十几名衣着光鲜,看上去像是富商或贵族的人,正将马尔科执事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马尔科执事,我们是信任摩尔斯家族,才待在这里的!”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商人唾沫横飞,“刚才那种场面,我们受到了多大的惊吓!我的心脏病都快犯了!这笔精神损失,你们摩尔斯家族必须赔偿!” “没错!我的几名护卫为了保护我,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现在都快虚脱了!必须给予补偿!每人至少一千金币!”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附和道。 马尔科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这几个蠢货在怪物冲来时,是第一批尖叫着往后方跑的,甚至推倒了几个跑得慢的平民。 “各位先生,请冷静。”马尔科的声音沉稳有力,“本次危机是突发事件,摩尔斯家族也是受害者。我们感谢所有留下来共同抵御灾难的朋友。 关于补偿,艾拉拉小姐回归后,会针对所有在此次事件中做出贡献、或遭受实际损失的人员,进行统一的、公正的评估与补偿。” 他特意在“做出贡献”和“实际损失”上加重了语气。 “什么叫实际损失?我们心灵的创伤就不算损失吗?”胖商人不依不饶,“我不管!现在艾拉拉小姐不在,你就是负责人!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可是在你摩尔斯家的产业中遭遇了灾难!” “对!这都是你们摩尔斯家的问题,必须补偿!” 一群人跟着起哄,脸上写满了贪婪。 他们自以为拿捏住了摩尔斯家族爱惜名誉的软肋。 正当马尔科准备进一步强硬表态时,一个沉闷如雷鸣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吵什么吵?他娘的跟一群苍蝇一样,嗡嗡个没完!” 众人回头,只见那位古铜色肌肉的壮汉,正带着他那群同样体格惊人的同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那股子浴血奋战后形成的煞气依旧满溢。 壮汉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嚷得最凶的商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补偿?贡献?老子刚才在前面把怪物脑浆都打出来了,怎么没看见你们的影子?” 他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沾着怪物腥臭体液的健壮肉体。 “你们的‘贡献’,就是躲在女人和工事后面,瑟瑟发抖吗?” 胖商人被这股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但依旧嘴硬:“你……你一个粗鄙的冒险者,懂什么!我们可是联邦的商业有生力量!” “嘿嘿嘿……” 壮汉身后的一群肌肉猛男,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怪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他们之前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没空理会这些,现在闲下来了,空有一身还没发泄完的精力,正愁没处使。 这群跳梁小丑,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保存力量?我看是保存你们那身肥油吧。” 他向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将胖商人完全笼罩。 “老子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没卵子的软蛋。打了胜仗就跳出来抢功劳,遇到危险就缩得比谁都快。”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补偿肯定有。但也是补偿我们这些拿命在前面顶着的,还有那些提供了帮助的后勤。” 他伸出粗壮的食指,几乎要戳到胖商人的鼻子上。 “至于你们……” “要么,现在就给老子滚。要么,等会儿老子心情不好了,就把你们的脑袋,也塞进沙子里,跟那些怪物作伴!” “你……你敢!我可是……” 胖商人还想搬出自己的身份。 “我管你是谁!”壮汉一声怒吼虎躯一震“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杀的怪物多,谁就有道理!不服?” 他环视一圈,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投机者,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群肌肉猛男活动着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虎视眈眈。 场面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 “哗啦——” 远方的海面,一道银白色的物体破水而出,平稳地滑行至沙滩上。 舱门开启,艾拉拉和芙蕾雅从中走出。 原本暗紫色的海面,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蔚蓝的海水再次拍打在沙滩之上。 危机,彻底解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归来的二人身上。 第145章 姗姗来迟的“警察” “小姐!” 马尔科执事激动地迎了上去,声音都有些颤抖。 艾拉拉对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安好目光则越过他落在了那群商人身上。 那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商人,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壮汉那杀人般的目光。 “哎呦,艾拉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看看,这群粗鄙的冒险者,居然想独吞战果,还威胁我们这些为联邦做出巨大贡献的商人!” 他挤出几滴眼泪,夸张地用袖子擦着眼角,试图颠倒黑白,抢占先机。 “我们在这里可是为您提心吊胆,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您看,我们这些人都是信任摩尔斯家族才留下的,这份损失,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连连点头,仿佛他们才是这场灾难中最大的受害者。 然而,艾拉拉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她没有理会商人的哭诉,而是转向那位肌肉壮汉,微微躬身。 “这位先生,感谢您和您的同伴们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摩尔斯家族将永远铭记各位的英勇。” 她的声音清脆而真诚,不带丝毫大小姐的架子。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竟有几分憨厚。 “嘿,应该的。我们冒险者,干的就是这刀口舔血的活儿。总不能看着怪物把所有人都撕了。” 艾拉拉再次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马尔科。 “马尔科执事。” “在,小姐。” “记录下这位先生以及刚才所有拿起武器,参与了防御,或是为守卫者们提供过任何帮助的人员名单。” 艾拉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沙滩。 “所有在名单上的人,今晚,都将是摩尔斯庄园的贵客。我将为各位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庆功宴,并会给予各位最满意的报酬,以感谢各位的付出。” “哇哦!” “太棒了!” “摩尔斯家族万岁!” 人群中,那些真正战斗过的人们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壮汉和他的同伴们更是兴奋地互相捶打着胸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这才是他们应得的荣誉! 胖商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挤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艾拉拉小姐,那我们呢?我们的精神损失……” 艾拉拉终于将视线重新投向了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们?” 然后,她对马尔科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马尔科,同样记录下这几位先生的名字,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商会与家族。” 胖商人一听,脸色由白转红,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挺起胸膛,报上了自己的商会名号,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耀。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自报家门。 然而,艾拉拉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是来自奶奶家冰箱里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冻鱼一般,坚硬冰冷。 “从今天起,摩尔斯家族,以及所有与摩尔斯家族有合作关系的产业,将永久性地、全面地,断绝与名单上这些商会、家族的任何商业往来。” “即刻生效。” “永不更改。”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整个沙滩,瞬间死寂。 摩尔斯家族可是联邦的三大巨擘之一,与他们断绝合作,意味着他们的生意至少要缩水三成!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胖商人彻底慌了神,他指着艾拉拉,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敢!你这是滥用职权!你个小丫头片子!” “你以为我们离了你就活不了吗?我们……我们会联合其他家族,向你们摩尔斯施压!” “对!联邦可不只是你们摩尔斯的一言堂!” “三巨头也不能一手遮天!” 一群濒死的鬣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狂吠起来,试图用他们背后那可笑的利益网络,来吓住眼前这个看似纤弱的少女。 他们在赌! 赌这个刚上位的黄毛丫头,没有她父亲那铁血的手腕和魄力! 芙蕾雅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柔的微笑,兴致盎然地看着这出猴戏。 就在商人们的叫嚣达到顶峰,自以为能扳回一局时,一道温柔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声音,从天空悠悠传来。 “这么说来,我们阿克索罗斯学院,和各位的合作,似乎也可以就此终止了呢?”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由魔法符文和精密机械构成的浮空圆盘,正缓缓降下。 一名身穿白绿色典雅长袍的优雅女性,从圆盘边缘轻盈一跃,稳稳地落在沙滩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如同金子般的闪耀的金色长发,面容温婉知性,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学者特有的书卷气和一种令人安心的亲和力。 可她说出的话,却让所有商人如坠冰窟。 胖商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缇娜姐!你终于来了。”听着动静刚刚赶来的菲奥娜看到来人,清冷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意外的暖意。 缇娜·冯·斯普鲁恩斯! 阿克索罗斯学院魔导院的主任!知识的魔女! 这个名字在场的众人就算没见过真人,也如雷贯耳! 阿克索罗斯学院不仅是强者的摇篮,更是联邦无数魔法技术、炼金药剂和魔导工具的发源地! 他们的商会里,至少有一半的高端商品,技术源头都指向这所学院! 断绝和学院的合作? 那不是商业缩水的问题,那是直接断了他们的根! 胖商人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对方眼中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缇……缇娜主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只是我们和摩尔斯家的一点小误会……” 缇娜微笑着走到菲奥娜和艾拉拉的中间,亲昵地搂住了两人的肩膀。 她的目光转向胖商人,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不容置喙的威严。 “误会?” “我刚从矮人那边结束技术交流回来,就听说我亲爱的学妹说她这里遇到了一些小意外,这不,我急急忙忙的就赶过来了,结果吗......。” 她环视一周,所有被她目光扫过的商人,都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得一清二楚,那些龌龊的心思无所遁形。 “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宗旨,是培养守护世界的栋梁,不是为自私自利的蛀虫提供便利的。” “摩尔斯家主艾拉拉的决定,我个人表示完全赞同。”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击。 “另外,我也会以魔导院主任的名义,向学院提议,将各位以及各位背后的家族,列入黑名单。” “我想,这点小事,我还是没问题的。” 黑名单这三个字,狠狠地砸在所有商人的心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胖商人两眼一翻,巨大的身体“噗通”一声瘫倒在沙滩上,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其余的商人,个个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壮汉和他身后的肌肉猛男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活该!”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艾拉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的家园面临毁灭,我的朋友们用生命在战斗时,你们躲在最后面,只想着如何索取利益,甚至推倒同胞,只为自己逃命。” “灾难过后,你们又第一时间跳出来,企图玷污英雄们的功绩,用你们那卑劣的贪婪,来勒索我的家族。” 她的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都像是锋利的冰锥,扎进这些人的心脏。 “摩尔斯家族,欢迎真正的朋友与英雄。” “但绝不与鬣狗和蛀虫为伍。” “现在,带着你们所谓的精神损失,从我的土地上……” 她顿了顿,蔚蓝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滚出去。” 最后一个词,掷地有声。 “不!艾拉拉小姐!你不能这么做!我……我……” 他想求饶,想辩解,但在艾拉拉那冰冷的眼神和周围人群鄙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尔科执事一挥手,几名家族护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这几个失魂落魄的商人拖离了沙滩。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沙滩上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人们为艾拉拉的果决与公正而喝彩。 艾拉拉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抱歉,让几位见笑了。今晚的庆功宴,还请务必赏光。” 就在欢呼声达到顶点的时刻,缇娜主任凑到艾拉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气如兰地轻语道: “艾拉拉妹妹处理得真棒呢。”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海里的怪物,会那么精准地知道你今天回港的时间和地点呢?” 艾拉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 本章的缇娜·冯·斯普鲁恩斯由书友缇娜·冯·帕赛瓦尔倾情出演, 对了这位的角色形象根据书友缇娜的描述我第一时间就幻想碧蓝的俾斯麦的头p在大慈树王的身上 金发绿眼穿着大慈树王的衣服,嗯,一点没错!_φ(?_?? 第146章 浮出水面的阴影 酒店大厅此刻灯火辉煌,悠扬的音乐在穹顶下流淌,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海兽肉、散发着奇异果香的佳酿,以及各种见所未见的精致点心。 先前在沙滩上浴血奋战的冒险者们,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穿上了干净衣物。 那个肌肉壮汉雷格,正抱着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酒杯,和同伴们放声高歌。 另一边,巴利娜的面前的餐盘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的战斗力在餐桌上得到了完美的延续,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却还闪闪发光地盯着桌上的其他菜肴,幸福得像一只掉进米仓的仓鼠。 宴会气氛正酣,雷格一脚踩在椅子上,将自己花岗岩般的手臂“砰”地一声砸在桌上。 “光喝酒吃肉没意思!谁来掰手腕赢了我,我请他喝我珍藏的好酒!” 冒险者们顿时发出了兴奋的狼嚎。 几个自诩力气不小的壮汉轮番上阵,却都在雷格那钢铁般的臂膀下败下阵来,一个个涨红了脸,却又输得心服口服。 “还有谁!”雷格环视一周,目光充满了挑衅。 “我来。” 一个憨憨的声音响起。 巴利娜终于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酱汁,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哦?小姑娘?” 雷格咧嘴一笑眼中却多了几分认真,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是如何像一堵城墙般顶住怪物的冲击。 两人坐定,手臂相抵。 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两股巨力轰然相撞! 雷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抹惊骇。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少女的手,而是一头巨龙的爪子! 桌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人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同小蛇般暴起,竟一时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将对方压倒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从两人的额头滑落。 最终,在一声木头碎裂的脆响中,两人手底下的桌板竟从中间直接裂开,这场角力以平局告终。 “好家伙!你这丫头是吃龙长大的吗!”雷格甩着发麻的手臂,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对巴利娜竖起了大拇指。 巴利娜只是嘿嘿一笑,揉了揉肚子,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瓶又回去继续她的美食之旅了。 最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 与宴会厅的热闹喧嚣不同,顶楼的一处隐蔽的房间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海图桌和四把椅子。 艾拉拉、缇娜和菲奥娜以及被迫前来的芙蕾雅围桌而坐。 “缇娜主任,您之前在沙滩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艾拉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蔚蓝的眼眸里,再无面对众人的从容,只剩下深深的忧虑。 缇娜端起红茶,用茶匙轻轻搅动,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艾拉拉小姐,你觉得,一群脑子里只有金币和脂肪的家伙,有胆子,有能力,去策划一场针对摩尔斯家族的袭击吗?” 这句话,让艾拉拉心头一跳。 菲奥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他们当然没这个脑子。而且这次不像是偶然的兽潮,看样子更像是那群邪教徒的手笔。” “邪教徒?”艾拉拉喃喃自语,脸色愈发苍白。 “嗯”缇娜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而且要做到这一点,至少需要三个条件。” “首先一个强大的海洋系施法者,或者一件罕见的可以操控海兽的魔法道具,而这点你们也知道他们已经借助‘海洋之泪’完成了。” “其次一个精准的情报来源要能够准确掌握你的行程。” “最后是一个足够强大的、敢于向摩尔斯家下手的幕后黑手或者疯子。” 听到缇娜的分析艾拉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半年前,她的父母在那场被称为“意外”的海难中,双双殒命。 那场海难,至今疑点重重。 “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艾拉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只是棋子,是鬣狗。”菲奥娜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不屑,“真正的猎手,在袭击失败后,就立刻将他们推出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一来,可以试探你的反应和底线;二来,用一场商业纠纷的闹剧,来掩盖失败的真相。” “如果今天,你对他们妥协了,那么接下来,他们会变本加厉,一步步蚕食你的权威和家族产业。” “如果你像现在这样强硬反击,他们虽然损失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鬣狗,但也同样摸清了你的性格。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为什么会有怪物袭击’,转移到了‘摩尔斯家打压其余商人’这件小事上。” 艾拉拉的身体微微发晃,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原来,从她踏上沙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敌人精心布置的第二个陷阱。 无论是软弱还是强硬,她都正中对方下怀。 “是谁……到底是谁……”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 缇娜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惜,但更多的是鼓励。 “这,就是你需要去寻找的答案了,艾拉拉小姐。” “无论是你父母的意外,还是今天的袭击,恐怕都指向了同一个隐藏在深海之下的阴谋。” “他们以为,失去主心骨的摩尔斯家族,会像一盘散沙,任由他们拿捏。他们想看到的,是一个惊慌失措、只会哭泣的黄毛丫头。” 缇娜站起身,走到艾拉拉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但你让他们失望了。” “你今天的处理方式,很完美。你向所有人,尤其是向藏在暗处的敌人,宣告了你的存在。” 艾拉拉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他们想要战争,我就给他们战争。”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间小小的密室中,掷地有声。 第147章 自我安慰 正午的阳光穿过来不存在的窗户,将整个房间都照的透亮。 原本已经习惯了了早期的牧师小姐此刻依旧龟缩在床上,蜷缩在机械师小姐温暖的怀里。 天气宜人,暖玉在侧。 这种生活,嗯,完美。 除了……有点无聊。 【唉......】 露米娜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琉璃般金色双瞳在半明半暗间,懒洋洋地扫过房间的天花板。 请放心,这两位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她们只是单纯的懒,或者说,暂时找不到更有趣的事情可做。 闲着没事,自然是躺在床上自己和自己贴贴,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从蔚蓝之泪回来已经两天了。 虽然艾拉拉那个小富婆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把所有参与过战斗的人的房限都延长了,但大家又不是那种躺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需要奔赴的战场。 像菲奥娜她本身就很忙碌。 一方面,她手头积压了好几个重要的学术课题。 另一方面,“海洋之泪”引发的兽潮,以及背后邪教徒的影子,让学院都短暂的进入了戒严。 像首席这样的高层自然是变得更加忙碌了。 至于猫猫和巴丽娜她们,作为学院的学生,即使有菲奥娜和她的双重假条,能请假出来玩上这么多天,已然是极限。 即使再请几天都不是问题,但这种事就算巴丽娜那个憨憨也不会同意的,毕竟阿克索罗斯高额的学费可不是让她们来玩的。 现在她们恐怕正补着落下的功课, 于是乎,前几天还被莺莺燕燕环绕,享受着被各种柔软与芬芳包围的牧师小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我的小可爱们都跑光了……】 露米娜将脸颊在芙蕾雅冰凉顺滑的白发间蹭了蹭,内心深处的弹幕疯狂滚动。【毛茸茸的尾巴不见了,活泼的小给子也不在了,连刚认识的的富婆大小姐都投身伟大的家族事业去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她只能更无聊地收紧了抱着芙蕾雅的手臂,与另一个自己互相安慰。 至于怎么安慰的…… 作为一名强大的牧师偶尔跨专业施展一下无吟唱的水魔法,用来给无趣的生活增加一点风味什么的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 只是,安慰与被安慰的角色,总是在不断变换。 只是作为弱小的碳基生物的露米娜在这方面的能力远远比不过作为硅基生物的芙蕾雅。 昨天深夜,确认菲奥娜她们都已经回到各自房间,并且陷入了深度睡眠之后。 压抑了许久的露米娜,终于按捺不住,对自己,或者说对另一个自己,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要知道,在海边游玩的那三天,对一名合格的老色皮而言,简直是一场感官的盛宴与折磨。 阳光,沙滩,以及少女们被海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上的轻薄布料…… 那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早已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了无数遍,撩拨得她浑身燥热。 此刻,那份被压抑的躁动,再次蠢蠢欲动。 露米娜的指尖在芙蕾雅光洁的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只有彼此能感知的电流。 芙蕾雅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侧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温柔而包容,带着一丝了然的浅笑,仿佛在说:又开始了? 露米娜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蛋上,依旧是那副无机质的三无表情。 但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的火苗。 她动了动念头,指尖轻轻一点。 精准地滴在芙蕾雅的锁骨凹陷处。 芙蕾雅的呼吸依旧平稳,但露米娜能感觉到,芙蕾雅这具身体的内部温度,正在以每秒零点一度的速率稳定的提升。 这是独属于机械生命体的浪漫。 就好似会自动加热的xxxxxxx...... 露米娜的呼吸,却已经开始变得不再平稳。 她自己身体的反应可一点不比对方少,或者说远比她想象的要诚实得多。 【可恶,明明是我在主动……】 内心的小人一边吐槽,一边用双手捂住了涨红的脸。 因为芙蕾雅的行动,她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她伸出自己生物质的舌头,如同最灵巧的指尖,开始在牧师小姐各处敏感的区域,进行着轻柔的、若有若无的撩拨。 “嗯……” 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听见的鼻音,从露米娜的唇间溢出。 她立刻收紧了双唇,病态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硅基生命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芙蕾雅甚至不需要移动分毫,就能通过对魔力的精准操控,将这场由露米娜挑起的“战争”,瞬间反客为主。 水流的温度开始变化。 时而冰冷,时而温热。 露米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 碳基生物的本能,让她在这场由水与火编织的感官浪潮中,逐渐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更紧地抱住那具永远冷静、永远可靠的身体,仿佛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不行……要输了……】 【明明是我先动手的……】 她的内心在发出不甘的悲鸣,但身体却已经软成了一滩春水,连指尖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芙蕾雅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露米娜的后颈,指尖温柔地揉捏着。 她凑到露米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吐出两个字。 “继续?”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片燎原的火。 露米娜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将脸深深埋进芙蕾雅的颈窝,用一个细微的、几乎等同于默认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透过朦胧的视野,看到芙蕾雅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一根银白色的电电龙。 ....... 求点礼物,有点心烦,我妈又催我找班上了,才毕业几个月就问我没有五险一金怎么办,养老金怎么办,说我写书怎么养家,?这书我才写多长时间啊。 我04年的,连女朋友都谈过,我养个屁啊,说我天天在家里玩,我玩的话,我上个月稿费是什么,我捡的吗! 每天的饭谁做的?我从垃圾桶里翻的吗。 第148章 超进化!双头衔尾龙,但是失败了 (抱歉,我的问题,脑子不太清醒,删了一些,好吧是很多) 那是一根通体纯白宛如象牙雕琢的工艺品,表面光滑,线条流畅。 如果忽略它那特殊的形状许还能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 但露米娜的视线在那东西出现的瞬间就凝固了。 就连她的大脑都宕机了,停止了思考。 随即,一段来自灵魂深处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鏖战,牧师小姐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有长长的睫毛,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动着,显示着刚才那场风暴的余韵。 芙蕾雅低头,看着怀中已经昏睡过去的牧师小姐。 她病态苍白的脸颊上,此刻却染着瑰丽的潮红,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美得惊心动魄。 芙蕾雅轻轻拨开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在她的耳廓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轻声评价道: “不愧是我最伟大的作品” 所以今日的战争是牧师小姐的完全败北。 真是可喜可贺啊,只是可惜这里没有可乐。 ...... 好了回归现在。 在时间还在早上的时候露米娜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这个时候房间里里还残留着风暴过后的水汽,与另一种清冽的体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萦绕在牧师小姐的鼻尖。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睁开,没有焦距地凝视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 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昨夜那些羞耻到灵魂颤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根纯白的表面光滑、线条流畅的……“工艺品”。回想起来,她的身体甚至还有些隐隐作痛。 但在她副身体超强的恢复能力面前不过是存在于记忆之中的幻痛罢了。 这倒也是件好事,至少等会猫猫她们回来后不会怀疑。 不过一回想起来露米娜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里仿佛有蒸汽在喷发,整个人从脖子到耳根瞬间被滚烫的热意所覆盖。 她猛地翻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用被子将脑袋蒙得严严实实。 鸵鸟战术,永远的神。 只要我看不见,尴尬就不存在。 只要我听不见,世界就与我无关。 【可恶的芙蕾雅……该死的机械师……明明我才是本体……明明应该是我享受才对......】 她的内心在疯狂呐喊,但现实中的她,只是在被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完美扮演着一块沉默的石头。 “嗯~娜娜,醒了吗!”察觉到露米娜的动静,芙蕾雅也是睁开了眼。 对此露米娜依旧一动不动。 她决定将沉默扮演到底。、 直到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她蜷缩的背上。 那只手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停留在那里,隔着被子,用掌心的温度,缓慢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一下。 又一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还在生气?” 芙蕾雅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昨晚明明也很开心不是吗?” 【闭嘴!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机械人!】 露米娜在心里她就像棘背龙一样,竖起浑身的尖刺(虽然是无形的)对着芙蕾雅发出了哈基咆哮。 这就是牧师小姐的棘背龙形态! “虽然你昨天晚上很累,但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这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芙蕾雅继续用她那温柔的语调,说着最让人生气的话。 “还是说……你其实更希望留下一两处值得回味的痕迹?” 轰! 露米娜感觉自己的防御壁垒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啧! “好了,别闹脾气了。” 芙蕾雅的语气变得更加宠溺,她开始轻轻地拉扯露米娜头顶的被子。 “再不出来,里面的空气就要被你呼吸光了。” “到时候,我可是要做人工呼吸的。” 露米娜抓着被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任何胜算。 但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至少,不能这么快就投降。 于是,一场关于一床被子的拉锯战,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地展开。 芙蕾雅的力量很大,但她控制得极好,既能让露米娜感受到那股无法抵抗的力道,又不会真的弄疼她。 “导师!芙蕾雅导师!我们该去上学啦!” 突然!门外传来了猫猫的声音。 “露米娜导师今天也不下来吃饭吗?” 露米娜的耳朵动了动。 千万别让她们进来! “你们的露米娜导师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需要静养。” 芙蕾雅的声音及时在门口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可靠。 “啊?露米娜导师生病了吗?严重吗?” 猫猫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累到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芙蕾雅的声音里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毕竟,我们可是姐妹啊!” 这句话,她刻意说得清晰而缓慢。 【姐妹……亏你说得出口啊!】 【tmd!你个混蛋!】 露米娜在被子里无声地用头撞着枕头。 很快,门外传来了两小只重新下楼的脚步声。 至此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和芙蕾雅。 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朝着卧室内部而来。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露米娜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将被子抓得更紧了,这层薄薄的棉絮,是她最后的防线。 床垫再次下陷,这一次,芙蕾雅的身体靠得更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透过被子传来的体温。 “好了,小观众们都走了。” 芙蕾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带着一丝戏谑。 “现在,可以从你的龟壳里出来了吗?我亲爱的……哈基棘背龙妹妹。” ...... 3不6知8到0为啥7群8号9搜6不2到2了 上面是我小号加我,拉你们 第149章 被排挤于核心的牧师小姐 午后的阳光云层温柔地洒在湖上泛起粼粼的金光。 露米娜带着自己亲爱的学生们坐在各自的钓椅下。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无澜,仿佛一尊与世隔绝的精致人偶,似乎正带着自己的学生进行一场关于哲学的修行。 当然猫猫她们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她们亲爱的导师时不时的就带她们来这里躺着干嘛! 总不可能是真的为了钓鱼吧。 然而,她们所没想到的是露米娜的内心世界此刻依旧在巨浪翻滚。 【可恶……奇耻大辱……】 【明明我露米娜才是天命所归,竟然……竟然被区区一个芙蕾雅用那种……那种邪道兵器给……】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脑子就要冒烟了。】 【冷静,我要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带着滋滋声的羞耻画面给驱散出去。 【换个角度想,芙蕾雅也是我,她的快乐,不就是我的快乐吗?】 【嗯,没错,我享受到了双倍的快乐!】 【所以...昨天晚上其实是我赢了!(暴论)】 就这样一番完美的自我催眠和精神胜利法下来,牧师小姐感觉自己那颗快要爆炸的羞耻心,总算被安抚了下去。 她甚至有闲心开始思考一些哲学问题。 就在露米娜的思绪即将飘向宇宙尽头时,她鱼竿的末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前一刻还宛如雕塑的少女,体内沉睡的猛虎瞬间苏醒。 她手腕一抖,身体后仰,动作迅猛而精准,绷紧的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光。 “哗——” 水声破开。 一条巴掌大的银色小鱼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甩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徒劳地翻滚跳动。 露米娜投去一瞥。 圣洁的金色眼眸中,没有分毫的怜悯。 【呵,挣扎吧。】 【哀嚎吧。】 【很快你就会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就像……】 【……就像昨晚的我一样。】 思维,猝不及防地绕回了原点。 可恶! 牧师小姐的内心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她对此无能为力。 毕竟她为王的理由不如芙蕾雅那么强大。 …… 不过此刻与小湖边的岁月静好不一样,阿克索罗斯学院内部那座象征着魔法院智慧之巅的高塔的脚底下平坦的空地上有一个看上去就很破败的茅草屋。 它看上去破败不堪,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吹散。 任何路过的学员都会对它投去好奇的一瞥,然后便会因为其上附加的强力驱逐与认知障碍法术,而迅速将其遗忘,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这层脆弱的伪装之下,草屋内部,先前芙蕾雅带露米娜来找老登时路过的空旷大厅中此时确实突然出现了一章巨大的圆形橡木桌。 桌旁,坐着整个学院的高层,或者说整个联邦超过一半的最高战力都聚集在这了。 学院的校长,联邦唯一的传说级强者,学院唯一指定老登阿莱里克此刻正随意的坐在主位小口吸溜着还有些烫口的红茶。 茶水的温度自然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他依旧享受着这个过程。 用他自己的话说,红茶不吸溜着喝,那和没有珍珠的珍珠奶茶还有什么区别。 而菲奥娜此刻也是坐在她“亲爱”的师傅旁边正和一旁的巴洛克讨论着他们亲爱的学姐缇娜这些时间的在外学习的成果。 桌子的另一侧,身穿圣洁白袍,面容冷峻得如同万年冰川的红衣大主教,迪恩·塞隆。 他同时也是神学院的首席导师,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周遭的光线都显得凝重了几分。 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少女。 她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紫蓝色渐变牧师袍,袍子上点缀着无数精巧的天体与星辰挂饰,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仿佛有星河流转。 一头长发从湛蓝渐变为幽紫,垂落腰间。 她抬起头淡紫色的面纱下是一双与牧师小姐不一样但同样纯粹的金色瞳孔。 其余围着的就是学院里面的其他高层了,除了他们,圆桌旁还有个坐在巴洛克一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莱茵。 那个曾被凋亡之手污染,又被露米娜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男人。 他依旧是戴罪之身,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引来了不少非议。 在座的几位导师看向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不信任。 但此刻,他是整个学院,乃至整个联邦,最了解“凋亡之手”的人。 自从被露米娜救下之后,他便将自己完全锁在了巴洛克的实验室里。也是恰巧前几天他们终于得出来成果。一瓶散发着淡紫色荧光的药剂就这么摆放在他的面前做着他的汇报。 “这瓶试剂,”莱茵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那瓶紫色的荧光上,“并非毒药,也不是解药。” “我称它为……‘真实之镜’。 “凋零的污染就像看不见的影子,当你察觉到它时,一切都晚了。” “而这瓶试剂,能让使用者短暂地……看见‘真实’。” 他拿起试剂,动作沉稳。 “将它注入体内,它会调整使用者自身的魔力波动,使其与凋亡产生微弱的共鸣。在这种状态下,你将直接观测到那些潜藏在世界表象之下的,无形的污染触须。” “但是”莱茵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看见它,是有代价的。”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主动与凋亡共鸣,就像在漆黑的深海中点亮一盏灯,你会成为它最优先,也是最渴望吞噬的目标。” “更可怕的是,这种共鸣具有成瘾性,就像我之前那样。  每一次的使用,都会加深你与对方的联系。久而久之,使用者可能会在疯狂中,主动拥抱污染,成为凋亡最虔诚的信徒。” “这是……一瓶将灵魂抵押给魔鬼,只为换取片刻清醒的毒药。” 莱茵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荒谬!” 迪恩·塞隆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川撞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这是在饮鸩止渴!你这是在主动为敌人敞开大门!” “凋零的信徒与其他邪神信徒都不一样!他们会对物质界产生影响,但又游离于物质界,这方面我相信迪恩大人比我更清楚。” 就在迪恩准备继续反驳的时候他一旁的那位一直静立不语,仿佛与世界隔绝的紫袍少女。 她抬起头,淡紫色的面纱下,那双纯粹的金色瞳孔中,仿佛有无垠的星河流转。 “安心,老师,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下,但执骰人的手尚未离开桌面。” 最终还是阿莱里克环视一周目光最终定格在莱茵和那瓶试剂上开口道: “迪恩,你的顾虑是对的。但这瓶‘毒药’,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火把。” “我们别无选择。” “现在最重要的是的人选!” 迪恩·塞隆的脸色依旧难看他的信仰无法忍受他去借助异端的力量但他紧抿着嘴唇,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复杂、同情、审视、冷漠,再一次聚焦在了莱茵的身上。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是最残忍的人选。 莱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或恐惧。 他平静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拿起了一支配套的魔法注射器,将那闪烁着妖异紫光的液体,缓缓抽入其中。 “我是各位中唯一近距离甚至是负距离接触的,这是我命途。” 他举起注射器,针尖在魔法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也是我……通往救赎的唯一道路。” 话音未落,他眼神决绝,将那冰冷的针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第150章 无意中再次勾引个良家妇女的牧师小姐 即将到达正午的阳光透过神学院特有的琉璃彩窗将各色的色彩泼洒在教室的一处。 空气中弥漫着圣洁的微光与宁静的熏香,安抚着每一位学生和导师一上午的疲惫 而露米娜就站在这片光影之中。 她身着上次来时所穿的那件华丽白袍月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发梢的淡蓝在光下泛着梦幻的色泽。 已经濒临下课的她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平静地扫过下方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们。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山巅融雪汇成的溪流,清晰地流淌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敬。 本来高级导师的课对他们来说就收益繁多,更别说露米娜这种“特殊”的存在。 毕竟某种意义上单论战斗经验,露米娜可以爆甩他们几百条街。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露米娜,其内心世界却是另一番光景。 【好饿……】 【昨天钓的鱼被芙蕾雅拿去做成烤鱼了,味道还行,就是刺有点多。】 【今天的武斗院的食堂好像有新品,叫什么爆浆芝士鸡排……好熟悉......等会要不让猫猫带点?】 她平静地讲述着关于“三年圣光五年祈祷”的篇章,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学生们求知若渴的脸庞。 【还有五分钟……】 【话说这里的芝士……是能拉很长很长丝的那种吗……】 露米娜为了自己的良心一直尽心尽力的教他们,但即将下课的诱惑确实很诱人。 只能说当年听着铃声往外冲的学生和停着铃声往外冲的老师估计是同一拨人。 三。 二。 一。 “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钟声,宛如天籁。 听到准时的下课铃声露米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钟声落下的第一秒就宣布了下课。 “下课。” 两个字,言简意赅,充满了打工人下班后的解脱。 她她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哗啦——” 下面的学生瞬间起立,恭敬地垂下头,目送他们可爱的导师飞快的离开这间教室。 但这份崇敬,对于露米娜来说,却是堪比地狱烈火的灼烧。 【啧,每次来上课都要被这群瓜娃子盯上半天】 就在露米娜离开教室的那一刻,人群后方,几个胆子大的女学生压低了声音,发出兴奋的尖叫。 “呜哇!导师走路的样子也好可爱!” “总感觉露米娜大人今天好想更有母性了!有种奇妙的反差萌!” “是的呢!感觉导师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好想被她摸摸头!” 这些细碎的、饱含善意的议论,在牧师小姐走远后变得更加嘈杂。 走廊上,遇到的学生们也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向她行礼。 露米娜一一点头回应,维持着导师的最后尊严,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穿过长长的走廊,前方就是通往学院内部车站的林荫道。 只要坐上魔力轨道车,就能迅速返回自己的住处,享受一个人的、宁静的、不被打扰的午餐时间。 胜利就在眼前! 露米娜的内心发出了喜悦的呐喊。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踏上那条洒满金色阳光的林荫小道时,一个身影安静地出现在了小道的入口处,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露米娜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里,映入了一抹独特的色彩。 那是一位少女。 【谁?不认识的美少女唉。】 【还是我喜欢的覆面系!真是好运的一天。】 虽然内心很欣赏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从少女的身侧绕过。 毕竟作为一名合格的干饭人在饭点突然出现的美少女只会阻挡她干饭的步伐。 那位少女看着露米娜从自己的身边经过,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看着直至牧师小姐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露米娜导师吗...”“如此的耀眼,如此的温暖.....”“如果是您,会回应我的祈祷吗......” 芙洛琳安静地站在原地,林荫道的风吹拂起她覆面轻纱的一角。 周围路过的学生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又在她那与生俱来的疏离气质面前自觉地保持着距离。 她的世界与常人不同。 作为红衣大主教迪恩·塞隆的养女与弟子,她天生拥有一双被誉为神赐之物的眼睛。 这双眼睛无法看穿物理的阻碍,却能洞悉流淌于世间的本质。 在她的视野里,谎言呈现出污浊的灰色,虔诚的信仰是流动的金色光粒,而澎湃的魔力则如同奔涌的江河。 她能看到一个政客嘴里吐出冠冕堂皇的词藻时,空气中弥漫的灰色雾气。 也能看到一个贫苦的信徒在祈祷时,从心口升起的、比黄金更纯粹的光芒。 就连过去和未来她都可以探知一二。 然而,她看得越是清楚,内心便越是彷徨。 神明已经沉默了太久。 近百年来,无论多么虔诚的祈祷,都未曾得到过一丝一毫的回应。教廷的金色光辉,更多是源于信徒们自身的凝聚力,而非神明的恩赐。 神,真的还存在吗 这个问题是悬在所有圣职者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她也一样,为什么神赐之物却无法看到任何神明的痕迹。 今天,她只是随意散心才来到了这里。 可就在露米娜出现在她视野中的那一刻,芙洛琳的眼睛去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 在她的眼中,周遭的一切瞬间褪去了色彩。 喧闹的人群、斑驳的树影、流动的微风……万事万物都化作了单调的黑白灰。 唯有那一道金色的身影,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光源,唯一的色彩。在那纤细单薄的背后,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虚影,正缓缓舒展。 那虚影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但轮廓却无比清晰。 三对,整整六片光翼,如同垂天之云,以一种悲悯而又威严的姿态收拢着。 一道朦胧的光环,悬浮于虚影的头顶。 “父亲大人,我好像找到我的路了”芙洛琳喃喃道。 第151章 牧师小姐:“圣光大力拳!!!” 魔力轨道车平稳地行驶在专属轨道上,穿过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林荫。 露米娜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总算摆脱那群狂热的瓜娃子了。】 她熟练地摸出芙蕾雅之前因为无聊而自制的“通讯水晶”手机版点开一个流泪猫猫头的头像。 “才不是萝莉:猫猫,中午等会帮我去武斗院食堂的买两份新出的爆浆芝士鸡排,谢谢。” 几乎是秒回。 “猫猫不再哭泣:收到!导师!(猫猫敬礼.jpg)” 搞定! 牧师小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整个人都陷入了对即将到来的美味的憧憬之中。 【金黄酥脆的外皮……】 【切开后,流淌出岩浆般浓郁的芝士……】 【再配上一杯芙蕾雅特制的冰镇柠檬红茶……】 【完美!】 轨道车缓缓减速,停靠在湖边小屋的专属站台。 露米娜走下车,午后温暖的阳光与清新的湖风拂面而来,让她整个人都放松到了极点。 胜利的午餐,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那一刻,鼻子忽然轻轻一动。 一股突兀的气味野蛮地闯入了她的嗅觉! 不是青草的芬芳,也不是湖水的湿润。 那是一股……混合着铁锈的血腥,以及某种让她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极度厌恶的的恶心感! 【谁在我家门口乱丢垃圾?】 她加快了脚步。 很快,那栋温馨的湖边小屋便映入眼帘。 然后,她看到了那股恶心气味的来源。 小屋的门前,两个人正焦急地架着一个……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躯体! 其中一个,是老熟人菲奥娜。 另一个,是老熟人的老熟人巴洛克。 而被他们架在中间的那个…… 那是一个浑身皮肤都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都不能称之为“人”的物体。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扭曲凸起的黑色血管,像无数条恶心的虫子在皮下疯狂蠕动,整个人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垂死的腐败气息! 是莱茵。 那个曾经被她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拉回来的男人。 此刻的他,比上一次见面时,要凄惨一百倍! “娜娜!” “小丫头!” 菲奥娜和巴洛克看到露米娜,脸上同时爆发出如释重负又万分焦急的狂喜,声音都带着颤抖! 露米娜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 【开什么玩笑?】 【我上次不是已经把这家伙给治好了吗?!】 巨大的问号,几乎要从牧师小姐的头顶上冒出来。 巴洛克看着道:“小丫头!麻烦你再出手一次出手救救他!他使用了一种禁忌的药剂,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我这几天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都没有用!” “现在……在学院里估计只有你或许还有办法能救他了!” 听着巴洛克的描述露米娜的目光,落在了莱茵那张已经痛苦到彻底扭曲的脸上。 “……” 【人真是一种在作死上一骑绝尘的存在。】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抬进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莱茵抬进了小屋。 露米娜关上门后她缓步走到莱茵身前,伸出一根雪白纤细的手指,准备先探查一下情况。 在她的脑海视界中,一排排猩红刺目的文字弹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深渊污染!】 【目标生命体已被标记为邪神单位标记,灵魂正在被侵蚀转化!】 【请玩家注意......】 【哦,原来是凋零污染啊,小意思】 她无视了系统的尖叫,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的圣光,准备先给他来一发净化术。 然而,就在她那根雪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莱茵额头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昏死过去的莱茵,双眼猛然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对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纯粹由恶意与混沌构成的深渊漩涡!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阴冷意志轰然降临! 一个宏大、古老、带着无尽怒火的声音在露米娜的灵魂深处炸响! “僭越的家伙!是谁允许你,触碰吾之使徒!” 【来了来了,果然这里在净化邪神印记的时候也会出现经典的无能狂怒环节。】 但牧师小姐根本没有理会这道莫名的声音,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毕竟你在坏邪神好事的时候对方总会出来无能狂怒什么的不是常识吗。 对于这种警告,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只是默默地加大了手中圣光的力度。 指尖的光芒从柔和的月华瞬间暴涨为一颗璀璨的微缩太阳! 然后,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裂了小屋内的寂静! “啊——!!!” 莱茵身上那蠕动的紫黑色血管,如同被烈阳炙烤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褪去! 他剧烈地抽搐着,浑身的紫黑飞速退散,恢复了原本的肤色。 眼看一切就要结束。 “成功了!”菲奥娜和巴洛克在一旁合格的充当着捧哏。 莱茵的呼吸渐渐平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露米娜,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然而! 就在下一秒! 那个微笑,陡然变得无比诡异! 那是一种混合着讥讽、怨毒与无尽古老恶意的笑容! 莱茵的嘴唇开合,发出的,却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则是刚才那个宏大而冰冷的邪神之声! “不守规矩的家伙……我记住你了。”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笑容越发森然,用那双重叠的魔音,一字一句地吞吐着。 露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她想都没想下意识的一发大力圣光拳给呼了上去狠狠地呼了上去! “啊!!!” 一声比之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再次从莱茵的口中传出! “砰!” 伴随着邪神最后的哀嚎,莱茵两眼一翻,脑袋一歪,成功的……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啊!”这是菲奥娜 “哦~兄弟”这是巴洛克 “导师我们回来了”这是猫猫和咕咕 “......真是有趣呢”这是姗姗来迟的坏女人芙蕾雅 第152章 话说邪教徒会有人生意外险吗 面对一旁的两位活像见了鬼的惊讶表情露米娜只是缓缓的收回拳头,甚至还煞有其事地吹了吹白嫩拳面上的“灰”。 【嗯,突然就舒服了,念头通达。】 露米娜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是一副‘你们不要大惊小怪’的淡然表情。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两人,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我已经治好他了,他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 “……” 菲奥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但能怎么办呢,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顺从了。 菲奥娜感觉自从认识这小丫头后自己的接受能力就在不断地提高。 就在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小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露米娜导师!我们回来啦!您的鸡排!” 活泼可爱的鸽子少女牵着怀里抱着一个餐盒的猫耳少女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然后就看到了魔法院和,魔导院的两位首席正和自家可爱的小导师顶着一个躺在地上裸着上半身的阴郁男子 不过两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僵局。 “啊!你们回来了!” 看到自己的‘外卖’,哦不,是可爱的学生,露米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荡然无存,一个闪身就从赛菲娅怀里接过了包裹好的鸡排。 “辛苦啦猫猫!你真是我的乖宝宝!”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金黄酥脆的爆浆芝士鸡排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罪恶而诱人的光芒。 【啊……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而且肯定不是科技与狠活!】 牧师小姐心满意足地抽出一份,完全无视了旁边还处于震撼中的菲奥娜和巴洛克,也无视了那个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前任’邪神使徒。 只见牧师小姐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开。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过后,金黄的外皮裂开,里面那如同火山熔岩般浓郁的芝士,瞬间奔涌而出,淌满了整个餐盘。 浓郁的香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嘿嘿……导师夸我是宝宝唉……”赛菲娅红着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不愧是阿姨的新品,还好我买了好多份!”咕咕也在一旁与有荣焉。 露米娜幸福地眯起眼睛,尽情的享受着自己手里的美味,就连手指上都粘上了油渍都不在意 外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配上咸香拉丝的芝士…… (其实是我想吃了) 【圆满了。】 【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哈——!” 露米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虽然身上不存在任何的疲惫和不快但都感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旁的菲奥娜和巴洛克面面相觑。 “那个……导师……”回过神来的赛菲娅怯生生地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莱茵,“这位先生……他没事吧?” “哦,他啊。”露米娜又切下一块鸡排,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她嚼着鸡排,含糊不清地对旁边吩咐道: “芙蕾雅,搭把手,把他扔到客房的床上去,别在这儿碍事。” 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芙蕾雅微笑着点了点头,单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地拎起莱茵的脖子,将他拖向了一处无人的房间。 “好了好了,午饭时间!”露米娜见麻烦也解决了对着周围的人拍手道:“都别站着了,猫猫和小白灼也一起吃,芙蕾雅准备午饭吧。” 一顿气氛略显诡异的午饭就此开始。 露米娜和芙蕾雅吃得悠然自得。 赛菲娅和白灼吃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偷瞄一眼那两位表情复杂的大人物。 而菲奥娜和巴洛克,则是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以及那个被打出惨叫的邪神。 终于,午饭结束。 露米娜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好了,赛菲娅,白灼,你们两个下午的冥想课和魔导构装理论课还没完成吧?”芙蕾雅微笑着开口,语气温柔“现在,回房间去吧。” 两小只原本还想仗着露米娜的宠爱撒个娇,偷听一下大人们的谈话,但在接触到芙蕾雅那看似温柔实则毫无笑意的眼神后,立刻打了个哆嗦。 “好、好的芙蕾雅导师!” 两人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房门都贴心地关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了露米娜、芙蕾雅、菲奥娜和巴洛克四人。 露米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像一只吃饱了犯困的猫。 她看向坐姿僵硬的菲奥娜和眉头紧锁的巴洛克,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一样,好奇地开口问道: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家伙怎么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思绪从“邪神被一拳打爆”的震惊中拉回来。 她和巴洛克对视一眼,由她开口,沉声说道:“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几天前,学院的高层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讨论的是最近活动频繁的‘凋亡之手’。” 【我去,这老哥是真勇啊!这玩意儿也敢嗯造?】 “然后,”巴洛克接过了话头,他粗粝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他看到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说……到处都是,整个天空,就像一个巨大的脓疮,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 巴洛克努力复述着莱茵当时癫狂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显得沉重无比。 “他说,在那张网的中心,有一个黑色的区域,所有污染的力量都在向那里汇集。” “港口区。” 菲奥娜补充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港口码头的仓库区。” “他说,那里是‘凋零’的汇聚之地。” “说完这些,他就遭到了恐怖的反噬,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样子。我们这些天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阻止他生命力的流逝,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客厅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却驱散不了两人话语中带来的阴冷寒意。 一个笼罩了整个联邦的的邪神。 一个力量汇聚的核心据点。 一个窥探到真相而差点死去的男人。 任何一件事,都足以在整个联邦,不,是整个世界掀起滔天巨浪。 菲奥娜和巴洛克都紧张地看着露米娜,等待着她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位深不可测的牧师小姐,在听到如此重大的情报后,表情至少也该凝重几分吧? 然而,露米娜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眨了眨眼,关注点似乎跑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所以……” “他这是……工伤?” “......” 第153章 牧师小姐不想再上历史课了 “工伤?” 【逻辑上没毛病啊。】 【为学院执行任务,窥探敌方机密,结果遭到精神攻击导致重伤濒死。】 【这不算工伤算什么?】 看着对面两人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难道不是吗?” “……” 菲奥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算了。 还能怎么办呢。 跟这丫头的脑回路计较,最后气出问题的只会是自己。 而且,她说的……好像……从某种刁钻的角度来看,确实有那么一丝道理?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露米娜。”菲奥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认命。 “莱茵的问题,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那不是普通的诅咒,而是邪神的直接注视,是概念层面的侵蚀。我们束手无策,就连神学院的主任迪恩主教他都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她强调着这件事的严重性,试图将露米娜跑偏到银河系外的思路给拉回来。 “你能救他,已经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奇迹了。” “哦。” 露米娜的回应简单而平静,而且说实话露米娜她自己其实对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概念。 而且对于玩家来说只要能打赢你就行了,其他的事自然会有一种叫‘阿婆主’的生物来帮你解决的。 至少牧师小姐自己是这样的。 而且人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或者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游戏里面打了这么多年的邪教徒,谁知道对面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到底会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至少目前在她看来,那群邪教徒就是一群喜欢玩人体改造的变态,而且品味还差到令人发指! 这他妈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她之前打的那几只小怪,全都是一坨血肉聚合体,上面再插满恶心的触手和眼珠子,简直是精神污染! 她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顺便把那只吃完鸡排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指放进嘴里嗦。 “所以,这个‘凋亡之手’,就这么厉害吗?” 她终于问到了正题上。 “我看你们又是紧急会议,又是有人差点出事的,搞得这么狼狈。” 【不就是个邪教团伙吗?联邦的治安这么差的?】 听到这个问题,菲奥娜脸上刚刚缓和一些的表情,瞬间又被一层苦涩所笼罩。 她与巴洛克对视一眼,后者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示意由她来说。 “他们……很难用‘厉害’或者‘不厉害’来简单形容。” 菲奥娜斟酌着词句,试图向露米娜解释这个棘手的敌人。 “首先,‘凋亡之手’的核心成员,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能算是‘活着’的生物了。” “他们是一群彻底的疯子,认为整个世界从根源上就已经腐化,唯一的救赎就是让世界彻底的‘凋零’,然后迎来新生。” “为了这个疯狂的理念,他们甚至主动舍弃了自己的肉体。” 露米娜眨了眨眼,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哦豁,全身义体化?还是上传服务器了?赛博疯子?】 “他们借助凋零邪神的力量,将自己的灵魂和意识转化成了一种……一种特殊的能量生命体。”菲奥娜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可以理解为,他们变成了一缕可以寄生在别人尸体上的幽魂。” “这意味着,常规的物理攻击和魔法对他们效果极差。” “就算你当场将他们打得灰飞烟灭,只要‘凋零’的污染还在,他们就能在别的地方重新凝聚,卷土重来。他们的个体实力或许不算顶尖,但这种杀不死的特性,让他们变得无比难缠。” 巴洛克在一旁补充道:“就像是工厂里永远除不尽的铁锈,或是阴沟里杀不完的蟑螂。恶心,烦人,而且无孔不入。” 【哦,原来是分布式服务器,自带云备份和异地容灾。】 【杀毒软件删掉一个病毒,它还能从云端再下载一个。确实有点麻烦。】 “但如果只是这样,阿克索罗斯还不至于如此被动。” 菲奥娜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忧虑,这已经超出了单纯应对一个敌人的范畴。 “更大的问题,出在联邦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简化。 “露米娜,你知道银潮联邦是怎么建立的吗?” “知道一点。”露米娜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是说是由一群逃难的商人组件起来的吗?】 菲奥娜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联邦,本质上是一个由大商会、大学院、大公会联合起来的商业联盟。这里信奉的是金钱、知识和契约,而不是血脉和权杖。” “而在联邦南面的广袤土地上,是统治了这片大陆数千年的古老贵族他们分布于大大小小的帝国王国和公国之中,并且组成了庞大的破碎列国。” “在那些贵族的眼里,我们这些‘商人’和‘学者’,不过是一群没有高贵血统的暴发户。他们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联邦,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失地’收回,让一切回归‘传统’。” 菲奥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如果不是阿莱里克校长……那位传说中的‘魔法贤者’坐镇于此,恐怕南方的帝国大军早就踏平联邦的边境了。” “所以,学院的立场一直很尴尬。” “我们既是联邦的知识核心与一部分,但学院里又有相当一部分导师和高层,本身就出身于南方的贵族世家。他们来这里,或是为了求知,或是为了家族利益,或是……别的原因。” 她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次暗流的大门。 客厅里,阳光依旧明媚,但气氛却变得凝重而诡异。 菲奥娜看着露米娜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终于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这个秘密对她而言也无比沉重。 “比如我。” “像艾森哈特家就是帝国仅有的四位大公之一,我也是当代艾森哈特大公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菲奥娜便沉默了。 她和巴洛克都紧紧地盯着露米娜,想从她那人偶般精致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惊、了然,或是凝重。 然而,露米娜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精准地命中了菲奥娜从未预想过的角度。 “所以……帝国好玩吗?” 第154章 异世界的催婚 “……”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露米娜这句轻飘飘的、充满了纯粹求知欲的问话,再一次给菲奥娜号给击沉了。 这就是“露的反击!” 虽然以牧师小姐的乳量在某穿越水线不值一提,但是在我们萝莉宪章一定是海上传奇级别的萝莉。 发配去当潜艇! 当奶潜! (突然想起来俺还是应用宝服的,因为太累了就退坑了, 之前还特意去玩过岛风的那个穿越水线,说实话,不好玩)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巴洛克看向露米娜,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愕,有荒谬,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丫头,你永远可以相信她跑偏的本事。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菲奥娜,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露米娜,山峦般的巨汝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把眼前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好玩吗? 你说帝国好玩吗?!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这跟她解释半天“这颗炸弹马上要炸了大家快跑”,结果对方问她“这炸弹是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有什么区别! 【哦,看来是不好玩。】 【表情这么激动,怕不是有什么童年阴影。】 露米娜内心平静地给出了判断,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她这个点头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玩?” 菲奥娜终于没忍住,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尖锐的、被气到极致的颤音。 “你觉得那地方能用‘好玩’来形容吗?!”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每天早上就要被叫起来,学习那些繁琐到令人发指的宫廷礼仪! 走路的步子要用尺子量,微笑的弧度要用圆规画! 吃饭的时候,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被礼仪老师用戒尺狠狠地打手心!” “那群所谓的‘贵族’,一个个脸上戴着虚伪的面具,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漂亮话,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的龌龊心思! 他们评判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看你的学识,不是看你的能力,而是看你血管里流的血是不是够‘高贵’!” “自由?知识?创新?在他们眼里那都是狗屁! 是下等人才会去琢磨的东西!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头衔,还有今天晚上的舞会该穿哪件镶了八百颗宝石的裙子!” 菲奥娜越说越激动,原本温文尔雅的淑女教授形象荡然无存。 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那些无形的枷锁全部砸碎。 “我十五岁的时候,提出了想要学魔导科技的想法,你知道我父亲,那个老混蛋,他是怎么说的吗?”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冰冷的讥讽。 “他说:‘菲奥娜,艾森哈特家的女儿,不需要去碰那些铁匠和工人的脏东西。你的未来,是在帝都的宫廷里,为家族换来更大的荣耀。’” “荣耀?狗屁的荣耀!” 她低吼道,湛蓝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如果不是校长把我从那个金丝笼里捞出来,我现在要么就是嫁给了某个脑满肠肥的帝国亲王,要么就是被圈禁在家族的法师塔里,每天研究怎么把红茶变成绿茶这种高雅的魔法!” “所以你问我帝国好不好玩?” 菲奥娜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露米娜,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那里真的那么好!我宁愿在黑拳场里跟变异蟑螂搏斗,也绝不会回去待哪怕一秒钟!!” 客厅里,回荡着她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终身教授,反而更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哦豁,大型黑泥吐槽现场。】 【总结一下:家教严,规矩多,人际关系虚伪,技术创新被打压,个人理想被否定。】 【确实不好玩。】 【鉴定为大型开放世界坐牢模拟器,还是pVp服务器,差评。】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菲奥娜几乎要用眼神把露米娜射穿的时候,一个慢悠悠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还去过地下黑拳场!” 一直沉默看戏的巴洛克听着菲奥娜的控诉敏锐的抓住了某个词。 “......” 菲奥娜撇过头去双手还高高的举在头顶幽幽的说道 “你听错了。” 听着菲奥娜的辩解巴洛克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慢吞吞地问道: “而且我记得……你之所以死活不肯回帝都,主要是因为你父亲给你安排了好几门亲事吧?” “你上次喝醉了还说,宁愿嫁给一头巨魔,也不要嫁给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家伙。” 巴洛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铁锤,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用后脑勺看他的菲奥娜的心上。 “……” 菲奥娜那股冲天的怨气被瞬间熄灭。 连一丝残余都没有留下。 至此这片大地上又有一位邪剑仙即将被饿死。 她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慌、羞恼和尴尬的复杂色彩。 她缓缓地、一格一格地扭过头,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的矮人。 “巴洛克……!” 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杀气。 “你——说——什——么?” “我只是复述事实。”巴洛克面不改色地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掏出一瓶酒喝了一口,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你还说,如果对方敢来阿克索罗斯,你就把他连人带坐骑一起打包塞进熔炉里,炼成一块砖。” “你给我闭嘴!!!” 菲奥娜彻底破防了,发出一声尖叫。 她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风度,一张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刚才那个控诉黑暗帝国,追求自由理想的悲壮女英雄形象,在巴洛克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被无情地戳破,还原成了一个……被家里催婚逼到离家出走的傲娇大小姐。 【哦。】 露米娜的内心再次毫无波澜,甚至已经在笑。 【乐,果然不管在哪催婚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 【我就说嘛,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家国大义,政治斗争,怎么看都像是主线任务的前置剧情。】 【结果核心驱动力是这个?】 然后,在菲奥娜羞愤欲绝的目光中,牧师小姐再次恶趣味的开口了。 “所以……” 露米娜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 “他们长得帅吗?” ...... 求礼物哦,为了向妈妈酱证明自己,只能拜托你们养我了(不要脸的说了)! 爱你们哦,ciallo~(∠?w )⌒☆ 如果这几章没有问题的话,我就按着这节奏看能不能从明天开始国庆加更 对了求好评,求求了,我这边大家不用排队的,五星好评刷死我,群里的管理都是萝莉会肉偿的 第155章 跳墙 听着牧师小姐的调侃,菲奥娜脸上的羞愤、尴尬、窘迫,在一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圣母一样的微笑。 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然后迈着优雅到别扭的帝国宫廷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露米娜。 一旁的巴洛克眼皮狂跳,默默举起酒瓶,又狠狠灌了一大口。 他那饱经风霜的矮人直觉,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有大事要发生! “娜娜。” 菲奥娜的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宛如三月春风。 “看来你似乎对我的……身家大事,非常、非常地感兴趣呢?” 她走到沙发前,俯下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山峦般的宏伟曲线在露米娜眼前投下了大片阴影,几乎遮蔽了整个天花板的光源。 【咕叽,麻蛋,好像玩脱了。】 “既然你这么好奇……” 菲奥娜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她猛地伸出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露米娜的肩膀! “那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艾森哈特家族的热情!” “那个…可以和解吗?”看着浑身散发着黑气的菲奥娜,牧师小姐果断选择投降。 “你说呢…..” “等!” 下一秒,天旋地转。 露米娜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温暖、柔软且充满致命弹性的维度之中。 一股混杂着花香与淡淡奶香的芬芳,蛮横地灌满了她的鼻腔。 “呜!!” 菲奥娜彻底爆发了! 她一把将小小的牧师死死地按在自己波澜壮阔的胸怀里,然后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蹂躏着她的小脑袋。 (菲奥娜无师自通对露米娜使用了美芽拳,效果拔群!) “叫你问!叫你问!!” “好不好玩?!帅不帅?!” “我让你帅!我让你帅!!” “呜……菲……菲奥娜……喘……呜……不过气……” 露米娜的小手无力地拍打着那两座不可逾越的雄伟山峰,发出了微弱的求饶。 【请……请求战术换气……咕噜噜……】 客厅里,一边是菲奥娜羞愤交加的碎碎念,一边是露米娜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再配上巴洛克事不关己的喝酒声。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而一旁充当着npc的机械师小姐则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摄像机,眼眸中红光微闪。 …… 几分钟后。 菲奥娜终于泄完了火,气喘吁吁地松开了手。 她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但那股冲天的怨气显然已经烟消云散。 而被“物理超度”了一番的露米娜,则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瘫软在沙发上。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月白色的长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还调皮地翘着,金色的眼眸水汪汪的,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活……活下来了……】 【大型哺乳动物的攻击性,不可小觑。】 【妈的,下次还敢。】 菲奥娜看着露米娜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火气也变成了哭笑不得。 她伸出手,有些粗鲁又有些笨拙地帮露米娜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好了,不闹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调,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说正事。” 巴洛克放下了酒瓶,用他那金属摩擦般的嗓音打破了宁静。 提到正事,菲奥娜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她坐直身体,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淑女教授形象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个把同事按在胸口疯狂蹂躏的暴走女汉子只是一个幻觉。 “嗯。” 菲奥娜点头,看向二人。 “之前在议会厅,情况紧急,很多事没来得及细说。” 她深吸一口气,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我回来后,摩尔斯家的那位艾拉拉又联系了。” 【哦,是那个开船的富婆。】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自动为人物打上标签。 “就上次离开前我们和芙蕾雅开了一个小会。”菲奥娜解释了一句,“她答应过我会帮忙调查三大家族其余两位的内部动向。就在不久前,她传来了消息。” 菲奥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冰冷。 “结果……很不妙。” “艾拉拉确认,负责陆地贸易的则拉尔家族,可能已经倒向了‘凋亡之手’。” “或者说,‘凋亡之手’在阿克索罗斯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背后一直都有则拉尔家的支持!” 巴洛克闻言,粗硬的眉毛拧成一团,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那群靠贩卖奴隶起家的老蛆虫,会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则拉尔家?】 露米娜眨了眨金色的眼睛,表示需要更多信息。 看到她的表情,巴洛克接过了话茬。 “阿克索罗斯,名义上是议会制,实际上,是三个商业家族在幕后掌控。” “摩尔斯家族,控制海洋贸易。拉布德家族,垄断天空航路。以及……则拉尔家族,掌握着所有的陆地商业网络。” 巴洛克顿了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摩尔斯和拉布德是纯粹的商人,信奉利益和契约。但则拉尔不一样。” “他们是旧帝国的贵族,联邦建立时,舍不得放弃利润丰厚的生意,才跟着商人们来了这片冻土。” 他看向露米娜,用极其简练的语言概括道: “他们骨子里,流的还是贵族的血,信奉的还是弱肉强食和血脉至上。联邦这种‘人人皆有可能’的氛围,早就让他们不爽了。” 【哦,懂了。】 【前朝的遗老遗少,来了新地方还想着恢复旧秩序。】 露米娜内心迅速给对方贴上了标签。 “没错。”菲奥娜补充道,“他们一直想在联邦建立自己的绝对权威。城防军的前身,就是他们当年雇佣的佣兵团,基本上都是他们的私兵。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议会里抱怨学院占用了太多资金,主张削减我们的经费,去发展联邦自己的‘正规军’。” 巴洛克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鄙夷。 “结果呢?发展了几十年,就发展出了城防队和城防军那群废物点心!除了欺负平民,收点保护费,主要战力还不是依靠拿钱砸出来的高价装备!” 【笑死,菜是原罪。】 【自己没本事,就想拉着邪教掀桌子?】 【这经营策略,去玩火水时代估计。】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一针见血。 菲奥娜的脸色愈发沉重。 “艾拉拉的消息说,‘凋亡之手’上次在海边浴场就是想要污染地脉的一个尝试!”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把阿克索罗斯变成一座死城,更是要通过那些怪物,帮助则拉尔家彻底掌控联邦,清洗所有反对者,建立一个以他们为核心的……新的独裁政权!”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疯狂的邪教,背后站着一个底蕴深厚的建国豪门。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露米娜的思维,又一次跑到与众不同频道上时—— 异变突生! “嗡——!” 菲奥娜怀里的传讯水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菲奥娜掏出一看,信号来源是艾拉拉! “菲奥娜大人!则拉尔的那个老混蛋疯了!他们已经开始调动所有忠于他的城防军,他们和‘凋亡之手’混蛋已经……” “呲啦——!” 声音戛然而止。 第156章 英雄总是要最后才登场的! “艾拉拉!” 菲奥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她一把抓起那枚水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该死!该死!!” 一向从容优雅的淑女教授,此刻脸上血色尽褪,美艳的脸庞上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深深的自责。 “我应该早点提醒她!那群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翻找着另一枚传讯水晶,似乎是想联系学院长。 “我现在就去找校长,调动所有能用的人手……” “菲奥娜,冷静,这种时候,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除了暴露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一道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某种镇定心神的力量。 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机械师小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那双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眸,此刻正锁定在菲奥娜手中的通讯水晶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其中飞速闪过。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芙蕾雅走到菲奥娜面前,伸出由精密金属与仿生材料构成的纤细手掌。 “把它给我。” “芙蕾雅?可是……”菲奥娜的声音里还带着颤音。 “没有可是。”芙蕾雅的语气不容置喙,“对方能瞬间切断并摧毁艾拉拉的传讯水晶,说明他们有高阶的魔导干扰或禁制手段。你现在联系校长,消息很可能被半路拦截。”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菲奥娜无法反驳的事实,虽然不知道艾拉拉的具体处境但现在怎么急都没用。 “而且,你甚至不知道她在哪。” 菲奥娜的动作僵住了,则拉尔家的地盘那么大,她又要去哪里找。 看着菲奥娜失魂落魄的样子,芙蕾雅的语气稍微放缓。 “交给我。” 她接过那枚破碎的水晶,指尖的金属探针弹出,轻柔地点在水晶之中。 “我可以逆向追踪到它最后一次发信时,逸散在空间中的坐标。” 芙蕾雅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与菲奥娜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了!找到你了(小老鼠)。” 在芙蕾雅大发神力的时候,露米娜依旧心安理得地继续瘫着。 【不愧是我,真是太可靠了。】 …… 就在这则消息传来之前则拉尔家族领地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洞窟。 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腥气与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败甜香。 这里是则拉尔家族最核心的秘密,一个建立在地脉节点之上的邪恶祭坛。 “所以,这就是你们‘凋亡之手’的诚意?”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则拉尔家族的现任家主,海因里希·则拉尔,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背着手,审视着祭坛中央那个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血肉肿块。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笼罩在漆黑斗篷里的人影。 那身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光线经过他身边时都会被扭曲、吞噬,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样貌和体型。 “海因里希大人,这只是一个开始。”黑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当地脉被彻底转化,当‘凋零’的意志降临,整个阿克索罗斯都将成为您的东西。那些冥顽不灵的商人,那些自以为是的学院法师,都将在‘新生’的浪潮中被碾碎。” 海因里希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火焰。 “我父亲,我的祖父,他们穷尽一生都想恢复家族在旧帝国的荣光。现在,这个机会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 就在两人密谋之际,洞窟入口处,两道身影正屏息凝神地躲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 其中一位,正是艾拉拉。 而另一位,则是个拥有一头惹眼玫红色长发,身材高挑,眼神灵动的少女。她身穿便于活动的皮甲,腰间挂着几把火枪和一对双刀。 她就是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一个梦想成为海盗王的女人。 (群友的oc,不能浪费,拖出来再用用) “夏蕾娜,我总觉得不对劲。”艾拉拉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我父母的死,绝对和这个鬼地方有关。” “别怕,艾拉拉!”夏蕾娜拍了拍胸脯,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等咱们搞到证据,就把这群老混蛋的宝库全搬空!就当是你付给我的报酬了!” 艾拉拉一阵无语。 她这位在港口意外结识的朋友,脑回路清奇得不像正常人。但偏偏,她的潜行能力强得离谱,这次敢闯进来,全靠她的本事。 就在这时,那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谁在那?!” 不好!被发现了! 艾拉拉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掏出传讯水晶,将魔力灌入其中! “菲奥娜大人!则拉尔的那个老混蛋疯了!他们已经开始调动所有忠于他的城防军,他们和‘凋亡之手’混蛋已经……” “咻!” 一道暗影凝结成的尖刺,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破空而来! 夏蕾娜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一把推开艾拉拉! “小心!” “噗嗤!” 尖刺擦着艾拉拉的脸颊飞过,精准地命中了她手中的传讯水晶。 “呲啦——!” 水晶应声炸裂! “啧,反应挺快。”黑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海因里希·则拉尔的脸色则阴沉得可怕。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一挥手,守卫在洞窟深处的数名家族精锐护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扑向二人! “快跑!” 夏蕾娜大吼一声,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艾拉拉,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而去! “想走?晚了!” 冰冷的喝声在身后响起,凌厉的剑风紧追不舍! 两人在狭窄曲折的地下通道中亡命飞奔,但身后的追兵实力远在她们之上,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艾拉拉,你先走!” 跑到一处岔路口,夏蕾娜猛地将艾拉拉推向其中一条通道,自己则毅然转身,拔出了腰间的双刀,横在另一条路口。 “你疯了?!他们……” “别废话!”夏蕾娜头也不回地吼道,她那玫红色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你死了,谁付我工钱啊!”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追兵已至。 为首的护卫队长看着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少女,眼中满是轻蔑。 “小姑娘,让开,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 夏蕾娜深吸一口气,双刀交叉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她的双腿在打颤,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想起了祖父的故事,想起了那些在暴风雨中征服大海的传说,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却又无比执着的梦想。 “我可是……” 少女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响彻了整个地下洞窟。 “要成为海盗王的女人啊!怎么可能在这种阴沟里倒下!” 【Flag插满了,准备收尸……不对,准备救人。】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找死!” 护卫队长失去了耐心,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夏蕾娜的心脏! 夏蕾娜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挥刀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无比。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夏蕾娜只觉得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 实力的差距,宛如天堑! 就在护卫队长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彻底了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时—— “嗡——!” 整个洞窟的顶部,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神圣、威严、不容侵犯的太阳光,如同天神之剑,瞬间刺破了洞窟的黑暗! 四道身影,从光芒中缓缓降下。 “什么?!” 护卫队长动作一僵,脸上轻蔑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和其他所有护卫,连同远处的家主海因里希和那个神秘黑影,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战栗! ...... 求书评啊qwq 再没有好评的话,苦努西。 第157章 一网打尽(吗?) 卧槽!什么光?! 炽热的纯粹的阳光像是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抱头),驱散了洞窟中阴冷潮湿的空气。 那些属于黑暗的、污秽的存在,也都在这片光辉下无所遁形,如同冰雪般在烈阳之下迅速消融。 夏蕾娜本能地闭眼,却没感到丝毫灼热,反而像被泡进了最温暖的泉水里。 濒临崩溃的身体,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虎口崩裂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她呆呆地仰起头,看着光芒中降下的几道身影。 最前方的,是一位月白长发的少女。 她神情淡漠,精致得如同人偶,琉璃般的金色双瞳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仿佛神明在审视自己的花园。 在她身后,左侧一位高冷性感的银发红瞳的机械师美人。 这两位她认识在她的认识中这是两位学院里面地位应该很高但很和善的学姐 而另一边…… 等等?! 夏蕾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不是……菲奥娜·艾森哈特首席?! 还有那个矮人……魔导工程系的巴洛克·铁须首席?! 卧槽!学院两大首席导师怎么会在这里?! “艾拉拉!” 一声怒喝炸响! 菲奥娜的声音里带着后怕与滔天的怒火,她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通道里的艾拉拉,确认她安然无恙后,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护卫队长此刻已经完全懵了。 脸上的狞笑僵住,肌肉疯狂抽搐。 那两个少女他不认识,但菲奥娜和巴洛克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阿克索罗斯皇家学院的首席导师! 跺跺脚整个联邦都要抖三抖的史诗级强者!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他脑子一片空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该死。” 菲奥娜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没有咒语,没有法阵。 那个护卫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一簇苍蓝色的火焰自他体内轰然爆开,瞬间将其烧成了飞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菲奥娜的目光扫向其余的护卫。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精锐护卫,此刻如同见了鬼一般,丢下武器,转身就想逃。 “一个,都别想跑。” 菲奥娜再次打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 “啪!啪!啪!” 每一次响指,都有一名护卫被苍蓝色的火焰吞噬。 转眼间,洞窟内除了他们,再无一个活着的敌人。 夏蕾娜看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好了,艾拉拉,没事了。”做完这一切,菲奥娜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可靠的大姐姐她轻轻拍着艾拉拉的后背,柔声安慰。 艾拉拉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抓住菲奥娜的衣袖:“菲奥娜大人,我父母的死……一定和他们有关!” “我知道。”菲奥娜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时,芙蕾雅和巴洛克也走了过来。 “情况如何?” “我们……我们是追查艾拉拉手底下的一些线索,才找到这里的。” 夏蕾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着眼前这几位气场强大到可怕的人物,有些结巴地解释。 “我们发现海因里希那个老混蛋在跟一个黑袍怪人密谋,他们提到了什么‘凋零’的意志,还想把整个联邦变成他们的东西!” “然后我们就被发现了,通讯水晶也被打碎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不是导师和学姐及时赶到,我们可能已经……” “?你也是学院里的学生”菲奥娜疑惑道。 “是的,武斗院的一年级新生,曾经有幸当过露米娜学姐和芙蕾雅学姐的向导” 她看向露米娜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 “学姐?”一旁的艾拉拉一脸疑惑,在她的认知里这两位不是导师吗? 但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举动的几人还是默默地收回来想要纠正自家好友的冲动 “咳咳!” 巴洛克不耐烦的咳嗽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我说,刚才那些家伙只是炮灰吧?” “海因里希那个老东西和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往里面跑了!我能感觉到能量波动更深处才最强烈!那里肯定有好东西!” …… 与此同时,洞窟的最深处。 一个比之前广阔十倍的巨大溶洞内,一座十分巨大的血肉祭坛正在疯狂搏动,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 祭坛周围的血池中,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其中哀嚎。 海因里希连滚带爬地跑到祭坛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疯狂。 “快!快!启动最终仪式!他们追上来了!”他对着黑影嘶吼道,“学院的首席都来了!两个!你们‘凋亡之手’不是还有什么最强的造物吗!快拿出来!不然我们都得死!” 黑影静静地悬浮在血池之上,周围的黑暗扭曲着,发出令人不安的低语。 “如您所愿,海因里希大人。” 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讽与贪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溶洞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数十名眼神狂热的邪教徒和最后的家族护卫。 他们看着血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对所谓“新生”的向往。 也就在这时,露米娜一行六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溶洞的入口处。 看到露米娜一行人出现,海因里希·则拉尔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来了!来得正好!” 他指着艾拉拉,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小丫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那对愚蠢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我来告诉你!” “是我杀的!他们发现了我的伟大计划,居然想去学院告密!我亲手伪造了那场海难!让他们永远的投入了所谓海神的怀抱!哈哈哈哈!” 眼看已经没有退路宛如疯魔的海因里希将这些年自己所做的所有肮脏的事都抖了个干净。 艾拉拉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你这个……畜生!”菲奥娜怒不可遏,抬手就要释放魔法。 “别急着动手,艾森哈特家的小姑娘。” 黑影嘶哑的声音响起,他缓缓转向海因里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海因里希大人,您已经完美地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拖延时间,以及……” “……成为,最后的祭品。” 海因里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黑影:“你……你说什么?” “噗嗤!” 一声轻响。 一根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尖刺,毫无征兆地从黑影的斗篷下射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海因里希的心脏。 “你……” 海因里希的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不甘,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身体软倒下去,被黑影随手一挥,扔进了沸腾的血池之中。 血池瞬间剧烈翻滚,海因里希的身体在几个呼吸间就融化殆尽,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 “一个连自己都会被当成棋子的蠢货,也配谈论伟大?” 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溶洞。 “现在,祭品已经足够了!” 他高声吟唱起亵渎的咒文,血池中的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周围那些狂热的教徒和护卫也纷纷发出满足的叹息,身体化作一道道血线,主动融入血池! “轰!轰!轰!轰!轰!轰!” 六股庞大的气息从血池中猛然升起! 六具体型超过十米,由畸形的血肉、白骨和怨念构成的巨人,从血池中缓缓站起! 每一具巨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史诗级威压! “哈哈哈哈!”黑影的声音在整个溶洞中回荡,“看到了吗?学院的导师们!六位!整整六位史诗级的神之使徒! 就算你们是首席,就算你们有所准备,面对如此数量的神之使徒你们又能如何?” 他笃定,这种数量的史诗级强者,足以碾压任何没有准备的队伍,哪怕对方是阿克索螺丝的顶尖战力。 这将是一场屠杀!一场由他主导的、献给“凋零”的完美演出! 巴洛克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兴奋又凝重的表情:“六个史诗级的生物炼金造物!乖乖!这老小子有点东西!” 菲奥娜也面色凝重,护着艾拉拉和夏蕾娜退后一步,手中已经捏紧了法杖。 同时面对六个史诗级敌人,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夏蕾娜和艾拉拉更是吓得腿都软了,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她们两只小虾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然而,露米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六个正在咆哮的血肉巨人,又看了看狂笑不止的黑影。 【果然我就知道最后一定会发展成打这东西。】 【真的,这群家伙完全没有审美的吗?】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食指遥遥指向祭坛中心。 黑影的笑声一顿,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的动作,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她在干什么?这种情况下,一个牧师能做什么?祈祷吗? 露米娜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只是用那清冷空灵,却足以让整个溶洞都听清的声音,轻声吐出了四个字。 “神圣新星(无慈悲)。”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个点。 一个纯白色的光点,在她的指尖绽放。 下一瞬。 光。 无穷无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纯粹的圣光,以露米娜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慈悲,是如此的平等。 光芒淹没了一切。 那六个刚刚成型,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的史诗级血肉巨人,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连挣扎都没有,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安详地、迅速地分解、净化。 它们身上缠绕的怨念化作解脱的叹息,畸形的血肉化作纯粹的光粒子,构筑身体的白骨化为了最干净的尘埃。 连带着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邪恶祭坛和整个血池,都在这片光芒中,烟消云散。 洞窟内的腐败气息、血腥味、怨毒的诅咒……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圣水洗涤过一万次的、雨后初晴般的清新。 当光芒散去。 整个溶洞变得漆黑,干净、空旷,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祭坛,也从来没有什么血肉巨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巴洛克和菲奥娜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还是震惊得嘴角微微抽搐。 但一旁的艾拉拉和夏蕾娜就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击。 仅仅一击。 六个史诗级怪物,连同那个邪恶到极点的祭坛,就这么……没了? “不……不可能……” 一道虚幻扭曲的黑影在半空中显现,正是那个黑影。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溶洞,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我的造物!我的祭坛!我献给吾主的祭品!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这个怪物!” 他终于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眼前这个小女孩,根本不是什么牧师!她怪物!是其他怪物所伪装起来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黑影的身体再次向内塌陷,准备发动空间传送逃离。 他必须逃! 银潮联邦里……有一个怪物! 而且他手里还有最后的后手! 扶持一个蠢货本就不是他们‘凋亡之手’的主要目的。 然而,他的空间法术刚刚启动—— 一只巨大的并且完全由由精密金属构成的手掌,就那么凭空出现,精准地抓住了他正在扭曲的灵体。 是芙蕾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黑影的身后,一只硕大的机械臂此刻正漂浮在她的身侧。 “空间道标已锁定,反向干涉已启动,能量禁锢已完成。” 她猩红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了被巨手捏在掌心,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浅笑。 ...... 给大家的加更,求礼物和评价,对了黄黄的东西也要,那个对我也重要的 对了这个月大家想要什么,上次是抱枕,这次呢。 第158章 嘣!!! “抓到你了,小老鼠。”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机械蠢货!” 黑影的嘶吼从巨手的指缝间挤出,尖锐的音调里满是气急败坏的惊恐。 但芙蕾雅并没有理他只是默默的将机械臂给调成了震动模式后就带着他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幕后黑手,菲奥娜周身魔力沸腾,一道箭步撕裂空气,瞬间冲至近前。 她直接伸出手,左手五指成爪,一把就把住了对面‘小黑’那身破烂黑袍的领口。 但指尖传来的,却是一阵奇怪的触感。 入手不仅有一种粗布衣袍的摩挲质感还有一种阴冷的怪异感。 只见菲奥娜猛地用力,那件宽大的黑袍竟被她硬生生扯下。 袍子之下,空无一物。 不。 并非完全的空无。 那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阴影,仿佛一个吞噬光线的空洞。 阴影的核心,一张模糊的人脸在无声地尖啸,五官在机械臂的震动模式下中不断的融化又重组。 “这是……” 菲奥娜瞳孔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顺着脊椎爬上头皮。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你们居然真的舍弃了肉体!” 巴洛克突然凑了过来,看着对方这扭曲的样子他粗壮的矮人眉毛也不由的拧成一个死结。 他想伸出手指,尝试性地触碰那团扭曲的人脸,但因为高度的原因只能碰到其他地方。 但指尖依旧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一股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错觉还是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不对,比那更糟。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传统的生物定义。 肉身只是他们临时寄宿和行动的‘外壳’我们看到的这团东西,才是他的本体。” 这就是“凋亡之手”。 一群为了追求所谓“凋零”意志,自愿舍弃为人资格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 被机械巨手死死攥住,又被众人围观,那团黑影的本体忽然停止了挣扎。 一阵癫狂到极点的精神波动,化作刺耳的笑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抓住了……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赢了吗?” “你们以为毁掉了祭坛,杀光了我的使徒,就阻止了一切吗?” “天真!太天真了!哈哈哈哈!” 黑影的笑声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疯狂与报复性的快意。 他知道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在死前,将最大的恐惧与绝望,种在这群自以为是的胜利者心中! 菲奥娜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黑影的笑声愈发张狂,“海因里希那个蠢货,麾下有数万忠心耿耿的精锐士兵,你们不好奇,他们去哪儿了吗?” 艾拉拉的心猛地一沉。 对啊,刚刚被菲奥娜导师秒杀的,只是这里的护卫队,海因里希家族真正的军队主力,根本不在这里! 是的,那些忠于则拉尔家族的城防军数量庞大绝不止刚才那些。 艾拉拉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她想到了某种可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黑影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们的情绪变化,笑得更加畅快。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海因里希那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早就被我对权力和力量的许诺冲昏了头脑!他告诉他所有的士兵,将有一场伟大的仪式,能赐予他们无穷的力量,让他们成为新时代的神选之民!” “那些被蒙骗的白痴,现在正分散在银潮联邦沿海的十几个秘密据点里,围绕着我们早就建好的分祭坛,狂热地等待着‘神迹’的降临!” 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原本,等这里的主祭坛仪式完成,我就会引动主祭坛的力量,瞬间激活所有的分祭坛!” “数以万计的士兵,将在同一时刻被献祭!他们那充满力量与不甘的灵魂,将成为最完美的燃料!” “那股庞大的能量,足以在瞬间污染贯穿整个银潮联邦的地脉!” “届时,被污染的地脉会与海洋共鸣,所有靠近联邦海岸线的海兽,都会被‘凋零’的意志所侵蚀,变成只知杀戮与毁灭的‘污染海兽’!” “无穷无尽的污染海兽会冲击你们的港口,摧毁你们的舰队,淹没你们的城市!” “就算是阿莱里克那个老混蛋也不可能在魔力耗尽前把如此数量的海兽杀完!” “整个银潮联邦,都将从大陆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哈哈哈哈!这,才是我献给吾主的,真正的祭品!” 疯了。 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夏蕾娜和艾拉拉已经被这番话所描绘的末日景象彻底击垮,她们张着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将数万友军当做祭品。 污染整个国家的地脉。 召唤无穷的魔化海兽。 巴洛克那张总是带着兴奋与战意的脸,此刻也写满了凝重,他喃喃自语:“疯子……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污染地脉,这会造成不可逆的生态灾难!” 菲奥娜的脸色铁青,揪着空袍子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发白。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将眼前这个怪物彻底碾成齑粉。 但她不能。 她还需要问出那些分祭坛的具体位置! “你们……完了……” 黑影的灵体开始剧烈波动,似乎在自我瓦解。 “就算你们现在知道了又如何?分祭坛遍布联邦漫长的海岸线,没有准确的坐标,等你们一个一个找到,一切都晚了!我已经启动了最终的献祭倒计时,虽然主祭坛被毁,无法瞬间引爆,但时间一到,它们还是会自己启动!” “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阿克索罗斯的导师们!” “在绝望中等待联邦的覆灭!哈哈哈哈……” 伴随着最后的狂笑,那团黑影猛地膨胀,试图自爆。 然而,芙蕾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强制镇压程序,启动。” 嗡——! 那只擒住黑影的巨大机械手掌猛然合拢。 无数道深蓝色的电弧在指缝间凭空出现,瞬间编织成一张致密的能量法网,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入黑影的灵体内部,抚平了他所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黑影那张模糊的人脸,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了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上。 他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熟透的番茄。 那团代表着“凋亡之手”的阴影怪物,连同他那宏大的末日计划被直接压爆,化作最纯粹的粒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洞窟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必须……立刻回学院!” 菲奥娜的声音紧绷着,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第159章 滴,玩家已触发任务,围城! “必须立刻返回学院,将这个消息告知校长!” “没错,一刻也不能耽搁!”巴洛克收起了他那矮人特有的粗犷,满脸凝重,作为与大地天天打交道的种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污染地脉”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何等可怕的灾难。 那意味着土地将会永久性死亡,以及生态系统的彻底崩溃。 艾拉拉和夏蕾娜毕竟年轻,好不容易才从那幅末日图景描绘的窒息感中勉强挣脱。她们煞白的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迫在眉睫的焦急。 夏蕾娜的手无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刀柄,冰冷的触感也无法驱散她四肢的寒意。 敌人启动了最终的献祭倒计时。 这是他们唯一的认知。 主祭坛被毁,无法瞬间引爆所有分祭坛。 这意味着他们还有时间。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并摧毁所有分祭坛! 知道时间紧迫,芙蕾雅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是启动了自己手里的大型传送装置,只要区区5秒钟就可以任何地方跳跃到自己的‘玩家小屋’。 菲奥娜也掏出了自己的通讯水晶,在大事上本就雷厉风行的她就连赶路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然而,就在传送启动的前一秒。 嗡—— 一声源自大地深处,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洞窟。 不,不仅仅是洞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压抑地呻吟。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夏蕾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稳住身形。 菲奥娜的脸色却在瞬间剧变。 她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来自魔力根源的剧烈脉动! 就像整个银潮联邦的魔力脉动都被人狠狠的肘了那么一下! “该死!”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咒骂从菲奥娜喉间迸出。 “我们被那个混蛋……耍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思维。 他们全都明白了。 谎言! 那个疯子在撒谎! 他最后的狂笑与嘲讽,并非只是为了在他们心中种下绝望的种子,更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让他们产生“还有机会”的错觉! 他根本没有启动什么倒计时! 或者说,祭献的开关,从一开始就不是由这所谓的主祭坛掌控的!一个用来欺骗海因里希那个老混蛋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 银潮联邦,临海防线,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海湾。 这里曾是“凋亡之手”设立的诸多分祭坛之一。 而现在,这里已然化作一片血色的人间炼狱。 原本平整的沙滩上,一个由鲜血与碎骨绘制而成的巨大邪恶法阵,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法阵中心,那座用未知生物骨材搭建的祭坛已经崩塌碎裂,化为一地残渣。 周围的海水,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冰冷的铠甲、断裂的武器,胡乱地散落在沙滩和浅海之中,像一座座孤零零的坟墓。 它们的主人,那些曾对未来,对金钱充满狂热幻想的士兵,早已消失无踪。 他们的血肉、灵魂、乃至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祭献中,被彻底榨干,化作了启动这场末日灾祸的燃料。 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能剩下。 海风吹过,卷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咕噜……咕噜噜…… 远方的海平面,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开始剧烈地翻腾、冒泡! 一个个巨大的旋涡凭空出现,深邃的涡眼之中,透出令人心胆俱裂的猩红光芒! “吼——!!!” 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最原始、最混乱、最纯粹毁灭意志的咆哮,猛然从海底深处炸响!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海湾周围的岩壁震出道道裂痕! 下一秒,海面轰然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掀起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那是一座小山般的巨型海蟹!但它的形态早已被邪恶的力量彻底扭曲!原本坚硬的蟹壳上,无数脓包般的肉瘤疯狂跳动,像一颗颗恶心的心脏,不断流淌着黑紫色的脓液!八只狰狞的巨足末端,是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骨刃,每一次划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了清晰的黑色裂痕!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无比、如同深渊般不断开合的口器,里面是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 污染海兽!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嘶啦——!” 又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一条体长超过百米的狰狞海蛇撕裂水面,它的鳞片脱落了大半,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张张痛苦扭曲、还在无声尖叫的人脸! 那些人脸的眼眶空洞,嘴巴却张到极限,随着海蛇的游动而被拉扯变形,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由无尽痛苦组成的地狱图绘! “轰!” 一座移动的“岛屿”从海底缓缓升起,那竟是一头被污染的巨鲸! 它的背上,不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长出了一片片由森森白骨组成的“森林”,那些骨骼结构扭曲,交错丛生。每一次呼吸,都从它巨大的喷水孔中,喷出大片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雾气!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形态各异,扭曲可怖的污染海兽,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亡灵军团,彻底占据了整个海平面!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银潮联邦的海岸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银潮联邦所有沿海城市,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最高等级警报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响彻云霄! ...... 我其实想送那个肌肉小强的,明明很可爱。 第160章 这俩不愧是师徒 芙蕾雅的传送装置光芒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平滑得不可思议。 众人甚至都感受不到正常空间传送所应该带有的那种宛如撕扯灵魂般的眩晕感。 要知道普通的传送法阵就是如此,像菲奥娜他们之前研究的传送锚点虽然在芙蕾雅的帮助下形势一片大好,但这点副作用一直解决不了。 至于你问露米娜当时刚来联邦的时候不坐传送阵。 事先就是这东西的成本很高不是那时候的小地方能有的,其次这里的传送阵的传送距离都不是很远,在加上这种副作用,只要不是很有钱而且你很急,一般是没人坐这东西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面的那些贵族特别喜欢传送阵就是了。 下一刻,熟悉的湖光水色便映入众人眼帘。 这里是露米娜的湖边小屋,宁静得仿佛世外桃源,与刚才地底洞窟那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但没人有心情欣赏风景。 就连巴洛克这个彻头彻尾的科技疯子,都强行压下了拽住芙蕾雅,把她那个稳定得不像话的传送锚点拆开研究的冲动。 “走!” 菲奥娜言简意赅,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迅捷的虚影,朝着学院中心的校长的专属小草屋冲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山雨欲来的凝重。 (牧师小姐:喵?) 当他们推开校长办公室沉重的橡木大门时。 就看到须发皆白,但身形依旧挺拔的校长阿莱里克·哈尔特,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魔法加持的玻璃,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那里的天空,正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缓缓侵染。 “你们回来了。” 阿莱里克没有回头,声音十分的平静丝毫没有大事当前的急迫感。 他早就知道了。 “老东西!凋亡之手那群疯子污染了地脉!”菲奥娜抢先一步,焦急地喊道,“而且联邦的地脉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震荡!” “我感受到了。” 阿莱里克缓缓转身,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扫过众人。 “整个联邦的魔力脉动,都像是被捅了一刀。比我想象的,还要更糟。” “我们被骗了!” “那个疯子用一个假的献祭仪式拖住了我们!恐怕则拉尔家族早就和凋亡之手同流合污了!如果不是艾拉拉意外察觉到他们的阴谋,我们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阿莱里克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坦然承认:“是我的疏忽。我低估了凋亡之手的疯狂,也高估了海因里希那个老家伙的底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的话。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亲自对凋亡之手的家伙出手,是因为我的探子回报,他手里疑似掌握着一枚……‘神性碎片’。” 神性碎片!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众人心头。 那是神明陨落后留下的力量残骸,蕴含着一丝法则之力,但也极度不稳定。 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听闻此言一直跟在众人身后的牧师小姐听到阿莱里克的话则是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背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颗镶嵌着所谓的‘邪神碎片’的核心之前从莱茵那家伙身上拔下来的,以及一颗包裹着‘不知名神明碎片’的陨铁。 然后默默地将举起了自己白皙的小短手。 “那个...神明碎片我好想知道在哪...” “嗯!!!”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牧师小姐掏背包的分割线 死寂被一声爆响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 阿莱里克猛地仰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与疯狂,整个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小丫头!你怎么不早说!” 他一把扯下身上象征着校长身份的华贵法袍,露出底下精悍结实的肌肉线条,那身躯里蕴含的恐怖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卷起一阵狂风! “你要是早说!老子早就冲过去跟那帮杂碎爆了!” “菲奥娜!” 老人的咆哮声如同惊雷。 “从现在起,学院的一切由你接管!你可以动用一切你认为必要的手段,稳住局势!老子先走一步!” 刷—— 话音未落,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魔法贤者,阿克索罗斯学院的校长,竟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用肩膀狠狠撞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轰隆! 经过多重魔法加固、足以抵挡黄金级战士一击的附魔水晶,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爆碎成漫天晶尘! 阿莱里克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向了那片不祥的血色天际。 办公室里,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和一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搞懵的人。 还有菲奥娜那因被坑习惯而反应最快,却依旧慢了半拍的怒骂声在风中凌乱。 “老混蛋——!” 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量和校长狂野的离场方式中,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名负责通讯的年轻法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法师袍被汗水浸透,脸上混杂着惊惶、愤怒与绝望。 “校……校长!不好了!城里……城里乱了!” 他抬起头,却只看到破碎的窗口和呆愣的众人。 “唉?校长呢?”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那个老混蛋出去了。” 她的声音里再无半分焦急,只剩下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现在,我负责。跟我说!” “是!菲奥娜首席!” 年轻法师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语速极快地报告着。 “城防军指挥部和法师协会……陷入了瘫痪!” “城防军的好几位副统领,还有法师协会的数名理事,他们……他们正带着家眷和亲信,试图抢占城内唯一的紧急传送大厅,想要逃离阿特斯尔砍安!” 巴洛克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圆,虬结的胡须因愤怒而根根倒竖,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什么?!这群懦夫!混账!” 菲奥娜的脸色则彻底阴沉下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灾难面前,高层临阵脱逃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指挥系统的彻底崩溃。 意味着军心民心的瞬间瓦解! 意味着阿特斯尔砍安这座伟大的城市,将在海兽兵临城下之前,就从内部开始腐烂、崩塌! 菲奥娜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教授模样。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她转身,对着那名年轻的法师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声音清晰而果决。 “你去通知所有学院主任,让他们立刻到校长室,接管学院防务,维持秩序!就说是校长的命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混乱的城市,声音冷得掉渣。 “至于那群蛀虫,交给我。” 菲奥娜没有片刻的停留,径直走向被阿莱里克撞出的巨大破口。 魔力疯狂涌动吹起她的长发。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化作另一道流光,追随着校长的轨迹,朝着城市混乱的中心飞去。 “明白!” 年轻的法师大声应道,转身飞奔而去。 ..... 感谢‘某火3’大大的三的大神认证,为此特别加更。 大家我平常不怎么看礼物,这次心血来潮看了一眼,真是辛苦你们,真的很谢谢。 第161章 恶徒灭杀 办公室里破碎的窗口还在灌着冷风。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妈的,菲奥娜!你个混蛋!”以及来自巴洛克的咒骂声随着呼啸而来的风而被淹没在办公室之中。真是可喜可贺呢。 …… 阿特斯尔砍安,中心广场传送大厅。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后的生命线,也是此刻全城最混乱的漩涡中心。 凄厉的警报声与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绝望的交响。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是城防军副统领!我有权优先使用传送阵!” “我是法师协会理事!耽误了我,你们担待得起吗?!”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卑劣丑陋的嘴脸。 他们身上还穿着象征身份与荣耀的华丽法袍和精致铠甲,却像一群疯狗,带着自己的家眷和亲信,疯狂地冲击着由学院导师和高年级学生组成的脆弱防线。 这些学生,不久前还对他们毕恭毕敬,此刻却成了他们逃命路上最大的障碍。 “滚开!你这该死的穷学生!” 一名身材肥胖的法师协会理事,面目狰狞地释放出一个火球术,将一名试图阻拦他的年轻法师学徒轰飞出去。 学徒的防护法术瞬间破碎,惨叫着倒在地上,半边身体都被烧得焦黑。 冲突,在一瞬间激化! 防线摇摇欲坠。 而在这些权贵身后,是更多被恐慌吞噬理智的平民,他们被裹挟着,推搡着,哭喊着,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失控。 武斗院的一名高年级女学员,正用她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死死顶住一名试图冲卡的军官。 她叫莉娜,一个以力量和坚韧着称的战士学徒。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军官身后,一个踉跄的老妇人被人群挤倒在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老东西!” 军官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阻碍的暴怒。 他抬起穿着沉重铁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老妇人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轻响,淹没在喧嚣中。 老妇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莉娜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血液,冲上了她的大脑。 她平日里尊敬的,守护这座城市的城防军军官……就是这副德行? “你这……混蛋!!!” 愤怒的咆哮压倒了理智,莉娜放弃了防守,身体如炮弹般冲出,燃烧着斗气的拳头,直直轰向那名军官的脸! 那军官显然也是身经百战,面对突袭,他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不自量力!” 他甚至懒得躲闪,腰间的长剑锵然出鞘,划出一道毒蛇般的弧线,直刺莉娜毫无防备的心口。 他要一剑杀了这个碍事的学生! 莉娜的眼中倒映出冰冷的剑尖,死亡的寒意将她笼罩。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 但她不后悔。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她胸膛的前一刹。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交击声,突兀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望向声音的来源。 莉娜愣住了。 那名军官也愣住了。 他的剑,停在距离莉娜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两根纤细、白皙,宛如最完美艺术品的手指,正轻描淡写地夹着他的剑尖。 菲奥娜·艾森哈特。 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紫色的长发在魔力气流的吹拂下肆意飘扬。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山般的冷漠。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翻涌着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杀意。 “你……” 军官的话只说出一个字。 咔! 一声脆响。 菲奥娜的两根手指,只是轻轻一用力。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甚至附着了破甲魔纹的魔法长剑,就像一根脆弱的饼干,被她硬生生夹断! 断裂的剑尖掉落在地,发出叮当的轻响。 军官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徒手……夹断附魔武器?! 这是什么怪物?!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超乎想象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菲奥娜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刚刚夹断了长剑的手,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这样的人,也配穿这身铠甲?”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是九幽寒冰的审判。 军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捶打着菲奥娜的手臂,却像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被窒息带来的绝望所取代。 他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一名黄金级的战士!是城防军的副统领! “校长的命令。” 菲奥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灾难当前,临阵脱逃者……” 她顿了顿,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整个死寂的广场。 军官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 菲奥娜随手一甩,如同丢垃圾一般,将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在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冰冷刺骨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试图叛逃的军官和法师。 “……格杀勿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彻底震慑。 那可是法师协会的理事!城防军的副统领!一个黄金级的强者! 就这么……被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当众处决了? 那个平日里在讲台上温文尔雅的菲奥娜教授……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菲奥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重重敲击在每一个叛逃者的心上。 “一,回到你们的岗位上,为了这座城市,为了你们的家人,去战斗,去赎罪。” 她的目光,落在那群脸色煞白的军官和法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二,现在就去死。” “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内。 “这个混账菲奥娜!跑得比谁都快!还有校长那个老混蛋!居然把所有的事都丢给老子!” 巴洛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那标志性的胡子都快被自己揪下来了,但在其他的几位主任都到场了后还是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吩咐下去。 “缇娜学姐!去启动我们学院所有的魔导大炮!” “小阿尔!你去组织魔法院的师生,把准备构建法术防线!” “还有你(到现在也没有名字的武斗院主任)!立刻去安抚学生情绪,组织人手维持秩序!” 三言两语分配完任务,巴洛克一脚踹开旁边的一个大铁箱,里面赫然是各种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魔导构件。 “魔导工程系的兔崽子们!都给老子滚过来!” 他一声咆哮声音传遍了半个学院。 “战争开始了!把你们吃奶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老子要让那些海里的杂碎知道,什么他妈的叫‘技术’!” 另一边。 艾拉拉已经通过摩尔斯家族的渠道,联系上了城内所有还忠于职守、或者说还对摩尔斯家族抱有敬畏的商会。 她的命令简单而高效。 “以我的名义,立刻查封名单上所有叛逃者及其家族的全部资产!房产、商铺、存款,一分都不能少!” “所有房产,立刻改造为平民避难所和战时医院!” “所有的商户把药品、食物和防御物资全都聚集起来!立刻!马上!” 水晶另一头的商会长们,被这位年轻家主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绝对的武力、财力与组织力的联合绞杀下,阿特斯尔砍安的内部混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强行压制。 那些叛逃的军官,被剥夺了一切,押送往最危险的城墙防线,用生命去洗刷自己的耻辱。 那些叛逃的法师,则被强制集中起来,成为城市防御结界的人形能源,榨干他们最后一丝魔力。 在末日降临的阴影下,阿克索罗斯学院,这头平日里温顺的学术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强硬姿态,彻底接管了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 战争,才刚刚开始。 ...... 第162章 主教练正在热身! 此刻在外面已经爽完了的菲奥娜已经回到学院带领着魔法院的法师们,在海边的城墙上已经列阵多时。 在兽潮来时的那一刻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法师团开始吟唱。 “火焰之蛇!” “冰霜之矛!” “风刃乱舞!” 一时间,数以百计的各色魔法光辉在城墙上空亮起,交织成一张绚烂而致命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些已经冲入浅海区的扭曲怪物。 嘭!!! 火焰巨蛇在兽群中肆虐翻滚,将那些长着节肢的怪鱼活活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恶心的蛋白质焦糊味! 锐利的冰矛精准地洞穿了一头头腐烂巨兽的躯体,将它们连同飞溅的污血一同冻结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紧接着,无数细碎的风刃化作一场无形的绞肉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在法师团的饱和式攻击下,冲在最前方的第一波小型海兽,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威胁,就被彻底清理干净。 紧接着,顶在防线最前沿的战士们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武器亮起斗气的光芒,干净利落地将那些侥幸冲过魔法轰炸的漏网之鱼尽数斩杀。 短暂的胜利,让城墙上原本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我们……守住了?” 一名年轻的战士看着脚下被海水冲刷干净的滩涂,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菲奥娜铁血镇压权贵叛逃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全城。 这非但没有引起恐慌,反而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坚守岗位的人心中。 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能说杀就杀,这证明了学院拥有着绝对的权威与力量,也拥有着守护这座城市的决心。 信任,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是比黄金更宝贵的东西。 市民们不再盲目冲击传送阵,而是在学生们的组织下,有序地进入被改造的避难所。 底层的士兵们则因为看到了希望,士气空前高涨。 他们相信,在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带领下,他们能够守住这座城市,守住身后的家人。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很快就被撕得粉碎。 在更远的海域,那片属于校长阿莱里克的战场,虽然依旧是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但无数巨大的阴影,却仿佛拥有智慧一般,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片死亡禁区 它们从深邃的海底,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是无数只体型如同山丘般庞大的怪物,从不见天日的海渊深处,第一次将它们恐怖的身躯,展现在世人面前! 它们甲壳漆黑,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光泽,八只巨足如同擎天之柱,支撑着它们庞大的身躯立于海面之上。 它们张开狰狞的巨螯,对准了阿特斯尔砍安的方向。 下一秒。 轰隆!!!!!! 数百道漆黑如墨的能量光束,从它们的巨螯中喷射而出,划破夜空,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狠狠地轰击在城市的圣光结界之上! 剧烈的冲击,让整片大地都为之疯狂震颤。 城墙底下的战士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被震得口鼻渗血! 远在学院内部,那间专门为结界供能的祈祷室之内。 噗——! 数十名维持着祈祷姿势的教会人员,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当场昏死过去大半! 咔……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数百道黑色光束的集火之下,那原本散发着神圣辉光,坚不可摧的防御结界,终于不堪重负。 一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从穹顶之上慢慢地蔓延开来。 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吗?)。 …… 与此同时,城内的战地医院之中。 露米娜静静地站在一处挤满了伤员的空地上。 月白色的长发在呼啸的海风中微微飘动,她那人偶般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双瞳平静地倒映着远方海天之间不断炸开的能量光团。 一名担架员跌跌撞撞地将一个腹部被洞穿的士兵抬到她面前。 “导师!求您!他还……”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柔和的圣光自她掌心亮起,覆盖在士兵的伤口上。 那狰狞外翻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不过几秒钟,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士兵剧烈地喘息着,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下一个。” 露米娜的声音清冷,惜字如金。 担架员们早已习惯了这位神秘导师的风格,立刻手脚麻利地将下一个伤员抬了过来。 至于芙蕾雅? 她此刻正悬浮于整座城市的最顶端,身形隐没在云层之中。 一头白发在狂风中飞舞,红色的瞳孔中,无数复杂的数据流飞速闪过,整个战场的态势图在她脑中被实时构建。 “还真是激烈的啊。” 一个声音直接在露米娜的脑海中响起。 “嗯,”露米娜在心中回应,“你那边准备好就开始吧。” “嗯” 芙蕾雅的视线穿透云层,越过底下的怪海锁定在城市上空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痕上。 “而且,校长那老家伙好像玩得很开心啊……嗯?绕过去了?这可不太妙。” 露米娜一边治疗着伤员,一边将一缕精神力投向远方的战场。 “大个的要来了。”她言简意赅地提醒道。 芙蕾雅的视线早已锁定在了远方的海面。 “是的,但看块头还不小呢。”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从远方的深海传来。 这一次,不是魔导炮的轰鸣。 也不是能量光束的对撞。 那是一声……来自深海的恐怖咆哮! 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浪,跨越遥远的距离再次狠狠的撞击在阿特斯尔砍安的防御结界上就连露米娜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 ...... 还有,马上让机械师小姐开“新吉翁(异世界版)”闪亮登场。 所以中秋礼物你们可以送我一台万代的hg新吉翁吗owo(期待!) 第163章 至此高达(大概?)屹立在大地上 那一声咆哮,不似任何已知的生物。 它源自深海,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恐怖的音浪化作无形的巨锤,再一次狠狠地砸在摇摇欲坠的圣光结界上。 嗡——!!! 结界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扩大了数倍,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城墙上,刚经历了一轮血战的战士和法师们,在这声咆哮下心神俱裂。 不少人当场七窍渗血,瘫倒在地,意志稍弱者更是直接被震碎了胆魄,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侥幸与绝望,只在一线之间。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击退兽潮而庆幸;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那声咆哮,震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幻想。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不过黑铁的小法师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望向远方的海面。 只见那片已经沦为了黑暗的海域水面之下,一个庞大到难以名状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哗啦啦—— 巨量的海水从一个漆黑的轮廓上滑落,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造物,从深渊中,升了起来。 它的下半身,是无数粗壮、滑腻、布满吸盘的章鱼触手,在海水中狂乱舞动,搅得天翻地覆。 它的躯干,赫然是一只放大了数百倍的巨型鲸鱼,表皮覆盖着厚重而狰狞的甲壳,闪烁着幽暗的金属色泽。 而它的头部,则是一颗硕大无比的灯笼鱼头颅,那根从头顶延伸出来的“钓竿”顶端,燃烧的并非诱捕猎物的微光,而是一团浓郁、邪祟、不断扭曲的深渊能量球! 不是那种单纯依靠血肉而堆叠出来的废物而是真正的史诗级凋零感染体! 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腥臭与寒意。 它的实力气息,赫然达到了史诗高阶! 但这并非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它那无数狂舞的触手之间,在它身下翻涌的浪涛之中,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小型扭曲怪物正随着它一同浮出水面。 那数量,比之前所有波次的兽潮加起来,还要多上十倍! “……” 菲奥娜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一丝血迹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毫无所觉。 作为在场唯一的史诗级法师,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头怪物的恐怖。 那不是她和疲惫的法师团能够对抗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头深渊混合体头顶的能量球猛然亮起,光芒盛放到极致! 一道漆黑如墨,粗壮如塔的毁灭光柱,裹挟着足以湮灭万物的气息,从能量球中悍然射出! 目标,直指城墙上法师最为密集的区域! ...... 远方的海域,血红之色最初绵延开来的地方,阿莱里克校长赤着上身,随手将一头体型同样庞大的怪物尸体踩在脚下,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城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霍!看来我今年还真是招到了不得了的家伙啊。” ...... 城墙之上,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全员!防御术士!全力输出!!!” 菲奥娜发出嘶哑的咆哮,法杖高举,璀璨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她身后的法师们,哪怕已经力竭,也在此刻榨干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魔力。 数百道魔法灵光汇聚成一面五光十色的复合型魔法护盾,挡在了光柱之前。 然而,在结界已经濒临破碎,众人又筋疲力尽的状态下,这面护盾显得如此脆弱。 轰——!!! 漆黑的光柱与魔法护盾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消融声。 魔法护盾在艰难的支撑了一段时间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洞穿! 光柱的余威,依旧朝着城墙上的众人压来! 绝望,彻底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target locked—threat level: Annihilation— Executing‘Gungnir’ protocol】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战场上每一个生物的耳边响起。 无论是人类,还是怪物。 下一瞬。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猩红色激光,仿佛撕裂了天与地的帷幕,从九天之上的云层中骤然射下! 那道激光精准、迅疾,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迷幻与力量感。 它后发先至,瞬间击中了那道漆黑的毁灭光柱。 没有能量对撞的僵持,没有丝毫的停滞。 猩红激光摧枯拉朽般贯穿了漆黑光柱,仿佛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将其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而后,激光余势不减,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闪而逝,直接洞穿了那头深渊混合体最为坚固的骨壳躯干! 噗嗤! 深渊混合体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头顶的能量球瞬间熄灭。 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出现在它的胸口,边缘光滑如镜,还残留着恐怖的高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猩红的光芒散去。 一个庞大的身影,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了众人的头上。 那是一尊没有腿部,但光是上半身就至少数百米高的巨大人形兵器! 它通体覆盖着流线型的猩红色装甲,每一片装甲的接缝都无比严密,充满了冷酷而纯粹的暴力美学。裸露的关节处,无数精密的机械结构与液压管线清晰可见,背后是六支如同羽翼般收拢的巨大推进器。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手虚抬,掌心正是刚刚那道猩红激光的发射口,此刻还冒着袅袅青烟。 它以一己之身,为整座阿特斯尔砍安城,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城墙上,所有幸存的战士和法师,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钢铁巨人。 他们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魔装人偶? 放屁!哪有这么大的魔装人偶! 就连海中那数以万计的扭曲怪物,似乎也因这尊钢铁巨人的出现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迟疑。 “神迹……这是神迹啊!”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随后狂热地跪倒在地。 “不……不对……” 人群中巴洛克死死的盯着漂浮在众人头顶上的巨大机甲,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难以抑制的狂热与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钢铁巨人,眼中放射出骇人的光芒。 “如此……如此纯粹的机械造物!天呐!如此完美的结构!如此强大的能量反应!芙蕾雅你这家伙?!你到底是谁!!!” 他充斥着惊讶的吼声在寂静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刺耳。 “没什么特殊的,巴洛克我只是一位路过的机动战士而已。”芙蕾雅略带电音的声音回响在众人的耳边。 钢铁巨人的驾驶舱内,或者说,芙蕾雅的意识空间中她看着底下极度震惊的人群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热身结束。” 露米娜依旧在战地医院治疗着伤员,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嗯。” 下一秒,钢铁巨人动了。 【weapon systems… online.】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只见钢铁巨人背后那如同喷射器的结构向两侧滑开,六只狰狞、粗壮、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机械手臂从中伸展而出,如同盛开的钢铁莲花! 与此同时,在它的肩部、背部推进器两侧,上百个细小的舱门打开,无数闪烁着红色独眼的浮游炮蜂拥而出,如同一群嗜血的飞蝗,环绕在巨人周身。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新展开的六只巨大机械手臂,每一根手指的指尖,竟然都是一门口径不小的加农炮! 六只巨手,三十门加农炮! 再加上它原本的双臂、肩炮、以及上百门浮游炮! 这一刻,这尊猩红的钢铁巨人,化作了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它将所有炮口,对准了前方那片因为首领被重创而陷入混乱的怪海。 【Fire.】 芙蕾雅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平淡的指令背后带着的是蔑视生命的杀意。 嗡嗡嗡嗡嗡——!!! 数百道能量光束,或粗或细,在同一时间从钢铁巨人的全身各处喷射而出! 猩红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前方数公里的海域!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十秒。 仅仅十秒。 当光芒散去。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头史诗高阶的深渊混合体的残尸,连同它身边那数以万计的扭曲怪物,以及更远处海中那些还没来得及露头的庞然大物…… 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完全、干净地……蒸发了。 连一滴污血,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 它们之前所在的那片海域,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凹陷! 汹涌的海水正疯狂地向那个巨坑中倒灌,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 仅仅一击,便清空了战场,改变了地形。 ...... 不好意思加更晚了,(可惜新吉翁号不是高达qwq) 第164章 结尾 芙蕾雅在如此的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场兽潮后,也是在旁人如同乞求神明般的目光下缓缓落下。巨大的赤色机甲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械扭动声,剧烈的蒸汽喷薄而出,胸前的装甲随之开启,露出了……另一台赤红的人形机甲。 那是一台配色相同,但体表点缀着黑色纹路的人形机。比起身后那数百米的庞然大物,它显得纤细而矫健,充满了机械结构的美感,宛如一位从咛游诗人的狂想史诗里走出的钢铁骑士,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它从巨型机甲的胸腔内一跃而出,以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式落地,重重砸在地上,然后缓缓的起身,二十多米的高度在众人眼前依旧是庞然大物。 “芙……”城墙上的菲奥娜和巴洛克刚要惊呼。 又是一阵液压杆启动的噪音。赤色骑士的胸甲变形开启,一道身穿红色战甲的身影从中跃出,轻巧地落在城墙上,站在了所有人面前。这如同俄罗斯套娃般层层加码的登场方式,也是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可惜这里没有来自蓝星的同乡不然一定要来一句‘禁止套娃!’。 “怎么,我们可是赢了啊,大家怎么看起来都不开心的呀”机械师小姐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不由得打趣道。 【唉,又是拯救世界的一天呢,这么多人看着还稍微有点害羞呢...】 【才怪!,老娘爆肝拼了这么多天的胶就是为了这一天啊!】 是的,之前咱们的机械师小姐一直泡在自己的工坊里面就是一直在搓机甲就是为了以后有一天能在世人的面前装一个大逼。 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到了,所以之前在天上才准备了一段时间。而这台钢铁俄罗斯套娃——‘冈格尼尔’就是芙蕾雅那几天努力的成果之一。 【名称:广域歼灭型战争用超大型机甲‘冈格尼尔’】 【简介:由玩家‘xxx’根据记忆中某部作品的超大型战争兵器为蓝本制作。为满足个人趣味,特意将着装模式设计为层层嵌套的俄罗斯套娃形式。该设计充满了制作者的恶趣味,但其火力……至少是值得信赖的。(目光扫过它身上密密麻麻的炮管)】...... 芙蕾雅那句带着笑意的调侃,终于像一颗石子,砸碎了死寂的湖面。 一个满身血污、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起初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抽泣。 随即,化作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 这哭声,仿佛一道泄洪的闸门。 “我们……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呜啊啊啊啊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墙。战士们扔掉武器,与身边的战友紧紧相拥,不分彼此,任由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法师们也顾不上形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挂着傻笑。 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纯粹的喜悦。 欢呼声、哭喊声、咆哮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之前笼罩在阿特斯尔砍安城上空的死亡阴影彻底撕碎。 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总有那么几个显得格格不入。 比如一旁的巴洛克早已不在原地,在芙蕾雅和菲奥娜交谈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爬上了芙蕾雅的‘冈格尼尔’。 “我的锻造之神啊!”矮人导师通红着双眼像一头发情的蟑螂在‘冈格尼尔’上不断的蠕动着“完美的杰作!这才是真正的艺术!这外甲的锻造工艺!这完美的人体结构!哦,矮人王的胡子啊!洒家这辈子直啦!” 他的吼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但他那不顾一切的狂热姿态,还是让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芙蕾雅站在人群的中心,享受着这片因她而起的喧嚣。 她脸上挂着温柔而得体的微笑,对着向她涌来,想要表达感谢甚至顶礼膜拜的人们轻轻颔首。 但转眼间,她的目光突然被城墙下方沙滩上的一对身影吸引了。 她定睛一看。 一个有着玫红色头发的娇小战士,正奋力举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巨型蟹钳,在沙滩上亡命狂奔。 在她的身后,一名身材高挑、有着一头冰蓝莓色长发的优雅女法师,正气急败坏地追赶着。 这场景……总感觉有点眼熟。 嗯…… woc!是巴丽娜和爱丽奥特。 芙蕾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角微微抽搐。 就连远在后方战地医院,通过共享视野“观战”的露米娜,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至于吧!这丫头不至于会想吃这种东西吧....】 而正在追逐着巴丽娜的爱丽奥特要是知道的话则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机械师小姐和牧师小姐的猜测是正确的。 爱丽奥特对着前面的巴丽娜大声怒吼道:“巴丽娜,你个傻瓜!那东西不能吃快给我放下来!” 巴丽娜则是举着一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蟹钳死命狂奔:“我不要,而且听说娜娜也在这里,大不了让她给我治” 就在芙蕾雅想着自己要不要出手的时候,依旧一袭黑袍兜帽的芬芬尔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直接把蟹钳抢走然后当着巴丽娜的面给放生了。 看着巴丽娜那副痛失百万的表情,芙蕾雅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短暂的插曲过后,菲奥娜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作为指挥官的理智。她立刻启动了扩音魔法,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响彻全场。 “所有战斗人员,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后勤部队,打扫战场!!”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混乱的城墙很快恢复了秩序。战士们虽然依旧兴奋,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开始进行战后繁琐的收尾工作。 最后夜幕降临。 白天的绝望与血腥,仿佛都随着那头深渊混合体的蒸发而烟消云散。 为了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也为了抚慰所有幸存者绷紧的神经,阿特斯尔砍安城的城主下令,全城狂欢! 城内的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烤肉的香气和麦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人们载歌载舞,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高声传唱着白天那神迹般的一幕。 “……那猩红的巨人,自天而降,祂是机械的化身,是钢铁的神明!一击,只用了一击,便将深渊的造物化为虚无……” 芙蕾雅的名字,被冠以“钢铁神女”“猩红救主”之类的称号,在人群中反复传颂。 第165章 向着帝国出发! 银潮联邦的重组风暴,最终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温和方式落下帷幕。 没有血腥的清算,也没有激烈的权力交替。 在则拉尔家被清算后,昔日以资产为唯一衡量标准的等级制度也被彻底废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各方势力代表组成的联合议会。 艾拉拉·摩尔斯,这位年轻的家主,以其在事件中展现出的魄力与手腕(已经强的不像话的后台),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新议会的第一任轮值议长。 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通过各种各样的吟游诗人像雪花一样把情报传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片大地上的吟游诗人不断谱写着新的诗篇在酒馆里宣泄自己的才思,而冒险者们则为新的秩序举杯,讨论着未来的机遇与挑战。 当然,这一切对于学院里的某些人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实感。 “娜娜,你看,菲奥娜又在和巴洛克吵架了。” 芙蕾雅倚在窗边,指着不远处的湖边,那里正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和偶尔夹杂的激烈争论。 至于一旁像个鹌鹑一样的莱茵则是趁着二人激烈争吵的间隙,在捣鼓着自己的小想法 露米娜端着一杯热可可,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 “嗯。” 【我敢打赌,他们两要是再吵下去,莱茵那家伙就要开着那个大家伙跑了....】 【就是不知道这群家伙为什么非要在我家旁边装机甲,真的是害我这几天都空军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啜饮着杯中的甜腻液体。 对她而言,联邦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别再耽误她每天的下午茶和观察人类幼崽的有趣活动就行。 至于钓鱼……反正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她!才!不!!在!意!呢! 这样平静而又带点小乐子的日子过了几天,阿克索罗斯学院终于迎来了每年最长的假期——盛夏长假。 整个学院都弥漫着一股即将解放的雀跃气息。 走廊上,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兴高采烈讨论着回家计划的学生。 此时咱们亲爱的菲奥娜首席的小屋中...... “巴丽娜!我说了多少遍,这些零食带不了那么多!我们的背包已经塞不下了!” 爱丽奥特叉着腰,对着一个零食几乎要溢出来的空间背包,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巴丽娜正奋力地往袋子里的最后一点缝隙里塞一包牛肉干,闻言头也不抬。 “可是这些都是限量版的!错过了就再也买不到了!而且旅行的路上没有零食,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一旁的芬芬尔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她只是默默地从巴丽娜的零食山里,拿出几包体积最大但热量最低的小零食,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布袋。 她将那些零食拆开包装,分门别类地倒进布袋里,原本堆积如山的零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了。 爱丽奥特和巴丽娜都看呆了。 “芬芬尔,你这是……什么时候又买的储物袋?” 芬芬尔摇了摇头,摆出一个十分具有张力的姿势缓缓说道。 “收!纳!技!巧!” 说完,她又恢复了那副沉静的模样,默默地拿起下一个大背包继续整理起来。 片刻之后。 “娜娜!我们来接你啦!” 伴随着巴丽娜元气满满的呼喊,三人组终于出现在了牧师小姐的小屋门口。她们每人都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空间背包,看起来像是要去进行一场长达数年的远征。 说实在的,这三丫头之前‘实习’的时候找了几个大单,现在居然都用的起空间背包了,虽然其中容量最大的那个是某位富婆慷慨赠送的。 露米娜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芙蕾雅则靠在门框上把玩着一只造型奇特的机械手。 “你们的行李……还真是壮观啊。” 芙蕾雅看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之前和她们回去见家长的时候也是,幸好有游戏仓库,不然.... “咦~”一想到要在普通马车上颠簸好几天牧师小姐就一阵后怕。 爱丽奥特没理会芙蕾雅的调侃,径直跑到露米娜面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用脸颊亲昵地蹭着。 “假期这么长,露米娜当然是跟我们一起过啦!对吧?” “嗯。” 露米娜在自家豪闺蜜温暖的怀抱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芙蕾雅你不一起去吗?听说帝国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好东西哦!” 巴丽娜举着一串刚买的烤肉,含糊不清地邀请道。 芙蕾雅摆了摆手。 “我就不去了,我的新玩具们还等着我临幸呢。一个假期的时间,应该够我再搓个大家伙出来了。” 【开玩笑,放假可是最好的爆肝时间,等你们回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机动战士’!】 一想到自己图纸上那个庞大的计划,作为‘胶佬’意志的延伸的芙蕾雅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露米娜导师,芙蕾雅导师。” 两道活泼的声音从露米娜的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猫猫和咕咕正带着自己的行李,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 她们似乎也是刚收拾好行李,正准备离开学院。 “猫猫,你们也收拾好了吗?” 露米娜从爱丽奥特的怀里探出头来关心地问道。 赛菲娅的视线落在被爱丽奥特紧紧抱着,显得格外娇小的露米娜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默默握紧了。 她原本也是想来邀请露米娜去她家做客的。 她家附近拥有一片非常美丽的湖泊,阿爸还亲手种下了一大片绚烂的花海,她觉得露米娜导师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可是……她来晚了一步。 “嗯,阿爸阿妈想让我回去了。” 她对着众人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祝你们旅途愉快。” 说完,她便没有再停留便在咕咕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一同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赛菲娅离去的方向,露米娜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爱丽奥特则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怀里的好友身上,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露米娜柔软的脸颊。 “好啦,我们也该出发了,不然要城里马上就要堵起来了。” “问题不大了啦,大不了带你们飞过去啦。” 一行人推着行李,在学院门口与芙蕾雅挥手告别,正式踏上了她们的假期旅途。 坐上前往飞空艇中转站的马车后,露米娜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头轻轻靠在爱丽奥特的肩膀上,好奇地抬起头。 “我们这次,是先回村子吗?” “不哦。” 爱丽奥特摇了摇头,冰蓝莓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她故意眨了眨眼。 “我们先不去村子。” 她顿了顿,看着露米娜和巴丽娜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才心满意足地一字一句公布了她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娜娜还没去过,帝国吧,我们先去帝国哦。” ..... 不好意思,电脑码到一半死机了一下,没保存然后重新写的,所以晚了 第11章 小番外 不好意思哈,章节发错了,改成小番外了 白蔷薇商会的总部,坐落于南境一座繁华都市最昂贵的区域,却又诡异地保持着绝对的静谧。 在这座建筑的最顶层,一间宽敞到近乎空旷的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熏香与陈年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 伊芙琳.斯尔哈我们最初的富婆小姐此刻正端坐于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她的指尖白皙修长,正以一种稳定不变的频率,轻轻敲击着桌面。 面前摊开的是一份来自银潮联邦的最新密报。 纸张上用最精炼的词语描述了一场颠覆性的风暴。 作为联邦三巨头之一的则拉尔家族居然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而摩尔斯家的家主艾拉拉·摩尔斯却作为新任议长走上了权力的顶峰。 旧有的‘十二议会’被废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联合议会”的全新机构。 塞拉菲娜的目光在“艾拉拉·摩尔斯”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眼眸深处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指尖停顿了一瞬。 她将这份情报轻轻推到一旁,归入“待观察”的档案堆里,然后拿起了下一份。 这份报告的封面用猩红色的墨水标记着最高威胁等级。 报告的内容简洁而骇人。 史诗高阶凋零感染体“深渊混合体”率领数万规模的扭曲怪物攻城。 教廷支援的圣光结界濒临破碎,城防危在旦夕。 随后,报告的笔锋一转,用一种近乎荒诞的笔触描述了接下来的景象。 【识别代号:‘猩红救主’。形态:超大型猩红色人形兵器。】 【观测记录:自云层高处出现,一击,蒸发目标‘深渊混合体’及半径三公里内所有敌对单位。】 【评估:已确认地形永久性改变……。】 塞拉菲娜的指尖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色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凝重”的情绪。 这种等级的武器,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到底是谁掌握了这种力量。 带着这份疑惑她继续向下看去,目光扫过报告末尾附带的“相关人员名单”。 菲奥娜导师?嗯,意料之中。 巴洛克大师,在场很正常, 那东西,是他造的?那个疯疯癫癫的整天和菲奥娜导师争吵的科技大师,终于将他图纸上的幻想变成了现实? 她的视线继续下移,掠过一连串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最终,在一个名字上骤然定格。 露米娜......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她绝对理智的精神壁垒上劈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个夜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冰冷的雨水,金属与鲜血的气味,以及……那位大人投来的,仿佛能看穿她灵魂的目光。 她继续往下翻看着,看到了芙蕾雅,看到了其他人。 但她都没怎么惊讶,即使芙蕾雅是露米娜的姐姐以及那台红色机的主人...... 这些都不是她所想要的,她继续向下翻看着直到看到最后一行。 “该目标以坐上飞空艇,目标疑似帝国” 她的眼神,骤然一凝,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那绝对的静谧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 第22章 让我们一起打!麻!将! 院长办公室午后的阳光穿过崭新如初的落地窗,在名贵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茶的醇厚香气与淡淡的木质清香。 几天前被某人野蛮撞碎的窗户,此刻已经修复完毕,光洁得看不出丝毫曾经破碎的痕迹。 阿莱里克校长悠闲地靠在自己的专属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玩味十足的笑容。 在他的对面,光辉教廷的红衣大主教,迪恩·塞隆,正襟危坐。 这位权势滔天的教廷巨头,即便是在私下的会面中,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威严。 “那一击,改变了阿特斯尔砍安城外的部分海域地貌。”。 “那孩子,芙蕾雅,她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机械师’这个词汇可以形容的范畴。” 阿莱里克抿了一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那简直是一场华丽到极致的烟火表演。我敢说,就算是矮人的那位臭石头也造不出那般……纯粹而暴力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满是欣赏,丝毫没有对这种“不可控力量”的担忧。 迪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力量的出现,必然会引起某些存在的窥伺,你似乎对此并不担心。” “担心?” 阿莱里克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亲爱的大主教,你应该担心的,从来都不是浮出水面的力量,而是那些藏在水下的暗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比如,那只费尽心机造就了这次危机的‘手’。” 凋亡之手。 这个名字一出口,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迪恩端起茶杯,杯中的红色液体微微晃动。 “他们的行事越来越猖狂了。从渗透银潮联邦,到如今直接攻击,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的?”阿莱里克靠回沙发,双臂枕在脑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当一群疯子开始追求所谓的‘终极进化’与‘万物凋零’时,他们的行为就不再需要用常理来揣度。他们是混乱本身,是秩序的对立面。” 他话锋一转,嘴角再次勾起。 “不过,更有趣的是,在‘凋亡之手’这块臭肉的搅动下,大陆这潭死水,总算开始流动了。” “至少像艾拉拉这样相当有魄力的年轻人变多了这可是好事。 而且我听说,已经有好几个王国的商队,开始以各种名义,试探联邦的新边境政策了。” 迪恩放下茶杯,冷哼一声。 “不过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联邦的动荡,帝国的蠢蠢欲动,东境蛮族的异动……再加上那些在阴影中散播腐朽的疯子。” 他看向阿莱里克,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的疲惫。 “教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守旧派与革新派的争斗,对‘圣子’降临的不同解读,让许多本该集中的力量被无端内耗。这个世界,就像一栋在风雨中飘摇的朽木屋,随时都可能崩塌。”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修修补补的木匠,不是吗?” 阿莱里克笑呵呵地说道,眼神里却毫无笑意。 “只不过,有时候,推倒重建,或许比修补来得更快一些。” “你这是异端思想,阿莱里克。”迪恩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阿莱里克耸了耸肩,然后话锋猛地一转,拍了拍手。 “好了,严肃的话题就到这里吧。毕竟,光靠嘴皮子可解决不了问题。” 他神秘地一笑。 “说起来,比起讨论世界格局这种无聊的话题,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更能锻炼智慧、考验运气、洞察人性的绝佳活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摆放着茶几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四方桌。 桌子的另外两侧,赫然坐着两道身影。 芙蕾雅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手指拨弄着面前堆砌得整整齐齐的骨牌,白发红瞳,脸上带着一丝刚刚大获全胜后的得意与慵懒。 而在她的对面,露米娜安静地坐着,月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她面前的牌堆,也同样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一张自动麻将桌,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间古典而庄重的院长办公室里。 阿莱里克和迪恩,正坐在另外两方。 “来来来,继续继续。”阿莱里克兴致勃勃地搓着手“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迪恩,轮到你出牌了。别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打个牌而已,要笑着玩。” 迪恩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对面那两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导师大人’,再看看身边这个没个正形的“贤者”,感觉自己在学院的未来正在受到严峻的挑战。 自从几天前,阿莱里克以“探讨未来战略合作与情报共享”为名,把他和芙蕾雅、露米娜叫到一起后,所谓的“探讨”,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有一说一,这两个小丫头带过来的玩具,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芙蕾雅同学。”迪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能否请教一下,为何你总能在我需要‘条子’的时候,将它们全部‘碰’走?” 芙蕾雅闻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小狐狸。 “哎呀,大主教阁下,这您就不知道了。打麻将,就像造机甲,需要精密计算和……一点点直觉。” 她说着,随手打出一张牌。 “九筒。顺便一提,您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友情赞助哦,利息不高。” 迪恩的脸更黑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泉水叮咚的声音响起。 “碰。” 一直沉默的露米娜,轻轻推倒了面前的两张牌,将芙蕾雅打出的九筒拿了过去。 然后,她看也不看,从牌堆末尾摸了一张牌,再随手将一张牌打出。 “六索。” 阿莱里克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小露米娜这张打得好啊!正好断了迪恩的清一色!” 迪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下一秒。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和了。” 露米娜轻轻推倒了自己面前的牌。 清一色、对对和、杠上开花。 役满。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莱里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芙蕾雅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迪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露米娜的牌,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第166章 骑士小姐的旅程开始啦 与前往帝都、那艘极尽奢华的飞空艇遥遥相隔。 在联邦与南方“破碎列国”之间,那片被命名为“悲鸣平原”的广袤土地上,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商队与贵族在此默契地维持着一个脆弱的缓冲,因为这里真正的统治者,是栖息于此的无数魔物。 联邦的商人们能相安无事的与南方的贵族相安无事这么多年,除了来自阿莱里克的震慑外,最大的麻烦就是如果大军压境那么他们一定会经过悲鸣平原。 任何试图以大军横穿此地的行为,都必须面对这里遍地都是的魔物。 平原的总面积很大以至于这里的地貌就像是创世神醉酒后的随性涂鸦。 有的区域绿草如茵,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 而另一些地方,则像是地狱在人间的投影。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混合发酵后的刺鼻腥臭,灼烧着闯入者的鼻腔与肺叶。 灰黑色的焦土之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生存与杀戮,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法则。 就在这里的某一处就发生了一场斗争,只见数十只外形酷似鬣狗,却长着骨质外甲的魔物,正围攻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地行龙。 地行龙的每一次甩尾都能都能卷起碎石与风压,将两三只鬣狗魔物抽得筋骨断裂,凌空飞出。 但更多的鬣狗魔物却悍不畏死地扑上,用锋利的爪牙撕扯着它厚重的鳞甲。 血腥的战斗是这片土地上每日都在上演的生存法则。 就在战局最焦灼的时刻,一道赤红的流星自地平线的尽头一闪而过。 不! 那不是真正的流星! 那是一只……巨大得超乎常理的兔子! 这只兔子浑身皮毛如同燃烧的火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透露出的不是温顺,而是睥睨一切的狂傲。 它那两条粗壮的非常的后腿每一次蹬踏,都会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推动着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则的速度狂飙。 “轰!” 赤红色的巨兔没有丝毫减速或绕行的打算,它如同一辆失控的大运,径直撞入了混乱的乱战之中。 一只正准备扑向地行龙的鬣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它的视野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吞没。 一只毛茸茸的巨大红色兔腿,从天而降。 它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那只倒霉的小家伙身上。 “噗叽——” 一声仿佛西瓜被捏爆的清脆声响,那坚硬得足以抵挡刀劈斧砍的骨质护甲,连同其包裹的一切,瞬间化为了一滩不可名状的、混合着红白之物的肉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魔物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无论是鬣狗还是地行龙,那嗜血的兽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并瞬间将目标转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对于这辆超级大运(生物形态)来说,这群胆敢阻拦自己的‘小家伙’简直就是在寻死。 只见那赤红巨兔优雅在魔物群中一蹦一跳,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攻击,但那巨大的兔腿每一次落下,都必然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一蹦。 “噗叽!” 又一蹦。 “噗叽!” 无论是凶悍成群的鬣狗,还是那头原本不一世的地行龙,在这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嘶吼震天的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满地都是难以分辨的血块与肉泥。 以及那只孤零零站在“尸山”之巅,姿态悠闲地抖了抖两只长耳朵的赤红巨兔。 如果你能将视线从这震撼的一幕中移开,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更不协调的存在。 只见一位全身笼罩在雕刻着繁复圣洁纹路的银色重甲之中的骑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兔毛茸茸的头顶上,仿佛睡得正香。 但其实她是在思考,至于你问在思考什么。 我只能说取名废这种东西是一脉相成的,至于为什么嘛不用在游戏里面的名字。 那么骑士小姐将会给你一个中指并把她的面板狠狠的甩在你的脸上。 比如这样: 【姓名:帝皇职场导模榨取你忠诚的基因】 (原定名:宇宙最长的河,泰拉最深的沟,但感觉不怎么带劲) 【等级:100】 【职业:lv5战士+lv5枪术士+lv10骑士+lv15大骑士长+lv15魔装重骑+lv15铁凯洪流+lv20帝国终焉之盾】 【种族:lv15混血人族(巨人血脉)】 【生命值:\/】 【法力值:\/】 【技能:.......】 作为牧师小姐的大家庭里定位最为严格的前排,这位‘二哥’的血量并不比露米娜那副小身板厚重多少。 即使牧师小姐其实是位伪装成后排的前排脏牧,‘二哥’的血量在大家庭里面也不过是中等的位置。 但她在防御上的数字就算其他人加起来叠在一起再对折一下也比不过她。 至于为什么二哥我一直用的是她,这只能感谢一下穿越来的前一天晚上...... 当时还是有机物种的露米娜可能是萝莉装多了,白丝蒙了心突发奇想把自己所有的角色都换成女号了,不然你以为之前大变家人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她亲爱的‘哥哥们’拉出来? 是不喜欢吗? 是她不喜欢变成超级肌肉壮汉,然后每天飞来飞去勾引小姑凉吗!on2还不是她一家子都变成了无稽之谈。 不过赤兔玩耍后的血腥味太重了也把她从思考中拉出来。 “嗯?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这位牧师小姐的“二哥”迷迷糊糊地从坐骑头上撑起身体,看着四周一片狼藉的血肉屠场,不禁发出了一道清澈的疑问。 她扫了一眼脚下新鲜出炉的“地毯”,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屁股下的兔头。 “啧,兔兔你怎么搞得,你这样等会又要洗澡了” “吱?”只见可爱的兔兔歪了歪自己那比地形龙整个身躯还大的兔头好似在疑惑。 “唉”对此咱们的骑士小姐只能无奈的躺了回去,显然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不过这次之所以选骑士这个马甲,除了在还是贵族横行的南方诸国里会显得十分合群外,更重要的是…… “开着高达到处跑固然很爽,但偶尔体验一下这种骑着巨兽横冲直撞的感觉,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要是小妹那个还没我膝盖高的矮冬瓜,要是看到我这坐骑,肯定会羡慕死的,嘿嘿。” 是的,作为种族为拥有者巨人血脉的人类她足足有280厘米,是两个露米娜的高度。 而且这样恰到好处的高度可以让露米娜这样的萝莉们不用跳起来就可以敲她的膝盖!(大概) 这只被她命名为“赤兔”的大家伙,是她在玩骑士号的时候最喜欢的坐骑——“炼狱炎蹄”。 它不仅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更重要的是,它柔软的皮毛使她跑起来非常稳,就像是坐在一个自带悬挂系统的豪华沙发里。 对于一个本质上还是有点懒的肥宅来说,简直是完美的代步工具。 好了,兔兔,走了。” 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厚重的全身甲下传出因为略带沉闷而显得有些中性。 名为“赤兔”的可爱兔兔后腿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朝着南方疾驰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扩散的烟尘和碎裂的大地。 在“赤兔”那堪称恐怖的移动速度下,平原的景色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 地平线的尽头,终于不再是单调的绿与灰,以及遍地的红地毯。 在穿过了一座森林后一抹微弱的、属于人类文明的轮廓,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甚至能看到几缕炊烟,正笔直地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似乎是一座边远的乡下小村。 骑士小姐的南方之旅,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 这就开始新的一卷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on2 ...撅屁股。 第167章 终焉之时以至聆听你告死之挽歌 骑士小姐的南方之旅,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那座边远的乡下小村,就这样突兀地撞入了她的视野。 赤兔那堪称恐怖的移动速度,在接近人类聚落的边缘时,终于稍稍放缓。 它趴在了树林的一处边缘,巨大的兔腿完美隐没在繁茂的枝叶投下的阴影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森林里长出来了一个兔头,而且还是红的。 骑士小姐从兔头上坐起身,厚重的银色铠甲发出轻微而沉闷的摩擦声。 她眺望着远方那座安宁的村庄。 几缕炊烟笔直地升向天空,融进灰蒙蒙的背景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甚至有些乏味。 这正是她选择这条路线的原因。 避开主干道,避开所有可能的麻烦。 她的目标是南方破碎列国的核心,不想在这些边境地带浪费任何时间。 然而,就在她准备命令赤兔绕行时,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让她停下了动作。 空气中,似乎飘来了一点别的味道。 不是炊烟的焦香,也不是泥土的芬芳。 那是一种极淡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息。 骑士小姐沉默着,只是静静地观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村庄,太安静了。 一个处于傍晚的村庄,不该是这样死寂的。 没有鸡鸣就算了,居然也没有犬吠,当然可能是这里没有,但就连一丝属于孩童的嬉闹声骑士小姐都没有听到。 只有那几缕固执的炊烟,证明着这里曾有过生命。 她的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村庄的入口。 那里,倒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的姿态扭曲,不像是醉倒或睡着了。 更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 骑士小姐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在全身具装重甲的加持下身高早已突破了三米,即使是在巨兔的头顶,也显得格外挺拔。 银色的全身重铠在林间的斑驳光影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兔兔。” 她开口,声音透过头盔的阻隔,显得沉闷而中性。 “吱?” 身下的巨兔晃了晃长耳朵,似乎在询问。 “原地待命。” 话音落下,骑士小姐的身影从三十米高的兔头上纵身跃下。 “轰!” 沉重的铠甲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大地微微震颤,一个浅坑以她的落点为中心龟裂开来。 她却没有丝毫停顿,迈开双腿,朝着那个死寂的村庄大步走去。 每一步,都在坚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与此同时。 对于莉娜来说,今天本该和过去的十六年里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这个被世界遗忘的村庄,名叫风车村。 这里的生计依赖着附近森林所生长的草药与历代先祖所开垦出来的田地。 除了偶尔来采集药草的医生,就连税务官每年也只会过来一次。 在村庄的生活就是遵循着太阳的轨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几乎一成不变,除了去城镇采购的日子,那时村内的所有人都会开心。 因为大人们会买到自己心仪的东西,孩子们也会分到一小块糖。 莉娜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村子东头的小河井打水。 这是村里所有女孩们的工作。 用冰凉的河水将家里的大水缸装满一天中最初的活计就算完成。 不过她家不一样,她的父亲是负责村了水房的,所以丽娜一天要打两次。 不过在打完第一次水回后母亲就会准备好早餐。 大麦煮成的麦粥,配上一点熏肉以及母亲亲手烤制的没那么坚硬的黑面包。 这已经是很丰盛的一顿了,就这样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开启新的一天。 今天也一样。 吃完早饭的莉娜在帮着父亲修补完他的衣服后就拎着两个木桶走在去小河的路上。 森林边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入肺里很舒服。 在丽娜看来她们风车村的空气也不比城里那些贵族用的香水差,虽然她从来没见过香水。 她在心里盘算着。 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或许,等家里的牛羊再长大一点,自己就带着它们能去镇上看看了。 听说镇上有吟游诗人,有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不必在太阳下山后就熄灭的魔法灯。 而且妈妈也快生了,正好去镇子上把牛羊卖了还可以给妈妈买一些补品。 而且最好是弟弟,这样子我的担子就能轻些了。 就这样丽娜带着无尽的思绪和两桶半满的桶踏上了回家的路,直到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咔嚓!” 那声音很清脆,像是有人用斧头劈开了干燥的木柴。 但又不对。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撕裂般的质感。 莉娜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自己家的方向。 紧接着。 “啊——” 一声凄厉的,被强行掐断的惨叫,刺破了村庄的宁静。 那绝不是鸟的叫声。 冰冷的寒意,顺着莉娜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错觉。 一定是听错了。 绝对不是人的声音。 几个苍白无力的念头在脑中闪过,然后瞬间被下一个声音击得粉碎。 “救……救命!” 是村长奥尔加叔叔的声音。 那个总是有点聒噪却会在每次打到猎物后分给村民分一些肉干的好心大叔。 莉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哐当!” 手中的木桶滑落,清澈的井水泼洒出来,浸湿了她脚下的泥土。 她顾不上了。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提起裙摆,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长裙绊住了她的脚,让她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但她强行稳住了身形,继续奔跑。 奔跑... 记忆中,她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快到双脚几乎要缠在一起,快到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马的嘶鸣声。 金属的碰撞声。 男人的怒吼与女人的哭喊。 各种混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强盗? 还是……军队? 村庄的轮廓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然后,她看到了。 在村口的空地上,几个身穿制式铠甲的陌生人,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他们的动作冰冷而高效。 每一剑挥出,都有一位她所熟悉的村民,带着满脸的惊恐与不解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村民们赖以为生的土地。 村长先生就倒在那里。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莉娜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吐,想停下来,想逃离这个突然变成地狱的地方。 但她不能。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家人的面容浮现在眼前,给了她继续下去的勇气。 那段平时运水时感觉并不遥远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没有尽头。 终于,那栋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房门虚掩着。 “爸爸!妈妈! 莉娜带着哭腔,一把推开家门。 她看到了。 两个她最熟悉的身影,正挤在屋子的角落里,脸上是同一种极致的恐惧。 父亲紧紧将母亲护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劈柴的旧斧头,那双常年劳作的结实手臂,此刻却在不住地颤抖。 在莉娜冲进门的瞬间他们的表情同时一变。 恐惧中,多了一丝看到亲人安然无恙的狂喜。 “莉娜!你没事!” 父亲的声音沙哑,他冲过来,用那双结实的手臂紧紧抱住了莉娜。 “啊啊,莉娜……太好了……” 母亲也围了上来,温柔的双手抚摸着她的后背,泪水已经决堤。 “好了,莉娜也回来了,我们快从后门逃走!” 父亲最先反应过来,他拉着莉娜的手,就要往屋子后面跑。 如今风车村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正是因为担心在外打水的莉娜,他们才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 现在,一家人终于团聚。 只要能逃进屋后的森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一道人影,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那是一个高大的,全身笼罩在金属铠甲中的骑士。 清晨的阳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令人绝望的剪影。 他手中的长剑,剑尖还在向下滴着鲜血。 一滴。 又一滴。 落在林安斯家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滴答”声。 骑士胸口的甲胄上,清晰地刻画着一个燃烧的太阳徽记。 但只是普通农民的林安斯一家可不认识这东西代表着什么。 骑士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被头盔完全覆盖的面部,转向屋角里瑟瑟发抖的一家四口。 莉娜的父亲将妻女死死护在身后,举起了手中的斧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滚开!你这该死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银光闪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得让人难以察觉。 莉娜只看到父亲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过的剑尖。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不——!” 母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骑士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他看都没看倒下的男人,迈步走向剩下的两个猎物。 恐惧,彻底攫住了莉娜的灵魂。 她一步步向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死亡的阴影,将她们完全笼罩。 也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天空塌陷,又像是大地崩裂。 整个村庄,连同莉娜所在的这栋小屋,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屋顶的尘土簌簌落下。 正缓步逼近的帝国骑士,动作猛地一顿。 他惊疑不定地扭头,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村庄外面的同伴,发生了什么? 是魔物暴动?还是…… 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下一秒,一道银色的残影,以一种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从门口一闪而过。 那残影直接撞上了另一侧的墙壁。 “砰!” 由厚实木板和泥土构成的墙壁,瞬间炸开一个大洞。 木屑与土块四散飞溅。 阳光从破洞外照射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也照亮了那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人? 一个全身包裹在华丽的,雕刻着圣洁纹路的银色重铠里的人。 这副铠甲的样式,比帝国骑士的制式装备要精美繁复无数倍,充满了威严与神圣感。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个人的体型。 太高了。 即使微微弯着腰,她的头顶也几乎要碰到屋顶的横梁。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墙边的破洞前,仿佛一座不可动摇的银山。 帝国骑士的瞳孔在头盔下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旁边的洞:......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你是什么人!” 他厉声喝问,同时将剑锋对准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骑士。 然而,对方没有回答。 银色骑士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越过了惊慌的帝国骑士,落在了墙角里,那对已经被吓傻了的丽娜身上。 看着倒在血泊中,身体尚有余温的男人。 还有那个扑在地上对着男人哭得肝肠寸断的怀孕女人。 银色骑士的头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这一切。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姐妹俩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声。 帝国骑士感到了一丝不安。 眼前这个神秘的重甲骑士,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超他以往面对的任何敌人。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管你是谁,给我去死!” 他咆哮着,挥剑冲了上去。 剑锋带着风声,直取银色骑士的脖颈。 这是他最自信的一剑。 足以斩断钢铁。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银色骑士甚至没有移动。 她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没有武器。 就是一只包裹在银色臂铠里的,空着的手。 然后,她张开五指,迎向了那把劈来的长剑。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帝国骑士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座山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他惊骇地看到。 那把由帝国精炼钢打造的长剑,被对方……用五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 剑刃距离那圣洁的铠甲,还有一指的距离。 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可能……” 帝国骑士的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聒噪。” 一个清冷的,略带沉闷的声音,从银色的头盔下传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银色骑士捏着剑刃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咔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中。 那把坚固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地……被她徒手捏成了碎片。 ..... 这算是我一开始想的几个开局之一,毕竟都无稽之谈了,咋们的骨老师也是不得不提的一环 第168章 骑士小姐还没想到自己的名字 帝国骑士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握着只剩下剑柄的武器,手臂僵在半空,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那可是帝国的百炼钢! 即使是制式t那也都是是锻造师耗费心血,足以劈开寻常铁甲的利器! 现在,它变成了一堆废铁。 被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捏碎了! “怪……怪物……” 干涩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挤出,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般将他淹没。 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不对!对面根本就不是人! 看着能徒手握碎自己长剑而且身材异常高大的银色骑士 他内心的恐惧最终化为了疯狂的咆哮。 “啊啊啊啊!” 他扔掉手中断裂的剑柄,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赤手空拳地朝着银色骑士冲了过去。 他要撕碎这个怪物! 然而,回应他这份绝望勇气的,一只包裹着华丽臂铠的大手。 【真是勇敢呢,居然不是逃跑而是朝我冲过来吗。】 银色骑士的右手直接就抓住了对方的整个脑袋,覆盖了对方的整个视野。 轻轻一用力。 “咔。” 一声轻响。 是头盔金属被五指捏得变形的声音。 对方骑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银色骑士的手瞬间收紧! “噗!” 对方还没来得及惨叫。 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开一样,红色的血液与白色的脑浆混合物,从指缝间喷溅而出。 温热的液体,溅了莉娜一脸。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 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个刚才还在村子里肆意杀戮的帝国骑士此刻已经变成了无头骑士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屋子里,瞬间被浓郁的血腥味所笼罩。 莉娜的胃里一阵翻涌,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她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乡野村姑而已哪里见过这样场面可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的母亲更是早已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她还没有意识到在短短几十个呼吸内那个杀死了她父亲,让她感到无比绝望与恐怖的骑士,就像一只苍蝇,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银色巨人,随手碾死了。 他好大…… 莉娜的目光呆滞地转向那个站在屋子中央的银色身影。 实在是太大了。 其高大伟岸的身躯即使在这栋足够8个大老爷们一字排开的屋子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华丽而圣洁的铠甲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与血迹,仿佛刚才那暴力至极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银色骑士缓缓转过身,她没有理会墙角里已经吓傻的母女,而是走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身旁。 她低下头,似乎在观察着男人胸口的伤势。 一旁的莉娜心猛地揪紧了。 是了!爸爸!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父亲身边。 “爸爸!爸爸!” 她哭喊着,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敢去碰那个可怕的伤口。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莉娜猛地回头。 她看向那尊银色的高大身影,光线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巨大的影子将小姑凉完全的覆盖住了。 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恐惧而是在绝望中最后的一丝祈求。 她用尽全力,朝着银色骑士,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咚!咚!咚!” 额头与沾满血污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位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父亲,您之后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的” 银色骑士静静地看着这个磕头不止的少女。 骑士看着她,看着被自己的身影所覆盖住的少女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蹲下,一只宽大到足以覆盖她整个脑袋的手,一只刚刚才捏爆了一个人脑袋的手就这么轻轻的放在莉娜的头上。 银白的骑士抚摸着对方的头,一边从自己的仓库中掏出两瓶赤红色的宛如血液一般的药剂递了过去。 “这是治疗药剂,你给你的家人们服用下去就没有事了” 莉娜愣住了。 她抬起头露出满是泪痕的脸,对上那副完全封闭,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头盔。 有些呆愣地看着那只悬停在自己眼前的,沾着血污的银色手凯,以及那个两个小小的但华美异常的小瓶子。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小手,从那银色的指间,接过了那个小瓶子。 瓶身入手,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 “给……给爸爸喝吗?” 她用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银色骑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站起身来。 莉娜不再犹豫,她拧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馨香瞬间驱散了屋内的血腥味。 她小心翼翼地将父亲的头扶起,把那红色的药剂,一点点地灌入他的口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红色的液体一进入男人的口中,就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丝,主动钻入他的喉咙。 他胸口那个原本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翻卷的皮肉重新连接,狰狞的创口迅速收拢。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男人原本苍白的脸色,也迅速红润起来。 他胸膛的起伏,变得平稳而有力。 莉娜的手指探到父亲的鼻下,感受着那温热而平稳的气息。 活过来了。 爸爸……活过来了!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莉娜的理智,她抱着父亲的身体,放声大哭起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声。 银色骑士没有打扰这份重逢的喜悦。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沉闷而中性 “外面,还有多少敌人?” 莉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银色骑士。 敌人…… 是啊,外面还有敌人。 屠杀了整个村庄的恶魔。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对不起,大人,我……我不知道。” 银色骑士听闻没有停留,她迈开长腿,穿过墙上的破洞,走到了屋外。 屋外的景象,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火焰在燃烧,浓烟滚滚。 村民的尸体随处可见,鲜血将泥土浸染成了暗红色。 十几名与刚才那个骑士穿着同样制式铠甲的士兵,正在村子里肆意地烧杀抢掠。 当银色骑士那庞大而醒目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时,所有的喧嚣都为之一顿。 所有士兵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画风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重甲骑士。 “那是什么人?” “是我们的人吗?好高的个子!” “看那身铠甲……是哪个贵族吗?” “喂!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一名像是小队长的骑士,大声喝问道。 银色骑士没有回答。 她只是环顾四周,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村庄,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无辜村民。 头盔之下,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但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重。 “不说话?那就给我去死!” 那名小队长显然没什么耐心。 他一挥手。 “弓箭手准备!放!” 数支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不同的角度射向银色骑士。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帝国士兵的呼吸都停滞了。 面对射来的箭矢,银色骑士不闪不避。 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箭矢,在接触到她那身华丽铠甲的瞬间,就像撞上了最坚硬的岩石。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所有的箭矢,无一例外,全部被弹开,无力地掉落在地。 甚至没能在她的铠甲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划痕。 “什……” 小队长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物理攻击……无效?” “开什么玩笑!给我上!杀了他!” 随着队长气急败坏的命令,周围的七八名士兵,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对准了银色骑士的身体各处。 银色骑士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些剑锋即将落在她身上的瞬间。 “无畏冲击”一声低吟。 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那不是魔法,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冲击。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帝国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他们身上的铠甲,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向内深深地凹陷下去。 整个胸膛都塌陷了。 他们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 只是一个瞬间。 街道上,就只剩下了那个小队长,还孤零零地站着。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胸口凹陷,死状凄惨的同伴,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队长用剑支撑着身体,满脸骇然地看着那个不断接近的银色巨人。 银色骑士停在了他的面前,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沉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 她伸出手,一把掐住小队长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一样单手提到了空中。 “一个路过的骑士而已。”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微用力就把一名健壮的久经训练的成年男性给提了起来 第169章 骑士小姐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眼看着自己被硬生生的提了起来,这位小队长的脸部的皮肤迅速充血不消片刻就从涨红变为深紫。 眼球不受控制地向外凸出,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榨干,喉管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锁住,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只换来骨骼濒临碎裂的剧痛。 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别……杀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我……我什么......都说……” 但银色骑士毫无反应,从那副华丽面甲下所传达出的是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杀意。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因为牧师小姐在湖边小屋杀了这么多的鱼早就让她们一家子所有人的心都变得冰冷。 指间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咯……咯吱……” 小队长感觉自己的颈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亡的阴影化为实质的阴影即将将他彻底吞没。 “是……阿尔斯子爵!” 他终于崩溃了,在窒息的边缘,用尽肺部最后的空气嘶喊出来。 “我们……我们是他招募的黑手套!” “他让……我们在这里随便屠几个村庄……嫁祸给哈索罗联合王国……这样帝国就有理由出兵了……” “我们的大部队……就在东边的森林里……一共八十人……还请求您……放过我……” 他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认为眼前这个怪物,无论如何强大,总归是某个势力的一员。 那只要是人,就有欲望。 “大人!您的身手如此不凡,何必为这些贱民出头!”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诱惑力,尽管那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形,至于之后子爵同不同意那就不是他的事了,到那时候他早就拿钱跑了。 “加入我们!只要您愿意,子爵大人一定会给予您无法想象的财富与地位!” 【唉....我只是出来玩的,怎么就这么巧的,这真是的。】 银色骑士的内心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毕竟整个人都套在铠甲里其他人也看不到。 【一场自导自演,意图挑起战争的肮脏阴谋,为此就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吗。】 【还真是……无趣呢。】 她缓缓松开了手。 小队长“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四肢抽搐着,本能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了火烧火燎的剧痛,但他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涕泪横流。 他以为自己的哀求和利诱起了作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挣扎着,想要从沾满血污的地面上爬起来。 然而,一只脚进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只覆盖着繁复圣洁纹路的重铠战靴,金属的表面反射着四周的火光。 银色骑士抬起了脚。 然后,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村庄里突兀地炸响。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小队长的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 剧痛,超越了死亡恐惧的剧痛,从腿部炸开,直冲天灵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骨从中间断裂,锋利的断茬刺穿了肌肉和皮肤。 银色骑士面无表情地再次抬起脚。 “咔嚓!” 又一声脆响,只不过这次是右腿。 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甚至带上了哭腔与绝望的哀求。 “不……不要……求你……” 银色骑士收回了脚,仿佛只是踩灭了两个烟头,虽然她不抽烟。 她转身,无视了在地上如同蛆虫般翻滚哀嚎的俘虏。 【先留吧,等把其他的老鼠都清理完再问问。】 【是时候拉响最后闸点的警报了】 那凄惨的叫声回荡在破败的村庄上空,却再也无法引起她一丝一毫的注意。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痛苦的哀嚎。 火焰燃烧木头发出的噼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一扇烧得半毁的门被推开。 一个满脸烟灰的老人探出头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看着街道中央那个银色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藏在水井里的人,躲在地窖里的人,蜷缩在谷仓草垛里的人。 幸存的村民们,一个个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劫后的茫然,还有一丝看到救星的微光。 他们看着街道上那些帝国士兵扭曲的尸体,又看看那个双腿尽断、仍在地上抽搐哀嚎的小队长。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尊银色的巨人身上。 那是神明? 还是从地狱降临的,更为恐怖的恶魔? 他们不知道,但目前看来是那位大人拯救了他们。 这时莉娜搀扶着自己的父亲,也从墙壁的破洞里走了出来。 她的父亲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胸口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着眼前的银色骑士,眼神无比复杂。 听自己的女儿说这位大人,用无法理解的方式捏爆了那个骑士的脑袋,现在又毫不犹豫地踩断了俘虏的双腿,其手段残忍到让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猎户都感到不寒而栗。 可也正是这个人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拯救了他的女儿。 银色骑士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个子爵,八十人的部队。为了自己的功绩,屠戮自己国家的平民,嫁祸邻国。】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 【这种破事,怎么一来就遇上了......麻烦。】 她那覆盖着圣洁纹路的臂铠,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在表达主人的不耐。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 他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围成一个圈,用敬畏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个哀嚎的俘虏,成了这诡异场景中唯一的噪音源。 终于,莉娜鼓起了她十六年来所有的勇气。 她放开搀扶着父亲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脚下的地面沾满了血和灰烬,黏稠而湿滑。 她停在距离银色骑士十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却因为紧张而呛咳起来。 “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个……可以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也想知道。 这位拯救了他们,又让他们感到无比恐惧的存在的名字。 银色的头盔,缓缓转向了莉娜。 那完全封闭的面甲,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带来了山峦崩塌般的压迫感。 莉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空气中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以及那个俘虏渐渐微弱下去的呻吟。 【名字么……】 【对哦!我名字呢!露米娜那个懒狗放我出来也不知道给个名字!】 (还在飞空艇上享受人生的牧师小姐:你不也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骑士终于开口。 “塞雷娅” 沉闷的听不出感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塞雷亚......” 这个名字,被莉娜,被所有幸存的村民,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报上名字后骑士小姐环顾四周,看着一旁仅剩的村民们,什么也没有多说便迈开长腿,朝着村外的方向大步走去。 “大人!您要去哪里?” 莉娜下意识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恐慌。 塞雷娅的脚步没有停顿。 “没事,我只是出去买点橘子。” 说完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烟尘之中,只留下一个高大而孤寂的背影。 ..... 为什么没有章节删除啊,我章节发错卷了,我只能临时改出两个番外,不过之前答应大家的‘打麻将’番外倒算是写出来了 对了本月的抽奖是明日方舟的棉花娃娃想要的在这留言。 这个娃娃不是很大,毕竟番茄不给流了,数据不是很好,见谅,然后再求一下礼物,谢谢。 第170章 骑士小姐有点生气了 虽然骑士小姐出门去了,但就这荒郊野岭的橘子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附近的森林里,只有可爱的小动物、腐烂的落叶还有已经可爱死了的小动物。 以及…… 即将被骑士铁拳爱死的雇佣兵们。 塞雷娅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她的坐骑赤兔的身边。 那如山峦般的巨兔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到来,缓缓睁开血红色的巨眼,用它那比马车还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塞雷娅的铠甲。 “兔兔,走了,干活了。” 巨兔眨了眨眼,似乎终于理解了主人的意图。 它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开的幅度足以吞下一整支商队,带着青草与树叶的清新气味,与它恐怖的体型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然后,它缓缓站了起来。 大地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周围不知道为何矮了一截的树木也在它起身时带起的狂风中剧烈摇晃。 塞雷娅看着周围几乎已经秃了的树木也是明白了兔兔嘴里为什么一股树叶子的味道,然后身影一闪,已经轻巧地落在了赤兔宽阔的大脑门上。 眼见自家的主人已经准备好了,赤兔抖了抖两只比帆船主帆还要巨大的耳朵,双腿微微蓄力。 下一秒。 伴随着‘轰’的一声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赤兔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色的闪电,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的抛物线,瞬间越过了大片的森林。 风在耳边呼啸。 下方的树冠飞速倒退,变成一片片模糊的墨绿色色块。 还在空中塞雷娅就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火光。 那是一个临时营地。 篝火烧得很旺,映照着一张张兴奋而扭曲的脸。 超过八十名身穿帝国制式铠甲的士兵,正围着篝火大声说笑,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和烤肉的焦香。 他们没有设立任何像样的岗哨。 在他们看来,这片帝国边境的荒野,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 “哈!你们是没看到村长那老东西的表情!他到死都不敢相信,砍向他的是帝国的刀!” 一个络腮胡士兵将一大口麦酒灌进喉咙,得意地大吼。 “那算什么!我这边才叫精彩!一个娘们抱着孩子想跑,我一剑下去,嘿,穿糖葫芦了!” 另一个士兵发出猥琐的笑声,引来一片哄堂大笑。 “都安静点!” 一个胸甲上多了一道银边,明显是头领的骑士站了起来。 他叫巴顿,是阿尔斯子爵麾下自己的亲信,也是这群黑手套的首领。 “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等消息传回去子爵大人必然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时候功劳、金币、女人,少不了你们的!” “哦哦哦!” 营地里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巴顿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自己的部下。 这些都是他从各处招募来的亡命徒是真正的百战精锐,手上沾满了鲜血。 用他们来屠杀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简直是牛刀小试。 他现在有点担心的,是派去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里收尾的那几个小子。 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 “算了,估计是看上哪个村姑,多玩了一会儿。” 巴顿不以为意地想。 他举起酒杯,正准备宣布今晚尽情狂欢。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从营地的正上方传来,仿佛晴空中的一道惊雷。 整个营地,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离得最近的一堆篝火,被震起的冲击波直接掀翻,火星与燃烧的木炭四处飞溅,烫得几个士兵哇哇大叫。 营地里的喧嚣,瞬间消失了。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握紧了身边的武器。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巴顿也皱起了眉头,他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山峦般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营地。 那是什么?! 一头……兔子?! 一头足有三十米高,浑身赤红的兔子! 平原那边的魔兽打过来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直到一道银色的身影,从那巨兔的背上,轻飘飘地一跃而下。 华丽而圣洁的铠甲,反射着冰冷的火光,在黄昏下那份神圣感与周围这群屠夫格格不入,显得无比诡异。 “什么人!” 巴顿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塞雷娅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扫过那八十多张惊疑不定的脸。 “看来都在了呀” 她淡淡开口,素手一扬,眼前的虚空泛起一圈涟漪。 一杆长兵器,被她缓缓抽出。 随着它的出现,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那是一把长朔。 通体由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枪身修长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神圣的纹路。 枪头并非传统的锥形,而是呈现出一种优雅的菱形,锋刃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原本塞雷娅还只是为了减少后续的麻烦才来找这些家伙的,毕竟自己十几位同伴的突然消失怎么说也能惊起他们的注意。 她来只是为了减少麻烦,但刚刚这群畜生在篝火旁的谈话早已通过晚风传到了她的的耳朵里。 为了引发战争而肆意屠杀平民。 杀了人后还为之自豪,甚至攀比起杀人的数量。 他们的所作所为,此刻,真正点燃了塞雷娅的怒火。 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成功的激怒这位骑士小姐,作为把‘简单的正义’写进人物简介的她此刻只想把这群狗杂种都完全的 切碎! 切烂! 把这群狗杂种的傻逼脑壳,从他们的脖子上一个个拔下来,再狠狠塞进他们的屁股里面! 她那双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眸,第一次燃起了最为纯粹的杀意。 ...... 家人们给点段评ciallo~(∠?w< )⌒★ 第171章 骑士小姐说到做到 巴顿的瞳孔倒映着那道银色的身影。 还有她手中那把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长朔。 作为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的家伙,他能清晰地嗅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气。 但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物牢牢的抓住了。 是那头兔子。 那头静立在后方,如同山脉般沉默的赤红色巨兔。 三十米高的魔物。 这种体型的生物至少都是钻石级的霸主那是能和传说中的巨龙掰手腕的恐怖存在! 任何个人的武勇,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它的一次呼吸,就能掀起风暴。 它的一次踩踏,就能将整个营地夷为平地。 对面那个骑士无论铠甲多么华丽那也是人类的范畴,至于对方会不会是钻石级以上的强者? 开玩笑!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和他们这种小卡拉讲话? 估计是那个大人物的孩子给了一只有实力的宠物放出来闯荡的。 不过对面的塞雷娅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视线的焦点,她偏了偏脑袋说道。 “放心它不会出手。” 沉闷而中性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 巴顿闻言,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懈了一瞬。 然而,下一句话,让那刚刚升起的些许庆幸,瞬间化为冰冷的愕然。 “因为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会被我拔下来然后塞到屁股里。” 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这大家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一个人,想杀光我们八十个?” “杀了他!把他那身漂亮的铠甲扒下来,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亡命徒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嗜血的狂热。 巴顿也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与残忍的狞笑。 没有了那头怪物,眼前的敌人,不过是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骑士而已。 再强,也终究是人。 而他这里则有足足八十名身经百战的精锐。 用人命堆也能把她活活堆死。 “看来,你很急着去死。” 巴顿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遥遥指向塞雷娅。 “兄弟们!” “给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银色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巴顿的身体僵住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转过头。 那副华丽而冷漠的面甲,近在咫尺。 她是什么时候…… “咔嚓!” 念头还未转完,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塞雷娅甚至没有用手中的长朔,只是随意地一脚,踢在了巴顿的左腿膝盖上。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巴顿的身体向一侧歪倒,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 剧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咔嚓!” 又是一声。 右腿。 对称的,精准的,毫不拖泥带水的断裂。 巴顿彻底瘫倒在地,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只能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周围的佣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他们的首领,一个身手不凡的帝国子爵亲卫居然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废掉了双腿。 这份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塞雷娅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入了那八十名佣兵的阵列之中。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长朔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银色的弧光。 弧光过处,是飞溅的鲜血与断裂的肢体。 没有惨叫。 因为喉咙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被切开。 没有抵抗。 因为他们的剑,甚至无法触碰到塞雷娅的铠甲。 银色的骑士在人群中穿行,优雅得仿佛在庭院中漫步。 但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绽放出最为血腥的花。 一个佣兵高举战斧,从背后劈向塞雷娅。 塞雷娅没有回头。 长朔的尾端向后一顶,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脏,将他钉死在原地。 另一个佣兵试图用盾牌抵挡。 长朔的锋刃轻易地切开了厚重的铁盾,如同切开一张薄纸,然后顺势削掉了他的半个肩膀。 街道化为了血肉磨坊。 巴顿躺在冰冷的泥土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部下,那些所谓的百战精锐,在一个人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稻草。 他们的身体被切开。 他们的头颅被斩断。 他们的内脏流淌一地。 银色的骑士没有丝毫停顿,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攻击都以收割生命为唯一目的。 很快,营地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巴顿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八十个人。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全没了。 塞雷娅停下了脚步。 她的铠甲依旧圣洁如新,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她缓缓走到一具还未完全断气的尸体旁,用长朔的尖端,轻易地挑起了他的头颅。 然后,她走向另一具尸体,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一个。 两个。 三个。 她将那些兀自圆睁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解的头颅一个个插在了他们自己的屁股上。 像是在布置某种邪异的图腾。 巴顿看着这一切,他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他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混合着地上的尘土与鲜血。 他开始胡言乱语,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身体剧烈地抽搐。 塞雷娅做完这一切,将手中的长朔随手一挥,那杆凶器便化作点点银光,消失在空气中。 她走到巴顿面前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而是像拎起一只破麻袋一样,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然后,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是一片插满了头颅的地狱。 在她的头顶,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兔子不知何时探出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盔,然后开始啃食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胡萝 “叽~” …… 村口。 莉娜正和几位幸存的村民一起,将遇难者的尸体小心地搬运到一旁。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村外的道路。 黄昏的余光将远处的地平线染成一片昏黄。 一道高大的银色身影,正从那片昏黄中,一步步走来。 是那位大人。 她回来了。 莉娜的心猛地一跳,她看清了,那位大人的手上,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四肢瘫软,浑身沾满血污,嘴里还不断发出痴傻笑声的人。 塞雷娅走回村子,将手上已经彻底疯掉的巴顿,随意地扔在了村民们的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屠杀了他们亲人的恶魔,已经付出了代价。 幸存的村民们看着地上的巴顿,又看看那尊沉默的银色骑士,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夜幕降临。 村民们自发地将村里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石屋收拾了出来,作为塞雷娅临时的居所。 莉娜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石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塞雷娅正静静地坐在木凳上,高大的身躯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格外拥挤。 “大人……” 莉娜小声地开口,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托盘里是这个贫困村庄所能拿出的,最丰盛的晚餐。 一碗冒着热气的麦粥,再加上几片上好的熏肉和一些绿叶菜。 还有一块烤得焦黄的……兔子肉。 塞雷娅看着端着食物进来的莉娜意识刚从自己的背包里移出在她头顶,那只正在打盹的迷你赤兔,忽然耸了耸鼻子。 它睁开惺忪的红眼睛,看到了托盘里的烤兔子肉。 下一秒,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用自己的小脑袋,不停地去蹭塞雷娅的头盔,喉咙里发出“咕叽咕叽”的轻微呜咽。 塞雷娅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华丽臂铠的手。 莉娜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这位大人是不满足他们所上供的食物的时候却发现...... 那只刚刚才捏爆了人头、屠杀了八十名士兵的手,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头顶上那只撒娇的小兔子。 第172章 钓鱼才是人生的追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黎明前那特有的清冷空气,混杂着尚未散尽的焦糊与血腥味,渗入幸存者的梦境。 风车村,在一夜的死寂后,终于有了一丝生息。 有人在用残破的木板修补被烧毁的屋顶。 有人在废墟里翻找着任何还能使用的家当。 没有哭嚎,没有抱怨。 经历过绝望的人们,将悲伤深深埋藏在心底,用麻木的劳作来对抗失去亲人与家园的剧痛。 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小屋的门被推开。 身高接近三米的银色骑士将身子弯下低头才走了出来,清晨的微光洒在她的铠甲上,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她的头顶,那只巴掌大的赤红色兔子正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塞雷娅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正提着两个木桶,准备去河边打水的莉娜。 少女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烟灰,但她的眼神却很是明亮脚步也很稳,毕竟她家也是为数不多完好幸存下来的家庭。 看到塞雷娅,莉娜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随即连忙低下头。 “大……大人,早上好。” “不用紧张,叫我塞雷娅就好” 塞雷娅的回应依旧沉闷让人听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她扫了一眼莉娜手中的木桶,然后目光投向了村外的方向。 “河在哪边?” “啊?” 莉娜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想去钓鱼。” 钓鱼? 这位大人……怎么和我爸爸他们一样呢? “就……就在村子东边,穿过一小片林子就是。” 莉娜回过神来连忙指着一个方向。 “我……我正好也要去打水,我带您去吧。” 塞雷娅没有拒绝提着赤兔就跟在莉娜的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清晨的薄雾里。 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投来目光。 那目光无比复杂,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深深的恐惧。 有大胆的会远远地问候一句,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让开道路,连靠近都不敢。 穿过那片稀稀疏疏的林地潺潺的水声逐渐清晰起来。 一条清澈的小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冲淡了清晨的沉闷。 “大人,就是这里了。” 莉娜将木桶放在河边,小声说道。 塞雷娅走到河岸边,从背后不知什么地方,如同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根看上去就可以钓出一只长着蟹钳的鱼的鱼竿。 然后,她将头顶的赤兔拎了下来,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然后放在了岸边。 小兔子落地后,身体迎风见长,眨眼间就变有骑士小姐这么高,就好像是一件兔毛沙发一样。 塞雷娅一屁股坐了下去背靠赤兔将鱼线甩进了河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话。 莉娜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原来……原来那只小兔子还有这种功能吗?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她蹲下身开始清洗木桶,但眼睛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坐在兔子身上的银色身影。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她华丽的铠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就连与周围的宁静融为一体。 莉娜的心跳不知为何渐渐快了起来。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想看看那副冰冷的面甲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个……大人……” 莉娜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可以……可以让我看看您的脸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莉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太失礼了。 太冒犯了。 这位大人会不会一怒之下,也像掐住那个小队长一样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只有河水流淌的哗哗声,和林间鸟儿偶尔的鸣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莉娜以为自己要因为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晕过去时,那个银色的身影给出了回应。 “行啊” 只见塞雷娅缓缓地抬起了手伴随着一声轻微‘咔哒‘和头发的摩挲声。 她摘下了那副覆盖着不知名纹路带给所有人无尽压迫感的全封闭式头盔。 一头如瀑的黑亮长发,瞬间倾泻而下,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莉娜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了一张……让她彻底失神的脸。 那不是她想象中任何一种属于强者的,布满疤痕或是饱经风霜的面孔。 而是一张清丽绝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美少女的脸庞。 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河面,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和纯真? 与那身高达近三米的重铠,与那份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强大,冰冷,残酷的银色骑士。 居然……是一位如此可爱美丽的少女。 是的,看着对方的第一眼莉娜的脑海里蹦出的就是‘少女’这个词汇。 没办法,即使是自己都感到亵渎但这位骑士大人的脸实在是太年轻太好看了。 莉娜就这么注视着塞雷娅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的瞬间就变得通红,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提着自己的木桶就开始往回走。 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塞雷娅侧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吓人吗?不应该啊,虽然是一天之内改出来的,但不可能会丑的呀”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鱼竿上。 …… 时间流逝。 当太阳升到天空正中时,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大……大人!不好了!” 是莉娜。 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焦急。 塞雷娅闻声,缓缓睁开似乎已经睡着的眼睛。 “怎么了?” “领主大人……我们这里的领主,艾米莉亚子爵大人来了!” 莉娜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她带了自己的卫队,正在村子里……而且……”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恐惧。 “而且,她说……她说村子可能是遭到了邪教徒的袭击!” “因为……因为她的骑士在东边的森林里,发现了……发现了一个营地……” 莉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敢说出“人头图腾”那几个字。 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塞雷娅那堪称行为艺术的战后处理方式,引起了当地的注意,并且被定性为了某种邪恶的祭祀仪式。 虽然她不知道昨天骑士小姐有没有买到橘子但能杀掉如此多士兵的估计只有眼前的这位了。 就在这时,河面的浮漂猛地向下一沉。 塞雷娅手腕一抖。 一条活蹦乱跳的肥美大鱼,被她精准地甩上了岸。 她站起身,将还在地上挣扎的大鱼拎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一边戴上那副全封闭的精美头盔一边疑问道。 “所以你们这的领主不是那什么阿拜多斯吗。” 第173章 骑士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哦 莉娜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 “我们……我们的领主一直都是艾米莉亚大人啊。” 她看着重新戴上头盔的塞雷娅,声音里带着不解。 艾米莉亚子爵,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 这件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塞雷娅没有再问,她只是拎着那条还在甩尾的大鱼,另一只手拎起变回巴掌大小的赤兔,迈开了脚步。 【哎呦呵!那个叫什么阿迪打死的挺有意思的啊,杀平民玩嫁祸都知道不杀自己家的。】 “走吧。” 戴上头盔后骑士小姐沉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 “去见见你们的领主。” …… 当塞雷娅跟随着莉娜回到风车村时,村子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那种死寂般的绝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而且挥之不去的紧张。 几名穿着统一皮甲神情肃穆的老兵正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莉娜没有看他们而是带着塞雷娅村里一间还算完好的小屋门口,莉娜的父亲林安斯正局促地坐在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木凳上。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少女。 那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的贴身外衣和白色的长裤勾勒出纤细而紧实的身材。 一头亚麻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张略显严肃的清秀脸庞。 她就是这片土地的领主同时也是帝国的子爵艾米莉亚·阿尔斯。 此刻,她正拿着一支鹅毛笔,在一卷铺在膝盖上的羊皮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正在向林安斯询问着村庄遇袭的细节。 “也就是说,袭击者都穿着联合帝国的制式装备?” 艾米莉亚的声音清脆而干练仔细的向莉娜的父亲询问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不好意思领主大人,我并不清楚。” 林安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他们自称是帝国的士兵。” “明白了。” 艾米莉亚点点头,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 “我会彻查此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带悲戚与麻木的村民。 “请大家放心,我已经安排了第一批救援物资,最迟明天下午就能运到。” “食物、药品,还有修补房屋用的工具都会有。” 她的话语给予了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一丝慰藉。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艾米莉亚身边装备明显更好的两位卫兵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已经握住了剑柄,脸上满是戒备。 此刻一个近三米高的银色巨人正在往这边一步步走来。 阳光被她庞大的身躯遮蔽,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一步,那身沉重的铠甲都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金属摩擦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村民们的脸上浮现出敬畏的神色自觉的向两侧退开给她和莉娜让出一条通路。 塞雷娅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几名紧张到额头冒汗的卫兵。 然后,她停在了艾米莉亚的面前。 艾米莉亚仰起头,才能完整地看清眼前这个存在的全貌。 华丽、圣洁、却又散发着宛如实质的杀伐之气。 她手中的羊皮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但她的手却稳稳地扶着,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恐惧。 她看着那副完全封闭的头盔,深吸了一口气。 “请问,就是您拯救了风车村的那位骑士大人吗?” 她的声音保持着礼貌与镇定。 “算是吧,我只是正巧路过了这里。”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头盔下响起。 艾米莉亚站起身,对着银色的骑士微微躬身。 “我代表哈尔多弗领的所有人民,感谢您的义举。” 她直起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但是,阁下,我必须告知您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她展开了手中的羊皮纸,那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画着一幅潦草但清晰的地形图。 “我的斥候在今天清晨,于风车村的东面森林里,发现了一个临时营地。” 艾米莉亚的语速开始加快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 “根据现场勘察,营地里共有八十名死者。”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联合帝国的制式装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他们的死状……非常凄惨。” “所有人,都被斩首。” 艾米莉亚的目光紧紧盯着塞雷娅的面甲,仿佛想从那片冰冷的金属下看出些什么。 “而且,他们的头颅……都被人从后面塞进了……” 她的话在这里卡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与不适。 “……塞进了他们自己的身体里。”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周围的卫兵脸色变得煞白,其中一个年轻的回忆起那副场景甚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幸存的村民们则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悄悄地瞥向了那尊银色的身影。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艾米莉亚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报告上。 “勘察报告指出,现场……布满了激烈的打斗痕迹。” “泥土被翻开,树木大量折断,血迹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 “我的骑士判断,那是一场持续了很久的、无比惨烈的战斗。” 听到这里,莉娜的父亲林安斯,默默地低下了头,肩膀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艾米莉亚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焦虑。 “阁下!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场针对帝国的屠杀与阴谋!”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最近在边境地区应该是有一个信奉杀戮与混乱的邪教正在悄悄蔓延。” “他们手段残忍,以制造恐慌为乐,甚至连附近几个村庄的覆灭,也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她向前走了一步,仰视着塞雷娅。 “您在与那些袭击者战斗时,是否见到过任何形迹可疑的,像是邪教徒一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偏转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开口道:“很遗憾我没见过什么邪教徒。” 艾米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然而,塞雷娅的下一句话让那丝失望瞬间消散。 “不知道村长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昨天倒是抓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 第174章 《开局落魄女爵,我用一个鱼塘招募一个超级ssr》 艾米莉亚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精光。 “俘虏?” 听闻此言她的内心的沉稳立马被一种急切所取代。 “那位俘虏在何处?” 这是一个突破口。 毕竟活口那可是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关键。 莉娜的父亲,此刻已是风车村事实上的村长,林安斯听到这句话,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与恐惧。 他看了一眼那尊沉默的银色巨人。 然后,他对着艾米莉亚,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的,领主大人。” “请……请跟我来。” 林安斯起身在前面引路,艾米莉亚立刻跟上,她身边的两名卫兵紧握剑柄,警惕地护卫在侧。 塞雷娅则没有动,她只是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弹了一下那条还在挣扎的大鱼的脑门。 鱼瞬间不动了。 然后她才迈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 片刻,他们来到一间半塌的屋子后面。 越是靠近一股混合着泥土、汗水与绝望的腐败气味就越是浓郁。 艾米莉亚则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林安斯打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跟了进去。 小屋内光线很好,毕竟有着大把的太阳会从缺了一半的屋顶上倾泻而下。 放眼望去只有两个人形的物体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 那就是巴顿和那位膝盖中了两脚的小队长。 他们一个曾经是帝国的骑士,是子爵的亲信,是百十号亡命之徒的首领。 一个是等着领赏钱,然后过上舒服日子的黑佣兵。 现在,他们只是一摊烂肉。 尤其是巴顿他的四肢以一种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软绵绵地搭在身体上。 他身上那件曾引以为傲的银边胸甲,沾满了泥土与秽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靠着潮湿的墙壁,嘴巴半张着,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空洞的,没有任何焦距。 “嘿嘿……糖葫芦……” 他忽然发出一阵痴傻的笑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穿……穿一串……” 艾米莉亚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她见过战场,见过尸体,但她从未见过一个活人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这已经超出了酷刑的范畴。 这是对一个人从精神到肉体最彻底的摧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上前一步。 “我是哈尔多弗领的领主,艾米莉亚·哈尔多弗。” 她试图用自己最镇定、最具有权威的声音与对方沟通。 “回答我的问题,是谁派你们来的?” 巴顿对她的声音毫无反应。 他只是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地窖的顶棚,嘴里继续念叨着意义不明的词句。 “杀了他……杀了他……哈哈哈哈……” “一个……都别想跑……” 他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人! 艾米莉亚握紧了拳头,目光转向躺在更深的角落里面的另外一个。 片刻得到自己想要的艾米莉亚缓缓退出了小屋,深深吸了一口村子里混杂着焦糊味的空气。 然后,她看到了那位银色的骑士。 塞雷娅正蹲在地上,那近三米的庞大身躯,此刻却做出了一种极具亲和力的姿态。 她伸出一根覆盖着臂铠的手指。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村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冰冷而光滑的金属。 女孩的脸上满是好奇与一丝畏惧。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对着小女孩发出无声的鼓励。 她头顶上那只巴掌大的赤兔,也探出脑袋,好奇地嗅了嗅女孩的头发,引得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幅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艾米莉亚看着这一幕,再联想到破屋里已经不成人形的两个家伙。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缓缓爬升。 这位骑士…… 究竟是...... 她看着塞雷娅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现在没事了你通知下所有人都动起来。” 她对身旁的卫兵下令。 “今天日落之前先帮助风车村完成一些简单的善后工作。” “是,大人!” …… 夜幕再次降临。 在艾米莉亚的亲自指挥与调度下,风车村的善后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但救援的物资显然还早,现在只能简简单单的将村子整理一下。 不过艾米莉亚这位年轻子爵的管理能力显然不错,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为这个濒临崩溃的村庄重新注入了秩序。 村民们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里的希望更胜了。 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向卫兵吩咐了几句,让他们维持村庄的警戒。 然后,她独自一人,离开了渐渐恢复生气的风车村。 她朝着村外,那条小河的方向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林间小道上。 潺潺的水声由远及近。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身影。 塞雷娅还是坐在河边。 她还是在钓鱼。 只不过,她身下那只如同沙发般的巨兔不见了。 此刻变回巴掌大小的赤兔,正趴在她的肩膀上,抱着一根长长的芹菜,啃的正欢。 艾米莉亚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塞雷娅大人。” 塞雷娅没有回头只是淡漠的回应道。 “嗯,找我有什么事吗。” 艾米莉亚的语气很诚恳。 “风车村的村民,已经暂时安置好了,我以哈尔多弗家族的名义,再次感谢您的援手,塞雷娅阁下。”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平静的河面。 “是您一个人,做的吧?” “屠杀那八十名士兵。” 塞雷娅的鱼漂动了一下,但很显然钓了一天才钓上一条鱼的她这次也不会例外。 她手腕轻抖,空了。 她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啧’,然后对着一旁的艾米莉亚说道。 “那你觉得他们该不该死呢。” 艾米莉亚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走到塞雷娅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在河岸边坐了下来。 深蓝色的外衣沾上了些许泥土与露水,她却毫不在意。 “我的领地,哈尔多弗,很穷。” 她没有再纠结于那些士兵的死,而是突兀地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话题。 “它位于帝国边陲,土地贫瘠,魔物横行。” “我的祖先原本是帝国开拓者在他还是侯爵的时候为国征战一生换来了这片领地,但毕竟是边区不如中央那般豪华,所以我的家族很快就落魄了下来,爵位也从侯爵变成了子爵” “而我的父亲为了家族的荣耀为国征战一生,耗尽了家底,也未能换来帝都那些大人物们的丝毫垂青” “三年前,他去世了,留给我的,除了一个子爵的空洞头衔,就只有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家族债务。” 她的声音很平静,她每说一件都会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都轻了一分 “我学的是行政与经济,我以为我能靠这些让领地好起来。” “我没日没夜地翻阅卷宗,计算税收,规划贸易路线。” “但是,我错了。” 艾米莉亚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力。 “我的骑士数量不足,装备陈旧,一场小小的兽潮,就能毁掉我一年的努力。” “一次贵族间的倾轧,就能让我规划好的商路彻底断绝。” “我的子民,在魔物的阴影与帝国的漠视下苟延残喘,食不果腹。” “我学习经济,研究农务,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不让这一切彻底崩盘。” 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第一次正视着塞雷娅。 “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他们。” “我无法给予他们一个可以安心生活的家园。” “就像风车村,如果不是您恰好路过,他们的结局,只会是被遗忘在帝国的边境,化为尘土。”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深深的无力感。 塞雷娅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收回了鱼线,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空军之旅。 艾米莉亚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穿戴着亮银臂铠的大手上。 就是这双手,在几个小时前,还在逗弄着村里的孩子。 也是这双手,在昨天夜里,将八十个士兵的头颅,一个个塞进了他们自己的身体里。 她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寒意,继续说道。 “塞雷娅阁下。” “我知道您追求的是正义。” “而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不再需要个人的正义来拯救的家园。”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希望我的领民,能在夜晚安然入睡,不必担心第二天醒来,家园已成废墟。” “我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在田野里自由奔跑,不必因为害怕魔物而躲在屋里。” “为此......”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塞雷娅的面前,微微躬身。 “我需要您的力量。” “我,艾米莉亚·哈尔多弗,以哈尔多弗家族第十三代继承人的名义,正式邀请您,成为我领地的守护骑士。” “我知道,我所能提供的报酬,或许配不上您的实力。” “金钱、地位……我现在能给的都很少。” “但我向您承诺。” “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哈尔多弗领的一切资源,都将向您倾斜。” “并且,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去创造一个……配得上您守护的领地。” 说完,她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静静地等待着判决。 是的,因为她在赌,赌这位实力成迷的骑士会因为些许的善良而认同她的理念。 成了,她一飞冲天! 不成,那也不过是自己继续挣扎罢了! 河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孤独而坚韧的轮廓。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终于。 塞雷娅放下了手中硕大的鱼竿。 她转过头,那双纯净的淡紫色色眼眸透过厚重的面甲,第一次认真地看向眼前的年轻领主。 然后,她开口了。 “鱼塘。” “啊?” “事后我要一个大大的鱼塘。” ...... 现在牧师小姐还在飞空艇上,差不多等骑士小姐把前期推一下就开始帝国双线了。 大纲是美好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字是码不出来的。 而且为了感谢喜欢至圣斩的松鲷大人的大神认证,小的们,今天加更! 米娜桑给点爱发电ヾ(?°?°?)?? 第175章 《超绝女骑的落魄女爵拯救计划》 艾米莉亚愣住了。 她准备了无数个应对方案。 对方或许会索要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或许会要求一块富饶的封地。 甚至可能提出某个极其苛刻关乎政治与权力的条件。 她都做好了倾尽所有,甚至赌上家族未来的准备。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鱼....塘? 这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带着一种荒诞而又奇异的回响。 “要……要多大的?” 艾米莉亚的声音干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塞雷娅偏了偏脑袋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 “越大越好。” “最好能养很多种鱼。” 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缓缓吐出。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那股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名为绝望的巨石,在这一刻仿佛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从那道缝隙里顽强地透了进来然后再狠狠地给了她两巴掌一样。 但她紧绷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重担后,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喜悦。 “我向您承诺,塞雷娅阁下。” “哈尔多弗领的财政官会立刻着手设计。” “我们会为您建造这片土地上,不,整个帝国最棒的鱼塘。” “成交。” 塞雷娅收起了空无一物的鱼竿,站起身。 然后掏出一把长枪,狠狠的往水里一插然后一挑。 一条一直在她饵边徘徊的大鱼就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了。 她走过去,拎起鱼的尾巴。 然后,她将鱼递向了艾米莉亚。 “见面礼。” 艾米莉亚看着那条眼神还透露着些许懵逼的肥美大鱼,再次怔住。 片刻后,她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这份有些滑腻的礼物。 …… 当塞雷娅与艾米莉亚回到风车村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 篝火在废墟间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村民们围坐在火堆旁,分食着艾米莉亚卫兵带来的少量应急口粮。 看到领主大人与那位银色骑士一同归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猜测与期盼。 艾米莉亚走到了村子中央。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火光映照的脸庞。 “各位,我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从今天起,塞雷娅阁下,将正式成为我们哈尔多弗领的守护骑士。”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那欢呼声并不响亮,甚至带着哭腔。 但其中蕴含的希望与激动,却足以掀翻夜空。 林安斯这位刚刚失去家园的中年男人,此刻用布满老茧的手,用力地擦拭着眼角。 孩子们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偷偷地看着那尊屹立在阴影中的银色巨人,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 莉娜站在人群的边缘。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艾米莉亚,又看了看独自站在一旁的塞雷娅。 心脏跳得很快。 她攥紧了衣角,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穿过人群,低着头,快步走到了塞雷娅的面前。 “塞雷娅……大人。” 她的声音细微,几乎要被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塞雷娅低下头,面甲正对着少女。 莉娜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用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用不知名野兽的牙齿打磨而成的小小挂坠。 吊坠的形状并不规整,上面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代表风车的图案。 手工很粗糙。 甚至可以说有些丑。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护身符。” 莉娜的脸颊在火光下泛着红晕,她不敢抬头。 “不值什么钱……但,但我们村里的人都说,它能带来好运。” “希望……希望能保佑您平安。”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塞雷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那只覆盖着金属臂铠的巨大手掌。 然后,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枚小小的牙齿吊坠。 她的动作很轻。 轻到没有触碰到少女的手指。 “谢了。” 沉闷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莉娜的肩膀猛地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副冰冷的面甲。 此刻她好像可以通过面甲看到骑士小姐那绝美的面庞,为此她的脸颊上的红晕变得更加鲜艳了。 第二天清晨。 风车村的幸存者们,为他们的领主和新的守护骑士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告别。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 只有一张张质朴而真诚的脸。 林安斯代表村民,将一袋袋烤干的麦饼和清水,交给了艾米莉亚的卫兵。 “领主大人,塞雷娅大人,一路顺风。”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艾米莉亚翻身上马,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她的卫兵们也骑上了马,只是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目光不时地瞟向一旁。 而他们一旁的塞雷娅也是把一直趴在她头上的肥兔子放下来。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不行的目光下赤兔变得非常大足足有两匹马那么大,然后被塞雷娅直接骑了上去。 “怎么了?不走吗。”看着一脸懵逼的众人,塞雷娅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没事,好了我们走吧”领主小姐强行掰回来了自己的头,强装镇定的回应道。 众人对着身后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然后,她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沉重的铠甲在晨光中闪烁,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 艾米莉亚催动马匹,与她的卫兵一起,跟了上去。 莉娜站在村口,目送着那道银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林地的尽头。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一行人,很快便踏上了返回领主府邸的道路。 艾米莉亚和她的卫兵骑着马,走在前面。 塞雷娅则跟在后面骑着赤兔不紧不慢地跟着。 而赤兔那看似悠闲的步伐,却轻松地跟上了马匹的速度。 艾米莉亚的卫兵们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那富有节奏的咀嚼声。 是的,就算现在赤兔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长的要死的豆橛子在嚼着。 但他们可不敢有什么意见,因为这位大爷疑似就是昨天才把八十个帝国士兵的脑袋塞进了他们自己的身体里的存在。 而现在,她就走在自己身后。 其中一名年轻的卫兵,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在隐隐发凉。 艾米莉亚则在不断地思考。 她时不时地会侧过头,观察着那位新任的守护骑士。 对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安静地赶路。 “塞雷娅阁下。” 艾米莉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还有大约半天的路程就能抵达我的府邸,白岩城。” 塞雷娅“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白岩城是哈尔多弗领的核心,也是抵御东面黑森林魔物的众多防线之一。” 艾米莉亚开始介绍自己领地的情况,她想让对方尽快了解自己的工作。 “领地内目前登记在册的骑士只有十二名,士兵三百人,其中大部分都驻扎在白岩城。” “我们的主要威胁来自黑森林的魔物,种类繁多,其中以狼人、地穴蜘蛛和食人魔最为常见。”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塞雷娅的反应。 但那副全封闭的头盔,隔绝了所有的情绪。 “除了魔物,还有一些流窜的盗匪,以及……” 艾米莉亚的语气顿了顿。 “以及其他贵族的觊觎。” “哈尔多弗领虽然贫瘠空旷,但我们的位置和一些特产都很重要算是是帝国北部边境重要的商路之一。” 塞雷娅依旧沉默着。 就在艾米莉亚以为这次的沟通将以失败告终时,那个沉闷的声音响起了。 “那你们这里有龙吗。” “啊?” 艾米莉亚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的领地,有龙吗?” 塞雷娅的语气听上去很认真。 “没……没有,龙那种存在已经在大陆绝迹很久了” 艾米莉亚有些艰难地回答。 龙,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与史诗中的生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哦。” 塞雷娅低着头声音里还似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队伍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马蹄声与铠甲的摩擦声,在林间小道上回响。 越是靠近白岩城,道路便越是平整宽阔。 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那些来往的商旅和农夫,在看到领主的旗帜时,都会恭敬地退到路边行礼。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领主身后那个近三米高还骑着一只红色的大肥兔子的银色巨人身上时,无一不露出惊骇的神色。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猜测着这位恐怖存在的身份。 艾米莉亚挺直了腰背。 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敬畏。 这是哈尔多弗领,第一次拥有如此强大的,足以震慑一切的力量。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建立在白色岩石山丘上的城镇,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就是白岩城。 城市的规模不大,城墙看上去也有些斑驳陈旧。 但它就如同一位沉默的卫士,坚韧地矗立在那里。 艾米莉亚的脸上,露出了回家的笑容。 ...... 本月的抽奖名单明天开 第176章 开始加班! 白岩城,就这么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它依山而建,城墙是用本地特有的白色岩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规模不算小依稀可以看出她曾经的辉煌只是可惜的是明显的可以看出有些陈旧。 墙体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还有一些深色的印记,那是过去抵抗魔物时留下的战争疤痕。 但它依旧坚韧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位沉默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有些干涸的大地。 艾米莉亚勒住缰绳,马蹄在泥土路上停下。 她遥望着自己的城市,那张一直紧绷着的清秀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是回家的笑容。 她身后的卫兵们也松了一口气,紧握剑柄的手指放松下来,脸上同样浮现出归家的喜悦。 塞雷娅也停了下来。 她身下的赤兔打了个响鼻,两只长耳朵晃了晃,然后自顾自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掏出了一颗大包菜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艾米莉亚回头看了一眼那尊银色的巨人。 对方似乎对眼前的城市毫无兴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只巨大的兔子背上,像一座不会动的雕像。 “塞雷娅阁下,我们到了。” 艾米莉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与骄傲。 “那就是白岩城,我的家。” “嗯,挺好,看上去挺不错的。” 头盔下的回应依旧沉闷但并不冷淡。 艾米莉亚听到对方的夸奖她调转马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准备带领队伍进城。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逃命。 艾米莉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身边最近的两名卫兵立刻重新握紧了剑柄,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道路的尽头,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一名骑兵,正在肆无忌惮的驰骋着,他的坐骑已经接近力竭,口鼻中喷出白色的泡沫,每一步都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骑兵身上的皮甲破破烂烂,沾满了黑色的污血与泥土。 他的头盔歪在一边,露出的半张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极度的疲惫。 但当他看到了城门口的艾米莉亚一行人和那面绘有哈尔多弗家族徽记的旗帜。 那双充满着焦急与无措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领主……大人!”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呐喊划破了郊外的宁静。 艾米莉亚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认得他。 那是她手底下资格最老的骑士罗格麾下的传令兵,负责驻守在黑森林前线的堡垒。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是这副模样? 不祥的预感瞬间攀上了她的心脏。 骑兵拼尽最后一份力气,催动战马冲到队伍面前。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骑兵从马背上翻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快!” 艾米莉亚翻身下马,快步冲了过去,她的卫兵紧随其后。 她蹲下身,扶起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士兵。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汗臭味扑面而来。 士兵的嘴唇干裂,他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快!……水” 艾米莉亚立马一名卫兵立刻解下腰间的水袋,她接过水袋,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冰凉的清水似乎让他恢复了一丝气力。 他抓住艾米莉亚的胳膊,那只手,冰冷得吓人。 “领主大人……” 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慌张。 “黑森林……黑森林堡垒……” “被攻击了!” 艾米莉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堡垒被攻击了?” “是……是黑森林里的魔物们……” 士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回忆起恐怖场景时的痉挛。 “数不清……到处都是……” “罗格骑士……罗格骑士他……” 传令兵的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让我快跑……他说他会守到最后……” “他还在死战!” 艾米莉亚扶着士兵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体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罗格骑士,是她麾下最勇猛的骑士是她最信任的部下,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 现在,他正在前线堡垒上生死不明。 这意味着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可能……” 艾米莉亚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猛地站起身,看向黑森林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混乱与不解。 “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 “现在根本不是‘躁动季’!” “黑森林里的魔物,为什么会突然暴动?!” 这是常识。 是数百年来帝国学者总结出的铁律。 黑森林的魔物只会在特定的“躁动季”才会大规模地冲击人类的防线。 而现在,距离下一个躁动季,至少还有两个月。 她所有的防御部署,物资储备,人员轮换,都是基于这个规律来制定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它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艾米莉亚那颗刚刚因为获得强援而略感安心的心脏上。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白岩城的守备力量根本不足以应对一场突如其来的全面兽潮。 如果黑森林堡垒失陷,那无穷无尽的魔物将会长驱直入。 白岩城……哈尔多弗领…… 她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撕成碎片。 她感觉手脚冰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将她淹没。 艾米莉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她原本充满喜悦的大脑有了一丝短暂的停滞。 明明招募到了一位实力强劲的骑士,明明对方还把自己领地里肆虐的家伙都干掉了。 明明今天应该是个快乐的一天,她应该在为塞雷娅办完欢迎宴会后再投入无止境的文案中在忙到半夜快要死了之前爬上自己的大床度过一个没有催债的梦乡的。 “领主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年轻的卫兵颤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 是啊。 该怎么办? 艾米莉亚的思绪重新开始转动。 回城? 然后呢? 拉响警报,全城戒严,征召所有能战斗的人,死守白岩城? 可他们能守住吗? 面对无穷无尽的魔物,那座斑驳的城墙,又能支撑多久? 就算现在就向驻守东境的伊斯卡大公求援,那又来得及吗? 她的子民,那些刚刚在路上对她行礼,脸上带着质朴笑容的农夫和商人…… 一幅幅画面在她脑中闪过。 最终,都定格为一片血与火的地狱。 她的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她即将被这股绝望吞噬时。 一个沉重的身影走到了她的身边。 银色的巨人为她挡住了略显刺眼的阳光,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 “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那片冰冷的铠甲,但因为对方太高又只能抓到对方的腰部,但她还是抓的死死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求......” “别慌,放心,有我在” 塞雷娅打断了她话。 那沉闷的声音,透过金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个几乎要瘫倒在地的传令兵身上。 “问一下,那位叫罗格的骑士,他手底下还有多少人?” 传令兵被这道目光注视着,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连身上的伤痛都忘记了。 “我出来前堡垒里一共……还有不到十个骑兵……和一百多名士兵……”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哦,那应该还来得及” 【毕竟是专门驻守的应该还能再撑一下,只是可惜我刚上班第一天就要加班了,唉...】 塞雷娅心里默默地吐槽但动作还是不慢,只见她点了点头又继续问到。 “位置。” “啊?” 传令兵没反应过来。 “我说,堡垒的位置。” “在……在黑森林西部边缘,沿着白岩城一直往东走……就能看到……” “知道了。” 塞雷娅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骑上了那只还在一旁正在悠闲吃草的红色巨兔。 “塞雷娅大人,您要去哪里?” 艾米莉亚急忙问道。 塞雷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回应道。 “去保住我来之不易的工作。” 塞雷娅骑着兔子转眼就消失了空留众人在原地发愣。 看着已经不见了踪影的塞雷娅,艾米莉亚却缓缓地,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的大脑变得无比清醒。 人家塞雷娅大人明明只是刚招募的骑士而已,而我作为白岩城的领主,却还在这里因为恐惧而发抖吗? 她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那张清秀脸庞上的所有迷茫、恐惧与无助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然。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卫兵!”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清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领主大人!” 身旁的卫兵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回应。 “将这位传令兵带上,我们立刻回城!用最快的速度!” 艾米莉亚的目光扫过那个几乎昏厥的传令兵。 “另外两个人,立刻去通知城防官,让他关闭东门之外的所有城门!即刻起,白岩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召集所有在城内的士兵和预备役民兵,到中央广场集合! “告诉后勤官,清点所有武器、箭矢、滚石、热油!我要在半小时内,在我的桌上看到最精确的库存清单!” “通知医疗所,准备好所有药品和床位!” 一条条清晰无比的指令,从艾米莉亚的口中迅速发出。 她的语速快,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让刚才还因为噩耗而手足无措的卫兵们,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不再慌乱,领主的镇定感染了他们。 “是!大人!” 几名卫兵立刻行动起来,两人扶起传令兵,另外两人翻身上马,朝着白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前去传达命令。 艾米莉亚没有浪费一秒钟。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的城市。 那里是她的家。 是她的责任。 ....... 呼,终于写完了 第177章 可爱星星飞天撞! 艾米莉亚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周围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了心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跳。 她的目光越过卫兵的肩膀,望向那座沉默的石头城。 艾米莉亚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回城!” 她的声音清冽,斩钉截铁,驱散了笼罩在队伍上空的最后一丝恐慌。 战马嘶鸣一声,载着她娇小却挺拔的身躯,朝着家的方向冲去。 仅剩卫兵们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敲击出急促而坚定的鼓点。 与此同时。 黑森林的方向。 一道赤色的流光正在林间呼啸。 风在塞雷娅的耳边呼啸,但全覆盖式的头盔将一切杂音都隔绝在外。 她身下的赤兔,四足奔袭时几乎不沾地面,每一次蹬踏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超越战马极限的速度在林地间穿梭。 周围的树木飞速倒退,化为一片片绿色的色块。 塞雷娅的视野里,只有前方。 很快她敏锐的感官就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生物的腥膻,正顺着风的缝隙不断的钻入她的鼻腔。 到了。 赤兔的速度骤然放缓,一个沉稳的急停,稳稳地停在一片高坡上。 塞雷娅的目光投向前方。 一座孤零零的石质堡垒出现在视野中。 它看上去饱经风霜,墙体上到处都是修补过的痕迹与黑色的熏烧印记。 此刻,这座堡垒正被数不清的黑影包围。 那些都是黑森林里魔物。 不仅有如同瘟疫一样无处不在的哥布林,还有体型庞大面容丑陋的食人魔。 以及一些叫形态各异的异化野兽正疯狂地冲击着堡垒。 而在堡垒的墙头上,稀疏的箭矢还在进行着无力的反击。 塞雷娅看着底下喊杀声、魔物的咆哮声与金属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景,面甲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虽然这些魔物和士兵们都比她想象的要弱但魔兽数量确实不少,光是那些哥布林都可以把地面给染成绿色的了。 只能说像食人魔这种的大型单位不多不然这座堡垒恐怕早就被攻破了。 “兔兔。” 塞雷娅轻轻拍了拍身下巨兔的脑袋。 “跳!” 赤兔的两只长耳朵晃了晃,后腿肌肉猛然绷紧,然后骤然发力。 轰! 在赤兔离地的瞬间它脚底下的这一小块悬崖就被它直接踏碎。 它那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的抛物线,精准地越过了下方如同潮水般的魔物群,也越过了那道满是创痕的城墙。 空中,塞雷娅的视线向下扫去。 她看见了城墙上的景象。 一位胡子拉碴,身穿残破骑士甲的中年男人,正用身体顶着盾牌,将一只试图翻上城墙的狼人撞了下去。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与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在他身边,仅剩的不到十名士兵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攀上来的魔物。 他们的动作已经迟缓,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无比吃力。 但没有人后退。 【还不错。】 塞雷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她抬起了覆盖着银色臂铠的右手。 五指虚握,一把宽大的如同被无数布条缠绕着的骑枪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然后她从赤兔的背后站起,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羽毛般再次拔高,来到了苍穹之上! 眼看距离已经差不多了。 骑士小姐轻轻将枪尖朝下,对准了远处魔物最为密集的森林深处。 然后…… “我将会如星星般闪耀,再如星星般坠落。” 她轻声念出了自己技能的名字。 下一秒。 “大荒!星陨!” 堡垒上空那片被原本因为太阳的渐落而显得有些暗淡的天空,骤然变得有些炽热已经明亮了起来。 正在城墙上浴血奋战的罗格骑士,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原本暗淡的天空上突然有一道耀眼的光团凭空出现,如同升起的再一轮太阳,吸引了在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什么? 神迹吗? 罗格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只是他,城墙上所有幸存的士兵,甚至城下那些只懂得杀戮的魔物,都停下了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震慑。 然后。 太阳,坠落了。 咦~~咻——biu~~~轰——(超作者级口技音效) ‘太阳’落下直接就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过好在她的目标点不是堡垒城下的那片魔物的海洋,而是更远处的森林之中。 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可是救人,而不是灭口。 只见骑士小姐一落下之处一朵小小的可可爱爱的蘑菇云便拔地而起。 其爆炸开来的余波所过之处,万物消融。 成群的哥布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一张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那片原本喧嚣、混乱、充满杀戮的土地,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彻底清扫一空。 但那股狂暴的气浪又堪堪的在堡垒前停下。 城墙上骑士罗格呆呆地站着嘴巴半张着,看着近在咫尺却又不得寸进的烟尘,就连手中的长剑垂落在地都未曾察觉。 待烟尘散去他看着城墙外那片干净如同被翻了个面的大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围攻。 让他们伤亡惨重,濒临绝望的兽潮。 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落地声在他身后响起。 罗格猛地转身,他就看到,一只几乎有两匹马那么大的红色肥兔子,正从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一根水灵灵的1莴苣面无表情地啃着。 罗格看着这只肥硕到离谱的兔子,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对方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兔爪,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嘴里叼着莴苣,用另一只爪子,指了指前方。 罗格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见,远处的黑森林此刻已经突兀地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豁口。 而在那片焦土与琉璃的中心。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缓缓从深坑中站起。 第178章 骑士小姐还不知道她又要加班了 白岩城,北门。 艾米莉亚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守卫的视野中。 “是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回来了!” 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 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发出了吱嘎的声响。 艾米莉亚没有丝毫减速,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 白岩城的城门在身后重重关闭,隔绝了城外的宁静与潜藏的危机。 特没有片刻停歇,坐骑的每一次喘息都化作她心头的催促。 领主府邸,议事厅。 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艾米莉亚带着一身寒气走入。 闻讯赶来的财政官、城防官和几位核心幕僚已经在此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领主大人!” 众人躬身行礼,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情况我已知晓。”艾米莉亚走到主位,双手撑在冰凉的地图桌上,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强行镇定下来的力量,“我需要知道我们能撑多久。” 头发花白的财政官走了出来,摊开手中的羊皮纸卷,声音干涩。 “大人,这次事发突然虽然城内的粮食储备尚可支撑一月有余。但防御物资……”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箭矢和滚石还算充足,这是历年来对付小规模兽潮的常规储备。” “但是,热油、炼金火油这类昂贵的战略物资,储备严重不足。我们的财政状况……您是清楚的。这些物资,我们的日常储备了不到预计消耗量的三成。”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三成。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这意味着,一旦兽潮的攻势猛烈,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墙,在失去关键的防御手段后,将很快变成魔物们的阶梯。 “命令所有工匠,立刻赶制守城器械!所有铁匠铺,日夜不停锻造箭簇!” 艾米莉亚的声音变得锐利,“告诉后勤官,我要在立马在我的桌上看到最精确的库存清单!” 她的指令清晰而迅速,让原本慌乱的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就在这份靠着意志力强行建立的秩序刚刚成型时。 一名卫兵神色复杂地从门外快步走入,他的脸上混杂着一丝困惑与难以置信的喜悦。 “领主大人!” “城外……城外有使者求见!” 艾米莉亚的目光一凝。“谁的使者? “是……是邻近领地,阿尔斯子爵的使者! 阿尔斯! 听到这个名字在艾米莉亚的心中立马浮现出来不祥的预感以及无尽的怒火。 那个恶心的混蛋,我还没有找他! 他到先找上我了! “让他进来。”她强压着愤怒冷冷地吩咐。 片刻后,一名衣着华贵的男人走进了议事厅。 他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丝绸外衣,与周围朴素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香料味,冲淡了厅内原本紧张的汗味与尘土气息。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那些面带紧张的官员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最后,他才将视线投向主位上的艾米莉亚,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向您致敬,尊敬的哈尔多弗领主。” 他的声音圆滑而礼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奉阿尔斯子爵大人的命令,前来拜见。” “说出你的来意。”艾米莉亚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使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同情与关切。 “我家子爵大人,数日前偶然听闻,黑森林的魔物出现了异常的躁动。他对此深感忧虑。” “作为您最忠实的邻居与朋友,子爵大人实在不忍心看到美丽的白岩城,以及您勇敢的子民,受到魔物的侵害。” 数日前? 偶然听闻? 原本还只是一丝的不祥预感瞬间化为实质的寒意,从她的脊椎一路攀升。 使者并未在意她的沉默,继续用那副悲天悯人的语调宣讲着他主人的“仁慈”。“因此,子爵大人当机立断,不惜耗费巨大代价,紧急征召了领地内的军队。” “现在,一支由一千五百名精锐士兵与五十名骑士组成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您的领地边界!” “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开进,协助您一同对抗邪恶的魔物!” “我的主人相信,在两家的共同努力下,任何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说完,他挺直了胸膛,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等待着迎接艾米莉亚那感激涕零的答复。 一千五百名精锐!还有五十名骑士!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议事厅里炸响。 财政官和城防官的脸上,瞬间被难以抑制的狂喜所占据。几名年轻的幕僚甚至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救命的稻草! 这是天降的神兵!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然而,艾米莉亚却一动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使者,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在她眼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丑陋。 无论是风车村还有它附近其他几个村庄的惨剧。 还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帝国佣兵。 以及不合时节,突然爆发的兽潮。 还有……这位来得如此“及时”的邻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条淬毒的线串联了起来。 一幅巨大而阴冷的拼图,在她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这不是突如其来的天灾。 这是他妈的是他妈的人祸! 这不是一场意外的兽潮,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以救援为名的……侵略! 那股刚刚因为塞雷娅的出现而升起的微弱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燃烧。 那几乎快要忍不住的怒火直接从她脚底直冲天灵盖。 “哈尔多弗领主?”使者看着沉默的艾米莉亚,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催促,“时间紧迫,魔物可不会等人。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艾米莉亚缓缓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恐惧与无助都已褪去。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以及怒火。 “我很好奇一件事,使者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哦?” “阿尔斯子爵的情报能力,真是令人敬佩。”艾米莉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连我这个哈尔多弗的领主,都是才得到前线堡垒被围攻的消息。” “而远在西南边的子爵大人,却能在‘数日前’就‘偶然听闻’,并且‘当机立断’,集结了一支比我全部兵力还多几倍的大军,还如此‘恰好’地开到了我的边境线上。” 她每说一个词,使者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议事厅里,那刚刚燃起的狂喜,也随着艾米莉亚的话语,迅速冷却,变成了惊愕与呆滞。 “这等神乎其技的效率,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艾米莉亚站直了身体,目光如刀,直刺使者的双眼。 “所以,请回吧。” “什么?”使者仿佛没听清。 “我说,请回吧。”艾米莉亚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冽而决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并且替我转告阿尔斯子爵。” “我哈尔多弗家族的土地,还不需要一群秃鹫,假惺惺地跑来扮演救世主。” “白岩城的城墙,会用魔物的尸骨来加固,而不是用敌人的‘善意’。” “滚!” 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狰狞。他收起了所有伪装,恶狠狠地瞪着艾米莉亚。 “你会后悔的,女爵!” 他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议事厅内,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艾米莉亚的决断所震慑,他们看着她娇小却挺拔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拒绝了…… 拒绝了唯一的生路。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风灌了进来,吹动着她的长发。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处那片墨绿色的黑森林。 手心,已经被指甲刺破,传来阵阵刺痛。 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此刻已经赌上一切了。 拜托您了塞雷娅大人…… ...... 来让我们恭喜——云诺千山,阿巴巴不。。。这两位宝子成功中奖 看到的话滚去148章加我小号发地址给我。 第179章 大军压境 阿尔斯领,边境军帐。帐内的地毯是来自东方王国的纯羊毛织品,角落的银质香炉里,正燃着价格堪比黄金的龙涎香。 这股味道试图掩盖住皮革、尘土与男人汗液混合的粗野气味。 阿尔斯·兰德尔子爵并不喜欢这种混合的味道。 但它却又代表着他最喜爱的金钱与权利。 身着华服的使者跪伏在地上脸上那副倨傲的假面已经彻底破碎,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正在详细地复述着在白岩城议事厅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阿尔斯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肥硕的手指间。 那是一枚由纯金铸造而成金币,印着他兰德尔家族的纹章。 虽然这枚金币并不能流通,但并不妨碍他用一块天鹅绒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滚。”使者汇报完毕后,阿尔斯吐出了这个字。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帐篷。顿时帐篷内只剩下阿尔斯一个人。他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他将那枚金光闪闪的金币举到眼前,对着摇曳的烛火,眯起眼睛仔细审视。“愚蠢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以为拒绝了我的‘善意’,就能改变什么吗?” 子爵伸出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在白岩城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她根本不知道,那场‘意外’的兽潮,不过是我为她准备的开胃菜。”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传我命令。” “全军整顿。” “我要让她在那座破石头城里,亲眼看着她的子民被撕碎,亲耳听着他们的哀嚎。” “我要让她在最深的绝望里,跪下来,祈求我的怜悯。” 阿尔斯子爵转过身,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猩红的液体沾染在他的唇边。 “等到城墙上的血流干了,等到她的骑士死光了,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踏入那座城市。” “到那时,我不仅会得到她的土地,还会得到一个懂得感恩的‘新领地’。”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至于那个不听话的女爵……” “我会让她明白,忤逆我的下场,比死在魔物嘴里,要痛苦一万倍。” “她那份可笑的骄傲,将会是我所有战利品中,最甜美的一件。” …… 白岩城,议事厅。 议事厅东面的窗户大开着,冷风灌入,吹得地图猎猎作响。 艾米莉亚站在窗前,背影单薄,却又挺得笔直。 身后的官员们面如死灰,议事厅内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艾米莉亚的拒绝似乎将所有人都拖入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领主大人……” 头发有些花白的财政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们都清楚,只靠白岩城自身的力量,面对那样的兽潮,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阿尔斯的那位使者图穷匕见的嘴脸,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接受那样的援助更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不接受…… 他们又将如何度过眼前的死局? 艾米莉亚站在窗口没有回头。 尽管从东面吹来的劲风把她的头发到吹得散开来,但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黑森林的方向,手心被指甲刺破的痛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东西。 她赌上了一切。 赌在了那个仅仅相处了一天,却给她带来无限震撼的银色骑士身上。 “传令官。”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 一名年轻的卫兵挺直了身体。 “立刻组织一支十人的轻骑小队,携带最好的伤药前往黑森林堡垒的方向进行侦查。” 艾米莉亚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确认堡垒的情况,以及……塞雷娅大人的安危。” “一旦发现塞雷娅大人的踪迹,立刻回报!” “是!” 传令官领命而去。 “城防官!” “在,大人!” “西面城墙的防御等级,提到最高。” “西面?” 城防官一愣,不解地问道。 “魔物不是从东面的黑森林来吗?” “魔物从东面来。” 艾米莉亚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 “但吃人的野兽,会从西面来。” 在场的官员们都不是蠢人,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阿尔斯子爵……他真的敢! “所有守城器械,优先部署到西墙!”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那面墙,坚固到能抵挡他那一千多人的冲击!” 艾米莉亚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在完成了所有的部署后艾米莉亚走出了领主府,亲自登上城墙。 她看着城中奔走的士兵,听着铁匠铺传来的密集敲打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她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 与此同时。 黑森林堡垒破败不堪的城墙上。 罗格骑士和他手下幸存的士兵们,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从巨坑中缓缓走出的银色身影上。 塞雷娅拍了拍铠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啧,威力好像开得有点大了,这土地质量不行啊。】 她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双腿微曲就在一群人见了鬼的眼神中直接跳到了堡垒的城墙上。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战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来到堡垒上的塞雷娅看着着目瞪口呆的罗格骑士没有理会他的呆愣,而是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塞雷娅新来的骑士奉领主之命,前来支援。” 她的声音透过头盔,沉闷却清晰。 罗格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支援? 您老就别开玩笑耍小的们玩了。 您是说我家那个毛丫头用我们你穷的叮当响的领地请到了您? 他身后的士兵们,看着这个身高近三米的银色巨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只正捂着脑袋的巨大红兔子,世界观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和重塑。 “所以我们……安全了?” 罗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 “嗯,小场面。”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士兵在甩了一发振奋转身就走。 “等等!大人!” 罗格急忙喊道。 “您要去哪里?” 塞雷娅跨上赤兔的后背,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脖子。 “回去钓鱼。”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只是待她骑上赤兔后。 轰! 地面再次被踏出一个浅坑。 赤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森林的尽头,只留下一脸茫然的罗格和他的士兵们。 第180章 归来 白岩城的东门。 艾米莉亚派出的十人轻骑小队,正策马奔出城门,向着黑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不安,准备好了面对最坏的情况。 可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城门不过数里地时。 领头的一名骑士猛地、粗暴地勒住了缰绳,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停下!” 队伍骤停,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惊恐地望向前方。 道路的尽头,一个红色的影子正在以一种超乎理解的速度,疯狂接近! 那是什么?! 火焰? 还是某种贴地飞行的恐怖魔物?! 骑士们的心脏狂跳,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眨眼!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那道红色的影子已经如瞬移般冲到了他们面前!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 那是一只…… 一只……兔子? 一只体型庞大到堪比战象的,通体血红的巨兔! 巨兔的背上,还坐着一个通体银白的高大骑士! “嘶——!!!” 轻骑小队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胯下身经百战的战马,都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战马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嘶鸣,四蹄焦躁地刨着地,几乎要跪伏下去!那是来自生命层级的,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压制! 塞雷娅甚至没有看这队呆若木鸡的骑兵一眼。 赤兔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像一阵毁灭性的赤色风暴,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卷起的恐怖劲风,甚至将两边的骑士连人带马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身材高大……骑着兔子……难道说!” 领头的骑士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那就是所谓的塞雷娅大人!” …… 城墙之上。 艾米莉亚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黑森林的方向,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将刚刚被指甲刺破的伤口浸得发白刺痛。 她派出的侦查小队,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决定白岩城,决定她所有子民命运的答案! 突然!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那个红点,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变大! 是……错觉吗? 艾米莉亚用力眨了眨眼,几乎要挤出泪水。 不!不是错觉! 红点依旧在那里,而且越来越清晰,像一滴滴在宣纸上的血,迅速洇开! 不是侦查小队! 他们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绝对不可能! 那是什么?! 艾米莉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城墙上的守卫们也发现了那个极速冲来的身影,恐慌瞬间蔓延! “那是什么东西!” “敌袭!是飞行魔物吗?!” “快!张弓搭箭!” 紧张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恐慌如瘟疫般扩散。 “稳住!全都给我稳住!不准放箭!” 艾米莉亚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一个疯狂到让她自己都颤抖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近了。 更近了! 她终于看清了! 那道撕裂大地的赤色流光!那具在阳光下闪烁着神圣光辉的银白铠甲! 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亿万吨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用理智和绝望筑起的所有堤坝! 她的身体猛地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险些瘫倒在地,幸好及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住了身前的冰冷石垛。 眼眶不受控制地滚烫,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他回来了。 在全城守军震撼、惊恐、呆滞的注视下,赤兔奔至城下再接一个完美的跳跃就稳稳地停在艾米莉亚的身边。 整个城墙都为之一震,周围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得连连后退,惊叫声四起。 巨大的兔子在自家主人下兔后,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场极限狂奔,只是一次饭后轻松的散步。 而我们忙碌的不好说多长时间的塞师傅也是抬起银色的头盔,望向自己自己怀里那个因为激动而扑过来的娇小身影。 “搞定了。” 沉闷的声音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清晰无比地传到艾米莉亚的耳中,如同天籁。 “知道了,真是辛苦你了”艾米莉亚低声回应道。 “所以,什么时候开饭?”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砸碎了空气中那根名为“紧张”的弦。 原本还在她怀里激动的快要潸然泪下的艾米莉亚听闻此言也是不由得破涕为笑。 “好,既然我们的大英雄饿了,那我们先开饭” “城防官,让士兵们都休息一下吧,今天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是!” 一旁的的城防官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狂喜之间看上去有些滑稽,但面对自己领主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去做。 这样在艾米莉亚领着塞雷娅回去后底下的士兵们也是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天……天呐……” “那只兔子……它刚刚……是从对面那边,跳过来的?” “兽潮……结束了?” “什么叫搞定了?那可是兽潮啊!” 疑问、震撼、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如同瘟疫般扩散。 但最后都被家园无恙的狂喜所覆盖。 ...... 今天卡文卡的有点厉害,头疼。 第181章 自西而来的饿狼 随着艾米莉亚的一声令下此刻的白岩城,无处不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欢庆气氛。 不过街上的商贩和百姓们依旧没有出来,毕竟兽潮只是他们所面临的危机之一。 他们的西南面依旧还有着一群会吃人的恶兽。 当然这点危机并不影响他们此刻的欢愉。 领主府邸,庭院内。 艾米莉亚将所有亲信召集于此,与那位神兵天降般的骑士小姐——塞雷娅,共同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长桌上,是他们倾尽所有才凑出来的盛宴。 长桌上摆满了他们现在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熏烤到焦黄的野猪肉滋滋地冒着油,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麦酒的香气,驱散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压抑。 对于这座本就不怎么富裕或者说一直处于大病未愈的领地而言这已经是一场倾其所有的盛宴。 艾米莉亚坐在主位上,这是数日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心的滋味。 她小口地撕咬着手中的烤羊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 主桌旁的塞雷娅,那身小三米的全覆式银色重甲,在跳动的烛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与周围热烈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峦,自成一个世界。 她面前的食物,对她庞大的身躯来说,算不上丰盛。 但她此刻也还算开心。 毕竟,作为一个不管到哪儿都喜欢尝一下当地特色的老吃家来说,现成的食物总能更加的吸引她。 不然她早就从仓库里面掏一桌满汉全席出来了。 更何况骑士小姐的口味更倾向于肉类,所以桌上这些虽然处理粗狂但十分大块的烤肉恰到好处的符合她的胃口。至少眼前的食物已经不再是那种掺了木屑、坚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了。 即使以骑士小姐的身体哪怕是干啃石头都是轻而易举,但黑面包的那种会在食道里面打架般的‘磨砂质感’还是会一分不差的反馈出来。 即使这里的面包依旧烤得有些发硬,边缘带着焦黑,远不如前世的那般柔软香甜。 但它们自身所携带着的纯粹的麦香足以弥补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缺点。 她抬起覆盖着金属手甲的手,拿起一块面包,毫不费力地将其掰开,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将内部压平再切下一块烤肉夹杂着纯手工的芝士塞了进去。 看着塞雷娅的动作不仅是主位上的艾米莉亚还有其他几位城中的头面人物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因为所有人都对这位神秘而强大的骑士充满了好奇。 而且他们都同样的好奇着在这副冰冷坚硬的骑士盔甲下,会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孔。 是身姿雄伟的喜欢使用肘击的超级猛男?还是天赋异禀身份不俗有着12个哥哥姐姐的贵族少年? 难不成是某个好心的喜欢使用飞天拳的老年人? 这个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在每个人心里疯狂爬动,痒得人抓心挠肝!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塞雷娅抬起了手。 她自制的“面包夹肉”凑到了嘴边。 要摘头盔了吗?! 要看到了吗?! “咔哒。” 一声极轻的声响,她头盔下颚处的面甲,向上滑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众人瞬间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 那道缝隙,仅仅是露出了一截在阴影下若隐若现、线条圆润的下巴。 然后…… 就没了。 她低下头,将那一大块食物精准地送入缝隙之中,喉咙微微耸动,开始暴风吸入。 对此那些好奇的目光中顿时多了不少失望。 整个庭院中,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充满了遗憾的叹息声。但狂欢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深夜。 酒酣耳热之际,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喜悦之中。 …… 与此同时,白岩城以西的阿尔斯子爵的军帐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来自东方王国的纯羊毛地毯上,倾倒的酒液与食物残渣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奢靡的气息。 角落的银质香炉里燃着的龙涎香,也无法掩盖帐内那股混杂着汗液、香水与欲望的污浊空气。 阿尔斯子爵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华贵躺椅上,肥硕的手指捏着一只盛满猩红酒液的金杯,脸上是酒酣耳热后的潮红。 他的亲信与骑士们围坐在周围,衣衫不整,高声谈笑着,不时发出一阵阵谄媚又放荡的大笑。 “子爵大人英明!”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现在一定缩在她的破城堡里,哭着鼻子后悔呢!” “等到兽潮踏平了她的堡垒,攻破了她的城墙,我们再进去,她就得跪着舔大人的靴子了!” 阿尔斯听着这些奉承,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高傲美丽的艾米莉亚女爵,衣衫破碎地跪在自己脚下,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写满了屈辱与哀求。 要知道能如此‘合法’的将一位帝国贵族纳为收藏的机会可不多啊! 这将是他所有战利品中,最最顶级的藏品! 就在这片纸醉金迷的喧嚣中,帐篷的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音乐与笑声戛然而止。阿尔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打断的狂怒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透出实质般的杀意。“慌什么!特么的,死了爹吗!”“军……军师大人他……”卫兵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他……他刚刚突然狂喷黑血,昏死过去了!”“什么?”阿尔斯猛地坐直了身体. “嘎吱——” 他手中的纯金酒杯,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他一把推开身边腻上来的舞女,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主帐! 军师的营帐内,一片死寂。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阿尔斯掀开帐帘,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那个终日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军师,此刻就像一个被丢弃的破麻袋,瘫软在地。一摊已经开始发黑的粘稠血迹,在他身下无声蔓延。 一动不动! 死了? 一滩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阿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军师这副惨状,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醉意与幻想。 东面。 那场他精心策划,本该将白岩城彻底碾碎的兽潮……出问题了。 完了! 要知道,这个军师,可不仅仅是他的幕僚! 这可是二王子殿下亲自派来,协助他拿下整个北境商道的关键人物! 现在,这个关键人物,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而他选择这个时候与哈尔多弗领撕破脸皮也是对方说自己可以掀起黑森林的魔物躁动。 而事实证明对方确实是有这份能力, 但现在却生死不知的瘫倒在这里。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兽潮计划出现了问题也意味着王子殿下的计划,他的前程,他即将到手的财富与权利都将…… 都将化作虚假的泡影! 一股夹杂着暴怒与寒意的火焰,从他心底轰然升起。 帐内,压抑的沉默仍在继续。剩下的骑士们,大气都不敢出。 阿尔斯环视一圈,将他们脸上的惊惧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看来,我们那位美丽的女爵小姐,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啊。”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伤大雅的趣事。 “怎么?” “一个不知所谓的戏法,就把你们这群废物的胆子给吓破了?” 他走到地图前,嫌恶地将一个碍事的置物台扫翻在地,上面的杯子落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能用一次的奇迹,不代表她能用第二次!” 阿尔斯的手指,狠狠地戳在地图上“白岩城”的位置,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将羊皮纸戳穿! “我们的计划,需要一点小小的……调整。” 一名资格最老的骑士壮着胆子声音干涩地问:“大人,那……我们现在是等……” “等?” 阿尔斯猛地回头,眼中闪过嗜血的暴虐之光。 “为什么要等?!” “全军整备!天亮之后,立刻向白岩城开进!”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可是大人,兽潮没了,我们出兵的借口……” “借口?” 阿尔斯放声大笑,那笑容里满是疯狂与狰狞。 “白岩城的女爵艾米莉亚,为了一己私欲,勾结邪恶的术士,动用了最禁忌的黑暗魔法,残忍地献祭了整片黑森林的无辜生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帐篷内疯狂回荡,充满了煽动性! “这种灭绝人性的暴行,已经引起了神明的愤怒!作为她最忠诚的邻居,我,阿尔斯·兰德尔,有责任也有义务,去讨伐这个堕落的女巫,将白岩城的子民从她的黑暗统治中解救出来!” 一个“正义”且“神圣”的借口,瞬间编织完成! 在场的骑士们先是一愣,随即,他们眼中的恐惧迅速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他们明白了! 救援的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赤裸裸的……征服! “传我命令!” 阿尔斯的声音变得如同钢铁般冰冷坚决。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我的旗帜,插在白岩城的城头!” “至于那个不听话的小美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会亲自让她明白,所谓的‘太阳’,在真正的黄金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第182章 前夕 夜色渐深,阿尔斯·兰德尔的大军营地却不见丝毫临战前的紧张。 尤其是在阿尔斯那顶奢华的营帐内,前一刻还充斥着暴虐与疯狂的空气,此刻却被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所取代。 怒火早已平息。 或者说,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庞大的贪婪所覆盖。 他斜倚在铺着厚重兽皮的软榻上,手中端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杯中猩红的酒液随着他手腕的轻晃,荡漾出迷离的光晕。 帐外,篝火稀疏,巡逻的士兵步履懒散,甚至能听到远处营帐里传来的粗野笑骂与赌博的喧哗。 这支大军的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与其说是奔袭,更像是一场郊游。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仿佛那场足以颠覆整个计划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因为阿尔斯这位子爵无比的相信,区区一个负债累累的落魄领地,根本不值得他全速进军。 所谓的“三天”,不过是给部下一个催促的口号,也是给自己预留的欣赏猎物挣扎的余兴节目。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明天,当他的大军兵临城下时,那座脆弱的白岩城会在第一轮冲锋下便土崩瓦解。 他将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流滑过喉咙。 征服的游戏,总是如此令人着迷。 夜幕降临。 白岩城。 与阿尔斯营地中那份虚假的安逸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真实而沉重的宁静。 塞雷娅跟在一名举着烛台的女仆身后,沉重的铠甲在空旷的走廊中,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回响。 女仆的肩膀因为这规律的金属碰撞声而微微颤抖。 她们来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浴场前。 氤氲的白色水汽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带着草药与花瓣的清香。 这里是哈尔多弗家族祖上阔绰时留下的遗产即使在财政最紧张的时期艾米莉亚也有着继续把它运行下去的能力。 “骑士大人,热水已经为您备好了。” 女仆恭敬地推开门有些不敢直视这位身高接近三米的恐怖骑士。 “嗯。” 塞雷娅发出的声音,意外地没有想象中的粗犷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磁性。 “你们下去吧,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是。” 几名原本准备上前服侍她卸甲的女仆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迅速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虽然她们也知道这位大人大概率不是那种人,但三米的铠甲巨人所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 浴场内只剩下塞雷娅一人。 烛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光影在布满水珠的墙壁上跳动。 她抬起覆盖着金属护手的手,解开了头盔的卡扣。 “咔哒。” 一声轻响。 沉重的全覆式头盔被取下,露出一张与这身狰狞铠甲截然不同的,英气却不失柔美的脸庞。 一头绸缎般顺滑的黑紫色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垂到腰际。 接着是胸甲,肩甲,臂铠,腿甲…… 一件件冰冷厚重的银色部件被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当最后一件束缚褪去,那具被钢铁包裹的躯体终于展露出原本的模样。 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覆盖着白皙的肌肤,每一寸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健康与野性的美感。 她试了试水温,然后缓缓将自己高挑的身躯浸入温热的水中。 “呼……” 一声满足的轻叹从她唇边溢出。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每一寸肌肤,将连日奔波的疲惫一点点剥离。 她靠在打磨光滑的池壁上,任由那头美丽的黑紫色长发在清澈的水中散开,如同在夜色中盛放的海藻。 琥珀色的眼眸在水汽的蒸腾下,显得有些迷离。 而另一边,远离北境的纷争与杀戮,高悬于云海之上的飞空艇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露米娜正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小猫,整个人都陷在爱丽奥特那温暖而柔软的怀中。 豪华套间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空气中飘散着不知名熏香的淡淡甜味。 她们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道由魔力构成的光幕,上面正播放着一部剧情狗血到令人发指的言情小说。 “哦,不,西里尔!你怎么能为了那个女人背叛我们的家族!难道你忘了你在神像前的誓言了吗?” 光幕中的男主角正抓着女主角的肩膀,痛苦地咆哮着。 爱丽奥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会跟着剧情小声吐槽。 “活该,谁让你当初眼瞎看上这种绿茶的。” 露米娜一言不发,只是将脸颊在爱丽奥特的胸口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倒映着光幕上的爱恨情仇,眼神空洞,仿佛在看,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她的思绪早已飘远。 这几天的飞空艇生活,确实称得上是纸醉金迷。 无论是作为学院的高级导师还是摩尔斯家永远的贵客在金钱的驱使下她的出行规格无疑默认为最高等级的。 而这艘名为“云端漫步者”的飞空艇作为联邦负责天空的最高级的飞空艇与其说是一种交通工具不如说是一座飞在天上的小型宫殿。 她记得巴利娜第一次看到餐厅里那张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上百种餐食的长桌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个憨厚的女孩几乎是扑了上去,如果不是爱丽奥特及时拉住了她的后衣领,恐怕整张桌子都会被她掀翻。 还有芬芬尔,那个半精灵少女对房间里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从镀金的门把手到水晶吊灯,她会趁着没人的时候,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眼神专注而痴迷,仿佛在与久别的爱人重逢。 还有爱丽奥特。 这位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法师大人在发现艇内自带一个藏书量惊人的魔法图书馆后,便彻底宣告失踪。 直到露米娜亲自找过去,才发现她正抱着一本厚重的古代魔纹图鉴正看的津津有味。 而她自己,则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现在这个位置。 被柔软的沙发与同样柔软的同伴包围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顺便每天换着人的胸口来蹭。 想巴丽娜就是那种暖香,胸脯比芬芬尔稍小,但依旧有些弧度。躺在她的怀里回有一种‘活力’感。 而芬芬尔则是那种来自森林的幽香,有一种放空自我的感觉。 不过爱丽奥特的触感才是露米娜最喜欢的,不仅身上洋溢着一种冷香最主要的是她的脑垫最大!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到地方?” “嗯!我看看,应该快了。” 第183章 骑士小姐是个木头 水汽氤氲的浴场内,塞雷娅躺在浴池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在自己的身体上肆意的流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银色重甲不由得开始散发着思绪,自己要不要换一套金黄色的服装出来穿穿呢? 带着这些胡思乱想塞雷娅从浴池中走出,水珠沿着她充满力量美感的白皙肌肤滑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 她没有直接穿回那身厚重的盔甲,只是随意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到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随意的披在设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肌肤。 那头瀑布般的黑紫色长发未曾束起,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发梢滴着水,将浴袍的背部浸染出深色的痕迹。 虽然周围的女仆都被她屏退了,但来时的路她还是记得的。 片刻她再次回到领主府邸为她安排的房间,这间房间极为宽敞,甚至带有一个独立的石砌阳台。 而塞雷娅回到房间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质地板上,推开通往阳台的木门。 晚风带着北境特有的清冽气息迎面扑来,吹得她长发微微扬起,也吹散了沐浴带来的最后一丝燥热。 她走到阳台边缘,双手随意地搭在石栏上,仰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星河璀璨,如同一条由碎钻铺就的长河,横贯天际。 在那个早已回不去的世界,可没有这样纯粹的星空。 她的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光,眼神却有些放空,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优美的星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轻柔而略带迟疑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声音不重,但塞雷娅依旧听的清楚。 “嗯?这个时候谁会找我啊?”骑士小姐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换好了衣服开门去了。 仅仅一个呼吸。 当塞雷娅转身面向房门时,那个身披浴袍、长发披散的慵懒美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身高接近三米威严而冰冷的银色巨人。 “来了,请进。” 她一边小心的拉开房门一边沉声开口,声音经过铠甲的过滤依旧的那样厚重而失真。 走进来的是领主艾米莉亚, 她的脸颊带着一抹不太正常的酡红,像是染上了晚霞,眼神也有些迷离。 与前几个小时在议事厅那副冷静坚毅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的手中没有端着热牛奶,而是提着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另一只手拿着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当她抬头,看到房间中央那个严阵以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银色巨人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随即,她那张因忧虑与酒精而显得有些迷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将酒和杯子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您就算是洗完澡,也要穿着这身铠甲吗?” “……” “习惯。” 【所以我应该怎么解释我这个职业的服装没有便服这件事。】 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言简意赅。 艾米莉亚这次没有等到对方摘下头盔。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将自己手中的托盘放下。 “非常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休息。” 艾米莉亚一边开着酒一边轻声说道,“我只是……有些睡不着,想来和您说说话。” 她没有说谎,自从拒绝了阿尔斯的“援助”,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巨大的压力让她彻夜难眠。 “嗯。” 塞雷娅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在烛火和月光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影子,将艾米莉亚完全笼罩。 这影子,却并未带来压迫,反而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危险。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珍藏,说是要在哈尔多弗家族迎来真正荣光的时候才能打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殷红的酒液倒入两只杯中。 她的动作有些不稳,些许酒液溅到了杯外。 艾米莉亚端起其中一杯,转向那尊银色的巨人。 “我……想敬您一杯。” “谢谢。” 塞雷娅走了过来,巨大的金属手套拿起那只精致的高脚杯,两者形成了极度不协调的画面。 她并没有要摘下头盔的意思。 艾米莉亚看着她,忽然笑了。 “您这样怎么喝?” 塞雷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头盔下颚处的面甲向上滑动,开启一道仅仅两指宽的缝隙。 然后,她将杯沿凑到缝隙边,微微仰头。 艾米莉亚只能看到酒液流入那道黑暗的缝隙,却看不到那之下的任何景象。 一杯酒很快见底。 “哐”的一声,空杯子被放回桌上。 艾米莉亚怔怔地看着,随后也一口饮尽了自己杯中的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的迹象。 “谢谢您,塞雷娅大人。” 她放下酒杯,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不是您,东面的兽潮……” “那个我已经解决了。” 听着眼前的骑士的回答她的眼眶却毫无征兆地红了。 下一秒,艾米莉亚放下杯子,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具冰冷而坚硬的钢铁之躯。 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骑士小姐那冰凉的腹甲上。 “我知道所以谢谢你……塞雷娅大人……真的……谢谢你……” “可是西边!西边还有阿尔斯那个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冰冷的铠甲。 娇小的身躯与这庞大的钢铁巨人相比,显得如此脆弱。 塞雷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怀中那具身体的颤抖,能听到那压抑着的、如释重负的啜泣。 她沉默着,抬起了那只覆盖着狰狞金属护手的手掌。 然后,以一种与这只手套外形截然不符的轻柔,缓缓地、安抚性地,拍了拍艾米莉亚的后背。 “没关系,我在这里” 塞雷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她怀里的少女领主并没有为此得到安慰。 “可是……可是我不能一直依靠您的力量啊……” 艾米莉亚的哭声渐渐平息,转为低低的抽泣。 她埋在冰冷的铠甲里,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不解。 “为什么……?” “像您这样强大的存在,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答应我的请求?”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所谓的鱼塘吗!” “白岩城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偏远领地,我给不出任何能匹配您实力的报酬……我什么都给不了您……”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仰视着那顶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头盔。 “我想让我的领地重新繁荣起来,我想让我的领民过上好日子,我想重现哈尔多弗家族的荣光!” “但这一切……这一切都应该靠我自己的双手去实现!而不是每一次遇到危机,都只能绝望地祈祷,祈祷能有一位像您一样的神兵天降来拯救我!” “如果总是这样,那我这个领主……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仅认识一天的人面前,如此彻底地剖开自己内心的骄傲与软弱。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 塞雷娅那只巨大的金属手掌,停留在她的背上,没有移开。许久。 “你想让这片土地变强。” 塞雷娅开口,声音不再经过铠甲的失真处理,而是直接在艾米莉亚的头顶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头盔。 清冷而悦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首先,它得存在,而我会帮你的,就凭你那份想让领民过上更好的生活的意志” 艾米莉亚猛地抬起头。 映入她泪眼朦胧的视野的,是那张英气与柔美并存的脸庞。 黑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几缕发丝甚至落在了她的额前。 “先睡个好觉,明天什么都会变好的。” 塞雷娅看着怀中少女的平静地说道。 ...... 其实领主小姐我都没有写人物卡,本来是想做工具人的,但都写了写到这感觉自己像个乘人之危的黄毛┗(?w?;)┛ 对了我有个姐姐结婚这两天去吃喜酒,你们好好的我回来给你们带菜,我吃给你们看(~o ̄3 ̄)~亲。 第184章 骑士小姐将会出手——你看!手!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艾米莉亚却在一片柔软的混沌中蛄蛹着。 被子被她卷成一团,整个人陷在床铺中央,只露出一个有些乱糟糟的发顶。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罗兰花香,那是昨夜塞雷娅沐浴后留下的味道,混杂着她自身清冽的气息。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是她数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债务的噩梦,没有领地财政的压力。 “当——!当——!当——!” 急促、尖锐的钟声猛地划破了这份宁静。 那不是祈祷的钟声,也不是宣告节日的钟声。 那是警钟。 是只在敌人兵临城下时,才会敲响的死亡序曲。 艾米莉亚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她猛地从床上弹起,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抓过一旁备好的戎装,用最快的速度穿戴起来。 冰冷的皮甲贴上皮肤,让她彻底清醒。 她冲出房间,奔上城堡的螺旋阶梯,身后传来侍从们慌乱的脚步声。 当她踏上西城墙的那一刻,凛冽的风灌入她的领口。 城墙之上,早已站满了人。 她的骑士们脸色发白,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士兵们则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忙碌着,搬运箭矢,检查弩机,压抑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她径直走到墙垛边,手掌握住冰冷的石块,望向西方。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扭曲的黑线。 那条黑线在视野中不断变粗、变长,仿佛一条正在苏醒的黑色巨蟒。 旌旗如林,在风中猎猎作响。 长枪的枪尖汇聚成一片闪烁的钢铁森林。 巨大的攻城器械如同远古巨兽,在牛马的拖拽下发出沉重的吱嘎声,缓缓向前蠕动。 阿尔斯子爵的大军,来了。 “天呐……” 一名年轻官员发出一声呻吟,身体靠着墙壁才没有滑倒。 城防官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一千多人吗……人数比我们的五倍还多。” “呵呵……看来我们今天还真是要创造奇迹了” 但他们依旧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虽然有紧张,却没有绝望。 东边的兽潮,那铺天盖地的魔物,都被那位银色的骑士大人一个人解决了。 这件事,给了他们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连魔物都能解决,人类的军队又算什么? 更何况,他们是开拓者的子民,骨子里流淌着与恶劣环境抗争的血液。 大不了和他们爆了,就算死也要咬他们一块肉下来。 艾米莉亚感受着城墙的震动,感受着身边士兵们那股决绝的士气。 她的心,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那支庞大的军队,没有看他们而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 “放心,我亲爱的领主小姐,接下来一切有我~~。” 塞雷娅昨夜的话语经过她的艺术加工充满磁性的在她耳边再次浮现。 “塞雷娅~大人”领主小姐面带潮红低声喃喃道。 …… 白岩城外,十五里处。 阿尔斯子爵勒住他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肥胖的手指捏起一支黄金打造的单筒望远镜映在自己的黑豆小眼上。 镜筒中,那座建立在白色岩石上的城池显得孤独而脆弱。 他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那些如同蚂蚁般慌乱跑动的身影。 他甚至能想象出艾米莉亚·哈尔多弗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刻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 一想到那双高傲的眼睛里即将充满恐惧与泪水,他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呵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他肥厚的嘴唇间溢出。 他放下了望远镜。 “传令下去。” 他对身边的传令官吩咐道。 “让打头阵的那群家伙悠闲地推进,我不想太快结束这场有趣的游戏。”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他要的是彻底的征服。 他要让白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他兵临城下之前,充分品尝到恐惧的滋味。 他要让那位高傲的女爵大人,跪在他的面前,祈求他的怜悯。 “是,子爵大人!” 传令官策马离去。 阿尔斯重新举起望远镜,准备好好欣赏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戏剧。 “咦?前面好像躺了个人?难道是我看错了?” …… 阿尔斯子爵的先锋骑兵队,由他手底下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组成。 作为具装骑兵的他们本该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尖刀。 但此刻,这把尖刀却显得有些生锈和迟钝。 骑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马匹迈着懒散的步子,与其说是行军,不如说是一场郊游。 “喂,你们赌那群贱民能撑多久?” 一名骑士大声笑着问。 “我赌一顿酒,绝对撑不过第一轮冲锋!” “哈哈,我看最多半天,那位女爵大人就得哭着出来投降了!” “听说那位女爵长得跟天仙似的,要是能被子爵大人赏给咱们……” 污言秽语和粗野的笑声在队伍中回荡。 在他们眼中,白岩城不是一座坚固的要塞,而是一只早已被拔光了毛,只等着被享用的肥美羔羊。 他们的领队,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骑士,虽然没有参与谈笑,但也同样放松。 这场战争毫无悬念。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有些诡异的旋风,毫无征兆地从路旁的树林里卷了出来。 风不大,却卷起了地上的枯叶和尘土,糊了骑兵们一脸。 “呸呸!什么鬼天气!” 一名骑士咒骂着,揉了揉眼睛。 “哎!你们看那里有一张奇怪的椅子!”突然他们其中的一位突然指向不远处。 而那里正有一把造型奇怪的椅子,表面看上去白皙如玉,但中间又有着许多镂空,他们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造型的椅子。 也就在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把椅子吸引的同时,他们胯下的战马,忽然开始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马儿打着响鼻,发出一阵阵恐惧的低沉嘶鸣,似乎想要调转方向。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种源自动物本能的战栗,仿佛被什么恐怖的掠食者盯上了一般。 先锋队的领队,那名老骑士,心头猛地一凛。 所有人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战场上那些杀人如麻的疯子时才有过。 “怎么回事?” 那位感官敏锐的老骑士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四周都是沙尘尚未完全散尽的荒路,不仅空无一物而且寂静无声。 可那股被窥伺的感觉,却愈发强烈,如同实质的针,刺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稀疏的树丛。 树林深处,似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太快了。 快到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不。 不是错觉。 老骑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身后的同伴们嘶吼道: “全员戒备!有埋伏——!”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他预想中的箭雨或是魔法并没有出现。 回应他的,只有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还有…… 队伍最后方,一名正在东张西望的骑士,他的话还没说完。 “哪有什……”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脸上还凝固着茫然的表情。 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脖颈中爆射而出,将旁边同伴的盔甲染得一片猩红。 “噗——” 沉闷的声响。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 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以及那道艳丽的血泉。 在尸体倒下的地方,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 不! 那东西穿着一身纤细漆黑的铠甲,四肢修长左手的利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她手中那柄扭曲怪异的长剑正被她背在身后,刃锋朝上一滴鲜血正顺着剑刃缓缓的滴落在她头盔上散乱的鬃毛上。 她就那样趴伏在那里,仿佛一直都在。 “别乱!结阵!它是刺客!保护侧翼!” 那老骑士到底是经验丰富,他强压下心脏的狂跳,试图重整已经崩溃的队形。 但,太迟了。 那道黑影动了。 它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个瞬间,已经出现在队伍的中央。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骑士们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血肉分离的闷响。 而这位老骑士也只能茫然的举着剑看着自己的同伴越来越少自己耳边的惨叫越来越多。 这些身经百战、足以在战场上凿穿步兵方阵的具装骑士,在此刻,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引以为傲的厚重铠甲,在那黑色的利爪和扭曲的长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他们的武技,他们的经验,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显得可笑而无力。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们。 “魔鬼!是魔鬼啊!” “快跑!快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骑士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和荣誉,纷纷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来时的方向逃窜。 然而,那道黑影,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死亡镰刀。 它在溃散的队伍中追逐、跳跃、收割。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而高效。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老骑士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下沉。 他知道,他们完了。 他猛地调转马头,不是为了逃跑,而是用尽最后一点勇气,朝着那道正在屠戮他同伴的黑影发起了冲锋。 “怪物——!!” 他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手中的长剑燃烧起最后的光芒。 黑影停下了追杀,缓缓转过身。 老骑士的剑,带着他毕生的力量,狠狠劈下。 “铛——!” 一声巨响。 黑影甚至没有用剑。 它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用那布满尖锐骨刺的利爪,硬生生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剑刃与爪刃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老骑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自己的宝剑,在那只黑色的爪子面前,寸寸崩裂。 下一秒。 那只黑色的利爪,以快到无法反应的速度,贯穿了他的胸甲,捏住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噗。” 一声轻响。 心脏被捏爆。 老骑士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 明天要出远门,所以明天的份我等会会尽快码出来一点。 这只黑甲大家猜猜我写的是啥(?w?) 对了感谢漂指大大的大神认证,今天是6k+,明天的分我也会尽力6k+作为感谢加更。 我看其他作者都是100礼物值加一更,我也来,大家给点爱发电就好。 第185章 骑士小姐要动真格啦(大概) 风吹过荒野,卷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五十名具装骑士,或者说,五十具被强行拆解开的盔甲与血肉的混合物,零散地铺陈在通往白岩城的道路上。 部分残余的战马在不远处哀鸣,徘徊着不敢靠近,但它们的骑士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那道纤细的漆黑身影,在完成最后一次收割后,并没有停留。它只是缓缓直起身,那双猩红的复眼扫过自己的杰作,然后整个身躯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现场只留下一把造型奇特材质未知的镂空椅子,孤零零地立在血泊旁,显得格格不入。 而远方阿尔斯子爵的营帐中,他正在肆意的发泄着他的怒火。 因为那支作为前锋的骑兵队作为他手底下啊最为精锐的力量和脸面他们并未如他预想中那样耀武扬威地前进。 而是被一个所谓的黑色的怪物给杀的片甲不留。 镜筒里的画面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尘土,和几匹受惊后胡乱奔跑的无主战马。 没了。 五十名骑士啊连人带马,就这么消失在了双方之间的荒原上。 阿尔斯肥胖的手指捏紧了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黑豆小眼,再次举起望远镜。 还是一样。 死一般的安静。 他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即将上演的完美戏剧幕布上,划开了一道丑陋的口子。 白岩城的城墙上,气氛同样诡异。 艾米莉亚紧握着城防官递过来的另一具望远镜,黄铜的镜身在她手心里有些发凉。 距离太远,视线也不够好,她只能看到敌人的先锋部队忽然间炸成一团,随后便再无动静。 “怎么回事?他们内讧了?” 城防官满脸费解,自言自语。 “不像……难道是中了陷阱?” 另一个骑士猜测,但很快又自我否定。 那片平原他们再熟悉不过,哪有什么可以埋伏五十名重骑兵的陷阱。 附近虽然还有着些许的树丛但根本不足以藏下吃掉50名骑士的兵力。 要知道,在帝国能被称之为骑士的都至少是获得了骑士职业或者是同等级的职业者。 也就是所谓的白银阶强者,在阿克索罗斯白银什么的好像很常见的样子,但那是在汇聚了人类大部分天才的情况下,你在路边随便遇到的一个学生说不定都是他们家乡的天才。 但这里可不一样,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地方,白银或许已经是一个普通职业者的一辈子了。 所以城墙上众人内心些许的恐慌与紧张反而被更大的疑惑所取代。 艾米莉亚没有说话,她放下了望远镜,心脏却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什么陷阱,而是昨夜那个向她承诺“一切都会变好(磁性电音版)”的挺拔身影。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领主府邸的方向。 那位黑色的怪异人形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已经听侍从说过,塞雷娅早上很早就出去了。 所以,现在,她到底在干什么? 或者说这两件事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战场中央。 那道黑色身影,缓缓从最后一具尸体上抽出了自己的利爪。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它的周围,五十具残破的盔甲与尸体散落一地,每一具都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定格了死亡前的惊恐。 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它只是原地蹲伏下来,身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然后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五十具盔甲,在正午的阳光下,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发泄结束后尽管心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但阿尔斯子爵的贪婪和自大,很快又压倒了那份不安。 也就是这位子爵大人感觉自己的智商又一次占据了高地,为此他开始思考。 五十名具装骑士,那不是五十个农夫。那是他军队中最精锐的力量之一,足以冲垮数倍于己的步兵方阵。 而现在根据一个在后面随行的斥候说他们在不到在五分钟的时间里,被一个怪物屠杀殆尽? 这怎么可能? 是某种强大的魔法?还是某种罕见的魔物? 不。 阿尔斯的脑子飞速运转。 白岩城那种穷得叮当响的地方,怎么可能请得起能够瞬杀五十名具装骑士的强大施法者? 至于魔物,东边的兽潮刚刚被解决,西边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目标明确、只攻击他军队的“怪物”? 但不管如何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艾米莉亚·哈尔多弗的底牌。 是那个女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挣扎,专门用来打掉他的先锋,企图震慑他,拖延时间。 他的失利只是恰巧被对方碰上了而已。 “呵呵……”阿尔斯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而扭曲,“苟延残喘的雕虫小技罢了。” 阿尔斯重新坐回他的软榻,脸上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兴奋。 既然你把底牌这么早就打出来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认为,对方已经用掉了最强的手段,现在正是白岩城最虚弱的时候。 “传我命令!” 他对着帐外大吼。 “全军不再犹豫直接加速前进!目标白岩城!我要在天黑之前,把我的旗帜插到那座城墙上!” 贪婪的火焰重新灼烧着他的心脏,他要用绝对的数量,将白岩城和它那些可笑的底牌,一同碾成齑粉。 另一边,白岩城外南侧的某处小山丘之下。 塞雷娅正坐在另一把白色镂空椅子上,悠闲地把玩着自己的武器,就是之前发动‘可爱星星飞天撞’的那把骑枪。 刚刚的那位黑色怪物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臣服在她的脚边。 她忽然抬起头,望向西边的方向,淡紫色的眼眸透过面甲的缝隙映出远处扬起的巨大烟尘。 她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满含恶意的军队正在逼近。 在她头盔之下,唇瓣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要开始。 她伸出巨大的金属手掌,轻柔地抚摸着趴在脚边,正专心致志啃着一颗大白菜的赤兔的头顶。 赤兔舒服地甩了甩自己的短尾巴。 塞雷娅的心中,一个新的计划已然成型。 她准备给那个远道而来的自大胖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不仅敢动她的老板,还把人家惹哭了。 活的不耐烦了,tmd! 阿尔斯子爵动了真格。 他亲率大军,整整一千五百名士兵组成的庞大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着向白岩城逼近。 旌旗在风中招展,反射着金属光泽的甲片连成一片,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压抑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白岩城守军的心上。 尘土在荒原上被扬起,遮蔽了他们的后路。 城墙上的士兵们,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敌军阵列中那些闪着寒光的长枪,以及后方缓缓移动的、狰狞的攻城器械。 这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压迫感,是前所未见的。 即便有之前先锋队被灭的“奇迹”作为铺垫,面对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恐惧依旧不可避免地在人群中蔓延。 艾米莉亚站在城墙的最高处,风吹动着她的长发。 她的手紧紧抓着墙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心脏也跟着揪紧。 紧张,焦虑,不安。 但每当这些情绪快要将她吞噬时,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塞雷娅的身影。 一想到塞雷娅,艾米莉亚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白岩城唯一的希望,就在那位神秘的银色骑士身上。 她选择相信。 无条件地相信。 而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出现之前守住自己的家守住对方还未动工的鱼塘! 然而,她所期盼的救世主,此刻并不在城墙上,而是在一处小山丘脚下。 因为她也要动大概50%的真格的了。 (指用满级的数值去用50级以下的技能。) “差不多是时候了。”她轻声自语,然后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空气在扭曲,光线在折射。 紧接着,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三百名身披银亮全身重甲,手持塔盾与长枪的骑士,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迈步而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群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钢铁傀儡。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列阵,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永为荣耀之锋的帝国铁蹄】 简称帝国骑士团。 这是铭刻在她职业“大骑士长”中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匹神骏的生物踏着虚空,出现在塞雷娅身旁。它通体雪白,头生螺旋独角,但身上却覆盖着与帝国骑士同款的银色战甲,只露出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塞雷娅没有选择骑上赤兔而是翻身跨上这匹铁甲独角兽,那身宽大的赤红披风瞬间变大在随风而起拂过了每一位骑士的甲面后又回归正常。 她抬起手,抽出了马鞍一侧那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锋遥遥指向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象征着贪婪与傲慢的军队。 阿尔斯子爵的军队,正毫无防备地将他们最脆弱的侧翼,暴露在这座山丘之下。 通过头盔,塞雷娅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三百名帝国骑士的意识中同时响起。 “目标,阿尔斯军本阵。” “碾碎他们!” “一个不留。” 此刻,阿尔斯子爵正志得意满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白岩城的动向。 城墙上那些士兵慌乱的模样,让他心情愉悦。 他没有看到任何大规模军队出动的迹象,心中对白岩城的轻蔑又加深了几分。 “一群等着被宰的羔羊。”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副官笑道。 他认为,白岩城已经黔驴技穷,除了龟缩在城里等死,再没有别的选择。 他甚至再次开始了盘算,攻破城池后,要如何处置那位高傲美丽的女爵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的视野盲区,在那片平平无奇的山丘之后,一道由纯粹的杀戮意志所构成的银色铁流,正以鬼魅般的速度,向他那自以为坚实的军阵侧翼,疯狂逼近。 第186章 帝国阴云 (先发后改,中午得空把昨天晚上写剩下的再改改先方法出来,如果有问题,直接留言我晚上回来改。) 阿尔斯子爵的大军正坚定而自信地推进着。 队列中,士兵们交头接耳,声音嘈杂。 他们在幻想攻破那座白色城池后,能够分到多少战利品,能够抢到几个女人。 军官们也大多漫不经心,对于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他们提不起太多的警惕。 在他们看来,最多死的大头兵会比较多而已,至于胜利那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行军队列的侧翼,那片起伏的丘陵之后,一股银色的死亡洪流,正无声地积蓄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惊天一击! 塞雷娅骑乘着独角兽,一马当先,从侧翼高地的顶端猛冲而下! 在她身后,三百铁骑紧随其后,组成一个完美的锥形冲锋阵列。 当他们越过山丘顶端,出现在阿尔斯军侧翼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阳光下,三百杆银色的骑枪汇聚成一片死亡森林,枪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马蹄声瞬间爆发,如山崩,如海啸,彻底淹没了阿尔斯军阵中所有的喧嚣和嘈杂! “敌袭!在侧面!!” 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发出了变调的、被极度惊恐撕裂的尖叫。 但一切都太晚了。 阿尔斯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侧翼步兵方阵,在这股银色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侧面第一排的士兵堪堪举起盾牌以为自己的动作十分的迅速就被狂奔的战马撞得骨断筋折,飞上半空。 紧随其后的骑枪,轻易地洞穿了他们身上聊胜于无的皮甲,甚至连一些军官的锁子甲,也无法阻挡分毫。 枪尖入肉,带出一蓬蓬血雾。 银色的骑兵们如同开足了马力的巨型推土机,以一种不合常理的蛮横姿态,直接碾过了步兵方阵。 抵抗,不存在的。 “敌袭!是敌袭!在侧面!” “是骑兵!枪兵呢!枪兵!” “救命!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命令声、哭喊声混成一团。 阿尔斯军的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些从天而降的银甲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到了恐怖的程度, 仅仅一个照面,阿尔斯军的侧翼就被凿出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豁口。 整个军阵,瞬间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骑士团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在他们手中巨大的长枪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死亡龙卷。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挡在他们面前的士兵,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士,都被连人带甲扫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已四分五裂。 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由尸体和碎肉铺就的道路,无人能挡其锋芒,轻而易举的就将阿尔斯的精锐们凿了个对穿。 城墙之上,艾米莉亚的手指已经掐进了墙垛的石缝里。 当那片银色出现在战场上时,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三百名骑士最前方,那个熟悉而巨大的身影! 是塞雷娅! 她真的做到了! 她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一支天兵! “我的天啊……” 城防官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与狂喜。 “那……那是什么?我们……我们的援军?” 周围的士兵们,前一刻还做好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的想法,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的屠杀,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差点握不稳。 那三百骑兵展现出的破坏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开城门!” 艾米莉亚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断力。 “全军出击!!” 城防官愣住了:“领主大人?我们……我们只有两百人!现在出去?” “是的!”艾米莉亚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的双眼亮得惊人,“阿尔斯的军队已经乱了!塞雷娅大人为我们创造了机会!现在,就是我们收下这场胜利的时候!随我出击!为了白岩城!”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指挥剑,率先冲下城墙。 士兵们看着那道奔涌的银色洪流,再看看他们年轻领主坚决的背影,胸中的热血被瞬间点燃。 恐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 “为了白岩城!” “杀啊!!”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艾米莉亚一马当先,率领着白岩城仅有的两百名守军,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的敌军正面,发起了决死冲锋! 混乱的军阵中,阿尔斯子爵被几名忠心的卫兵死死护在中间,他那肥胖的脸上写满了呆滞和恐慌。 自己的精锐部队,被一群银色的魔鬼无情地屠戮着。 他最引以为傲、耗费巨资打造的骑士团,试图组织起反冲锋,但在那银色的洪流面前,就像几块脆弱的石头撞向了钢铁堤坝,瞬间就被撞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三天攻城”计划,他心中YY了无数遍的征服剧本,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让他那被酒精和欲望掏空的脑子,彻底陷入了空白和绝望。 “怎么会……怎么可能……三百人……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语无伦次,肥胖的身躯在华丽的指挥车上晃动,几乎要摔下来。 他的副官和传令兵们也全都傻了眼,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突袭,所有的战术预案都成了一纸空文。 “快!集结!让中军顶上去!挡住他们!” 阿尔斯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的命令根本无法有效传达。 他的军队已经被拦腰斩断,侧翼的士兵在溃逃,冲击着中军的阵型,而正面的部队,又迎上了从白岩城里冲出来的守军。 腹背受敌,军心大乱。 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些试图重整队伍、集结溃兵的军官,在混乱的战场上突然身首异处。 一道纤细的漆黑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 它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名军官的死亡。 有时是头颅飞起,有时是心脏被利爪从背后掏出。 它的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仿佛一个游走在战场上的死神,精准地点杀着所有试图恢复秩序的节点。 “是那个黑色的怪物!” 一名斥候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那个瞬间团灭了先锋队的怪物,竟然也在这里!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尔斯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指挥系统被彻底瓦解,再也没有人听从命令。 士兵们扔掉武器,只顾着抱头鼠窜,他们只想离那片银色的死亡区域和那个黑色的鬼影越远越好。 溃败,演变成了彻底的溃败。 阿尔斯子爵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撤退!全军撤退!” 他尖叫着,命令车夫掉转马头。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白岩城,什么女爵,他只想活下去! 然而,他刚一转身,一股庞大的压力便笼罩了他。 他的马车夫惊恐地勒紧缰绳,四匹健壮的战马不安地刨着地,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嘶鸣。 一骑巨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 事后白岩城的议事厅内,气氛肃穆。 阿尔斯子爵被粗大的麻绳捆得像个粽子,狼狈地跪在地上。 “阿尔斯·兰德尔!” 艾米莉亚坐在领主的座位上,俏脸含霜,愤怒地质问着这个差点毁了她家园的罪魁祸首。 “你为什么要背信弃义,悍然入侵我的领地?别用你那套虚伪的正义说辞来搪塞我!” 阿尔斯抬起他那张被打肿的猪头脸,眼珠子转了转,起初还想嘴硬。 “艾米莉亚女爵,你勾结邪恶术士,残害生灵,我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塞雷娅,缓步走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中的长枪,轻轻地在坚硬的石质地板上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却让阿尔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那柄长枪就抵在他的喉咙。 “我讨厌浪费时间。” 塞雷娅那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响起。 “说出你真正的目的。我的耐心,很有限。” 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彻底击溃了阿尔斯子爵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般,颤抖着吐露了所有的真相。 “是……是二王子殿下!” “二王子殿下许诺我,只要能拿下白岩城,掌控住北境通往王都的贸易路线,以及你们领地独有的几种特产,就封让我执掌这条商路!” “之前的兽潮……也是二王子殿下派来的那位军师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一个‘名正言顺’出兵的理由……” “二王子……” 听到这个名字,艾米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两个领地之间的争斗了。 这是赤裸裸地卷入了王室的权力斗争! 哈尔多弗领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而他们要面对的,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庞然大物。 她意识到,白岩城此刻面临的危机,远比她之前想象的要深重百倍。 阿尔斯子爵被满脸怒容的卫兵押入了地牢,等待他的将是正义的审判。 但二王子的阴影,却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了白岩城的上空。 ...... 第187章 关于自己大爹把自己野区炸掉这件事 阿尔斯被解决后笼罩白岩城上空的阴云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胜利的欢呼声在城中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深夜。 议事厅内,劫后余生的喜悦氛围依旧浓厚。 几位白岩城的官员脸上挂着洗不掉的疲惫,眼神里却闪烁着难掩的兴奋光芒,他们围着一张长桌,激烈地讨论着如何安置从阿尔斯军营中缴获的物资和战俘。 虽然“二王子”这个名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但王都远在千里之外,那庞然大物的阴影一时半会还无法触及这座北境孤城。 先爽几天再说! 更何况,眼下最主要的问题,早已不是什么二王子、三王子了。 刚刚在处理阿尔斯的艾米莉亚目光一直时不时的飘向静立在一旁的银色巨人。 她沉默着,在塞雷娅的身边磨蹭了许久才磨磨蹭蹭的开口道: “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今日战场上……那三百位骑士,他们……”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询问那支神兵天降的来历。 那三百名骑士在战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证明着他们的恐怖。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转动,面向艾米莉亚。 失真的声音穿过面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这三百位骑士,你想要?” “嗯,有点。”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贪婪,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骑士小姐看着自己腰边的小丫头恶趣味的开口道。 “那你确定你养得起?” “……” 一句话,让艾米莉亚内心刚刚升腾起来的万丈豪情,瞬间冷却、冻结,然后碎裂。 养得起? 艾米莉亚的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敲击。 是啊。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 他们的人吃马嚼,武器维护,盔甲保养…… 每一项都是一个无底洞。 她自己连白岩城的三百普通士兵都供养得捉襟见肘,拿什么去养活三百名那样的精锐? 艾米莉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刚才那份对二王子的恐惧,被一个更直接、更残酷的现实瞬间冲垮。 远方的阴谋固然可怕,但眼前的赤字,足以在明天就让整个领地分崩离析。 她忽然意识到,塞雷娅根本不是在调侃。 那份短暂的胜利喜悦,在财政账簿的红字恶魔面前,被撕得粉碎。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领主府邸的另一间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艾米莉亚召集了领地内所有负责财政与内政的官员。 长桌上,摊开的不是地图,而是一本本写满了红色数字的账簿。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笔无法偿还的债务,一道道催命的符文。 艾米莉亚的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账簿。 “伤兵的药物也不能断。” “还有犒赏大家的奖赏……” 至于角落里塞雷娅正坐在为她特制的巨大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看着自己的狗血玛丽苏小说。 她对周围压抑的气氛毫无反应,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存在,与这个为金钱发愁的房间格格不入。 “没事,东面的黑森林。” 艾米莉亚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兽潮被塞雷娅大人肃清,黑森林外围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那里盛产的几种稀有草药和魔法矿石,一直是商人们高价收购的货物。” “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加大开采量,尽快打通与外界的商路。”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官员们眼中也亮起了光。 没错,黑森林。 那是哈尔多弗家族最后的底牌。 只要能将森林里的资源变现,就能解这燃眉之急。 “一个绝佳的计划。” 财政官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只要给我们一个月,不,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 “那个……” 一个沉闷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所有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那个巨大的银色身影。 塞雷娅停止了学习缓缓举起了她的金属手掌。 那动作,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小心翼翼举手提问的学生。 “如果……” 她歪了歪巨大的头盔,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那什么黑森林……不小心没了一小半,那该怎么办呢?” “……”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凝固了。 年迈的财政官张着嘴,脸上的激动神情僵硬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艾米莉亚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 塞雷娅继续弱弱的地解释道。 “前几天去东面解决兽潮的时候。” “为了清理得干净一点,顺手就……” 她用巨大的金属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手势。 “……炸掉了一点。” “嗯?”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世界里,也发生了同样剧烈的爆炸。 黑森林,没了……一小半? 那他们最后的希望。 没了?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塞雷娅那巨大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头盔。 一股无法言喻的荒谬感与绝望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没事!她还有法子。 不就是个森林吗! 塞雷娅大人喜欢别说炸了,就算对她动手动脚的那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艾米莉亚偷偷的瞄了一眼还举着大手的塞雷娅小脸不禁一红。 塞雷娅大人那么高大万一他真的对我有想法的话,我吃得消吗。 “啪!” 她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该死的艾米莉亚,现在是想这个事的时候吗! 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将她从荒诞的思绪中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她站起身,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被她的动作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传令下去!” 她对外面的卫兵喊道。 “立刻去城南的商队营地,把他们的领队请过来!就说我生意要和他谈!” “另外,把阿尔斯麾下所有被俘军官的名单整理出来!附上他们的家族徽记与封地信息!” “快去!” 一连串果断的命令,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当天下午,白岩城的议事厅中,艾米莉亚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也凭借着身后那座银色巨人的无声威慑,成功“说服”了那些嗅到血腥味和金钱味的商人。 紧接着,一封封写着赎金数额的信件,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被快马加鞭地送往北境的各个贵族城堡。 “名单上的人,都在我这里。” “三天之内,我看到钱。” “否则,我就把他们的人头,一个个挂在白岩城的城墙上。” “别跟我讨价还价。” 她的信里带着无法压抑的暴躁和胜利者的自信。 那些家族在收到信件时,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堪称天文数字的赎金,脸色煞白,却不敢有任何反驳。 毕竟阿尔斯的军队确实是被击败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挑战白岩城的怒火。 忙碌一直持续到晚上。 当最后一批人离开议事厅时,艾米莉亚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当财政官将一份初步统计的报告递到她面前时,她那黯淡的眼眸里,终于重新亮起了一丝光。 靠着紧急抵押领地未来的部分收益,和近乎敲诈勒索得来的巨额赎金,白岩城的财政,暂时从崩溃的悬崖边,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虽然依旧赤字,但至少,能活下去了。 “谢谢。”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的塞雷娅。 “无论如何,谢谢你。” 塞雷娅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所以,我的鱼塘,什么开始修?” 艾米莉亚:“……” 她忽然觉得,心好累。 第188章 骑士小姐正在开荤 白岩城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战争的阴霾被暂时驱散,战场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尸体也都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领民们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容和对未来的期盼。 塞雷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 对她而言,最惬意的日常,没有什么比在领地附近找一处僻静的水域然后安安静静地消磨一个下午更惬意的事了。 她那庞大的身躯坐在凳子上手中握着极其粗狂的鱼竿与底下的小溪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今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拂过水面,带来阵阵涟漪。 “塞雷娅大人。”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塞雷娅没有回头,只是专注于水面上那微微起伏的浮漂。 “嗯。” 艾米莉亚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有些拘谨地走到她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蜂蜜糕点。 “我……我路过厨房,看到厨娘在做,就顺便给您带了一些。”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 第一天是“恰好”路过送来了果茶。 第二天是“顺路”带来了烤饼。 塞雷娅对此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以为这只是领主大人对麾下重要员工的亲切慰问。 “嗯,今天也谢谢你了艾米莉亚,其实你没必要自己亲自来送的。”她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依旧是那副听不出情绪的失真感。 艾米莉亚心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她将糕点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然后安静地站立在塞雷娅身后,不再发声。 她看着塞雷娅专注的侧影,那巨大的银色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显得格外可靠。 艾米莉亚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拍。 不远处的树丛后,老管家和几名亲信卫兵正悄悄地探出脑袋。 “唉,领主大人这心思,就差直接刻在脸上了。”一名卫队长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老管家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脸上是一种慈祥又无奈的笑容。 “咱们的领主大人,终于是长大了啊。” “可塞雷娅大人这……反应也太迟钝了吧?简直是块木头。” “闭嘴,你懂什么。”老管家瞪了卫兵一眼,“这叫强者的专注。心无旁骛,才能登峰造极。” 他们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既为艾米莉亚的少女怀春感到欣慰,又替她这注定坎坷的“追夫之路”感到一丝担忧。 艾米莉亚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要不要再主动一点? 要不要找个别的话题? 万一……万一他嫌我烦怎么办?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翻涌,让她脸颊发烫,手心也冒出了细汗。 就在这时,塞雷娅猛地一抬鱼竿。 “上钩了。” 一尾通体银白、长着奇特金色斑纹的鱼被她轻松地甩上了岸。 那鱼在草地上活蹦乱跳,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嗯,奇怪的鱼?还挺好看”塞雷娅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 机会来了! 艾米莉亚心中一喜,连忙凑过去,借着请教的名义,和塞雷娅搭话。 “塞雷娅大人,您知道它的品种吗?可以吃吗?” 塞雷娅低头看了一眼,巨大的头盔几乎要碰到艾米莉亚的脑袋。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应该能吃。” 她伸手将那条还在挣扎的鱼抓住,递到艾米莉亚面前。 “不过还挺好看的,你先拿着,我等会送你个鱼缸。” 两人离得很近,艾米莉亚感觉自己都能感受到从塞雷娅铠甲缝隙中透出的些微体温。 她接过那条滑溜溜的鱼,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塞雷娅的金属手指。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暖流,瞬间从心底涌起,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谢谢……谢谢您。” 这短暂而温馨的互动,让艾米莉亚一整天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傍晚,之前一直驻守黑森林堡垒的罗格早已被换防归来,在这座城里与剩下的士兵们享受一段来之不易的清静。 他详细汇报了堡垒的重建进度,以及对周边区域的防御部署。 汇报完毕后,他看着自家领主大人那藏不住笑意的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领主大人,您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 ”罗格骑士半开玩笑地问。 “有吗?”艾米莉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罗格没有直接点破,而是话锋一转。 “塞雷娅大人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 听到这个名字,艾米莉亚的脸颊又是一热。 罗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离开议事厅前,他走到艾米莉亚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建议道: “小艾米莉亚,其实有些事,女孩子主动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说完,他便行礼告退,留下艾米莉亚一个人在原地,心乱如麻。 罗格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花。 她回想起与塞雷娅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初见的震撼,到并肩作战的信赖,再到如今这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不想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了。 勇气,在她心中慢慢滋生。 当晚,艾米莉亚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罗格的那句话。 主动一点……要怎么主动? 她紧张得手脚冰凉,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从老管家那里得知,塞雷娅每晚都会去领主府邸那间专门划给她做私人浴场的小浴场沐浴。 那是一个绝对私密,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一个“意外”的闯入,一个独处的机会…… 艾米莉亚的心脏砰砰狂跳,她从床上一跃而起,下定了决心。 就这么办! 夜色渐深。 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手里又提着一瓶她父亲珍藏多年的酒,那晶莹的酒液在瓶中晃动,也晃动着她不安的心。 这瓶酒还是她父亲在世时藏起来的,说等她以后嫁人的时候喝。 而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父亲!保佑你的女儿吧! 顺便她还为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我只是给塞雷娅大人送一点宵夜,对,宵夜。” 浴场外间的休息室亮着灯,但里面没有人。 她能清晰地听到从浴场深处传来的点点水声。 艾米莉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走到浴场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几次想要敲响,又几次缩了回来。 最终,她还是鼓足了勇气,轻轻叩响了门。 “叩叩。” “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不需要服侍,浴袍什么的放门口就行了” 浴场内传来塞雷娅那失真的声音,她显然以为是送换洗衣物的侍女。 但得到‘许可’的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推开了门。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暖意。 视线穿过朦胧的雾气,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浸在浴池中的巨大背影。 没有了那身冰冷的银色重甲,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身躯。 宽阔的肩膀,流畅而结实的背部肌肉线条,在水汽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漆黑如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白皙的肌肤上,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塞雷娅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有些不对劲,侍女的脚步声不会这么轻,也不会带着如此紊乱的呼吸。 而且对方可不会开门进来,她猛地回过头。 紫罗兰色的双瞳在看到艾米莉亚的那一刻,显露出一丝错愕。 四目相对。 艾米莉亚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终于看清了塞雷娅卸下头盔后的真容。 那是一张英气美丽却又带着几分柔和线条的脸庞,五官深邃,鼻梁高挺。 尤其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没有了面甲的阻隔,正直勾勾地看着她,里面带着纯粹的困惑。 这惊心动魄的美,让艾米莉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手里提着的葡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幸好地毯够厚,没有摔碎。 “我……我……您......您” 艾米莉亚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 她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唐突和失礼。 塞雷娅大人居然是女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 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我……我很感谢您,塞雷娅大人!感谢您拯救了白岩城。” “我……我很欣赏您!您的强大,您的可靠,您……” “我……我......我喜欢您!”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喊出口的瞬间,艾米莉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彻底放空了自己。 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塞雷娅的反应。 浴场内,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和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片沉默。 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艾米莉亚紧张得快要窒息时,听到了水声。 塞雷娅从浴池中站了起来。 艾米莉亚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 水珠顺着她高挑结实、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滑落,划过清晰的腹肌线条,消失在水面之下。 她比艾米莉亚想象的还要高大,即使没有盔甲,那份压迫感也丝毫不减。 塞雷娅一步步走到艾米莉亚面前,赤裸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艾米莉亚。 她的表情依旧带着困惑,似乎完全不明白z自己面前的这位小人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 她开口,声音不再失真,清冷中带着一丝磁性,很好听。 被她卸甲后的强大与真诚所冲击,艾米莉亚所有的紧张和羞涩,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纯粹的眼眸,用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因为我喜欢您!我不在乎您的身份,不在乎您的性别,也不在乎您从哪里来!我只想……和您在一起!” 塞雷娅的眼神,终于从困惑,慢慢转变为一丝触动。 她伸出手,那只曾经轻易捏碎敌人头骨的手,此刻却带着万分的轻柔,轻轻抚上了艾米莉亚滚烫的脸颊。 指尖的薄茧,带着刚出浴时的温热让艾米莉亚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可以接受,但.....确定吗。” 塞雷娅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听着塞雷娅的话她猛地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塞雷娅的腰,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脸颊贴着她温热而坚实的腹部,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与力量。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塞雷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片刻后,她有些笨拙地伸出双臂,自上而下的护住怀里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小丫头。 随后,塞雷娅披上浴袍打横抱起艾米莉亚直接抱着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她直接扔在了床上。 温热的嘴唇凑到面颊滚烫的艾米莉亚的耳边轻轻说道。 “既然我们的子爵大人如此的热情那么就” “自己......” 第189章 至此,哈尔多弗领可以不吃牛肉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平浪静。 艾米莉亚累得动不了一根手指。 她蜷缩在塞雷娅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手臂,均匀呼吸。 睡梦中,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塞雷娅侧躺着,一只手被艾米莉亚当作枕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她伸手,拨开黏在艾米莉亚脸颊上汗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真没想到啊,第一个吃上的人竟然是我。” …… 第二天的清晨,艾米莉亚在全身散架般的酸软中醒来。 天光大亮,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光痕。 这里不是她的卧室。 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气息,混合着水汽和某种清香,以及……另一个人的温度。 记忆汹涌而来。 那扇门,氤氲的雾气,卸甲后的女性身躯,紫罗兰色的眼眸,惊世骇俗的告白。 还有最后,耳边那句让她羞愤欲死的话。 领主小姐的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 艾米莉亚感觉脑袋又炸开一次,整个人连带被子猛地缩成一团,脸颊温度高到能煎熟鸡蛋。 她居然真的……对塞雷娅大人…… 而且塞雷娅大人…… 最重要的是,她们…… “醒了?” 一个清冷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艾米莉亚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塞雷娅就坐在不远处一张符合她体型的巨大椅子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那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中正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察觉到艾米莉亚的视线,她放下书,紫罗兰色的双瞳看了过来。 没有了头盔的遮挡,那张英气与柔美并存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也让艾米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的声音细若蚊蚋,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被身体传来的抗议瞬间击垮,又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还叫我大人?” 塞雷娅站起身,她赤着脚,高挑的身材在房间里投下巨大的影子。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满脸通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的小可爱。 “你太累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太轻了,最好多吃点。” 艾米莉亚:“……” 这种仿佛在评价一只小猫体重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昨晚那个把她抱起来扔在床上,用不容抗拒的姿态进行到底的人是谁啊! 艾米莉亚羞愤交加,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敢再看她。 塞雷娅似乎有些困惑,她歪了歪头,伸手探了探艾米莉亚的额头。 “没发烧。”她自言自语,“那为什么脸这么红?” “是您的错!”艾米莉亚终于忍不住,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 “我的错?”塞雷娅的困惑更深了,“我们的流程应该没问题啊。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我正好也接受。” “我……”艾米莉亚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流程?这种事情还有流程的吗! 她感觉自己完全无法和塞雷娅进行正常的沟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塞雷娅大人,您醒了吗?我正在找艾米莉亚大人,请问你知道她在哪儿嘛。” 是老管家的声音。 艾米莉亚一个激灵,猛地想起了今天的要务。 昨天敲诈来的赎金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后续的领地重建、商路开拓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处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次被浑身的酸软击败。 “她在我这,刚醒。” 塞雷娅替她回答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外的老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饱含欣慰与了然的语气恭敬地应道:“是,塞雷娅大人。” 听着老管家远去的脚步声,艾米莉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蛋了,全领地的人肯定都知道了。 她这个领主的威严,要彻底没有了。 塞雷娅没有理会艾米莉亚的内心风暴,她只是大手一翻便变出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来不急,先吃东西。”她把碗递到艾米莉亚面前,语气温和动作柔美。 艾米莉亚看着眼前这碗粥,又看了看塞雷娅那张毫无表情的俊美脸庞,心中的羞恼和混乱,不知为何,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挣扎着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塞雷娅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塞雷娅大,不……”艾米莉亚喝完粥,感觉恢复了些力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亲爱的...” “嗯,我在。”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她问完,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塞雷娅手上动作没有停,略带疑惑的回答道:“你都向我告白,而且我也接受了。更何况我们发生了关系。所以,你说呢?” 伴……伴侣…… 这个词从让艾米莉亚的心里突然蹦出。 昨晚的一切,不是一场荒唐的梦。 她真的拥有了这位强大、可靠,虽然脑回路有点奇怪但却无比温柔的骑士。 艾米莉亚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塞雷娅浴袍的一角。 “那……你以后可以不戴那个头盔吗?我想……多看看你。” 塞雷娅低头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以,都依你。” 塞雷娅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艾米莉亚嘴角的粥渍。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艾米莉亚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又瞬间瓦解,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好...好了我……我要去议事厅了。” 艾米莉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酸软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她扶着床沿,双腿有些发软,昨晚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她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塞雷娅看着她这副勉强的样子,歪了歪头。 下一秒,她直接走上前,在艾米莉亚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你!”艾米莉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塞雷娅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了塞雷娅的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量。 “这样快一点。”塞雷娅的语气依旧平淡,“你想去哪里?议事厅?”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艾米莉亚羞愤欲死,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她这个领主以后还怎么见人。 塞雷娅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将她放在了地上。 她看着艾米莉亚扶着墙,一步步挪向衣柜,想了想,又跟了上去。 “我来帮你。” “不用!” “我不要你不要。” 塞雷娅不由分说地从衣柜里取出了艾米莉亚平日里穿的领主正装,那是一套贴身干练的裙装。 然后,在艾米莉亚彻底石化的表情中,她十分自然地开始……帮她穿衣服。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摆弄的人偶,从里到外,被塞雷娅那双曾经捏碎敌人头骨、此刻却异常灵巧的手给伺候了个遍。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轻柔,但对艾米莉亚来说,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让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好了。”塞雷娅帮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她微乱的领口,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满意。 艾米莉亚低着头,脸已经红透了,完全不敢去看她。 “谢谢……”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谢。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一旁的议事厅里骑士罗格以及城防官和老管家等一直陪着艾米莉亚长大的老人却都是高兴的不得了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城防官用力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激动得满脸红光,“我这几天就一直觉得不对劲,今天听老罗素一说,原来是真的!” 老罗素,也就是艾米莉亚的老管家,此刻正努力维持着他作为管家的端庄,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不停抚平礼服褶皱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咳,注意仪态,汉克大人。”老管家清了清嗓子,但声音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这是领主大人的私事。” “什么私事!这简直是关乎我们白岩城,我们整个哈尔多弗领的大事!”骑士罗格这位忠心耿耿的骑士长,一拳捶在厚实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一阵晃荡。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罗格越说越兴奋,站起身来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 “有了塞雷娅大人后,我们的大小姐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这些老人,都是看着艾米莉亚长大的。 他们亲眼见证了家族的衰败,也亲眼看着那个柔弱的女孩,如何咬着牙,用她那尚显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整个领地的重担。 他们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辅佐她,支持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而且……”老管家罗素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欣慰,“小姐她……太累了。这些年,她把自己绷得太紧了。现在有塞雷娅大人在她身边,她总算可以有一个能依靠的肩膀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看向领主卧室方向的视线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祝福。 “话是这么说,”城防官汉克摸了摸下巴,又有些担忧地开口,“可塞雷娅大人的来历,我们一无所知。她那么强大,为什么会愿意留在我们这个穷地方?” “这你就不懂了!”罗格大手一挥,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强者,总是被更耀眼的存在所吸引!艾米莉亚那丫头虽然不会武技,但她那份坚韧和智慧,那份为了领民不惜一切的决心,才是最吸引人的品质!塞雷娅大人一定是看中了这一点!” “没错没错,”众人纷纷附和,“我们领主是最好的!而且长得又漂亮,正所谓是美人配英雄吗。” 当艾米莉亚终于整理好仪容,深吸一口气,推开议事厅大门的时候,原本热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视线里混杂着欣慰、喜悦、八卦,以及一种“我们都懂”的了然。 艾米莉亚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失控。 她能感觉到,跟在她身后的塞雷娅也走了进来,并且十分自然地在属于她的那张巨大椅子上坐下,继续翻看那本厚厚的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咳!”艾米莉亚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挺直腰背,走到主位上,“各位,我们继续讨论关于赎金后续的分配,以及对东面黑森林的……” 她努力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罗格骑士冲她挤了挤眼睛,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城防官汉克咧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老管家罗素则是一脸慈祥,仿佛在看自己终于出嫁的女儿。 完蛋了…… 她的威严这种东西,大概是彻底离家出走了。 ...... 不过不同于哈尔弗领的‘喧嚣’,另一边,露米娜所乘坐的飞空艇也是逐渐靠近了她们的目的地——瓦罗利亚帝国!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飞空艇缓缓停稳。 不同于联邦空港那种纯粹追求效率的钢铁森林,帝国中心的浮空平台则像是一座真正的空中宫殿。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每一根承重的立柱上都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鎏金巨龙,阳光下鳞片闪耀,远处停泊塔的塔顶镶嵌着巨大的魔力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地面上铺设着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白玉石板,穿着华丽制服的侍者与地勤人员穿梭其间,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啧,真晃眼。”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站在舷窗边,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这地方的金子是不是不要钱? 这要是全抠下来,黑森林被塞雷娅炸了的那一小半都能用金子给补上了。 (虽然自己也很有钱,但其余的有钱人还是让她感到了不满。) “走了,露米娜。”爱丽奥特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外面人多,别走散了。” 巴利娜跟在后面,背着她那把用厚布包裹的巨剑,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的一声。 芬芬尔则走在最后,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过平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从守卫铠甲上的徽记到廊柱的材质,像是在无声地评估着这座城市的一切。 ...... 我不行了,还是删了,群里人都说不怎么涩,我真的。 第190章 牧师小姐终于来到了帝国 飞空艇的颠簸趋于平缓,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金属嗡鸣,彻底停驻。 透过巨大的弧形舷窗,帝国的浮空平台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这里的空港与联邦的钢铁森林截然不同,它本身就是一座悬浮于天际的宫殿。 阳光泼洒而下,每一根盘绕着鎏金浮雕的廊柱都在反射刺目的光辉。 穿着华丽丝绸制服的侍者与地勤,动作优雅地穿梭其间。 “啧,真晃眼。”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琉璃般的金色双瞳里倒映着那一片金灿灿的奢靡。 她的内心,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这柱子上镶的宝石要是全抠下来,塞雷娅炸掉的那一小半黑森林,别说用金叶子补了,直接给它铺一层金砖都绰绰有余。】 【奢侈,腐败,浪费!万恶的封建贵族!】 (在遥远的北地享受着老婆的温热的骑士小姐:那个,我现在好像也算是万恶的封建主义战士来着。) 就在她默默进行资产评估时,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牵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是爱丽奥特。 她掌心传来的温度,打断了露米娜脑内的财富换算。 “走了,娜娜,我们到地方了。” 爱丽奥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握着她小手时微微收紧的指尖,显露出几分保护的意味。 “外面人多,别走散了。” 巴利娜和芬芬尔跟在后面,两双眼睛明显不够用了,在奢华空港的每一处细节上来回扫视,透着一股乡下人进城的质朴好奇。 四人走下舷梯,在侍者的带领下,抵达停泊塔的最底端。 脚掌踏出魔导电梯的瞬间,一股迥异于北境凛冽寒风的温润空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杂着昂贵魔法熏香的甜腻,还有无数花卉交织成的芬芳。 几乎在同时。 一队人马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走出,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身穿裁剪得体的黑色燕尾制服。 他身后,是两列共计十二名侍从,男女各半,护卫与侍女泾渭分明,阵仗比当初阿尔斯那肥猪出征时还要规整。 “恭迎爱丽奥特小姐,以及您的贵客。” 老管家在距离众人三步远的地方停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他的声音沉稳,语调恭敬。 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以及眼角一闪而过的审视,无声地彰显着顶级豪门的威严。 “马库斯管家,好久不见。” 爱丽奥特微微颔首回礼,仪态大方,声音平稳,没有被这股无形的气场压制分毫。 马库斯管家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爱丽奥特,落在了她身后的三人身上。 目光扫过巴利娜和芬芬尔,最终停在被爱丽奥特牵着的露米娜身上。 来了。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内心却瞬间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 【傲慢的老管家,代表腐朽的旧贵族,准备对我们这群‘乡下人’进行精神施压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要么释放王霸之气,要么豪掷千金,狠狠震慑一下这个老头了?】 【哦吼吼!】 露米娜甚至已经在脑中预演完接下来的剧情:老管家冷哼一声,说些“伊卡莱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之类的台词,然后爱丽奥特据理力争,最后由她来打破僵局。 然而…… 预想中的鄙夷和刁难,完全没有发生。 老管家审视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一个完美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标准微笑。 他主动侧过身,为她们让开了通往马车的道路。 “几位贵客,马车已经备好,请。” 露米娜:“???” 直到坐上那辆内部空间大得离谱、装饰奢华到令人发指的马车内,露米娜都还处在一种计划落空的懵逼状态。 马车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好无聊。 说好的打脸剧情呢? 很快,马车缓缓停下。 “小姐,各位贵客,庄园到了。” 马库斯管家亲自为她们拉开车门。 一座比白岩城领主府邸还要庞大数倍的宏伟庄园,出现在众人眼前。庄园那雕刻着咆哮雄狮的巨门,冰冷的石质眼眸,审视着每一个到来的人。 露米娜刚一脚踏出马车,还没来得及对这万恶的贵族阶级发出新一轮的内心谴责。 异变突生! 一个清脆、活泼,如同风铃般的声音,猛地刺破了现场的宁静。 “爱丽奥特姐姐!还有芬芬尔姐姐和巴娜娜!” 众人循声望去。 远处,一道靓丽的身影正提着华丽的裙摆,毫不在意旁人惊诧的目光,穿过人群,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 一头柔顺的青灰色短发,随着她的跑动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美丽的弧线。 她穿着一身工艺极其繁复的蓝白色宫廷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魔力水晶,每一步都像踩着闪烁的星光。 她的五官精致明艳,皮肤白皙通透,一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她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蝴蝶,带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鲜活与热情,瞬间冲破了马库斯管家精心营造的严肃氛围。 “莫蒂丝!” 爱丽奥特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松开露米娜的手,迎了上去。 下一秒。 那位名为莫蒂丝的少女,便给了爱丽奥特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冲击力的拥抱。 “姐姐终于来啦!” “我好想你!” 莫蒂丝的脑袋在爱丽奥特肩窝里用力地蹭了蹭,语气里满是亲昵的撒娇,完全不顾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乱掉。 “我也很想你。” 爱丽奥特的声线,也因为这个拥抱而变得格外柔和。 一旁的马库斯管家看着自家大小姐这毫无贵族礼仪的举动,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了按太阳穴,眼神里却全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一番毫无形象的亲热后,莫蒂丝才终于舍得放开爱丽奥特。 她好奇的目光,立刻投向了爱丽奥特身边的露米娜。 当她的视线落在露米娜身上时,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哇!” “好可爱的小妹妹!” ...... 第191章 新的富婆 莫蒂丝发出一声真诚的惊叹,快步走到露米娜面前。 她提着裙摆,非常自然地微微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露米娜平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你好呀,小家伙。” “我叫莫蒂丝·伊卡莱,是爱丽奥特她们在帝国的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让人难以生出任何恶感。 露米娜眨了眨金色的眼睛。 紧接着,她的小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攥住了身旁爱丽奥特的长袍衣角。 整个身体顺势向后一缩,娇小的身躯完全躲在了爱丽奥特的身后,只从袍子的缝隙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她怯生生地用着弱不可闻的气音看着莫蒂丝。 “我….我叫露米娜。” 这教科书级别的害羞中带着一点疏离的回应,非但没有让莫蒂丝觉得被冒犯,反而让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偶吼吼!” 莫蒂丝兴奋得差点直接跳起来,双眼放光,双手在胸前握成了拳头。 “小露米娜好可爱!姐姐我好喜欢!” 然而,牧师小姐为“装嫩”付出的代价,是来自爱丽奥特那充满了“爱”的铁拳。 “嘭!”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几乎在铁拳落下的同一瞬间,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母爱冲击波”从头顶掠过,躲在爱丽奥特身后的露米娜发出了高度配合的惨叫。 她小小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抱头,下蹲,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的蹲防姿态。 那一声“凄厉”的叫声,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带着一丝滑稽的音调,然后戛然而止。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一旁的莫蒂丝看呆了,她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所以....这是?” 她的视线在爱丽奥特无奈的脸上,和缩在她脚边、抱头蹲防的糯米团子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爱丽奥特看着脚边这个极度配合演出的“受害者”,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对莫蒂丝解释。 “哎呀,娜娜和你开玩笑呢。” 她伸出手,把地上的小家伙提溜起来,拍了拍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可是学院的高级导师,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莫蒂丝的眼睛猛然睁大。 “真!”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刚刚还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真的吗!” 导师?还是高级导师! 那不就是说这个看起来就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至少也是个钻石级的强者! “好厉害!” 就在莫蒂丝的世界观受到冲击只知道像个海豹一样拍手叫好的时候,一个憨厚的笑声插了进来。 “好哎!蒂蒂丝,又见面了”就在莫蒂丝震惊的时候巴利娜摸也是憨笑着上来和莫蒂丝抱在了一起。 莫蒂丝被抱得一个踉跄也笑着回抱住她。 芬芬尔依旧藏在阴影里装高冷,只见她默默地站在一旁点了点头算是对莫蒂丝之前的回应。 “好了,别站在这里吹风了。” 莫蒂丝终于从重逢的喧闹中回过神,她再次拉起爱丽奥特的手,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伸向了露米娜。 虽然才刚认识,但看着莫蒂丝也是位容貌超绝的美少女的份上,也是没有拒绝 “走,先上马车!” 看露米娜没有拒绝自己莫蒂丝也是心满意足牵住了两个人,带着众人就上了另一辆豪华的马车上。 “我已经让厨师们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保证你们喜欢!” “哦!我已经期待的不行了!” 五人坐上一旁的马车后莫蒂丝这位大小姐就一边给几人泡茶一边开始喋喋不休。 “爱丽奥特姐姐,你都不知道,你们走的这段时间,我在帝都有多无聊。” 莫蒂丝的语速飞快看向几人,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停,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抱怨。 “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茶会、舞会,每个人都戴着假笑的面具,说一句话要绕八百个弯,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所以你其实是翘掉了礼仪课来接我们的?” 爱丽奥特端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不带任何情绪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一针见血。 莫蒂丝的表情瞬间僵硬。 她滔滔不绝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眼神飘忽了一瞬。 “马库斯又跟你告状了……那课实在太无聊了嘛!哪有来接你重要!” 莫蒂丝小声地嘀咕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可爱的抱怨声在奢华的马车车厢内回荡。 她很快就把这点小插曲抛之脑后,身体前倾,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兴奋,视线在爱丽奥特、巴利娜和芬芬尔身上来回扫动。 “不说那个了!” “爱丽奥特姐姐,快跟我讲讲你们的旅行!” 她的问题充满了对未知冒险的向往。 果然,没等大大咧咧的巴利娜开口说出“我们吃了超大的雪怪,肉有点柴”之类的吃货发言,爱丽奥特就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她。 爱丽奥特端着果汁杯,姿态优雅。 “行程也就一般般,还算顺利,也就在出门去了几个遗迹......” “哇……” 即便如此,莫蒂丝依旧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那……那小露米娜呢?” 莫蒂斯忽然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露米娜,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厉害的导师小姐,在旅途中一定帮了很大的忙吧!” 被点到名的露米娜,默默地停下的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一片纯真无辜,用软糯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加油。” “诶?”莫蒂丝一愣。 爱丽奥特忍着笑,替她解释:“娜娜是神学院的导师,她一直在学院里呢。” “噢噢噢!原来小露米娜是牧师吗!好厉害!” 莫蒂丝的脑回路显然与众不同,立刻自行完成了逻辑闭环,并且更加兴奋了。 巴利娜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芬芬尔则靠在窗边,眼神一直注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奢华街景,仿佛在记忆这座城市的地图。 就在这样轻松的闲聊中,魔导马车穿过层层岗哨和华丽的庭院,最终在一栋宏伟到足以让白岩城领主府自惭形秽的主建筑前,缓缓停下。 “我们到家啦!” 莫蒂丝欢呼一声,率先跳下马车,然后热情地回头,朝着车内的众人伸出手。 “欢迎来到我家!” ...... 莫蒂丝由群友忆起年轮提供! 我嘞个豆,定时发布日期写错了妈的 第192章 莫蒂丝的邀请 “欢迎来到我家!” 莫蒂丝欢快的宣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提着裙摆,像一只优雅而灵动的蝴蝶,率先踏上了通往主建筑的白色大理石阶梯。 露米娜几人跟在她身后,正式踏入了伊卡莱家族的庄园主楼。 如果说外面的庭院是宽广的奢华,那这里,就是生活的奢侈。 脚下踩着的,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面用秘银镶嵌出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为观赏之外还献上了一丝防滑的作用。 头顶,数米高的穹顶上,绘制着一整幅描绘神话战争的史诗壁画,每一笔都是混杂了名贵的魔法颜料。 巨大的魔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散发着太阳般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那股在马车里闻到的熏香更加明显但是不熏人那是一种优雅而绵长的尾调。 【啧,万恶的封建势力。】 露米娜面无表情打量着四周的装饰内心的柠檬树再次开始生根发芽。 【果然联邦的那群商人再怎么有钱在享受这方面还是比不过这群贵族。】 “这边这边!” 莫蒂丝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她带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挂满了伊卡莱家族历代先祖的肖像画,每一幅画中的人物都栩栩如生,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最终,她推开了一扇雕刻着麦穗与酒杯图案的双开木门。 “当当当当!” “为了庆祝我们重逢,我准备了超级丰盛的接风宴哦!” 一个足以容纳几十个人同时就餐的宏伟大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到让人不忍下口的菜肴。 从冒着热气的烤全羊,到堆积如山的海鲜,再到散发着奇异光泽的魔法水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好……好多吃的!” 巴利娜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直了,口水已经流成了小瀑布,什么贵族威严,什么环境奢华,在这一刻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可疑的晶莹。 “来来来!快坐快坐!” 莫蒂斯像个献宝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将众人按在座位上。 她自己则坐在了爱丽奥特和露米娜的中间,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块看起来最鲜嫩多汁的烤肉,递到了巴利娜的盘子里。 “巴娜娜,快尝尝这个!这是用火炎猪的里脊肉做的,你上次来的时候没吃上这次一定要好好补补!” “唔!好次!” 巴利娜已经顾不上说话,一口将肉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芬芬尔姐姐,这个北地鳕鱼你应该会喜欢,据说吃了对维持精神专注力有好处。” 莫蒂丝又体贴地为沉默的半精灵夹了一块鱼。 芬芬尔看着盘子里那块晶莹剔透的鱼肉,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刀叉的动作都优雅了几分。 最后,莫蒂丝的目光落在了露米娜身上,那眼神里的喜爱简直要化作实质性的蜜糖溢出来。 她拿起一个小巧的银勺,舀起一勺看起来像果冻一样的甜品,上面还点缀点点不知名的星屑。 “小露米娜,来,尝尝这个‘星光布丁’,是我最喜欢的甜点!” 说着,她竟直接将勺子递到了露米娜的嘴边。 【嗯!贵族大小姐的投喂play!】 【我是该欲拒还迎呢,还是该一口吞下顺便把勺子也舔干净,让她见识一下乡下人的粗鲁?】 然而,看着莫蒂丝那双清澈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灰色眼眸,她所有的恶趣味都憋了回去。 最终,她只能僵硬地张开小嘴,接受了这口甜点。 入口即化的布丁带着一股清甜的奶香和水果的芬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好吃吗?”莫蒂丝一脸期待地问。 露米娜默默咀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吃。” “太好啦!” 得到肯定的回答,莫蒂丝比自己吃了还要开心。 一旁的爱丽奥特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感觉自己不是带了个队友,而是带了个需要操心的女儿,现在这个白菜似乎要被别人家的猪...哦不白菜给拐跑了。 “对了,爱丽奥特姐姐,”莫蒂丝终于想起了正事,她看向爱丽奥特,好奇地问,“你们这些年都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呀?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爱丽奥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正在和一块巨大烤肉搏斗的巴利娜。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一个经过她精心剪辑和美化后的“冒险故事”。 故事里,她们越过了树木繁茂的森林,帮助了善良的当地兽人,顺便“参观”了一下一处遗失的遗迹,最后还受到了当地土着的‘热情款待’。 至于那些血腥的战斗、危险的困境以及差被达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全都被她一笔带过。 “哇!听起来好棒!” 莫蒂丝听得两眼放光,满脸都是向往。 “不像我,每天都被关在家里,不是学这个就是学那个,”她撇了撇嘴,抱怨道,“像今年我爸爸又给我安排了新的剑术老师和魔法理论课,说是为下个月的‘帝国之星’选拔做准备,烦都烦死了。” 说到这里她还感叹了一下羡慕的看着众人说到:“说真的,我真羡慕你们学院可以有这么长的假期。” 帝国之星? 正在享受其他甜点的露米娜耳朵动了动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那是什么?”牧师小姐顺势问道。 “就是帝国学院组织的一个全年龄段的大赛啦,”莫蒂丝没什么精神地解释道,“说是为了选拔帝国未来的栋梁,其实就是各大贵族家族之间炫耀自家继承人的舞台,无聊透顶。”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 “对了!爱丽奥特姐姐你们有没有空啊!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参加啊!” 她猛地抓住了露米娜的小手,兴奋地摇晃着。 “你们这么厉害,到时候肯定能帮我拿个冠军回来的,给我爸爸那个老古董吓一大跳!” 一旁还在享受着美味甜点的牧师小姐听着莫蒂丝的虎狼之言,整个人突然就愣住了。 【不是大姐,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确定要我们出面?】 “我们又不是帝国学院的学生,你就这么把我们拉过来,没事吗?” 听着莫蒂丝的邀请,爱丽奥特没有急着拒绝,而是问起了这种做法的合理性。 她可不想给自己和露米娜惹不必要的麻烦。 听着爱丽奥特的疑问,莫蒂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这场比试本身就允许我们招募场外人员,毕竟……人脉,也是一名贵族的评价标准嘛!” 第193章 完蛋啦,有牛啊! 但就在她正准备继续兴高采烈地介绍“帝国之星”的细节,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笼罩了整个餐厅。 原本喧闹的气氛骤然一冷。 一道阴影,从门口恰好的投下,正好的将触及到她椅子下娇小的影子。 就在莫蒂丝还在好奇怎么突然变冷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大手,缓缓地,落在了莫蒂丝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那头青灰色的短发。 莫蒂丝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那双闪亮的灰色眼眸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闪烁。 “莫蒂丝,玩的开心吗。”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自她的身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莫蒂丝的身后。 他穿着一身裁剪完美的黑色军装式礼服,金色的绶带与肩章在灯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泽。 一头与莫蒂丝发色相近的、更偏向深灰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与莫蒂丝极为相似的灰色眼眸,却沉淀着截然不同的冷静与威严。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哥……哥哥……” 莫蒂丝的声音细若蚊呐,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在下阿斯代尔·伊卡莱,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大家见面。” 男子目光扫过餐桌,最后落在爱丽奥特身上,微微颔首,算是自我介绍。 “欢迎各位来到伊卡莱家,家妹顽劣,给各位添麻烦了。” 爱丽奥特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同样回以一个平淡的颔首。 “阿斯代尔先生,幸会。莫蒂丝很活泼,我们很喜欢她。” “是吗。” 阿斯代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放在莫蒂丝头顶的手,顺势下滑,捏住了她后颈的衣领。 “你礼仪课的老师一直在等你,我想,你应该不至于忘了今天的课程安排。” “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莫蒂丝试图挣扎,却被自家哥哥用另一只手提着衣领,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毫无反抗之力。 “透气?” 阿斯代尔的语调微微上扬,“我记得,你的‘透气’范围,应该不包括翘掉一整节课,并且跑到飞艇那去。” “我又没有去飞艇塔……” 莫蒂丝在有形的大手的压制下彻底蔫了此刻只能低垂着脑袋,弱弱的反驳着。 “贫嘴!” “呀!” 在给了莫蒂丝一发哥哥的爱后,阿斯代尔将目光重新投向爱丽奥特几人,歉意地说道。 “抱歉,失陪片刻。” 说完,他便提着自家妹妹的衣领,在马库斯管家无奈的注视下,转身朝着餐厅外走去。 莫蒂丝被拖走时,还绝望地回头,向爱丽奥特和露米娜投来求救的眼神。 露米娜看着被提着走的莫蒂丝默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星光布丁,压了压惊。 过了片刻,在巴丽娜即将完成光盘行动的时候莫蒂丝终于是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餐厅。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杯果汁猛灌了一口。 “都怪我哥那个控制狂!” 她气鼓鼓地抱怨着,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我哥哥那个混蛋!就是我们家的大魔王!什么都要管!我穿什么裙子,交什么朋友,甚至连下午茶的点心都要过问!” 关于莫蒂丝的抱怨众人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毕竟是人家兄妹之间的事,她们不适合插手。 “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房间!” 不过莫蒂丝很快把不快抛到脑后,又恢复了几分活力。 毕竟她能这么快就回来没有他哥的授意说给巴丽娜听她都不会信。 饭后,她带着几人来到二楼的客房区。 “这些房间,我特地让马库斯管家按照一样的规格布置的!” 莫蒂丝推开一扇门,里面的陈设与之前她们住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大床,独立的衣帽间与盥洗室,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设计的奢华。 “这样,不管你们谁住哪一间,都感觉是一样的!而且是互通的!晚上我们还可以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莫蒂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听着莫蒂丝的介绍爱丽奥特她们倒没什么表示,倒是露米娜看着房间里的小门显得格外的兴奋。 【哎嘿,美少女,晚上,房间,还有悄悄话!】 参观完房间,莫蒂丝又神秘兮兮地提议。 “走了走了,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她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弥漫着温润水汽的区域。 推开一扇雕刻着美人鱼的琉璃门,一个巨大的室内浴场出现在眼前。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空气中满是鲜花的芬芳与某种矿石的淡淡硫磺味。 中央是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小型湖泊的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不知名的花瓣。 周围还点缀着几个小一些的池子,里面的水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冒着细微的气泡。 整个浴场用白色的暖玉砌成,脚踩上去没有丝毫冰凉感。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露米娜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池子比塞雷娅的那个要大好多的嘞!】 见到如此巨大的浴室巴利娜则是毫不客气地脱掉外衣,发出一声欢呼,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最大的浴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哇!好舒服!” 芬芬尔选择了一个角落里泛着乳白水花的小池子,安静地坐了进去,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份宁静。 爱丽奥特也解开衣袍,缓缓走入水中,常年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莫蒂丝则像条快活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不时泼水撩拨一下巴利娜,引来一阵阵嬉闹。 至于牧师小姐则捧着一杯果汁在某个角落带着批判的眼光享受着这一切。 夜深了。 露米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因为她最期待的节目还没来呢。 就在她发呆时,房门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 “叩叩。” 不等她回应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青灰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莫蒂丝。 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白色睡裙,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天鹅绒枕头。 “小露米娜,你睡了吗?”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这家伙,不是她自己说的要开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吗。】 露米娜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莫蒂丝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神秘兮兮地朝她招了招手。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开秘密茶话会!”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露米娜的手,又抱着枕头,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 她们先是叫上了巴利娜和芬芬尔,最后一起来到了爱丽奥特的房间。 爱丽奥特显然也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四个穿着睡衣的家伙鱼贯而入,她挑了挑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合上了书。 五个女孩围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莫蒂丝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点心和果茶。 “嘿嘿,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准备的!” 她得意地宣布。 “今天,就让我来给你们分享一下帝国皇家学院的顶级八卦!” 莫蒂丝的眼睛亮得惊人,瞬间化身八卦电台主播。 “你们知道吗?财政大臣家那个小儿子,就是那个天天吹嘘自己剑术多厉害的家伙,上次实战课被一只尖角兔子追着跑了半个学院!” “还有,五公主殿下,她其实不喜欢那个被誉为‘帝国之壁’的骑士团长,她偷偷喜欢的是她自己的贴身女仆!” “最劲爆的还是‘帝国之星’,你们别看它表面光鲜,其实里面的水深着呢!”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去年那个冠军,说是平民天才,其实他早就被兰洛斯家收买了!决赛那场,他的对手突然闹肚子,就是公爵家下的手!” 巴利娜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塞满了点心。 芬芬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也听得津津有味。 露米娜则是一边默默喝茶,一边在内心疯狂记录这些或许对骑士小姐有用的情报。 爱丽奥特始终保持着平静,只是偶尔在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眼神会微微动一下。 一番天南海北的八卦之后,莫蒂丝忽然停了下来。 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爱丽奥特身上。 “说起来,我今天想到了一个对付我哥那个大魔王的绝妙计划!” “哦?” 爱丽奥特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节。 莫蒂丝的身体向前倾,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爱丽奥特姐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你当我哥的女朋友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巴利娜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块糕点从她嘴边掉落。 芬芬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露米娜刚端起的茶杯,悬在了半空中。 【???】 爱丽奥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被称为“空白”的表情。 莫蒂丝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还在自顾自地解释着她的“完美计划”。 “你想啊,爱丽奥特姐姐!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 “你要是成了我哥的女朋友,那不就是未来的女主人了吗?” “到时候,我们两个里应外合,他肯定管不住我们!” “我们就可以天天出去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了!”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漫长的沉默之后。 爱丽奥特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莫蒂丝。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不带一丝波澜。 “不。”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 昨天礼物收的开心,现在还账就好难受,想卷款跑了。 第194章 牧师小姐又被玩弄的一晚 “为……为什么呀?” 莫蒂丝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浅灰色眼眸,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这明明是她思考了……至少三分钟才想出来的,完美无缺、一石二鸟、能彻底解放她们所有人的绝妙计策啊! “我哥哥虽然是个控制狂,但他长得又不差,还是帝国最年轻的将军,侯爵家族的继承人……当他女朋友,不亏的呀!” 爱丽奥特放下手中的书,面无表情的看着莫蒂丝说道。 “首先,”她伸出一根手指,“我和你的哥哥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而且你觉得,以你哥哥那种性格,他会允许自己的妻子陪着自己的妹妹,天天翘课出去胡闹吗?” 听着爱丽奥特的解释莫蒂丝彻底蔫了。 “我的完美计划……就这么破产了……” 她抱着天鹅绒枕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猫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就爱丽奥特头疼的看着莫蒂丝的时候一只小手伸了过去。 是露米娜。 她默默地将自己面前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精致甜点,推到了莫蒂丝的面前。然后,她拿起一块递到了莫蒂丝的嘴边。 动作和之前在餐桌上,莫蒂丝喂她时一模一样。 莫蒂丝的翻滚和哀嚎,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又看了看露米娜那张面无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小脸。 【没办法,对付这种闹别扭的大小姐,讲道理不如喂甜点。】 露米娜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莫蒂丝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一口叼住糕点然后直接就扑倒了露米娜。 “呜哇哇哇!小露米娜你最好了!” 她把脸埋牧师小姐的腹部,像只找到了依靠的猫咪一样,用力地蹭着。 “还是你好!不像爱丽奥特姐姐,她就会欺负我!” 而被突然袭击的露米娜身体一僵,看着不断摩挲着自己的莫蒂丝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将无助的目光投向其余的众人。 就在众人乌鱼的看着莫蒂丝撒娇着的时候,一个憨憨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那个……蛋糕掉了,还能捡起来吃吗?” 巴利娜指着地毯上的那块奶油,一脸认真地问道。 莫蒂丝:“……” 爱丽奥特无奈地扶额。 芬芬尔则是默默地递给了巴利娜一块新的。 看着芬芬尔递过来的新糕点巴利娜也不再纠结,将新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那……那我们还帮不帮她打那个什么‘星星’啊?” “对啊!还有帝国之星!” 莫蒂丝的恢复能力显然是顶级,在对着露米娜一直过肺的时候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不管我哥那个笨蛋了,他就活该一辈子单身,我们现在来讨论正事!” 莫蒂丝挥舞着小拳头,热情高涨。 “正好我哥那个人,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荣誉和实力!如果我们能在全帝国贵族面前,拿下‘帝国之星’的冠军,那就是在向他证明,我,超——级——厉害!” “到时候,我把金灿灿的冠军奖杯往他面前一放,他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一高兴,说不定以后就不管我那么严了!”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像比刚才那个靠谱了一点点? “比赛?有架打吗?对手强不强?”巴利娜的兴趣瞬间被点燃,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冠军的奖金有多少?有没有额外的实物奖励?”芬芬尔也适时地提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捻动着自己的头发。 “这好歹是和帝国的其他贵族一起争霸的大事,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失手了怎么办?” “安啦安啦!”莫蒂丝拍着胸脯保证,“我好歹也是侯爵之女!至于失手……怎么可能!” 她信心满满地看向众人:“有爱丽奥特姐姐你在,还有巴利娜和芬芬尔姐姐,我们稳赢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躺在一边全程安静吃瓜的露米娜身上。 莫蒂丝凑了过去,双手合十,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闪着星星眼看着她。 “小露米娜,你也想参加的对不对?比赛很有趣的!” 被点名的露米娜,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倒映着莫蒂丝充满期待的脸庞。 然后,她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爱丽奥特,用几不可察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那意思是:我同意了,你看着办吧。 爱丽奥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一个好战分子,一个财迷,一个看似社恐的白切黑,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煽动者……这个组合,怎么可能拒绝这种凑热闹的机会。 “好吧。” 爱丽奥特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们可以帮你,但是我们只是你的外援的冒险者。” “耶!太棒啦!” 莫蒂丝高兴得直接从露米娜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离她最近的露米娜,在她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爱死你们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抱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再来一块布丁。 “秘密茶话会”瞬间升级为“帝国之星夺冠作战会议”。 莫蒂丝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大卷羊皮纸,上面是她手绘的、歪歪扭扭的赛程图。 “我跟你们说,‘帝国之星’分为预选赛、淘汰赛和最终决赛!”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兴奋地宣布。 “一场的预选赛!地点在帝国东面的森林里!” “比赛内容是……分组狩猎对抗!” “秘密茶话会”在莫蒂丝单方面宣布胜利后,顺利升级为“帝国之星夺冠作战会议”。 看着莫蒂丝在柔软的地毯上兴奋地铺开那张鬼画符般的赛程图,用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唾沫横飞地讲解着规则,爱丽奥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预选赛是在森林里狩猎魔物,主要是淘汰掉那些实力不济的凑数队伍。” 莫蒂丝指着地图上那片被她涂成绿色的区域,一脸的胸有成竹。 “但这都不是事儿!有姐姐们在砍几只魔物不是分分钟嘛!” “而之后的淘汰赛是一对一的擂台战,这个就交给巴娜娜啦!” 被点到名的巴利娜,刚刚解决掉第五块蛋糕,闻言立刻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发出“嘭嘭”的闷响。 “有架打?包在我身上!” “至于最后的决赛嘛……”莫蒂丝的目光转向了爱丽奥特,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我相信爱丽奥特姐姐的团队指挥能力!” 爱丽奥特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她不想说话。 【分工明确,计划清晰,除了煽动者本人看起来是最没用的那个之外,简直完美。】 露米娜在内心默默吐槽,同时又拿起一块新的甜点。 伊卡莱家的甜点,确实好吃。 接下来的几天里伊卡莱庄园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忙碌状态。 巴利娜被莫蒂丝兴冲冲地带到了庄园的私人训练场。 当她握住那柄比她人还高的训练用双手重剑,并且只用一只手就轻松惬意地挥舞出撕裂空气的呼啸时,旁边负责指导的、有着“强石”之称的家族首席教官,下巴差点脱。 他看着那个身材娇小的憨厚少女,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超过了开启斗气的他的时候,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芬芬尔是从莫蒂丝的零花钱里拿到了一笔活动经费,然后便消失在了伊莱卡领地繁华的街市中。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爱丽奥特清楚,等到她回来时,会带着更多的活动资金回来。 爱丽奥特自己,则是名正言顺地一头扎进了伊卡莱家族那堪比皇家图书馆的藏书室。 她优雅地拒绝了十几个想要帮忙的侍者,独自一人在浩如烟海的书架间穿梭。 而这次事件的另一位核心成员,露米娜,则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废人生活。 上午,在花园里晒着太阳,被侍女们簇拥着投喂顶级点心。 中午,享用一顿由大厨精心准备的午餐。 下午,在那个比塞雷娅领主府邸还大的浴场里,泡着漂满花瓣的温泉,享受精油按摩。 【啊,腐朽的贵族生活,真是该死的甜美。】 露米娜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猫,懒洋洋地趴在池边的暖玉石上,内心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 先过几天甜美的日常吧,主要开局就黑暗开局的话,那就变成帝国无双了,牧师小姐9分钟用了20个技能把帝国打成3312块最后骑士小姐带着骑兵冲了68次打爆所有人。 第195章 牧师小姐:我将会对迷雾森林进行一定的评价!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莫蒂丝家花园的一处小亭里,牧师小姐躺在一个小小的摇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轻薄的羊绒毯子。 微风拂过,带着花圃中各色珍奇花卉的甜香。 亭子里的小桌上,摆着冰镇的果汁与新出炉的点心,方便她随意取拿。 不远处,巴利娜正在训练场上制造着巨大的噪音,沉重的兵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爱丽奥特的身影则完全消失在了那座宏伟的藏书室里,不见踪影。 【啊……堕落了。】 露米娜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丝绸靠垫里。 【感觉已经离不开这种腐朽的生活了。】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看来,阁下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是阿斯代尔。 【阴魂不散啊这家伙。】 【来抓你妹妹翘课吗?她今天可没乱跑。】 这几天,这个男人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她附近。 他从不像莫蒂丝那样大惊小怪,也从不靠近,只是用那双深灰色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远远地观察着她。 露米娜缓缓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撑着小脑袋,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看向亭子外的高大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阿斯代尔像是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吐槽,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阁下这几天,在庄园里住得还舒服吗?” “嗯。” “莫蒂丝很吵。” “她确实很吵。” 听着对方这没头没脑的对话,露米娜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伸出白嫩的小手,从银盘里捏起一颗果子,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阿斯代尔的视线与她对上。 他来找牧师小姐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迫不得已。 作为妹妹口中的大魔王以及一位合格的妹控,她的好友他不说完全过问,但至少也会调查一番。 像爱丽奥特她们在上次来的时候他就查过了所以他很放心。 但露米娜他却一窍不知,在他所能探查到的着情报中只能得知她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高级导师,而且还有一位拯救了联邦的机械师姐姐。 但她们具体身份未知,再加上这位小丫头还是一名圣职者……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莫蒂丝虽然天真,但她天生的“奇迹”直觉,让她能本能地亲近那些真正强大而纯粹的存在。 她对这个小女孩如此亲近,甚至超过了对爱丽奥特她们。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阿斯代尔的脑中,一个形象迅速丰满起来。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喜欢伪装成萝莉形态,以戏耍世人为乐的古老存在。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她身上那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淡漠,以及那份不似常人的从容。 想到这里,阿斯代尔看向露米娜的眼神更是多了一丝揶揄和尊敬。 “很好。”他缓缓点头,吐出两个字。 “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中,阁下能同家妹玩得开心。” 说完,他竟站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露米娜。 【???】 【他脑补了些什么?】 【他怎么突然就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露米娜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又捏起了一颗果子。 还是享受太阳最重要。 ...... 不过岁月这种东西在那种足以腐蚀意志的甜美生活中就如指间流沙般会悄然逝去。 这几天露米娜发现自己已经能精准地记住,每天的下午只要自己在椅子上躺好庄园的女仆就会送来刚榨好的果汁以及新烤的蜂蜜松饼。 她甚至习惯了巴利娜每天下午雷鸣般的训练噪音,并将其当成了某种独特的午睡背景音。 这种堕落,让她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直到“帝国之星”的预选赛,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帷幕。 比赛地点,帝国东境,一片广袤而古老的森林——迷雾森林。 在收到正式的邀请函后莫蒂丝就在晚上又一次把众人都聚在一起。 当时露米娜窝在在柔软地毯上,看着在她面前兴奋地挥舞着一张华丽通知函的莫蒂丝,面无表情地想。 【啊……麻烦事来了。】 这片森林的疆域辽阔得惊人,据说能一直蔓延到寒冷的北境。 只不过,东境这片区域终年被浓厚的雾气笼罩,因此才得名迷雾森林。 而它最北端那片没有迷雾的区域,则被人们称之为“黑森林”。 【黑森林啊……】 露米娜的思绪飘忽了一瞬。 不久前,似乎有传闻说黑森林里发生了怪事,一大片区域不知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直接从地图上抹去,夷为了平地。 【嗯,不关我事。】 牧师小姐默默地收回了思绪,毕竟又不是她干的,不是吗。 “露米娜!爱丽!巴利娜!我们出发啦!” 当天晚上莫蒂丝的声音里洋溢着即将挣脱牢笼的雀跃。 虽然比赛要几天后才正式开始,但她早已迫不及待,打着“提前了解场地”的旗号,带着她的“超强外援团”,准备浩浩荡荡地开赴森林边缘最繁华的城市——橡木城。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然没人会信。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大小姐只是想借机离她那位“已经看穿了一切”的哥哥远一点,顺便早点出来放风罢了。 第二天从伊卡莱家那座如同黄金囚笼般华美的庄园,到东境的橡木城,是一段不短的旅途。 车队驶出领地,道路两旁的景致便从精心修剪的园林,逐渐变成了开阔的田野与粗犷的乡间景色。 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珍奇花卉甜香,也被泥土、青草和牲畜的气息所取代。 露米娜靠在马车柔软的天鹅绒内壁上,透过水晶玻璃窗,静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 伊卡莱家的马车极尽奢华,内部空间宽敞得能摆下一张小桌,车轮被附上了减震的炼金法阵,行驶在乡间土路上也平稳得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话说回来,橡木城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好玩吗?” 马车上莫蒂丝凑到爱丽奥特身边,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不清楚,毕竟我们也没有去过。” “唉~是吗” 看着有些失落的莫蒂丝爱丽奥特头嘴角挂起一丝微笑继续说道。 “但据说那里是帝国最大的冒险者聚集地。由于迷雾森林丰富的魔兽资源导致那里每年都会有众多的冒险者驻留,据说那里的空气里都飘着麦酒、烤肉和血腥味。 至少比我们一直在的地方要好很多。” “哇哦!” 莫蒂丝发出了毫无畏惧的惊叹声。 露米娜默默地捏起一颗冰镇过的紫色浆果,塞进嘴里。 【听到你这话,凯文会长估计会一边嗦面一边流泪的。】 几天后,橡木城那粗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和伊卡莱家的精致不同,橡木城的一切都显得粗犷而充满生命力。 高大的城墙是用巨大的原木与黑色的岩石垒成,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无数次抵御魔物冲击留下的勋章。 一进入城门,一股混杂着木屑、焦炭、皮革与某种野兽油脂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街道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四溅;挂着风干肉腿的熏肉店门口,壮汉们正高声揽客;更有一些地摊,直接将刚从森林里猎来的魔物材料铺在地上,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街上的行人大多佩戴着武器,神色警惕,步履匆匆。 他们身上的铠甲样式各异,有的崭新锃亮,有的则布满缺口与暗沉的血渍。 这种生机勃勃又混乱不堪的景象,对于爱丽奥特她们这些一放假就去‘打工’的冒险者来说,某种意义上,算是回到了老家。 但对于莫蒂丝这位侯爵大小姐,这里的一切都是一段新奇无比的冒险。 “爱丽奥特姐姐!快看那个!” 马车刚一停稳,莫蒂丝就第一个跳了下来,她指着一个扛着巨大兽腿走过的佣兵,兴奋得小脸通红。 “那个就是冒险者吗?他身上的味道好……好浓烈!” 她迫不及待地拽住爱丽奥特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带我去看看嘛!就去看看那个……那个传说中的冒险者协会!” 爱丽奥特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最终,在莫蒂丝不懈的纠缠下,一行人穿过嘈杂的街道,顺利的找到了一座格外高大醒目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完全由巨型橡木搭建而成的三层楼房,门口挂着一个由交叉的剑与盾组成的古朴徽章。这里,就是东境最大的冒险者协会分部。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热浪混合着汗水、酒精和喧嚣声迎面涌来。 宽阔的大厅里人声鼎沸,几十上百名冒险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大声吹嘘着自己的战绩,有的在为任务报酬争得面红耳赤,还有的则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大厅的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任务板,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委托。 莫蒂丝像一只闯入森林的小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睛都不够用了。 但对于莫蒂丝这位大小姐来说则是一段新奇的经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负责登记与发放任务的柜台。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滋长。 “芬芬尔姐姐!” 她忽然回头,用亮得惊人的眼神看向队伍中一位沉默寡言的精灵少女。 “帮我一下!” 在芬芬尔的帮助下,莫蒂丝来到柜台前,对着那位一脸微笑的接待员小姐,递上了一份由精灵少女代笔填写的表格。 接待员瞥了一眼表格,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穿着华丽、细皮嫩肉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扯了扯嘴角。 但她还是依照流程,拿出一枚朴实无华的铁制徽章,放在了柜台上。 “好了,这位小姐。这是您的身份牌,请收好,向着......” 对方话还没说完莫蒂丝就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粗糙的徽章跑开去找巴丽娜炫耀了。 毕竟这里只有巴丽娜会陪她这么玩了。 至此,这位身份尊贵的帝国侯爵之女,成功地为自己的人生履历添上了崭新的一笔。 她成了一名光荣的不入阶的冒险者。 就连这几天的住宿她也没有去学院安排好的贵族住宿,而是找了一家还算可以的冒险者旅店,说是想要体验一下爱丽奥特她们之前的生活。 这几天顺便又缠着爱丽奥特她们去做任务,狠狠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冒险者的生活,还顺便把她的冒险者等级提升到了黑铁。 就这样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比赛当天,城外一处早已被帝国学院的导师做好标记的巨大空地上,人声鼎沸。 上百支来自帝国各地的贵族队伍,如同孔雀开屏,在这里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华丽与显赫。 高耸的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都精心绣着代表其家族的纹章——咆哮的雄狮,展翅的巨鹰,盘绕的毒蛇。 旗帜之下,是帝国的未来。 那些年轻的继承人们,身上穿着由矮人大师量身定制、闪烁着魔法光辉的昂贵铠甲,或是镶嵌着珍贵宝石、流动着元素能量的法袍。 他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人在热络地交际,巩固着家族间的联盟;有人则投来冰冷的视线,无声地宣告着彼此的敌对。而在这一众光鲜亮丽的队伍中,莫蒂丝的小队则显得有些耀眼。 毕竟莫蒂丝作为侯爵的女儿在学院里又是校花般的人物,即使因为来的有些晚了而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周围的人们也有不少认识她的 在加上她们的组合也是豪华非常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伊卡莱家的队伍吗?” “莫蒂丝大小姐居然也来参加了?她不是只对茶话会和舞会感兴趣吗?” “她身边那些人是谁?看着不像我们学院的啊?” “等一下!那不是之前来交流学习的阿克索螺丝学院的人吗!她怎么能找一群外人呢。”“还行吧,毕竟学院又没说不能找其他学院的人,你又不是没招募其他的冒险者.....” “哈哈哈,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还没断奶吧!她是把‘帝国之星’当成过家家了吗?真是笑死人了!” 听着这些或是谈论或是刺耳的言论莫蒂丝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纯粹的愤怒。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就要冲上前去理论。 爱丽奥特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巴利娜则是掰了掰自己的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看向那几个笑得最大声的贵族子弟,眼神不善。 芬芬尔的身影似乎在阳光下都变得更加黯淡,存在感低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嘹亮、悠远,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那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嘲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脏都随之共鸣。 帝国之星的预选赛开始! 只见那声号角之后一位穿着蓝色法袍的大胡子坐在一只大鸟上一边在众人的头上盘旋一边强调着这次比赛的规矩。 最后一道声音从众人的头上落下。 “帝国之心的预选赛,正式开始!” 瞬间,整个场地活了过来。 上百支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洪流,朝着不远处那片终年被白色雾气笼罩的古老森林入口,猛冲而去。 莫蒂丝停下脚步,回头,狠狠地剜了一眼刚才那几个嘲笑声最大的贵族子弟。 她鼓起腮帮子,像一只被惹怒的仓鼠,冲着他们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还吐了吐舌头。 “等着瞧吧!”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充满了不服输的倔强。 “今年的冠军,是我们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人错愕的表情,转身一把拉住离她最近的露米娜的手腕,一马当先。 “冲啊!为了自由与胜利!” 她高喊着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口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率先冲进了那片神秘莫测的迷雾森林。 “唉……” 爱丽奥特无奈地扶住额头,却还是立刻迈开长腿,紧紧跟了上去。 “哦哦!有魔物可以打了吗?!” 巴利娜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双眼放光,第二个跟上。 芬芬尔的身影则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伍末尾的阴影之中。 露米娜被莫蒂丝拽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奔。 她手里那杯刚刚从路边摊买来的冰镇果汁,因为剧烈的晃动而洒出了几滴。 在冲入迷雾前的最后一刻,她面无表情地仰起头,将杯中最后一口酸甜的液体喝完。 【真有活力啊。】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地吐槽着。 【不过……】 露米娜的金色眼瞳,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为了抢占更有利的位置而互相推搡、甚至暗下绊子的队伍。 混乱的脚步声,装备的碰撞声,压抑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这么多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一起冲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 哦豁吼吼,还债!我爱码字!码字!人家3k就大章了,我5k哈哈哈哈我爱码字 第196章 初入迷雾森林 在进入森林之前世界还是清晰的,但在踏入了之后就有着一股薄雾无声无息的攀附上的众人的眼睛,像是给世界上了一层不清晰的滤镜。 就连刚刚的喧嚣和热浪都被隔绝在了众人的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潮湿的黏腻感。 而且还有着一股混杂着腐烂落叶、潮湿泥土与不知名菌类的独特气味不断地钻入众人的鼻腔。 能见度虽然不说是骤降但确实是不如之前那般清晰,就有一种从16k超清变成360的怪异感。 “哇哦!这就是迷雾森林吗?好刺激!” 莫蒂丝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她还紧紧的牵着着露米娜。 而露米娜虽然小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弹幕。 【大小姐,你小点声。】 【你是生怕这林子里的其他人不知道我们进来和他们抢怪了吗?】 【而且我刚刚的果汁撒了点,这个仇我记下了!】 “所有人,保持警惕,收缩队形!” 爱丽奥特冷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她显然对这种环境很有经验,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巴利娜,你在最前面,注意脚下。” “哦。” 巴利娜立刻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她那娇小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她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芬芬尔,你在左翼,我在右翼。” 精灵少女的身影在雾气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便融入了那片灰白之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莫蒂丝。” “在!” “别乱跑,待在中间。” 爱丽奥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好嘞!” 莫蒂丝嘴上答应得爽快,身体却很诚实地朝着露米娜又凑近了几分。 她干脆松开露米娜的手腕,从后面一把抱住牧师小姐纤细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温热的呼吸拂过露米娜的发丝。【……为什么,我并不会觉得开心呢。】 队伍重新以一种缓慢而警惕的速度,向着迷雾深处探索。 除了巴利娜踩断枯枝的清脆声响,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上百支队伍涌入的嘈杂,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传来。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预兆地从左前方的雾中刺出,划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兵器碰撞的刺耳噪音,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咒骂与此起彼伏的哀嚎,瞬间引爆了这片区域。 “什么情况?” 莫蒂丝被吓了一跳,抱着露米娜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巴利娜停下脚步,巨大的盾牌“哐”地一声顶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多出来的血腥味。 “是地刺藤!我的腿!我的腿被缠住了!” “该死!谁在后面推我?别挤了!” “别管他们了,我们快冲!抢占有利地形要紧!” 【果然出问题了。】 露米娜那句“没头的苍蝇”的预言,在踏入森林的第一刻就应验了。 那些有经验的贵族和普通学生倒还好,但是那些在外面还衣着光鲜、趾高气昂,却没有任何冒险经验的家伙们,此刻的狼狈模样,若是被画师记录下来,足以成为帝国人民未来一百年来茶余饭后的笑柄和谈资。 那些平日里高傲优雅的贵族继承人们,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有人被脚下突然从泥土里活过来的藤蔓死死缠住,惊恐之下被同伴无情地推倒,和后面的人滚作一团。 有人胡乱地挥舞着附魔长剑,砍向那些并不致命、只是坚韧无比的魔法植物,除了迸溅出几点无用的火星外,收效甚微。 还有人惊慌之下,吟唱的火球术准头歪得离谱,直接砸在了自己人的背上,瞬间引发了新一轮的怒骂与更加激烈的冲突。 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噗。” 莫蒂丝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很快又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依旧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帝国未来的精英?”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爱丽奥特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一群蠢货”。 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队伍旁边,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那些人身上装备的价值,以及从他们身上搞到钱的可能性。 “爱丽奥特那些藤蔓在我们的目标里吗?” 巴利娜好奇地问。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里跃跃欲试。 “杀了它们,有积分吗?” “很抱歉,地刺藤属于魔法植物,不算在魔物积分里。” 爱丽奥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而且这东西只是很麻烦而且不致命,没必要在它们身上浪费力气和魔力。” 她看了一眼那片混乱的区域,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我们绕开走。” 一行人没有异议,准备从另一侧绕过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站住!” 一个略带沙哑的、充满傲慢的嗓音,从混乱的人群中传了出来。 几人闻声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穿着一身骚包的银色轻甲的年轻贵族,正拨开人群,一脸不善地朝他们走来。 他的额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华丽的披风也蹭上了大片的污泥,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却丝毫未减。 正是之前在出发点,嘲笑露米娜是“没断奶的小丫头”的那个霍夫曼家的少爷。 “我说你们几个,要去哪里啊?” 霍夫曼少爷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不凡的跟班,此刻正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爱丽奥特一行人。 “看到同类陷入危险,就想自己溜走吗?这就是阿克索罗斯学院教出来的东西?”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那些还在和藤蔓较劲的贵族们都听得见。 莫蒂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霍夫曼,你嘴巴放干净点!” “哟,这不是伊卡莱家的大小姐吗?” 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怎么,茶话会不开了,跑来森林里过家家?还带了个奶娃娃当吉祥物?” 他的目光轻佻地落在被莫蒂丝护在怀里的露米娜身上,眼中的嘲弄愈发浓烈。 “小丫头,是不是被森林里的虫子吓哭了?要不要哥哥我抱抱你啊?” ...... 感谢大大‘派蒙一直都在这里呦’的三个大神认证,您成功的让我前两天的加更进度清零。 第197章 想吃猪蹄了。 充满油腻与恶意的声音,就这样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而露米娜听着对方充满恶意的嘲讽的顿时就想掏出自己的‘道理’去和对方好好的讲讲道理但她此时还被莫蒂丝抱在怀里,不好发作。 万一把新认识的小姐姐吓到了就不好了。 不过莫蒂丝显然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只见她抱着露米娜的手臂骤然收紧然后如同护食的幼兽般发出自己的警告。 “阿莫斯·霍夫曼!你给我把你那张臭嘴闭上!” 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之前的俏皮,只剩下冰冷的怒火。 “哎哟,我好怕啊。” 对方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银色的铠甲发出一阵哗啦的轻响。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了配合的哄笑声。 “伊卡莱家的大小姐发脾气了。” “不过,就算你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你找了一群乌合之众的事实。 霍夫曼的视线越过莫蒂丝,轻蔑地扫过爱丽奥特一行人。 他的目光在爱丽奥特冷若冰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了身材娇小看起来还憨憨傻傻的巴利娜。 最后,他的眼神落回到被莫蒂丝护在怀里的露米娜身上。 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至于为什么没有说芬芬尔,那是因为这家伙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身边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尤其是这个。” “带着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小鬼来参加‘帝国之星’,你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那你呢?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她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也不过只能看着你父亲被我哥哥像条狗一样从帝国军里撵出来,是吧,刚从侯爵‘升职’为伯爵的霍夫曼少……爷……” “你说什么” 霍夫曼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他的眼睛瞪大,血管在脖颈处凸起。 那句话,像是被戳中的痛点,让他引以为傲的伪装瞬间崩塌。 他向前迈出一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愤怒烧红了他的脸,他正要开口骂人,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憨厚的少女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吵,而且这个人正试图越过她,威胁到她身后需要保护的同伴。 于是,她做出了最简单的反应。 只见她将自己手中的大剑一把插在地上然后提起盾牌然后一脚迈出。 “砰!” 一声闷响。 一个完美的盾击。 巴丽娜通过自己的技艺成功的将自己的盾牌印在了那位霍夫曼少爷高傲的脸上。  而对方脸上的傲慢与轻蔑,还凝固在那里。 他的身体却已经离开了地面。 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至极的抛物线,喉咙里卡着一连串不成调的惊呼,最终重重地砸回了身后那片翻涌的浓雾之中。 噗通。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过后,世界重归寂静。 霍夫曼的那几个跟班,脸上的笑容还僵着,眼珠子却瞪得快要掉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在看好戏的也都停止了动作,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缓缓收回盾牌的娇小身影上。 巴利娜将那面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塔盾“哐”地一声杵在地上。 “好了!这下,不吵了。” 她憨厚地说道。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为巴利娜点了个赞。 “巴娜娜……你好帅!”莫蒂丝也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但还没等巴丽娜叉起腰嚣张一会,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腥风,从那片浓雾中席卷而来。 “吼——!”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周围那些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家伙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好大的动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啊!总不可能是有大型魔物冲出外围了吧” 但很可惜周围的雾气正在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就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其中横冲直撞。 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与泥土被刨开的沉闷声响,接连不断地传来。 “救……救命……” 霍夫曼带着哭腔的、微弱的求救声从雾中飘出,但很快就被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所淹没。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猛地冲破了雾气的封锁。 那是一头猪。 一头体型堪比小型货运马车的巨型野猪。 它全身覆盖着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黑色鬃毛,上面还沾染着泥土与暗红色的血迹。 一对狰狞的、足有半米长的惨白色獠牙,从它丑陋的口鼻中弯曲向上,尖端闪烁着锐利的寒光。 獠牙地猪。一种在迷雾森林中层区域都可以称之为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它此刻正用那双小小的、残暴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那个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人类。 正是咱们的霍夫曼家的少爷。 他那身骚包的银色铠甲已经彻底变形,胸口凹陷的部分不断渗出鲜血。 华丽的披风被撕得粉碎,脸上满是血污与泪水,看来刚刚巴丽娜那下确实给他来的不轻。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腿间迅速蔓延开,浸湿了昂贵的裤子。 他仰头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浓重腥臭与压迫感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獠牙地猪低下它那巨大的头颅,粗重的鼻息喷在霍夫曼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它似乎很享受猎物在死前的恐惧。 周围实力不行只能在外围混的家伙们,在看清这头怪物的瞬间,已经彻底崩溃了。 “是、是獠牙地猪!快跑啊!” “别管他了!我们快走!” “救命!我不想死!” 人群瞬间炸开,他们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推搡着,踩踏着,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刚才还对爱丽奥特一行人不屑一顾的他们,此刻只想离这头怪物越远越好。 混乱之中,只有一队人,安静地站在原地。 “咕嘟。” 巴利娜咽了口唾沫。 她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獠牙地猪,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厨子看到顶级食材,或者战士看到可敬对手时,才会有的光芒。 “爱丽奥特。”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这个……算积分的吧?” 爱丽奥特冷静地看着那头巨大的魔物,又瞥了一眼它脚下那个已经吓尿了的霍夫曼。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算。” 她言简意赅。 “而且,分值很高。” “哦哦!” 巴利娜的眼睛更亮了。 她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那我开动啦!” 话音未落,她再次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娇小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正面迎向了那头庞然大物。 “吼!” 獠牙地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小不点。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放弃了脚下的“开胃菜”,四蹄在地面上用力一踏。 轰! 泥土飞溅。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堵黑色的、势不可挡的肉墙,朝着巴利娜猛冲而来。 那对惨白的獠牙,就是最致命的攻城锤。 看着这一幕的莫蒂丝,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巴娜娜!小心!”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冲击,巴利娜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闪避。 她沉下腰,身体微微前倾,将那面巨大的塔盾,稳稳地顶在了身前。 下一瞬。 轰——!!! 比之前霍夫曼被击飞时,还要响亮十倍的巨响,轰然炸开。 坚实的地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 气浪混杂着尘土,向四周疯狂扩散。 但预想中那具娇小身躯被撞飞撕碎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巴利娜的双脚,如同钉子一般,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之中。 她顶住了。 她以一人一盾,正面顶住了獠牙地猪的全力冲锋。 那头体重数吨的怪物,巨大的身躯在距离巴利娜不到半米的地方,被硬生生地逼停。 甚至,在巨大的惯性与巴利娜那恐怖的力量抗衡下,它那庞大的身躯还被顶得向后滑动了半步。 獠牙地猪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与错愕。 它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小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力气……还挺大的嘛。” 巴利娜从盾牌后探出小脑袋,咧嘴一笑。 她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 “但是,还不够哦! “吼!” 獠牙地猪被彻底激怒,它疯狂地摆动着头颅,试图用獠牙将眼前这个可恶的障碍挑飞。 但巴利娜的盾牌,就像焊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巴利娜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伸手握住了之前插在一旁泥地里的那柄训练用双手重剑的剑柄。 那柄快有她人还要高的巨大铁块,在她手中轻得像一根树枝。 她毫不费力地将其拔出。 接着,她猛地向前一顶,用盾牌将獠牙地猪再次震退一步,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就是现在! 巴利娜的身影从盾牌后闪出。 她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双手重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朴实无华,却带着撕裂空气之锐啸的银色弧光。 噗嗤——! 没有华丽的魔法光效,也没有激昂的战吼。 只有利刃上淡淡的斗气以及切开血肉与骨骼的,沉闷而清晰的声音。 獠牙地猪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那巨大的头颅,带着一丝还未散去的错愕,冲天而起。 黑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从它粗壮的脖颈断口处,狂涌而出。 巨大的、无头的身躯在原地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向前跪倒,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巴利娜随手一甩,将剑身上沾染的滚烫兽血甩掉。 然后,她扛着那柄巨大的双手剑,走到了那颗还在地上滚动,最终停在霍夫曼脚边的猪头旁。 她伸出脚,踢了踢那颗比她腰还粗的猪头。 “搞定。” 她转过头,对着爱丽奥特她们,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带着一丝邀功意味的笑容。 而霍夫曼,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死不瞑目的巨大猪头。 他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后,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霍夫曼的跟班,目睹了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 他们的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 “怪……怪物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成了压垮他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连滚带爬,屁滚尿流,不顾一切地向着森林外围的方向逃窜,连武器都丢在了地上。 那些原本只是远远观望,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贵族子弟们,此刻也彻底丧失了所有战意。他们看着那个扛着巨剑、身材娇小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比看到獠牙地猪时,还要深刻百倍的恐惧。 这个人,比魔物还要可怕! “快跑!” “离开这里!” 人群如同受惊的鸟兽,轰然散开,消失在迷雾之中。 片刻之后。 这片刚刚还混乱不堪的林间空地,就只剩下了爱丽奥特的小队。 以及,一具巨大的、还在流血的魔物尸体,和一个晕死过去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泥土的芬芳。 而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獠牙地猪的尸体旁。 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小巧的剥皮刀,目光在那对巨大的獠牙上,来回扫视。 而露米娜看着这只巨大的猪在想着今天的晚饭。 【炒猪血,毛血旺,蒜泥白肉,红烧肉,烤猪蹄……】 ...... 想吃毛血旺了...... 还差好多字,唉 第198章 终于吃上饭了家人们! “哇啊!巴娜娜!你好帅!好厉害!” 看着如此轻松就处理了獠牙地猪莫蒂丝一边发出不明所以的贵族尖叫后就松开了怀里的露米娜,像一只花蝴蝶般扑向了那个扛着巨剑的娇小身影。 只见莫蒂丝一把抱住巴利娜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用脸颊使劲蹭着对方的臂甲。 “嘿嘿。” “它也不是很厉害啦。” 巴利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憨厚地笑了笑,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她将那柄巨大的双手剑重新插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而被抛弃的牧师小姐一边看着莫蒂丝和巴利娜在那里‘你拍一我拍一’,又看了看旁边掏出小刀已经开始处理猪尸的芬芬尔。 芬芬尔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的小刀在獠牙地猪坚韧的皮毛上划过,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对价值不菲的惨白獠牙。 只听“咔”的两声脆响,那对狰狞的獠牙就被完整地撬了下来。 芬芬尔满意地将獠牙收进自己的储物口袋,目光又转向了地猪其余的部分,毕竟这么大一头猪身上有用的东西可不少呢。 爱丽奥特没有参与进这场小小的庆祝。 她的视线冷静地扫过周围的树林,手指轻轻在法杖上敲击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这头獠牙地猪的出现不正常。” 她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兴奋的莫蒂丝瞬间安静了下来。 “獠牙地猪是中层区域的魔物,很少会出现在外围。” 爱丽奥特看向霍夫曼晕死过去的方向。 “它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惊扰,或者被什么人引到这里来的。” “是那个白痴吗?” 莫蒂丝皱起好看的眉毛,嫌恶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霍夫曼。 “不像。” 爱丽奥特摇了摇头。 “这家伙虽然傲慢,但还没蠢到招惹一只全盛状态的獠牙地猪,并且在自己都快被追上的时候,还有闲心停下来找我们麻烦。” 她没有下定论,但话锋一转。 “为了积分,或者为了出风头,可能会有其他实力较强的队伍过来碰碰运气。这才是最麻烦的。” 可能会有其他实力较强的队伍过来碰碰运气,这才是最麻烦的。” 她的话音刚落,巴利娜就眼巴巴地看向了那头已经被分解的差不多的巨大猪尸。 她舔了舔嘴唇,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爱丽奥特。”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个……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莫蒂丝立刻抢答,眼睛闪闪发光。 “獠牙地猪这可是顶级食材!一盘只有三片的里脊肉在帝都的餐厅里要卖到199枚金币一份呢!” 【一盘只有三片吗……】 【而且还有这充满既视感的价格,我该不会还有什么来自某个蓝色星球的前辈吧。】 露米娜的内心莫名的浮现起某个标志性建筑其实是防御塔的地方。 “所以,帝都的王宫会因为我喝柠檬水而攻击我吗”露米娜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莫蒂丝问出了这句话。 莫蒂丝:“哈?” (你说这扯不扯‘挠头’.jpg-莫蒂丝限定) 爱丽奥特看了一眼正在被芬芬尔高效分解的猪尸,又看了看巴利娜那充满渴望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毕竟这么多呢。” “芬芬尔,留些后腿肉和里脊下来,正好留着今天晚上加餐。” “哦哦!” 听到爱丽奥特的话巴利娜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滋滋冒油的烤肉。 “收到。” 芬芬尔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几分钟后,这片小小的空地被清理干净。 獠牙地猪最有价值的材料和一部分鲜肉被收进了储物装备。 剩下的血污与残骸,很快就会被森林里的其他生物分解,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做完这一切,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个“垃圾”上。 霍夫曼少爷依旧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身下的那片湿痕,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令人不悦的气味。 “这家伙怎么办?” 莫蒂丝用自己的圆头小皮鞋踢了踢霍夫曼的腿,对方毫无反应。 “丢在这里不管吗?” “我赞成。” 露米娜在一旁已经举起了双手,如果不是地上太脏的话她连脚都想举起来。 “不如我们把他杀了吧。” 一旁在做最后处理的芬芬尔举着还在滴血的刀子突然冒出。 “没必要么而且我们也做不到。” 爱丽奥特淡淡地说道,否决了这个高效的提议。 “‘帝国之星’的预选赛,全程都有随行的王室法师用魔法监控。” “一旦有学生失去战斗能力,或者捏碎紧急求救信号,他们会出手处理的。” “按他这个情况,马上就会有导师来的,我们先走就行。” 莫蒂丝继续补充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敢让这么多金贵的少爷小姐进来送死。” 听着莫蒂丝的解释巴丽娜也是恍然大悟然后又嫌弃地看了霍夫曼一眼。 “那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一行人不再理会这个插曲,重新整队,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这一次,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敢上来挑衅。 只是周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她们前进的脚步声,被柔软的腐殖土吸收,只剩下轻微的沙沙声。 没走多远,前方再次传来异动。 几株伪装成普通灌木的植物,突然活了过来,墨绿色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无声地抽向队伍的侧翼。 然而,藤蔓还未靠近,一道冰冷的弧光就已闪过。 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她手中的双刀划出两道精准的轨迹,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刺鞭藤的根部。 蠕动的藤蔓瞬间僵直,无力地垂落在地。 “哇哦!芬芬尔好快!” 莫蒂丝发出了例行的赞叹。 她们继续前进。 一只潜伏在树冠上的影猫试图从背后偷袭露米娜。 它刚从树枝上跃起,身体还在半空,一面巨大的塔盾就从天而降。 “砰!” 影猫被巴利娜用盾牌直接拍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张模糊的猫饼。 “积分加五。” 爱丽奥特的声音毫无波澜。 “巴娜娜!干得漂亮!” 莫蒂丝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一路上,类似的战斗不断发生。 “鬼面蜘蛛,积分加二。” “沼泽泥精,积分加一。” “……” 爱丽奥特冷静地记录着每一次击杀。 她们的小队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迷雾森林中稳定地推进。 巴利娜是无坚不摧的城墙,任何正面的威胁都会被她的盾牌与重剑粉碎。 芬芬尔是潜藏在阴影中的死神,负责清除一切来自暗处的偷袭与骚扰。 爱丽奥特则是队伍的大脑,她的知识与魔法,总能在危险发生前就找到最优的解决方案。 至于露米娜…… 她只需要被莫蒂丝牵着,安安静静地待在队伍最安全的位置。 偶尔有漏网之鱼,还没等她抬手,就已经被队友们解决掉了。 【好闲。】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走着,内心却感到了一丝无聊。 “我们已经拿到一百二十七分了!” 莫蒂丝看着自己手腕上一个魔导装置的屏幕,兴奋地宣布。 “这个效率,我们肯定能进前十!” 她对这次比赛的投入程度远超露米娜的想象。 随着她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虽然在雾中看不真切,但光线的确暗淡了许多。 雾气变得愈发浓重,粘稠得几乎化不开。 走在最前面的巴利娜,那魁梧的盾牌和娇小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晃动的轮廓。 空气中的那股腐烂与潮湿的气味也更重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森林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之前还能听到的虫鸣与不知名鸟类的叫声,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她们自己踩在落叶上的轻微声响。 这种极致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感到不安。 “停下。” 爱丽奥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队伍立刻停住了脚步。 “天快黑了,在这种雾里继续前进太危险。” 她环顾四周,尽管只能看到一片灰白。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整一晚。” 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毕竟在野外,夜晚和浓雾的组合就意味着成倍的危险。 “我去找个适合宿营的地方。” 芬芬尔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浓雾之中,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留下。 几分钟后,她再次出现。 “这边。” 她言简意赅地指了一个方向。 “有一小片空地,背靠着一处岩壁,易守难攻。” 一行人跟着芬芬尔,很快就来到了她所说的地方。 那确实是一处绝佳的宿营地。 一个半月形的岩壁提供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只需要防备前方的开阔地即可。 “巴利娜,生火。” 爱丽奥特下达了指令。 “好嘞!” 巴利娜放下盾牌和武器,兴致勃勃地开始在附近收集干枯的树枝。 她的动作很粗暴,但效率很高,很快就抱回来一大捆。 莫蒂丝试图帮忙,结果被一根树枝绊倒,差点摔进旁边的泥坑里,不过好在一直抱着露米娜倒也没发生什么事。 很快,一堆篝火在空地中央被升了起来。 巴利娜从腰包里摸出两块燧石,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迸溅的火星落在干燥的引火物上,一缕青烟升起,随即燃起了细小的火苗。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向上升腾。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火焰的燃起,一股暖流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粘稠得化不开的浓雾,在接触到这股暖流的瞬间,就像遇到克星一般,迅速地向后退去,消散无踪。 一个以篝火为中心,半径约有十米的清晰区域,就这样被开辟了出来。 火焰的光芒驱散了阴冷,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四周树木的轮廓,在火光的映照下重新变得清晰。 那种被未知事物窥视的黏腻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众人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巴利娜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块被芬芬尔处理好的獠牙地猪后腿肉,用一根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了火堆上。 而露米娜看着巴丽娜拿出来的猪肉突然小姐想起来了自己的毛血旺,也是要了一块然后再从自己仓库里掏出一个游戏里的便携烹饪装置,找好材料定好菜谱,然后就不管它了,任由一个砂锅漂浮在众人的面前。 就在露米娜等待着自己的毛血旺的时候架在篝火上的肉块也很快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诱人的油脂滴落在火中,激起一小簇火苗,带来了浓郁的肉香。 莫蒂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啊,感觉活过来了。” 芬芬尔坐在离火堆稍远一些的阴影里,擦拭着她的双刀。 爱丽奥特则拿出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规划明天的路线。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露米娜坐在莫蒂丝旁边,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看着那块渐渐变得金黄的烤肉,琉璃般的金色双瞳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就在毛血旺快好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疑惑,却在她的心中缓缓升起。 她的视线从飞天砂锅上移开,望向了爱丽奥特。 “所以 火焰能这么轻易地驱散雾气,那为什么我们刚进森林的时候,不直接点燃一个火把呢?” 第199章 眯眯眼王子的来袭 “因为普通的火焰,在这里并非是驱散迷雾的好法子,而是会吸引魔物而来的灯塔。” 还没等爱丽奥特做出回答一道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清晰地在她们耳边响起。 谁?! 芬芬尔的身影瞬间从阴影中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手中的双刀已然反握。 巴利娜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巨剑,将那面塔盾护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莫蒂丝也立刻站起身,将露米娜护在身后,俏脸上满是戒备。 只有露米娜看着自己小地图上位于自己不远处的四个小白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只有爱丽奥特,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眉头皱得更深,但她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火光照耀的范围之外,浓雾缓缓向两侧分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了帷幕。 几道修长的身影,从那片灰白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着一套裁剪得体的银蓝色骑士礼服,只装配了覆盖了右半边的半身铠甲。 一头灿烂的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在火光的映照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他的五官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尤其是一双半眯着的紫罗兰色眼眸蕴含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贵气。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谄媚,仿佛春日暖阳,能轻易地卸下他人的防备。 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名是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中年骑士,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铁血与山峦般沉稳的气息,腰间的骑士长剑剑柄上,烙印着帝国军的徽记。 一名是身形高挑,穿着洁白牧师袍的年轻女性,神情肃穆,手中握着一根纯白的十字锡杖。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穿着华丽法师袍的女性,她手中托着一颗水晶球,脸上带着知性的微笑,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爱丽奥特一行人。 这是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顶配的队伍。 而为首那名金发青年的脸更是让莫蒂丝的脸色微微一变。 “帝国四王子,奥雷里安·冯·奥雷利。” 莫蒂丝看着对方冷静地开口,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贵族的标准礼节。 “见过奥雷里安殿下。”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伊卡莱家的明珠。” 奥雷里安微笑着摆了摆手,姿态优雅。“不过无需多礼,伊卡莱小姐。” “在这种地方,我们都只是为了‘帝国之星’而努力的学生而已。”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这片简陋的营地,最终落在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上。 “不过,我还是要善意地提醒一句。” “在迷雾森林的夜晚,如此明亮的篝火,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它会吸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好心的建议,但配合着他身后那三位气息沉稳的队员,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他的目光从巴利那面巨大的塔盾上滑过,又在爱丽奥特手中的法杖上停顿了一瞬。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那块被烤得金黄油亮的猪腿肉上,以及……旁边那个漂浮在半空中,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古怪砂锅。 “獠牙地猪的后腿肉,不错的食材,看来你们已经获得一笔不菲的战利品。” 他的鼻翼微微耸动,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肉香。 “不过,这个是?” 他的好奇心,显然被露米娜那个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画风的烹饪装置吸引了。 “是我朋友在做的一种……家乡菜。” 莫蒂丝替她回答道。 “家乡菜?” 奥雷里安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看起来非常别致。” 他向前走了半步,他身后的重甲骑士也跟着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过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想用一些东西和你们交换一部分晚餐。” 他拍了拍手,没有用王子的身份去命令,而是摆出了平等的交易姿态。 “我们这里有帝国最好的行军口粮,还有几瓶产自晨露庄园的上等葡萄酒。” 他身后的中年骑士闻言,默默从储物装备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和两瓶封着蜡印的红酒。 然而,莫蒂丝却抢在爱丽奥特开口前,警惕地说道: “不必了,王子殿下。我们的食物只够自己吃。” 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王子,抱有极大的戒心。 奥雷里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话锋一转。 “伊卡莱小姐不必如此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迷雾森林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危险,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所以我只是想邀请各位前往我们的营地一起为这次的比赛共同努力罢了。” 他正式发出了邀请。 “我们的营地就在不远处,设施更完善一些。如果各位不介意,可以移步过去,我们可以共度这个夜晚。当然,晚餐的问题,也完全不必担心。”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名中年骑士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包裹解开,露出的东西让巴利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是一整块处理干净的、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巨大肉块,看起来比她们的猪后腿肉要高级得多。 “这是可是黄金中位的魔物,雪山冰牛的里脊。” 王子身后的女法师带着一丝自豪,介绍道。 “它的肉质鲜美滑嫩,入口即化,蕴含的魔力能温养身体,是帝国宫廷晚宴的顶级主菜之一。” 看到这个顶级食材! 巴利娜的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了。 她的目光在雪山冰牛肉龙的里脊和自家烤得流油的猪腿肉之间来回摇摆,陷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次行动真正的发起人莫蒂丝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然而,莫蒂丝却摇了摇头。 “非常感谢殿下的好意。” 她的声音虽然恭敬,但语气却很坚定。 “但是我们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奥雷里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莫蒂丝,又扫过她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情的小牧师。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过,夜晚的森林,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他留下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带着自己的队员,转身重新走入浓雾之中。 那四道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巴利娜才放松下来,将盾牌重新放到一边。 “呼……吓我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 “哦?为什么?那家伙这么厉害吗?”巴利娜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块已经烤好的猪腿肉,一边好奇地问。 “这个四王子,可不是什么善茬!”莫蒂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别看他一副温和亲切的样子,在帝都,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他是皇帝陛下的第四个孩子,但母亲只是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官,毫无背景。 但他硬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手腕,在几个有强大母族支持的王子公主之间站稳了脚跟。” 莫蒂丝继续爆料: “据说,他十三岁就能独立带队清剿盗贼,十五岁就敢孤身进入森林历练。他对自己人很好,但对敌人,向来以冷酷无情着称。他那个‘微笑的恶魔’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他这次来参加‘帝国之星’,目标绝对只有一个,那就是冠军。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清除掉。我们现在展露的实力,肯定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了。” 听完莫蒂丝的介绍,巴利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反正就是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人,对吧?” “没错!” “所以……他实力怎么样?”巴利娜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莫蒂丝和爱丽奥特都沉默了。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叮!” 下一秒。 篝火旁的那个悬浮砂锅,锅盖自动弹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具侵略性的浓郁香气,瞬间从锅中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十几种香料的霸道辛香,混合着动物内脏与血液的独特鲜美,再配上滚烫油脂激发出的浓烈气息。 这股味道,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正在分析局势的爱丽奥特思绪都为之戛然而止。 还在为王子感到后怕的巴利娜,口水直接从嘴角流了下来。 一脸凝重的莫蒂丝,眼睛瞬间瞪圆。 就连藏在阴影里的芬芬尔,都不由自主地现出身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砂锅。 锅内,红油翻滚,汤色浓郁。 切成薄片的猪血、处理干净的猪肚、猪心,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菌菇和蔬菜,在红亮的汤汁中沉浮。 翠绿的葱花与香菜点缀其上,几颗饱满的辣椒漂浮在表面。 毛血旺。 完成了。 “咕嘟。” 巴利娜第一个没忍住,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露米娜……这、这是什么啊?好香!” 莫蒂丝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王子,整个人都快贴到砂锅上去了。 露米娜掏出几个碗和小勺子,面无表情地给每人盛了一碗。 巴利娜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连吹都顾不上,直接塞进了嘴里。 “唔!好烫!好辣!好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叫着,眼泪都被烫了出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辛辣滚烫的汤汁瞬间引爆了味蕾,猪血嫩滑,肚条爽脆,各种食材的口感与味道在口腔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场盛大的味觉狂欢。 爱丽奥特也小心地尝了一口。 汤汁入口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暖流就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潮湿雾气而产生的阴冷感,被瞬间驱散得一干二净。 更让她惊讶的是,随着这股暖流在体内循环,她那因为持续保持警惕而有些疲惫的精神力,竟然在快速恢复。 血液的流速加快,全身的细胞都仿佛被唤醒,充满了活力。 爱丽奥特看着碗里这道其貌不扬的“家乡菜”,眼中充满了震惊。 “太好吃了!” 莫蒂丝已经吃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却在不停地发出幸福的赞叹。 芬芬尔虽然没说话,但她吃东西的速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唉,娜娜,你放食材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你放这些猪杂啊” 吃的满头大汗的巴丽娜突然抬起头来问到。 “别在意这些细节继续吃。” “哦” 第200章 令人羡慕的安眠质量 一顿风卷残云。 那一大锅色香味俱全的毛血旺,连带着汤汁都被巴利娜喝得一滴不剩,她心满意足地拍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打了一个充满辛辣香气的饱嗝。 “嗝……好爽,好好吃。” 就连她那张憨厚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像是刚刚享用了一场满汉全席似得。 莫蒂丝也瘫坐在柔软的毯子上,小口喘着气,她白皙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热辣而泛着可爱的红晕,却依旧回味无穷。 “娜娜,你这个家乡菜太厉害了,我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爱丽奥特放下了手中的空碗,将因为被辣到而出汗黏在额前的发丝撩回说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先前所消耗的精力,在这顿饭后,居然恢复了的七七八八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食物能达到的效果了,这简直堪比昂贵的精神恢复药剂,而且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她看向那个正慢条斯理收拾着飞天砂锅的娇小身影,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 (嘿,可以吃的回复物品,丫头) 芬芬尔则默默地将那柄烤过猪腿肉的树枝丢进火里,然后重新坐回了阴影之中,只是坐姿比之前要放松了许多。 “好了,吃饱喝足,该商量正事了。”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了现实。“既然那位四殿下都说了夜晚的森林很危险,我们必须安排守夜。” “我来!”巴利娜立刻举手,中气十足。“前半夜和后半夜都交给我!我精力好!” “那我负责中间。”芬芬尔言简意赅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那我和娜娜负责给大家加油!”莫蒂丝俏皮地眨了眨眼。 就在爱丽奥特准备敲定这个初步方案时,一直沉默的露米娜忽然开口了。 “其实不用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她的小手在空气中划动了几下,像是在操作什么看不见的界面。 【圣光庇护……神圣领域……技能太多,好麻烦,啊!是这个,防御结界。】 其实是因为牧师号速成的有点快导致她对自己的技能并不是那么的熟练,所以刚刚的动作其实是在查自己的技能板。 “我来就好。”话音落下,她将小手轻轻按在身前的地面上。 嗡—— 一股柔和的金色光芒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神圣而温暖的气息。 光波所及之处,地面上浮现出繁复而玄奥的金色符文,它们彼此链接,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将整个营地都笼罩其中。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从法阵边缘缓缓升起,最终在营地正上方合拢,形成一个完美的、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能量护罩。 护罩之外,原本被火光驱散浓雾更像是看到了的油锅的小龙虾,退却的更远了。 “哇啊!”莫蒂丝的眼睛瞪得溜圆,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道看起来很坚固的光幕。“这是……圣光结界?好厉害!” 巴利娜也有样学样,她收回了手,换用更大的力气去推,结果光幕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干脆用肩膀去撞。 “砰!” 一声闷响,巴利娜被反作用力弹得后退了两步,而那道光幕,只是像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涟漪...... “哇哦!”她揉着肩膀,满脸惊奇。“这下真的可以睡大觉了!” 爱丽奥特走到结界边缘,伸出手,仔细感受着上面流淌的能量。 那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纯粹到极致的圣光之力,雄浑,厚重,稳定。 她无法想象,要构筑起如此规模和强度的结界,需要多么庞大的魔力储备和多么精妙的控制力。 但她并不意外,早在牧师小姐救下她们的那天,她就意识到这位软萌的小萝莉并不似表面的那样,但这都无所谓了。 毕竟娜娜可是一直陪着她们的可靠的同伴啊。 “好了,既然安全问题解决了。”爱丽奥特转身宣布。“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好耶!”巴利娜第一个响应然后钻入自己的帐篷,几乎是秒躺下,几秒钟后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莫蒂丝:“......芭娜娜她精力一直这么好的吗。” 爱丽奥特:“习惯了” 芬芬尔:“......” 露米娜:“我不好说......” …… 但就在距离营地不算很远处的另一片林间空地。 这里的景象与露米娜她们的简简单单的营地截然不同。 光是帐篷的摆放就整整齐齐的,而帐篷之间摆放的也不是篝火而是一盏盏灯光柔和的魔法提灯,柔和的光芒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会像篝火那般显眼。 奥雷里安王子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眼眸半眯着,平静地望着露米娜营地的方向,但因为雾气的阻挡他再怎么看也不过只能看到些许橘红色的红光在雾后若隐若现。 “殿下,那位伊卡莱小姐,看来对您抱有很深的戒心。”他身后那名知性的女法师开口提醒道。 “意料之中。”奥雷里安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先不说伊卡莱家族那只看家护院的雄狮,对他的宝贝妹妹看护得可紧了。” “更何况,我在帝国贵族间的风评你也是知道的,而且那位大小姐可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傻白甜,好歹也是能在帝国的交际圈上混的风生水起的存在。”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她们确实很有趣,不是吗?” 女法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远处那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橘色光点。 “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的实力,那名盾战士的力量很惊人,那个刺客的身法也相当诡异。”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神情一动。 一股纯粹而浩瀚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那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他们视野中那团橘红色的火光,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碗倒扣住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他们无法忽视的,神圣而磅礴的气息。 “这是……”女法师的脸上露出了诧异。 奥雷里安身边,那名一直闭目养神的白袍女牧师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好惊人的圣光之力!如此稳定而厚重的能量结构……大型的防御神术!是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奥雷里安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上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抹玩味。 “还能有谁呢?”他轻声自语。“当然是那位被她们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牧师了。” “不可能!”白袍女牧师立刻反驳。“殿下,构筑这种级别的圣光结界,对施术者的神力总量和控制力要求极高!就算是我,也需要借助法杖增幅,并进行长时间的祈祷咏唱才能勉强完成,而且术后会陷入虚弱。那个小女孩……她看起来甚至有些营养不良,体内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的能量波动,她怎么可能……” “所以,我才说她们很有趣。”奥雷里安站起身,打断了女牧师的话。 他走到魔法提灯的光芒边缘,望着那片能量涌动的方向,眼睛眯的更细了。 …… 但与迷雾森林之中的热闹所不同的是在伊卡莱家那座占地广阔、守卫森严的庄园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静室里,檀香袅袅。 阿斯代尔正在为对面的客人沏茶。 能让他亲自接待的客人,在整个帝国也屈指可数。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性。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容貌绝美,气质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气度。 她便是如今在帝都和联邦两方的商界都声名鹊起,执掌着庞大情报与商业帝国的“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伊芙琳·斯尔哈。 “阿斯代尔先生的茶艺,与您的剑术一样,都已臻化境。”伊芙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着称赞道。 “不会是帝国最年轻的将军” “伊芙琳小姐过誉了。”阿斯代尔将茶具放好,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 “我想,您突然造访,冒着被帝国的暗探的风险,应该不只是为了来我这里品尝一杯粗茶。” “毕竟直到现在帝都的那位到现在都没放弃探查您的下落呢。” “是吧,塞拉菲娜” 伊芙琳,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塞拉菲娜的富婆小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 第201章 悄悄的进村 “阿斯代尔先生还真是爱开玩笑。” “帝都的那位三公主殿下,不早在六年前便同皇后陛下回北境的时候出了空难,至今下落不明呢,这可是帝国官方公布的事实。”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说服力。 “我只是白蔷薇商会会长的养女,伊芙琳·斯尔哈。今夜前来,只不是来寻一位友人罢了。” 阿斯代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 “确实,六年前皇后带着三公主回北境探亲突遭袭击飞空艇坠毁随行所有人员都死于非命,而自那天之后所有与皇后有关的派系和政策也都土崩瓦解,但依旧有忠诚的旧部潜伏了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直到五年前,某个小商会濒临破产,却在半年内奇迹般地获得了大笔资金注入,更换了所有高层,随后便以雷霆之势崛起,改名‘白蔷薇’后凭借着豪迈的手段同时在帝国和联邦的商界闯出一片天。” “当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剩下的无论再怎么难以置信,那也是唯一的真相。” 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说的对吗,塞拉菲娜·埃拉拉·冯·奥雷利殿下。”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但过了许久塞拉菲娜放下了茶杯,眼神中流淌过一种连阿斯代尔都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似追忆,似悲伤。 “阿斯代尔先生,那位帝国的三公主,连同她的天真与软弱,早就死在了六年前那场冰冷的空难里。” 她重新抬起头,那份复杂的情绪被完美地收敛,又变回了那位无懈可击的白蔷薇商会会长。 “我这次前来,的确是为了寻找我的几位学妹,还有一位……很有趣的小牧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如果能顺便和强大的伊卡莱家族搭上线,我也不会介意。” 阿斯代尔缓缓摇头。 “是我唐突了伊芙琳小姐,但很抱歉,伊卡莱家族忠于的是奥雷利皇室,而非某一位皇子或公主。” “所以我们不会参与进任何阵营的计划之中。”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遥远的夜空,那里正是迷雾森林的方向。 “至于您想找的友人已经陪家妹去这次的‘帝国之星’,我知道您还有您后面的甚至其他牛鬼神蛇都混了进去。” “那是你们的战场,我不会干涉。”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一股恐怖的杀意如实质般在静室中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为之冻结。 “但是,如果我的妹妹,在森林里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掉了一根头发。” “我保证,我们伊卡莱会和你们任何一方不死不休,无关立场。” 听着对方赤裸裸的威胁伊芙琳只是举起茶杯再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放心,我们的人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这点您放心,但您加入我们的未来似乎已经清晰可见了,毕竟那群疯子可不会在意谁是无辜的。” “当然如果有那位‘小小’的大人在的话,令妹的安全是不需要担心的。” 说完,她便站起身,素雅的长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身影没入静室门口的光影边缘,很快便消失在庄园深沉的夜色之中。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静室里,只剩下阿斯代尔一人。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抬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伊卡莱家族的立场,真的能如他所说,置身事外吗?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迷雾森林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流淌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父亲……” “帝都的棋局,现在到底糜烂到什么地步了。” “我们伊卡莱,还要在其中摇摆到什么时候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 与外面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迷雾森林中的夜,显得格外安宁。 至少在露米娜她们的营地确是如此。 金色的半透明护罩如同一个温暖的蛋壳,将整个营地完美地笼罩起来。 护罩之外,浓雾翻滚,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魔物模糊的嘶吼和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护罩之内,篝火静静燃烧,温暖的火光映照着四个小巧的帐篷。 小队的五人此刻都已在各自的帐篷里沉沉睡去。 至于为什么五个人却只有四个帐篷,主要还是牧师小姐怕冷,不想一个人睡。 不过在她们安然入睡之时,这片广袤的森林,却迎来了真正的“猎人”。 夜色深处,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林间无声地穿行。 他们身披统一的黑色斗篷,行动迅捷而诡异,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落单的、或者实力不济的贵族学生。 虽然他们每次动手的时候都会掏出个不知名的东西看一看。 但就在森林的另一侧,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披着深红色的斗篷,人数更少,行动也更加诡异,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气息。 他们的来历,目的,无人知晓,就连晚上在森林上空负责侦查的学院导师都没有发现他们。 只是片刻之后,那一队黑袍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区域。 那神圣而厚重的能量波动,让为首之人不得不停下。 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和一张冷艳的面容。 她手中握着一根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法杖,杖首的晶石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枫大人。” 她身旁一个黑袍人低声问道:“要绕过去吗?这个结界……感觉很不好惹。” 被称作“枫”的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个巨大的金色护罩。 作为一名专精于幻术与暗影魔法的法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护罩中蕴含的,是何等纯粹与磅礴的圣光之力。 那股力量,正是她所修习魔法的天生克星。 强行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枫冷声问道。 “不清楚。”身旁的黑袍人立刻回答,“根据情报,这个位置已经非常深入外围区域了,能走到这里的,应该都不是弱者。很可能是那几个顶尖的贵族队伍之一。” “只是里面的人没有挂象征身份的旗帜,我们也不好确定里面的人到底在不在名单上” “不过顶尖贵族么……” 枫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无论如何,这块骨头太硬了,不适合作为她们的目标。 “没事,我们走。” 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一挥手。 “去寻找下一个在名单上的‘幸运儿’就行了。” 话音落下,这队黑袍人再次化作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雾之中。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在距离外围更远的一处河岸边。 几个身穿红袍的影子,如同地底冒出的鬼魂般悄然出现。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从怀中掏出几个黑色的水晶瓶。 拧开瓶塞。 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液体,被他们缓缓倒入身下奔流不息的河水之中。 液体入水即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只是那一片的河水,颜色似乎在瞬间变得深沉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红袍人们没有片刻停留,立刻转身,迅速远离了河岸,消失在森林的更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河水依旧在奔流,载着那无形的剧毒,流向迷雾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第202章 赞美血神! 随着夜色的加深,森林的雾气更是浓得像是粘稠的牛奶,就像是落在地上的云。 而此刻这团云中正巧就有着两拨不速之客,在命运的无形丝线下,正一步步走向彼此。 那位黑发少女所带领带领的黑袍小队,如同林间的幽魂,在绕开了那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禁区后,继续向着其余可以确定目标慢慢摸索着去。 他们手中的名单,可是上面耗费巨大代价才获取的情报,上面罗列的都是帝国顽固派与腐朽贵族的年轻子嗣。 这次的“帝国之星”试炼,对他们而言,是一场完美的狩猎。 “枫大人,前方有动静。” 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枫的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另一伙人?”枫身边的黑袍人压低了声音,带着询问的意味。 “不确定,对方虽然也穿着袍子,但他们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血腥味。” 枫的眉头微蹙,她明明记得这次行动,上头只派了她们一支队伍负责这片区域。 难道是临时增派的友军? 她抬起手,做了个“停止前进,隐蔽”的手势。 小队成员立刻融入周围的树影与灌木丛,连呼吸都仿佛与夜风同步。 片刻之后,另一队人影从浓雾中缓缓走出。 他们披着深红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人数不多,只有五六人,但他们行走时那种整齐划一的诡异感,以及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的狂热与血腥气息。枫看着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几个红袍沉吟片刻,对着身边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那名黑袍人会意,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隐蔽在一棵巨树之后,清了清嗓子,发出了试探的暗号。 “长夜将尽……” 这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按照规矩,若是自己人,对方应该回应“晨曦必至”。 然而,对面的红袍人却沉默了片刻。 为首的那个红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的一双眼睛,闪烁着非人的、狂热的红光。 他用一种沙哑而癫狂的语调,回应了一句完全不同的口号:“血祭吾神!” 躲在树后的那位黑袍人:“?” 什么鬼! 枫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她还是决定再试探最后一次,只见她亲自走出阴影继续低吟道。 “为了帝国的明天。” 这句是更深层次的口号,代表着他们最终的理念。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红袍人首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异端!” 他尖啸一声,声音刺耳得像是金属摩擦。 “帝国终将腐朽!凡人皆为食粮!唯有吾主血神,赐予永恒的盛宴!” 枫:“……” 她身后的黑袍人们:“……” 好家伙。 搞什么啊!原来真他妈的不是友军! “所有人!动手!” 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手中的黑曜石法杖光芒大作,一道道暗影箭矢凭空凝聚,如暴雨般射向对面的红袍人! 她身后的黑袍人也同时发难。 刺客化作虚影,匕首带着致命的寒光直扑对方侧翼;法师吟唱起恶毒的诅咒。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配合默契,行动高效。 然而,红袍人的反应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面对袭来的攻击,他们不闪不避,只是发出一阵阵狂热而喜悦的嘶吼。 “赞美血神!” “以汝之血,祭我神明!” 噗噗噗! 暗影箭矢射入他们的身体,却像是泥牛入海,仅仅让他们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这些红袍人身上的深红色斗篷无风自动,一股股粘稠如血液的能量从他们体内爆发出来!他们的伤口非但没有流血,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更加狂暴。 “是血疗术!他们是血神的信徒!” 枫身边的黑袍法师惊呼出声。 两方人马瞬间冲撞在一起。 黑袍人的攻击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红袍人的战斗方式却毫无章法,如同野兽,他们用爪子撕,用牙齿咬,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但他们身上散发的血能却对魔法有着极强的抗性。 一时间,刀光剑影,魔法与血能的碰撞声在林间炸响,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战况陷入了焦灼。 就在两方人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种异变,在森林的更深处,悄然发生。 轰——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那震动就变得如同擂鼓,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远处的森林中,传来了一声非人般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兽吼! 紧接着,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 一声,两声,千百声! 无数魔物的咆吼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音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正在激战的双方同时停下了动作,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什么情况?” “是……是魔物暴动!”突然有人来了这么一嗓子。 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突如其来的兽潮和那群疯子。 她毫不怀疑这就是对方搞出来的。 而且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林间的树木开始疯狂摇晃,落叶如雨。 下一秒。 森林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一群群身形膨胀、肌肉虬结、双目赤红的魔物,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从黑暗中猛冲而出! 它们无差别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无论是树木,岩石,还是……人。 “快撤!!” 枫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 面对这种规模的天灾,任何抵抗都毫无意义。 黑袍小队训练有素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毫不恋战,立刻借助阴影和地形,迅速向侧翼分散撤离。 而那些红袍人则慢了一步。 或者说,他们的狂热在面对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时,显得如此可笑。 一个红袍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头狂暴的巨齿棘背虎扑倒在地,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赞美血……” 他的祈祷,被淹没在魔物的铁蹄与嘶吼之中。 血色的狂潮席卷而过,将这片小小的战场彻底吞噬。 黑袍人与红袍人,都被这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冲散,各自逃命,再也顾不上彼此。 整个迷雾森林,彻底陷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疯狂。 而此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远处露米娜她们所在的营地内还是一片安详。 此刻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呼啊……” 巴利娜打着哈欠,第一个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虽然有着腹肌但依旧平滑的肚子。 “好饿啊……娜娜,我们早上吃什么?” 她话音刚落,莫蒂丝和爱丽奥特也相继走出了帐篷。 “巴丽娜,你的人生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爱丽奥特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早上好呀,大家。”莫蒂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比菜板要好得多的身段展露无遗,“哇,这一觉睡得好舒服,感觉把前几天的疲劳都补回来了。” 芬芬尔的身影,则无声无息地提着一些清水出现,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 而露米娜最后一个慢吞吞地爬出帐篷,脸上还挂着还一副没睡醒的呆萌表情。 【啧,昨天晚上小说看太久了,淦】 她心中碎碎念着,一边走到营地中央,小手对着空气虚虚一握。 ‘咔滋’一下 那笼罩了营地一夜的金色护罩,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就在护罩消失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被践踏后的腥气,扑面而来。 “呕……” 嗅觉灵敏的巴利娜第一个干呕出声,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这是血的味道?好难闻!” 闻着空气中奇怪的血腥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就在昨天还算平静的林间空地,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地面像是被无数巨兽反复碾过,到处都是凌乱的蹄印、爪痕和被折断的树枝。 湿润的泥土上,暗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一直延伸向远方的浓雾深处。 “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莫蒂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抓住了爱丽奥特的胳膊。 爱丽奥特神情凝重,她蹲下身,捻起一点沾着血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是魔物的血,而且……种类很多。”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脚印,眉头越皱越紧。 “看这痕迹,昨晚应该有一场规模极大的魔物暴动,从我们营地旁边经过了。” “魔物暴动?”巴利娜掏出自己的剑盾“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不好说。” 就在这时,芬芬尔放下手中的水桶警惕的站了起来然后对着众人说道: “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 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额前长着一根小巧螺旋状独角的兔子,从里面跳了出来。 “是独角兔!”莫蒂丝眼睛一亮,“好可爱!” 独角兔是森林里最温顺的食草魔物之一,性情胆小,从不主动攻击人,因为可爱的外表深受贵族小姐们的喜爱。 然而,眼前的这只独角兔,却有些不对劲。 它的身形比寻常的独角兔要大上一圈,浑身的毛发杂乱无章,最诡异的是它那双本该温顺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骇人的猩红,嘴角还流淌着白色的涎水。 它死死地盯着营地的众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充满了攻击性。 “他不对劲!”爱丽奥特立刻高声示警,“大家小心!”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只独角兔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扑向离它最近的巴利娜! 它的速度,完全超出了这种魔物应有的范畴! “来得好!” 巴利娜却不惊反喜,沉重的盾牌“哐”的一声砸在地上,精准地挡在了独角兔的必经之路上。 “砰!” 一声闷响。 独角兔一头撞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它头上的角都为此崩碎。 “好大的力气!”巴利娜惊奇地叫了一声。 而那只独角兔被撞得满头鲜血躺在一旁不断的抽搐着。 与此同时,周围的灌木丛中,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一只,两只,三只…… 转眼间,二十几多同样双目赤红、体型壮硕的独角兔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将小队五人团团包围。 它们不再有半分温顺可爱的模样,全都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疯兽! “物理抗性很高!” 芬芬尔的身影在兔群中一闪而过,她手中的匕首划过一只独角兔的脖颈,却只带出了一串火星和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立刻抽身后退,眉头紧锁然后默默地换上之前露米娜送她的双刀,明明她原本是不想让这东西沾到血的。 “那麻烦了,虽然这小东西发狂了也不怎么强,但这数量。” “我来!” 巴利娜大吼一声,准备发动冲锋。 “等等,别硬来!”莫蒂丝忽然喊道,她从自己的魔法小包里掏出了一个奇特的道具。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由水晶和秘银构成的小罐罐。 “这可是我新发明的炼金道具——‘粘性泡泡’!”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丝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然后用力将那这东西丢了出去。 那罐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几只狂暴独角兔的中间,然后“噗”的一声爆开。 一大团粉红色的,看起来黏糊糊的胶状物瞬间喷射而出,将那几只兔子牢牢地粘在了地上,它们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干得漂亮,莫蒂丝!”爱丽奥特赞了一句。 巴利娜和芬芬尔立刻抓住机会,上前结果了那些动弹不得的独角兔。 危机解除。 但爱丽奥特没有放松,她走到一只独角兔的尸体旁,蹲下身,用随身的小刀费力的划开了它的皮肤,仔细检查起来。 然而她的脸色,随着检查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 “不对劲。”她站起身声音严肃。 “它们的瞳孔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肌肉组织异常增生,体型也远超正常范畴……这不像是普通的疾病,更像是一种……被强制催化出来的狂暴状态。” ..... 码不动了(灵魂出窍~~~) 第204章 露米娜!呼吸!用腮呼吸! 爱丽奥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那句“被强制催化出来的狂暴状态”,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所以,爱丽奥特姐姐,你的意思是,整个,迷雾森林的魔物……都可能……” 她没能把话说完,但那个呼之欲出的猜测,已然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爱丽奥特没有直接回答,但她沉默的表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森林里,出现了她们认知之外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变故。 现在的迷雾森林外围已经不是帝国之星的预选赛场那么简单的事了。 “行,那我们直接退出。” 莫蒂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同伴,眼中满是愧疚。 “是我太任性,把大家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这场比赛我们就不继续参加了,我现在就向学院求救。” 说着,她便抬起手将手腕上的那个魔导装置取下捏在手里。 这是开赛前学院的导师发给每个队伍的计分装置同时也是求救装置。 一旦捏碎或者佩戴者陷入昏迷便会向驻扎在森林外围的导师团发出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导师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巴利娜和芬芬尔看向莫蒂丝没有任何异议。 爱丽奥特也点了点头,现在的情况,果断退出确实不为一种正确选择。 毕竟本来她们就是陪莫蒂丝来玩的,而且现在森林里的情况怎么说都不正常不如先退出去 看着大家都没有意见莫蒂丝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将装置往地上用力一摔。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按照说明,在捏碎的瞬间就会产生信号,从而指引场外的导师前来。 然而。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 周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越来越浓的雾气,和雾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救援导师连个影子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 “不可能啊……学院直发的炼金道具不可能失效……” 爱丽奥特一步上前,蹲下身,捡起地上已经破损了的装置残骸,仔细感知着其中残留的魔力结构。 “魔力结构是完整的,这东西应该没有问题。” 她站起身,看向莫蒂丝严肃地说道。 “既然求救信号被激活了,但没有任何人来。” “那就说明有什么东西,屏蔽了这片区域所有的信号,或者说场外的导师们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我们被困住了。” 爱丽奥特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试图将空气全都吸走然后让全队最矮的牧师小姐至此窒息而亡。 但牧师小姐此刻依旧敬业的担当着她吐槽役的身份。 【好有既视感的恐怖片开局。开局通讯中断,全员被困,接下来就是挨个送人头环节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清晨的阳光根本无法驱散这诡异的浓雾,四周的能见度甚至比昨晚还要低。 好,这样一来更加经典了。 此刻她莫名想起来前世看过的某个电影,主角一家都自杀了,然后只剩下他一个,然后没子弹了。 想打开车门喂怪物,结果得救了说的。 “好了,既然帝国学院的导师已经靠不住了,那我们只能尝试着原路返回了”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出去了,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然而,当她们试图原路返回时,却发现周围的地形已经变得无比陌生。 昨晚那场恐怖的魔物暴动,彻底改变了林间的地貌,原本清晰可辨的路径早已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粘稠得像是流动的牛奶,将她们包裹其中。 方向感彻底失去了作用。 “不行,雾太大了,这样走下去只会迷路。” 芬芬尔停下脚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因为即使是感知最高的她也无法再在这里探查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咕噜……咕噜……” 一阵令人牙酸的低吼声从不远处的浓雾中传来,带着疯狂与暴戾的气息。 危机四伏。 所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先等一下,既然能见度这么低,我再给大家上个结界” 小牧师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轻轻一握。 “嗡——” 一道与昨晚完全一样的光壁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完美的将几人包裹在内的、直径约十米的球形结界。 金色的圣光如同实质,将粘稠的浓雾与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彻底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所以,娜娜你的结界可以跟随人移动?”爱丽奥特沉默了一会然后问出来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对啊,你们这的结界不能吗?”牧师小姐微微侧头表达了自己的些许疑惑。 其余四女:“......” 一阵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爱丽奥特首先回过神来率先说道: “好了,别愣着了,我们赶快原路返回,回到森林入口!” “有这个娜娜的结界,我们回到入口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计划清晰而可行,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斗志。 听着爱丽奥特的指挥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收拾帐篷和行囊。 片刻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在露米娜的控制下,巨大的结界如同一个移动堡垒,载着五人小队,开始缓缓向着来时的路前进。 结界之外,是地狱。 结界之内,是天堂。 她们亲眼看到,一只体型更加庞大的獠牙地猪,呼啸着从雾中突然撞过来,然后除了在地上空留一对洁白的獠牙外,在结界上甚至都留不下一丝痕迹。 她们也看到,成群结队、双目赤红的影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次疯狂地扑向结界,却只能在撞击中被直接弹开,无法撼动光壁分毫。 然而,就在她们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进的时候,一直位于队伍最前方的芬芬尔突然抬起了手。 “等等。” 她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眉头紧锁。 “有别的味道。” 队伍停了下来。 “什么味道?” 爱丽奥特警惕地问。 “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芬芬尔的目光投向左前方的一片浓雾。 “很浓,还混着血腥味。”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片雾气中,隐约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亮,在灰白的世界里明明灭灭。 爱丽奥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在露米娜结界的保护下,她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片区域。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混合着浓重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当她们穿过最后一层雾墙,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里,是奥雷里安的营地。 或者说,是营地的废墟。 华丽的魔法帐篷被撕成了破布,凌乱地挂在折断的树干上。 刻着王室徽记的精美旗帜像块破布一样散落在地上。 地面上,到处都是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被魔法轰击出的焦黑深坑,被巨力斩断的武器残骸,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凝固的、暗红发黑的血迹。 而她们所见到的光亮正是散落在地上的魔法提灯所散发出来的。 第205章 人有五名可能性有三 “这……这是……” 莫蒂丝的声音发干,她认识那面旗帜上的徽记。 那可是帝国的王室才会使用的纹章。 而这次的‘帝国之星’所参与的王室成员有且只有那位四王子殿下了。 想到这里爱丽奥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在营地边缘处一处巨大的掌印旁停下。 那脚印深陷在泥土里,边缘还残留着几根粗硬的黄色鬃毛。 她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撮沾染着血污的泥土。 泥土在她的指尖被碾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气。 “脚印很杂乱,至少有十几种不同魔物的痕迹。” “大部分都呈现与独角兔差不多的特征,脚印的大小远超正常范畴。” 爱丽奥特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狼藉的营地。 “战斗应该发生在昨晚的魔物暴动期间。” “从痕迹来看,他们遭遇了大规模的兽潮,并且进行了短暂的抵抗。” 她的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从结果来看,他们在看到如此数量的魔物后就先行撤退了。” 巴利娜握紧了手中的剑盾,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浓雾。 “那……他们人呢?” “堂堂的帝国王子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芬芬尔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营地废墟中绕了一圈。 她回到队伍中,轻轻摇头。 “没有发现完整的尸体,只有些许的魔物残肢。” “但血迹一直向森林深处蔓延,说明可能有人突围出去了,也可能……是被拖走了。” “我们……我们得去找找他们!” 巴利娜第一个出声,憨厚的脸上满是焦急。 “他们可是皇家的骑士,还有王子殿下!要是他们出了事,整个帝国都会震动的!”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那我们怎么救?” 巴利娜话音刚落,芬芬尔冷淡的质问便紧随而至。 “我们本就对这片森林的地形一无所知,现在更是连方向都难以分辨。”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几个能对抗昨天晚上那场兽潮?” “我……” 巴利娜语塞了。 她知道芬芬尔说的是对的,但朴素的道义感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啧,邀请我们的时候不是说的挺厉害的吗,怎么这才一晚上就成这样了。】 露米娜站在队伍中央,金色的瞳孔平静地倒映着眼前的惨状,内心的弹幕却已经刷了屏。 “不行。” 一个坚定决绝的声音打断了巴利娜和芬芬尔的争执。 是莫蒂丝。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活力的黑色眼眸此刻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不能去找。”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离开这片森林,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学院和帝国。”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位同伴,最后落在巴利娜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和不容抗拒的威严。 “巴利娜,我知道你想救人。但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对森林现在的状况也一无所知。” “贸然去寻找,不是勇敢,是愚蠢。” 爱丽奥特走上前,拍了拍莫蒂丝的肩膀,表示赞同。 “莫蒂丝说得对。” 她看向众人,冷静地分析道。 “能让整个迷雾森林的魔物陷入狂暴,还可能屏蔽了求救信号,这背后绝对有我们无法处理的巨大变故。” “我们的任务已经不是完成试炼,而是活下去。” “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都比这场试炼的成绩重要。” 爱丽奥特的话语掷地有声,彻底打消了巴利娜最后的犹豫。 她虽然不甘,但也明白,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好吧……我听你们的。” 队伍达成了共识。 没有再在奥雷利安的营地废墟多做停留。 在露米娜的金色结界保护下,她们再次启程。 巨大的金色光球像一个移动堡垒,沉默地在血色与灰白的迷雾中穿行。 “吼——!” 一声充满疯狂意味的咆哮从侧面的浓雾中炸响。 紧接着,一群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变异森林狼猛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已经完全扭曲。 有的侧腹上长出了第三只溃烂的眼睛,黑色的脓液从中不断流出。有的浑身毛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下面虬结增生的血色肌肉组织。粘稠的、带着恶臭的涎水从它们撕裂到耳根的嘴里不断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轻响。 它们看到了这个在雾中缓缓移动的金色光球,也看到了光球内那几个在它们眼中鲜嫩可口的“食物”。 没有任何犹豫。 变异森林狼群的后腿肌肉猛然贲张,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残影,恶狠狠地撞向了结界光壁!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剧烈碰撞声,并未出现。 “滋啦——”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烤肉般的声音响起。 那些以雷霆之势扑来的变异森林狼,在接触到金色光壁的瞬间,整个身体就定格在了半空中。 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被烧得赤红的烙铁。 皮毛、肌肉、骨骼,在那璀璨的圣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气化。 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 仅仅一秒。 那十几头狂暴的魔物就彻底化作了一捧捧飞灰,混合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怪味,消散在了浓雾里。 而那金色的结界光壁,从始至终,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巴利娜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她刚刚甚至已经举起了盾牌,准备迎接冲击。 结果……就这? 队伍继续前进。 有了这次的经历,她们对结界外那个世界的恐怖,以及结界内这个世界的安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她们的心神也因此更加集中。 又在迷雾中摸索前进了大约半个小时。 一直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芬芬尔,突然抬起了手,示意全队停止。 “等等。” 她的耳朵微微抽动,精灵血统带来的敏锐听觉让她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异样。 “怎么了?” 爱丽奥特警惕地问。 “前面有声音。” 芬芬尔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紧锁。 “不是魔物的咆哮。” “是……打斗声。” “距离我们大概三百米,就在正前方。” 她补充道。 “能听到武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类的喊声和魔法的爆鸣声。” 人类的喊声?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在这种鬼地方,遇到活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会不会是四王子他们?” 巴利娜下意识地问道。 “有可能。” 爱丽奥特沉吟道。 “也可能是其他参加试炼的队伍,或者是……这次躁动的幕后黑手。” 三种可能,代表着三种完全不同的境遇。 是幸存的盟友,是无关的路人,还是致命的敌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爱丽奥特的身上。 去,还是不去? 是顶着未知的风险,去探查那唯一的生机与线索。 还是严格遵守既定的撤退计划,绕开这片是非之地。 这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她们接下来的命运。 爱丽奥特看着前方那片翻涌不休的浓雾,雾气后面,喊杀声与魔法的轰鸣声似乎越来越清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上冰凉的宝石。 理性告诉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路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奥雷利安营地的惨状,还有那蔓延向远方的血迹,又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真是王子他们,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救下几个人。 如果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她们接下来的行动也至关重要。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 今天卡文了,还有加更后面几天继续还。 第206章 哦列,三舅 “走,过去看看。” 爱丽奥特最终还是下达了这个指令。 理性告诉她这很危险,但作为小队的领袖,她必须为所有可能性负责。 如果前方是幸存的友军,这次的探查就是一次救援。 如果前方是敌人,提前了解对方的实力与目的,总比在浓雾中被动遭遇要好。 “太好了!”巴利娜精神一振,手中的盾牌都握得更紧了些,“我就说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先别高兴得太早。”芬芬尔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声音变大了,还夹杂着魔物的嚎叫,情况可能不怎么好。” 莫蒂丝下意识地抓住了爱丽奥特的衣袖,手心有些冒汗。 她虽然嘴上说着要以大局为重,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内心还是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在决定之后五人顶着一个光球无声无息地朝着战斗声传来的方向飘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加复杂。 浓郁的血腥味、魔法能量碰撞产生的焦糊味、还有一种不知名草木被点燃的呛人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怪味。 喊杀声,武器碰撞的脆响,魔法的爆鸣,还有人类濒死前的惨叫,也越来越清晰地传入耳中。 “停。” 芬芬尔再次抬手,整个队伍立刻停下。 她指了指前方一块微微隆起的山坡,“翻过那里就是了。” 爱丽奥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露米娜轻声说:“娜娜,能把结界的光芒调暗一些吗?” “嗯~我试试。” 露米娜说着便心念一动,便尝试着减少魔力的输出。 原本还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结界,光芒迅速内敛,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几乎与周围雾气融为一体的淡金色护罩。 五人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爬上山坡,从坡顶的灌木丛后方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除了露米娜之外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山坡之下,是一片被彻底蹂躏过的林间空地,这里的雾气倒是出乎意料的浅薄,浅薄到山坡上的众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下面的局势。 地下是数十头形态各异的魔物,正疯狂地围攻着一群人。 那些被围攻的人,有的身上还穿着残破的黑色长袍,有的人穿着不同家族徽记的贵族服饰,也有一些穿着佣兵或冒险者常见的皮甲。 他们虽然配合混乱,但至少人数不少即使各自为战但也从未退去。 而在魔物群中,还夹杂着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 那是一些披着深红色兜帽长袍的人形生物。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袍子下偶尔露出的肢体,布满了脓疮与诡异的肉瘤,仿佛是由无数腐烂的血肉拼接而成。 而将这两方人马团团包围的,是数不清的、双目赤红的狂暴魔物! 森林狼、巨齿虎、獠牙地猪……各种各样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魔物,此刻都挤在一起,无差别地攻击着视线内所有的生物。 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穿着黑袍学生组配合相对更加默契,但在魔物与红袍疯子的双重夹击下,已经显露出明显的颓势。 他们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人数也开始减少。 就在众人观察的这短短片刻,一名刺客风格的男孩,被一个红袍人抓住了这个机会,狞笑着扑了上去,四肢的化作利爪,直接洞穿了那名刺客的胸膛。 那个刺客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干尸,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那血色的利爪吸食殆尽。 “是猩红祭团的人!”莫蒂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恐惧“爱丽奥特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爱丽奥特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了黑袍小队的领袖身上。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黑发少女,她手持一根黑曜石法杖,是整个战场的绝对核心。 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暗影箭矢从她杖尖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试图靠近的魔物或红袍人。 她的每一次施法都极为高效,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挽回整个团队的败局。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魔力消耗巨大。 “枫大人!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黑袍法师在她身边嘶吼着,他刚释放完一个迟缓术,就被一头影猫扑倒在地,不过好在身后的伙伴救援及时这才幸存下来。 而被称作“枫”的少女银牙紧咬,她环顾四周,残存的同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而那些红袍的怪异生物和发狂的魔物,却仿佛不知疲倦般不断的向他们发起攻击。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雾气里,依旧有新的魔物在不断地涌出来。 绝望,如同这粘稠的雾气,一点点将她包裹。 “为了帝国的明天……”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杖端的黑曜石开始汇聚起远超之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 她准备发动一个威力巨大,但需要献祭自己部分生命力的禁术,为剩下的同伴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吼——!” 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变异棘背虎咆哮着冲破了魔物群,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正在蓄力的枫!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红袍血肉怪物也突破了最后的防线,举起自己的利爪,从另一个方向当头劈下。 双重绝杀! 枫身边的最后几名护卫想要救援,却被潮水般的魔物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领队陷入死地,发出绝望的怒吼。 枫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 到此为止了吗…… “巴利娜!” 山坡上,爱丽奥特果决的声音响起。 “收到!” 回应她的,是巴利娜充满战意的咆哮! 下一秒,一道红黑色的身影从山坡上一跃而下! 巴利娜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沉重的盾牌在前,整个人蜷缩在后,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地撞向了那道扑向枫的血光! “盾牌冲锋!” 轰!!! 一声巨响! 那个高高跃起的红袍怪物,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撞上了自己,整个身体就在半空中诡异地向内对折。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像一个破烂的沙袋般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软软地滑落在地,化作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烂肉。 她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而另一边,面对扑来的变异棘背虎,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枫的身前。 她手中那对由露米娜出品、锋利无比的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银色冷光。 “十字斩!” 噗嗤! 那头看起来威猛无比的巨齿虎,巨大的头颅在冲到一半时,毫无征兆地与身体分离,带着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这兔起鹘落的惊天变故,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整个混乱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黑袍人,还是红袍人,亦或是那些疯狂的魔物,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新出现的这几个人身上。 爱丽奥特和莫蒂丝紧随其后,从山坡上走下。 爱丽奥特手中法杖的顶端,已经亮起了奥术的光辉。 莫蒂丝也捏着好几个炼金瓶,神情严肃。 见到不再需要隐藏,一直被压制着光芒的牧师小姐也是精神一振,将那柄与她娇小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十字架“哐”地一声扛在肩上。 一个崭新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结界以她为中心迅速扩张,重新将身后的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唉,终究还是出手了。】 枫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芬芬尔,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一击就将红袍怪物撞飞的重甲少女,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得救了? 被谁?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吼!!” 短暂的错愕之后,那些被血腥和疯狂支配的魔物,立刻将新出现的目标纳入了攻击范围。 离得最近的几头变异森林狼,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化作数道灰影,从不同的方向扑向了刚刚落地的爱丽奥特和莫蒂丝。 “小心!” 幸存的学生中,有人下意识地高声提醒。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法师和炼金术师,面对这种凶猛魔物的扑杀,下场可想而知。 然而,爱丽奥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一顿手中的法杖。 “霜星爆裂。” 一枚枚人头大小的、由极致寒气凝结而成的冰锥,瞬间布满了她面前的天空。 随着她法杖的挥动,那片冰冷的星群呼啸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冲锋的魔物集群。 爆炸声、冰冻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片的魔物被冻成冰雕,然后被后续的冰锥炸得粉碎。 “哎呀,也是轮到我出场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莫蒂丝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她兴冲冲地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几颗五颜六色的、闪着星星光芒的小圆球。 “去吧!我的‘超级闪亮螺旋飞天黏黏弹’!” 她用力将小瓶子扔进了残存的魔物群中。 几颗炸弹落在地上立刻释放出大片黏稠的白色胶状物质,将周围的魔物牢牢粘在了原地。 “巴利娜!” 爱丽奥特继续发出指令。 “好嘞!” 巴利娜大吼一声,再次举盾冲锋,像一辆横冲直撞的攻城锤,将那些被困住动弹不得的魔物一一碾碎。 她们五个人,仅仅是登场后的第一次配合,就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硬生生在魔物潮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挽救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就在枫愣神的时候,那个一个淡金色的球形结界直接就笼罩了他们。 结界之中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呆萌的小牧师正扛着一只巨大的十字架在一旁看着她。 【哇,这个小姐姐长得飒飒的,黑长直,我喜欢。】 露米娜心里默默点了个赞,然后小手轻轻一抬。 一道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圣光从她指尖飞出,来到天上然后炸开化作点点,没入了所有人的体内。 而枫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传遍全身,因为过度消耗魔力而产生的疲惫感和眩晕感,在顷刻间一扫而空。 就连身上几道被魔物抓出的伤口,也在这股圣光下迅速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结界里那个一脸无辜的小牧师,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等级的治疗术? 效果也太夸张了吧! 第207章 我们联合 枫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魔力,那种濒临枯竭的虚弱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死战只是一场噩梦。 至于她身边的同伴们也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瞬间愈合的伤口,又看看那个扛着巨大十字架、一脸天真无邪的小牧师,世界观正在被剧烈地冲击。 开什么玩笑? 什么时候人类又悄悄进化了? 外面随便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小姑娘,都这么强了? “吼——!” 但很快他们的思绪就被魔物们更加狂暴的嘶吼声打破。 失去了红袍怪物的牵引,这些被强制狂化的魔物变得更加混乱。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再无任何理智,将所有非同类的生物都视作敌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疯狂厮杀。 “枫大人!” “我们还能战!” 重获新生的黑袍们战意高昂,他们的魔力前所未有地充盈,身体状态甚至比战斗开始前还要好。他们再次举起武器,毫不犹豫地挡在枫的身前。 枫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杀。”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们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重新插入了混乱的战场。 他们的动作依旧凌厉,配合依旧默契。 但此刻,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 而在这边开始发力的同时爱丽奥特哪里也没有闲着。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巨熊人立而起,挥舞着巨大的熊掌拍向巴利娜。 巴利娜甚至没有后退,她发出一声兴奋的战吼,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盾牌猛击!” 轰! 沉重的盾牌与挥落的熊掌正面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头巨熊发出一声哀鸣,整条手臂的骨骼寸寸碎裂,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顶得倒飞出去。 巴利娜得势不饶人,拔出背后的双手大剑,一个跨步追上,剑光一闪。 巨大的熊头冲天而起。 芬芬尔的身影则如同鬼魅,在魔物群中若隐若现。 她的双刀划出致命的弧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头魔物无声地倒下。 一名红袍怪物试图从背后偷袭莫蒂丝,却被一道从阴影中射出的飞刀精准地钉在原地。 是芬芬尔。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解决掉面前的敌人后,反手一刀,就轻松化解了同伴的危机。 而战场的最高处,爱丽奥特手中的法杖亮起冰蓝色的光辉。 “极寒风暴。”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一片蕴含着恐怖寒气的暴风雪瞬间笼罩了魔物最密集的区域。 无数魔物被冻结成冰雕,随即在风暴的撕扯下化为漫天冰屑。 “看我的这个!还有我的那个!以及我最后还有的内个!!” 莫蒂丝也不断的扔出她这些年所有的得意之作。 几个看起来五彩斑斓的小瓶子在空中炸开,有的化作大片黏稠而富有韧性的胶泥,有的则爆发出连串的小型爆炸,杀伤力虽不算顶尖,却足以造成大面积的混乱。 而在场上其他的学员们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而那个最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小牧师,只是扛着十字架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尤其是认出来莫蒂丝的那些贵族们,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平日里只在各大社交宴会上出面的娇花竟然会有如此……活泼的战斗力? 虽然她没能杀多少的魔物,但她的炼金道具在她恐怖的直觉下总能精准的投放到每一块需要的地方。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快到让人感觉不真实。 空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魔物尸体,和那几个被巴利娜一盾牌撞成烂肉的红袍怪物。 黑发少女枫和她身边的伙伴们一边喘气,一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爱丽奥特一行人,手里的武器都不知道该不该放下了。 “咕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肚子叫声打破了寂静。 巴利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最大的一头獠牙地猪尸体。 “爱丽奥特,这个……能吃吗?” “……” “我建议最好不要,” 一个沙哑但已经恢复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些魔物都被污染过,吃了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在下枫,感谢各位的出手相助。” “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爱丽奥特打断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对那些穿着红袍的家伙,了解多少。” 枫的视线落在一滩正在冒着黑烟的烂肉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相信各位都已经猜到了,能有如此特征的只有猩红祭团的那群疯子信徒。” “猩红祭团”。 这个名字在帝国的任何一本历史书中,都与血腥、残忍、活人献祭等词汇紧密相连。 那是一个信仰着最为残忍的邪神——“血肉与纷争之神”的极端组织。 因其行事过于血腥残暴,曾被昔日的索力斯帝国与圣光教廷联合剿灭了近百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或者像其他垃圾蟑螂一样,在世界的下水道里苟延残喘。 枫的脸色无比凝重。 “昨夜,我们小队在营地附近巡查时,偶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当时我们与他们发生了对峙,但我们双方刚刚动手,这场该死的魔物暴动就开始了。” “整片森林的魔物都疯了,无差别地攻击一切活物。” “这绝对不是巧合。”爱丽奥特接口道,“这场暴动,就是他们引发的。” 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们也被冲散了,边打边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这场‘帝国之星’预选赛,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爱丽奥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被浓雾彻底笼罩、不见天日的天空。 “紧急求救装置失效了,对吗?” 枫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向爱丽奥特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异。 “你怎么知道?” “我们也试过了。” “不只是信号被屏蔽。”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绝望,“整片迷雾森林,都被一个巨大的结界封锁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们刚从北边的边界线撤回来,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我们出不去。” 这个消息,让周围所有幸存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出不去。 被困住了。 她们就像被关进了一个巨大斗兽场的笼子里,而外面,是饥饿的野猫和疯狂的毒蛇在虎视眈眈。 短暂的沉默后,爱丽奥特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一个能笼罩整片森林的结界,不可能没有能量节点,也不可能没有薄弱之处。” “猩红祭团的人,一定有他们自己的进出方式,或者,他们就控制着结界的核心。” 枫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但思维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少女,第一次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 “找到他们,或者找到结界的节点。”爱丽奥特言简意赅。 “凭我们自己,很难做到。”枫坦诚道。 她看了一眼身后鱼龙混杂的各色人员,又看了看爱丽奥特这边虽然画风清奇但精神饱满、战力爆表的五人组,迅速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我提议,我们两队结盟。” “在离开这里之前,共享情报,共同行动。” 爱丽奥特没有立刻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巴利娜正好奇地戳着一头死掉的獠牙地猪,似乎在可惜这么好的肉居然不能吃。 而芬芬尔正十分熟练的在清理着战场,手中的剥皮小刀都快舞的飞起。 而一旁的莫蒂丝则跑到露米娜的身边和她一起观察起一只在地上向她们耀武扬威的大甲虫。 看着自家一点风度都没有的好队友们爱丽奥特再次揉了揉眉心。 “可以。” 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毕竟多几个人,总是多几分力量,而且对方看起来要比她们熟悉森林的情况。 “你的那位牧师……” 枫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露米娜身上。 “我们团队的治疗者在之前的战斗中牺牲了。”“现在她已经是我们中唯一的牧师了,接下来我们能不能出去恐怕只能靠她了。” 爱丽奥特对此不置可否。 毕竟她一直有种感觉。 感觉只要自己去求求她,对方就能直接带着她们出去。 但每次这么想她手里的那把法杖都会莫名的发烫似乎是在嘲笑着她的懦弱。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下,然后我们立马出发。”爱丽奥特下达了指令,“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娜娜。” 在与枫商量好接下来的所有事宜后也是来到了牧师小姐的身边。 露米娜闻声抬起头看着完全把自己挡住的爱丽奥特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一下” “?”萝莉歪头。 …… 与此同时。 在迷雾森林深处,一处靠近中心区域的隐秘山谷内。 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味。 帝国四王子奥雷里安狼狈地靠在一面湿滑的岩壁上。 他那一身原本华贵优雅的半身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浆与凝固的黑血。 他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苍白与虚弱。 一条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延伸到手臂,虽然经过了处理,但依旧有血迹不断渗出,将绷带染红。 在他不远处,他最忠诚的骑士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那副曾为他挡下无数攻击的符文铠甲,此刻胸口处已经完全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深坑,生死不知。 队伍里的女牧师艾拉,正跪在他的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 她口中念念有词,淡薄的圣光从她掌心流出,却如同杯水车薪。 她的体力早已枯竭,此刻完全是在靠着意志力透支自己的生命力进行治疗。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 “殿下……我……我不行了……可凯波先生他……” 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 在他们藏身的浅洞洞口,队伍里的宫廷法师则像一尊雕塑般站着,用仅剩的魔力维持着一个小小的警戒法术。 她的法袍也已破损,脸上布满了疲惫,但握着法杖的手,却依然稳定有力。 奥雷里安缓缓地抬起手,打断了女牧师的话。 他看着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眼中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只剩下淬了冰的火焰。 他轻敌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稍微有点曲折的狩猎游戏。 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别人棋盘上的猎物。 奥雷里安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头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浑身长满黄色鬃毛和黑色结晶的恐怖魔物。 还有那些……疯狂的,悍不畏死的红袍怪物。 “猩红祭团……”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双紫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光。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阴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渗人。 “有趣……” 第208章 深入迷雾 在和枫签订了“离开这鬼地方前我们就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的友好协议后,爱丽奥特几人就成功的和枫所带领的幸存者达成战略同盟。 而且在这段短暂的休整时间里双方的气氛也有着些许的微妙。 主要是枫那边的学生们正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爱丽奥特一行人。 但作为牧师小姐伙伴她们又是何许人也,自然是不在意那些奇妙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巴丽娜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粗壮木棍,兴致勃勃地拨弄着四周散落的魔物尸块,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名的晶莹。 但很可惜的是由于在上次在联邦海兽防御战时尝试吃螃蟹的举动,使得爱丽奥特在枫说出这些狂暴魔物可能有问题后就让芬芬尔一直盯着她。 不然的话巴丽娜这个大馋丫头可就不只是在这里玩戳戳了。 至于莫蒂丝和牧师小姐则依旧蹲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那只甲虫。 也不知是不是这次污染的原因,这只甲虫不仅体型硕大无比,都快有露米娜脸大了,而且还十分的具有活力,整体还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即使被牧师小姐玩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依旧活活蹦乱跳的。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长得还不丑。 因此枫身旁的一名法师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他不由得压低声音对自己的领队说道。 “枫大人,她们……真的是普通的学生吗?” 毕竟她们的画风未免也太清奇了吧。 这哪里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样子。 但枫的视线始终落在爱丽奥特的身上。 因为对方是这个队伍里看起来最正常的人。 她正冷静地与自己确认着接下来的行进路线与情报。 “无碍,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先出去。”“而且对方的实力很强” …… 但就在他们休整的时候。 在迷雾森林深处,那处隐秘的岩壁浅洞内。 空气冰冷刺骨。 好不容易歇息了片刻的奥雷利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此刻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与高傲,只剩下如同坚冰般的寒意与燃烧的火焰。 他动了动身体,左肩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殿下!” 跪在他身边,早已透支了所有圣光之力的女牧师立刻惊呼出声。 她的脸色比奥雷利安还要苍白,嘴唇干裂,精神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奥雷利安没有理会她。 他的视线越过艾拉,落在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骑士身上。 但很可惜他最忠诚的护卫,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声息。 而法师则艰难的靠在洞口的岩壁上,紧握着法杖,维持着最后一道警戒法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警惕。 奥雷利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半身甲。 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将沉重的甲胄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是那件象征着王室身份、却已沾满污血的华贵外衣。 他站了起来。 身上只剩下一件同样破损的白色衬衣。 狰狞的伤口和凝固的血迹在他身上交错,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殿下,您要做什么?” 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 奥雷利安没有回答。 他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浓雾。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挑选的团队,在这场名为“帝国之星”的狩猎游戏中,几乎全军覆没。 他自己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是的那群跟扎在帝国阴影之下的蛆虫都敢对帝国的王后和公主出手,更别说他一个只是有着普通母亲的四王子了。 他想到那头山岳般巨大的黄色鬃毛魔物,不管他们移动到哪里它总会精确的找到他们。 呵,真是可笑。 他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取下自己手腕上的计分装置一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其余两位队员说到: “你们,待在这里。” “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他不再看她们,迈步走出了这个暂时安全的避难所。 “殿下!” 牧师无力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奥雷利安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他独自一人。 像一头受伤后选择离群的孤狼,重新回到了这片危险的猎场。 只不过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位置,或许将要发生改变。 奥雷里安走在森林里,步伐不快,但很稳。 他无视了肩上还在隐隐渗出鲜血的伤口。 他在回忆。 回忆着那场溃败的每一个细节。 魔物暴动的时机,红袍怪物的攻击方式,以及那头恐怖巨兽出现的位置。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试图勾勒出幕后黑手的完整布局。 就在这时。 他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雾气似乎流动得慢了一些。 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息,从他身后传来。 奥雷利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连呼吸都未曾改变。 一个庞大的阴影,在浓雾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就如同沙漠的尘暴却又带着几分金属般的质感。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那头在昨夜将他们不断逼入绝境的恐怖魔物,出现了。 它那巨大的头颅从雾中探出,山羊般的瞳孔里,没有狂暴,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它身上那些黑色的结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 它就停在他身后约五十米的地方。 慢悠悠地跟着他。 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像一个沉默的狱卒,在押送着自己的囚犯。 又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奥雷利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再次迈开脚步,继续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一人一兽,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距离,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的白雾之中。 至此三方人马。 都在此刻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一方,是为了求生而主动出击的联盟。 另一方,是抛下一切、独自入局的孤狼。 还有一方,是身份不明、目的成谜,跟随在奥雷利安身后的恐怖巨兽。 ..... 我一在码字的时候确实有在想要是一段剧情确实拉的很长所以会显得有些无趣,但有时我真的想不出怎么去出来才会显得会更加的合理,我其实是个挺纠结的一个人。 写书之前我觉得我上我也行,现在上了,感觉我要爆了,像我的大纲要是给那些大佬,估计我现在的剧情人家根本用不到50多万字。 不过大家都陪我走到现在了,我肯定会继续写下去的。 第209章 露米娜:什么迷住了我的眼睛 队伍休整完毕,再次踏上征途,向着枫所说的“第一目击点”进发。 而我们的牧师小姐此刻依旧顶着那顶壳子这样大家好认路,行动也快了不少。而在她面前的是那只体型硕大无比的甲虫。 此刻的甲虫通体散发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头顶的独角正被一根极细的、散发着淡淡金芒的丝线拴住。 而丝线的另一头,就握在露米娜的手里。 露米娜一边开心的遛着自己的新宠物,一边还千辛万苦的分出一丝心神与遥远的彼方进行着脑内通讯。 【开刚大木的驴肉火烧:所以你真是闲的,直接带她们出来不行吗。】 【想要一直躺平:可,那样会很无聊啊。】 【群第一:嗯,你看牧师她基本上是了我们中,最恶趣味的不是吗?而且还懒】 【开刚大木的驴肉火烧:我不好说......】 【想要一直躺平:看,我收服了甲斗了!大甲虫.jpg】【其余二人:哦!哦!哦!,好厉害!】 原本在被露米娜甲虫收服时还很不服气,不停的挥舞着粗壮的前肢,想要给自己面前这奴役了自己的邪恶巨人见识一下什么叫虫族永不为奴,但在露米娜将它收入了宠物空间后再拿出来的时候,瞬间就老实了。 也不知道它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就在露米娜和自己的两位‘长辈’煲电话粥的时候队伍最前方的芬芬尔突然停下了脚步,做出了一个警戒的手势。 “前面有人。” 一瞬间,所有人呼吸一滞,武器瞬间握紧! 前方浓雾中,十几道蹒跚的人影缓缓走出。 他们看起来比枫的队伍还要狼狈,人人带伤,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当他们看到枫和爱丽奥特这支人数众多、而且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的队伍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是学院的人!我们有救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剑士,他看到几人身上的制服,像是看到了亲人,快步走了过来。 “我是帝国冯海希伯爵之子卡修·冯海希!我以贵族的身份,向你们申请庇护!” 枫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的学员,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微微颔首,没有表示反对,毕竟她又不是帝国学院的。 枫看没人反对这才转向那名叫卡修的剑士,声音冷淡。 “跟上吧,注意警戒。”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飞快扫了一圈,发现领队的枫和爱丽奥特身上并没有贵族徽记,态度瞬间就轻飘了起来。 平民? 他最后看了领队的最后落在了露米娜身上以及她身边那些看起来就很精良的装备和包裹上。 他的眼中闪过更是闪过贪婪的火光。 “喂平民”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我看你们物资充足,而我们的治疗药剂和食物都耗尽了,快分给我们一些”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枫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们的物资,也需要用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只是分一点而已,大家都是同学,理应互相帮助,不是吗?”那剑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道德绑架的意味,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你们这么多人,多分我们一点也没什么吧?” “我们的牧师也受伤了,急需治疗!”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朝队伍围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枫身后的黑袍们立刻上前一步,与他们形成了对峙。 “你想做什么?”枫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别紧张,别紧张。” 卡修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有恃无恐。 “我们只是想‘借’一点东西。而且我们可是贵族,这可是你们这群平民的荣幸” 他的视线扫过爱丽奥特队伍里几个看起来“柔弱”的女性成员,笑容更加玩味。 “只要你们把药剂、食物,还有那个小牧师交给我们,我们就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还在听骑士吹水的牧师听到有自己的事顿时就是一个疑惑抬头,小小的眼睛里充斥着大量的疑惑。 不过众人显然不可能真的按对方说的做,只见他话音刚落。 轰的一声巨响。 巴丽娜不知何时已经冲了出去,沉重的盾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剑士的脸上。 大大的盾牌印在厚厚的脸皮上,瞬间就将其击飞了。 “你……” 卡修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上天,刚懵逼地吐出一个字,就被其他人的连击精准命中,在半空中被当成了皮球,根本落不下来! 而这残暴的一幕也是吓到了这位伯爵之子的那群狗腿。 他们颤抖着看着巴丽娜缓缓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对方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刚刚说什么?” “要把谁,交给你们?” “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没听清。”巴丽娜上前一步,巨大的盾牌在地上拖出一条刺耳的痕迹,“你再说一遍,想借什么?” “不……不借了!什么都不借了!”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他们本以为对方人多,但大多是法师和辅助职业的女性,己方全是近战,又是突然发难,肯定能占到便宜。 谁能想到,这群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里,居然如此的强大。 枫冷眼旁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对一旁的法师使了一个眼神。 然而,爱丽奥特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那群闹事的人。 她的注意力,似乎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她缓缓抬起法杖,指向了那群闹事者身后不远处的浓雾。 “比起跟我们借东西,”爱丽奥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身后吧。” 什么? 结界外的众人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下一秒,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浓雾之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如同鬼火般亮起。 是魔物! 而且不是一两头,是一大群!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 “吼——!”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数十头被污染的魔物从雾气中冲出,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那群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闹事者。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那群学生瞬间陷入了混乱,他们之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恐惧支配的慌乱。 “救命!救命啊!” “魔物!是魔物!” 他们想跑,却发现退路早已被堵死。 他们砍翻了一头扑上来的狼形魔物,但立刻有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他的剑术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剩下的人绝望地看向不远处的枫和爱丽奥特,不停的扒拉着结界,眼中充满了乞求。 “救救我们!求求你们!” 巴丽娜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但她身旁的爱丽奥特却轻轻摇了摇头。 “别动。” 爱丽奥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她不是圣母,没兴趣去拯救一群刚刚还想抢劫自己的人。 然后顺手把摊在地上的卡修扔了出去。 一边听着近处血肉的撕裂声一边走到露米娜的身边,将对方的小脑袋纳入自己的胸怀之中。 “脏东西,别看......” 第210章 终于到达目的地啦! 其实牧师小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方说什么,因为她刚刚在给她的‘甲斗’选饲料呢。 但白来的洗面奶,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温软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带着爱丽奥特身上独有的那股清冷的奶香。 很舒服。 她甚至还心安理得地蹭了蹭,然后才将注意力从甲斗的营养餐上挪开。 战斗的余波很快平息。 只剩下雾中传来的骨肉碎裂声,以及幸存者们粗重的呼吸。 枫和她的黑袍同伴们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群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贵族子弟被魔物撕成碎片,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同情。 在这个强者为上的世界,愚蠢本身就是原罪。 更何况对方都对自己这边展示出敌意了,在让着那愚蠢的就是他们了。 巴丽娜有些无聊地用盾牌边缘戳了戳地上那些魔物的尸体。 “真是的,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小声嘀咕着,盾牌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芬芬尔则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她从一头魔狼尸体上拔出自己的飞刀,用一块布细细擦拭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走吧。” 爱丽奥特松开了手。 露米娜眨了眨琉璃般的金色双瞳,适应着重新进入眼中的光线。 她面前的景象已经被同伴们清理干净,只剩下几滩暗色的血迹渗入泥土。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枫走了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爱丽奥特颔首,目光扫过枫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幸存者。 “走吧。”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带头向森林深处走去。 队伍重新上路。 气氛比之前更加沉凝。 队伍越往森林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诡异。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 更像是无数熟透的果实与动物的尸体一同在泥土中腐烂、发酵后,混合了铁锈的味道。 这股味道钻入鼻腔,黏在喉咙里,让人闻之欲呕。 就连树木的枝干上都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斑点。 仿佛得了某种皮肤病。 地面上的落叶踩上去,不再发出清脆的声响,而是黏糊糊的,如同踩在腐肉上。 芬芬尔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最轻,感官也最敏锐。 她突然停了下来,举起手。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前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顺着芬芬尔示意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雾气似乎被某种力量染成了淡红色。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正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而且越来越浓郁。 “就是这里。” 枫的声音无比凝重。 “昨晚我们发现猩红祭团踪迹的地方。” 爱丽奥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法杖顶端的晶石,散发出冰蓝色的微光,将周围的红色雾气驱散了一些。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 在穿越最后一道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一条小河。 或者说,曾经是一条小河。 此刻,河里流淌的不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一种粘稠、浑浊的暗红色液体。 河面上漂浮着大量翻着白肚的死鱼。 还有一些不知名水生动物肿胀、腐烂的尸体。 一些黑色的气泡不时从河底冒出,在水面炸开,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整条小河,就像是这片森林一道正在流脓溃烂的伤口。 一股磅礴而腥臭的血气,从河面上蒸腾而起,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红色雾气,直直地飘向森林的更深处。 “呕……” 一个跟在后面的学员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干呕起来。 更多的人脸色惨白,用手死死捂住口鼻。 巴丽娜皱着眉头,硕大的盾牌挡在身前,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股超级带派的气味。 “这水……好臭。” 她瓮声瓮气地说道。 “可惜了这么多鱼。” 莫蒂丝的小脸也有些发白,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瓶子,在自己和露米娜周围洒了洒。 一股清新的薄荷香味瞬间驱散了那股恶臭。 “这是……。” 她的目光落在河水中那些不断冒出的气泡上。 “他们在用这条河来污染这片森林。” 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群疯子……”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猩红祭团的残忍她曾在组织的前辈耳中有所耳闻。 但亲眼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邪恶仪式,那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阵发自内心的寒意。 爱丽奥特走到河边,蹲下身。 她没有去触碰那诡异的河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凌空划过水面。 一缕冰蓝色的魔力丝线探入水中。 仅仅一瞬间。 那缕冰蓝色的魔力就仿佛被墨水滴染,迅速变得污浊、漆黑,然后“滋”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爱丽奥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好强的污染性。” “如果直接接触的话,我们恐怕也会像那些魔物一样陷入狂暴之中。” 她站起身,看向那道飘向森林深处的血色雾气。 那道雾气,就像一个路标。 一个由无数生命和怨魂铺就的、通往地狱的路标。 “看来,他们的大本营,就在那个方向。” 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坚定。 “我们必须过去。” “只有找到他们,或者找到结界的核心,我们才有机会出去。” 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吧。” 爱丽奥特说完,她率先迈步,跳过这条河顺着那道腥臭的血气之路,向着未知的深处走去。 至于牧师小姐则是歪了歪头,牵着她的甲虫宠物位于队伍的最中央。 队伍沿着血河的轨迹,向森林深处进发。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高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天光。 空气潮湿而粘腻,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股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气味,如影随形,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越来越泥泞。 暗红色的液体从土壤中渗出,将他们的鞋底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周围死寂一片。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只能听到队伍中人们深浅不一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喘息。 每个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武器握得死死的。 他们知道,危险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窜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再遇到任何魔物的袭击。 仿佛这片区域,已经成了生命的禁区。 就连那些被污染狂化的魔物,也不敢靠近。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遇到魔物围攻更让人感到不安。 ...... 耶,水(划掉)思考了这么多章终于要结束啦! 第211章 猩红祭祀:俺觉得可以上了! 爱丽奥特第一个跳过了那条散发着恶臭的血河。 她的动作轻盈,法师长袍的下摆甚至没有沾染到对岸泥泞的血污。 其他人紧随其后。 巴利娜沉重的身躯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了暗红色的泥浆。 莫蒂丝和露米娜则是被芬芬尔一左一右地夹在怀里轻松带了过去。 原本莫蒂丝是准备自己跳过去的,但被芬芬尔给拉了回来,而牧师小姐则是自己伸手出来求抱抱。 只见芬芬尔看着露米娜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把她和莫蒂丝都夹在胳膊底下跳了过去。 至此‘友好姐妹会’正式踏入了这片被污染的核心区域。 不过在继续深入后后枫和她幸存的同伴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这里就连雾气也都变得鲜红了起来,但好在牧师小姐的结界依旧坚挺着。 只是这周围的生物都变得更加的怪异扭曲起来。 像树皮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脓包,有些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汁液,滴落在早已失去生机的土地上。 露米娜牵着她的甲虫宠物,但甲斗似乎有些不安,六条腿焦躁地刨着地上的菌毯。 她安抚地拍了拍甲斗坚硬的头壳。 【不急,莫慌,等会就给你提等级。】 队伍沿着那道从血河蒸腾而起的,肉眼可见的淡红色雾气轨迹,沉默地前行。 这里的死寂令人心头发慌。 没有魔物的嘶吼,没有昆虫的鸣叫,甚至连风穿过林间的呜咽都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震耳欲聋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它意味着,这片区域已经不存在任何正常的生命。 …… 但在森林更深处,一座被血肉与肿瘤覆盖的古老遗迹内。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 只有墙壁上镶嵌着的,一些散发着血色光芒的石头,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遗迹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厅。 石厅的地面上,刻画着一圈又一圈繁复而诡异的纹路。 这些纹路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魔法阵,此刻正随着一道道从地底涌出的血色能量,轻微地搏动着,如同活物的心脏。 一个穿着暗红色祭祀长袍的身影,正站在法阵的中心。 他很瘦高,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到没有血色的下巴,以及一对干枯的嘴唇。 他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由纯粹血液构成的球体。 血球表面光华流转,映照出森林各处的景象。 其中一幕,正是爱丽奥特一行人小心翼翼前进的画面。 “祭司大人。” 一个同样身穿红袍的教徒,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狂热。 “有一群虫子,循着血河的气味找过来了。” 被称为祭司的身影,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血球上,似乎对那几个“闯入者”毫无兴趣。 “一群迷途的羔羊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适的磁性。 “他们会成为仪式最好的养料,在吾神的荣光下感受最终的狂喜。” 跪地的教徒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祭司终于从血球上移开了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双同样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落在了教徒的身上。 “我要的‘祭品’呢?”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教徒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禀祭司大人……” 教徒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 “‘狱卒’传回消息,我们给对方下的绊子,已经被识破了它现在丢失目标了。” “哦~看来那只小老鼠还是挺聪明的吗。” 祭司的嘴唇第一次有了弧度,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还透着几分赞许。 “没事,让它回来吧老鼠会自己寻着味道追来的,你们准备好就行。” “伟大的仪式即将开始,我需要奥雷利安皇室的血,来唤醒沉睡在圣地之下的‘初诞者’。” “是的,祭司大人!” 教徒恭敬地回应,随后身形便再度融入了阴影,消失不见。 祭司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血球。 他的视线掠过爱丽奥特等人的影像,没有丝毫停留,而是切换到了另一片更加幽深黑暗的林地。 画面中,一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身影正在艰难地跋涉。 正是奥雷利安。 他的一条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经骨折,脸上和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 但他的眼神,非但没有绝望与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而那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巨兽,则早已失去了身影。 巨兽通体覆盖着土黄色的粗硬鬃毛,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次落脚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挣扎吧,哀嚎吧,绝望吧……” 祭司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血球上奥雷利安的身影,发出了满足的低语。 “你越痛苦,你的血液就越甘美。” “你的绝望,将是献给吾神最完美的赞歌。” …… “停下。” 走在最前方的芬芬尔突然举起了手。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爱丽奥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的红色雾气,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浓郁到几乎化不开。 而在那浓雾之中,隐约矗立着几个黑色的影子。 枫也察觉到了,她立刻对自己身后的幸存者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进入防御姿态。 巴利娜默默地将巨盾立在身前,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可靠而厚重的气场。 莫蒂丝紧张地握住了一把炼金炸弹,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抓住了露米娜的衣角。 只有露米娜,只是歪了歪头,琉璃般的金色眼眸里倒映着那几个模糊的黑影,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空气中的死寂被打破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从雾中传来。 那几个黑影动了。 他们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四肢着地,如同蜘蛛般快速向众人爬来。 “是猩红祭团的邪教徒!” 枫低声喝道。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人”的样貌也清晰了起来。 他们穿着破烂的红袍,但身体已经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皮肤上长满了脓包和角质,指甲变得又长又黑,脸上早已看不出人类的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不断发出那种“咯咯”的怪笑。 他们是……被飞升的失败品。 或者说,是自愿接受污染,却没能承受住力量而崩溃的疯子。 “吼!” 离得最近的一个畸变教徒猛地加速,腥臭的涎水从嘴角甩出,直扑队伍最前方的芬芬尔。 然而,迎接它的不是芬芬尔的飞刀。 而是一面携带着万钧之力的巨大盾牌。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巴利娜不知何时已经顶替了芬芬尔的位置,一记朴实无华的盾击,精准地砸在了那畸变教徒的头上。 巨大的力量,让那颗丑陋的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倒下。 这一击,干脆利落。 剩下的几个畸变教徒似乎没有恐惧的情绪,被同伴的死亡刺激得更加狂暴,一同扑了上来。 “交给我们。” 枫低喝一声,与她的两个黑袍同伴迎了上去。 剑光与黑色的魔法能量瞬间交织在一起。 爱丽奥特没有出手,她的目光越过战场,看向那片更深邃的血雾。 这些,只是看门的小角色。 她能感觉到,在那片浓雾的背后,隐藏着一股更加庞大、邪恶、且充满混乱的气息。 那里,应该就是猩红祭团的一个重要据点。 “我们到了。” 爱丽奥特轻声说道。 枫的战斗很快结束。 她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配合默契,实力远超一般的学生。 几个畸变教徒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前面应该就是他们的祭坛之一。” 枫一边擦拭着剑上的污血,一边走到爱丽奥特身边,脸色凝重。 “从污染的浓度来看,规模不小。” “嗯。” 爱丽奥特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猛地从脚下传来。 整片大地都在摇晃。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不。 不是地底。 是从一旁的血雾深处传来。 第212章 开团! “什么东西……” 枫的一名同伴声音发干,握着武器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但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视线穿透了那些被斩杀的畸变教徒,牢牢锁定在前方那片翻涌不休,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浓雾之中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轮廓,正在从雾气中浮现。 先是一只脚。 那只脚掌巨大无比,覆盖着土黄色的粗硬鬃毛,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深陷,腐烂的泥土向四周翻涌。 接着,是它庞大如山峦的身躯。 它撕裂了浓雾,将完整的形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头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兽,四肢粗壮,身形宛如一座移动的小丘,土黄色的鬃毛下是虬结贲张的恐怖肌肉。 它的头颅却不成比例,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一片平滑的骨质面具。 这头怪物,就是猩红祭司口中的“狱卒”。 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死寂、冰冷,以及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但对方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在它出现的瞬间,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滞起来。 “全员……准备战斗。” 爱丽奥特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率先从露米娜的金色结界中走出,巴丽娜和芬芬尔也是立马跟团。 枫和她的同伴们也立刻上前,与爱丽奥特一行人并肩,组成了一道脆弱但坚决的防线。 所有人的武器,都对准了那头沉默的庞然大物。 然而,它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它只是站在那里毛茸茸的羊脸对着众人似是在无声的嘲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一个突兀的脚步声从侧方的浓雾中传来。 那声音踉跄,虚弱,还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正是奥雷利安。 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人。 正是奥雷利安。 他的目光越过巨兽,落在了众人的身上,笑容更深了。 “这头畜生,是那些红袍子送给我的‘礼物’。” “它不会杀死我,只会把我带到他们想要我去的地方。”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里闪过一丝癫狂。 “所以……” “你们想要看看那群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吗” …… 遗迹深处,血肉祭坛之上。 身穿暗红色祭祀长袍的身影,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血球中上演的这一幕。 “祭司大人。” 一个教徒再度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狱卒’已经将祭品领到了附近了,只是正好与那群虫子碰在一起了。” 祭司的目光没有离开血球,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磁性,在空旷的石厅中回响。 “迷途的羔羊们,终于汇集到了神的屠宰场。” “那就……开始最后的净化吧。”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干枯的手指在空中虚握。 “让吾神的光辉,笼罩这片被选中的土地。” “让皇室的血,成为吸引吾身目光的锚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遗迹地面的巨大魔法阵,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道磅礴的血色能量冲天而起,穿透了遗迹的穹顶,没入森林上空的血色云层。 …… 奥雷利安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此刻有一种更加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天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头顶那片原本只是被雾气染红的天空,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深邃粘稠的暗红色。 仿佛整个天穹,都变成了一个正在向下流淌着血液的巨大伤口。 血色的云层疯狂搅动,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漩涡的中心,一根根由污秽血液构成的血色长矛,开始成型。 一根。 十根。 成百上千。 密密麻麻的血色长矛倒悬于天际,矛尖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对准了下方的每一个物体。 “该死!是覆盖式的法术攻击!” “快!防御!” 然而爱丽奥特在枫喊出声的同时也下达了指令。 “全员,退回结界!” 众人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向后撤退,重新回到露米娜那散发着温暖金光的护罩之内。 但独自一人的四王子殿下只是忧郁的抬起头,看着那片末日般的景象,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自嘲的叹息。 “哈……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倒是看得起我。” 枫在撤退的瞬间,看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奥雷利安。 她手腕一翻,一道漆黑的法术能量瞬间弹出,化作一条柔韧的绳索,卷住王子的腰,将他猛地向后拉了过来。 奥雷利安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跌进了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枫的动作很快,在场的人大多没反应过来。 主要是这个帝国王子死在这里,他们出去后的麻烦都会无穷无尽。 不然的话她早就把对方刀了。 就在奥雷利安被拉进结界的下一秒。 天空中的血色长矛,动了。 成千上万根血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覆盖了整片区域! 枫与她的同伴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奥雷利安更是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自己所剩无几的魔力。 然而。 所有落向结界的血色长矛,在接触到那层薄薄的金色光壁的瞬间,就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 它们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血色能量粒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露米娜的防御结界,稳固如初,甚至连光芒都没有闪烁一下。 结界外的地面,被血矛轰击出一个个深坑,冒着黑烟,散发着恶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枫的同伴们张大了嘴,几乎忘记了呼吸。他们见过强大的圣职者,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 但是,危机并未解除。 那些被金色护罩消融的血色能量并没有凭空消失。 它们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向了那头沉默的巨兽——“狱卒”。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从巨兽的体内爆发。 它张开了那本不存在的“嘴”,贪婪地吸收着漫天的血色能量。 无数血矛在它周身融入它的身体。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变得更加庞大,更加狰狞。 身上土黄色的鬃毛逐渐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与重组声。 而它扭曲的羊脸中央则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燃烧着疯狂与暴虐的独眼,从中睁开! 那原本无神的怪物,在吸收了献祭的能量后,活了过来! ...... 原本这章是加更的,但电脑黑屏了三次,我服了,昨天也是我直接原地爆炸,还欠大概5章,一万二左右(唉~~~) 第213章 四王子:有牧师在,我就是无敌的! 吼——! 那只燃烧着疯狂与暴虐的巨大独眼,死死锁定了结界内的众人。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冲击波,轰然扩散。 但很可惜这声咆哮的作用只是宣告了它的到来,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的效果了。 在撞上那层薄薄的金色光壁时,却如同微风拂过山峦,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带起。 “准备战斗!” 爱丽奥特冰冷的声音在结界内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所有的战斗单位再次走出了结界的庇护。 他们很清楚,躲在牧师的身后永远不可能赢。 尤其是枫和她的手下都下意识地组成了一道阵线,将依旧站在原地的露米娜,以及那些战斗力较弱的幸存者护在身后。 在他们眼中,这位能展开圣光结界的牧师小姐,是他们能在此刻站在这里的唯一依靠,也是最需要被保护的核心。 就连刚刚被拉进来的奥雷利安,在被治愈了之后,在错愕的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也是加入了这道脆弱的战线。 他可以死,但不能像个懦夫一样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吼!” 猩红巨兽似乎被这些胆敢走出“龟壳”的虫子激怒了。 它抬起了那只覆盖着暗红色鬃毛的巨大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猛地拍了下来。 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顶住!” 巴利娜发出憨厚的怒吼,举着牧师小姐所赠与的盾牌迎着那恐怖的拍击,狠狠地顶上。 “轰——!” 巨爪与盾牌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巴丽娜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她娇小的身躯在那巨爪之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但她顶住了。 那面刻印着狮子纹路的盾牌,散发出厚重的光芒,硬生生扛住了这万钧之力。 “就是现在!” 枫厉喝一声,手中的法杖划出漆黑的轨迹,一道凝练的影法术轰向巨兽的关节。 她的同伴也同时施法,冰锥与风刃交织成网,覆盖过去。 奥雷利安也发起了冲锋,金色的斗气在他残破的骑士剑上燃烧,刺向巨兽的小腿。 “嗤——” 剑气与魔法落在巨兽暗红色的鬃毛上,只发出了如同热油浇在蒜蓉上的声音和几道焦黑的浅痕。 但下一秒,那些伤痕便在血光的蠕动下瞬间愈合。 奥雷利安的剑更是只刺入了寸许,就被坚韧的肌肉死死卡住。 猩红巨兽甚至没有理会这些攻击,它的独眼死死盯着唯一能对它造成阻碍的巴利娜。 它再次抬起了爪子。 “霜星爆裂!” 爱丽奥特清冷的声音响起,数十枚高速旋转的冰晶凭空出现,精准地轰击在巨兽脸上那巨大的独眼上。 “噗噗噗!” 冰晶炸裂,极致的寒气瞬间覆盖了那颗巨大的眼球,让它的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吼!!!” 巨兽第一次发出了真正饱含痛苦的咆哮。 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想要甩掉眼球上的寒霜。 然而,爱丽奥特几人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芬芬尔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巨兽的头颅侧方,手中的短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色的十字寒光,尽数落向那只眼睛的边缘。 虽然依旧无法造成致命伤,却也带起了一串串黑色的血液。 可这只是暂时的。 伴随着巨兽更加狂暴的怒吼,它眼球上的冰霜瞬间被体内涌出的血色能量蒸发。 那只独眼重新变得清晰,其中的疯狂与暴虐之色更盛。 它猛地一甩头,一股巨力将还想继续攻击的芬芬尔震飞出去。 同时,另一只巨爪横扫而来,直接将冲到近前的奥雷利安拍飞。 “噗!” 王子殿下如同一颗破烂的柿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几十米外的泥地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一道柔和的金光,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几乎是瞬间,奥雷利安身上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自动接续。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 奥雷利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自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怪物,最后目光呆滞地望向了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小牧师。 他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呵……呵呵……” 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眼神中的癫狂再次燃烧起来。 “再来!” 奥雷利安怒吼一声,再一次提剑冲了上去。 然后,再一次被巨兽一巴掌拍飞。 金光再次落下。 他又一次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再来!!” 冲锋。 被拍飞。 治愈。 站起。 “再来!!!!” 枫和她的同伴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场面。 一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杀死的怪物。 另一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沙包”。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度荒诞的僵持。 巴利娜在前方苦苦支撑,她四周的地面上全是她在抗伤的时候所留下来的脚印。 而爱丽奥特与芬芬尔不断游走,用攻击牵制着巨兽的注意力,但她们的魔力与体力也在急剧消耗。 枫的小队则负责清理那些因为战斗余波而被吸引过来的零星魔物。 而奥雷利安和其他人,则在“冲锋-被打飞-被治好”的循环中,乐此不疲。 时间,就在这种高强度的磨损中缓缓流逝。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除了一个人。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场激烈而又徒劳的战斗,感觉有些无聊。 她甚至还抽空伸出小手,安抚了一下脚边有些焦躁的“甲斗”。 周围的魔法爆鸣声,武器碰撞声,怪物的咆哮声,都仿佛成了催眠的背景音乐。 她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了一丝生理性的泪水。 快睡着了。 于是,她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那个散发着温暖金光,守护着所有人最后希望的防御结界,没有任何预兆地,消失了。 温暖的光芒骤然褪去。 冰冷、血腥、混乱的空气瞬间涌了回来。 “结界?!” “圣光结界消失了!” 一名幸存的学生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正在与巨兽角力的巴利娜身体猛地一沉,她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爱丽奥特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不解地看向后方。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 他们唯一的依靠,没有了。 在所有人惊恐、不解、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目光中。只见露米娜她迈开小腿,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的保护圈。 她无视了那些惊愕的眼神,无视了战场上飞溅的泥土与血污。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走到了正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死死顶住盾牌的巴利娜身边。 巴利娜感觉身侧一轻。 她艰难地侧过头,只看到那个小小的牧师对自己点了点头。 然后,露米娜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那面巨大厚重的盾牌。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将巴利娜连人带盾向后推开了几步,脱离了与巨兽的角力。 现在,直面那头猩红巨兽的,只剩下露米娜那无比娇小的身影。 那头怪物比四个她摞起来还要高大。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快回来!”枫失声喊道。 但露米娜没有回头。 她只是仰起头,看着那头因为失去对抗目标而微微前倾的庞然大物。 看着那只燃烧着暴虐与疯狂的巨大独眼。 然后,她微微弯曲了膝盖。 原地起跳。 她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笔直地向上飞去。 在达了与巨兽独眼平齐的高度的瞬间。 她伸出了自己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对着那颗狰狞丑陋的巨大头颅,就是一个大比斗甩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 只见猩红巨兽那只疯狂的独眼的就这么出现在了枫的脚边,而且还弹了两下。 而巨兽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 然后,轰然倒塌。 大地再一次剧烈震颤。 …… 遗迹深处,血肉祭坛之上。 “很好。” “迷途的羔羊们,终于汇集到了神的屠宰场。” 身穿暗红色祭祀长袍的身影,正欣赏着血球中的画面,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秒。 他看到了那个小牧师走出结界面不改色的给了他的大宝贝一个大比斗。 然后,他看到了那头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作为迎接神明降临容器的强大造物,倒下了。 祭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眼中的玩味与残忍,瞬间被惊愕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血球中的画面。 “不……不可能!” “那可是已经半觉醒的‘狱卒’啊!” “那可是我按照‘血腥狱首’大人为模版所做出来的为了容纳‘初诞者’大人的杰作啊!” 恐慌,第一次出现在这位猩红祭司的身上。 那个容器绝不能出事! 那是整个仪式最关键的一环! “混账东西!”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 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空间的气息,从他瘦高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没事只是头没了,还能修! 钻石级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了整座遗迹。 “你们,跟我来!” 随着他的指令,祭坛周围的血池中,几个由血肉缝合而成的魁梧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他最得意的造物,而且为了和同行的做出区别他还特意的在上面做出了一点装饰。 祭司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冲出了遗迹的穹顶,带着那几个血肉傀儡,朝着战场方向急速飞去。 他要亲手抹除那群不投降还胆敢对他宝贝出手的混蛋! 第214章 旋转突进的xx色的xx 露米娜轻盈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除了有几位小可爱被那还在蹦蹦跳跳的眼珠子吓到之外,什么意外都没有。 而牧师小姐她则是拍了拍自己的小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后,她默默地走回了队伍中央,回到了自己心爱的宠物身边。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直到一道裹挟着无尽怒火与恐怖威压的血色流光,从天而降。 “混账东西!” 愤怒到扭曲的咆哮声,撕裂了这片死寂。 钻石级强者的气息,如同山崩海啸,毫无保留地席卷全场 那道血光重重地砸在战场中央。 轰! 地面崩裂,碎石飞溅,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中显现。 正是那位猩红祭司。 他猩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由血肉捏合而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魁梧傀儡。 他要亲手将这群亵渎了他伟大造物的虫豸,碾成肉泥。 他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着,忏悔着,成为滋养仪式的养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寻找着那群该死的反抗者。 所以他出手了。 然后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跪倒在地,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了湿润而冰冷的泥土上。 在他的正前方,一只巨大甲虫的黑色节肢,还在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戳着他的额头。 “卡!” “卡批斗!” 露米娜则安稳地坐在“甲斗”宽阔的背上,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在完整的进行了一次喂食后“甲斗”的体型又一次迎来了飞跃式的增长,此刻已经快有近一米长,如同一个会移动的黑色板凳。 而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地被暴力拆解的血肉零件。 那是他最得意的,甚至还在上面做了点独特装饰的血肉傀儡。 如今,它们已经变成了无法辨认的碎块。 “不……” “不可能……” 祭司发出梦呓般的低语,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钻石级的实力,他的血肉傀儡,他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愤怒。 在抵达这里的一瞬间,就全部化为了泡影。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跪下的。 他只记得一道金光闪过,然后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就都没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明明只差一点……” “只要我再谨慎一点,早点把那个王子抓过来……” “用他的皇室之血作为‘锚点’,‘狱卒’就能直接进化为完全体,迎接‘初诞者’大人的降临……” “到那时……别说是你们……” “就算是帝国的那位‘军神’亲临,我也不怕!” “可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输给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鬼……” 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一时的疏忽。 他没有注意到。 坐在甲虫背上的那个小牧师,原本百无聊赖的金色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哦?听起来,好像还有更好玩的?]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一闪而过。 看来眼前这个跪着的家伙,似乎能提供一点小小的余兴节目。 于是,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地的祭司,看向了不远处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王子殿下。 “你。” 露米娜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过来。” 奥雷利安猛地一个激灵,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指向自己的纤细手指,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猩红祭司,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 “露米娜?” 爱丽奥特皱起了眉头,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位同伴的想法。 “小牧师,你……” 枫也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小牧师,她发现自己的一切常识和经验都失去了作用。 奥雷利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他拖着那把残破的骑士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露米娜的面前。 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孩想做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顺从,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露米娜看了一眼王子,然后又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祭司。 “他来了。” “你继续。” 短短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什么? 继续? 继续什么? 让他继续召唤那个所谓的“初诞者”?! 所有幸存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刚刚才从巨兽“狱卒”的阴影中挣扎出来,难道还要再面对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小牧师!你疯了吗!” 一旁的学员忍不住尖叫出声,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趴在地上的祭司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露米娜,眼中满是癫狂的错愕。 这个小怪物……她在说什么? 她竟然让自己……继续仪式? 这是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愚蠢!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线生机,瞬间冲垮了祭司的理智。 “好……好!”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这是你自找的!” “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什么叫更高维度的伟力!让你在无尽的绝望中化为尘埃!” 他不再管其他人,也顾不上去抓捕奥雷利安。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身前的空地上。 然后,他双手高举,用尽全身的力气,吟唱起古老而邪恶的咒文。 “伟大的初诞者啊!您最卑微的仆人在此献上祭品!” “以尊贵的血脉为道标!降临吧!” 奥雷利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一道道血色的符文凭空出现,缠绕在他的身上,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生命力。 但一旁的露米娜随手又给他奶回来了。 而这种血条蹦迪的快感也让他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有点像皇姐还在的时候落在身上的拳头......” 与此同时,祭司脚下的地面,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都要庞大的血色法阵,轰然展开。 粘稠的血光冲天而起。 天空再次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一个巨大的空间裂隙,在法阵的正上方被缓缓撕开。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与混乱,从裂隙的另一端渗透出来。 整个森林都在这股气息下颤抖、哀鸣。 所有幸存者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本能恐惧。 祭司狂热地大笑着,他张开双臂,迎接他神明的降临。 他要赢! 他要用神的力量,洗刷自己刚刚所受的全部耻辱! 下一刻。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具倒在地上的“狱卒”无头尸体,竟开始诡异地蠕动。暗红色的血肉组织疯狂增殖、翻涌,一根根扭曲的骨刺破体而出。 尸体缓缓浮空。 一颗黑红色的、长着巨大扭曲羊角的狰狞头颅,从那断裂的脖颈处硬生生长了出来! 这颗头颅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被强行扭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前的一切恐怖与压迫,在这颗羊头面前,都显得温顺如同儿戏。 这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这可是传说中能够侍立于‘血肉与纷争之神’身侧,代行神罚的恐怖大魔。 祭司脸上的狂笑彻底扭曲,唾沫随着他癫狂的嘶吼四处飞溅。 “凡人,是你们……” 那颗新生的羊头颅骨转动,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幽暗的血色火焰,锁定了下方那群蝼蚁,用足以冻结灵魂的语言,宣告它的降临。 然而,它的宣战宣言才刚刚开了个头。一把巨大的十字架就旋转着飞过,它那颗狰狞的头颅,就这么再次消失了。 无头的巨大尸体在空中僵立了两秒。 然后,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底下的牧师小姐此刻还保持着一个投掷的姿势。 【秘技—旋转突进的金色十字螺旋肘击】 很显然刚刚的那场空难意外就是她的黑手。 一旁那位猩红祭司脸上的表情也从狂热,到错愕,到茫然,最后化为了彻底的空白。 他最后的希望,他所信仰的一切。 居然再次被碾碎了。 “噗通。” 他又重新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愤怒与不甘,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而就在此时,因为召唤仪式而引发的剧烈能量波动,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紧接着,笼罩着整片迷雾森林,那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封锁结界,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镜子。 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束缚着所有人的牢笼——破了。 ...... 第215章 北部风云 随着笼罩在这座比赛场地之上的结界就此碎裂。 众人在此刻终于恢复了与外界连接的可能。 所有人都呆愣的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那具再次倒下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死灰一片的猩红祭司,最后目光落回了那个小小的牧师身上。 但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数道强横的气息从森林外围急速逼近。 很快,一群身穿统一制式法袍与轻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他们的胸口,都佩戴着象征着帝国皇家学院的徽记。 姗姗来迟的导师团,终于像影视剧的警察一般珊珊来迟了。 为首的是一位眼神锐利的中年人尽管身上华丽的服饰有几处明显的破损与焦痕但气势依旧沉稳如山。 不过当他们的视线掠过那具庞大到不合常理的无头魔物尸体,再到那几个被暴力拆解的血肉傀儡残骸,最后定格在那个五体投地,被一只巨大甲虫踩着脑袋的猩红祭司身上时。 即使是他那张久经风霜,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无法抑制地浮现出一丝裂痕。 钻石级的邪教徒!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全身魔力瞬间戒备起来。 可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了露米娜一行人身上。 而他的学生们……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竟然……屁事没有? 场面过于魔幻,以至于这位经验丰富的钻石级导师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理解。 “瓦勒里导师!” 奥雷利安率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沉声报告。 “我们遭遇了猩红祭团的陷阱,整片森林被结界封锁,他们试图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结界?” 瓦勒里回过神,他松开剑柄,表情凝重。 “我们也是,原本我们是准备换班的但在森林外围遭到了伏击。”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几处破损的衣袍。 “解决掉这些家伙后,我们也被一道不知名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那是一道钻石级的仪式结界,就算是我们合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打破。” 说到这里,瓦勒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跪地的祭司,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 “可我们还没等到支援,它……它自己就碎了。” 他的话语,让所有幸存的学生都倒吸一口气。 不过瓦勒里没有再追问结界破碎的原因。 有些事情,不问,比问了更好。 更何况他只是个带队老师而已,后面有更高权限的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名导师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拘魔锁链将那名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猩红祭司捆绑起来。 “将这里彻底清查一遍,所有邪教徒,无论死活,全部带回。” “是!” 导师们行动迅速,专业地处理着现场。 瓦勒里走到爱丽奥特和枫的面前。 “你们做得很好,在如此绝境下还能坚持到最后。”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学院会记录你们的功绩的。” “你们先去休息,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放松,瞬间涌了上来。 …… 当帝国学院的导师在安抚迷雾森林的混乱时。 在遥远的哈哈尔多弗领,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宁静与祥和。 在白岩城的不远处一座崭新的人工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湖边,一座造型古朴典雅的小石亭正静静地矗立着。 亭子本身与四周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风景。 而一位身形极为高大的身影,正坐在亭子边缘。 她那身标志性的银色重甲在艾米莉亚提出要求的那天就已经卸下。 艾米莉亚的家臣们第一次见到褪去甲胄的她时,那种混杂着惊愕与恍然的表情,塞雷娅至今还记得,但看着她这异于常人的体型也都是释怀了。 就连那位向来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在意识到自己口中那位“如山峦般可靠”的骑士大人竟是一位女士时,也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转身继续去忙碌自己的工作。 自此塞雷娅一直以这幅样子和艾米莉亚每天过上这样那样没羞没臊的美妙生活。 就像此刻的她只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那远超常人的高大体格与流畅的肌肉线条。 即便是坐着,她的身形也如同一座小山,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与安全感。 而那头美丽的黑紫色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旁,随风微微晃动。 她的手中鱼竿的鱼线绷得笔直,末端的浮漂静静地躺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塞雷娅的紫罗兰色眼眸专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浮漂,神情严肃,仿佛在面对什么生死大敌。 而在她宽阔结实的怀里,艾米莉亚正惬意地躺着。 这位年轻的女子爵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羊绒毯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枕在塞雷娅宽广的胸怀上。 她的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润,平日里因处理领地事务而紧蹙的眉头也完全舒展开来。 塞雷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稳定而温暖。 她规律而沉稳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是比任何安眠曲都更有效的镇静剂。 艾米莉亚微微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她不需要去思考领地那堆积如山的账目,也不需要去应付那些各怀心思的商人与贵族。 在这里,她只是艾米莉亚。 一个可以放下所有防备与重担,安心休憩的普通女孩。 湖面的浮漂依旧纹丝不动。 太阳已经悄悄西斜了些许。 艾米莉亚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根顽固的浮漂,一丝笑意在她唇边悄然绽放。 她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午后特有的慵懒,打破了这长久的宁静。 “我们的塞雷娅大人,今天是不是又要‘空军’了?” 塞雷娅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水面,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只是你这的鱼太懒了。” 艾米莉亚轻笑出声,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塞雷娅线条分明的腹肌。 “怎么,我们的骑士大人也会找这种蹩脚的借口呢。” 塞雷娅终于有了反应。 她低下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子爵大人,钓鱼需要耐心。”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与她那充满压迫感的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可你的耐心,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艾米莉亚从毯子里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那个空空如也的水桶。 “除了耐心,你什么都没有钓到。” 塞雷娅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为自己辩解。 “但这都是值得的等待。” “嗯哼?” 艾米莉亚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你看要不是我带你出来感受自然,你还不知道要在办公桌上呆多久呢。” 塞雷娅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如果忽略她脸上的红晕的话。 “所以,你感受到了什么?” 艾米莉亚饶有兴致地追问。 塞雷娅沉默了。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死寂一般的浮漂。 良久,她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宁静。” 艾米莉亚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在空旷的湖边回荡,惊起了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水鸟。 塞雷娅的脸更红了。 她有些窘迫地转过头,不敢去看怀中笑得花枝乱颤的恋人。 “不许笑。” 这句没什么威慑力的话语,反而让艾米莉亚笑得更开心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眼角甚至渗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仰起头,看着塞雷娅那有些泛红的侧脸。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她柔声说道。 “其实这样就很好。” 塞雷娅疑惑地看向她。 “嗯?” “没什么。” 然而就在二人在这里黏黏糊糊的时候一位传令兵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第216章 骑士小姐的北境自驾游 那名传令兵得冲的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停在了石亭前。 他身上的衣甲满是尘土与汗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不间断的奔袭。 “子爵大人!” 他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嘶哑。 “北境大公……紧急军报!” 他双手高高举起一封用硬蜡封口的信件,那上面烙印着一头咆哮的狼头,正是北境大公的纹章。 艾米莉亚怀中的惬意与慵懒瞬间褪去。 她坐直了身体,柔软的羊绒毯子从肩头滑落。 塞雷娅依旧没有回头因为她的浮标刚刚微微颤动了一下。 艾米莉亚接过信件。 信封的质感粗粝而坚硬,带着北境独有的旷野的气息。 她的指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撕开了封口。 展开的信纸上,字迹刚劲有力,如同刀劈斧凿。 信的内容并不复杂。 z只是大公召集所有受封贵族,前往银月城,参与紧急军事会议。 议题是关于北境北部与东部防线的重新构筑事宜。 这在北境基本是每年都会进行的一次例行会议。 但艾米莉亚捏着信纸的手指,依旧在不自觉地用力。 纸张的边缘y也被她捏得微微泛白。 因为自从她的父亲去世后,哈尔多弗家族的荣光衰败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的领地,她的名字,出现在这种级别的召集名单上。 即使这封信的覆盖范围有多么的广阔,那也说明了帝国北境的最高掌权者承认了你在这片餐桌上吃饭的能力。 这对于艾米莉亚来说这可是毋庸置疑的最高认可。 但艾米莉亚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数秒。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 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哈尔多弗领有什么可以值得对方关注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与阿尔斯那混蛋的那场战斗已经被大公所注意到了。 虽然有点麻烦了,毕竟在她的计划里这种事情至少要十几年之后了。 但这也表明了她的努力,她的挣扎,她的一切,终于换来了踏上更高舞台的资格。 虽然塞雷娅是她运气好拐过来的,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叉腰)。 而且危险与机遇并存,她艾米莉亚的字典里,也从来没有退缩这个选项。 “我知道了。” 她将信纸重新折好自己收起,然后对着传令兵说到。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让管家给你准备食物和热水。” “谢子爵大人。” 传令兵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 湖边又恢复了宁静。 那根浮漂也恢复了一开始纹丝不动的样子,仿佛刚刚的晃动只是幻觉。 “要去吗?” 塞雷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安稳。 “当然。” “这是命令,也是机会。” 她转身,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塞雷娅。 “大公的命令不可违抗。” “而且,这也是我们哈尔多弗领,重新回到北境牌桌上的唯一机会。” 她的眼中燃烧着某种光芒,那是野心,也是责任。 “我们得让那些人看看,我们哈尔多弗家族,还没有倒下。” 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开始向着一旁的侍从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准备车马。” “仆从减半,只带必要的侍卫和文书。”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银月城。” 塞雷娅也站了起来她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艾米莉亚完全笼罩。 她看着恋人那充满斗志的侧脸,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边。 艾米莉亚感受到身旁的温暖,回头对她笑了笑。 “长途跋涉,要辛苦你了。” “我的荣幸。” 塞雷娅的回答言简意赅。 艾米莉亚看着仆人们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马车,眉头微蹙。 传统的四轮马车虽然华丽,但速度和舒适度都难以保证。 从阿尔斯领到银月城,路途遥远,其中不乏崎岖难行的山路。 “这样太慢了。” 艾米莉亚喃喃自语。 塞雷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有个东西,也许能派上用场。” “嗯?”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鱼鳞。 “我有个不成器的妹妹是个机械师,她之前做过几台适合远行的载具。” “唉?塞雷娅的妹妹吗!” 十分钟后。 在领地外的一片空地上,空间出现了一阵涟漪。 一个巨大的金属造物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仆人们发出一阵惊呼,侍卫们甚至都紧张地握住了剑,显然是被下了一跳。 艾米莉亚也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造物。 它的外形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子,有着6个巨大的轮子,轮胎上布满了粗犷的花纹。 车身是哑光黑色,线条硬朗而充满力量感。 没有拉车的马匹,也没有任何魔法阵的辉光。 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属于钢铁的沉默。 “这是……” 艾米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上车吧。” 塞雷娅已经走上前,拉开了其中一扇门。 车门打开时发出沉稳的“咔”一声。 内部的空间远比看起来要宽敞,柔软的座椅,光洁的内饰,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置物台。 艾米莉亚带着几名侍从和文书,有些拘谨地坐了进去。 塞雷娅坐上驾驶位,双手熟练地放在一个圆形的“方向盘”上。 她按下一个按钮。 金属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扶手。 车辆缓缓启动,然后逐渐加速。 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 那种平稳而迅捷的感觉,是任何马车都无法比拟的。 艾米莉亚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又看了看专心驾驶的塞雷娅的侧脸。 或许,这趟银月城之行,会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一些。 旅途比预想的要顺利。 这台钢铁怪物在官道上风驰电掣,不断的将一辆辆慢吞吞的贵族马车甩在身后。 直到第二天,在一处狭窄的山道上,他们的去路被堵住了。 前方,一支极尽奢华的车队,将本就不宽的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每一辆都装饰着金银,雕刻着繁复的纹章。 拉车的马匹都是血统纯正的北地骏马,披着天鹅绒的挽具。 大群的护卫和仆人簇拥在车队周围,将道路完全占据。 塞雷娅停下了车。 一名护卫注意到了他们这台奇特的“金属魔像”。 他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用手中的长枪敲了敲车窗。 “喂,后面那坨铁疙瘩,离远点。”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与轻蔑。 “没看到这是马尔科姆子爵大人的车队吗?” “滚到后面排队去,别在这里碍眼。” 车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艾米莉亚的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她摇下车窗,清冷的声音传了出去。 “让开。” 那名护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你让我让开?” 他凑近了些,看清了车里坐着的艾米莉亚,以及她那虽然整洁但朴素的衣着。 “一个落魄小贵族,也敢命令马尔科姆子爵大人的护卫?” 他又看到了这辆车上没有任何贵族纹章,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开着这么个破烂铁盒子,也好意思走在贵族专用的官道上?” “我给你们一分钟。” 艾米莉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一分钟内,让开道路。” “否则,后果自负。” 护卫笑得更大声了。 他回头对着同伴们喊道。 “嘿,伙计们,听到了吗?” “这位‘小姐’让我们让路呢!” 周围的护卫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她以为她是谁?北境大公的女儿吗?” “看她那穷酸样,说不定连个男爵都不是。” ..... 卡文好难受 第217章 双线进行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黑色的金属巨兽没有丝毫迟疑,平稳地向前驶去。 车轮碾过碎石,溅起泥水,毫不留情地从那群呆若木鸡的护卫身旁驶过。 从那辆还在冒着泥水的,曾经华丽无比的马车残骸边驶过。 车窗外,一个浑身沾满泥污,头冠歪斜的肥胖男人,正被人从烂泥里拖出来。 他正是马尔科姆子爵。 他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铁盒,脸上是混杂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他听到了那独特的引擎轰鸣声正在远去。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充斥着傲慢与算计的眼睛,此刻被一种阴郁到极致的仇恨所填满。 他死死地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黑色铁盒,嘴唇被咬出了血。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可是堂堂的帝国子爵竟然在自己的护卫队面前,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蛮骑士,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掀翻了座驾。 他的尊严,连同那辆马车一起,被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他会记住那身银色的铠甲。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管对方是谁! ...... 车内,与外界的狼藉截然不同,是一片安稳的宁静。 由芙蕾雅师傅出品认证的钢铁巨兽即使是在崎岖的山路行驶得极为平稳,几乎感受不到路面的颠簸。 艾米莉亚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身体的紧绷感早已消失。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神情平静。 “所以,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把他给撒了!”塞雷娅靠在方向盘上好奇的问道。 “对方毕竟是北境比较富有且有实力的大贵族,要是随随便便就杀了,万一大公问起,我也不好解释。”艾米莉亚淡淡地说道。 “那你......”塞雷娅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解。 既然顾忌,为何还要用那种方式激怒对方。 “因为我父亲当年曾经在他们家族最危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 “父亲说,北境的贵族应当守望相助。” “后来,我们哈尔多弗领遭逢变故,父亲去世,领地债台高筑。 她的声音顿了顿。 “我曾去信向马尔科姆家族求助,哪怕只是一小笔借款,或者在其他贵族面前为我们说一句话。” “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看着我们一步步滑向深渊,甚至在其他贵族的宴会上,把我们家族的困境当成笑料。” 说罢她俏皮地对塞雷娅眨了眨右眼,然后起身拉着塞雷娅空着的右臂,将自己的柔软和身体的重量,毫不客气地狠狠压了上去。 “等到了银月城,我们遇到的豺狼虎豹可比这条肥硕的懒狗要厉害多了。” “我亲爱的骑士,到时候,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没问题。” “别说是那些家伙了。” “只要你想。” “明天我就能让你当上北境大公。”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引擎还在平稳地轰鸣。 艾米莉亚眨了眨眼。 她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而坐在车最后面的几位侍从也都默默地捂起耳朵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毕竟整个北境,乃至整个帝国,恐怕都没有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可偏偏从塞雷娅的嘴里说出来,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信服感。 仿佛对她而言,这真的只是一件“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的小事。 过了好几秒,艾米莉亚才反应过来。 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轻笑,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畅快的大笑。 “哈哈……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说道。 至于塞雷娅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艾米莉亚笑得花枝乱颤。 笑了许久,艾米莉亚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扑到塞雷娅的怀里。 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与担忧,也随着这场大笑彻底消散。 去银月城又如何。 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又如何。 她有她的骑士。 这就足够了。 “好吧。”艾米莉亚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着塞雷娅的侧颜,眼中满是欢喜与信赖,“那我就等着我们的塞雷娅大人,让我当上北境大公的那一天了。” ...... 就在塞雷娅她们赶路的时候,这次预选赛上劫后余生的学生们被暂时安置在城中最大的旅店之中。 空气中混合着药剂的苦涩、食物的香气,以及挥之不去的、从森林中带回来的淡淡血腥。 旅店的大厅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 有的人在低声啜泣,为死去的同伴哀悼。 有的人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如何从魔物爪下逃生,言语间充满了后怕与炫耀;更多的。 而则是沉默,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酒杯,显然还没从那场噩梦中完全挣脱出来。 虽然沉默的大多是当时跟在露米娜和枫身后的那批人,能被枫保下来的不是好人那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所以倒不如保持沉默的好。 不过大厅里的喧闹和压抑格格不入的倒是与露米娜她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巴利娜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空盘子,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灭着新端上来的烤肉,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是油。 而露米娜,正用一根银质餐叉,百无聊赖地戳着趴在她脚边的“甲斗”背甲。 而甲斗也发出温顺的“咔咔”声,似乎很享受这种互动。 这一桌的画风,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突然,旅店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如山岳倾颓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窗外。 只见街道上,一队队身穿黑底红边制式重甲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跑过,他们身上散发着铁与血的气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 城市的卫兵们被全面接管,在街道两旁紧张地维持着秩序,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巨兽与交叉战斧的黑色旗帜,在城门的方向缓缓升起。 “那是……铁血军的旗帜!” 一名见多识广的贵族子弟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呐!是伊斯卡大公的铁血军!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学生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浓浓的震惊与后怕。 就连刚刚还在吹嘘自己战绩的那个年轻人,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一点,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旅店的大门被推开。 瓦勒里导师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异常严肃。 “所有人听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从现在开始,橡木城进入最高等级的军事戒严状态。伊斯卡·希洛大公亲自坐镇,帝国铁血要塞第一集团军已在城外驻扎。”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学生们。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在这里,都给我老实待着。不要外出,不要惹是生非。否则,就算是你们的家族族长亲自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说完,瓦勒里导师深深地看了一眼爱丽奥特那一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匆匆离去。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巴利娜停下了啃食的动作,疑惑地看向爱丽奥特。 “所以,那个大公……很厉害吗?” “不是厉害,而是......” 爱丽奥特放下茶杯,还没说话莫蒂丝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何止是厉害!”莫蒂丝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话语中的震撼,“那可是伊斯卡·希洛大公!帝国权力与武力最顶点的怪物之一!传说中,她的脾气和她的战绩一样恐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坊间传闻,神神秘秘地补充道:“而且,我还听说……她本人长得三头六臂,像座小山一样魁梧!” ...... 新的一月的抽奖大家想要什么呢。 我个人推荐人妖鸡! 第218章 又在外面摘花惹草的牧师小姐(4k) “梆!” 一声清脆的声响。 “哎哟!” 莫蒂丝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爱丽奥特,满脸委屈。 “好痛!爱丽奥特姐姐!你干嘛打我!” “清醒一点。” 爱丽奥特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丝无奈和无可奈何。 “三头六臂?小山一样?你真以为人家是什么恐怖的巨魔吗?” “可坊间传闻都是这么说的嘛……” 莫蒂丝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传闻只会把人描述得越来越离谱,而且对方的亲卫可都在这附近,你也不怕被他们听到了。” 爱丽奥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外表。” “而堂堂的帝国大公可不是简单的家伙啊。” 大厅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刚刚建立起来的轻松氛围,被“伊斯卡·希洛”这个名字彻底击碎。 不过,这种压抑的气氛对露米娜一行人来说,影响似乎并不大。 毕竟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况且她们本就是来陪着莫蒂丝这个大小姐玩耍的,如今被困在橡木城,反而多出了几天计划外的假期。 就像莫蒂丝虽然嘴上抱怨着学院和军队介入后的不便,却没有真的联系她那位在帝国身居高位的哥哥来“捞人”。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与朋友们待在一起,远离家族束缚的悠闲时光。 接下来的几天,橡木城除了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变成了铁血军的士兵,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往日热闹的集市依旧热闹,只是喧哗声小了许多。人们似乎都默认了这暂时的统治,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不触碰那些行走的钢铁,生活便会继续。。 而露米娜她们,则把这家旅店当成了临时的据点。 巴利娜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研究旅店的菜单,并成功让后厨的大师傅感受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与危机。 爱丽奥特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厚重的典籍,整日埋首于文字之中,偶尔会因为某个复杂的魔法理论而陷入沉思。 芬芬尔像是融入了旅店的阴影,大多数时候都看不到她的身影,但每到饭点,她总会准时出现。 莫蒂丝则充分发挥了她帝都交际圈小霸王的本性,缠着旅店老板和一些胆子大的住客,搜集着关于铁血军和那位神秘大公的各种小道消息。 露米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或者在旅店三楼那个没什么人去的小露台上,陪着“甲斗”晒太阳。 或者说是躺在‘甲斗’的身上晒太阳,毕竟这几天下来这只甲虫的体型已经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升,可以说是一只会移动的小床了。 但总待着又不是回事,她总感觉今天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 于是,在告知了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后就牧师小姐就一个人走出了旅店。 街道外一队队面无表情的铁血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而过,他们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露米娜将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遮住了自己显眼的月白色长发。 她娇小的身影在有些严肃的氛围中穿行,却并未引起巡逻士兵的过多关注。 他们只是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女孩,便移开了视线,继续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露米娜像一只溜进空城的猫,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在她前世的虚拟游戏里可没有这般真实的体验。 那种混合着铁锈、皮革与汗水的味道,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带来的压迫感,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新鲜。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凭着直觉拐过几个街角。 最终,她来到了城市的商业区。 这里是橡木城最繁华的地方,平日里冒险者、商人和各方来客川流不息,为了品尝当地的美味而挤满街道。 突然,一阵诱人的肉香顺着风飘了过来,钻进她的鼻腔。 露米娜循着香味找去。 那是在商业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支着一个烤肉摊子。 摊主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正紧张地擦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 似乎是因为一旁站着的两位士兵,所有他的动作里都透露着一股紧张。 就在这个烤肉摊子前,露米娜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少女。 少女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纯白色斗篷里,连兜帽都拉得很低,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下。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大街上,一动不动,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仿佛一只迷路的小动物,茫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 有步行的路人从她身边走过,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士兵们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露米娜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琉璃般的金色双瞳静静地观察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空气中,烤肉的香气变得越发浓郁。 “滋啦——” 油脂滴落在滚烫的炭火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被这声音吸引,微微动了一下。 【哇,野生的三无萝莉!】 【还是白毛!】 【戳中了,这该死的xp!】 【怎么办,上去搭话会不会被当成怪人?】 【可是她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露米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内心的波澜。 最终她还是迈开脚步,走到了烤肉摊前。 “老板,来十串肉串。” 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依旧清晰。 摊主大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四下寻找看到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才松了口气,连忙手脚麻利地烤起串来。 很快,露米娜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烤肉串,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转身,走到了那个白色身影的面前。 少女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露米娜伸出手,将手里的烤肉串递了过去。 油纸包裹的肉串散发着浓郁的孜然与烤肉的混合香气。 白色的斗篷终于有了动静。 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抬了起来,落在了露米娜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困惑的目光。 露米娜保持着递出烤肉的姿势,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那片阴影对视。 “请你吃。” 【快吃呀快吃呀,热乎的才好吃!】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几秒钟后,一只同样苍白的小手从白色斗篷下伸了出来,接过了那包烤肉串。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嗯?” 一个带着疑惑的、几乎听不清的单音节从兜帽下传来,声音清冷,像是敲击冰块。 【偶吼吼!果然是软软糯糯的小萝莉】 “放心,肉串,我请你吃。” 她言简意赅地回答。 然后,她自己也从摊子上拿了一串烤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白袍少女捧着那包烤肉,似乎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她歪了歪头,模仿着露米娜的动作,也从油纸包里抽出一根肉串,掀开兜帽的一角,送到了嘴边。 露米娜的余光瞥见了那惊鸿一瞥的侧脸。 皮肤是萝莉所拥有的那种细嫩白皙,一缕同样是白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滑落。 【果然是白毛!血赚!】 少女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甚至有些笨拙。 但当烤肉接触到她嘴唇的那一刻,她整个身体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小口小口地,却又极具效率地吃了起来。 一串很快就吃完了。 她看着手里的竹签,又看了看露米娜,似乎在确认什么。 露米娜对她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在她面瘫的脸上并不明显。 少女似乎理解了什么,又拿起了第二串。 就这样,两个同样娇小、同样发色奇特、同样沉默寡言的少女,并肩站在繁忙的街角,旁若无人地吃着烤肉。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吃完烤肉,露米娜带着白袍少女在商业区里闲逛起来。 说是闲逛,其实大部分店铺卖的什么她其实都不知道。 但露米娜总能找到一些有趣的小东西。 比如一家珠宝店橱窗里,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光芒的风铃。 比如一家书店门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宣传画。 再比如,一只蹲在屋檐上,懒洋洋舔着爪子的橘猫。 露米娜走到哪里,白袍少女就跟到哪里,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她不说话,也不提问,只是用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安静地观察着露米娜和看到的一切。 露米娜指着那只橘猫,对她小声说。 “猫。” 白袍少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猫。”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活气。 露米娜又带着她来到一家半掩着门的玩具店。 店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看到两个可爱的小姑娘,便让她们进去了。 露米娜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制骑士人偶,递给白袍少女。 少女接过人偶,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人偶身上小小的盔甲和剑。 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好奇”的情绪。 【真好骗……啊不,真是纯真。】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 【唉,好想把她拐走啊。】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戒严时间快到了。 露米娜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她带着白袍少女回到了那个烤肉摊的街角,她们相遇的地方。 只是此刻的摊主早已收摊回去休息了,想再吃恐怕只有等到晚上了。 就连大道上的行人也变得稀稀拉拉,不剩几个。 眼看时间不早了,露米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我走了。” 白袍少女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睛似乎闪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露米娜。 她伸出手,将那个从玩具店出来后就一直抱在怀里的木制骑士人偶,递还给露米娜。 露米娜摇了摇头。 “送你。” 说完,她转身,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座小小的雕像,孤独地伫立在暮色中。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小小的骑士人偶。 “我累个,大公啊~~~~,我找您找的好辛苦啊~~。” 就在露米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后,一个粗狂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赤着双臂的壮汉带着几名身穿特制黑色甲胄、气势远比普通士兵更加凌厉的军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只见那个壮汉一个夸张至极的飞扑,精准地停在了白袍少女的脚边,双臂死死抱住了她的一条腿,把脸埋在她洁白的袍子上,发出闷闷的哀嚎。 他身后那几名气势不凡的军官,则整齐划一地停在数步之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动作间充满了绝对的敬畏。 周遭稀疏的行人被这突兀的一幕惊得驻足,但一看到那些军官甲胄上的徽记,便立刻脸色大变,纷纷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白袍少女缓缓地转过身。 她将手里的木制人偶小心地放进斗篷的口袋里,然后拉下了兜帽。 一头瀑布般的纯白色长发倾泻而下,在晚风中微微拂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吸收着太阳最后的光芒。 一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庞出现在空气中。 她的皮肤苍白如雪,五官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一只,是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 另一只,是如同海洋般深邃的蓝色。 她看着还在抱着自己腿,发出呜咽声的壮汉,嘴唇微动,吐出几个软糯却不带一丝温度的音节。 “海格。” “你等会举一盆水到营帐外竖着。” 被称作海格的壮汉猛地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啊?” “大公为啥啊!” ...... 本章的伊斯卡由群友“【】”提供。 第219章 莫蒂丝的大危机 【唉,有点可惜。】 【那么对xp的野生萝莉,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了吧。】 夕阳西下,牧师小姐在回旅店的路上看着逐渐西沉的落日不禁如此的在心中感叹。 但随即她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毕竟,萝莉之争,向来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橡木城随着铁血军和帝国学院两方的铁拳之下将潜藏着的邪教徒,不管是信仰那个邪神的都统统碾死。 在上头如此的高压之下往日里喧闹的冒险者们也都难得的享受了几天的假期。 就连酒馆里吟游诗人弹唱的曲调,都从激昂的史诗换成了温婉的抒情诗。 唯一令人感到疑惑的,是一件流传于坊间的小事。 据说商业区那个烤肉摊的大叔,因为手艺太好,被大公亲自下令招进了铁血军的后厨。 从此,橡木城的居民们失去了一份美味。 虽然吃惯了的他们表示那位大叔的手艺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吸引到堂堂的帝国大公吧。 至此关于这位什么的铁血军的领袖又有了一则传闻. “铁血大公是一位因为和兽人打仗导致习惯了茹毛饮血的白毛大汉!” 这种类似的传闻。 不过,这种压抑的气氛对露米娜一行人来说,影响不大。 巴利娜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周围饭店的门口,用她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给诸位可怜的大师傅带去甜蜜的负担。 而诸位大师傅们也在这几天里,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职业生涯的巅峰与发际线后退的双重危机。 爱丽奥特则彻底把自己埋进了从瓦勒里导师那里“借”来的一堆典籍里。 芬芬尔则是他们几人中最为纯粹的冒险者直接就融入了旅店的其他大家庭之中。 大多数时候,你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可每到饭点,她总会准时出现在餐桌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自己的那份食物,然后再次消失。 而莫蒂丝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便彻底展现出了她“帝都宅女”的本性。 她不再去搜集那位神秘大公的小道消息。 因为所有消息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那是个浑身白毛喜欢吃生肉长着三个脑袋八只手的肌肉怪物。 于是,她转而把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项伟大的事业中。 那就是带着露米娜,在旅店三楼那个没什么人去的小露台上,陪“甲斗”晒太阳。 或者说,是躺在“甲斗”那日益庞大的身躯上晒太阳。 这只巨型甲虫的体型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种族的范畴了。 它已经变成了一张自带恒温功能的、会移动的豪华大床。 “娜娜,娜娜,你看这个!” 莫蒂丝举着一本从帝都带来的时尚杂志,兴致勃勃地指着其中一页。 “这是今年辉耀城最流行的‘星屑裙’,据说裙摆上镶嵌的都是水晶!” 露米娜从“甲斗”温暖的甲壳上撑起上半身,瞥了一眼。 【好闪。】 【会掉粉吗?】 【洗起来一定很麻烦。】 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好看。” 莫蒂丝的脸颊立刻鼓了起来。 “哪里不好看了!这可是‘织梦人’的首席设计师亲手设计的!” “爱丽奥特姐姐也说好看的!” 露米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看着她平坦的胸口无比认真的说道。 “那是她能撑,你觉得,你能撑起来吗。” “……” 莫蒂丝感觉自己的心口中了一箭。 她捂着胸口,一脸悲愤地躺了回去,用杂志盖住了自己的脸。 露米娜眨了眨金色的眼眸,也跟着躺了回去。 温暖的阳光,带着些许慵懒的气息。 这种悠闲又有些无聊的日子,在铁血军入驻的第五天,随着猩红祭团余孽被清扫干净而解除。 预选赛的这场风波,总算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学院的导师们组织着幸存的学生分批撤离。 而露米娜她们,则等来了另一辆专属的交通工具。 那是一辆极其奢华的魔法马车。 车身由珍贵的树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而优雅的藤蔓花纹。 拉车的不是凡马,而是四头神骏非凡长着银色鬃毛的“月光马”。 车厢侧面,伊卡莱家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走了下来,对着旅店门口的莫蒂丝深深鞠躬。 “小姐,大少爷吩咐我来接您和您的朋友回家。” 莫蒂丝看着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管家爷爷,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我哥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明明只是想低调地回趟家而已。 爱丽奥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不,我认为他对你的性格有非常精准的把握。” “毕竟,如果不弄得这么显眼,恐怕半路上你又会找借口溜走了。” 莫蒂丝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最终,在橡木城居民和一众学生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几人登上了这辆移动的宫殿。 车厢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宽敞。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零食和饮料。 “腐朽的贵族生活。” 芬芬尔酸酸地评价道,然后诚实地拿起了一块看起来最贵的糕点。 巴利娜的眼睛早已变成了星星的形状,整个人都扑在了零食堆里。 露米娜找了个角落坐下,意识沉入了系统页面。 在那里,宠物“甲斗”的数据面板正在发生变化,它的形象被一层厚厚的光茧包裹,旁边标注着“蜕壳进化中”的字样。 换成游戏中的说法也是所谓的‘二阶’了。 它的等级也在露米娜的喂养下一度来到了40级。 也就比巴丽娜她们高个10级而已。 莫蒂丝则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 “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回家后的悲惨命运。” 她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回家的路途异常平稳。 当那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伊卡莱家族的庄园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 马车刚一停稳,莫蒂丝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我回来啦!” 她张开双臂,准备拥抱自由的空气。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在主堡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而他的手上,正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背包。 那是莫蒂丝出发参加比赛前,随手扔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 “哥哥……” 莫蒂丝的声音瞬间小了八度,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下意识地就想往爱丽奥特身后躲。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提着那个背包,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莫蒂丝面前,停下脚步,将那个背包递到了她眼前。 “我亲爱的妹妹,你忘了些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有些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哈……哈哈,哥,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那东西其实用不上的,用不上……” 莫蒂丝不敢去接,只能干巴巴地笑着。 那正是她出门前,被她嫌弃“太麻烦”而丢在房间里的装满了哥哥的爱的物资。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心虚,自顾自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用特殊材质绘制的、可以防水防火的地图。 “这是迷雾森林最详尽的内部地图,可以帮你避开大部分的危险区域。” 他又拿出了一盏小巧的魔力灯。 “高强度的魔力灯,紧急情况下可以超负荷运转,释放强光驱散黑铁以下的趋光性魔物。” 接着是营养剂,解毒剂,魔法卷轴…… 每拿出一样,男人的声音就冰冷一分。 “我记得,出门前,我提醒过你不下三次。” “一定要带上它。” 莫蒂丝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她立刻抱住哥哥的手臂,使出了自己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声音又软又糯。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而且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然而,这一次,撒娇失效了。 阿斯代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和她一样颜色的灰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静,让莫蒂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 空旷、寂静的舞蹈室中央,光可鉴人的地板反射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冷光。 莫蒂丝穿着一身最简单的训练服,双膝并拢,笔直地跪在地板中央。 她的头顶,正稳稳地顶着那个装满了金属块的黑色背包。 背包很沉,压得她纤细的脖颈微微颤抖,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径直从下巴处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一位身穿黑色套裙,面容严肃,头发盘成一个完美发髻的中年女士,手持一根细长的教尺,如同雕塑般站在她面前。 她是伊卡莱家族的首席礼仪导师,玛莎女士。 玛莎女士用教尺的尖端,轻轻敲了敲莫蒂丝因为用力而有些前倾的肩膀。 “抬起头,挺直腰背,莫蒂丝小姐。” “任何时候,贵族的仪态都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这是您身份的象征,也是您必须承担的重量。” 莫蒂丝咬紧下唇,努力将身体调整到最标准的状态。 但一滴不知是悔恨的泪水或是汗水,再次从莫蒂丝的脸颊处滑落。 今晚,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而这,仅仅只开始。 当然也仅仅针对莫蒂丝。 ....... 第220章 第二次浴室战争 虽然莫蒂丝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叫声,就算发出来也会被餐厅厚重的门扉所隔绝,但还是有股莫名悲伤的气息,似乎顺着门缝渗透了出来。 不过作为莫蒂丝最好的朋友们,爱丽奥特她们对于莫蒂丝的遭遇一边抱以最深沉的缅怀,一边对这一大桌子的美食抱以最高的敬意。 毕竟莫蒂丝受苦 伊卡莱家族的餐厅极尽奢华,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水晶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就这样,在巴丽娜吞到第三只烤鸡的时候,莫蒂丝终于推开了餐厅的门。 她换下了一身湿透的训练服,穿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居家睡裙。 但她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一名女仆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随时会化作一摊软泥。 莫蒂丝的双眼有些无神,瞳孔里映不出焦点。 她径直走到餐桌旁,在露米娜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或者说是,软倒下去。 她一言不发,只是把头靠在露米娜的肩膀上,用脸颊无力地蹭了蹭。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燃尽了”的灰败气息,连发梢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露米娜能清晰地感觉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莫蒂丝,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空空荡荡的躯壳。 【真的是,居然连饭都吃不动了,看来是真的被榨干了。】 【唉,哥哥这种生物真是可怕呢,就像我前世的姐姐一样。】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地想道,顺手拿起一只刚剥好的虾肉,塞进了莫蒂丝微张的嘴里。 莫蒂丝的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 她机械地咀嚼着,双眼依旧空洞无神,仿佛进食只是一种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但在感受到食物的那一刻她那只小巧的舌头还舔到了牧师小姐的手指。 成功的让牧师小姐的那只手短时间除了继续喂食和玩弄少女的舌头外别无他用。 毕竟,总不能喂一次就擦一次手吧。 不然到最后不等莫蒂丝吃饱了,牧师小姐细嫩的手指就要擦破皮了。 不过餐桌的另一边,爱丽奥特她们自然是没有这种烦恼的。 只见巴利娜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由鸡骨、鱼刺和空盘子组成的小山。 她正满眼幸福地对付着第四只烤鸡,嘴角的油光在灯下闪闪发亮,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就这样一顿漫长的晚宴,就在这种一半天堂一半地狱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 至于莫蒂丝最后是被女仆半搀半抱地送回房间休息的。 被抱走时这孩子的舌头还在无意识的摩挲着露米娜的手指。 不过好在,这顿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晚餐结束后,露米娜三人,则在另一位女仆的引领下,再次穿过那道有些熟悉的走廊来到伊卡莱家的那座大浴池之中。 “几位贵客,浴室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香薰精油,请好好享受。” 女仆恭敬地停在浴室的门前,为她们推开那扇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门。 蒸腾的白色雾气扑面而来。 雾气里带着一股令人神经舒缓的蔷薇花香。 在褪去衣物后,巴丽娜像一只哈士奇,发出一声欢呼,第一个冲了进去,在那个那~么~大~的浴池里欢快地扑腾着,巨大的水花四处飞溅。 “哗啦——!” 巨大的水浪冲天而起,又重重拍落,在平静的池面上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无数水花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爆射开去。 “巴利娜!别把水弄到我眼睛里!” 爱丽奥特不满的抱怨声响起。她刚刚优雅地滑入水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温暖的池壁上,正打算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她从池边的冰桶里为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的苹果汁,剔透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话音刚落,一捧水花就精准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爱丽奥特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了正悄无声息潜到她身后,举着一个小黄鸭水枪的露米娜。 那只小黄鸭的鸭嘴,还在滋滋地冒着一股微弱的水线。 “呀,被发现了”牧师小姐眨了眨眼睛发出毫无感情的捧读。 下一秒。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水面上。 水流在她的掌心汇聚,一颗人头大小的水球迅速凝聚成形,表面光滑,内部的水流却在高速旋转,蓄势待发。 “拿——娜——!” 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呼喊,水球脱手而出,带着破风声,毫不留情地砸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于是就这样一场混乱的水花大战爆发了。 “呀!” “爱丽奥特你来真的!” “芬芬尔快帮我!” 爱丽奥特被两人夹击,很快就手忙脚乱起来,她一边凝聚着新的水球,一边大声呼唤着支援。 听着爱丽奥特的求援,芬芬尔神秘的掏出一个木桶然后再神秘的隐入阴影之中。 最后在从牧师小姐的身后突然出现,将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盛满的洗澡水倾泻而下。 欢笑声、尖叫声与抱怨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声,驱散了众女身上的疲惫。 最后以牧师小姐被三方同时压迫差点呼吸不能而败北。 然后进入了一段战败cg,我知道你们不喜欢看就跳过了。 洗漱完毕,浑身都带着水汽和蔷薇香气的几人,都各自回到了她们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还能看到角落的香薰炉里,正燃着有助睡眠的熏香,淡淡的、安神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只见牧师小姐换上干净柔软的丝质睡衣,准备休息。 一阵敲门笃笃的声响了起来。 露米娜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小女仆。 她垂着头,姿态恭敬,手上还捧着一个擦得锃亮的银质托盘。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封由某种质地优良的白色纸张制成,纸面带着细腻的纹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而在信封的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烙印着一个印记。 那是一朵栩栩如生、正在盛开的白色蔷薇。 “这位大人,这是我们大少爷让我转交给您的。” 【嗯?白蔷薇?】 【难道是富婆?】 “明白了,我收下啦。” 第221章 乡巴佬勇闯帝都 露米娜接过那封质感不凡的信,内心毫无波澜地闪过一丝猜测。 而小女仆见她收下,整个人也是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再次深深鞠躬后,便像融化的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露米娜关上门,转身回到房间里。 她像是拆快递一样随手就掀开了那个用暗红色火漆封装起来的精美封口。 信纸上是娟秀而有力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书写者良好的教养。 信的内容并不复杂。 “尊敬的露米娜小姐及您的同伴们: 久仰各位在迷雾森林中的英勇事迹,我伊芙琳·斯尔哈在此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为感谢各位在此次事件中对我友人而伸出的援手,我在此虔诚的诚邀各位前来‘白蔷薇庄园’小住数日。 庄园风景尚可,薄酒粗茶,希望能为各位洗去一路风尘。 静候佳音。 ——伊芙琳·斯尔哈” 署名旁边,还用同色的墨水,画了一朵小小的、正在绽放的白色蔷薇。 【邀请我们去做客?】 【感谢友人?友人是谁?好丽友吗?】 【所以,为什么要把信送到我这里?】 露米娜琉璃般的金色眼眸眨了眨,将信纸随手往桌上一扔。 算了。 睡觉。 让明天的爱丽奥特去头疼这件事吧。毕竟好队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她躺上柔软的床铺,感受着隔壁房间传来巴丽娜那富有节奏感的、轻微的呼噜声,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 同一片月色下,阿斯代尔站在他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前。 而他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颗微微发光的通讯水晶 水晶的内部,光影流转,勾勒出一张模糊而又完美的女性面容。 “您的邀请函,我已经托下人转递到了那位大人的手中。”阿斯代尔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水晶中的人影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感谢您的加入阿斯代尔将军,我之前说过您最后一定会加入我们的。” “我并非加入你们。” 阿斯代尔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被触及底线后生出的愤怒。 “只是那群人不该把手伸向伊卡莱。” “我只不过是,做出了我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听着阿斯代尔的辩解伊芙琳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不是吗?” “至少在彻底清除他们之前,我们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阿斯代尔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冰冷,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我并不在意那么多,我只关心伊卡莱的利益。”他最终开口,声音固执得像一块顽石。 “可我们的目标,并不影响伊卡莱家的利益。” 伊芙琳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引导力。 “更何况,当我们的旗帜插上辉耀城皇宫顶端的时候,她,才是最安全的。” 说到这里,她在那个“她”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诱惑。 “想要抵达那个位置,阿斯代尔,我们必须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 “不管是贵族的利剑,商会的金钱,还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其他的‘奇迹’。” “只要有哪怕一丝的可能,我也会牢牢抓住。不然,我早就死在当年的空难之中了。” 话音落下,通讯水晶中的光芒渐渐黯淡,那张模糊的面容也随之消散。 书房重归寂静。 只剩下阿斯代尔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之下,抬头看着窗外清冷的月亮。 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第二天清晨的餐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巴利娜一如既往地奋斗在食物堆成的小山前,整个人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芬芬尔安静地坐在角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着盘中的食物,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而昨天还燃尽成灰的莫蒂丝,此刻正无精打采地用银叉戳着一块煎蛋。 直到露米娜缓步走来,将那封带着白蔷薇烙印的信封,轻轻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餐具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爱丽奥特最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拿起信封,先是仔细检查了被撕开的封口痕迹,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然后才取出里面的信纸。 她的目光在信纸上迅速扫过,速度极快。 “白蔷薇商会。” 她吐出五个字,声音冷静。 “署名是伊芙琳·斯尔哈,白蔷薇商会会长的独女。她邀请我们前往帝都,去她的庄园做客。” “帝都?” 原本蔫头耷脑的莫蒂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悄悄支起半个身子,静静地听着。 “所以,爱丽奥特,我们也要去帝都了吗?” 巴利娜嘴里塞满了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爱丽奥特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事件的中心,那个将信封带来的白发小牧师。 “伊芙琳·斯尔哈,不只是会长的女儿这么简单。” 爱丽奥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篇毫无感情的学术报告,客观而精准。 “她是帝都商界近几年崛起的一个传奇,手腕与能力都非常惊人。” 露米娜只是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里不起波澜。 然后,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所以,我们去不去?” 一旁的莫蒂蒂听到露米娜的疑问,整个人“蹭”地一下,从座位上满血复活般地弹了起来。 她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光亮。 “去!当然要去啊!” 她一把抓住露米娜的手臂,用力摇晃着,力道大得让露米娜的呆毛都跟着晃动起来。 “我本来就要回帝都开学了呀!” “而且‘帝国之星’还没有完全结束呢!后面还有两场比赛要打呢!” “?” 听到莫蒂丝的发言,露米娜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们那个比赛,出了那么大的事,居然没有取消吗?” “没啊,”莫蒂丝理所当然地回答,“上面的那群家伙,大概是看了看,觉得这次出意外的学生不是很多的样子,就大手一挥,决定让所有幸存者都直接进入决赛圈了!” “......” 【那你们学院的领导肯定和我前世那些校领导很有共同语言】 【比如跳楼没死后还要写检讨什么的......】 这个理由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夜晚。 爱丽奥特的房间里,烛火安宁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她纤细的影子。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来自家乡的信纸,纸张上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 她的羽毛笔在墨水瓶中轻轻蘸了一下,随后在纸上流畅地滑动起来。 “……父亲、母亲,一切安好,勿念。” “我们在橡木城的预选赛已经顺利结束,成绩还算不错。” 她写得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词语,将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过滤成最平淡的叙述。 “旅途平稳,沿途的风光与村里截然不同,迷雾森林的树木尤其高大。” 在旁观者的记忆中,那片森林里满是猩红的血河与扭曲畸变的怪物。 但在爱丽奥特的笔下,它只是一片“树木尤其高大”的普通森林。 “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 “娜娜她还收养了一只新的宠物。”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用父母能理解的语言,去描述那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型甲虫。 “它……很特别,也很大,食量和巴利娜有的一拼。你们见到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我们即将启程前往帝都,继续陪莫蒂丝参加‘帝国之心’。” “我或许有机会去参观皇家图书馆。” “请代我向村里各位问好。” “另,巴利娜很好,芬芬尔也很好,我们都很好。” 写完最后一句话,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信纸上的内容,确认没有泄露任何让人担忧的信息。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吹干、折好,装入信封。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锐利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几天后,到了她们该出发前往帝都的时候。 清晨的阳光下,一辆与来时同样奢华,甚至更加宽敞的魔法马车,静静地停在了伊卡莱庄园的主堡前。 阿斯代尔·伊卡莱,莫蒂丝的哥哥亲自为她们送行。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衣袍,沉默地站在台阶上。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将一个看起来很轻便,但入手却分量十足的黑色背包递给了莫蒂丝。 这一次,莫蒂丝不敢再有任何意见,双手乖巧地接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顺从。 最后,阿斯代尔的目光越过众人,停在了队伍末尾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白发牧师。 那目光中,有探究,有衡量,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郑重。 露米娜也抬起头,平静地回望着这位帝国的将军。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最终,阿斯代尔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无言的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了对方。 众人登上了马车。 厚重的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轮开始转动,在魔法的驱动下,平稳地驶离了这座压抑而华丽的庄园。 马车朝着地平线的方向,向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与荣耀的中心,疾驰而去。 ...... 快快快,这个月大家想要什么,我好早点决定。 第222章 巨人屹立在北境之上 而在此刻,帝国的另一端,北境。 塞雷娅单手扶着操作杆,宽大的战车在她操控下,发出沉闷的低吼。 车轮碾过龟裂的干硬泥土,带起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艾米莉亚正和几位随从轻声交谈。 “塞雷娅,前方无障碍,可以加速吗?我想在天黑前抵达。” “当然,越快到越显得我们更有诚意!” “收到。” 她没有回头,一边回应着一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 然后战车猛地一震。 引擎的轰鸣陡然拔高八个度,不再是沉闷的低吼,而是变成了高亢尖锐的咆哮。 “嗡——!” 艾米莉亚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一股凶猛的推背感就瞬间将她和所有人死死按在了柔软的座椅深处。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沙发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声惊呼被强行压回喉咙。 之前还欢声笑语的几位随从,此刻脸色煞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其中一人手中端着的水杯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里面的液体却因为强大的惯性,诡异地悬浮了一瞬,才“啪”地一下撞在后方舱壁上,晕开一团水渍。 她们眼前再也没有闲适的交谈,只有彼此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 轻装形态下塞雷娅穿着长筒皮靴的大长腿刚刚一直都只是轻轻踩下了“行进”的油门。 而现在,她不仅狠狠地将踏板踩到了底,还开了加速! 车窗外的景象瞬间被撕裂。 原本还能分辨的枯草与岩石,此刻全被拉成了模糊的灰黄线条,向后疯狂倒退。 战车不再是疾行,而是在大地上低空飞行。 所谓的飞沙,根本不是自然界的风暴。 那是战车本身以恐怖速度掀起的沙暴。 灰黄色的尘埃被巨大的车轮卷起,形成两道高达数米的浑浊气浪,紧紧追随在战车之后,遮天蔽日,将刚刚驶过的路径彻底吞没。 从高空俯瞰,这辆战车就如同一支射穿了灰色画布的利箭,身后拖着不断扩大的毁灭性尾迹。 车厢内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持续不断的尖啸,和全息车窗被砂砾高速撞击时发出的“噼啪”声,填充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至此也没有人再说话。 艾米莉亚紧抿着唇,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适应这股非凡的推背感。 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片混沌的灰黄,那是她们自己制造出的风暴。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速度下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是几分钟,还是多久。 又或者是几个小时? 谁知道呢? 只是当引擎的咆哮声终于从顶峰回落,那股令人窒息的推背感随之减弱时,所有人才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所有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原本十来天才能走完的路程,就这样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极限。 从出发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天,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轮廓从弥漫的尘埃中浮现。 那就是银月城。 它不像南方的城市那样精巧华丽,而是由北地特有的巨大灰白色岩石垒成,线条冷硬,棱角分明,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看到这座森然的还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的城市艾米莉亚·哈尔多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她身上的华贵礼服,在这片荒芜肃杀的土地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自她接管领地以来第一次踏足北境的核心。 第一次以哈尔多弗领子爵的名义,前来参加一场事关领地未来的军事会议。 一种陌生的压迫感,随着车辆的靠近,一点点渗入车厢。 而塞雷娅依旧神情自若,她只是瞥了一眼那座巨城,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们到了。” 塞雷娅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轻易地驱散了艾米莉亚心中最后的不安。 车辆在距离城门百米处缓缓停下。 城门前,一队身披厚重皮毛与金属甲胄的卫兵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同北境的猎鹰,审视着这辆造型奇特的炼金造物。 为首的卫队长向前走了几步,抬起戴着厚重手甲的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动作标准,却格外的强硬。 车门自动展开,艾米莉亚款款走下,将自己的贵族纹章与会议邀请函递了过去。 “哈尔多弗领的子爵,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应邀前来参加军事会议。” 她的声音清脆而公式化,试图用规则建立起第一道防线。 卫队长接过文件,只是草草地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艾米莉亚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弧度。 那不是欢迎的笑容,而是一种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玩味。 “哈尔多弗子爵。” 他念着这个头衔,语调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轻慢。 “我们接到厄法斯伯爵的投诉。” “声称有可疑的家伙正试图进入银月城。” 卫队长的视线越过艾米莉亚,落在了那辆线条硬朗的钢铁巨兽上他的眼神里混杂着一丝贪婪与嫉妒。 “以大人的领地位置来说想到银月城至少要十天的距离,根据《银月城防卫条例》的相关条例我可以将您拉入可疑人员的名单。” 艾米莉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完全没有与这家伙相关的记忆。 “这是我的魔导交通工具,速度比一般的马车快点而已。” “这应该算不上违反相关条例吧。” 她冷静地辩驳,试图将问题拉回到法理的框架内。 卫队长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在这里,我负责解释条例。”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东西,我们要扣下。” “车上的人,也需要接受特别审查,以确保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 他的目光转向依旧坐在车里的塞雷娅,侵略性十足。 “这是滥用职权。” 艾米莉亚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能感受到对方毫无掩饰的恶意。 “滥用职权?” 卫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子爵大人,您或许在你自己的领地之中说一不二。” “但这里是银月城。”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高的优势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在这里,你的爵位……”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甲的指节,轻轻敲了敲艾米莉亚递来的那份镶着金边的邀请函。 “一文不值。” 周围的卫兵们发出了压抑的哄笑声。 寒风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艾米莉亚的脸上,带来轻微的刺痛。 她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无力感,在心头交织。 她所有的理智与口才,在这种赤裸裸的权力羞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战车的驾驶座车门被突然推开。 “砰。” 沉重的巨人站立在大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全副武装的塞雷娅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那小三米的身高,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沉重的全覆盖式铠甲每移动一寸,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卫队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仰起头,才能勉强看清那具被头盔完全覆盖的面甲。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危险预警,在他心中疯狂鸣叫。 塞雷娅没有看他。 她只是走到艾米莉亚身边,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将所有的寒风与不善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艾米莉亚抬起头,只能看到塞雷娅坚实的银色背影。 “看!这就是那个需要接受审查的可疑人物!” 卫队长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塞雷娅依旧没有理会他。 这一步,让她与卫队长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危险的范围。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那冰冷的面甲之下,仿佛有两道无形的视线,穿透了钢铁,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怎么?你想动手!” 卫队长似乎是觉得被冒犯到了,他怒吼着,半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 等会还有,这才月初礼物值就超一百了加一章,而且我还欠几章,qwq 之前还我还说我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的。 现在想把当时的乌鸦嘴群友干丝。 第223章 艾米莉亚:家人们!遇到好领导了 卫队长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几乎是吼出了那句话。 声音在空旷的城外上激起一阵回音,却显得无比空洞。 他身后的卫兵们本能地握紧了武器,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具庞大的银色铠甲带来的压迫感一看就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塞雷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又往前踏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干硬泥土应声碎裂,蜘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卫队长的呼吸一滞,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心却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塞雷娅庞大的压迫直直的冲击着对方他后悔了。 他不该听从厄法斯b伯爵的蛊惑,为了那点可怜的许诺来阻拦什么其余的领主。 而且,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区区一位边区的落魄子爵身边会跟着这样一个怪物! “根据条例,我们有权……”卫队长试图搬出最后的挡箭牌,声音却在发颤。 “条例?”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没有人看清塞雷娅的动作。 在他们眼中,那个巨大的银色身影仿佛从未动过,但队长的武器已经落地,而他的手腕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缓缓捏碎。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呻吟声,从卫队长的腕部传来,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在场卫兵的耳朵里。 卫队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他想惨叫,但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漏气声。 艾米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一秒还交织在心头的屈辱与无力,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冲散。 她抬起头,看着塞雷娅依旧宽阔厚重的背影,那座为她挡下所有风雪与恶意的山。 一种滚烫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城门口的寒意。 “你……你敢袭……袭击城卫官!” 卫队长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塞雷娅没有回应。 她只是略微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啊!!!” 这一次,卫队长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弓起,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塞雷娅面前。 但又因为身高而被拉住。 “住手!快住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在向大公宣战!” 周围的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壮着胆子,纷纷拔出武器,紧张地将两人围在中间。 但没有人敢真的上前。 那具银色的铠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让他们腿肚子发软的恐怖威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队身穿精良全身板甲,胸前铭刻着“银月与苍狼”纹章的士兵,迈着标准的步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们的铠甲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辉光,制式、做工、保养程度,都远非门口这些城卫兵身上的破烂可比。 而为首的一名男子,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神情严肃的脸。 他锐利的扫了现场一眼然后缓缓说道: “我想,我们堂堂的银月城应该轮不到一位守城的小队长说的算吧。” 卫队长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底下最恐怖的存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捡掉落的长剑。 他慌乱地整理着自己歪斜的甲胄,然后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深深地弯下了腰。 “凯……凯兰大人!”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尖锐而刺耳。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凯兰的骑士没有理会他。 他在距离众人十几米的地方勒住缰绳,那匹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低嘶,人立而起,随即稳稳落地。 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金属铠甲碰撞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他迈步走来,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他的视线越过卑躬屈膝的卫队长,直接落在了艾米莉亚身上。 “哈尔多弗领的艾米莉亚子爵,欢迎来到银月城。”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冷硬质感。 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是城主护卫队队长,凯兰。奉大公之命,前来迎接您的到来。” 大公的……护卫队队长? 艾米莉亚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刁难,被无视,甚至被直接拒之门外。 却唯独没有想过,银月城的城主,那位传说中统治北境的“冬狼”,会派自己的亲卫队长来迎接她。 而地上的卫队长,此刻已经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城主护卫队,那是银月城真正的核心武力,每一个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直接听命于城主本人。 而凯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冷酷无情和绝对的忠诚闻名于整个北境。 自己这点城门守卫的职位,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竟然冲撞了城主亲自派人迎接的贵宾! 一想到这里,卫队长的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 凯兰的头盔转向了瑟瑟发抖的卫队长。 “厄法斯伯爵给了你什么好处?”他问,语气平淡,却让卫队长的灵魂都在颤栗。 “我……我没有……大人,这是个误会!彻头彻尾的误会!”卫队长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只是……只是在履行《银月城防卫条例》,对来往的人员进行例行检查!” “是吗?”凯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你的检查结束了吗?” “结束了!结束了!” 卫队长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哈尔多弗子爵和她的随从,都是银月城最尊贵的客人!” 他转过身,对着艾米莉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深地鞠躬下去,几乎将头埋进了地里。 “尊贵的子爵大人,请原谅我的鲁莽和无知!我为我之前的冒犯,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艾米莉亚看着这前后反差巨大的一幕,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丝寒意。 这就是权力。 更高级的权力,可以轻易将次一级的权力碾得粉碎。 今天若不是凯兰出现,塞雷娅恐怕真的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毕竟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她可明白自己的这位恋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凯兰不再看那卫队长,而是转向塞雷娅。 “所以这就是银月城的待客之道?” 塞雷娅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低沉而有力,带着浓浓的质问。 “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城门口被人用剑指着?” 在她的另一只手上,一柄造型狰狞的巨大铁锤,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仿佛凝固的血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凯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柄武器是何时出现的。 他立刻再次向塞雷娅和艾米莉亚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更低。 “非常抱歉。” 他的道歉诚恳而直接。 “这件事,我一定会并给两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看到凯兰的态度,塞雷娅手中的战锤化作点点光芒,凭空消失了。 她似乎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表态。 看到塞雷娅的动作凯兰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护卫队员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神骏的白马拉乘的马车,从城门内缓缓驶出,停在了艾米莉亚面前。 马车的车身上,同样铭刻着“银月与雄狮”的纹章。 “子爵大人,大公已经在府邸等候您了。” “请上车吧。” 艾米莉亚看着奢华气派的马车,脑中依旧一片混沌。 她几乎是麻木地,被塞雷娅提着就登上了马车。 柔软的天鹅绒坐垫,车厢内温暖的香薰,都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马车缓缓启动,在凯兰和他那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平稳地驶入了银月城宽阔的主干道。 透过车窗,艾米莉亚看着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压抑和渺小的宏伟建筑,看着街道两旁投来好奇与敬畏目光的市民。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直到马车驶出很远,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地对身边的塞雷娅问道。 “塞雷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雷娅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张英气十足却又带着柔和笑意的脸。 她那头美丽的黑紫色长发如瀑布般散开。 “我也不太清楚。” 她伸手,用带着手甲的指背,轻轻擦去艾米莉亚脸颊上刚才被风沙刮出的红痕。 “不过,看起来,我们这位大公,似乎比想象中要更讲道理一些。” 艾米莉亚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在她们身后。 那座高大的城门口,气氛依旧凝重。 凯兰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卫队长。 “把他,还有他手下所有的人,全部解决了。” “大公不需要不忠诚的士兵。” “是!” 两名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了瘫软如泥的卫队长。 “凯兰大人!凯兰大人饶命啊!” 卫队长的哀嚎声越来越远。 凯兰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望向了城中某个方向,眼神幽深。 ...... 呀哈,刚刚电脑突然黑屏了差点赶不上了,瘫~~~ 第224章 我们是第一! 与城门口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银月城内一处普通旅店的客房之中,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冰块。 “废物!一群废物!” 厄法斯伯爵一边咆哮着一边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回响,昂贵的葡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在粗糙的木质地板上染开一滩暗红,宛如一滩刺目的鲜血。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张保养得当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你猜?他为了今天,他付出了多少? 为了能成为第一个觐见那位北境大公,给传说中的“冬狼”留下一个积极、进取、无可替代的第一印象,他不惜将领地内所有事务悉数抛下,提前半个多月就踏上了这段风尘仆仆的旅程。 他甚至不惜血本,花了大价钱才买通了城门口的卫队长,让他在这几天里,想方设法地为难、阻拦其他所有试图提前抵达的小贵族们。 要知道他的计算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因为那些真正位高权重的大贵族,自持身份,绝不会如此仓促地赶路,他们定会在北境大公限定日期的最后几天,在所有的小领主的注视下才会在仪仗队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而那些更偏远、更弱小的领地,比如那个什么狗屁的哈尔多弗领,光是那段崎岖漫长的路途就要耗费十天半个月。 就算他们的长了翅膀,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银月城门口。 只有他,厄法斯,身为北境的实权伯爵之一的他正好就卡在这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只要稍微加点速,就能成为第一批抵达银月城的贵族。 根据那位大公一贯雷厉风行的风格,第一个抵达的人,往往能最先得到接见。 届时,他就能在大公面前混个脸熟,抢占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先机。 可现在…… 现在! 一切都毁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领地都快被怪物啃成骨架的落魄小贵族!一个连名字都透着南方泥土味的女人! 她不仅比他更早,还用了一种他闻所未闻的、粗鲁野蛮的魔导交通工具,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颗砸进棋盘的陨石,出现在他面前! 要知道,为了等待这个完美的时机,他已经在这间散发着霉味和廉价香料气息的破旧旅店里,整整忍耐了好几天! 每一天,他都躺在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幻想着自己得到大公赏识,从此平步青云,将那些曾经俯视他的家伙们踩在脚下的场景。 可现在,所有美梦都碎了。 那个来自偏远南方的、破落户家的女爵,不仅轻而易举地冲破了他精心布下的第一道关卡,还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大到整个银月城的权力核心都为之侧目! “一位足足有三米高的银甲骑士?” 厄法斯伯爵双手死死扯着自己浆洗得笔挺的领口,丝绸的布料勒得他皮肤生疼,他却感觉快要窒息。 “开什么玩呢!那个蠢货卫队长是猪吗!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粪便吗!他收我金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怎么会招惹到那种东西的!” 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仆人刚刚连滚带爬地回来,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从卫兵拔剑,再到凯兰出面,一五一十、钜细靡遗地全部复述了一遍。 当“凯兰”这个名字从仆人颤抖的嘴唇里吐出来时,厄法斯伯爵的大脑便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凯兰。 那可是亲手斩下过无数叛乱贵族头颅的“沉默屠夫”,竟然亲自出面,迎接那个乡下的村姑。 一种彻骨的冰冷预感,不再是毒蛇,而是一头来自防线那边的猛兽,一口咬住了他的心脏。 完了。 全完了。 他的计划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在银月城真正的权力核心面前,上演了一出拙劣、愚蠢、且罪无可恕的闹剧。 大公的亲卫队长都亲自出动了,这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位大公对那个哈尔多弗子爵的重视程度,远超他最疯狂的想象。 而他,贿赂城门卫队长,去刁难大公亲自派人迎接的客人…… 这件事若是传到那位以铁血和无情着称的大公耳朵里…… 厄法斯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上下敲击,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再也无法安坐。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来回走动,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地板上,仿佛要将这廉价的木板踩穿。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等死是懦夫的行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他混乱的思绪。他猛地停住脚步,血红的眼睛转向桌上。 他冲到桌边,一把抓起那枚用于紧急联络的通讯水晶。 冰冷的触感让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指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的手在光滑的水晶表面上笨拙地划动着,因为极度的慌乱,好几次都输错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符文序列。 终于,水晶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芒从内部散发而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扭曲、汇聚,渐渐浮现出另一位贵族那有些慵懒的面容。 “喂,奥尔顿,是我!出大事了!你得帮我……” ...... 与此同时那辆承载着艾米莉亚的马车正在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上行驶。 至于塞雷娅,那过于“娇小”的车厢显然容不下她,只能紧紧跟在马车一侧。 她本人则对周围的一切投以漠然的、审视的目光,像是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透过厚厚的车窗,艾米莉亚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座北境的核心之城。 她看着四周风格冷硬的建筑和街道上不断行走着的平民以及他们看向这列被精锐士兵护卫的华贵马车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敬畏。 这一切都让艾米莉亚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明明刚刚的她还是一个在城门口被小吏羞辱,随时可能爆发流血冲突的弱势子爵。 而现在…… 她成了被无数人瞩目的贵客,坐在这辆本该属于真正大人物的马车里。 在那辆由四匹白马拉乘的华贵马车,穿过层层守卫,最终平稳地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府邸前。 这里就是银月城的权力中心,北境大公的居所——银月堡。 与银月城整体冷硬的风格不同,这座城堡虽然同样由巨大的岩石构成,但在设计上却融入了更多柔和的线条与精致的雕刻,显得庄严而不失优雅。 车门被侍从恭敬地打开。 “子爵大人,我们到了。” 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在塞雷娅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冬狼堡内部的光线有些昏暗,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石料和金属的味道。 凯兰走在最前方,他身上的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回响,在这寂静的城堡中显得格外清晰。 “子爵大人,大公正在书房等您。”凯兰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 他顿了顿,然后转向塞雷娅,微微颔首。 “塞雷娅大人,这边先请您先到客房稍作休息,我们会为您准备好一切。” 塞雷娅没有什么表示而艾米莉亚的心猛地一沉。 要她一个人去见那位传说中的“冬狼”?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塞雷娅的手,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塞雷娅没有说话只是用只戴着厚重手甲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动作很轻,却传来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艾米莉亚抬起头,对上塞雷娅的超级自闭头。 最后还是松开手,对着塞雷娅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凯兰。 “好的,请带路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镇定。 而凯兰则微微点头似乎似乎是在微不可察的赞许。 他对着另一名护卫示意,那人立刻恭敬地引领着塞雷娅走向另一条岔路。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艾米莉亚和凯兰两人。 每往前走一步,艾米莉亚都感觉压在心头的重量就增加一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挂毯,上面描绘着北境军队与各种狰狞魔物浴血奋战的场景。 那些画面栩栩如生,充满了血与火的气息,仿佛要从墙上扑面而来。 终于,凯兰在一扇巨大的门扉前停下了脚步。 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只用白银雕刻的、仰天咆哮的狼头。 凯兰对着门扉,恭敬地垂下头。 “大公,哈尔多弗子爵已经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嘎吱”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束温暖的烛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驱散了走廊的昏暗。 ...... 第225章 不让你碰了! 当那扇门再次打开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了。 走廊里的魔法壁灯散再次发出柔和的光芒,将艾米莉亚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她走出门时,脚步有些虚浮,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茫然、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凯兰依旧如同雕像般守在门外,看到她出来,只是微微颔首。 “子爵大人,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有劳了。”艾米莉亚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侍从的引领下,她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套房前。 推开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内部的装饰典雅而舒适,柔软的地毯,燃烧着安神香料的熏香炉,以及一个可以看到城中夜景的巨大落地窗。 而塞雷娅,那具庞大的银色身影,正静静地立在窗前,像一座沉默的山,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引领的侍从恭敬地躬身行礼。 “您的随从们也已在隔壁的客房安顿。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拉响墙边的传唤铃。祝您和塞雷娅大人,在银月堡过得愉快。” 侍从贴心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艾米莉亚脱下那件华贵却束缚的礼服,换上一身轻便的居家便服。 她走到塞雷娅身边,学着她的样子,看向窗外的夜景。 银月城的夜晚并不像联邦那般灯火璀璨,却另有一种秩序井然的壮丽。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如同棋盘格般铺开,星星点点的灯火勾勒出这座巨城的轮廓,安静而充满力量。 “塞雷娅……” 艾米莉亚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侧过头,看着塞雷娅被铠甲包裹的侧脸。 “你怎么会……认识北境大公?” 塞雷娅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头盔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正经的笑意。 “大概是觉得我英明神武,天赋异禀?所以那位大公当场决定退休,准备把整个北境传给我?” 艾米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知道塞雷娅又在插科打诨,但在经历了今天这大起大落的一切之后,她没有心情再陪她玩这种无聊的猜谜游戏。 “塞雷娅,我没有在开玩笑。” 艾米莉亚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大公他……他对我说的那些话,许诺的那些东西……那不是一个大公会对一个偏远领地的、岌岌可危的小子爵该有的态度。” 她向前一步,站到塞雷娅面前,仰起头,试图从那冰冷的面甲缝隙中,窥探到一丝真实的情绪。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对不对?”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回避她的视线。 “别想糊弄过去。”艾米莉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和那位大公,究竟是什么关系?” 塞雷娅沉默了。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艾米莉亚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火。她伸出手,用力地戳了戳塞雷娅那坚硬的胸甲。 “叮”的一声脆响。 “你要是不告诉我……”艾米莉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咬着牙说道。 “……就不让你碰我!” “……” 世界安静了三秒。 塞雷娅那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哗啦——” 美丽的黑紫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了那张英气逼人,此刻却写满了无奈和苦笑的脸。 “……所以有必要吗?”塞雷娅叹了口气,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宠溺和妥协。 看到她这副样子,艾米莉亚心中那点火气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窃喜。她故作镇定地抱着双臂,扬起下巴。 “很有用,不是吗?” 塞雷娅彻底没辙了。她将巨大的头盔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 她拉着艾米莉亚走到柔软的沙发边坐下,自己则干脆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她。 “其实事情很简单。”塞雷娅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位大公,他想和我妹妹……嗯,你可以理解为做一笔交易。” “交易?”艾米莉亚愣住了。 “对,就一笔正常的商贸往来,只不过这东西只有俺妹她有。”塞雷娅点头,“而那位大公,恰好非常需要这些东西来守住北境的防线。” “所以……”艾米莉亚的脑子飞速转动,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他派凯兰来迎接我们,对我那么客气,甚至许诺给我领地支援……都是为了向你,或者说,向你的妹妹示好?” “可以这么说。”塞雷娅耸了耸肩,“他是个很聪明的统治者,知道对待潜在的生意伙伴,应该拿出足够的诚意。而你,我亲爱的子爵大人,就是他表达诚意最直接的方式。” 艾米莉亚呆住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和她的能力、她的努力、她的身份无关。她所获得的一切优待,都只是因为她是塞雷娅的人。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恍然大悟的轻松,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塞雷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她伸出戴着手甲的大手,轻轻握住了艾米莉亚放在膝上的手。 “嘿,别多想。”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艾米莉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紫罗兰色眼眸,心中的那点失落感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所以你妹妹……她卖的是什么?” “战争兵器。” “......” …… 与此同时,在那间刚刚送走艾米莉亚的书房里。 北境大公凯恩·埃拉斯·泽尔坦独自一人站在那副巨大的北境地图前,神情凝重。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地图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代表着人类与魔物分界的“黑线”。 许久,他回到书桌后,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枚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通讯水晶。 他将魔力注入其中,水晶表面亮起一连串复杂的符文。光芒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幕。 光幕闪烁了几下,一个白发红瞳,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少女影像,浮现在他面前。 少女似乎正坐在一间堆满了各种精密零件和复杂图纸的工坊里。 在通讯水晶模糊的投影背景中,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体型庞大、形态可怖的巨大金属身影。 “看来,她们已经到你那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不携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 凯恩大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在战场上令无数魔物胆寒的锐利视线,此刻正穿透摇曳的光幕,直视着影像中的少女。 “看来芙蕾雅小姐,也是对家人很在乎的那种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所以,开个价吧。” ...... 等会还有,但我心累了,操了蛋的,9点多电脑就开始抽风,我差点直接气撅过去 第226章 一杯复合的苦难 就这样在经历过今天的喧嚣后,随后的几天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主要是因为塞雷娅的油门踩的太狠了导致了她们的行程提前了太多。 距离大公正式召集所有领主的日期,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于是,她们开始在银月城中到处乱逛。 当然,作为大公的贵客无论她们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钻出来。 银月城宽阔的中央大道上,塞雷娅牵着艾米莉亚的手。 就是这幅画面有些奇特。 一方是身披狰狞重甲、身材高大得带来十足压迫感的骑士,另一方是身形纤细、气质高雅的年轻女贵族。 与其说是保护者与被保护者,那自然而然的牵引姿态,倒更像是一对关系亲密的父女。 这里的石板路干净平整,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的商店里,货品琳琅满目。 面包店的橱窗里摆放着金黄酥软的麦包。 肉铺的挂钩上垂着肥硕的熏肉与香肠。 布料店里展示着来自南方的丝绸和北境自产的厚实毛呢。 街道上的行人衣着整洁,面色红润,丝毫不见边境领地常有的那种菜色与麻木。 孩子们也在街边嬉戏打闹,笑声清脆。巡逻的士兵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却不凶戾。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富裕、强大、秩序井然的城市。 这也是艾米莉亚过去在无数个日夜里,美梦中勾勒出的,自己领地里应有的模样。是她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这里是北境跳动的心脏。 这一切的繁荣,都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之上。 当然塞雷娅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只见就在艾米莉亚心绪翻涌之际,身边的塞雷娅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股牵引着她的力量一顿,让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停了下来。 顺着塞雷娅头盔转向的位置看去,那只是路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烤肉串摊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在炭火上翻动着肉串,油脂滴落在火红的木炭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卷起一阵阵原始的肉香。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我全要了。” 塞雷娅指着摊位上所有的烤串在经过一段令人纠结的选择后还是豪气地宣布她全都要。 摊主看着她那身一看就不好惹的巨大铠甲,又瞥了一眼对方所递过来的银币。 男人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手脚麻利地将炉子上所有烤好的肉串都取了下来,又飞快地将挂着的那几串也架上炉火,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一边烤,一边用油纸将烤好的部分仔细打包起来。 等待的间隙,艾米莉亚的耳朵捕捉到了附近一张露天酒桌上,两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感官敏锐的艾米莉亚听来,却无比清晰。 “……喂,听说了吗?就前两天,城门口那个卫队长,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霍普斯。怎么了?他不是挺受器重的吗?” “嘿,别提了!”第一个说话的男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他和手底下那十多个卫兵,全完了!” “完了?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那人抬起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眼神里满是惊惧。 “全被凯兰大人亲手处理掉了,尸体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喂野狼了。” 另一个男人倒吸一口凉气,酒杯都险些没拿稳。 “我的天!为什么啊?霍普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第一个商人紧张地四下张望,正好对上了艾米莉亚看过来的清冷目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连忙拉着同伴,结了账,快步混入人群中逃离。 但他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枚冰冷的针,清晰无比地飘进了艾米莉亚的耳朵里,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 “……就因为他们不开眼,得罪了那位被大公亲自派人迎接的、不知是哪家的一位女爵爷……” “……” 就这样艾米莉亚静静地站在原地,城市的喧嚣,肉串的香气,仿佛都瞬间离她远去。 她记得 …… 终于,联合会议的第一天到来了。 银月堡那间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议事厅,此刻显得有些空旷。 陆陆续续抵达的都是些离得比较近,或是急于向大公表明自己立场足够坚定的小贵族。 就算有部分已经到来的有分量的家伙,对于今天的会议也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这第一天的会议,早已变成了北境政治中一种惯例的仪式。 一个又一个贵族找到自己的位置,这第一天所探讨的主体也毫不例外的变成了管理的诉苦。 艾米莉亚被安排了一个相当靠前的位置。 塞雷娅就如同一座银色的山峦,静静地矗立在她身后的阴影中。 她庞大的身躯和那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让周围的贵族们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一些,形成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大殿中央,高贵的北境大公凯恩帝国的北境之王则端坐于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狼首王座之上。 他没有佩戴王冠,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猎装,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男爵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恳请大公垂怜!盘踞在哭嚎山谷的食人魔部落又下山了!我的领地……我的子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几乎说不下去。 凯恩大公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的诉求,军务处会进行评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下一个。” 老男爵被侍从搀扶着退下,脸上写满了绝望。 紧接着,又一位年轻的子爵上前,诉说着他的领地遭遇的灾害与狼群的威胁。 一个又一个。 绝望的哭诉,无助的恳求。 饥荒,魔物,匪患。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奏响了北境永恒不变的悲怆乐章。 艾米莉亚坐在那里,手脚冰凉。 每一个人的哭诉,都像是抽在她心上的一鞭。 这些也是她的领地正在或即将面临的困境。 她曾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独自背负着苦难前行的人。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这无数挣扎求生者中的一员。 凯恩大公的视线,如同巡视领地的冬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艾米莉亚身上时,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留。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与估量。 于是第一天的会议,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挣扎着结束了。 那些小贵族们带着满腹的忧虑与微不足道的希望离开了。 而真正的风暴要等第二次会议开始才会正式降临。 ..... 电脑真的要修了,我要红了。 第227章 各自的小心思 接下来的几天里,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不断从城墙的方向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 宣告着一位又一位大人物的到来。 艾米莉亚站在客房的窗前,俯瞰着通往银月堡的主干道。 一列列旗帜鲜明的仪仗队,正缓缓驶入这座冷硬的城市。 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片广袤的领地与一支骁勇的军队。 它们像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小河,不断蜿蜒着汇入北境的权力心脏。 至此,北境真正的牌局,才刚刚开始。 第二次会议的日子,终于来临。 这一天的大议事厅之中不再像是第一天那般的空旷。 大大小小近百位北境贵族齐聚一堂。 他们身着各自家族的礼服,佩戴着象征身份与荣誉的徽章。 沉重的甲胄摩擦声,压抑的交谈声,混合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构成了一曲庄严而压抑的序曲。 艾米莉亚依旧坐在那个靠前的位置。 而塞雷娅那巨大的银色身影也依旧矗立在她身后的阴影之中。 议事厅的厚重木门被卫兵从外推开。 一阵更加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一行十余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下颌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他身穿一套黑铁色的全身板甲,胸甲上铭刻着一只咆哮的棕熊。 “是‘铁熊’奥尔顿侯爵。” 邻近的座位上,传来压抑不住的低语。 北境四位大侯爵之一。 以军功起家,性格暴躁,极度崇尚武力与传统。 单论军团实力来讲如果大公是无可争议的第一,那么他就是第二。 奥尔顿的视线如同一柄刮骨刀,迅速扫过整个大厅。 当他的目光落在艾米莉亚身上和她身后高大的银色骑士的时候,骤然停住。 他眼中闪过了然,随之而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满。 他领着身后那群同样气息彪悍的军功贵族,也跟在他的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沉重的兽皮靴踩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他在艾米莉亚的座位旁停下。 一股混杂着汗水,皮革与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姑娘,我想你坐错位置了。” 奥尔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艾米莉亚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尊敬的奥尔顿侯爵,这是大公为我安排的席位。” “大公?” 奥尔顿嗤笑一声,嘴角的疤痕随之扭曲。 “或许是某个年轻的侍从官弄错了北境的规矩。” 他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艾米莉亚完全笼罩。 “在北境,座位的前后从来都是用剑与血换来的。” “你一个落魄伯爵家的小丫头,哦,现在是子爵了!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他刻意在“现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贵族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在艾米莉亚的皮肤上。 艾米莉亚的指尖微微泛白,但事关身份与场合她还是将那份屈辱感压下。 “哈尔多弗家族世代镇守北境,我的祖先也曾为帝国流尽鲜血。”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祖先?” 奥尔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只知道,你那个父亲是个无能的家伙不仅把家产败光,最后还死在了一群野蛮的兽人手里。” “现在的哈尔多弗领,除了债务和饥民,还有什么?”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击中了艾米莉亚最柔软的伤疤。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红润了起来。 “你……” “我?” 奥尔顿直起身子,环抱双臂,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她。 “我奥尔顿,二十年来,斩杀的兽人比你看过的活人都多。” “我身后的每一个人,身上的伤疤都比你的年龄要大。” “而你,靠着一张不知道怎么得来的邀请函,就想和我们平起平坐?” 他的手指向艾米莉亚桌上的那封邀请函。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伸手去护。 但奥尔顿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抓起那封制作精美的邀请函,信封上哈尔多弗家族的纹章显得格外刺眼。 “这种东西……” 他轻蔑地掂了掂。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松开了手。 邀请函如同枯叶一般,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地上。 “……你也就吓唬吓唬那群废物罢了。” “小丫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艾米莉亚的目光跟随着那封邀请函,看着它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上面承载的,是她最后的尊严,是家族仅存的荣耀。 如今,被人踩在了脚下。 整个大议事厅鸦雀无声。 所有贵族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同情,嘲讽,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艾米莉亚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股灼热的洪流冲上她的头颅,让她的视野都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奥尔顿转身,向着大殿中央的王座单膝跪下。 “尊敬的大公。” 他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 “我,奥尔顿,以北境的传统与荣耀起誓,请求您将这位不懂规矩的哈尔多弗子爵,驱逐到她应在的末席!” “一个连自己领地都无法守护的家族,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附议!” “伯爵大人说得对!” 奥尔顿身后的军功贵族们立刻齐声附和,声势浩大。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迫不及待地要撕碎眼前这个弱小的猎物。 艾米莉亚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座之上的那个男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猎装,神情冷峻。 他没有看奥尔顿,也没有看艾米莉亚。 唯有他搭在狼首扶手上的一根手指,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哒。” “哒。” “哒。” 黑曜石扶手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锤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凝滞。 凯恩大公没有说话。 在奥尔顿看来,这就是默许。 毕竟他可是北境军事力量最强的侯爵啊,全境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重骑兵都在他的手下。 就算是大公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更何况北境的传统就是“弱肉强食”。 就像当年这个小丫头的父亲一样,只要露出弱点,就会被无情地啃食,直至只剩下一堆白骨。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艾米莉亚。 “看来,大公也认可我的看法。”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去,把这位‘尊贵’的子爵小姐,‘请’到最后面去。” “让她好好看看,成年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两名身材壮硕的骑士狞笑着上前。 他们伸着手就要摸向艾米莉亚的肩膀。 她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的恶意。 她可以想象到自己被粗暴地架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狼狈地拖到大厅末尾的场景。 就在那两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 塞雷娅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她庞大的身躯便挡在了艾米莉亚的身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隔绝了所有不善的目光。 那两名骑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看着眼前这副巨大而狰狞的铠甲,感受着那从金属缝隙中渗透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 奥尔顿皱起眉头,对于自己手下的迟疑感到不满。 “区区一个护卫骑士,也敢插手贵族之间的事务?” 塞雷娅没有回应。 面甲之下,没有任何视线透出,但奥尔顿却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意志牢牢锁定。 奥尔顿被这种无声的挑衅激怒了。 “一个铁罐头罢了!” 他自负地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那刻着棕熊纹章的胸甲。 “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在对抗魔物的最前线留下的!” “我杀过的兽人酋长,比你见过的贵族老爷还多!” “我用这双手,守卫了北境二十年!”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向塞雷娅。 “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你那身华而不实的铠甲下,藏着的是什么?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懦夫吗?” 塞雷娅依旧沉默。 但她覆盖着金属手甲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慢慢张开,又缓缓合拢。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空气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大厅里的其他贵族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远离这片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 奥尔顿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认为自己身为伯爵的威严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 “既然你的主人教不好你,那就让我来!” 他的手,按向了腰间的剑柄。 就在这时。 “哒。” 最后一声敲击声落下。 凯恩大公站了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立动作,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整个大厅的喧嚣与躁动,都在他起身的刹那戛然而止。 奥尔顿按在剑柄上的手,也僵住了。 凯恩大公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奥尔顿和塞雷娅之间。 那目光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任何温度。 “奥尔顿侯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说,北境人的自尊,是用实力来换的。” “对此,我非常同意。” 奥尔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然而,凯恩大公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所以,我决定。” 凯恩大公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四天后,在传统的军事会议之外,额外增加一场‘比武交流’。” “所有对席位、对荣誉、对彼此的资格有异议的贵族,都可以上场。” “用你们手中的剑,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艾米莉亚和她身前那座银色的山峰上。 “也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北境的新鲜血液,究竟有没有资格站在这片土地上。” 凯恩大公重新坐回了王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冰冷的话语,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点。 奥尔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作,却又不敢反驳大公的决定。 他死死地瞪了塞雷娅一眼,仿佛要将这身银色铠甲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冷哼一声,竟直接带着手下直接就拂袖而去。 第228章 来!掰腕子!(4k) 随着奥尔顿侯爵拂袖而去,临走前他那充满怨毒的视线,却依旧灼烧在艾米莉亚和塞雷娅的身上。 大厅之内,凝滞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凯恩大公重新坐下后便闭上了双眼,仿佛刚才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 周围的贵族们窃窃私语,投向艾米莉亚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但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来直接挑衅。 大公的金口玉言,已经为这场闹剧定下了新的规则。 四天后的比武。 用剑来决定席位。 这不贵族,但很北境。 奥尔顿的脚步声重重地踩在城堡冰冷的地砖上,每一步都砸出一个愤怒的回响。 他身后的扈从们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侯爵的怒火,他们比谁都清楚。 走出议事厅的长廊,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却丝毫无法吹熄他胸中的火焰。 凯恩那家伙竟然为了一个小丫头当众驳回了他的提议。 奥尔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哈尔多弗家的小丫头,她凭什么? 就凭祖上那点早已褪色的荣光? 厄尔斯那个蠢货说要给这个小丫头只是好运罢了,要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艾米莉亚,还有她身边那个诡异的铁罐头,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是谁? 是想借此机会挑战他们这些军功贵族的传统地位吗? 奥尔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是谁,想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就要做好被摔断脖子的准备。 四天后的比武。 很好。 他会亲手捏碎那个银色的罐头。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在北境,只有真正的实力才配拥有话语权。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跪在地上乞求他的原谅。 … 闹剧散场,其他的贵族们也陆续抵达了议事厅。 北境四位大侯爵爵中的另外的三位也到了。 一位是掌控着北境主要经济命脉,以富有和精明着称的“白狐”巴克莱侯爵。 他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肥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另一位,则是北境最年长的贵族,“灰鼠”格里尔斯侯爵。 他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岁月与风霜的刻痕,据说他年轻时曾与凯恩大公一同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至于最后的那位则是一位年轻的过分的俊美少年,“金鹰”费尔南侯爵。 他一头飘逸的金发,整个北境人尽皆知的最大纨绔,传闻中他每日的生活就是美酒、诗歌与美人。 可诡异的是,他所继承的,以骁勇善战闻名的金鹰家族,在他手中非但没有丝毫衰落,反而愈发稳固。 他们的到来,让大厅里躁动的气氛稍稍平息了一些。 巴克莱侯爵只是微笑着对艾米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而格里尔斯侯爵的目光则在艾米莉亚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会议终于正式开始。 如果说之前的唇枪舌剑只是开胃菜,那么现在,就是一场真正的饕餮盛宴。 或者说,是一场更加野蛮的权力分割。 “东部防线的魔物活动日益频繁,我需要更多的物资和人手!” “西边的矿山又发现了一条新的秘银矿脉,按照传统,我们霍普家族理应分得三成!” “凭什么?那片山区是我们的人最先勘探的!” 怒吼声,咆哮声,拍打桌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一个贵族都在为自己的领地,为自己的家族,歇斯底里地争取着利益。 这里没有优雅的辞令,没有委婉的试探。 只有最赤裸的欲望与最直接的碰撞。 艾米莉亚坐在这群如同饿狼般的各大贵族之中,她的子爵头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她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安静地聆听着每一句争吵。 当话题转移到后勤补给与粮草调配时,她终于开口了。 “格林郡的道路在冬季会因为积雪而封锁,如果将补给站设在那里,至少会造成三成的物资损耗。”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压过了好几位贵族的争吵。 “与其绕道格林郡,不如修复早已废弃的红叶河航道,虽然前期投入较大,但从长远来看,水路运输的效率是陆路的三倍以上,且成本仅为一半。” “关于阿尔萨斯防线的粮食缺口,我计算过,如果将土豆的种植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四十,并推广新的轮耕法,不仅可以满足前线的需求,还能有余粮用于贸易。” 艾米莉亚拿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 每一个提议,都经过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反复推演。 “一个女娃娃懂什么种地?” 立刻有贵族出言反驳。 “我们北境的战士吃的是肉,喝的是烈酒,不是啃你那发霉的土豆!” “闭嘴,听她说下去。” 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格里尔斯侯爵。 那位老侯爵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审视。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她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从领地的人口,到土地的产出,从物资的调配,到兵员的损耗。 她的思维十分的清晰,因为这几天她已经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设想了一遍,就算自己解决不了还有塞雷娅可以帮忙。 但在场发言最多的几人中,她的爵位最低。 因此她也是被人针对得最惨的一个。 不过她提出的每一个方案,都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切中问题的要害。 让那些只会叫嚣着冲锋与荣耀的贵族们,在这些冰冷而精确的数字面前,第一次感到了词穷。 这场争权夺利的会议,最终在凯恩大公一句“散会”中结束。 贵族们带着各自的盘算,三三两两地离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的一切争论都只是前奏。 真正的胜负,将在四天后决定。 那场比武,将直接决定北境未来一年的资源分配,以及防线的分配。 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拿走最大的那块蛋糕。 … 四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银月城西边的一处演武场。 这是一片广阔得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操练的巨大场地,地面由厚重的青石板铺就,上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 场地四周是高耸的石质看台,足够让所有北境贵族在此观礼。 寒风在空旷的场地上呼啸,卷起一阵阵尘土,将悬挂在旗杆顶端的独眼雪狼旗吹得猎猎作响。 贵族们早已在看台上就坐,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像是在等待一场精彩的角斗。 凯恩大公端坐在最高处的看台中央,面无表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魔导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规则很简单。” “上场。” “用你们手中的武器,让对手承认你的资格。” “胜利者,将有权在接下来的联合会议中,自由选择自己的席位。” 冰冷的话语,为这场比武定下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基调。 话音刚落,演武场的一侧,沉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 一阵整齐划一,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传来。 奥尔顿侯爵身着他那身刻着棕熊纹章的华丽重甲,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整队骑士。 那是他的亲卫,北境闻名的“棕熊骑士团”。 足足二百名骑士,每一个都人高马大,身披厚重的全身板甲,手中持着精钢长戟,腰间挎着大刀。 他们步伐沉稳,杀气腾腾,在奥尔顿身后列成一个森然的方阵。 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而这只是他这支骑士团的一半人员而已,在他的领地里,他还有更多! 看台上的贵族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就是北境四大侯爵的底蕴。 奥尔顿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环视四周,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演武场另一侧的那个孤单身影。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 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 但她的身边,却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广阔的演武场上,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怜。 奥尔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迈开大步,径直朝着艾米莉亚走去。 他身后的棕熊骑士团,也随之整齐地向前推进,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 “哈尔多弗子爵。” 奥尔顿停在艾米莉亚面前十几步远的地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带你的领民来为你助威呢。” 他张开双臂,炫耀似的展示着自己身后的骑士团。 “哦,我忘了。” “你那贫瘠的领地,恐怕连一支像样的骑士团都养不起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看台上传来一阵哄笑。 艾米莉亚的脸色如常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回应。 奥尔顿的目光,转向了她空无一物的身旁动作夸张的问道。 “所以!哈尔多弗家的丫头,你的骑士呢?” 奥尔顿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那个躲在铁罐头里的懦夫,难道被我的话吓跑了,连自己的主人都不要了?” 他身后的骑士们发出一阵哄笑。 艾米莉亚没有回应。 奥尔顿眼中的轻蔑更盛。 “一个纸壳子罢了!装神弄鬼!“” “今天她要是敢出现,我就当着全北境的面,亲手把她的纸壳子一片片撕碎!” 他的声音在整个演武场回荡。 然而,艾米莉亚依旧没有看他。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面向自己背后那扇巨大的铁门。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凭空炸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扇由厚重铁木和精钢加固,足以抵挡攻城锤连续撞击的巨大铁门。 就如同被巨人扔出的石块,旋转着、呼啸着,飞出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对面“棕熊骑士团”的脚边,激起漫天烟尘。 破碎的木屑与金属零件四散飞溅。 最前面的几名骑士发出一声闷哼,被这股力量冲得连连后退,险些站立不稳。 而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原本的门框位置。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奥尔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看台上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被暴力破开的洞口。 “咚。” 一个清脆而沉重的马蹄声,从黑暗中响起。 “咚。” 又一声。 那声音沉重规律,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 先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银灰色金属甲片的战靴,踏入了阳光之下。 然后是同样覆盖着重甲的腿部,躯干,手臂。 最后,是一颗狰狞而沉默的金属头颅。 一个全身笼罩在银色重甲之中的骑士,从破碎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高,几乎与塞雷娅相仿。 他身旁的战马,同样披着厚重的金属马铠,连眼部都被面甲覆盖,只留下一双喷吐着白色雾气的鼻孔。 骑士与战马,都沉默得如同一座钢铁的雕像。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他的身后,黑暗的门洞里,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模一样的钢铁骑士,骑着一模一样的钢铁战马,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队列,沉默地涌出。 二、四、八、十六……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没有挥舞任何旗帜。 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敲响的丧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咚、咚、咚、咚……”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让大地为之颤抖。 演武场上的尘土,随着那节奏,微微跳动。 三百骑。 整整三百名闻所未闻的具装铁骑,沉默地从门洞中涌出,在艾米莉亚的身后,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无可撼动的钢铁方阵。 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反射出森然的光芒,无数道反光汇聚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空气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那不是魔法所带来的震撼,那是由三百具钢铁杀戮机器所散发出的由纯粹的杀意所带来的压迫感。 奥尔顿侯爵身后的那二百名“棕熊骑士团”精锐,甚至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手中的长戟,开始微微颤抖。 奥尔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张着嘴感觉喉咙发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艾米莉亚,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哪怕一眼。 她缓缓抬起头,沐浴在那三百具钢铁骑士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三百名沉默的骑士,迎向了最后走出黑暗的那第三百零一位骑士。 ..... 公爵底下是侯爵来着,上一章写错了,这章写一半的时候才发现,乐。 第229章 vs10 她只是静静地从那个破碎的门洞里走了出来,厚重的金属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让看台上某些贵族的心脏跟着抽动一下。 而奥尔顿侯爵脸上的残忍笑容早已僵硬,此刻正一点点碎裂。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后的那两百名“棕熊骑士团”精锐,之前还气势汹汹,现在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别说前进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能分辨得出什么是花架子,什么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原本他们作为奥尔顿手下的第一精锐认为自己已然是合格的战场杀神,直到看到了对面。 这,这不可能! 奥尔顿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哈尔多弗领地那片穷乡僻壤,怎么可能供养得起这样一支军队? 别说三百具装铁骑了,就算是三个,都足以榨干那个小丫头最后一点家底! 这是难道是幻术? “雇……雇佣兵!” 终于,奥尔顿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杆,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哈尔多弗家的丫头,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雇佣兵来为你撑场面?你以为靠着这些来路不明的铁皮罐头,就能吓到我吗?” 他的声音很大,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色厉内荏。 然而,艾米莉亚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从主看台的最高处悠悠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奥尔顿侯爵。”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观剧的凯恩大公,第一次开了口。 他慵懒地靠在华贵的座椅上,单手支着下巴,似乎是对底下的场景并没有任何的意外。毕竟那则关于哈尔多弗领如同旱地拔葱般出现了三百重骑击溃阿尔斯的线报现在还躺在他的书桌上。 “现在,你对我安排的席位,是否还有异议?” 奥尔顿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什么? tmd,他就应该猜到是这混蛋对他动的刀子。 此刻他很想大声的质问对方那三百骑士是不是他提供的,但很显然他不能。 先不说这里首先是对面的底盘,而且现在北境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都在一旁看着。 在被一个女人用如此直接的方式羞辱之后,他如果退缩了,那么他和他的家族,都将彻底成为整个北境,甚至是整个帝国的笑柄。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艾米莉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挑战……”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挑战依旧有效!” “我,奥尔顿·阿奇博,以家族的荣誉起誓,向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发起荣誉对决!” 他嘶吼着,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凯恩大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无法收场的戏剧。 尤其主角还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刺头。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演武场中央,那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娇小身影。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 “你,是否接受这场荣誉对决?” 艾米莉亚直视着主看台上的凯恩大公一字一句的说道。 “以哈尔多弗家的荣光。” “此战,我接了。” 声音清冷,却坚定如铁。 凯恩大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即将欣赏一出绝妙好戏的观众。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武场的上空。 “很好。” “那么,我宣布。” “比武对决……” “现在开始。” ...... 随着凯恩大公那句轻飘飘的“现在开始”。 本厂的比武交流也是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奥尔顿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艾米莉亚那张平静的脸上,那份平静在他看来,是最大的嘲讽。凯恩那个混蛋,他竟然真的将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退缩? 不可能! “好!很好!” 奥尔顿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自己身后的棕熊骑士团,发出一声怒吼。 “荣誉对决!按照北境最古老的传统!” “双方各派出最强的骑士进行决斗!胜者,拥有一切!” 他必须要把控住决斗的规模。 二百对三百的全面冲撞,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如果是小规模的精锐对决,他还有机会! 他对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王牌,有着绝对的自信! “科尔!” “格罗姆!” …… “杰斯顿!” 奥尔顿每喊出一个名字,他身后的骑士方阵中,就有一名骑士催马而出。 一共十名骑士。 他们是棕熊骑士团中的精英,是奥尔顿真正的骄傲。 这十个人,每一个都身形魁梧,身上的铠甲也与其他人有着些许的不同。 上面也带着更多战斗留下的疤痕以及家族所赐予的荣誉徽记。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更显沉重,有的是开山巨斧,有的是链枷流星锤,每一个人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这十人一出列,看台上的贵族们立刻发出了一阵骚动。 “是奥尔顿侯爵的亲卫吧!” “天呐,这十个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据说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有上百条魔物的性命!” 议论声中,那十名骑士在场中一字排开,组成了一道令人畏惧的钢铁阵线。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十双从头盔缝隙中透出的视线,却如同十把淬毒的匕首,牢牢地钉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奥尔顿看着自己最强的部下,胸中的底气终于回来了一些。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对着艾米莉亚喊道: “哈尔多弗家的丫头!我的人已经出来了!” “现在,该你了!” “让我看看,你那些藏在铁罐头里的懦夫,有几个敢站出来送死!” 演武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面对奥尔顿的叫嚣,艾米莉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与身旁的塞雷娅对视了一眼。 一个眼神的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塞雷娅那覆盖着金属头盔的脑袋,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塞雷娅缓缓抬起了她那巨大的金属手臂。对着面前那三百具装铁骑组成的,如同山峦般沉默的方阵,学着奥尔顿的样子随便指了指。 【叮叮当当老鼠靠墙......】 【叮叮当当】 ...... 【oK,就决定是你们了。】 “咚。” 一声清脆的马蹄踏地声响起。 从那钢铁方阵的靠近中央的一个位置,一名骑士驾驭着他的战马,向前踏出了一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是九人,九马,沉默地走到了塞雷娅的身旁。 至此! 不知名的小子爵艾米莉亚手下的十名骑士vs名震东境的奥尔顿侯爵手下最强的十名骑士。 第230章 很可惜,你的器量不行呢 场上,二十名骑士,二十匹战马,壁垒分明。 一边是奥尔顿侯爵麾下十名声名赫赫的百战精锐。 他们身上的每一寸甲胄都诉说着过往的血战,手中形状各异的重型武器,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刑具,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另一边,是艾米莉亚身后那片钢铁丛林中走出的十骑。 他们沉默得可怕。 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制式统一的银灰色全身重甲之中,看不出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就像是刚刚从模具里浇筑出来的雕像,完美,却毫无生气。 这种极致的整齐与沉默,反而比对面那十个煞神更加令人心悸。 “哼,装神弄鬼。” 奥尔顿侯爵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对自己选出的十个人有绝对的信心。 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个。 “杰斯顿!”奥尔顿对着场中大吼。 “让这些乡巴佬见识一下,什么是熊的力量!” 那十名棕熊骑士中,为首的骑士闻声,催马上前几步,停在场中,他傲慢的看着对面那十名沉默的骑士。 “哐当。” 他下了马将手中两柄硕大无比的斩首大刀重重地插在在地上,青石板的地面发出一声呻吟,竟被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掀开了自己头盔的面甲,露出一张被硬朗方正的脸,上面还有着两道疤痕。 “我,‘铁刃’杰斯顿!” 他的声音就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粗粝而刺耳。 “奥尔顿侯爵麾下,第一骑士团的团长!” “我手中的双刀,一共饮过三白一十七名兽人百夫长的血!我的战靴,踏碎过三座食人魔的堡垒!” “对面的铁皮罐头!” “报上你的名字,无名之辈不配死在我的刀下!”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充满了野蛮而暴戾的自信。 看台上的贵族们瞬间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发出阵阵惊呼。 “这下那个哈尔多弗家的小丫头麻烦了,她的那些骑士,看起来只是盔甲吓人罢了。” “是啊,真正的精锐,是靠战绩和杀戮堆出来的,不是靠盔甲有多厚。”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艾米莉亚一方。 现在,轮到她的骑士出面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艾米莉亚那边的十名骑士,没有任何一个站出来回应。 他们依旧保持着那死人一般的沉默。 杰斯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怎么?连名字都不敢报吗?” “哈!我看不过是一群没断奶的娃娃,穿上了大人盔甲而已!” 他身后的九名棕熊骑士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手中的武器敲击着盾牌,发出震天的噪音,肆意地挑衅着。 奥尔顿侯爵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绝对的力量,碾碎对方的意志,将这场比试的主动权重新拿到自己的手里!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艾米莉亚身旁,原本不打算上场的塞雷娅,忽然动了。 她那巨大的身躯,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沉重的金属靴底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嘲讽声戛然而止。 每一步,都像是战鼓擂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她缓缓地走到了杰斯顿的面前。 接近三米的巨大身影,将在人高马大的北境人中都算的上粗壮的杰斯顿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那副银色的全身甲中渗透出来,让杰斯顿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塞雷娅微微低下头,面甲的缝隙对准了杰斯顿。 “你刚才说,你叫杰斯顿?” 杰斯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听到了那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 “那可真是太巧了。” 塞雷娅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愉悦? “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叫杰斯顿的。” “而且你们长得还挺很像。”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杰斯顿更是眉头紧锁,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但他不能在这里露怯。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抬起头,直视着那颗巨大的金属头颅。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双手握紧了刀柄。 “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是否很强这件事抱有一丝小小的疑问。” “现在看来机会来了。” 战意,从他的身上勃发而出。 看台最高处,凯恩大公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挥下。 “开始。”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点燃火药的引信。 “吼!” 杰斯顿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双腿猛地一蹬。 他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塞雷娅直冲而去! 他手中的两柄阔刃重刀,在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卷起凌厉的风声,一左一右,斩向塞雷娅的脖颈与腰腹!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十字斩”! 无人能挡!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巨大的银色骑士会被瞬间斩成三段。 然而,塞雷娅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就在那两柄重刀即将临身的一瞬间,她抬起的右臂挡在了身前。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只看到她的右臂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外骨骼般的臂铠。 那臂铠的材质十分奇特,并非金属,而是一种通体纯白,仿佛由无数细小的矿物结晶凝聚而成的物质,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铛!!”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杰斯顿那足以劈开城门的双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只看似脆弱的白色臂铠上。 预想中火花四溅,金属断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是杰斯顿,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上反震回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野蛮。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刀的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后退的,居然是全力冲锋的“铁刃”杰斯顿? 而那个银色的骑士,从始至终,连脚跟都没有动一下。 奥尔顿侯爵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杰斯顿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头盔下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与震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再来!” 他被彻底激怒了再次发起了更加狂暴的冲锋。 这一次,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刀之上,刀锋上甚至亮起了一层淡淡的斗气光芒! “铛!!” 又是同样沉闷的巨响。 又是同样的结果。 塞雷娅依旧只是抬起那只覆盖着白色晶体的臂铠。 而杰斯顿再次被震退了十几步,比上一次更远,更加狼狈。 他的战靴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白痕。 看台上的贵族们,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那不是技巧上的差距而是是力量上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杰斯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自己那两柄重刀上出现的两个清晰的豁口,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连姿势都没变过的银色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恐惧,第一次在他的心中滋生。 “就这点本事吗?” 塞雷娅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缓缓放下了手臂。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一步一步,朝着杰斯顿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杰斯顿的心脏上。 杰斯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要后退,但骑士的荣耀让他无法逃跑。 “我……”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塞雷娅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杰斯顿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他紧握在手中的两柄重刀,就被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白色晶石的手甲,牢牢地抓住了。 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只手,如同铁钳,不,比铁钳更加坚固。 塞雷娅巨大的头颅,缓缓凑近。 面甲之下,那飘忽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当年的那位,可是接了三拳呢。” “那么,你呢?” 什么? 什么三拳? 杰斯顿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只看到,另一只同样覆盖着白色晶石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由小变大。 “砰!” 一声闷响。 杰斯顿的胸甲,应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巨兽正面撞中。 巨大的力量透过铠甲,涌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嘴里喷出一口血雾。 整个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几十米长的抛物线。 最后重重地砸在演武场另一端的石墙上。 “轰隆!” 就连坚固的石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痕。 杰斯顿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全场,寂静无声。 “看来,你的实力也如同你主君的器量一般。” “你们有些太安于现状了” ...... 为了这口醋,我直接扔了两千的饺子,劲吔 第231章 好了,下一个。 听着塞雷娅的嘲讽,奥尔顿侯爵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血色一点点从他的面庞上褪去。 她说什么? 她在一拳打翻了我最强的骑士后,还说我没有器量? 同一时刻看台上的贵族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他们看着场中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银色骑士,又看了看几十米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杰斯顿,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过于离奇的画面。 塞雷娅缓缓收回了那只覆盖着白色晶石的拳头,晶石表面的光晕渐渐隐去,恢复了普通臂铠的模样。 她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死寂的场中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好了,下一个。” 这几个字,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奥尔顿的脸上。 “你……你……”奥尔顿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塞雷娅,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后的那九名亲卫骑士,此刻也是面面相觑,头盔下的脸色想必也是精彩万分。他们清楚杰斯顿的实力,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更加感到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科尔!格罗姆!”奥尔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你们两个,一起上!”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一对一的骑士荣誉了。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嚣张的银色铁罐头撕成碎片! “是!” 两声压抑着惊惧的怒吼响起。 名为科尔和格罗姆的骑士催马而出。一人手持开山巨斧,另一人则舞动着一柄长长的链枷流星锤。 “为侯爵大人的荣誉!” 两人咆哮着,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夹击而来。沉重的马蹄声与链枷在空中甩出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声势骇人。 然而,塞雷娅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们。 她只是对着身后的钢铁方阵,再次随意地伸出手指,点了点。 “咚。” 又一名沉默的骑士,从方阵中走了出来。 这名骑士的身形与其他人别无二致,手中提着一面与他身高极为相称的塔盾。 他没有骑马,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塞雷娅的身前,将巨大的塔盾重重地顿在地上。 “轰!” 一声闷响,青石地面都为之震颤。 就在此刻,科尔的巨斧与格罗姆的流星锤也已呼啸而至。 “去死吧!” 科尔咆哮着,双手握紧斧柄,用尽全身力气,自上而下劈向那名持盾骑士的头颅。 而另一边,格罗姆手中的流星锤则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塔盾的正面,直取持盾骑士的后腰。 这是他们演练了无数次的合击战术,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偷袭,就算是身形灵活的剑舞者也难以招架。 看台上不少贵族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面对科尔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全力一击,持盾骑士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将塔盾微微向上倾斜了一个角度。 “铛——!” 巨斧狠狠地劈在了塔盾的边缘。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巨斧,在接触塔盾的瞬间,斧刃竟然直接崩开了一个豁口! 一股远超科尔想象的巨大力量顺着斧柄反震回来。 “咔嚓!” 科尔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惨叫一声,巨斧脱手而出,整个人被从马背上直接震飞了出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面对从侧后方袭来的流星锤,那名持盾骑士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左手持盾的姿态不变,右手转瞬间就掏出一把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递出,剑尖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呼啸而来的链枷铁链的某一环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格罗姆只觉得手中一轻,那股狂暴的离心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那根坚韧的铁链,竟然被对方一剑点断,带着尖刺的流星锤头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看台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格罗姆呆呆地坐在马背上,手里握着半截铁链,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一剑断链?还是在不回头的情况下?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准和力量? 持盾骑士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收回长剑,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单手提起了那面比门板还厚的巨大塔盾,对着格罗姆连人带马,横扫了过去。 那面塔盾在他手中,轻得像一块木板。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格罗姆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就撞在了他和他的战马身上。 “嘭!” 比之前杰斯顿坠地更加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格罗姆和他那匹同样披着重甲的战马,就像是被巨人打飞的石子,一起离地而起,在空中翻滚着飞出了演武场,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仅仅两招。 奥尔顿侯爵引以为傲的十名亲卫,便又倒下了两个。 一个重伤昏迷,两个生死不知。 而艾米莉亚派出的骑士,一个,连铠甲上都没有留下一丝划痕。另一个,甚至连马都没骑。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次是侥幸,是力量上的碾压。 那这一次,就是技巧、装备、力量、反应速度……全方位的,毫无悬念的完败。 看台上的贵族们,看向艾米莉亚的视线也从轻蔑和嘲讽变成了震惊与不解。 以及深深的忌惮...... 这个哈尔多弗家的小丫头,她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怪物? 奥尔顿的身体开始晃动,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的骄傲,他的底牌,他用来震慑北境群雄的棕熊骑士团的精英,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孩子。 “我……我们……” 他身后剩下的七名骑士,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剧烈颤抖,胯下的战马也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想要远离这片让它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侯爵大人,投……” 一个骑士刚想说出那个耻辱的词。 “闭嘴!”奥尔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不能认输。 一旦认输,他奥尔顿·阿奇博,以及他身后的阿奇博家族,将彻底沦为整个北境的笑柄。 他几十年用鲜血和战功换来的“铁熊”威名,将在一日之间,荡然无存。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理智被汹涌的羞辱与愤怒彻底吞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剑,指向艾米莉亚身后那片沉默的钢铁方阵。 “哈尔多弗家的丫头!你耍诈!” “这不是荣誉对决!你用了卑鄙的手段!” “你的骑士,他们不可是人!他们是炼金魔偶!你肯定和联邦私通了!” 他疯狂地嘶吼着,试图为自己的惨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艾米莉亚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怜悯。 “奥尔顿侯爵。”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中清晰地响起,“输了,就是输了。” “不!我没输!”奥尔顿状若疯魔,“我还有两百名棕熊骑士!我要和你的这些铁罐头发起军团对决!我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 “够了,奥尔顿。” 是凯恩大公。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中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侯爵,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十场对决,你l两败三人。按照规矩,这场比武,你已经输了。” “难道,你想违背自己以家族荣誉立下的誓言吗?” 凯恩大公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奥尔顿的头上,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违背誓言? 在北境,贵族的誓言,尤其是以家族荣誉立下的誓言,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违背者,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所有贵族唾弃。 奥尔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或同情,或嘲弄,或冷漠的脸。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惨败,他的狼狈,他的无能狂怒。 “啊啊啊啊啊——!” 奥尔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将手中的指挥剑狠狠地摔在地上。 “凯恩!你算计我!” 他指着最高处的凯恩大公,声音嘶哑。 “还有你!哈尔多弗家的小丫头!你们都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他扔下这句苍白无力的狠话,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他拨开身前挡路的亲卫,踉踉跄跄地朝着演武场的大门冲去,那背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身后的那二百名棕熊骑士团成员,也立刻乱作一团,有的去抬起重伤的同伴,有的则慌忙跟上他们侯爵的脚步,灰溜溜地退出了演武场。 一场万众瞩目的荣誉对决,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却又震撼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第232章 塞雷娅:“我似乎要比你们强上那么一点” 奥尔顿侯爵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和他身后那群丢盔弃甲的棕熊骑士团,成了演武场上最后一道,也是最滑稽的一道风景线。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哐当!” 那一声巨响,仿佛一道铡刀,斩断了败犬的哀嚎与不甘,也斩断了旧有的秩序。 先前还嘈杂不堪的看台上,此刻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贵族们交换着视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看向场中那个娇小的,被三百具装铁骑的阴影所笼罩的少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嘲弄。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 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对于在场的大多数贵族而言,甚至不配进入他们的耳朵。 而现在,这个名字与那片沉默如山的钢铁方阵,一同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哈尔多弗家……什么时候......” “那些骑士,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军队。” “奥尔顿侯爵这次……算是彻底栽了。栽在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小丫头手里。” 压抑的议论声在各个角落里悄然蔓延。 主看台上,凯恩大公背着手,站在最高处,将底下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缓缓张开双臂,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我宣布。” “此场比武对决的最终胜者——”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故意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是哈尔多弗领的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 随着他话音落下,演武场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掌声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最终汇聚成一片雷鸣。 那些我北境的贵族们,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必须向胜利者献上他们的敬意。 这是北境的传统,是对强者的尊重。 艾米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有些剧烈。 她能感受到,那些投向她的视线,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不再有轻视,不再有怜悯。 她微微欠身,朝着主看台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而后,她转过身,与塞雷娅一同,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缓步走回了属于她的看台席位。 她们所过之处,前排的贵族们下意识地侧身,让出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再像之前那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不少人甚至微微低下头,以示恭敬。 艾米莉亚目不斜视,只是平静地走着。 但她的指尖,却在无人察觉的衣袖下,微微蜷缩。 回到座位上,艾米莉亚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半。 她靠在椅背上,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塞雷娅沉默地站在她的身旁,那巨大的身影,为她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安心。 而那三百铁骑则在塞雷娅的指示下默默地退到一边。 演武场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很显然有部分贵族们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但很多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那些平平无奇的对决上了。 贵族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艾米莉亚的方向。 “那些骑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闻所未闻,简直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你看清那个持盾骑士的动作了吗?一剑断链,那是什么技巧?” “技巧?我看是那面盾牌就有问题!那绝不是凡品!” “还有那个最高的银色骑士,硬接‘铁刃’杰斯顿的全力一击,毫发无伤……那副铠甲,怕不是古代遗物吧?” 讨论的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哈尔多弗家,要么是找到了某个失落的古代遗迹,要么就是背后有某个庞然大物在支持。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所有北境贵族重新评估这个家族的价值。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 “艾米莉亚子爵阁下。” 一名穿着华丽,面容英俊的年轻贵族站起身,朝着艾米莉亚的方向举了举酒杯。 “我是法隆领的菲利克斯·法隆,久闻哈尔多弗家族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恭维,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锐气。 “我麾下的骑士,对阁下身后的勇士们非常钦佩,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他们切磋一番?” 全场的视线再次聚焦过来。 又有人要挑战。 只不过,这次的挑战者,态度要客气得多。 菲利克斯·法隆,在北境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以一手迅捷的剑术闻名。 他显然不相信艾米莉亚的骑士是无敌的。 在他看来,刚才的胜利,只是是数值的对比奥尔顿的骑士要略逊一筹。 如果换成速度与技巧,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艾米莉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并不想在这种场合继续出风头。 她只是看向了塞雷娅。 塞雷娅那巨大的头盔,只是朝着那个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我接受你的挑战。” 随后便空着手,再次走到了场中。 菲利克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何等的轻慢。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对着自己身后的一名骑士点了点头。 那名骑士身形矫健,手持一柄细长的刺剑,如同猎豹般冲入场中。 “请指教!” 他行了一个剑士礼,随即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刺塞雷娅的咽喉。 剑尖破风,带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快! 极致的快!看台上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 然而,塞雷娅依旧一动不动。 就在那柄刺剑即将触及其咽喉的瞬间。她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左手。 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精准地,夹住了那闪电般刺来的剑尖。 “叮。”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全场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这声轻响掐断了。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那个以速度见长的法隆家骑士,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刺剑,剑尖被两根看似普通的金属手指牢牢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试图抽回长剑,但那两根手指却纹丝不动。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名哈尔多弗骑士的手指,轻轻一搓。 由精钢打造的剑尖,应声而断。 断裂的剑尖,被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个法隆家的骑士,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剑,脸色煞白。 “承让。” 说完,她便转身,默默地回到了艾米莉亚的身边。 菲利克斯·法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无论是力量、防御、速度还是技巧,对方都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实力。 凯恩大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弧度,已经无法抑制。 ..... 话说这个月的抽奖,你们真没什么想要的吗,我不知道送什么了 第233章 某些人:“我觉得我发现了真相!” 他缓缓站起身,雄浑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回荡。 “精彩绝伦的比试。” “让我们再次感谢艾米莉亚子爵与她英勇的骑士们,为我们展示了北境真正的勇武。” 他再次高举双手,目光却如同鹰隼,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贵族,最后落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深意,让艾米莉亚的心脏微微收紧。 “那么本次比武就到此结束。” “诸位,请随我回到议事厅,关于防线的相关事宜我们还将继续。” 凯恩大公说完,便率先转身,厚重的披风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威严的弧线。 贵族们如梦初醒,纷纷起身,人群再次流动起来。 片刻之后,议事厅中。 坐在自己狼头椅上的凯恩大公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奥尔顿侯爵那空空如也的座位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奥尔顿侯爵,在这次神圣的荣誉对决中,不仅输掉了比武,更输掉了身为北境贵族的风度与荣誉。” “他的行为,是对北境古老传统的亵渎。”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因此,我在此宣布。” “剥夺奥尔顿·阿奇博侯爵在‘黑石防线’东段的所有管辖权,及其麾下部队的驻防资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黑石防线! 那是帝国北方抵御兽人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能在那条防线上拥有管辖权,不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意味着庞大的军事资源和权力。 凯恩大公,这是要对奥尔顿侯爵动真格的了! 这是要抽掉他权力的脊梁骨!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一场比武的失利和失态?这惩罚未免也太重了! 一些头脑灵活的贵族瞬间就想通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看向艾米莉亚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惊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大公的下一句话。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空缺出来的防区,以及附带的所有军事资源调动权限。” “将由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全权接管!”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就连艾米莉亚也是吃了一惊,她的脑中就仿佛有一道惊雷突然炸响。 我.....我吗? 真是好一个烫手的山芋。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让艾米莉亚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挺了挺自己略显单薄的脊背。 未来的道路,虽然可能会充满了无尽的阴谋与暗箭。 但危险总是与机遇并存。 她迎着凯恩大公的目光,迎着全场所有贵族复杂的视线。 艾米莉亚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中,让她混乱的思绪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时的嘱托,想起了领地上那些对她充满期盼的眼睛。 想起了哈尔多弗家族传承数百年的荣耀。 那份荣耀,绝不能在她手中彻底断绝。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中,坚定地响起。 “以哈尔多弗家族的荣光起誓。” “我,艾米莉亚·哈尔多弗,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哈尔多弗的子民们,将会与黑石防线融为一体。”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推诿。 她接下了这份任命。 因为她别无选择。 这或许可能是重振家族荣光,唯一,也是最快的道路。 凯恩大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份决绝。 “很好。” 他点了点头。 “具体的交接事宜,我的书记官会后会与你详谈。” “那么今日其他方面的问题大家就畅所欲言吧。” ...... 许久,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凯恩大公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去了。 贵族们陆续起身离场,他们走过艾米莉亚身边时,脚步会不自觉地放缓,眼神复杂。 那已经不再是看待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弱小后辈的眼神。 而是看待一个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仰望的,权力新贵。 艾米莉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消化那份任命背后所代表的血与火。 塞雷娅走到她的身边,那巨大的金属手掌,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言语。 但那份沉稳如山的力量,顺着冰冷的铠甲传递过来,让艾米莉a纷乱狂跳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我们……惹上大麻烦了,对吗?” 艾米莉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对我来说,其实问题不大。” 塞雷娅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简单,却无比可靠。 艾米莉亚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大公亲卫铠甲的骑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先是恭敬地向艾米莉亚行了一礼。 “子爵阁下。”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艾米莉亚身旁的塞雷娅。 “大公阁下,想请这位……骑士大人,前往书房一叙。” 他的措辞很谨慎,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塞雷娅。 “现在?” 艾米莉亚的心,猛地一紧。 “是的,阁下。” “大公阁下,正在等候。”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并且,是单独会面。” 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塞雷娅的裙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凯恩大公……他单独要见塞雷娅做什么? 他看出了什么? 还是说,他对塞雷娅,对这支强大的骑士队伍,有着其他的企图? 无数的猜测与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那份刚刚到手的权柄与荣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讽刺。 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在凯恩大公的算计之中。 而现在,他似乎要将手,伸向自己最重要的人。 塞雷娅感觉到了艾米莉亚的紧张。 她反手,用那巨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艾米莉亚的头。 “我去去就回。”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传唤,没有任何意外。 “等我。” 说完,她在亲卫骑士的引领下,迈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艾米莉亚的眼前。 ...... 算了,无所谓了先抽了,要什么到时候再说,明天开始排,给喜欢养书的友友一点时间。 芜湖,终于还完账了 第234章 大公:“我不好奇!” 在亲卫骑士的引领下,塞雷娅走过长长的廊道,最终停在了那扇艾米莉亚不久前才站过的厚重木门前。 = 亲卫骑士微微侧身,对着塞雷娅行了一礼。 “大人,请。” 塞雷娅迈步而入。 书房内的布置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境最繁华的城池在黄昏下的景色,室内的魔法灯,将墙壁上巨大的北境地图映照得明亮无比。 凯恩大公没有坐在他的书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没有穿戴那身象征权力的厚重披风与华服,只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色便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公爵的威压,多了几分老人的暮气。 “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回头。 塞雷娅没有作声,只是在房间中央站定,那巨大的身躯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了一道更加庞大的影子。 “我不好奇你的来历。” 凯恩大公终于转过身,他手里拿着一个空酒杯,缓步走到一旁的酒柜,为自己倒了半杯殷红的酒液。 “毕竟世界这么大都总会有人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获得其他人不敢想象的力量,毕竟世界就是不公平的。” “而且我能当上这个大公可不纯靠砍人砍上来的,虽然也确实砍了不少”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深深地看了塞雷娅一眼。 塞雷娅依旧沉默。 她的头盔完全遮蔽了她的表情,让人无从判断她的想法。 凯恩大公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奥尔顿是个自视甚高的蠢货,但他麾下的棕熊骑士团不是。 但你的手下却可以如此轻松的就击败他们,而且实力如此强大的骑士,你还有那么多,我还每个都看不透。 这些种种可不是那群蠢货口中的‘先祖遗泽’能解释的。” 他走到塞雷娅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 这位老人抬起头,才能勉强与塞雷娅的胸甲平视。 “按照你的要求,我甚至把黑石防线的管辖权交给艾米莉亚,你觉得,是因为她今天的表现吗?” 凯恩大公忽然发问。 “她做得很好。”塞雷娅终于开口,声音从头盔下传出,带着金属的沉闷回响。 “没错,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凯恩大公竟然点头赞同,“面对那样巨大的利益和压力,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接了下来。这份胆魄,在如今的北境年轻一辈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话锋一转。 “但光有胆魄,是守不住黑石防线的。那里是绞肉机,每年都要吞掉数千条性命,数不清的物资。而且奥尔顿已经在那里经营了二十年了。” “把这样一个烂摊子,交给一个没有任何军事经验的小姑娘。你觉得,我是疯了,还是在捧杀她?”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 “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塞雷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核心。 凯恩大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的表情。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走回地图前,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条粗黑的“黑石防线”上缓缓划过。 “兽人越来越多了,越来越疯狂。北边的兽人帝国的风雪一年比一年大,冻死的牛羊也越来越多。那些浑身都是毛的崽子们饿疯了,今年,他们的攻势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猛烈。”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需要力量,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来守护这条防线。守护我身后的这片土地。” 他再次转身,这一次,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塞雷娅。 “我原本只是想卖你个面子然后好和芙蕾雅女士讲价的,但没想到你和艾米莉亚那个小丫头居然能给我如此的惊喜。” “我给她权力,给她资源,给她整个北境都为之眼红的地位。我要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您需要做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是别用力过猛,把我的北境给炸了。 艾米莉亚所有的荣光,所有即将到手的权柄,都源于她身边的这位骑士。 为此她也成了这场交易里最耀眼,也最脆弱的筹码。 “你背后的组织,无论是某个隐世的古代家族,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势力,有什么目的我不在乎。”凯恩大公的语气变得坦然,“我只想告诉你们,北境需要朋友。而我,北境大公凯恩·埃拉斯·泽尔坦,从不亏待我的朋友。” “只要你的骑士能出现在黑石防线上,在规则之内,我会为艾米莉亚·哈尔多弗扫平一切障碍。无论是来自其他贵族的刁难,还是来自帝都的问询。”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塞雷娅明白,从艾米莉亚接下任命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被绑上了凯恩大公的战车。 接受,艾米莉亚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一切,家族复兴指日可待。 拒绝,大公有无数种方法,让哈尔多弗领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凯恩大公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脸上的那种属于统治者的威严和算计,在这一刻悄然褪去,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她很像艾米莉亚,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耀眼。”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的温度。 “但,她爱上了一个南方的混蛋,不顾我的反对,跟着他走了。” “后来,她成为了帝国的皇后。”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无比沉重。 “再后来……”他的声音哽住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她死于一场空难。而那个混蛋给我的说法,居然是什么该死的‘意外’。”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压抑的怒火仿佛要冲破胸膛。 “那他妈的是不是意外,我能不知道吗!” “她给我留下了一个外孙女。但在那次‘意外’里,也下落不明。帝国的风雪不仅会吞噬牛羊,也会吞噬人。” 他走到书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项链,链子是秘银打造的,吊坠则是一枚用月光石雕刻的狼崽头像,雕工精致,在火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东西,是我准备送给我那外孙女的礼物。” 凯恩大公摩挲着那枚吊坠,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铁血的统治者。 “我找了她很多年,算是有点消息,但她和她母亲很像,都有她要做的事。” 他抬起头,将那条项链递向塞雷娅。 “我能感觉到,你和你的同伴们,都非同寻常。你们的脚步,或许会踏遍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们有一天,见到了她……”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请把这个,交给她。” “然后......请告诉她外公这里永远是她的归宿,要是玩累了就回来。” 塞雷娅伸出巨大的金属手掌,接过了那条项链。 冰冷的吊坠躺在她的掌心,却仿佛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她叫什么名字?”塞雷娅问道。 凯恩大公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缅怀与伤痛。 “她叫……塞拉菲娜。” 第235章 大公:“是的,其实我好奇。” “所以,你真的不能透露一下你们的身份吗”他又饮了一口酒,看似不经意间有带有一丝不在意的问道。 “不行。” 塞雷娅的回绝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组织,我透露个蛋!】 【而且我又不是带着公会什么的一起穿越的,我去哪找组织,萝莉控同好会吗。】 “啧,行吧。” 凯恩大公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将杯中最后一点殷红的酒液饮尽。 “我其实不好奇的,就是随便问一下。” 他转身将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走吧。” “……” 塞雷娅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死老头】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转身,沉重的金属靴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开启,又无声地合拢。 门扉闭合的刹那,隔绝了书房内那晦暗的灯火与一个老人的孤独。 当那具熟悉的银色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时,艾米莉亚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 “塞雷娅!” 她跑到近前,仰起头,急切地审视着那副冰冷的面甲,试图从那毫无变化的金属表面下,解读出任何一丝信息。 “大公他……他没有为难你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微微低头,看着艾米莉亚那张写满了紧张与担忧的小脸。 “还顺便聊了聊,关于你以后在黑石防线的一些事。” 听到这话,艾米莉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那股支撑着她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只要塞雷娅没事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我们回去吧。” 艾米莉亚靠在塞雷娅的身上轻声说道。 “好。” 塞雷娅抬起巨大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 接下来的几天,艾米莉亚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步登天。 先是“形似鬼神的银色骑士一拳干翻棕熊骑士”的劲爆消息,早已插上翅膀,飞遍了银月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凯恩大公在议事厅那份石破天惊的任命,更是让艾米莉亚·哈尔多弗这个名字,成了整个北境贵族圈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走在街上,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贵族,会远远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脸上堆着她从未见过的谦卑。 商人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将各种珍奇的货物托侍从送到她的客房,只求能和这位新贵搭上一句话。 关于她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白银骑士的传闻,更是被演绎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她是古代英灵的化身,有人说她是哈尔多弗家族用禁忌魔法召唤出的死灵,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亲眼看到她一口能吃掉相当于一头牛重量的烤肉。 这些纷纷扰扰,让渴望平静的艾米莉亚有些不胜其烦。 她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大公的书记官对接黑石防线的防务,处理那些雪片般飞来的文件。 这天下午,看着窗外难得的晴朗天气,艾米莉亚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她走到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件金色的宽大板甲的塞雷娅身边。 “塞雷娅。” “嗯?” “我们……出去走走吧?” 艾米莉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就当是……散散心。我想去看看城里的集市,给领地的孩子们带些礼物回去。” 塞雷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透过头盔的缝隙,艾米莉亚仿佛能感觉到那道温和的视线。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艾米莉亚的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 银月城的中央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艾米莉亚兴致勃勃地在各个摊位前流连,挑选着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和甜食。 塞雷娅就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巨大的身形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引来无数好奇与敬畏的探询。 大部分人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 “哟,瞧瞧这是谁?” 一个轻佻而充满嘲弄的声音,从旁边一个贩卖奢侈品的店铺门口传来。 艾米莉亚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她转过头,看到几个衣着华丽,满脸傲气的年轻贵族正斜靠在门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态度打量着她。 为首的是一个灰发青年,他的服饰上绣着一头咆哮的棕熊——奥尔顿侯爵家族的纹章。 “这不是我们北境冉冉升起的新星,哈尔多弗子爵阁下吗?”他夸张地行了一个抚胸礼,但语气里的恶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怎么,当上了黑石防线,就屈尊来逛这种平民才来的地方?” 他身边的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 艾米莉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不想惹事,便拉着塞雷娅想要离开。 “别急着走啊,子爵阁下。”金发青年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视线在艾米莉亚和她身后的塞雷娅之间来回扫动,充满了污秽的揣测。 “大家都说,子爵阁下是靠着您身后这个……‘怪物骑士’才上位的。不知道您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驱使这样强大的‘魔偶’呢?” “请让开。”艾米莉亚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火。 “让开?可以啊。”金发青年笑得更加放肆,“只要你让你身后的铁罐头给我们表演一个,比如说,学几声狗叫?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远远地躲开,生怕被卷入这场贵族间的冲突。 就在金发青年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时,他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从远古深渊中苏醒的恐怖巨兽盯上了,那无形的压力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华服。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那几个纨绔子弟,也全都僵在了原地,一个个面无人色,牙关咯咯作响,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塞雷娅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那几个贵族青年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其中一个还因为腿软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一场闹剧,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艾米莉亚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里的怒火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她转过头,刚想对塞雷娅说些什么她一开始从领地带来的侍从之一,正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艾……艾米莉亚大人!不好了!” 侍从跑到艾米莉亚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出……出大事了!” 艾米莉亚的心又提了起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是……是金鹰侯爵的人!” 侍从喘匀了气,脸上满是惊慌,“就在刚才,金鹰侯爵麾下的冠军骑士,‘风切’海因,在全城最大的酒馆里,公开……公开发起了挑战!” “挑战?”艾米莉亚一愣。 “是的!他指名道姓,要挑战塞雷娅大人!” 侍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他说……他说要当着全北境的面,戳破什么‘银色魔偶’的谎言,为北境真正的骑士,讨回荣誉!” ...... 抽东西排楼啦,在这里留言。 第236章 多愁善感的艾米莉亚 侍从尖锐的声音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集市上短暂的欢乐气氛。 周围刚刚散开的摊贩和路人,还没来得及走远,听到这番话,又纷纷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耳朵竖得老高。 “挑战?” “金鹰侯爵的冠军骑士?” “等等,金鹰侯爵……难道是那位费尔南侯爵手底下的‘风切’海因!!” 人群中爆发出比刚才看到贵族冲突时更加强烈的骚动。 如果说刚才那几个纨绔子弟的挑衅只是一场上不了台面的闹剧,那么“风切”海因的公开挑战,就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银月城话题的风暴。 费尔南侯爵的家族是北境最早那批开拓贵族之一,家族势力根深蒂固,信奉真正骑士精神,所以他的骑士团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风切”海因,更是金鹰侯爵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此人并非贵族出身,而是从一介平民,凭借着赫赫战功,一步步爬上了冠军骑士的宝座。他在黑石防线服役超过十年,手中斩杀的兽人百夫长不计其数,一身武艺在整个北境的骑士中,都足以排进前五。 他发起的挑战,分量完全不同。 “大人,现在全城的人都在往酒馆赶……”侍从的声音充满了焦急,“您看……” 艾米莉亚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刚刚才品尝到权柄带来的便利,转眼间,这权柄背后的尖刺就狠狠地扎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荣誉之争。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示威。 这一定是那位侯爵以及他背后那些因为自己的任命而利益受损的旧贵族们,对自己发起的公开攻击。 他们不敢直接质疑凯恩大公的决定,便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和塞雷娅。 只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击败塞雷娅,戳破“银色骑士”无敌的神话,那么她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依靠来路不明的“魔偶”骗取了高位的投机者。 到那时,她所获得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一时间无数种阴谋在她脑海中浮现。 “塞雷娅……”艾米莉亚仰起头,声音发颤,她想说“我们走,我们不理他们”,想说“这只是个圈套”。 然而,塞雷娅只是抬起巨大的金属手掌,再次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别怕。” 她松开放在艾米莉亚头顶的手,迈开了脚步。 沉重的金属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战鼓的第一声擂动。 “走吧,带我去看看。” “塞雷娅!”艾米莉亚急忙跟上。 “不去,他们会说我怕了。你也会被所有人嘲笑。”塞雷娅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而且,我还要陪你给孩子们买礼物。” 言下之意,便是她会尽快解决掉这场麻烦。 艾米莉亚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巨大的银色背影,在周围人群自发让开的通道中,坚定不移地走向风暴的中心。 她忽然明白了。 退缩和躲避,只会让敌人更加嚣张。 既然她已经站上了这个舞台,聚光灯就已经打在了她的身上,无论她愿不愿意,都必须迎接所有的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脸上不再有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现在有多决绝,等会就有多惊愕。 …… 咆哮酒馆。 这里是银月城最大,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场所。 佣兵、商人、骑士、贵族,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嘈杂。虽然酒馆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 但他们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吵到里面的那位大人。 他们甚至爬上了房梁,挤满了二楼的栏杆,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脑袋。 酒馆中央那片原本用来给吟游诗人表演和醉汉摔跤的空地,此刻已经被清空,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决斗场。 人们挤在桌子上,栏杆上,甚至吊灯的链子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狂热的表情。 浓烈的酒精味、汗水味和一种名为“期待”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整个酒馆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决斗场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骑士铠甲,甲胄的边缘磨损严重,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不怒自威的脸,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拄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双手巨剑,整个人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他就是“风切”海因。 “还没来吗?那个铁罐头不会是吓得不敢来了吧?” “嘘!小声点!那个哈尔多弗子爵现在可是红人!” “红人又怎么样?你觉得‘风切’大人会怕所谓的红人!” 人群的议论声嘈杂不堪,各种赌盘已经开了起来,赔率压倒性地偏向海因。 海因听着那些吹捧,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其实他真的想大声的告诉那群看戏的混蛋,他怕的很! 他那按在剑柄上的手,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甲胄内衬,同样是一片湿滑。 什么“风切”? 狗屁的“风切”。 他现在只想切开自家侯爵大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让他来挑战那个怪物? 那个用两根手指就掰断了精钢刺剑的怪物? 海因回想起对方战斗时所展现的实力,就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干。 他妈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承认自己的剑很快,力量也足够大,实力在北境也是数的上号的。 可再快,他能快过棕熊骑士团的冲锋速度吗? 再大的力量,能两根手指就掰断精钢武器吗? 开什么玩笑! 他到现在都记得,他那混蛋主子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我看好你”的眼神让他来发起这次挑战时,他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他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不是为了打败对方,而是为了“结识”对方。 用一场足够体面的挑战,展现北境骑士的风度,然后顺理成章地与哈尔多弗子爵建立联系。 输了不丢人,毕竟对方的战绩摆在那里。 万一赢了,那就是天大的荣耀。 无论输赢,他们家族都能借此向那位神秘的“银色骑士”,以及她背后的艾米莉亚子爵,释放出善意。 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他妈的站在场上挨揍的人是我啊! 海因在心里把自家侯爵骂了不下八百遍。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待会儿是被一拳打飞比较体面,还是被一脚踹出去比较有尊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酒馆门口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那骚动如同潮水般向两边退去。 “来了!” “她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一个巨大的,完全由璀璨银色金属构成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她的身形是如此庞大,以至于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酒馆那不算矮的门框。 “咚。” 沉重的金属靴,踏在了酒馆厚实的木质地板上。 那一声闷响,仿佛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塞雷娅迈步而入。 酒馆内摇曳的魔法灯光,照亮了她身上那副线条流畅,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全身重甲。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视觉冲击。 她每前进一步,人群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的阴影,将海因整个笼罩了进去。 艾米莉亚跟在她的身后,从那巨大的阴影中走出。 少女的脸色有些阴沉,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环视了一圈这拥挤而压抑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了场中的海因身上。 海因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来了。 那个怪物。 他强迫自己迎上对方的视线,尽管他根本看不见头盔下的任何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紧张。 他按着剑柄的左手松开,右手握拳,在自己左胸的青钢甲上用力捶了一下,发出一声“梆”的闷响。 这是一个标准的北境骑士挑战礼。 “费尔南侯爵麾下冠军骑士,人称‘风切’的海因。”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酒馆中回荡,试图保持着沉稳与洪亮。 “为扞卫北境骑士的荣誉,向众人证明您的实力。” “为此,向您,发起挑战!” 第237章 我这一掌可是有30年的功力啊 海因洪亮的声音在酒馆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骑士应有的庄重与气魄。 可没人知道,喊出这句话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心脏在胸甲里狂跳,擂鼓一般。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痒得难受,他却不敢伸手去擦。 酒馆里鸦雀无声,成百上千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场地中央。 塞雷娅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沉默的银色山峦,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在海因几乎要绷不住,以为对方会直接无视他的时候,那具银色的钢铁造物,终于有了动作。 她微微低下头,学着他的样子,在自己的胸甲上捶了一下。 “呼……” 海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来了! 他妈的终于要来了! 他整个人反而镇定了下来。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侯爵大人的任务是“结识”对方,输了不丢人,但过程必须体面! 怎么才算体面? 只要我的自我介绍足够拉风,那就是有体面。 他双手握紧了那柄比人还高的双手巨剑,剑身上铭刻的风系魔纹微微亮起,青色的微光在剑刃上流淌。 “这我的剑,名为‘裂风’!” “而我有一招成名绝技叫‘飓风分裂斩’速度极快!!” “您看好了!” 海因低喝一声,脚下的地板被他瞬间爆发的力量踩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朝着塞雷娅直冲而去! 快! 无与伦比的快! 他“风切”的名号,便是从这快到极致的剑招中得来。 在场的许多骑士甚至都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海因就已经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出现在了塞雷娅的面前。 他手中的巨剑,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凄厉的尖啸,剑刃上青光大盛,仿佛裹挟着一道实质的龙卷,朝着塞雷娅的脖颈狠狠斩去!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就连披着重甲的兽人战兽都会被瞬间劈成两半! 就连酒馆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艾米莉亚的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塞雷娅的反应,却简单到令人发指。 她没有躲。 没有格挡。 她只是……抬起了左手。 就在那柄裹挟着风雷之势的巨剑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一只银色的巨大手掌,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了上去。 然后,在全场上千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她直接一巴掌就给海因扇到了地板里。 “嘭!!!”巨大的碰撞声不仅代表着塞雷娅的胜利,也代表着这座酒馆的老板要修地板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凝固了。 空间,也凝固了。 酒馆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脸上狂热的、期待的、看热闹的表情,全都僵在了那里,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呆滞、迷茫与极致恐惧的古怪神情。 那几个开了赌盘的庄家,手里的钱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金币滚落一地,也无人理会。 二楼栏杆上,一个探出身子看得太投入的佣兵,因为过度震惊而身体失衡,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砸在人群里,发出一声闷响和几声痛呼,却没能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盯在酒馆中央。 那里,原本应该上演一场龙争虎斗的决斗场上,只剩下一个大的银色身影。 而另一位主角,“风切”海因…… 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脸朝下,大半个身子都被镶嵌进了那厚实的硬木地板里,只留下两条腿还在外面微微抽搐着,像一只被拍进墙里的苍蝇。 他那柄名为“裂风”的双手巨剑,“当啷”一声掉在旁边,剑身上流转的青色微光,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快到极致的“飓风分裂斩”呢? 那足以斩开兽人重甲的惊天一击呢? 那可是“风切”海因啊! 北境骑士中足以排进前五的强者,金鹰最锋利的羽毛,就这么……被一巴掌拍进了地板里。 字面意义上的,拍进了地板里。 艾米莉亚捂着嘴,身体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塞雷娅缓缓收回了她的右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巨大的银色手掌,甚至还伸出食指,在掌心上轻轻弹了一下,仿佛在弹掉什么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嗯,地板应该不需要我赔吧。】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上千道凝固住的视线,以及那仿佛能把人冻僵的诡异气氛。 她转过身,面向艾米莉亚。 酒馆里的魔法灯光,在她那光滑的金属面甲上流淌,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了。” 她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她刚刚不是把一个冠军骑士拍进了地里,而只是吃了一口烤肉一般。 “我们回集市吧,东西还没买呢。” 这句平淡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终于炸醒了整个酒馆里失魂落魄的人们。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猛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整个酒馆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哦哦哦!!” “天呐!她居然把海因大人……” “这辈子居然能见到如此的强者真是劲吔!”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些前一刻还满脸狂热,叫嚣着要看“铁罐头”笑话的人们,此刻则是为了这位铁罐头而欢呼着。 就在这时,地板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如同闷雷般的呻吟。 “呃……嗬……” 是海因。 他还活着。 塞雷娅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她微微偏过头,巨大的头盔朝着那个窟窿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下怎么弄出来?要不我帮他一把?】 “等...等......” 海因费力的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塞雷娅两人的离去。 然后他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一般不断的蛄蛹,直到他完全脱离了深坑。 他摇晃了一下。 随后,他半跪在地上。 “费尔南……侯爵……”海因大口喘着气。 他的声音,依然虚弱。 但他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达。 “费尔南侯爵……想见两位。” 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直视着塞雷娅那冰冷的面甲。 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艾米莉亚。 “他想……当面向您致歉。” “并邀请艾米莉亚子爵大人和塞雷娅大人,前往他现在的住处一叙。” 第238章 我觉得很赞 这剧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不应该是胜利者踩着失败者的尸体,接受众人的欢呼,然后潇洒离去吗? 怎么失败者一方,不仅没有撂下狠话,反而还发出了会面的邀请? 艾米莉亚的脑子也“嗡”的一声。 她看着那个从地板里爬出来,半跪在地上,浑身狼狈却努力挺直脊梁的冠军骑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和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对不上号。 是陷阱吗? 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对付自己,有的是更隐秘、更有效的手段,完全没必要搞得如此人尽皆知。 艾米莉亚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乱飞。  各种极具想象力的可能性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的上演着。  就连塞雷娅变成大怪兽一遍喷火一边把北境烧了这种不可能的幻想她都在自己的脑海中渲染了一遍。 只可惜塞雷娅不清楚艾米莉亚的脑中所想,不然她一定会推荐她去当某个极具想象力的巨人的人间体。 最后她向前一步,从塞雷娅巨大的阴影中完全走出,直面着半跪在地的海因。 “带路。” 少女强装镇定的声音不仅清冷还不带一丝严肃和决绝。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直面风暴。 海因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挣扎着,在两个同样身穿费尔南家族铠甲的骑士搀扶下,从那个恰到好处的坑洞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请随我来。” 费尔南侯爵在银月城的住处,并非什么奢华的府邸,而是一座位于城西的,带有小型演武场的石砌堡垒。 据说这原来是银月城的城防队的总部,但那位侯爵大人就是喜欢这里,为此在大公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强行要了过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信,就连与费尔南相熟的那些贵族也不相信这件事,毕竟在大众的眼里他就是个有分寸的纨绔,但那些与他直接敌对的人却都为此深信不疑。 门口站岗的卫兵,穿着和海因同款式的深蓝色铠甲,一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凝,看到海因被架回来,也只是投来询问的视线,没有丝毫慌乱。 让人丝毫不怀疑这些都是别人给他破的脏水。 整个驻地都弥漫着一种铁与血的肃杀气息,与银月城中那些贵族的奢靡风格格格不入。 见到这一幕艾米莉亚也是感慨道,不愧是被称之为最骑士的 “侯爵大人就在里面等候。”侍从将他们引至主堡的会客厅门口,便躬身退下。 艾米莉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与塞雷娅对视一眼,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会客厅的布置同样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穿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海因在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前停下。 “大人,哈尔多弗子爵与塞雷娅大人到了。” 房间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却带着一丝烦躁的男人声音。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好好好!我这马上到!” 海因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艾米莉亚更是错愕。 这和她想象中任何一种会面场景都完全不同。 房间里随即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还夹杂着那个男人含混不清的抱怨。 “该死的,这南方的玩意儿怎么这么复杂……” “说明书上说只要把这个卡扣对准那个凹槽就行了啊!” “嘶……烫烫烫!” 艾米莉亚和海因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塞雷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巨大的头盔微微歪了歪,似乎对里面的声音产生了些许好奇。 足足等了快五分钟。 房间的门才“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大概二十五岁上下,一头灿烂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锐利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极具威严。 他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合体的深蓝色便服,衣角还沾着些许黑色的油渍。 他就是北境四位大侯爵之一,人称“金鹰”的费尔南。 费尔南的目光先是落在艾米莉亚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艾米莉亚,牢牢地锁在了她身后的塞雷娅身上。 下一秒。 这位以威严和传统着称的北境大侯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 那锐利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兴奋。 “哇哦!” 费尔南发出一声惊叹,他两眼放光,快步走到塞雷娅面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身银色的铠甲,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他绕着塞雷娅走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就是你!就是你!” “听说你一巴掌!就把我家海因拍进了地板里!”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费尔南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对塞雷娅竖起了大拇指。 “我跟你说,海因那小子平时老跟我吹他剑有多快,这下好了吧,遇到高手了!” 艾米莉亚彻底石化了。 她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精心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她预演过的所有应对策略,在这一刻,全部崩塌,碎成了粉末。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治军严明,古板传统的金鹰侯爵吗?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政治博弈呢? 说好的300刀斧手呢? 这......啥? 站在门口的海因已经一脸的释然,他对自家的主子有着足够的了解。 习惯了,已经,习惯了...... 费尔南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部下和客人的异样。 他自顾自地兴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一些。 他转向艾米莉亚,郑重地行了一个北境贵族的抚胸礼。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以及我的部下海因给你造成的麻烦。” “我,费尔南,在此,代表我的家族,向你与你身边这位强大的骑士,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道歉真诚无比,眼神里看不出任何虚假. 艾米莉亚只能凭借着长久以来的贵族教养,僵硬地回了一礼。 “费尔南侯爵……您言重了。” “不重不重!” 费尔南立刻摆手,刚刚装出来的严肃瞬间破功。 他一脸热情地凑近艾米莉亚,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 “其实吧,我让海因去挑战,主要是想认识一下你们。” “你想啊,奥尔顿那个蠢货都灰溜溜地跑了,我总不能也跟他一样没品吧?” “所以我想,用一场骑士间的对决来开场,既体面,又能展现我们的诚意!” “怎么样?我这个主意是不是很赞?” 他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艾米莉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这个主意一点都不赞。 第239章 亿代北梦:“我们承诺我们绝不偷胶” 艾米莉亚真的很想告诉他,这个主意一点都不赞。 这简直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听过的最离谱、最糟糕、最不顾及当事人感受的主意。 把你的冠军骑士派出去,当着全城的面,去挑衅一个刚刚立威的强者,然后让她被一巴掌拍进地里,就为了“体面”地认识一下? 这是体面吗? 然而,看着费尔南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英俊脸庞,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骂他?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贵族,艾米莉亚都会忌惮于对方的身份和权势,害怕惹怒一位大侯爵。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她现在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恐惧——她怕自己骂出口,对方反而会更兴奋。 至于夸他,艾米莉亚表示她的良心做不到。 对,微笑。 在无法理解的状况面前,微笑就好。 这个人和传闻里那个治军严明、继承了北境开拓贵族最古老传统的“金鹰”侯爵,真的是同一个人? 费尔南见她微笑着不说话,还以为她被自己的天才计划惊呆了,更加得意地一拍胸脯。 “你看,效果拔群吧!现在全银月城的人都知道了,我费尔南家族对你,对塞雷娅大人,是抱有极大的善意的!这不比送那些俗气的礼物强多了!” 艾米莉亚表示她在继续微笑,顺便再找个地方坐下来,安静地思考一下人生。 一想到北境的第一防线以后是她管理,而北境最有骑士精神的是对面这个金毛,她就觉得北境已经完了。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一个她能够理解的范畴,“侯爵大人,您邀请我们过来,是为了……” “哦,对对对,正事!” 费尔南恍然大悟,他一把拉住艾米莉亚的手腕,热情地就往里屋拖,那力道大得让艾米莉亚一个踉跄。 “来来来,为了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也为了庆祝我们不打不相识的友谊!我决定,亲手为你们烤肉!” “啊?” 艾米莉亚的思维再一次断线。 烤……烤肉? “没错!北境开拓骑士的传统!分享美酒与烤肉,这可是战士之间最高的敬意!”费尔南的声音洪亮而真诚,“那些虚头巴脑的宴会太没意思了,艾米莉亚子爵不也是开拓骑士的后代吗,咱都寄几人,就该用寄几人的方式!”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艾米莉亚和塞雷娅领进了里屋。 这根本不是什么会客厅或者书房。 这里更像是一个……工坊。 房间宽敞,但四处都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工具和图纸。 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香料和金属加热后特有的味道。 最主要的是房间的最中央,一个巨大的、约莫有人半身高的钢铁造物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它通体由红黑色的金属构成,线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但许多部位的装甲都还没安装,露出了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东西看起来,像一个未完成的钢铁魔偶。 只是小了点。 至此艾米莉亚彻底迷失了。 她不是应该在戒备森严的会客厅里,与一位心机深沉的政治对手进行言语上的交锋吗? 怎么会跑到别人的工坊里,还要参加一个临时起意的烤肉派对? 费尔南完全没察觉到艾米莉亚的呆滞,他兴奋地指着那个巨大的模型,像是炫耀自己孩子的父亲。 “看!怎么样!我从联邦那边搞来的好东西!‘亿代北梦重工’出品的机械师职业体验用模型!我这台可是最新的型号!” “这可是按照联邦的那位猩红救主的座驾‘冈格尼尔号’的外形制作出来的!” “按官方的说法,他们好像是叫这玩意叫什么模型的。” 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骄傲,那神情,和一个向伙伴炫耀新弹弓的半大孩子没什么两样。 “亿代……北梦?”艾米莉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名字。 “是啊!据说在联邦那边火得一塌糊涂!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 费尔南跑到模型旁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然后又抱怨起来,“不过这玩意儿的说明书也太反人类了,我刚刚研究了半天,才把这只手装上。” 他指了指模型的一只手,又指了指旁边桌上一堆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微小零件。 原来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叮当声和抱怨声,就是因为这个。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一块地敲碎,然后重组成某种荒诞的形状。 塞雷娅倒是对那个模型多看了两眼,巨大的头盔微微偏转。【好家伙,这不是芙蕾雅刚推出来没多久的最新规格的靓货吗,这哥们有点实力啊。】 费尔南没注意到客人的异样,他转身从一张堆满工具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是手枪一样的东西。 那工具通体银白身体细长握柄处还连接着一根能量管线。 “当当当当!”他举起那东西,献宝似的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这就是这套玩具里附带的‘定温组装枪’!说明书上说,这是用来精确焊接那些微型零件的。”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不过,经过我天才般的开发,我发现它还有一个更绝妙的用处!” 话音未落,他从手中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大块用香料腌制好的,切得厚薄均匀的兽脊肉,随手就丢在了一块干净的金属板上。 然后,他举起了那把‘枪’,对准了那块生肉。 “滋啦——!”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精准地打在肉上。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香料被高温激发出的奇异芬芳,瞬间在整个房间里爆炸开来! 那块厚实的兽脊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表层迅速变得焦黄酥脆,油脂“滋啦滋啦”地冒着泡,而内里的肉质,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粉嫩色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费尔南熟练地翻了个面,又是一枪。 “好了!”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拿起一把小刀,片下一小块,用叉子递到艾米莉亚面前。 “尝尝!除了用来拼玩具,拿来烤肉也是一绝!这瞬间高温能完美锁住肉汁,比任何篝火烤出来的都好吃!” 艾米莉亚机械地张开嘴,将那块烤肉吃了下去。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丰腴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北境特有的香料气息,冲击着她的味蕾。 确实……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特别的烤肉。 可…… 这不对啊! 这根本不对!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兴高采烈地用玩具附带的奇妙工具给自己烤肉的北境大侯爵,感觉自己的所有认知,所有准备,所有警惕,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像是误入巨魔国度的哥布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而不真实。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银色手掌,轻轻地在她背后拍了拍。 艾米莉亚回过神,抬头看向塞雷娅。 她看不见塞雷娅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塞雷娅的意思是——坐下,吃。 塞雷娅的脑海里,只闪过了这么一个单纯的念头。 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 毁灭吧。 她放弃了思考,走到房间里唯一一套还算干净的桌椅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停止理解。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尝尝这见鬼的好吃的烤肉。 “这就对了嘛!”费尔南见她坐下,更高兴了,他手脚麻利地又切了几块肉,用“高温切割枪”飞快地烤好,一份放在艾米莉亚面前,一份……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塞雷娅那完全封闭的头盔,有些犯难。 “那个……塞雷娅大人,您……方便进食吗?” 塞雷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将自己的面甲打开了一个小口子。 “哈哈,我懂!我懂!实力强大的骑士总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懂什么了啊!艾米莉亚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费尔南一边烤着肉,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弄到这套玩具的艰难历程,从贿赂联邦商会管事,到自己亲自带人去边境线上接货,说得眉飞色舞。 【好了,你这条线下次没了。】 艾米莉亚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烤肉,大脑依旧处于半宕机状态。 只有知根知底的塞雷娅可以完美的跟上他的话题,这样一来他看向塞雷娅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那么,塞雷娅大人方便告诉我,您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吗。” ...... 这几天偏日常等会转牧师那儿,应该会偏商务点,大概 第240章 为了更好的明天 “我?” “你直接理解为我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就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费尔南先是愣了一下,灿烂的金发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眨了眨。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若有所思,最后,猛地绽放开一种混杂着震惊和狂喜的光彩。 “是极!是极!” “哇!骑士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费尔南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他看着塞雷娅,那眼神比刚才看到模型时还要炽热百倍。 “我懂了!我完全懂了!”他用力地点着头,“美好!对!就是美好!所有值得骑士守护的东西,不都是美好的吗!” “家园是美好的!亲人是美好的!和平是美好的!就连这烤肉,也是他妈的美好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定温组装枪”,差点把一道蓝色光束射到天花板上。 “海因那个笨蛋,天天就知道说什么为了骑士的荣耀,俗!太俗了!” “塞雷娅大人,您这个境界,比他高太多了!这才是真正的骑士!不为虚名,只为守护心中最纯粹的东西!” 门口的海因,脸上的猪肝色已经变成了酱紫色,身体微微发抖,手已经控制不住的搭在了自己的大剑上似乎随时都会拔剑而起。 艾米莉亚则默默地低下头,拿起叉子,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盘子里的烤肉。 她放弃了。 她彻底放弃了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任何企图。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没有感情的烤肉品尝机器。 这顿饭就在费尔南单方面滔滔不绝的赞美和艾米莉亚机械的进食中走向了尾声。 当最后一块烤肉被消灭干净,费尔南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虽然没有酒,但吃饱喝足也是战士的交流!”他豪迈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在塞雷娅和自己之间来回扫视。 “塞雷娅大人,语言的交流已经足够了。”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进行更深层次的……灵魂碰撞了?” 艾米莉亚刚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闻言差点被噎住。 灵……灵魂碰撞? 他想干什么?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爬上了她的心脏,艾米莉亚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身旁那个冰冷坚硬的铁坨坨,生怕她被对面那个眼神危险的变态抢走。 费尔南没理会艾米莉亚惊恐的表情,他猛地一拍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请允许我,费尔南,以一个骑士的身份,向您发起挑战!” “我想要亲身体会一下,能一巴掌把海因拍进地里的力量,究竟是何等的极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没有丝毫敌意,只有纯粹的,对武道巅峰的向往。 “当然!”他立刻补充道,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还请您务必、务必手下留情!我就是想……见识一下!” “侯爵大人!不可!”艾米莉亚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猛地站了起来,“您身份尊贵,怎么能……” “哎!”费尔南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艾米莉亚子爵,这你就不懂了。”他一脸正色,仿佛在传授什么人生哲理,“对于我们这些握剑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更能增进友谊的了!” “我费尔南家族,敬重强者!而向强者挥剑,是最高的敬意!” 说完,他根本不给艾米莉亚再次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来!演武场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 艾米莉亚僵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塞雷娅。 塞雷娅巨大的身躯只是微微动了动,似乎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跟上了费尔南的脚步。 同为胶佬,哦不,在这里应该叫焊佬,她相信对方是个好人。 艾米莉亚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贵族式微笑,跟了上去。 费尔南家族驻地的演武场比想象中更大,地面铺着厚实的青石板,四周竖立着冰冷的武器架。 当费尔南换上一身轻便的训练铠甲,手持一柄训练用的无锋重剑站到场中时,周围已经站满了闻讯而来的卫兵。 他们没有交头接耳,只是默默地围成一圈,神情肃穆,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好奇。 他们显然对自家侯爵大人这种突如其来的“雅兴”习以为常。 “塞雷娅大人,我准备好了!”费尔南摆出一个标准的北境剑术起手式,全身肌肉绷紧,气息沉凝,与刚才那个脱线的憨批判若两人。 这一刻,他才真正显露出了“金鹰”侯爵该有的威势。 塞雷娅静静地站在他对面,那身银色的铠甲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她没有掏出武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对着费尔南,缓缓抬起了右手。 费尔南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喝!” 他猛地一声暴喝,脚下石板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携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塞雷娅直冲而去! 手中的重剑划破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冲锋斩,足以将一头成年的铁甲犀牛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塞雷娅只是伸出了那只抬起的右手,五指张开。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炸开。 所有围观的卫兵,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声音狠狠地捶了一下。 他们只看到,自家侯爵大人那快到极致的冲锋,在碰到那只银色手掌的瞬间,戛然而止。 “啪!” 费尔南像是被施加了悬浮术一样在空中空转了两圈,然后摔在了地上。 塞雷娅收回了手。 过了许久,跪在地上的费尔南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鼻梁上多了一块清晰的淤青,半边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和愤怒,反而是一种……极致的亢奋和满足。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畅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见证神迹的激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极致的武艺吗!” 他挣扎着站起来,在两个骑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塞雷娅面前,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赐教!” …… 傍晚,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沉。 艾米莉亚走在塞雷娅身边,她们这是刚从集市回来,艾米莉亚的怀里还抱着给领地的孩子们带的糖果,但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步履平稳,姿态优雅,仿佛刚刚只是参加了一场寻常的晚宴。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转向她,沉重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这都结束多久了,所以你怎么还在笑?” 艾米莉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脸上的微笑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她缓缓地侧过头,看向塞雷娅,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笑的时间太长了。” “脸,僵了。” 第241章 甲斗:“你这人,好狠心,之前还喊人家小斗斗。” 第二天整个上午,前来拜访的贵族络绎不绝,他们看向塞雷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看向她艾米莉亚时,则多了一份以往从未有过的郑重。 强者,以及强者的所有物,无论在哪里都值得尊重。 艾米莉亚应付着这一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离开这里。 她的领地,她的子民,还有那迫在眉睫的驻防黑石防线的任务,都在等着她。 临行前,费尔南侯爵的手下送来了一个巨大的木箱,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金属模型,看样子就是他昨天正在拼的那台。 “侯爵大人说,这是新友谊的见证。”对方恭敬地说道。 塞雷娅很开心地收下了,在她看来,这就是“焊佬”之间最高的礼节。 开玩笑,你哥们把他拼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胶水之城都送你了,这感情还不好! 艾米莉亚则只是微笑着,再次感谢了侯爵的好意。 她已经累了。 终于,在塞雷娅那台金属巨兽引擎的咆哮声中飞速的驶离了银月城将城市的喧嚣抛在身后。 艾米莉亚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脸上的肌肉终于获得了自由。 “我们回家。”她轻声说。 “嗯。”塞雷娅回应。 黑色的载具猛然加速,朝着哈尔多弗领的方向疾驰而去。 艾米莉亚知道,她真正需要发挥作用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她必须尽快将这次旅途获得的所有资源——无论是金钱、人脉还是“威慑力”,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兵力,投入到黑石防线那个无底的绞肉机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辆朝着帝国心脏——‘帝都’卢梅娜拉,飞驰的豪华马车里,气氛则要欢快得多。 “我跟你们说,帝都最有名的戏剧团叫‘星光剧团’!他们的首席女主角,那个叫莉莉安的,简直美若天仙!而且据说她还和财政大臣的儿子有一腿!” 莫蒂丝手里捧着一本花花绿绿的小本子,眉飞色舞地分享着她珍藏的八卦。 巴利娜的嘴巴被糕点塞得满满当当,只能用“呜呜”声来表示赞同。 芬芬尔坐在角落里,擦拭着露米娜送给她的双刀,耳朵却不自觉地竖着。 爱丽奥特正靠着软垫,捧着一本厚厚的硬壳书,眉头微蹙,似乎在阅读什么深奥的内容,如果忽略了封面上的《逆天公爵,村姑夫人带球跑》的话。 而露米娜,则享受着最高规格的待遇。 她整个人都懒洋洋地躺着,脑袋枕在爱丽奥特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从这个角度,还能闻到爱丽奥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书卷与草木混合的冷香。 真好啊。不愧是好队友。 露米娜惬意地眯起了眼睛,顺手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宠物:森林甲虫—甲斗】 【状态:蜕壳进化……100%】 【进化已完成,是否进行升级形态解锁?】 哦? 完成了啊。 【奇了怪了,升级形态解锁不是高级宠物才有的吗,这孩子潜力这么高的吗?】 露米娜心念一动,选择了“是”。 只见那个原本在宠物栏里散发着光芒的光茧,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甲斗全新的姿态就展现她的眼前。 就在露米娜准备在研究一下的时候,就被莫蒂丝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快看快看!前面就是‘金辉拱桥’了!” 莫蒂丝兴奋地指着窗外。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宏伟壮丽的拱桥横跨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之上。 桥身由洁白的巨石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华丽的花纹,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仿佛整座桥都是用黄金浇筑而成。 “这座桥可是这边最着名的景观之一了!”莫蒂丝一脸骄傲地介绍道,“据说当初修建它的那位贵族,为了追求极致的华美,差点把自己的领地财政给掏空了呢!” “真奢侈。”芬芬尔评价道,眼神里却闪烁着对金钱的向往。 马车平稳地驶上了桥面。 从桥上望去,河面波光粼粼,两岸绿树成荫,风景确实如画。 莫蒂丝还在感慨着那位伯爵的审美与败家,享受着同伴们或赞叹或无语的反应。 然而,就在马车行驶到拱桥最顶端的瞬间。 “咔——嚓——” 拉车的四匹马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下一秒,她们脚下坚实的桥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干,毫无征兆地崩塌、断裂! “轰隆隆——!” 巨大的白石碎块混杂着烟尘,朝着下方的河流坠落。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平衡。 失重感猛地传来! “啊啊啊啊啊——!” 莫蒂丝的尖叫声刺破了车厢。 巴利娜第一时间绷紧全身肌肉,试图稳住车厢,但一切都是徒劳。 芬芬尔的身影瞬间模糊,想要从车窗跃出。 爱丽奥特脸色煞白,魔力瞬间涌动,一面金色的圣光护盾在车厢周围一闪而逝,却又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明灭不定。 整辆马车,连同惊慌的马匹,朝着数十米之下的滔滔河水,笔直地坠落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突然失重的冲击笼罩了所有人。 在这片混乱与尖叫声中,只有露米娜依旧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被吓到的爱丽奥特。 【嗯,这个表情不错,赶紧记下来这场景可不多见。】 然后,就在她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超级力量灵光一闪让她使用了她的超级智慧。 “甲斗就决定是你啦!。” 出来干活了。 就在马车即将砸进水面的前一刻。 一道漆黑的流光,毫无预兆地从露米娜的身上迸发出来! 那道光芒在空中瞬间展开,化为一个难以名状的形态。 它通体漆黑,覆盖着宛如黑曜石般光滑的甲壳,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感与速度感。 它的形态近似于人形,却又保留着昆虫的特征,四肢还有着造型奇怪的散热器官,背后一对折叠的鞘翅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部那根指向天空的、锐利无比的独角,以及面部那对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巨大复眼。 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魔神,又像是来自未来的终极兵器。 新生的“甲斗”,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出现在坠落的马车下方。 它没有去接那辆即将散碎的马车。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呜哇!” 正准备用脸着陆的巴利娜,感觉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提了起来。 “诶?” 已经准备施展暗影跳跃的芬芬尔,发现自己被拦腰抱住,动弹不得。 “! 爱丽奥特和莫蒂丝则感觉身体一轻,被一左一右地夹在了两条坚硬的手臂之下。 最后,那个黑色的身影才轻巧地一抄,将被露米娜抱在怀里。 “轰!!! 沉重的马车终于砸入河中,溅起滔天的水花。 而甲斗则抱着五个少女,背后双翅猛地一振,在空中一个优雅的悬停,随后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河岸边的草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1秒。 落地之后,它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和手臂上的人一个个轻轻放下。 “……” 死一般的寂静。 巴利娜、爱丽奥特、芬芬尔和莫蒂丝,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散发着不祥与强大气息的黑色甲虫人。 大脑,一片空白。 它……是什么东西? 它从哪里来的?发生了什么? 我们……这是在哪儿? 过了许久,莫蒂丝才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那个黑色的大只佬,又转向站在它脚边,还没它小腿高的牧师小姐。 “露……露米娜……那、那个……”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干涩沙哑。“那个大家伙……是……是什么啊?!” 露米娜抬起头,平静地看了看身前如山一般伟岸的甲斗,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它那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小腿。 “甲斗啊。” “只不过是刚进化了。” 露米娜用她一贯的、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道,仿佛在斥责莫蒂丝的不近人情。 明明之前还和她一起躺在人家温暖宽厚的背上,亲昵地叫人家小斗斗。 第1章 完蛋,我变成萝莉了啦 大家好,新人新书之前尝试过写同人的,但是在学校里面不方便,断断续续的写的也不行,然后就切了。这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新书吧。 有一些什么错误,本人会尽力修改的,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提出来 大脑寄存处,放心,大家可以放心的放在这里,我会在僵尸来之前把大家的脑子先吃掉的ciallo~(∠?w< )⌒☆。 ...... 刺鼻的焦糊味仍在鼻腔中萦绕不去,意识如同被粗暴地从深海淤泥中拖拽而出,伴随着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 “我那套限量版的全息接入装置……”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泡沫,在他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而潮湿的触感从背部蔓延开来。 泥土的气息钻入鼻腔,莫名让他想起学生时代背诵过的课文: “带着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儿……” 那时的他为了这段文字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强忍着脑中翻涌的混沌思绪,冥落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帘。 映入眼帘的并非那间狭小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浩瀚得令人窒息的景象—— 巨大的树冠直插云霄,散发着梦幻般的淡蓝色幽光。 空气中飘浮着某种从未闻过的奇异花香,无数微光粒子如同被施了魔法的萤火,在参天古木间悠然起舞。 “这里是...哪里……难道我还在游戏里的?” 一个陌生的、清冷如泉水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不对,这不是他的声音。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或者说……无力。 一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手撑住了地面,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不是他的手。愕然地看着这双手,脑中一片空白。 视线顺着手臂向上,是蓝色和银色交织的牧师袍,纹刻着神圣的十字纹样显得即神圣又清冷而胸口和腰侧的十字镂空给这身衣服更是添加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情。 如同旗袍开叉般的样式更是将冥落现在如同羊脂白玉般双腿体现的淋漓尽致,胸前挂着一枚沉甸甸的秘银十字架透过镂空与皮肤直接接触但冥落却感受不到任何寒意。 低下头一缕月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带着梦幻般的淡蓝色。 冥落摸了摸自己的脸颤抖着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身旁的一处水洼。 平静的水面倒映出一张陶瓷人偶般精致的脸庞。 毫无波澜的琉璃色大眼睛,病态苍白的肌肤,以及那头如同凝结了月光的银白长发。 这幅样子她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是露米娜。他本是虚拟实境游戏‘尤克特拉希尔’简称世界树的一名传奇玩家,露米娜是他为了补全自己的职业生涯而精心捏出来的、新养的牧师小号,冥落在主要职业像战士,剑士,魔法师等等都有了位列战力榜的强大角色,但为了满足他自己的收集癖,所以又创建了一个牧师,至于萝莉?那是他的癖好。 要知道露米娜可是他花了3天3夜好不容易才捏出来的,完美符合自己xp,其精致的的外表能够足以击穿任何的萝莉控。顺便还能骗人带自己刷副本。 然后他就走上了白天伪装成小萝莉,大哥哥,大哥哥的喊着让别人带自己刷副本,晚上就彻夜通宵。用自己的大号帮小号搬砖。 就是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创造出来一个行走的神圣天灾,一个面瘫心黑的小牧师。 “淦!” 内心深处,一个粗犷的男声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穿越了?还他妈穿成了我捏了三天三夜的萝莉?!” 他,或者说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欲坠,感官上的弱不禁风是如此真实。 旁边,一本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光辉女神的法典》静静躺着,旁边还有一柄同样巨大到夸张的光辉十字架。 她伸出小手,尝试搬动那本巨大的法典,这玩意跟新华字典比起来就像提拉米苏和提拉江苏的差距一样,所以这本应该叫做吨华本典? “我靠,这么轻松的吗?这玩意这么轻的吗?” 是的在短短的数分钟露米娜就已经接受了她好似穿越的事实内心疯狂吐槽,但现实中,露米娜只是面无表情地抱着那本法典,仿佛在思考什么神圣的哲学问题。 “所以我现在还在游戏的世界里面吗?” “那今天晚饭该怎么解决呢?这里有码头吗?” “不对呀!我要是整点薯条的话,是不是还要问一下对方是用的菜籽油还是花生油?” 就冥落不断的大脑风暴时,林地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种混合着腐烂与邪恶的气息,蛮横地冲散了林间的芬芳。 露米娜僵住了。 她的身体,或者说这人体的本能,在发出强烈的警报。 一头扭曲的生物从阴影中蹒跚而出。 它的轮廓依稀曾是某种野狼,但此刻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的粘液,骨刺毫无规律地刺破皮肉,一双眼睛是纯粹的、没有丝毫理智的猩红。 凋零生物——‘世界树’中最终资料片“灾厄”中才出现的一种被污染的魔兽。 游戏背景资料里的名词,此刻化作了致命的现实。 那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锁定了这个渺小而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猎物。 “跑!”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可双腿如同灌了铅,突如其来的恐惧使这具身体根本不足提不起足以支撑他逃离的力量。 凋零生物猛地扑了过来。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露米娜胸前的秘银十字架忽然散发出一阵温和的微光。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 她的身体,在她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动了。 那只娇小、苍白的手以一种与她外表截然不符的稳定,抄起了身旁的巨大十字架。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水洼中的倒影里,那张精致的小脸依旧是三无的表情,琉璃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怪物只是一粒尘埃。 一个仿佛来自远古的古老音节从她唇间吐出。 “Lumen.” (光。) 嗡—— 一道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圣光从她的手中亮起然后骤然爆发,瞬间就包裹住了手中的十字架。 “碰——” 挥击如同涨潮的浪涛,瞬间打飞了扑来的凋零生物。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头怪物被十字架狠狠地撞了回去,全身的黑色粘液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冒出阵阵黑烟。 它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瞳孔中充满对露米娜充满了畏惧,以及一丝安息,然后不再动弹。 圣光缓缓散去。 露米娜维持着挥打的姿势,小小的身躯在幽暗的森林里,宛如一尊圣洁的雕像,幼小的孩童握持着巨大的武器光是构图上就充满了冲击力。 她的内心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卧槽……技能居然能用?” “而且还是瞬发?!” “这感觉……比全息接入真实一万倍!” 她缓缓放下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名为“神力”的能量在流淌。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力量的感觉,让她暂时压下了对自己变成女孩的恐慌。 远处的其余的凋零生物感受着露米娜手里的圣光怨毒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回了丛林的黑暗中。 危机暂时解除了。 露米娜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和手中紧握着的‘长柄锤’,又看了看那本巨大的法典。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属于“三无”的、极其细微的变化。 嘴角,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轻轻向上翘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内心深处,露米娜不似表面上的波澜不惊而是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恶趣味,低声笑道。 “至少行走的神圣天灾……听起来还挺带感的,真是不枉我肝到爆炸啊(字面意义)” 此刻露米娜的内心已经幻想出了不下十余种自己在异世界绽放光彩的英勇身姿,幻想着自己在这里肆意妄为开后宫的样子。但一想到她现在的样子,整个人突然看上去就颓废了好多。 “我已经变成了和骨王一样的无稽之谈了啊。” 露米娜忧伤的弯下腰,双手抱起了那本厚重的《光辉女神的法典》和那把巨大的十字架。 法典的封皮冰冷而坚硬,上面镌刻的复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她体内的神力产生了共鸣。 她将法典抱在怀里,那娇小的身躯几乎被书完全遮住。 然后,她看向森林深处,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首先,得活下去。 其次,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最后…… 她要找到一个倒霉蛋,好好“拯救”一下,试试自己这身新皮肤的全部功能。 ...... 新人新书还请求大家支持,大部分读者反映问题我都会看基本也都改过了。 第2章 萝莉不会在森林中安眠 此刻森林静得可怕。 先前那只凋零生物的嘶吼仿佛抽走了林间所有的声音,只留下风拂过树冠的沙沙声,显得格外空旷。不过这么一圈下来也让露米娜认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游戏‘世界树’的世界了,至少不是原本的世界。虽然相似但世界树可不会有像刚刚那种高大到遮蔽了一半天空的树木。 露米娜艰难的抱着那本巨大的法典,另一只手拖着几乎与比她还高的十字架,在腐殖质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十字架的底端摩擦着泥土与石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在这片死寂中回荡。 她那张陶瓷人偶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琉璃色的眼眸扫过一棵棵参天巨树,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内心:喂?有怪物吗?出来接客了?再不出来给你打差评了啊!】 她走了很久,久到林间的微光粒子都显得有些倦怠。 别说魔兽了,就连一只胆子大点的兔子都没看见。 那些被污染的凋零生物,其气息本身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生灵退避三舍,更不用说刚才那一道堪称神罚的圣光。 想清楚这一点的露米娜不禁在内心扶额。 “所以我这半天都是白转了?” 露米娜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了看幽暗的林地深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 【啧,白高兴一场。还想找个倒霉蛋试试我那套‘圣光啊,那个敌人值得一战’的组合拳呢。】 她转过身,面朝身旁一处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反射着林间微弱的幽光。 【算了还是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虽然不累就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下一秒,她将怀里那本厚重的法典轻轻放在地上。 随即,那双白皙的小手握住了巨大十字架的横柄。 她将它举了起来。 与她娇小的身躯完全不符的巨大武器,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 没有吟唱,没有祷告。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柄可以当做战锤使用的光辉十字架,狠狠地砸向了岩壁。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露米娜歪了歪头,似乎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嗯,力道不错。不愧是氪金武器,就是好用。再来一下,精装修个一室一厅。】 她再次举起十字架,对着凹坑的边缘,又是一下。 “轰!” 石屑纷飞中,一个足以容纳她娇小身躯的小小洞穴,被硬生生地开了出来。 洞穴内部粗糙不平,还散发着岩石与泥土特有的腥气。 露米娜满意地收回十字架,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着小步走了进去。 洞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她来说,这反而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她席地而坐,将巨大的法典和十字架靠在身旁的石壁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好了,安全屋搞定。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的家当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界面,在她的意识中悄然展开。 【角色面板】 【姓名:露米娜】 【等级:100】 【职业:lv5牧师+lv10圣光牧师+lv10圣骑士+lv15暗夜行者+lv15神罚代行者+lv20炽天使】 【种族:lv5低等精灵+lv5月精灵+lv15夜月精灵】 【生命值:\/】 【法力值:\/】 【……技能这里我就不水了,本身设计的就是一个类似于散人的多功能辅助,基本上各种都会一点。】 露米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是的谁能想到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萝莉居然是一个‘肮脏‘的血牛暗牧。 有能奶自己还能奶队友,还能给对手放毒,不是第一强度梯队的但在恶心这一方面绝对是超大杯。 每次看着对面的刺客来切自己的时候,露米娜看着对面惊讶的神情说没想到吧:“老娘是前排单位的德斯” 【数据都还在,不错不错。这面板,比我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好看多了。】 露米娜看着熟悉的系统面板的随着意识轻轻一点,切换到了另一个页面。 【背包】 一排排整齐的格子映入眼帘,每一个格子里都静静躺着一个熟悉的图标。 从99组的99个的【特级治疗药水】,到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传说级素材【炽天使的片羽】,‘哦’她现在也是炽天使那没事了,再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炼金道具和烹饪材料。 甚至在一个角落里,还躺着一个她当初恶作剧放进去的【会不断打鸣的橡胶鸡】。 【我靠……我的家当……我的肝……我爆的每一个肝,都变成了这些闪闪发光的像素块,现在它们都成真的了!】 她的嘴角,那条始终紧抿的线条,终于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察的、向上扬起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没办法她要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 一个念头闪过。 她的手心一沉,多了一瓶红色的、装着粘稠液体的玻璃瓶。 【最高级治疗药水——天国】 瓶身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轻轻摇晃,还能听到液体晃荡的声音。 她有一个念头。 药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金黄酥脆的【蜜糖烤鸡腿】。 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了这个小小的洞穴。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鸡腿,然后默默地将它收回了背包。 【不行,我都穿越异世界了人设不能崩。作为一个虔诚的小牧师,怎么能在山洞里啃鸡腿呢?至少……也得先祷告一下?】 嗯,然后露米娜对此思考了足足5秒钟然后这处人造山洞某处就多了一个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要是仔细闻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肉香和蜂蜜的甜味,或者说不定还有小萝莉的口水味? (码字停止,先等一下,作者我先闻闻看——舔~) 她玩心大起。 一个又一个物品在她手中出现又消失。 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精灵匕首】。 一本厚厚的【大陆魔物(风俗馆)图鉴(未鉴定版)】。 一束永不凋谢的【星光玫瑰】。 最后,她放弃探究其他的一些功能毕竟就这几下就可以知道了,自己的东西都还在,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休息。 这么想着露米娜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软乎乎的【史莱姆抱枕】和一个绣着月亮图案的【安眠毛毯】。 她将抱枕放在身后靠着,把毛毯盖在自己腿上,然后将那本巨大的《光辉女神的法典》抱在怀里,硕大的书页翻开正好可以撑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把她的上半身给罩起来。 (俺小时侯就喜欢把枕头搭成三角形把头罩住黑乎乎的) 洞外的森林依旧幽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而在这个她亲手开凿出的小小避风港里,一位面无表情的小牧师,正抱着圣洁的法典,内心却在为自己满背包的“零食”和“玩具”而沾沾自喜。 她看向洞外漆黑的夜幕,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恶趣味的光芒。 【好了,补给充足,基地已建。明天……就该去找个幸运儿,好好‘拯救’一下了。】 就在露米娜想着吃饱喝足休息一下的时候,老天爷就好像不想让她安生一样,她这边眼睛刚闭上没一会,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声的呼救声,‘刷’的一下露米娜闭上的眼——睁开了。 【我要把那个打扰我睡觉的家伙——杀!!!】 ...... 诸位看官觉得还行的话别忘了给小作一点激励,比如多多评论......爱你们。 第3章 牧师小姐想要休息 那尖锐的呼救声再一次撕裂了夜幕的,在露米娜如今的身体机能可以完美的听见其中的哀求。她那双刚刚闭上的琉璃色眼眸猛然睁开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在一阵小发雷霆后还是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吐槽然后快速的收起自己的东西。 【真棒,异世界穿越经典套餐之一,‘森林夜遇呼救’事件已送达,五星差评不谢。】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体,将盖在腿上的【安眠毛毯】和身后的【史莱姆抱枕】熟练地收回背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果然,我就不该吃那个鸡腿,一定是摄入了不该有的热量,才吸引了这种麻烦事。】 她伸手握住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光辉十字架,沉重的武器被她单手拖起,在石质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她走出自己亲手开辟的洞穴,腐殖质与泥土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的呼救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行吧行吧,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剧本也太老套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看见几个冒险者被一群哥布林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围攻,然后我闪亮登场,圣光普照,收获一堆‘哇,好厉害的小妹妹’之类的惊叹?】 她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幽暗的森林。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暗夜行者的职业被动让她在阴影中如鱼得水。 很快,一片林间空地出现在她眼前。 战斗的痕迹异常惨烈。 地面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几棵粗壮的树木被拦腰撞断,断口处参差不齐,散发着新鲜的木头清香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空地中央,三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被七八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牛头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已经躺下估计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旁边那个法师装扮的估计是在释放治疗术,但非治疗职业的治疗术也就那个效果,如果是在游戏中奶个半天,说不定还能满,但是在现实里估计奶一辈子都奶不活。(说实话,那点治疗量还不如某些战士直接呼吸两口回的血多。) 仅剩的那个站立着的好似是个盗贼。左手明显下垂,估计是已经断了。 那些牛头人皮肤黝黑,鼻孔里喷着粗气,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巨斧,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虐与贪婪。 而领头的那只,体型更是大了整整一圈,它的皮肤上布满了黑紫色的、如同血管般不断蠕动的纹路,一股不祥的凋零气息从它身上逸散开来,污染着周围的空气。 【哦豁,凋零感染种,还是个小头目。这下乐子大了。】 露米娜站在远处一棵巨树的阴影里,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战场。 被围攻的三人中,一个身穿重甲、手持断裂大剑的红发少女,胸口的甲胄已经完全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她的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鲜血几乎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却依然用身体死死护住身后的同伴。 “咳……爱丽奥特……你、你快带芬芬尔走……” 巴利娜的声音嘶哑而微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身后,一个穿着精致法袍,此刻却满是污泥与破口的蓝发少女,正咬着牙,举着一根顶端宝石已经黯淡无光的法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魔力耗尽的迹象。 一团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绿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徒劳地覆盖在巴利娜的伤口上,却只能勉强减缓血液的流失。 “闭嘴,蠢货!节省点力气!” 爱丽奥特的咒骂带着哭腔,她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而在她们两人保护圈的最里面,是一个有着尖耳朵的半精灵少女,芬芬尔。 她的情况同样糟糕,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 她仅剩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只领头的凋零牛头人,像一匹准备拼死一搏的孤狼。 “爱丽,我这还有一把铅灰,我等会撒过去,然后你就带着小巴跑,要快” “不,我不要” “听话,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至少哪怕只有你出去也好。” 说着凋零牛头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似乎对这几个顽抗的猎物失去了耐心。 它迈开沉重的蹄子,地面都为之震颤。 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斧,那布满黑紫色纹路的斧刃上,凝聚着不祥的暗影能量。 目标,正是自己眼前的三个人类,他想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一次性把这三个全留下来,他们可是牛头人,又不是哥布林。更何况还是凋零感染种眼中只有杀戮的欲望,简直就是西格牛。 爱丽奥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施法,却连一个最基础的魔力护盾都无法凝聚。 芬芬尔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用完好的右臂撑地,想要扑过去,却被身旁的爱丽奥特死死拉住。 完了。 这是三个人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 风停了。 树叶不再沙沙作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柄携带着死亡气息的巨斧,在她们绝望的目光中,朝着巴利娜的头顶,狠狠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与斧刃劈砍血肉截然不同的、沉闷而恢弘的巨响,在空地中央炸开。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愕然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柄巨大、圣洁、闪耀着淡淡光辉的十字架,不知何时横在了巴利娜的身前,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斧。 十字架的另一端,握在一只白皙得有些病态的小手中。 一个娇小的、穿着有些涩情的牧师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月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发梢的淡蓝在幽暗的林间,如同凝固的月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陶瓷人偶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宛如琉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体型是她数倍的凋零牛头人。 仿佛刚刚挡下那雷霆一击的,不是她,而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第4章 还好这里不是勇者斗恶龙 霎时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空地,只有周围的一群牛头人粗重的呼吸声,如同无数只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那只领头的凋零牛头人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暴虐之外的情绪——错愕。 它缓缓收回自己的巨斧,布满黑紫色纹路的肌肉因为极致的用力而不住地颤抖。 【嗯,力量不错。】 【单纯牛头人的等级大概有20左右,凋零种侵蚀后等级应该是加五级整体属性加15%。再加上应该是boss模组那大概就是30?】 【作为前期boSS,这个数据相当华丽了,简直是完美的测试素材。】 露米娜‘强大’的心算能力在的飞速运转(10%+15%这样那样然后大概~~嗯)但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甚至还有闲心将那柄巨大的光辉十字架在手中换了个更顺手的位置。 “吼——!” 被打断了必杀一击的凋零牛头人终于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虽然牛头人有点智商但明显不多。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将巨斧高高举过头顶,周身的黑紫色纹路仿佛活物一般疯狂蠕动,不祥的凋零气息瞬间浓郁了数倍。 周围的普通牛头人也被首领的怒火感染,纷纷咆哮着,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那个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空气被撕裂,带着腥臭的风压扑面而来。 “小心!” 爱丽奥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露米娜动了。 【哦吼,看见如此巨大的差距后,没有逃跑而是选择向我冲过来吗,哈基哞,你这家伙】 对面的哞哞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指示看到那只瘦小的身影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七八个冲锋的牛头人,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鼓点上。 光辉十字架被她高高举起,圣洁的光芒从十字架的中心轰然爆发。 “神圣冲击。” 她轻声念出了技能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白色光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普通牛头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巨大的身体被瞬间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仅仅一瞬,除了那个领头的凋零牛头人,场上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巴利娜也忘了身上的剧痛,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圣光中的背影。 【清杂兵还是AoE好用,就是蓝耗有点高大概1%倒是和游戏里一样,下次得省着点。】 露米娜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 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那只唯一的幸存者身上。 凋零牛头人也被那记神圣冲击震得后退了两步,但它身上的凋零气息很快就抵消了这微不足道的圣光,毕竟要是不小心打死了这一时半会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沙包。 它怒吼着,双蹄猛地一踏地面,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携带着万钧之势,朝着露米娜直冲而来。 那柄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斧刃上的暗影能量几乎要滴落下来。 这一次,露米娜没有选择硬扛。 她的脚下亮起一个微小的光之法阵,暗夜行者的职业被动【暗影步】发动。 她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月光的幻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斧。 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劈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泥土与碎石四溅。 而露米娜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凋零牛头人的侧后方。 她手中的光辉十字架顺势挥出,沉重的武器在她手中却显得轻若无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十字架的底端,精准而狠厉地砸在了牛头人的膝盖关节上。 “嗷——!” 凋零牛头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巨大的身体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它试图转身反击,但露米娜的攻击却如影随形。 她手中的十字架舞成了一片圣洁的残影,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牛头人身上最脆弱的关节与要害。 敲击、横扫、直刺。 动作简单,却高效得令人发指。 凋零牛头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在无能的狂怒中,被一点点剥夺行动的能力。 “这……这是圣职者的战斗方式?” 爱丽奥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在她所学的知识里,不管是牧师和圣骑士都是依靠神圣法术与祝福都是在正面战场上与敌人对抗,哪有这样如同顶尖刺客般游走在刀尖上的打法。 芬芬尔的眼神则充满了异样的光彩,作为一名盗贼,她更能看懂那看似简单的动作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计算力与时机把握。 终于,在一声声清脆的骨裂声中,凋零牛头人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还想挣扎,但四肢的关节早已被尽数摧毁。 露米娜静静地走到它的头颅前,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光辉十字架。 十字架的顶端,开始汇聚起刺目的金色光芒,神圣的气息让周围的凋零之力都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测试结束,数据采集完毕。】 【该送你上路了。】 “第三篇章—圣徒哀唱的挽歌。” (别介意作者一咪咪的中二病) 十字架上闪烁着耀眼的金光,轰然落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凋零牛头人那巨大的身躯在圣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最终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战斗结束了。 空地上,只剩下那个娇小的身影一个巨大的坑洞和她身后三个目瞪口呆的幸存者。 露米娜缓缓收起十字架,转身,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她们。 【好了,该处理售后服务了。】 她迈开脚步,朝三人走去。 每一步都让爱丽奥特的心脏多跳动一下。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牧师,刚刚用一种她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屠杀了一队包括凋零感染种在内的牛头人。 露米娜走到伤势最重的巴利娜面前,蹲下身子。 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心向上,一团比刚才净化牛头人时更加柔和、更加温暖的金色光芒亮起。 【初级治疗术……不行,不好说伤太重。】 【那...强效治愈。】 光芒瞬间变得浓郁,如同流动的黄金,缓缓覆盖在巴利娜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在治疗的同时露米娜也是突然想起来了顺便扔了个广域探查在场所有人的包括不是人的面板都出现在她的眼前 【牛头人倒是差不多,33的凋零头目倒是旁边的那群小牛犊子等级低了些15~18不等】 【不过,倒是这群小丫头才23,24就敢进森林?这世界的小孩都这么勇的吗?】 是的对于露米娜这种有着好几个满级账号的‘老油条’来说这种级别的家伙真的和孩子没什么区别。 随着治愈术的进行肉眼可见的,翻卷的皮肉开始蠕动、愈合,碎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迅速归位,在露米娜的探查下血条也是在飞速的增长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口,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这……这不可能!” 爱丽奥特失声惊呼,她引以为傲的魔法知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算是王都大教堂的主教,也不可能施展出如此高效的治愈神术。 巴利娜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她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些许的虚弱感,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我……我好了?”这是没有玩家面板的,不然说不定还能在自己的左下角发现一个活力充沛的buff。 露米娜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只是默默地将手移到芬芬尔那只扭曲的左臂上。 同样是金光流转,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复位声,芬芬尔的断臂也被治愈。 做完这一切,露米娜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好了,治疗套餐已送达,该付账了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要点情报,比如这里是哪,以及怎么走出这片破森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巴利娜,她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露米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叫巴利娜,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爱丽奥特也回过神来,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撼,用一种尊敬且畏惧的目光看着露米娜。 “我们是来自白露村的冒险者小队,我是爱丽奥特,她是芬芬尔。”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好奇。 “我们是为了调查今天早上出现在森林深处的光柱和巨响才来到这里的,结果……就遇到了这些怪物。请问,您是?” ps:磕头磕头磕头,新人新书还请各位大哥大嫂给点免费的那个东西,哇达西什么都会做的 第5章 牧师小姐想要交朋友 【哦?光柱和巨响?那不就是我今天早上搞出的动静么。】 【原来如此,是来围观我的啊,结果运气不好,先遇上了野怪,所以是为什么呢?】 露米娜心中了然,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所以我这是来帮她们脱离我造成的水深火热,啧,良心有点痛】 她抬起眼眸,琉璃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三人紧张又期待的脸庞。 她薄唇轻启,吐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对陌生人说的第一个词。 “露米娜。” ...... “露...米...娜。” 【听着露米娜的回应在场的三人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对方的名字,战士是没有反应过来,法师还以为这是什么古老的语言至于盗贼小姐则是看自己的两个队友都没有说话也选择了沉默,此刻憨憨大战社恐1正式开播~。】 不过还是巴利娜最先打破沉默,她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刚才的失态,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是对方的名字。 “露米娜……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和您一样,充满了光芒的感觉!” 爱丽奥特则紧紧抿着嘴唇,学究式的审视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从她那身质地不凡的蓝白色教袍上,分析出她所属教派的徽记或是纹章。 芬芬尔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完全睁开,专注地凝视着露米娜那双毫无波澜的琉璃色眼眸。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说错什么话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惯例的盘问环节了吧,身份背景、来自何方、师承何处……真麻烦。】 【阿巴巴,阿巴巴,社交好累】 露米娜在心里叹了口气,社恐的本能让她只想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果不其然,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严谨与探究。 “露米娜阁下感谢您的出手相助。您的神术……我从见过任何光辉教廷的牧师有如此强大的治愈术与净化术,就连阿勒泰丝的红衣大主教都没这么强” “还有您的战斗方式,那根本不是圣职者该有的姿态,更像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更像是一名暗杀者。” 芬芬尔的眼皮微微一跳,显然对这个评价深有同感。 【哦豁,被看出来了,老娘可是暗夜行者,小子,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们也猜不到圣职者居然有魔族的高位职业这种奇怪的事。】 露米娜面不改色,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那头被她净化得干干净净的空地,然后又看向了那几个被“神圣冲击”震晕过去的普通牛头人。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清冷。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成功地将爱丽奥特的注意力从对她本人的探究,转移到了事件本身。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爱丽奥特立刻接话,仿佛生怕自己的知识没有用武之地。 “今天清晨,奥坎镇的方向能清晰地看到森林深处有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随后还传来了恐怖的巨响。工会认为这可能是某种异变的征兆,或者是……有强大的凋零种诞生了。” 她指着地上那些牛头人。 “现在看来,我的推测没错。这些牛头人显然是被更强大的凋零气息吸引、或是驱赶,才会如此狂躁地聚集在这里。” 【嗯,逻辑自洽,满分答案。就是这孩子不知道,出题人其实是我。】 露米娜心中暗笑,表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仿佛恍然大悟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爱丽奥特感受到了一种被“专业人士”认可的满足感,连带着对露米娜的警惕都消散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 巴利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那我们这趟任务也算完成了吧!找到了巨响的原因,还确认了凋零生物的活动迹象!” 她说着,就兴冲冲地跑到一具牛头人的尸体旁,抽出腰间的剥皮小刀,开始笨拙地处理起战利品。 芬芬尔则无声地跟了过去,动作比巴利娜熟练百倍,精准地从牛头人的尸体上割下最有价值的犄角和还算完好的筋腱。 爱丽奥特还站在原地,她看着露米娜,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 “那个……露米娜阁下。我们该如何感谢您呢?” 她有些语无伦次。 “您的救命之恩……我们实在无以为报。我们可以帮您把这些材料变卖掉,相关治疗的费用我们也会出的。” 露米娜摇了摇头道:“无妨,金钱对于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说罢露米娜还看了看自己背包里那一串的数字,而且刚才试验的时候证明金币也是可以拿出来的。除非这里不收金币。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报,还有……一个落脚点。】 她看着眼前这个三人小队,一个憨厚的战士,一个高冷的法师,一个沉默的盗贼。 【完美的工具人……不对,是完美的临时队友。】 “我迷路了。”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 三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迷路?” 爱丽奥特愣住了。 一个能单枪匹马屠杀一队牛头人的强者,会在这片森林里迷路? 这不合理。但看着露米娜那张纯净无辜、不似作伪的脸,她脑中的知识库又开始自动运转,飞快地为这个不合理现象寻找合理的解释。 有了!果然这位强大的前辈怎么可能是单纯的迷路呢! “您……您难道是一位常年隐修的苦修士?” 爱丽奥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传说中,有些教派的虔诚信徒为了磨砺信仰,会主动放弃对世俗的记忆,将身心完全奉献给神明!只有在应对重大的邪恶时才会出世!这就解释了您为何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对周遭环境一无所知!” 【6......我都不知道我信仰那个神,难不成我捧着一本马哲去和那群神互殴?话说这个世界有神吗?】 露米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用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给予了对方无限的想象空间。 巴利娜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露米娜。 “哇!原来是这样!好厉害!” 她立刻丢下手中的战利品,跑到露米娜面前,真诚地发出了邀请。 “那……那您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这里离奥坎镇不远!我们把任务交了,卖了材料,一定要好好请您吃一顿!凯文老爹做的烤肉可好吃了!” “咳咳!” 爱丽奥特咳嗽了两声,纠正道。 “是邀请您前往我们所处的地点稍作休整,并让我们有机会聊表谢意。而且,关于凋零生物的情报,可能也需要您一同向公会进行汇报。” 露米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森林的出口方向,那里隐约有炊烟升起。 【新手村,get。】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三人组顿时欢呼起来。 回去的路上,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巴利娜扛着最大的一包战利品,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烤肉的滋味。芬芬尔则默默地清点着犄角的数量,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爱丽奥特走在露米娜身边,不断地向她科普着这个世界的常识,从瓦罗利亚王国的政治格局,到光辉教廷与蔚蓝秘会的百年争端,再到“大凋零”的威胁。 露米娜则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偶尔用“嗯”、“哦”来回应,心中却在飞速地将这些口头情报与自己脑中的设定进行比对和修正。 【瓦罗利亚王国的边境,星语森林的外围,啧,都是没听说过的名字】 【光辉教廷的影响力在这里似乎很强,我这个“牧师”的身份倒是很方便。】 【大凋零……这不就是世界树的最后一个资料片吗,这里到底和世界树是什么关系?】 露米娜小小的脑袋里充斥着各种的疑惑,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走出这片森林,真正的去探索一下这边的世界。 当他们走出密林的阴影,一片开阔的农田和一座被木质栅栏包围的小村庄出现在眼前时,夕阳正将最后一缕余晖洒向大地。 进村的路上,几乎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被露米娜这位外来人员吸引了,虽然本身就作为边缘小镇,每天人来人往的冒险家也不少。甚至可以说奇奇怪怪的也有许多。 但她太显眼了。 在那三个灰头土脸、装备破损满身血迹的冒险者身旁,那个身穿一尘不染的蓝白色教袍的少女,就像是误入凡尘的月光精灵,其衣服的镂空处透露出的肌肤更是如同白雪一般,整个人都像一个精致的雪娃娃。 她那陶瓷人偶般精致的五官,病态苍白的肌肤,以及那双仿佛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琉璃色眼眸,构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神圣而又疏离的美感。 城镇口流动的村民们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好奇、惊艳、敬畏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露米娜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只是,没人看到,在她垂下的袖袍中,那只握着十字架的手,因为被太多人注视,正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社恐要发作了……】 【快点到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变成波奇酱了啦】 第6章 牧师小姐其实真的很会喝 幸好镇子不是很大,顶着路人们或带好奇或带探究的目光,露米娜一行人还是顺利的在她变成波奇酱化身波斯拉把小镇毁掉之前顺利进入了公会之中。 沉重的橡木门被巴利娜一把推开,一股混杂着麦酒、烤肉香气与淡淡汗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喧闹声瞬间将四人吞没。 冒险者们粗犷的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吟游诗人不成调的弹唱,交织成一首属于边境城镇的混乱交响曲。 露米娜的脚步微微一顿。 【哇喔,真实的冒险者酒馆唉】 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整个大厅,将嘈杂的环境与一张张因酒精而泛红的脸庞尽数收入眼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悲无喜的空洞神情。 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她,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瞬间吸引了所有离得近的目光。 “嘿,看那个新来的小丫头,穿得跟个神殿里的大人物似的。” 一个满脸胡茬的矮人壮汉压低了声音,但对于露米娜来说依旧清晰可闻。 “别是哪个贵族小姐离家出走,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体验生活了吧?” 他的同伴也只是嘿嘿一笑,目光露米娜身上扫了一下便收回来,毕竟能出来混口饭吃的,大部分都是有脑子的,谁都不想不明不白的第二天就死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和垃圾作伴,小镇有小的好处,至少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 “嘿,巴丫头,啊,出去做个任务,还拐了一个孩子回来,小心别被那些贵族给了。”公会的一角一人举起酒杯,热情的对露米娜她们笑了笑。 “啊,会长大老爹”巴丽娜看到对方打着招呼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胡子。“老爹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好想你诶,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啦?” ...... 爱丽奥特看着自己不着调的队长不禁满头黑线,转头对自己身旁的露米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前辈让你见笑了。” “没事,大家都很有活力”【说实话,我建议你们去改个名字,不如叫妖精尾巴。】 爱丽奥特和露米娜在工会前台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一处较为清净的地方。露米娜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爱丽奥特在点餐而芬芬尔则先去交任务和寄售一下魔物素材。 芬芬尔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又实在的金属撞击声。“凋零种的材料不错,扣掉手续费,净赚三枚金币。”她言简意赅地总结了这次任务的额外收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爱丽奥特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更浓郁的香气便先一步抵达。前台小姐端着一个几乎和她上半身一样大的托盘,脚步却异常稳健地走了过来。 “久等了!”她声音响亮,将一盘表皮烤得金黄油亮的蜜汁烤鸡、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野菌浓汤,还有一篮子刚出炉、散发着麦香的白面包逐一摆上桌。 就在露米娜以为菜已经上齐的时候,前台小姐却俏皮地眨了眨眼,“别急,还有重头戏今天正好给我们的客人展示展示我们这儿的特产。” 她将托盘上最后一道、也是最大的一份菜肴——一大块带着骨头的烤肋排,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接着,她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酒瓶,将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均匀地淋在肋排上。在爱丽奥特和芬芬尔还没反应过来时,她指尖冒出一星火花,对着肋排轻轻一弹。 “呼——” 一团蓝色的火焰瞬间在肋排上窜起,将焦香的肉味与醇厚的酒气彻底激发出来,热浪扑面而来。芬芬尔的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火焰和自己的钱袋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计算这一顿的性价比。 爱丽奥特则一脸“看吧,我们这很厉害吧”的得意表情,偷偷观察着露米娜的反应。 火焰在露米娜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跳动,她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那原始而热烈的烹饪表演,沉默了片刻。 【真是的……我是不是应该改个名字比如指引明路的***什么之类的。】 【这里的厨子居然不是毛茸茸真的是可惜了】 她内心毫无波澜地评价着,手上却很诚实地拿起了刀叉,在爱丽的期待下切下了第一块滋滋作响的烤肉。 【也不知道和游戏里面的菜品有没有什么差别,上次的鸡腿还不错。】 “前辈,怎么样,会长亲手腌制的,外面可吃不到。”爱丽奥特热情地推荐。 露米娜没有回答,咀嚼的动作优雅而安静,与周围狼吞虎咽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没能逃过爱丽奥特的眼睛。 “所以你们会长就是那所谓的凯文老爹?”露米娜咽下口中的肉说道“味道还不错,真是看不出来。” “是吧,凯文大老爹虽然长得磕碜,但是手艺和实力可是一绝。” “是吗,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哈哈哈” 在爱丽奥特回答之前两道豪爽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过来,巴利娜和凯文豪迈的走了过来两个人每只手上还抓着两杯,不知装着什么液体的木杯子? “来,吃肉怎么能不喝酒呢,来,尝尝我用星雨森林的树果特别酿造的果酒”凯文将一个杯子径直的放在了露米娜的面前豪气的说道: “这酒我平常可舍不得拿出来喝,今天就当是小丫头你救了巴丫头她们的谢礼,我已经吩咐下厨房了这几天你在我们酒馆尽管吃,尽管喝。” 【酒馆吗,那可真是太有生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冒险者公会呢】露米娜看着自己面前豪放的大叔不由得吐槽。 “啊哈哈哈” “凯文会长,好不容易有客人来你给我收敛一点。”爱丽奥特看着自家的两位‘领导’不禁有些头疼,扶着额头,露出一副“我不认识这个蠢货”的表情,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芬芬尔则已经找了个靠墙的安静角落坐下,仔细地擦拭着她的匕首,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凯文的笑声和巴利娜的附和敲打在酒馆嘈杂的背景音上,却意外地没有让露米娜感到烦躁。她看着对面那张因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爱丽奥特。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氛围。吵闹,粗野,却又带着一种直率的暖意。她那因为常年独处而筑起的高墙,似乎在这片喧嚣中出现了一丝裂缝。 【真是不错啊,这种暖洋洋的感觉。】 露米娜的目光落回面前那个朴素的木杯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拿起刀叉,又切下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送进嘴里。肉的焦香与浓郁的酱汁在口中爆发,让她下意识地端起了杯子。 果酒嘛,自家酿的,能有多少度数。 她这样想着,就着烤肉的美味,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初入口是清甜的果香,紧接着是一股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味道确实很好,让她有些放松过头了。 她放下空杯,准备再切一块肉,可对面的凯文和爱丽奥特的身影却开始出现重影。 ‘’嗝。‘’ 一个极轻微的、不受控制的饱嗝从她喉间逸出。 【怎么,有点晕啊。】 世界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角度倾斜,酒馆里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她想撑住桌子,脑袋却不听使唤地垂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不算大,却足以让这张桌子周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爱丽奥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额头稳稳贴在橡木桌面上,一动不动的露米娜,试探着叫了一声:“前辈?” 回答她的是露米娜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短暂的寂静后,凯文那石破天惊的爆笑声响彻了整个二楼:“啊哈哈哈!我就说我这酒够劲吧!一杯倒!一杯倒啊!” 而回应他的则是来自爱丽奥特的惊呼。 “啊啊啊啊,前辈啊,老爹你要死了啊啊啊啊” 第7章 牧师小姐在享受月光 “嗯~”入夜伴随着一声带着些许困惑的呻咛,一只蓝白色的小团子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有些单薄的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她那身极具冲击力的牧师服。 【嗯,没有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剧情呢,啧,还是有点晕】 醉酒后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铜锣在你的脑子里不断的敲打,直到你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这种感觉很难受但喝醉后的世界却很安逸,就像是被加速了一样,原本还是充满活力,热闹非凡的下午,结果一转眼便已经进入了幽境安宁的夜晚所有人都已经入睡了,除了刚刚醒来的她。 露米娜抬起头半眯着眼,小脑袋不停的转动着,就像是个摄像头般观察着自己所处的这处小屋。 睁开眼便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纹路粗糙,但看得出来打扫得很干净,边边角角也没有蜘蛛网。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一个大衣柜,以及靠在墙角的梳洗台旁边还有一个隔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用的。 露米娜坐起身来,沿着床边白皙的双腿就这么垂直落下,借助这皎洁的月光,还能清晰的看到十只宛如珍珠白玉般的脚趾在月光下蜷缩着,淡蓝色的指甲还散发出点点荧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香,还混着一种木质的清香,是露米娜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不过就一杯果酒……我居然倒了?】 她撑着身子坐在床边,一头长发顺滑地垂到腰间,脑袋垂在发间让人看不透她在想着什么。 【我前世千杯不倒的酒神名号,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然而露米娜捂着额头,心里是铺天盖地的无语。 这具身体的酒量,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这种宿醉后撕扯神经的钝痛,还有嘴里的干涩,却又真实得吓人。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之前的穿越、战斗、还有那个游戏面板,总让她觉得像是在玩一场沉浸式游戏,随时可以下线。 可现在,这清晰的痛感,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一直逃避的那层虚幻。 【游戏里的醉酒状态,最多是视野模糊,叠个debuff,哪会真的头疼到想吐。】 (那个这里补充解释一下,醉酒状态是生活状态,不算常规负面,大家这么理解就可以了。) 她抬起手,摊开在月光下。 一双白皙又纤细的小手,骨节分明,完全陌生。 她懂了。 【这里果然已经不是‘世界树’了啊】 她真的换了个世界,换了具身体,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了。她也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她?难道就因为她的豪华版接入装置炸了,所以‘世界树’的发行商为了掩人耳目就把她给扔到这了?不可能吧! 这个认知像块巨石,咚地一声砸进她心里,堵得她有点喘不过气。陌生的身体,陌生的世界和已经不知她还是不是她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床还是那个床,椅子也还是椅子,她也还是露米娜。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 露米娜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身体里那股属于社恐的烦闷,让她胸口发紧。 她想要自己一个人转转。目光在房间里四处张罗着然后落在敞开的窗户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以现在这具身体的素质,爬个屋顶而已,小事一桩。 她走到窗边,夜风带着森林里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混沌的头脑清醒不少。 没有犹豫。 她手一撑,娇小的身体轻盈地翻出窗外,悄无声息地落在屋檐的瓦片上。 脚趾微微蜷曲,稳稳地扣住了粗糙的瓦片。 月光倾泻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长发末梢那抹蓝色随风而动,病态苍白的皮肤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柔光。 她深吸一口气,异世界清冷的空气灌满胸腔,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叹息声,从不远处传来。 露米娜的目光循声望去。 屋顶另一头的烟囱旁,一个魁梧的身影靠墙坐着。 是冒险者公会的那个长得像兽人的厨师长,不,是会长。 这位会长大人此刻正一个人坐在屋顶的上,没用杯子直接就是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橡木酒桶,正仰头“吨吨吨”地猛灌。 辛辣的酒气顺着夜风,精准地飘到了露米娜的鼻尖。 闻到这味儿,她宿醉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 露米娜眉头一皱,看着对方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慌慌的,而且社恐的本能让她只想立刻缩回房间,假装无事发生。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就看见凯文猛地将酒桶“咚”地一声砸在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哦吼!爽” 他直接一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欢快和放空大脑般的欢愉。 “md,凯文,你个死鬼,你要是再嚎,老娘明天就把你的胡子给薅下来”  然后一道更加豪放的女声,伴随着一个长条形物体径直飞来在与会长的脑袋来了个热烈的吻之后在此飞向了天际成为了夜空中一道忽然的风。 听着从会长那边传过来的明显的‘咔嚓声’露米娜准备后退的脚,停住了。 她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善良’被勾了起来。当然主要是,这人灌了她一杯“果汁”,让她当众出糗,这笔账还没算呢。 露米娜没有穿鞋,腿上只有这一双不知名材质的白丝踩脚袜,走在这片屋檐上在夜色中慢慢的走向了那道捂着自己脖子的身影。 “呦,小丫头,醒啦”  然而就在露米娜靠近对方大概三米的位置时,对方就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察觉到了露米娜的位置凯文抬头,一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她的方向。 【……】 露米娜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 月光像是凝固的银液,将她娇小的身影钉在屋瓦之上。 【被发现了。】 她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嗡嗡作响,甚至盖过了宿醉的头痛。 【撤退,立刻撤退,启动一级紧急预案,假装梦游……】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动不动。 逃跑的冲动与社恐的僵直在体内激烈交战,最终,后者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凯文咧开嘴,露出一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醉醺醺的豪爽。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脑袋上是不是被砸出了个包,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客人。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单薄的牧师服,光着脚,月白色的长发几乎要与月光融为一体,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要不是没有察觉到杀意,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像那些该死的影子一样,在瓦片上行走不发出一丝声响。 “来,过来坐。” 凯文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动作大开大合,震得几片瓦砾簌簌作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坐?坐你旁边?】 【你知道和一个陌生的兽人在屋顶上喝酒,对一个社恐来说是多大的精神酷刑吗?】 露米娜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用力地抠着脚下的瓦片,试图从那粗糙的触感中汲取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可是,对方已经发出了邀请。 直接转身跳回窗户里,会不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是的,会。 而且,她心底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还有对这个会长的好奇心,像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地推着她。 最终,名为“善良”与“好奇”的推力,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社恐”的拉力。 露米娜沉默着,迈开了步子。 三米的距离,她走了整整十秒,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她在那片被凯文拍过的空位旁停下,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缓缓坐下。 双腿并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陶瓷人偶。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凯文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毫不客气地钻进她的鼻腔。 露米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是之前那杯‘果汁’好闻一点。】 她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凯文身边那个半人高的橡木酒桶上。 桶口还沾着晶莹的酒液,在月色下闪着光。 “小丫头,酒量不行啊。” 凯文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哈哈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带动着身下的屋顶都在微微发颤。 “一杯就倒,传出去我们冒险者公会的脸可就丢光了。” 第8章 牧师小姐在听故事 “我又没加入。” 听闻此言牧师小姐也只是偏过头去,小声的嘀咕着。 凯文举起酒桶的动作一滞。他转过头,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醉意似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厚的兴味。 “哦?不想加入?” 他粗壮的手指摩挲着橡木酒桶粗糙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倒也无所谓啦,我们这很随性的啦,在你把巴丫头她们救回来的时候,我们公会就已经欠了你一个人情了。” 凯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桶猛灌了一口。 凯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桶,吨吨吨地又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酒桶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说真的,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这心里咯噔一下。” 凯文咧开嘴,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麻烦。那三个小丫头,看着一个比一个老实,凑到一块儿,那就是个移动的灾难。” 他眼神飘忽,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抓着酒桶的手指关节捏得发响。 “她们的两个老爹,都是我过命的兄弟,当年战场上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那种。” 凯文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停下来,又灌了一口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那混蛋寄信给我,说他家那三颗‘掌上明珠’,自己跑出来要当冒险者,说什么……赚钱养村子。” 他模仿着信里的语气,腔调怪异,充满了自嘲。 “让我帮忙照看一二。” “我想着,老战友的孩子,还能翻了天不成?然后,我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天。” “第一天!就他娘的第一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给她们安排了个什么任务?药草采集!就在城外那片最安全的地方连外围区域都不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结果呢?” 凯文死死盯着牧师小姐,一字一顿地说:“她们跑去招惹牛头人了。” “一群刚摸到黑铁门槛的宝宝,去招惹白银阶的魔物!你知道她们怎么惹的吗?她们觉得牛头人的角很值钱!” “当时要不是‘熔炉’他们正好在那边追捕逃犯,我这会儿就得拎着她们的骨灰去见我那老伙计了!” 凯文说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凯文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所以在那之后我一直让人看着她们,而那,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有着剧毒的土石蜥蜴,会石化的深渊妖蛇等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魔物她们每次都能招惹到,每次回来以后,熔炉的队长,一个能单挑石巨人的矮人,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求我以后别让这三位大小姐接任何任务了。” 说着他顿了顿,看着露米娜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又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危险多,成长也快原本以为她们都已经成为白银了。也能照顾照顾自己,结果就昨天。居然有黄金阶的牛头人酋长,而且还是凋零种,真的要不是小丫头你在,我还真不知道只后要怎么办”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举起酒桶,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滴落,在月光下闪着光。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打破了宁静。 凯文放下酒桶,用手背抹了把嘴,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与他魁梧的身形和豪爽的性格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沉重。刚刚还充满欢愉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就连夜晚的风此刻也停了,只有浓烈的酒气还在露米娜的鼻尖弥漫。 看着此刻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的‘兽人’会长回想着他刚刚对自己的酒后吐真言露米娜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刚刚不是还挺精神的吗,被女人用不明飞行物砸了一下都面不改色的铁血硬汉。】 【原来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就是不知道他和巴丽娜她们的长辈到底什么关系,哎,好好奇,到底谁在上谁在下呢】 露米娜心里的八卦之火,被这声叹息悄无声息地点燃了。 “不想喝点?” 凯文忽然又开口,声音低沉了不少,他晃了晃手里半人高的酒桶。 “这个后劲没那么大。” 【信你个鬼。】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过在这里待了许久,听了这么长时间的故事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伸出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遥遥地指了指凯文刚刚被不明物体“亲吻”过的后颈。 那里,在月光下,能看到一个清晰的、微微泛红的印记。 凯文的动作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尴尬,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咳……那个,夫妻间的小情趣,你不懂。” 他含糊地解释道。 “嗯?兽...不是,会长先生都有老婆了?” 听到自己眼前这位有些潦草的会长大人居然连老婆都有了露米娜也是不免感到有些惊讶,这种反差不仅让露米娜想到前世曾有一个很火的四字游戏其中有一队好‘基友’,曾经是花花公子的一直没有脑婆,而另外一个是武痴 女儿都老大了,另外一个更是被自己的女上司倒追,e=(′o`*)))唉。 【原来刚刚那个豪放的女声,是会长夫人。】 【用长条形物体精准爆头,这是什么硬核情趣,异世界的人都玩这么大的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凯文,眼神里充满了纯洁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求知欲。 这种目光,比任何追问都更具杀伤力。 凯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魁梧的身躯甚至都有些坐立不安又或者是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不可置信会长接下来的话也是带着一丝自豪和温柔: “怎么,爱丽那丫头没和你说吗,俺媳妇就是公会的那个长的贼漂亮的半精灵前台” “啊!!!” 基于现实所给予的冲击让露米娜的高冷人设都有点伪装不下去了,此刻正看着对方嘴巴都张成了大大的‘o’形。 “嗯哼”享受着来自露米娜惊讶的目光,会长大人也是不禁自豪了起来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 面对会长的自豪,露米娜其实一点没看,她最震惊的其实是昨天的那位有着墨绿色长发,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接待员姐姐其实已经结婚了,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眼前的这位大老粗,最主要的还是刚刚那声荡气回肠的‘战吼’到现在还在露米娜的脑海中回想。 不过现在倒是能解释为什么刚刚的那道无影斩击能那么精准的打的这位位高权重的会长一点脾气没有,而且还这么精准。 不理会这边露米娜的惊讶,凯文会长将自己手中的酒桶提起将剩余的酒液统统倒进喉咙里一饮而尽,然后举的高高的还伸出舌头费力的接着仅剩的几滴琥珀色的酒液。  “其实她不让我喝这么多,就这些还是我偷偷藏的,我存了小半年呢” 凯文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着还从一旁掏出来一个更显‘娇小’的木桶,和他现在手里的比起来可以说是指甲刀和关公刀的差距,让人不难怀疑,那个娇小的木桶才是他今晚因该喝的量。 “可是不喝,这心里堵得慌。”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最近林子里的魔物越来越不安分了,商路都断了好几条,委托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死了好几个弟兄。” “公会里人心惶惶,新人又青黄不接,那些该死的贵族老爷们又不作为,巴顿那个家伙作为一名城主又是蠢猪里的蠢猪。” “哎” 第9章 牧师小姐可能要完蛋了 凯文的叹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寂静的夜色里。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死亡吗……】 这个词语,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曾是这样,她没有很多的朋友生活也就那样浑浑噩噩的就这么混了下去,然后独自一个人看着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的名字,被刻在在冰冷的石碑上,逐渐失去温度。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就连回忆都只有一个人的出租屋,整日除了工作就是打游戏,虽然到最后凭借着她的技术已经成功的成为了职业的代刷,赚到了很多很多的钱,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但都没有曾经的那种温度,她的世界依旧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或许,来到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就是可惜了我那台昂贵的豪华限量版虚拟潜入装置了】 露米娜看看凯文又看看天,那是与前世完全不同的夜色,不仅拥有着闪亮的群星还有一轮透亮的圆月,不知是这片大陆的特殊还是其他的什么,露米娜总感觉这里的月亮不仅仅是特别的圆,而且亮的非常,虽然这里的太阳也很大但传来的感觉是温暖的,不似夜晚这么虚假。 【算了,可能是人家这里比较特殊呢,总不可能这里的月亮已经似了吧】 露米娜拍了拍自己圆润的小脸蛋,将逸散的思绪收回,目光转向身边这个粗犷的男人,在酒精的麻痹下,毫不设防地袒露着自己的脆弱与疲惫,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露米娜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打开背包,调整到‘食物’一栏小手上下翻动着,良久她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法典,也不是十字架。 那是一个精致的水晶瓶,翠绿色的瓶身上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花纹,就像是一棵参天的巨木此刻正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晕。 透过翠绿色的瓶子可以看出里面装着的液体,荡漾着,不知是因为瓶子的颜色还是自己本身就这样散发着点点绿光。 【第四资料片记精灵王朝的崛起以及没落的最终活动后的庆典商城中所摆出的精灵王庭的月光佳酿——苍翠的法芙娜】 【当时感觉好奇买的,一直没怎么用,反正在游戏里也不过只是一种高级的恢复药剂而已,要么就是有全息装置的可以尝到味道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是真的挺好喝的,也不知道在这里怎么样】 她将水晶瓶轻轻地放在了手边。 清脆的碰撞声,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凯文惊醒。 他浑浊的视线聚焦在那只相对于他来说小巧而过分华丽的瓶子上,愣了一下。 “这是……?”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推了推那个瓶子,示意他。 凯文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瓶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粗粝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水晶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东西啊……”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甘甜,带着草木与月华气息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浓烈的劣质酒精味。 凯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愁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 他没有用杯子,只是仰起头,小心地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 银色的酒液滑入喉咙。 凯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不是辛辣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温润的清凉,如同最纯净的月光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将连日来的疲惫与郁结一扫而空。 “好酒!!” 他忍不住大喝一声,随即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与陶醉。 他看向露米娜,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又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她学着凯文的样子,仰起头,狠狠的灌了下去。 【哇,跟游戏里面一样好喝,而且简介里面说的不容易醉人,我应该可以多喝一点】 银色的酒液入口,清甜的口感让她以为这只是某种饮料。 然而下一秒。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从她的胃里猛地炸开,瞬间冲向了四肢百骸,直奔天灵盖。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小巧的脖颈。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琉璃色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迷离起来。 世界开始旋转,就和今天下午一样。 等等,这世界有12点这说法吗,不过此时的牧师小姐可没时间想这些了。她眼前的兽人会长,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还在不停地晃悠。然后‘啪’一下躺倒在屋顶之上。 【我……就喝了一点……】 【这萝莉身体的酒量……是负数吗……】 凯文看着她瞬间“上头”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不能喝还逞强!” 他的笑声驱散了些许沉闷,却让露米娜的脑袋更加昏沉。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但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凯文没有再多说,只是珍惜地又喝了一口那瓶月光佳酿,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了,小丫头。”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沙哑,多了一丝暖意。 “嗝……” 一个娇小可爱的酒嗝,从露米娜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因为酒精的作用此刻有些红润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像一个大苹果。 凯文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他将自己喝空的那个大酒桶推到一边,然后拿起露米娜递给他的那瓶,与她面前的那一瓶轻轻碰了一下。 “敬……嗝……敬那些死去的兄弟。” “也敬……还活着的我们。” 他自顾自地说着,又灌了一口。 露米娜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凯文的话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只是凭着本能,又举起瓶子,又喝了一小口。 然后,世界就彻底安静了。 她躺在平广的屋顶上,月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像是一滩流淌的月光,此时不知是什么季节但夜晚从森林中吹来的晚风却不带一丝的凉意。 微弱的‘鼾声’传来凯文看着醉倒的露米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满是胡茬的大脸此刻到有些狰狞,若是有其他人在这估计会毫不犹豫的认为这是一起绑架事件。 (抱歉,亲爱的凯文,这就是你有漂亮老婆的惩罚) 他一口气喝光了瓶中剩下的酒,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酒意上涌,他也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的月亮,也开始跳起了舞。 “这酒……真不赖……这辈子,还是...” 他嘟囔了一句,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也躺倒在屋顶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屋顶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在清冷的月光下,横七竖八地醉倒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带着暖意洒向大地。此刻的二人已经被凯文的妻子,公会的副会长,最美前台让人给搬了下来,然后。 “凯文!!!”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怒吼,充满了中气,在冒险者公会的上空炸响。 宿醉的凯文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头痛欲裂。 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妻子,那位漂亮的半精灵前台——莉莉丝,此刻正双手叉腰,俏脸上满是寒霜。 “大晚上的带一个孩子在屋顶喝酒啊” “凯文,你出息了啊” 第10章 牧师小姐:“会长先生,我会记得你的付出的” 看到这幅场景,原本两世为人的露米娜还想说老娘这辈子什么没有见过,但就在她准备把目光转向和自己‘同一战线’的战友凯文的时候,对方就以一种连露米娜都没看清的速度‘飞’了过去,两只膝盖完美的和那个深棕色的搓衣板上的两道凹痕契合,简直就像是长在上面似得。  对于这种场面露米娜只能说她还真没见过。 【嗯,很强,在跪搓衣板这一方面我愿称你为最强】 牧师小姐内心毫无波澜地给予了高度评价。 “诶嘿嘿,老婆,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才喝了那么一丢丢嘛。” 凯文会长稳稳跪在搓衣板上,脸上堆满了教科书般的讨好笑容。 “你看,要不这次就算了?” 周围的公会成员们显然司空见惯,面对自家老大这丢人现眼的场面,只是围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一丢丢?” 莉莉丝完全没理会丈夫的谄媚,只是冷着脸,微微侧开身子。 她身后,一个巨大的酒桶,一个稍小的酒桶,以及两瓶翠绿色的精致小瓶,赫然在列。 其中一瓶,还是半满的。 莉莉丝的视线像淬了寒冰的刀子,缓缓扫过凯文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凯文,这就是你说的,一、丢、丢?嗯?” 凯文讨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莉莉丝不再看他,那双本该像林间晨露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审判的寒意,转向了房间里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孩子一看就没经历过什么世俗。 而且那对耳朵,这么小耳朵就这么长,因该是纯血精灵。 八成又是被哪个不靠谱的“老东西”偷偷养大,然后直接丢出来闯荡世界,好回去跟同族炫耀。 “看,这是我养的崽,野吧?” 啧,一个刚刚入世的小孩,实力强大但没什么见识,听巴丽娜她们说这孩子连一些基础的常识还没有,真是... 唉。 能怎么办呢,一个孩子,还是自己后辈的救命恩人,再加上实力强劲身份不明。 莉莉丝越想越头疼越想越烦躁,集中在自家丢人丈夫身上的火力也越发高涨,一句句质问如同连珠炮,砸得凯文几乎要把脸埋进搓衣板的缝隙里。 【这位太太的口才真不错,骂老公都不带重样的,要是前世这不得去失口上写小文章。】 因为会长大人吸引了所有火力的缘故,牧师小姐就显得很闲了,甚至还有空点评几句。 但这熟悉的口吻和气势还是蹲在旁边尽力的把自己缩起来,避免等下的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加油啊,凯文会长,不要停下来啊! 就在这单方面审判进行到高潮时,房间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三个熟悉的身影。 为首的爱丽奥特手里捧着一个鼓鼓的兽皮袋子,里面放着用不知名容器放置的牛奶与烤得金黄的麦饼,脸上还挂着的笑容,显然是特地来找露米娜一起吃早餐的。 然而,当她的目光投向大厅内,就看到大老妈在骂大老爹。 没事,习以为常了,看到这幅场景几人不仅没有任何心理波动,甚至还想感慨一下生活如此美妙。 然后就看到蹲在在一旁的蓝白色的小团子? 不对啊,有外人在话,大姐头不都会给大老爹面子的吗? 就像昨天牧师小姐刚来这里一样,那个温温柔柔的前台小姐才是这位的日常模式啊? 明明一起来就买好早饭过来的爱丽奥特突然有一种‘我是不是起晚了的’错觉。 总之空气,三人在推开门的时候,时间仿佛就在一刻停止了。 莉莉丝的训斥声也戛然而止,她真好看道了站在门口的三人。 嗯,说累了正好歇歇 ......会长夫人喝水的分界线。 此时几人除了凯文都围着桌子坐了起来。 至于凯文为什么不坐,因为此刻他正跪在自己老婆旁边给莉莉丝递水。 而露米娜此刻正啃着三小只带来的麦饼。 【嗯,还行,还有肉,就是味道淡了点】 一桌子的人喝水的喝水,跪着的跪着,沉默的沉默,啃饼的啃饼。最后还是莉莉丝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唉~”咋们的会长夫人毫不留情的瞪着自己的丈夫,然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 “算了,凯文起来吧。” 凯文如蒙大赦,瞬间从搓衣板上弹了起来,活动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膝盖。 莉莉丝的目光落在了那瓶还剩一半的‘苍穹的法芙娜’上,头疼的感觉又加剧了几分。 “那个,小露米娜啊,姐姐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嗯?” 牧师小姐似乎是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也是一时间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反应到: “没,没事” “我们家凯文就是一个不着调的性子,这酒看上去也便宜。正好凯文还有点私房钱。我就替他主张帮他付了吧。” “诶~~” “怎么,你有意见”“没,没老婆你看我像那种会收小丫头东西的人吗”  凯文拍着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试图挽回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 “诶,可是老爹你上次还...呜呜呜”巴丽娜似乎是像说什么但很快就被一旁的芬芬尔和爱丽奥特一起给捂住了嘴,生怕今天自己的会长大人就被莉莉丝给种到地里去。 “所以小露米娜,你这酒多少钱” 她的语气带着询问,毕竟这酒是露米娜拿出来的。 “没事的,这种东西我还有很多,再送会长一点也没问题的”牧师小姐不想收钱。 “真的!”(这是凯文) “嗯~~,没事孩子,凯文这家伙钱还是有点的”   露米娜歪了歪头,琉璃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行吧,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是什么样的。】 心里这么想着打开背包看了看这玩意的具体价值和自己的小金库。 然后露米娜才抬起头,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万。” “五万?五万什么?铜币吗?哈哈哈,我就说嘛,再好的酒能贵到哪……诶?” 凯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露米娜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小脸,又看了看自己妻子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前辈,你说的……是金币?” 爱丽奥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作为村长的女儿,她对金钱的概念比其他人要清晰得多。 露米娜点了点头。 “嗯,金币。” 【没办法,我确实是用的金币啊。】 “五……五万……金币?” 凯文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干涩而嘶哑。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罚跪时还要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旁的芬芬尔,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那半瓶酒,仿佛要把它看穿。作为队伍里的财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枚金币,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平淡的度过半年较为悠然的时光,节约一点一年也不是没可能。 而五万枚金币,足以买下好几个像他们出身的那样的小村庄。 而凯文,这个公会的会长,奋斗了大半辈子,出生入死(背着老婆)攒下的全部身家(私房钱),也不过才一万多金币。 昨天晚上,他一口气,喝掉了自己四辈子的积蓄。 凯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的目光从那瓶酒,缓缓移向自己的妻子,再缓缓移向露米娜,最后,定格在了自己刚刚跪过的那块搓衣板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不过好在露米娜的下一句话有给与了对方一丝的希望。 “很贵吗,莉莉丝姐姐,我用的金币可能和你们的不一样,应该会便宜点” 说着伸出手递给了莉莉丝一枚‘世界树’的货币。 一枚金灿灿的纹刻着大树和不知名花纹的金币。 “快老婆,鉴定一下,快看看”虽然这枚金币看着就很‘金币’但万一这东西只是很好看但含金量不高呢,此刻的凯文会长为了自己的小金库不断祈求着。 ...... 这里也是求大家的好评,发电,以及催更了。 第11章 牧师小姐很有钱 莉莉丝接过了那枚金币。这枚金币入手的感觉很奇特,与银潮联邦发行的通用金币的重量要差不多,但这上面的花纹也要更加的的繁琐复杂,根本不像是那群追求效率的商人会用的东西,为了更好的鉴定这东西莉莉丝也是拿出了自己专业的鉴定工具。 从外表上来看就像是修表匠用的那种眼镜,但要更加的庞大而且还是双眼的戴在头上就像是夜视仪一样。至于为什么通常一个公会的公会长夫人会这手艺活,当然是因为当时公会刚成立的时候,啥都缺与其花钱还不如自己学喽。 不过看着自家老婆(大姐头)如此的认真和重视在场的其他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目光全部聚焦在莉莉丝那只白皙的手掌上。而凯文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正在默默的祈祷着。 莉莉丝把金币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着没有立刻说话。她不仅仅是一名鉴定师而且作为一名半精灵,对这种带有古老气息的物品都有着天生的敏锐。 她将金币凑到眼前,漂亮的眸子里倒映出金币上繁复而精美的纹路。 那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几乎覆盖了整个币面,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树根盘虬卧龙还缠绕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花朵,花纹充满了自然的韵律与和谐,远非现在帝国铸币厂里那些呆板的狮鹫与王冠所能比拟。 “这种铸造工艺……” 莉莉丝轻声自语,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币的边缘,那里的触感光滑得不可思议。 “我从未在任何现存王国的货币上见过。” 她脑中飞速检索着自己所知的历史与知识,那些古老的,早已湮没在时光中的精灵王朝一一闪过。 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的黄金时代,才能拥有如此惊人的技艺。 “老婆,怎么样?这玩意儿,它……它值钱吗?” 凯文的声音干涩,堂堂的地方冒险者公会长此刻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莉莉丝的目光从金币上移开,落在了自己丈夫那张充满希冀的脸上,眼神复杂。 “单从含金量来看,它就比帝国的标准金币纯度更高。”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凯文的心上。 “就算按黄金的价值换算,一枚这样的金币,大概能兑换一点二枚联邦的通用金币。” 凯文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五万,再乘以一点二……那就是六万。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又开始发软,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块搓衣板。 然而,莉莉丝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过,因为它不是流通货币,如果拿去官方的兑换所,他们会收取高昂的鉴定费和手续费,七扣八扣下来,兑换比例大概也就在一比一左右。” 凯文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一比一,还好,还好……虽然还是要背上四辈子的债,但不管怎么说,5万都比6万少,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 莉莉丝的一个转折词,再次将他打入深渊。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只有傻子才会把它拿去兑换所。” 她举起那枚金币,对着光线,金色的光晕在上面流转,显得神圣而迷人。 “这是一件古物,凯文。一件可能来自某个失落的精灵王朝的艺术品。它的历史价值和收藏价值,远不是那一点点黄金可以衡量的。” 她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了凯文的心脏。 “如果把它卖给那些痴迷古精灵文化的收藏家,他们会很乐意用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价格来收购。” 十倍…… 二十倍…… 凯文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五万乘以十是多少来着? 五十万? 五百万? 他已经算不明白了,他只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就着月光,喝掉的可能不是酒。 而是一座座金山。 整个房间里芬芬尔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浑圆,死死地盯着莉莉丝手中的金币,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眼神已经不是向往了,而是朝圣。 爱丽奥特则是震惊地看着露米娜,这位村长家的学霸,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是如此的贫瘠。 她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会把这种东西当成日常货币来使用。 只有巴丽娜,还歪着头,茫然地看着自己队里的智力担当,小声地问:“爱丽,老爹的脸怎么白了?他生病了吗?” 凯文的身体晃了晃。 他缓缓地,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那魁梧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力气,瘫软成一团。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就像是柴火燃尽过后,那剩下的一堆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苍白的灰。 【阿勒,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贵重,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物价水平而已。】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内心的小手正在不断的抽搐,至于为什么面无表情,那是因为他都已经被自己的豪气差到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所以我应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其实这种金币币我包里其实还有亿点点】 莉莉丝收回了目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副燃尽了的模样,最终还是将那枚金币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桌上,推到了露米娜的面前。 莉莉丝:“抱歉啊,小露米娜,这酒,我们买不起。” 露米娜看着那枚金币。 她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用指尖轻轻地,将它推了回去。 “没事的。” 牧师小姐轻轻地摇了摇头,月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这种金币我还有很多,既然这些在外面用不了,那还麻烦姐姐你等会儿帮我换一些。” 听到这话莉莉丝的眉宇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多出来的就当是置换金币的手续费,如果可以的话,莉莉丝姐姐,给我一些外面的情报就可以了。” 露米娜继续说着,她将自己的意图表达得直接而清晰。 “我毕竟在森林里面待了很长时间。” “外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莉莉丝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 【嗯,可不是吗,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牧师小姐的内心,却在悄悄地吐槽着。 莉莉丝的目光在金币和露米娜之间来回流转。 她看着露米娜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小脸,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孩子,究竟是天真到不知金钱为何物。 还是强大到,根本不屑于这些俗物? 她思考着。 莉莉丝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今天遇到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日常的认知范围。眼前的这个小小的牧师,用一种最直接,也最让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彻底颠覆了她的固有认知。 “你……” 莉莉丝再次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在面对露米娜的“不缺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嗯,莉莉丝姐姐,你就收下吧。‘’ 第12章 地理政治历史 所谓杀手,就...咳咳,不好意思串台了。 所谓钞能力,就是为了将‘对不起‘‘不好意思’等等一系列的拒绝化为可能的能力。 就这样在牧师小姐平亿近人的能力下,这件事也是就这么过去了,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但通过这场‘意外’露米娜倒是可以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几位都是值得信任的好人,在露米娜的不断协商之下她也是开心的得到了关于这片大地的情报,会长也是因为保住了自己的小金库而欢天喜地。 (所以被老婆知道了的私房钱那还是私房钱吗) 看着在一旁欢天喜地的凯文会长露米娜自觉的没有提有关于他的私房钱的事,至少现在还是让他好好开心一段时间吧,看着莉莉丝那冰冷的眼神,露米娜毫不怀疑今天晚上对于会长来说绝对是一个难过的夜。 莉莉丝没再理会自己那活宝丈夫,她既然收下了钱,就要拿出与之匹配的服务。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契约精神。 “你等一下。” 她说完,转身便走出了房间。片刻之后,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莉莉丝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陈旧书籍和泛黄卷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咳咳……” “想知道外面的事?好,一下午时间,我让你知道个够。”莉莉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里透着一股“今天不把你讲吐了就算我输”的狠劲。 就这样,一场信息量爆炸的速成课开始了。 “我们称呼我们的这个世界为艾瑟加德,至于我们脚下的这片大陆,名叫维利迪亚。”莉莉丝摊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用手指在上面画出一个粗略的轮廓,“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大陆东部的中央大平原,这里是人类的发源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 “就以货币为例,联邦的通用货币体系由金币,银币,铜币和对方成立后才出现的铁币组成,这4个货币兑换体系都是1:100,而一枚金币的购买力已经足够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富足的生活一个月。”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指一路向西,点在一个被森林环绕的小点上。 “好的钱的问题说法了然后就是到我们这里了,奥坎镇。星语大森林的边缘,破碎列国的西境。” “兽潮刚刚结束,所以镇子现在才这么清净。不然这里早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佣兵和冒险者挤满了,到处都是酒鬼和打架的,虽然他们不敢在我们这儿老实但毕竟都是麻烦。”莉莉丝言简意赅,全是干货。 “破碎列国?”露米娜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莉莉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五百年前,统治整个人类疆域的索利斯帝国崩溃了。南方的旧贵族们瓜分了帝国的遗产,组成了大大小小的王国和公国,统称为破碎列国。其中最强的,就是继承了帝国正统和军事力量的瓦罗利亚王国。在南边,血统和阶级就是一切。” 她顿了顿,手指滑向地图的北方。 “而北边,则是另一番光景。银潮商业联邦,一群商人的国度。他们不问出身,不看血统,只认两样东西——你口袋里的钱,和你手里的剑。据说,他们是由最大的十二个商人组成的晨曦会议,富可敌国,连魔导蒸汽技术都领先整个大陆,如果说瓦罗利亚王国是继承的力量,那么联邦就是继承了财富。” 莉莉丝的讲解清晰而透彻,带着一种亲历者的实际感,远比书本上的文字要生动得多。 露米娜安静地听着,白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将这些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联邦重利,王国重血。一个新兴的商业巨兽,一个守旧的军事集合体。双方都宣称自己是帝国正统,彼此看不顺眼,却又因为利益而维持着脆弱的贸易往来。 整个下午,莉莉丝几乎没有停歇,从大陆格局讲到地方势力,从风土人情讲到奇闻异事,甚至连午饭都是两人就着地图和书卷匆匆解决的。 眼看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入,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黄。莉莉丝终于喝了口水,结束了这场信息轰炸。 “人类的势力大概就是这样了,”她看着露米娜,“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露米娜抬起头,月光般的眸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她的视线越过莉莉丝,落在了那张包了边的搓衣板上。 “那个搓衣板,我等会可以拿走吗” 明亮的眼神中透露着真诚和渴求。 然后,‘嘭’的一声,某只蓝白团子应声倒下,如果有其他玩家在一旁的话估计还能看到一个鲜红的‘-1’从露米娜的头上慢慢的的飘了起来。 一瞬间,伴随着一种不知名的力量贯透了露米娜的全身,到本身只能对他造成强制伤害的‘贫弱’攻击却让她不自觉的捂着自己的脑袋蹲了下去,眼眶中闪烁着点点的泪花,这番操作让还没收起拳头的莉莉丝都为之一愣,嗯,看了看倒下的露米娜大人,又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连红印都没有的拳头,她记得明明没有弄那么大力气呀。 莉莉丝的拳头,甚至没能激起半点魔力波动,只是最纯粹的物理接触。 然而,就是这一下,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由于一下午高强度的信息灌输,让已经步入社会多年的社畜露米娜的大脑早就不堪重负。历史、地理、政治、势力分布……无数的知识点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让她几乎要宕机。 那个关于搓衣板的问题,不过是她大脑彻底放空前,最后挤出的一丝无厘头念想。 就在这个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瞬间,外界的物理刺激被感官无限放大了。 那微不足道的‘-1’伤害,此刻却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击溃了她紧绷的神经。 再加上这具年幼的身体本就格外敏感,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她便如此华丽地倒下了。 “!” 莉莉丝彻底慌了神,那股‘班主任’的狠劲早已烟消云散。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着捂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眼角还挂着晶莹泪珠的蓝白团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一旁的凯文会长刚从保住小金库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这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而一直躲在门边偷听的三个孩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中,这位露米娜大人是如同会长般强大、睿智、深不可测的存在,是拯救了她们的恩人。 可现在,这位大前辈……居然被莉莉丝大姐头一拳就打哭了? 莉莉丝手足无措,看着还有些微微抽泣的娇小身影,心中一软,一把将其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慰着。 “好了好了,不疼了,是姐姐不好,姐姐坏。” 她将露米娜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摇晃着,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蓝白色头发。 露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弄得一愣,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了全身,但身体此刻还没完全得到控制,只是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丢脸,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哭鼻子】这么想着露米娜把脑袋埋的更深了 看着这一幕,三个孩子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惊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其中最胆大的巴丽娜忍不住小声问道:“大姐头,露米娜她……” 莉莉丝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看什么看,你们不知道这孩子也是个半精灵吗,她这个年龄还只是个孩子啊。”说着便伸出一只手撩起露米娜的长发露出她有些尖锐的耳朵。 孩子?半精灵? 说实话,这三只粗神经的小丫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其实并不是纯种的人类,当然有一部分原因在于露米娜令人羡慕的发量以及她的年幼导致精灵的特征不明显。 一瞬间,三人心中那份高山仰止的敬畏,悄然转化为了想要亲近和保护的冲动。 看着被莉莉丝抱在怀里,像只温顺小猫的蓝白团子,三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好想……抱一抱她。 ps:求评论啦,求互动,什么都求啊,我好贫....啊啊嗯嗯啊啊嗯嗯啊额饿啊额。 第13章 牧师小姐有点害羞 不过最后的最后三小只还是没有抱上,先不说莉莉丝舍不舍得这个问题在短暂的安抚下露米娜也是逐渐找回了身体的控制然后自己就挣扎着爬了下来。现在正自己抱着膝盖躲在桌子底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呢。 伴着夜色正浓。会馆里面的灯火也逐渐被点亮了起来这场乌龙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在喧闹过后,大家还是好好的围在那熟悉的桌子上一起吃着晚饭。 桌上的书籍,地图和兽皮手记什么的都在会长和巴丽娜这两个肌肉笨蛋的发力下都被收拾一空了,此刻上面都被满满当当的放满了各种具有冒险特色的美食,看上去比昨天的那次‘感谢大餐’还要丰盛,看的让人直流口水。 而且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因为在艾利奥特身旁的巴黎娜此刻已经开始了飞流直下三千尺,如果不是为了等凯文手上的最后一道菜,估计这丫头已经目无旁人的吃了起来。 虽然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但露米娜毕竟是她们昨天才认识的,虽然短短两天内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也相对于来说很熟悉的。 但对于爱丽奥特这位‘知识分子’来说,自家队长盯着一桌子的菜流了一地口水。而且还是在家恩人面前总感觉有些不现实,当然自家恩人居然还只是个孩子的事实对她来说更不现实。 如果单纯只是半斤你也就罢了,毕竟像老板娘看起来很年轻,其实人家已经100多岁了,虽然平日里都不让人说,也不许别人提。但大家都知道,而且心知肚明,至于为什么知道? 那就要问某个经常陷入水深火热的会长大人了。为什么陷入水深火热?那就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的了。 画面回到牧师小姐这里,此时的露米娜倒是没有注意那么多,只是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抓着刀叉等待着开饭。毕竟她对这顿饭其实挺期待的,原本还以为穿越过来只能像其他穿越者前辈一样啃掺杂了木屑的黑面包之类的。没想到一来这就能吃到烤肉大餐而且味道还不错,充当主食的白面包也很香,虽然吃上去比较干,也有点硬,但充沛的小麦香倒是弥补了这一点。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几天吃的太好了,毕竟这几天就这几顿的价值都已经抵得上两枚金币了。在餐桌上的闲聊中,露米娜也大概了解他们日常生活,像这么丰盛的情况其实很少见的。正常来说他们一顿也就是几个面包,一碗浓汤再加两碟熏肉也就差不多了,而像这样大吃大喝的情况下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要知道昨天那么多牛头人的素材也不过才卖了三枚金币。 而按照一枚金币可以供一个五口之家富足的生活一个月来看一个平民一天的劳动力也不过才百来个铜币甚至更少。而他们吃的也就是正经的黑面包,那种纯粹的掺杂着木屑和树皮的黑色可食用的块状石头。这东西听上去就是路米娜不可能会碰的东西,就算在满级的角色模板的加持下,他就算石头都可以当成面包来吃,他也不可能吃这种东西。石头可以说没有味道,但是黑面包是真有那种奇奇怪怪的酸味和不知名的涩味。 不要问露米娜为什么知道的,因为这丫头早上吃完麦饼后还有点饿就好奇的时候要了一块尝了一下。 “好勒,大菜来咯。”凯文豪爽的声音打断了在座众人的各种思绪或者没有思绪,此刻只见他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伴随着‘哐当’的一下,稳稳当当的落在的饭桌的中央,在周围的一道道食物的围绕下,就像个皇帝一样落座在自己的王座上。 “来,都快来尝尝这道价值万金的帝皇大肉。”看菜都上齐了,凯文也像个老妈子一样招呼各位赶紧动手。 便随着厨子的一声令下,露米娜也是微微坐起,想要看清这道菜的全貌,只见一只巨大的托盘上横着一只巨大的带骨腿肉,那肉的直径都快比露米娜的腰还要粗了,只见上面流淌着赤色的酱汁其中还有这点点的银辉。 那是因为,露米娜剩下的那瓶酒被凯文拿去当料酒了,原本他们还不同意的,毕竟现在又不是之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贵,他们也不好意思收。 但酒已经开过了,不是吗?系统背包又不存在用到一半的东西再收回去。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牧师小姐就把这瓶酒交给凯文处理的。然后其他几个人一商计,反正喝是不能喝的,不存在他们几个人在这喝客人带来的酒,让客人干看着吧。 但这两次经历看下来露米娜的酒量不说没有,那也差不多是负的。 然后凯文这个大聪明就想到一个法子。 诶,你说我拿这瓶酒做的菜怎么样?正好调成酱汁,我把酒精蒸发掉就好啦。 然后这道价值万金的帝皇大肉就登场了。 至于今天晚上喝什么,当然是喝果汁了,凯文有典藏的果酒,那当然有典藏的果汁。 这顿某种意义上这也算露米娜来到这片大地的第一顿聚餐。 菜转了三遍,果汁也干下去五杯,就这样几个人把一桌子的菜都一扫而空,没有一点让农民伯伯伤心的余地。 吃到最后牧师小姐也是吃顶着了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抚摸自己有些膨胀的肚子。 吃饱了也该休息了。虽然这两天凯文和莉莉丝感觉像很闲的样子,明明是会长和副会长居然陪着一个小丫头玩,闹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们毕竟还有事情要去忙要去做。 所以现在的露米娜就跟在巴丽娜三人后面,毕竟人家孩子醒了,总不能再让人家睡那种临时的房子吧,就算打扫了再怎么干净,那也只是普通冒险家和来往的商人旅客所租住的平价房间,毕竟你总不能在边境城市让别人给你来一次豪华酒店吧。 然后露米娜就被送给了三小只,因为正如之前说到了这里是边境负责抵抗兽潮的重要区域,每年都会有许多的冒险家在这里住,所以因此这里大部分的房子都是有主的,像巴丽娜她们就在这边。租了一栋二层的小屋,给一只白发萝莉腾一张床的位置还是绰绰有余的。 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奥坎镇的石板路上。 四人漫步在回家的途中,夜风带走了晚宴的热闹,只留下几分安宁。 露米娜跟在三人身后,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感受着这片刻的静谧。 【吃饱了就犯困,社畜的本能吗……】 她内心默默吐槽,此刻的脸上已经恢复到是那副无悲无喜的神情。(其实是困的但是第一次当萝莉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问题。) 就在此时一直哼着不知名乡村小曲的巴丽娜突然回头对自己身旁的露米娜说道: “呐,娜娜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小队啊” 话音落下,在场的其余三人也都不由得那放缓了步伐,但巴丽娜,爱丽奥特已经芬芬尔却都是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三人中间的蓝白色的团子,在月光的倒映下,三人的身影被无限的拉长,交叉覆盖在了卢米娜的身上,将小小的她给完全覆盖住了。 【娜娜是个什么称呼?而且你们三个看我的眼神真的好像变态,不会要雷普我吧】 牧师小姐的心思转悠了很久,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左看看右然后抬起头看了看矗立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坏人’嘴唇动了动,好似想说些什么。 “嗯” 等了良久,三人终于从露米娜的口中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答应。 “真的”作为战士的巴里娜率先听到这句肯定,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然后在自己二位同伴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一把就把自己面前小小的人儿给抱了起来。 “太好了,我就说你一定会答应的,我之前和艾琳他们说她们还让我不着急” “诶,小巴,你怎么这样” 爱丽奥特还没有从巴丽娜的肯定中反应过来便听到了。自家队长把自己的小心思给抖了出来,而且还是在正主面前,此刻不禁有一些羞红了脸,不断用属于法师的力量锤击着对方。 “啊,爱丽你怎么这样,我又没说错呀,你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把娜娜给你的。”巴丽娜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抱着自己怀里的牧师小姐跑远了,而爱丽奥特就在后面不停的追赶,牧师小姐就面无表情的被对方抱在怀里肆意的 奔跑 跳跃 一瞬间~~~ 而在对方怀里的团子此刻心里:“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 至于芬芬尔是借着月色隐藏在黑暗之中,紧紧的跟在前面两位的后面嘴角还扬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快,她们在一栋看起来颇为温馨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爱丽奥特推开一扇并未上锁的木门。 “房东太太人很好的,有时候还会送自己烤的小饼干给我们。” “超好吃的那种!”巴丽娜立刻补充道,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屋子里很整洁,虽然空间不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和旧书卷混合的味道,让人感到安心。 沿着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她们来到了二楼。 整个二楼是一个被打通的大房间,用帘子和书架隔出了各自小小的私人空间,显得既宽敞又充满生活气息。 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一张小巧的床铺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崭新的被褥。 “当当当!你的床位,”巴丽娜献宝似的指着那里,“我们下午就准备好啦。” 露米娜看着那张床,看着那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蓬松柔软的枕头,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在房间里又嬉闹了一小会儿后,爱丽奥特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份喧嚣。 “好了,我去烧水,大家准备洗漱休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走向隔间里的盥洗区。 片刻之后,爱丽奥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了露米娜身上。 “露米娜,水快好了,等会一起洗吧?” 这句再正常不过的诚挚邀请,落在露米娜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 前世身为一个纯爷们,别说和女孩子一起洗澡,就连手都没怎么牵过。一抹极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病态苍白的脸颊,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等等,我应该答应还是应该拒绝,我应该好奇还是应该忍耐?等一下我应该怎么做?这时候不应该有三个选项跳出来给我选吗!】 爱丽奥特显然没有接收到露米娜内心风暴的信号,毕竟她只是法师,又不是读心术师,又不是奇术师。她只当是这孩子内向又害羞,毕竟之前表现得一直都很沉默,原本还以为是高人的沉着冷静,但估计应该只是属于一个孩子的内向。虽然她不知道,这孩子其实一点也不内向。 但看着对方那抹从耳根蔓延开的绯红,爱丽奥特只觉得这孩子可爱得紧。 于是,她在露米娜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任何拒绝的语言时,一把将其抱了起来。虽然她只是个法师,但毕竟是从农村出来的,可有一把的力气。然后露米娜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轻松地抱了起来。 “好了,别害羞了,巴丽娜,芬芬尔!,一起进来帮忙!” 爱丽奥特抱着怀里僵硬得像个人偶的牧师小姐,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探进来一个金色的脑袋。 “哦哦!一起洗澡!” 巴丽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快乐。 紧随其后,芬芬尔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对着爱丽奥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不……不要啊——!】 露米娜的内心在发出无声的呐喊,但身体却诚实地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任由自己被抱进了那片升腾着白色雾气的“危险区域”。 浴室里一时间水花四溅,充满了欢声笑语。 当露米娜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正被人放在那张为她准备的小床上。 整个人都散发着和爱丽奥特同款的草药香波味道。 【我……的清白……】 她呆呆地躺着,琉璃色的眸子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去宇宙遨游了一圈。 巴丽娜大大咧咧地帮她盖好被子,还用力拍了拍,像是在拍打一个蓬松的抱枕。 “晚安啦,娜娜。” 爱丽奥特则温柔地替她将被角掖好,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做个好梦。” 芬芬尔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白白的一团,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灯光熄灭,房间重归宁静。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冲击如同潮水般袭来,露米娜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她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虽然过程有点刺激……但明天,好像会很有趣的样子。】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的月色,温柔地守护着屋内几个少女安稳的睡颜。 第14章 露米娜:(巧克密豆)比起牧师,我更喜欢召唤师 清晨的不知道第多少缕阳光透过二楼窗户的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映照在露米娜的床上,似乎是接受不了逐渐变强的阳光牧师小姐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那双琉璃色的眸子。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只能说不愧是人家精心准备的床铺,虽然样式都很‘中世纪’但床垫却很软,不知里面塞得是什么动物又或者是植物的身体组织,躺上去的时候就感觉整个人都陷在里面一样,被子也是带点厚度的,盖在身上不仅不闷热而且很透气,睡的很舒服。 【只是可惜这套床上用品不是‘鹿牌’的,这一点有点可惜。】 刚醒来,露米娜单手撑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那套纯白的睡袍,将怀里的史莱姆抱枕一扔,整个人华丽丽的起床了,而且她还记得睡前最后的念头,想着加入小队后,或许能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一场精彩的冒险。 然而,现实的回应总是比想象来得更加直接,露米娜现在半露香肩的画面并没有人看,环视整个房间,哪里还有爱丽她们的身影只有着各种衣服武器还有书籍分别散落在她们几人的床铺上。 没有看到人影,也不知道怎么洗漱,牧师小姐就这么穿着睡衣赤着圆润如玉的小脚丫顺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声音下楼去了,空气中还飘散着清晰的麦香。 然后一到楼下她看见了。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有序的混乱。 巴丽娜正费力地将一面盾牌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麻布袋里硬塞,旁边还放着几根没啃完的肉干。 爱丽奥特则像个指挥官,一边将叠得方方正正的法袍放进木箱,一边头也不抬地指挥着。 “芬芬尔,药草要用油布包好,别和食物放在一起。” “巴丽娜!说了多少次了,别把你的袜子塞进粮袋里!” (说不定有人好这口呢,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啊) 而一旁的角落里,芬芬尔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她正将一把把匕首擦拭干净,再用鹿皮条捆好,动作安静又高效。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要搬家? 【说好的冒险故事呢?怎么开局就是团队解散各自回家的剧本?】 露米娜的内心弹幕飞速划过,脸上还是那副刚睡醒的模样,虽然确实是刚睡醒。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忙得左右脑互搏的爱丽奥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娜娜,你醒啦。抱歉,吵到你了。” 【?你怎么也喊我娜娜,那巴丽娜怎么办?喊巴巴?】 露米娜摇了摇头,小小的脑袋上,一撮月白色的长发随之晃动。 “你们这是……?” 她用极简的词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啊,这个啊。” 爱丽奥特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奥坎镇的兽潮期快要结束了,大部分像我们这种支援的冒险者都准备回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够久了,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家。 一个对露米娜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我们村子可好了,虽然不大,但很热闹。” 巴丽娜终于放弃了和盾牌的搏斗,凑过来兴冲冲地说道。 “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吃村口大婶做的烤麦饼,比这里的要好吃的多!” 【所以我这是要见家长?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露米娜看着她们三个脸上那种名为“归乡”的期盼神情,默默地将吐槽咽了回去。 明明穿越异世界是一种很开心的事,而且还是根据自己游戏面板穿越过来的,而且在这里好像不弱的样子,而且是变成了萝莉这种1+1+2的事情明明应该很快乐,所以为什么她的第一次冒险,看来就是跟着新队友回家省亲。 很快,所有的东西都被打包完毕,堆在了房间中央,形成了一座小山,至于露米娜则是被过来送麦饼的房东太太看到这副不整,而且还光着脚的样子,伴随着来自长辈的一声哀嚎,就被对方夹在胳膊底下,带到盥洗室开始了被迫的洗漱,在一系列异世界风格的洗脸,刷牙,扎头发,梳理整理,穿衣服的流程下来后,三小只也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我先去楼下联系马车,我们争取中午前出发,这次东西不是很多,大概不到半个月就能到家了。” 爱丽奥特咽下了最后一口麦饼后拍了拍手,做出了最后的安排。 马车?半个月? 露米娜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行李,又看了看窗外。 想到要在中世纪的那种颠簸的木板车上待上将近半个月,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社畜的灵魂在抗拒这种低效率的通勤方式。】 “那个……” 她轻轻拉了拉爱丽奥特的衣角。 “没有……空间道具吗?” 爱丽奥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是有,不过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空间装备,价格都好贵了,一个大概10平方米的空间背包都要上千金了。” 她指了指那堆行李。 “我们没必要把钱浪费在这种地方,雇一辆大车就足够了,而且雇一辆马车的路费,不过也才三金,而且还包括了我们在路上的干粮,水之类的。” 原来如此。 露米娜了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三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那座“行李山”前。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小手,轻轻按在了一个最大的皮箱上。 【按理说这些东西应该算是行动物资吧,反正又不是游戏里我试试看看。】 【系统背包,启动。】 下一秒,在巴丽娜、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注视中,那几个巨大的皮箱凭空消失了。 【嗯果然,能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巴丽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下意识地伸手戳了戳皮箱原本所在的位置,只戳到了一片空气。 露米娜没有停下。 她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行李堆轻轻一挥。 一个又一个的包裹、箱子、武器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接二连三地消失在原地。 不过短短十几秒,原本拥挤的房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看着露米娜轻轻松松就把这些行李都收了起来爱丽奥特那的脑袋,此刻一片空白,他确实猜到了,可能露米娜会有空间道具,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因为这丫头估计是我玩开心了,甚至还把房东太太的桌子和椅子都收了进去。只能感叹,还好人家现在不在。。 至于芬芬尔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再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表情,她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 “……” “……” 三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在了那个小小的、面无表情的蓝白色团子身上。 “宝……宝藏!” 巴丽娜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扑过来将露米娜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 “娜娜你是个会走路的宝藏!活的!” “小巴你轻点!” 爱丽奥特也回过神,急忙上前,看着露米娜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探究,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的魔法奇物。 “娜娜,你这是家里长辈给的高级空间道具吗?” 露米娜听到此话不经想到了自己其他几个满级账号,对于爱丽的疑问也是点了点头默认了对方的说辞,毕竟可不是嘛。自己的大号对于这个牧师小号来说可不是长辈吗,虽然都是自己。说到这里。糯米娜的心情不禁又有一些悲伤。想到如果当时是拿自己的但是账号穿越的话就好了,毕竟自己的战士可是一个威武霸气的猛男。 反正至少不是无稽之谈。哎,这就是命啊。 【虽然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有点微妙,但免于半个月的颠簸,值得。】 露米娜在巴丽娜的怀里,面无表情地想。 然而,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太好了!行李解决了,我们就可以轻装上路了!” 爱丽奥特兴奋地说道。 “这样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抄近路,能节省好几天的时间呢!”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无论是走路还是坐马车,对露米娜来说,区别只在于颠簸的程度。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小手,拉了拉爱丽奥特的衣角又指了指门外,指的正是远处那片熟悉的森林边缘。 三人虽然不解,但出于对“行走宝藏”的信任,还是跟着她走出了小屋,片刻来到了镇子外的森林旁。 在露米娜的引导下她们在此来到了她们初遇的地方,那个净化牛头人的巨坑还在远处,其余牛头人的尸体也再也不见估计是被其他的野兽给叼走了。 露米娜就这么站在这片空地上在三双越发困惑的目光中,露米娜闭上了眼睛,意念沉入了系统。 露米娜打开了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即使已经闭上了眼但已经可以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在迟疑了片刻后还是打开了系统上的宠物一栏。 因为世界树这块游戏它的角色是类似于战团的一种机制,所以每个角色不管是大号还是小号,只要是在同一身份账户下创建的虽然被系统判定为独立单位可以参加同一种活动,所以除了角色的技能之外,其他的像是背包,仓库,宠物侍从之类的功能都是互通的。 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屁股着想,露米娜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打开了自己的宠物面板,想看看自己的宠物坐骑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能像游戏里面一样骑乘,如果不行的话,那只能去坐马车颠上半个月屁股了,至于闭上眼睛哲在思考自己那么多坐骑到底是哪一只比较好? 毕竟游戏嘛。为了拉风,很多宠物和坐骑的外形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说是可怕嘛,那也是形同鬼怪的。就比如说此刻正躺在露米娜宠物南面最右下角的一只黑蓝色浑身长满了触手的章鱼。 毕竟游戏嘛。为了拉风,很多宠物和坐骑的外形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说是可怕,那也是形同鬼怪的。 露米娜的意识在宠兽空间里快速翻阅着。 【巨龙类?】不行,坐上去硌得慌,主要太招摇了,还是等之后有空了自己偷偷骑吧。 【深渊海怪?】那个长满了蓝黑色触手的大家伙,在水里倒是很快,但是长得太掉san了pass。 【饮月魔狼?】快倒是够快,可它小唉,只能坐两个人而且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叹气。她那些威武霸气的珍藏,在这种需要低调的场合,简直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筛选条件:可骑乘、舒适度高、外形……无害。】 随着她意念一动,那琳琅满目的列表瞬间被清空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选项。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名字上——水晶史莱姆王。 这还是她当初打一个野外boss时,因为运气好第一次就爆出来的系统奖励,但是因为外形不够“猛男”,在好感度拉满后就直接扔进了仓库里吃灰,没想到今天倒派上了用场。 就它了。 【召唤。】 伴随着露米娜心中默念,她身前的空地上,一个柔和的光点凭空出现。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暖意。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雨后青草般的清新味道。 爱丽奥特和巴丽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芬芬尔的手则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紧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光芒凝聚、收缩,最终化为实体。 “噗叽。” 一声轻响,光芒散去。 一个巨大的、果冻状的生物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蓝紫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内部蕴藏着一片星空,头上还有着一个形似王冠一样的物体,而它那足有两驾马车拼起来大小的身躯,正富有弹性地轻轻上下晃动。 “噗哟~” 它发出了可爱的声响,巨大的身体也跟着q弹地抖动了一下。 空气再度凝固。 爱丽奥特张着嘴,手指着那座“果冻山”,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史、史莱姆?神啊,史莱姆能长这么大个儿?” 她的世界观,在今天被露米娜接二连三地反复碾碎。 “哇喔……”巴丽娜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出手指,在那巨大的史莱姆身上戳了一下。 触感冰凉、q弹,还带着一点韧性。 “好大的果冻!”她惊喜地回头喊道,“娜娜,这个能吃吗?!” 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芬芬尔,此刻也彻底绷不住了。她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脸上那名为“震惊”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生动。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无害又可爱得过分的巨型史莱姆,再看看旁边还没史莱姆脚底高的小小露米娜,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露米娜无视了身后三道快要实体化的视线,淡定地走到神圣史莱姆王面前,伸出小手拍了拍它q弹的身体。 史莱姆王发出一阵喜悦的“噗哟噗哟”声,身体晃动得更欢快了。 她回过头,看向已经石化的三人组,面无表情地开口。 “上来吧。” “它很稳,不颠。” 巴丽娜三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还没等她们的大脑从她们的“移动宝藏”升级到“随身携带巨型魔物”这个概念,神圣史莱姆王动了。 它伸出几条柔软润滑的触手,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无比轻柔的力道,将目瞪口呆的三人连同依旧面无表情的露米娜一起,轻轻卷起,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头顶那片最柔软q弹的区域。 那感觉,就像是陷入了世界上最舒服的懒人沙发。 “爱丽奥特姐姐,方向” “啊?” “我来,我来” 本身就一直充当着车夫的巴丽娜此刻也是兴奋的在艾利奥特反应过来之前爬到了前面,拍了拍水晶史莱姆的给它指明了一个方向。 听到自己主人的朋友的指引,神圣史莱姆王庞大的身躯向着巴丽娜之前所指的家的方向,呼噜噜地、欢快地滚动,跳跃,一瞬间~~~。 速度快,虽然水晶史莱姆的动作幅度很大,但是其特别柔软的身体。就仿佛让重力不存在的一样,四人虽然在上面不停的上下翻动,但是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 露米娜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史莱姆温暖又有弹性的身体里,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奥坎镇,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嗯,这样的冒险,才算有点意思。 第15章 到家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次的旅途,还是远比露米娜想象中更加……q弹。 水晶史莱姆王庞大的身躯富有节奏地向前一跃,再轻轻落下。 没有这个时代马车行进时那种能把骨头颠散架的剧烈震动。 也没有徒步跋涉的疲惫。 四人只是惬意地趴卧在史莱姆王的头顶,当它跃起时,身体会轻轻陷入柔软的胶质中,而当它落地时,又会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向上托起。 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短暂而奇妙的失重感。 紧接着,便会重新陷入那仿佛云朵般柔软、又充满支撑力的怀抱。 呼啸的风从耳边掠过,将少女们的发丝吹得狂舞。 然而,当史莱姆王的速度稳定下来后,一层半透明的微光屏障从它的‘王冠’处散发开来,恰到好处地将狂风化作了拂面微风。 沿途的风景在视野中化作流动的翠绿,由森林所织成的绿布在众人的眼中不断的倒退。 “噗叽~” 史莱姆王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声响,似乎对这种名为“旅行”的游戏乐在其中。 巴丽娜早就放弃了“领航员”的职责,整个人像一张猫饼般瘫在史莱姆王宽阔的头顶,而且按照马车原本的路径,途中是有经过好几个村庄和集市的。但现在有着这水晶史莱姆王倒显得有些不方便的。 就又或者说是另外的一种方便,2点之间直线最短,在水晶史莱姆王极快的速度和庞大的体型之下,就像在森林里面横冲直撞,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住她们。 原就这样原本十几天的行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了明天中午。 此刻巴丽娜的脸颊紧紧贴着那冰凉q弹的表面,感受着每一次奇妙的律动。 “娜娜,它会不会饿呀?而且史莱姆应该吃什么呀?”她含糊不清地问,已经在认真思考这个大家伙的食谱问题。 【当当当当,当然是系统商城特别推出了高级宠物口粮啦,啦啦啦啦啦。】 当然,具体的答案即使身为主人的露米娜也不知道,毕竟游戏里面都是统一喂宠物口粮的,谁知道具体吃什么? 爱丽奥特盘腿坐着,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法爷的端庄仪态。 但那双微微睁大、倒映着飞速后退景色的眸子,早已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在她的知识里,从未有过关于“将史莱姆作为长途运输工具的可行性报告”,而且他屁股下的这只明显的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因为这种体型的史莱姆,其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所谓的“黄金级”,达到了更高的领域。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史莱姆已经不是更进一步了,而是跟进5678步,毕竟好歹是一只80级的野外boss,虽然作为战斗宠物来说,在大后期的用处不是很强,但是作为一名坐骑来说,已经绝对够格了。 而且史莱姆,在大陆的普遍认知中,不过是最低级的魔物。 哪怕变种再多,最强的熔岩史莱姆也不过才一人大小堪堪摸到白银阶的门槛。 像屁股底下这只……不,这位“王”,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大陆魔物生态学常识的公然颠覆。 “梅林的胡子啊……”她低声呢喃,觉得自己的导师若在此地,大概也只会发出同样的感叹。 就连一向沉默如影的芬芬尔,也早已松开了紧握匕首的习惯性动作。 她出神地望着史莱姆王半透明身体内,那缓缓流淌的、仿佛星河倒悬的光带,眼神有些迷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露米娜,则蜷缩在一个最舒适的凹陷处。 小小的身体被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胶质体包裹着,只露出一撮月白色的头发在风中轻晃。 【没有KpI,没有deadline,这才是社畜梦寐以求的通勤方式啊。】 她面无表情地享受着,内心的小人已经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时间,就在这奇妙的旅途中飞速流逝。 当金色的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她们已经从一片森林中滚出又滚入到了另一片森林。 林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与腐烂落叶混合的独特气息。 按照爱丽奥特的地图标记,他们今日的行程,已经抵得上普通商队一个星期的行程了。 恰在几人趴在史莱姆上想着今天晚饭怎么解决的时候,山林深处的一道隘口,一群衣衫脏乱、身披简陋皮甲的男人,正屏息潜伏在灌木丛后。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腰间别着一柄镶满珠宝的长刀,穿着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半身铠,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狠。 “老大,这动静……有点不对劲啊。”一个瘦小的山贼感受着脚下愈发强烈的震感,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是啊,这跟地龙翻身似的,哪家商队的马车能跑出这气势?” 被称作老大的独眼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怕个卵!动静越大,油水越多!”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能去城里买个大宅子,娶上十几个婆娘,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老子可是白银阶的战士,就算没你们,到哪都吃得开!别他妈不知好歹!” 他这番话暂时压下了手下们的骚动,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下一秒。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蓝紫色光晕的物体,从地平线的尽头猛地一跃而起。 它划出一道遮天蔽日的抛物线,精准地朝着隘口落下。 所有山贼,集体石化。 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那不是商队。 那不是马车。 那是一座……会跳的……果冻山? 史莱姆王欢快地向前滚动,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有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落下。 “噗叽!” 一声沉闷又带着点湿润感的巨响。 隘口处,再无站立之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平整光滑的凹陷,以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史莱姆王庞大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顿。 天色已晚,它柔软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变得更加通透,更加柔软,将背上的四人缓缓沉入体内。 温暖的胶质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寒气,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夜空中的繁星。 没有丝毫窒息感,仿佛置身于世界上最安全、最舒适的移动小屋。 这个连露米娜都未曾预料到的变化,她也只能归结于游戏系统在现实化后的自适应调整,又或者说物种的多样性?算了,管他去了,反正更舒服,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变得更柔软躺在里面也变得更加困倦了。 不过,刚刚落地时那极其轻微的震动…… 巴丽娜在温暖的胶质里翻了个身,疑惑地问:“嗯?我们刚刚是不是压到什么小石子了?” 露米娜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知道呢,也可能是软软跑太快了”是的,咱们的牧师小姐给这一只紫色的80级的野外boss模板的史莱姆王取名叫软软,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 【管他呢,总不可能我们恰好的遇到了一队恰好出来打秋风的盗贼吧。】 然而,在史莱姆王已经滚出百米之外时,它庞大的身躯,忽然停顿了一下。 它歪了歪头顶那虚幻的王冠,仿佛一个疑惑的孩子。 一股微弱,却极其纯粹、肮脏的恶意,从身后传来。 在远处,那被碾平的土地中,那只独眼龙,不知为什么竟还剩一口气。 他浑身受到了巨大的压迫,那套虽然布满痕迹,但依旧被他精心养护的半身铠此刻都已经碎得一干二净,他艰难地将半截身体从泥土里“拔”了出来,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敢置信的惊骇。 “他妈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位大人赏赐给我的一只黄金级的护身护符,就居然这么碎了” 虽然那只护符也不过只是个残次品,好歹也是黄金级的,能扛同级的强者一击,此刻居然就这么碎了,要知道就算把他整个山寨都卖出去,都不一定买的到这个护符符的边角料。 是的这个山贼其实是被某个‘大’人物养在这里的,但是这关咱们的软软什么事呢?人家只是一个软软的。还有点半透明的超大史莱姆。 原本已经远去的软软在感受到这股恶意然后就在山贼头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已经远去的果冻山,又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滚了回来。 “噗叽?(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对我有恶意?)” 虽然已经不在游戏了,但对方的恶意恰好就触发了它的反击机制。这一次,它不偏不倚,再次碾过了独眼龙所在的位置。 为了确保那股讨厌的气息彻底消失,它甚至还抬起身体,换了个角度,仔仔细细地,又压了一下。 “噗哟~” 确认世界清净了,史莱姆王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鸣,这才重新转身,欢快地向着前方继续前行。 “所以说软软果然还是压到了石子儿了吧。”毕竟是一名久经锻炼的战士,巴丽娜明显的感觉到了身下所传来的晃动与一开始不太一样。 其实是软软太快了,但前后两次碾死那群山贼的时候,他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的出来。 “无所谓的啦,软软很强啦,而且史莱姆应该没有痛觉的吧。”整个人闭着眼面朝下把自己埋在自己宠物体内的露米娜,一边嘟着嘴对着自己的宠物吹气,一边在自己内心中默默玩着宠物系统,顺便把软软的口粮加满了。 只可惜是闭眼状态,如果睁着眼的话就能透过软软的半透明的身体看到一个被压的血肉模糊的人。 “理论上,史莱姆是没有痛觉的,但是娜娜养的这只就不知道了。”爱丽奥特和芬芬尔此刻正从刚刚让露米娜出来的行李中找做饭的工具,不过好像因为收拾的太乱了,此刻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到。 “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吃晚饭?我这里有吃的。”感受到现在应该是饭点的露米娜,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旁边对着自家宠物流口水的红毛又看了看在旁边不断忙碌的二人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嗯?那你不早说,我和芬芬尔(爱丽奥特)还在找锅” “你们也没问啊?”萝莉侧头。 然后牧师小姐就被一左一右的掐住自己那圆润的脸颊。 “队布七,我搓了” 吃饱了夜也深,这时除了有节奏的“噗叽”,旅途一片祥和。 女孩们枕着q弹的“床铺”,在梦境般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露米娜缓缓睁开了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 空气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森林深处的土腥气,而是带着湿润水汽的清新。 神圣史莱姆王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她们正停泊在一片静谧的小湖旁的山崖上,湖面如镜,倒映着初升的朝阳与蔚蓝的天空。 不远处,熟悉的村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噗叽?” 一声疑惑的轻鸣从它体内传出,王冠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表达着某种困惑。 被这轻微的震动唤醒的巴丽娜,迷迷糊糊地从温暖的胶质中探出头来。 “嗯?到了吗?”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视线逐渐清晰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熟悉的翠绿森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那座被群山环抱的宁静小湖,湖畔那条蜿蜒的石径,还有石径尽头隐约可见的木质房屋轮廓。 “是家!是我们的村子!” 巴丽娜兴奋地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熟悉的一切让她的心情瞬间飞扬,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 爱丽奥特也被这兴奋的叫声唤醒,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法袍,然后抬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确实是我们村子附近的地形。” “虽然这种交通方式的体验……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芬芬尔无声地坐起身,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扫视着周围,最后停留在远处村庄的方向。 那里有她珍视的温暖,有她愿意用生命守护的家。 露米娜也缓缓睁开了琉璃色的双眸,面无表情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嗯,没想到,即使在异世界地图导航还挺准的。】 她内心毫无波澜地想着,但随即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史莱姆王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似乎准备继续向前滚动。 就在这时,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等等!” 巴丽娜慌忙伸出手。 “停下!” 爱丽奥特语气严肃。 “不行。” 芬芬尔简洁地说道。 史莱姆王困惑地停了下来,阳光在王冠上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噗叽?” 巴丽娜紧张地看着远处的村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娜娜,这个……如果软软这么直接滚进村子里,会不会把大家吓坏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毕竟这么大一只史莱姆,而且还是……这种级别的……” 爱丽奥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表情严肃。 “确实,光是以这个体型出现在村庄里,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她看了看史莱姆王,又看了看远处的村庄。 “更何况,普通村民对于魔物的认知,还停留在传统的危险等级划分上,而且我们村子里可都只是一群普通的平民” 芬芬尔点了点头,难得开口说道: “会引起恐慌。” “村民们会以为是魔物袭击。” 露米娜听着同伴们的话眼眸微微闪烁。 【啧,游戏里面我都是开着我家的龙宝宝这么横冲直撞的,现实好麻烦,社交好困难。】 【突然怀念起在游戏里面当赛博皇帝的日子了。】 她内心默默吐槽着,然后轻轻拍了拍身下温暖的胶质。 “软软,辛苦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温暖。 “现在可以休息了。” 说着,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掌心中浮现出一道柔和的圣光。 光芒逐渐扩散,将史莱姆王庞大的身躯包裹其中。 “噗叽~(主人下次也要找我出来玩啊)” 史莱姆王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鸣,然后随着光芒的闪烁,它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露米娜胸前的十字架中。 四人的身体失去了柔软的支撑,开始向下坠落。 但这点高度对于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好啦!” 随着四人安稳落地巴丽娜兴奋地拍了拍手,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现在可以回家了!” 她看了看远处的村庄,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们。 “大家一定很想念我们的!” 爱丽奥特整理了一下法袍上的褶皱,点了点头。 “确实,我们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但也有可能是惊吓,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回家的信件到家之前我们先到一步” 芬芬尔吐槽了一句然后默默地走在前面。 她身为盗贼的敏锐感知告诉她,村子里还跟之前一样,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战斗爽’的气息,真是奇怪,不过也没在意,歪了歪头便继续探路去了。 露米娜跟在队伍最后看着四周的景色心中不禁默默地吐槽。 【看着好眼熟的森林,看着好眼熟的村庄,看着好眼熟的湖。所以这里才应该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新手村吧】 第16章 热烈的欢迎 归家的路途,总是弥漫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气息。那是混杂着青草泥土的芬芳与远处村落炊烟味道的空气,是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的斑驳光影,更是那份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名为“熟悉”的归属感。 下了水晶史莱姆王后众人漫步在湖边的小径,没有丝毫被现代化污染过的湖面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的,四人的身影也在湖面的反光下显得参差不齐,就像动画片里面冒险者小队完成了讨伐任务,在夕阳西下。沿着湖边的小路回家的样子。 巴丽娜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她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盘算着村里的美食。 “我跟娜娜你说,就大婶家的烤麦饼,饼皮烤得焦黄酥脆,里面的肉馅一咬就往外冒油……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夸张地抹了抹嘴角,仿佛那美味已在舌尖绽放。 爱丽奥特走在她身旁,虽然依旧维持着法师的矜持与优雅,但那双透过镜片不断望向村庄方向的眸子里,也泄露了些许归心似箭的急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 ?的微笑:“小巴又不是第一次吃了,注意点你的口水,不过……我父亲新酿的月光果酒,算......。” 话说到一半,爱丽奥特停下了,因为她此刻突然想了起来她们队伍里此刻还有一个根本不能喝的家伙,说话说到一半,然后还有眼睛的余光偷偷瞄了一下,看露米娜脸色照常也是放心了下来,虽然这孩子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嗯,之前在公会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好像对这孩子打击还挺大的,所以为什么一个身上带着那么贵重那么多酒的人居然才第一次知道自己不会喝酒? 至于芬芬尔虽然一如既往地沉默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步伐比以往快了一丝,在几个人中他其实是最期盼家的一位。因为本来身为孤儿的她是在小时候被巴丽娜和爱丽奥特的父亲捡到的,至此这里就是她唯一的家。 露米娜跟在队伍最后,面无表情地感受着这一切。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植物的清香,耳边是同伴们充满期待的低语和林间的鸟鸣。 【新手村的空气果然不一样,连背景音乐都变得祥和宁静了。】 她心里默默地想,甚至还给这场景配上了一段自己前世喜欢的一首曲子。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 ~我才到山上来~原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开”然而,这份祥和的乐章并未持续太久,一个突兀的、不和谐的音符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感官最为敏锐的芬芬尔。 她细长的耳朵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捕捉到了风中一丝不寻常的震动。前行的脚步瞬间停滞肌肉在瞬间绷紧。 “等等。”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触发野怪了】 巴丽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爱丽奥特整理袍子手也停在了半空。 空气中,那熟悉的炊烟味道里,似乎夹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与血腥。 那味道很淡,仿佛是嗅觉的错觉,但它又如此真实地钻入鼻腔,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众人的心脏。 远方隐约传来的,也并非村民们劳作时的欢声笑语,或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闹声,而是一种充满暴戾与疯狂的喊杀声,混乱、嘈杂,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 “不对劲。” 芬芬尔的声音瞬间低沉沙哑,她反手握住腰间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但手指的骨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格格不入的黑烟,正从村庄的方向袅袅升起。它不像炊烟那般轻盈柔和,而是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感,在蔚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 四人的脸色骤然一变,血色尽褪。 下一秒,她们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语言上的交流,身体已经先于思考,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向着村庄的方向狂奔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家! 当她们冲开最后一道灌木丛,村口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四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村庄的大门此刻已经被完全打开了,两边躺满了尸体,残肢,断臂,血液,内脏顺着崎岖不平的土路流了一地,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巴丽娜的父亲,一位位平日里总是乐呵呵地扛着猎物,还会笨拙地给女儿编花环,被芬芬尔亲切地称作“大爸”的男人,此刻正赤红着双眼,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气息。 他两只手上各抓了一把宽刃长剑,此刻正舞得虎虎生风,他的上衣早已被撕裂,露出坚如磐石般的肌肉此刻神情癫狂,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整个人都被鲜血覆盖了,此刻正追着几个衣衫褴褛、明显是山贼打扮的家伙亡命劈砍。 “杂碎们!敢动老子的村子!老子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他的咆哮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原始的愤怒与杀意,震得人耳膜生疼,这狂怒的样子就算让雪地的那群野蛮人过来都得尊称一句“大宝哥”。 而在他脚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不完整的山贼尸体,就和门口的那群一样。肢体内脏乱飞,散落在一地,鲜血将土地浸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另一边,景象更是彻底颠覆了爱丽奥特的全部认知。 她的父亲,那位总是穿着整洁的麻布长袍,温文尔雅,连说话都轻声细语,在得知他有法师的天赋后,每天教导她“法师要时刻保持优雅与理智”的村长,此刻竟赤裸着上身。 那身与村长身份毫不相称的、棱角分明的健硕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慑人的光泽,每一块都仿佛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提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疤脸壮汉的脖子,将对方轻松地举在半空。 另一只手则在不断地、极有节奏地朝那壮汉的脸上招呼。 “砰!说啊” “砰!为什么不说” “砰!你倒是说啊” 拳拳到肉的闷响,清晰可闻,甚至带着骨骼错位的微弱脆响。从他手上隐约闪过的金属寒光可以看出,他还戴着一副造型狰狞拳套。 这地狱般的场景,让刚刚赶到的四人,连气都忘了喘。 露米娜神色一滞,琉璃色的眸子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向身旁已经彻底石化的队友们。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这就是……你们信里写的那个……民风淳朴,邻里和睦,友善温和,普通村子?】 旁边的三人早已无法回应自家牧师的无声吐槽。 她们的大脑,此刻仿佛被一道天雷精准地劈中,彻底宕机。思维的齿轮被卡死,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巴丽娜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屠夫,那个用剑背把山贼拍得像陀螺一样旋转的男人,完全无法和他记忆里那个会因为打翻了蜜糖罐而被母亲罚着跪搓衣板训,训斥着半天不敢抬头父亲联系起来。 爱丽奥特看着那个正在进行“物理说服”的肌肉猛男,看着他拳头上沾染的鲜血与口水,脑海里只剩下父亲教导自己“要用知识和魔法去感化世人”的温柔话语。 芬芬尔看着自己的两位养父,一个狂暴如火,一个刚猛如山,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重组,然后再次崩塌,碎成了齑粉。 她们再看看周围。 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见了她们会热情地塞上一把水果糖的叔叔伯伯、阿姨大婶们,此刻竟人手一柄钢叉、锄头、草叉、甚至是擀面杖,将整个广场围成一圈。 他们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一个个兴高采烈,面色红润,时不时还爆发出几声响亮的叫好。 “村长!你别光问他说不说,你倒是问啊!再打都死了呀!” “文森特!悠着点!那把剑可是你婆娘给你新买的,别给砍豁口了!” “哎呀,这个山贼不行啊,三两下就倒了,还没上次来的那波抗揍!” 三位少女的嘴巴,震惊地张大,大到仿佛能直接吞下软软。 (水晶·软软·史莱姆王:“?不是姐妹,你刚刚骑我的时候就想吃我,现在还想啊,还带着其他两个一起。”) 而广场中央,正在施暴的两位“一家之主”,也终于在村民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这几位呆立在村口,如同雕塑般的不速之客。 “哎?那不是……小芬?” “是爱丽奥特她们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喧嚣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巴丽娜的父亲,村子的首席猎人兼巡卫队队长,看着自家女儿那呆滞的表情,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砸起一小片血尘。 爱丽奥特的父亲,村子的村长兼书记官,看着自家的高知分子女儿,抓着壮汉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那个倒霉的壮汉,顶着一个猪头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两位父亲脸上的癫狂与暴戾,在短短一秒内,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心虚、以及想要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极致尴尬。 村长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自己健硕的胸肌,却又发现无处可藏,最后只能僵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平日的威严:“咳嗯!爱丽奥特,还有大家……旅途……辛劳了。村里,呃……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民兵……防卫演习。” “对,就是演习”生怕自己的解释不够强力,又强调了一下。 但是这两只明显没有统一好口供。 巴父则是手足无措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剑,又看了一眼女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娜娜……你听我……不是,你听爸解释……这个……我们在……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第17章 热情好客落日村 演习。 欢迎。 两个词,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从两位父亲嘴里吐出,却都同样苍白无力。 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风也停了,鸟也不叫了,就连远处山贼尸体上冒出的最后一缕黑烟都仿佛是为了配合他们而僵在了半空。 所以山贼酱其实是好人来着?即使被对面砍死了,然后又堆在一起烧,都不忘了帮助这些热情的村民真的是好人!(暴论) 并且在听到那声惊呼的时候其他的村民们脸上的兴奋与叫好,也仿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就像是一张特别广阔的照片,映照着每个人最后的笑意和尴尬的脸。 他们看看村口石化的三位少女,又看看中央那两位恨不得当场去世的“一家之主”,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幸灾乐祸,迅速转变为一种“坏了,玩脱了”的集体心虚。 坏了,陪老大撒人玩,然后被老大家的千金看到了,万一人家以后不那么亲的喊我伯伯(婶婶)怎么办?我们家大宝要和我们不亲了,妈的,都怪这些山贼。 想到这里这些民风淳朴的村民们,看向那剩余的几位山贼的眼神更加的充满善意。 至于巴丽娜,她充满着肌肉和食物的大脑已经拒绝了其主人要求处理眼前的信息的要求。 那个浑身浴血,把人当陀螺抽的狂战士,和那个会因为自己小时候打碎盘子不小心划到手指而把自己抱到膝盖上安慰半天的父亲,两个形象在她脑中疯狂碰撞,几乎要撕裂她的认知,虽然自己的这身战士的本领也是自己父亲教的,但是当时也不是这么教的呀。 不是说剑士要保证战斗的时候眼中只有敌人和自己的剑吗? 俺记得俺爹不是狂战士啊? 而爱丽奥特此刻的眼中哪有半点她父亲的身影她只看到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拳头上还沾着别人血的肌肉猛男,正在用她父亲最鄙夷的“物理”方式解决问题。 但是这个人,这个猛男,就是教导她“法师要用智慧与优雅折服人心”的父亲。 芬芬尔面无表情,但那双紧紧握住匕首,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感觉自己从小建立的世界观,被两位养父用拳头和剑刃,一砖一瓦地拆了个粉碎。 【原来是腥手村,不是新手村啊,血腥杀手村】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因为此刻她也不知道应该是用什么表情了。 【嗯~,民风淳朴(物理),热情好客(超度),邻里和睦(看戏)。】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救……救命啊!” 角落里,那个被村长当成沙包的疤脸壮汉,不知何时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看到了村口那四个明显与这群“恶魔”画风不符的少女,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少女们的方向爬去,身后拖出一条混杂着血、土和口水的狼狈痕迹。 “有……有冒险者!救救我们!” 他这一嗓子,仿佛惊醒了另外几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山贼。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疤脸壮汉身后,仿佛那四个娇小的身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三位少女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两位父亲都来不及开口阻止。 “哎,别让他们跑了!” “狗东西,还想往孩子们那边凑?”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递给巴丽娜麦芽糖的婶婶,此刻却面色一寒。 她动作娴熟地将手中的擀面杖像投掷标枪一样甩了出去。 擀面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梆”的一声,正中一个山贼的后脑勺,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紧接着,旁边一位教过芬芬尔编草鞋的伯伯,更是眼疾手快。 他手中的钢叉猛地向前一送,锋利的叉尖“噗嗤”一声,干脆利落地将那个疤脸壮汉钉死在了地上,甚至还嫌弃地用脚把叉子踩得更深了一些。 鲜血,顺着钢叉的缝隙汩汩冒出。 最后一点求生的光芒,在山贼的眼中彻底熄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令人胆寒的熟练度。 误会,在这一刻,已经不是跳进黄河能洗清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被水泥灌进了黄河河道,堵得严严实实,这一刻三小只的三观就像是被黄河母亲狠狠肘击了一下。本来还剩了那么一点点三观,现在此刻已经完全破碎了。 “……” 巴丽娜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爱丽奥特的脸色,比露米娜还要苍白。 芬芬尔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许。 因为她意识到,就算自己冲上去,可能都打不过刚才那个扔擀面杖的婶婶。 【哇哦,全员恶人。】 露米娜的琉璃色眸子里,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场面再度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极致的尴尬。 最后,还是村长埃利亚斯,这位理论上的“最高知识分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被钉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爸不是我爸”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放弃了解释,只是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语气说道。 “……先进屋吧。”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饭应该做好了。” 【一边撒人还能一边做饭,好得劲儿啊。】 …… 场景的切换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前一秒还是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后一秒,四人已经坐在了爱丽奥特家那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或者准确的说是她们三个人共同的家。 壁炉里的火焰温暖地跳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与食物的香气,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血腥与混乱。 爱丽奥特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看上去和“肌肉猛男”没有半点关系的妇人,正心疼地为女儿擦去脸上的灰尘。 “瞧这孩子,出去一趟都瘦了,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巴丽娜的母亲也是长相柔弱,如果不是身上那身粗布麻裙,估计和城里的那些贵族小姐都差不多,此刻也是端着一大盘刚出炉的烤麦饼走了进来,她担忧地看着自家女儿失神的模样。 “娜娜,芬芬,快尝尝,你们最爱吃的。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吧?” 桌子上,摆满了乡村风味的菜肴。 金黄酥脆的烤麦饼,冒着热气的蘑菇炖菜,还有一盘切好的、散发着清香的月光果。 这些食物或许没有那么的精致,却带着一种名为“家”的、无法替代的温暖。 之前在广场上看戏的婶婶们,此刻也纷纷端着自家的拿手好菜走了进来,热情地嘘寒问暖,仿佛刚才那个投掷擀面杖的“杀神”只是大家的错觉。 三位少女机械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大脑依旧在宕机与重启之间反复横跳,而露米娜则是自顾自的尝尝这个,再尝尝那个吃的好不开心。 而两位闯下大祸的父亲,此刻正襟危坐,一个重新披上了衣服,一个……嗯,还是赤裸着上身,因为他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 他们在各自妻子“我就说早就应该告诉孩子们”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了一场堪称灾难的“情况说明会”。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原本是帝国的将……大头兵” 雷戈,也就是巴丽娜的父亲,沉声开口,试图用一种严肃的口吻来重建自己的威严。 “……后来打仗打烦了,正好算是退役了吧,就和艾利亚斯带着一些信得过的老部下带着家人们。,找到了这个地方隐居,然后就组建了这个落日村。” 【哦吼?那有没有落日果呀?】 在一旁把整个腮帮子都塞满了,露米娜也竖着耳朵也是默默的倾听着。 “咳嗯,”村长埃利亚斯清了清嗓子,试图抢过话语权,“准确地说,是我用法师的智慧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 雷戈瞥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我的长枪为你开路,你可能已经被山脉里的石巨人当成零食了。” “粗鄙的武夫,解决问题只会用暴力。” 埃利亚斯不甘示弱地回敬。 “总比某个把自己伪装成老头子的胆小鬼法师要强。” 【伪装?】 眼看两人就要从“解释”变成“互殴”,露米娜突然歪了歪头,看向爱丽奥特,用她那毫无起伏的声线,轻声问了一句。 “爱丽奥特,你父亲……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老?” 全场一静。 巴丽娜的母亲捂住了嘴,想笑又不敢笑。 爱丽奥特的母亲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埃利亚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无数槽点。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父亲面前,在那张布满“智慧”皱纹的脸上端详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那丛茂盛的、几乎垂到胸口的白色胡须。 用力一扯。 “嘶——嗷!”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张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中。 埃利亚斯捂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将那撮假胡子扔在桌上,坐回原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哇塞,一个阳光刚毅的帝国士兵,一个温文尔雅的帝国法师,再加上粗犷壮硕的凯文会长这三个人有什么故事我都不敢想。】 露米娜默默地在心里记录着,前世曾经在某哎呦小站上写过同人的她此刻脑中已经补足了好几个画面了。 不过闹剧过后,解释总算得以继续,就是三小只还是呆呆的,就连平常吃饭最积极的巴黎娜本应该送到自己嘴里的肉都塞进了爱丽奥特的嘴里都没知道还在那边嚼空气。 原来,雷戈和埃利亚斯是过命的交情,两人退役后,便合伙在这里建了一栋大房子,两家人住在一起,亲如一家。 他们的妻子也情同姐妹。 后来巴丽娜和爱丽奥特相继出生,两位父亲便干脆让女儿们互认了对方做教父。 “至于芬芬尔吗” 提到芬芬尔,两位父亲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混杂着骄傲与心虚的复杂表情。 雷戈那张刚毅的脸庞,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些许,眼神深处是藏不住的欣慰。而埃利亚斯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仿佛那个动作能带给他一些虚假的智慧与沉稳。 “小芬啊……”雷戈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那是我和埃利亚斯一次外出狩猎时,在森林里捡到的。” “当时她又瘦又小,我们就把她带回来了。” 埃利亚斯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然后我们为了谁当她第一个爸爸,还打了一架。” “结果呢?” 听到如此‘冬瓜’就连露米娜都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当然是我大爸赢了,所以我才喊他大爸”这次是当事人芬芬尔亲自来回答。 雷戈听到自己的乖女儿给自己发言不禁挺了挺胸膛,虽然上衣已经没了,但气势十足。 “当然是我赢了。所以,我是大爸。” 他指了指旁边捂着下巴,一脸不爽的埃利亚斯,一脸自豪的说道。 “而旁边的那个小白脸,他是二爸。” 第18章 牧师小姐的多人会战 “铁咩!”某位被指正的‘小白脸’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你这混蛋,想打架是不是?” 听到自己损友的约架,雷戈这位曾经的帝国传奇之一,灰烬的圣骑此刻正摆出一副大鹏展翅的姿势,准备再一次通过肉搏战击败自己的法师好友。 当然现在在宝贝女儿们的面前,他们还只是以为‘普普通通的’退伍的帝国军的小队长和随军小法师。 “来啊,谁怕谁,正好让孩子们看看谁才是这落日村真正的‘男一号’!” 就这样,代表着这座偏远小村庄实力巅峰的二人此刻正以一左一右,虎鹤双形的姿势互相对峙,目光如炬。光从这两人的气势和姿势来看,露米娜就知道对面的两个强的可怕。 但…… 看着自己面前二位‘大家长’的互动露米娜的嘴角疯狂抽动,整个人都在努力绷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来。 只能说这两位的实力还是有的,差点突破了一位满级牧师的‘冷面防御’。 就巴丽娜她爹搁这摆个大鹏展翅,翅膀没看见,倒是把腋下的衣服撑得挺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就要起飞了。 还有右边那个,自称法师的帅哥,可惜长了张嘴。还虎鹤双形,你们搁这儿拍武侠片呢?怎么不整个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再纹个米老鼠啊? “孩子们看好了!这就是战士(法师)的力量!”两人一声大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一动就想要向着对方发起冲锋。 然后—— “咻!” 破空声尖锐。 一个令露米娜无比眼熟的棍状物体,带着残影,精准无比地从屋里飞了出来。 “梆!” “梆!” 两声清脆的闷响,不分先后。 不管是形态还是质感都极佳的擀面杖,以一记漂亮的回旋,完美命中了两个正要冲锋的男人的脑门。 冲天的气势瞬间萎了。 两个大男人抱着脑袋,原地蹲了下去。 “两个死鬼,家里还有客人呢!再发疯,晚饭就别吃了,都给我去院子外跪搓衣板!” 两位夫人一手叉腰,一手拎着同款擀面杖,从屋里走了出来,柳眉倒竖。 “嗨!” 呦西,落日村小伙立正了。 两人迅速立正站好,低头认错,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露米娜看着这一幕,再也绷不住了。 她默默转过身,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场闹剧最终以两位父亲垂头丧气的保证和两位母亲“下不为例”的警告而告终。 客厅里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尴尬对峙,转变为一种微妙的、劫后余生的和谐。 三位少女的世界观虽然碎了一地,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们的父亲和母亲,不过这一场打闹下来她们紧绷的神经反倒诡异地松弛了下来。 或许……这样的家人,也……挺不错的? 巴丽娜甚至觉得,刚才那个会把人当陀螺抽的父亲,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爱丽奥特看着自己那个恢复了英俊面容,此刻却像个犯错孩子般不敢说话的父亲,心中翻涌的无数槽点,最终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芬芬尔则是默默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两位父亲的眼神,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与欢愉即将发酵成真正的“家庭团聚”时,一个身影匆匆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名穿着简易皮甲的年轻村民,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与肃穆。 他没有进屋,只是在门口对着雷戈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然后便迅速退了出去。 雷戈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只是低声对妻子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便起身跟了出去。 当他再次走回客厅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被老婆用擀面杖教训的憨厚丈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姿如山岳般沉稳的战士。 他身上散发出的,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铁血与杀伐之气。 “哦?这么快的嘛”埃利亚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张英俊的脸上,属于顽童的轻浮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两位母亲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她们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凝重。 巴丽娜、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感觉自己刚刚勉强粘合起来的世界观,又出现了新的裂痕。 【哦?正餐要来了吗?】 露米娜放下手中的月光果,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 雷戈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女儿们,最后停留在妻子担忧的脸上,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石中挤出。 “斥候回报。” “那群山贼的大部队,已经进山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距离落日村数十里外的山道上。 一支装备混杂,匪气冲天的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独眼壮汉,脸上的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至下颚,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他便是这群山贼的首领,“黑狼”卡洛斯。 在他的身侧,一个身穿锦缎,体态臃肿,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满脸谄媚地笑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卡洛斯大人,您真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到让山贼去搜刮那群贱民,然后我们这群税务官再去搜刮一次,哦不,是合理征税。” 当地的税务官钱师爷搓着手,声音油腻得仿佛能挤出油来。 “先派一小队人去探探路,既能摸清底细,又能给那些贱民一个下马威,高,实在是高啊!” 卡洛斯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显然对这记马屁很是受用。 “那是自然,对付这些躲在山沟里的老鼠,就得先用猫爪子逗弄一下。”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发出叮当的脆响。 “看这一下子。就相当于收了两次税,效率可比以前高多了等把那个小村子搜刮干净,除了城主的那一份外,钱师爷您的那一份,一分都不会少。” “哎哟,那下官就先谢过大人了!” 钱师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币在向他招手。 两人在马背上互相吹捧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而卡洛斯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妈的,怎么回事?” 他朝着身后吐了口浓痰,语气中满是不耐。 “派出去的那几十号人,是死在女人肚皮上了吗?这么点路,到现在还没个信儿回来?” 周围的山贼们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钱师爷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人,会不会是……路上有什么耽搁了?” “耽搁?” 卡洛斯独眼中凶光一闪,一把揪住钱师爷的衣领。 “一个屁大点的破村子,能有什么耽搁?一群废物!” 他一把将钱师爷推开,后者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等待,是黑狼卡洛斯最讨厌的事情。 尤其是在即将到手的财富面前。 他越想越是恼火,心中的一丝不安被暴虐的情绪彻底点燃。 “不等了!” 卡洛斯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抽出腰间那柄厚重的砍刀,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嗜血的寒光。 “所有人,都给老子跟上!” “老子倒要去看看,那个小村庄里,到底藏了什么金山银山,能让我的弟兄们乐不思蜀!” 一声令下,剩余的百十号山贼发出一阵混杂着兴奋与残忍的呼喝。 马蹄声与杂乱的脚步声顿时响彻山林。 黑色的洪流,开始加速。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前进的方向,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村庄,正像一头苏醒的巨兽,悄然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ps:我是不是在前面一章说过呀?我之前朋友说我的剧情拖沓。就是要写的要么瑟瑟一点,要么爽一点,我我在想要不把当地城主给干了吧。虽然原本就有这个设想的,就是如果剧情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正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免费礼物再给一点点,快要进验证了。 第19章 牧师小姐申请参战 落日村。 卡洛斯策马冲在最前,马蹄声震得山路发颤。他独眼扫过前方,嘴角咧开。 “他妈的,还真有点东西。” 村口横七竖八散落着残肢断臂,血迹未干,腥味扑鼻。这些显然不是寻常野兽的杰作,更何况他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偏远的大森林,别说黄金级的魔兽了,就连黑铁的独角兔都没几只。 都是一群普通的野兽。 所以门口这些惨烈的状况就很明显的指向了他的这群不堪重用的小弟,估计都是被这个偏远小村里面的人给杀掉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有意思” 他一扯缰绳,战马嘶鸣着停下。身后的山贼们也跟着勒马。 “哟呵,看来这破村子,藏着几条硬骨头。” 卡洛斯跳下马,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断臂。断臂上的皮甲样式很熟悉,是他手下小队的。 他蹲下身,捻起一抹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是新鲜的。 “真不错啊。” 他站起身,独眼里凶光更盛。他本以为是来搜刮一群绵羊,没想到却撞上了几只藏在羊群里的恶狼。 “小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卡洛斯抽出砍刀,刀尖指向村内。 “看样子,这村子里有好货色。敢动老子的人,老子要他加倍奉还!” 山贼们发出兴奋的嚎叫,手中兵刃叮当作响。嗜血的气氛弥漫开来。 “卡洛斯大人,要不……先等等?” 钱师爷缩着脖子,声音有些发颤。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残肢,心里发毛。 “等个屁!你现在就可以通知你的那些只会抢钱的废物了,我分分钟把这里打下来。” 卡洛斯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不耐烦地冲钱师爷吼道。 “老子要亲手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剁成肉泥!” 他率先大步迈向村口,身后的山贼们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扑村庄。 与此同时,客厅内。 雷戈的表情如同凝固的冰山,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杀气。 埃利亚斯也收敛了所有轻浮,俊脸上只剩下冷峻。 两位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擀面杖,指节发白。她们的目光在丈夫和女儿之间来回扫视。 “父亲,我们也想去!” 巴丽娜抢先一步,拦在了雷戈身前,她个子不高,却像一棵倔强的小树。 “胡闹!” 雷戈的语气像是铁锤砸在石板上。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绕开女儿。 “这是战斗,不是过家家!” “我们不是孩子了!我们好歹现在都是白银级的冒险者了。明明我们去森林边缘你都没有说什么。” 爱丽奥特也站了出来,挡在雷戈另一侧。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也要保护村子,保护大家!” 芬芬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两位姐姐身后,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木制的小人偶。 听到自己乖女儿的反驳雷戈停下脚步,目光从三个女儿脸上扫过,他没好意思说那是因为你们那个会长是他过命的兄弟,跟他们俩都是同级别的人物,过命的交情不可能连你们三个黄毛丫头都保不住。 当然这小子还不知道他们家的三个乖仔开局的时候就改跨一个大位挑战魔物,但此刻看着她们眼中的执拗,比他想象得更深。 “你们留下,这里很危险。” 埃利亚斯也开了口,声音低沉。他看向露米娜,眼神示意她也留下。 “不,我们不留下!我们在在外面学了这么多年赚了那么多钱可不就是为了村子吗” 巴丽娜扬起脸,直视父亲。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信。 “我们也是落日村的一份子!”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之前有类似于这种破事儿的时候,都是他们偷偷摸摸提前解决的。但这一次因为一些其他的因素,而导致这层窗户纸被戳了一个洞。 自己这当家长的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们有多么努力,虽然赚的还没自己曾经一天花的多,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如果只有一件小棉袄也就罢了,但他们俩满打满算可是有三个啊。 虽然还有很多没被撕开,但是麻烦啊,他们背井离乡找了一个小公国,隐居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想给自己的孩子们一个稳定的生活,不想牵扯进他们曾经的破事里去。 客厅的气氛瞬间紧绷。雷戈和埃利亚斯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无奈。 罢了,好歹女儿们现在也不是孩子了,也知道,她们是时候面对一些事情了。 更何况,先不谈他们两个在这儿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自己可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想好好过日子,他们两个早就把外面那群山贼连山一起打穿了。 何况这里还有一位连他们两个都看不出深浅的半精灵牧师。两位父亲的目光落在露米娜身上。他们亲耳听女儿们讲述了那个牧师丫头如何在一个黄金级凋零牛头人手下救下她们。 那可不是一般的牧师。 雷戈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 “你们……可以去。” 他的话音刚落,巴丽娜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但是!” “你们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们身边” 埃利亚斯也点头。 “好哎!”巴丽娜听到自家父亲松口了,他是最开心的,毕竟她可是队伍里的战士。除了好吃以外,就她是最好战的。 就在她兴奋的发出回应之后,就想找出自己的装备,然后发现行李还在露米娜哪儿。 也是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也没有人问行李的事,导致露米娜都把这事给忘了。然后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哦,不对,是在另一半人的惊讶的目光下掏出了几个大包瞬间把宽敞的客厅给塞满了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再看,再看,就把你们都吃掉。】 顶着众人的目光露米娜干脆的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鸣,一道纯白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柄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头部宽厚,边缘泛着柔和却慑人的光泽。它的柄身修长,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宝石。 足有一人高的光辉十字架,被露米娜单手提起,毫不费力。 她将那沉重的光辉十字架扛在肩上,动作随意得像扛着一根木棍。十字架的尖端几乎擦到了天花板。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雷戈和埃利亚斯两人,包括两位夫人,都瞪大了眼睛,就算他们见多识广,但扛着重型十字架的牧师他们也确实第一次见。 这哪里是什么牧师? 确定你不是圣骑士? 巴丽娜、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看到自家父母惊讶的状况,也是骄傲自豪的站在露米娜的身后,毕竟现在他们可都是队友。 你看露米娜很强,不也是她们队伍里的,那就说明她们这个队伍很强,而队伍很强,所以就说明她们也很强等式成立骄傲且自豪。 露米娜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她感受着手中武器传来的温热力量,内心深处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正式的‘开荤’。 她扛着十字架,迈着轻快的步伐,自顾自地走向村口。 “走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沙哑。 “别让那些山贼等太久。” ps:求免费的礼物,互动也行啊,我很会动的 第20章 芜湖,阿湖,诶嘿 “我的剑呢?我的重剑在哪!” 巴丽娜像只刨地的土拨鼠,把一个又一个行李包翻得底朝天,衣物和杂物飞得到处都是。 “冷静点,你这头贪吃的土拨鼠!” 爱丽奥特一边用精准的词汇刺痛着队友,一边也焦急地在散落的法袍和卷轴里翻找自己的法杖。 芬芬尔则沉默地跪在地上,一个口袋一个口袋地仔细摸索,试图伪装自己假装自己也很忙的样子,毕竟她的武器只是匕首而已,虽然买了很多吧,但他一般会随身备着两把,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姐妹伤心,所以在这里假装自己很忙。。 客厅里一片狼藉,与门外那凝重的杀气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雷戈和埃利亚斯已经站在门口,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女儿们,又对视一眼。 “一个能把黄金级魔物当沙包打,还能扛着重型十字架的牧师……”埃利亚斯捋了捋他那重新装上去的假胡须,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雷戈,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雷戈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凸显。 “她已经到村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们跟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率先迈步走入村中弥漫着血腥味的街道。 埃利亚斯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 两位父亲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 村口。 卡洛斯带着他那群嗜血的匪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脚下的石板路被血浸染得有些发黏。 “都给老子搜!女人和财宝留下,男人和老的,一个不留!” 卡洛斯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暴,高声下令,原本他们只是为了钱财,至于那些普通的村民还要留着给那群吸血虫压榨但现在他的手下都已经死了,那他也顾不上了。 山贼们发出兴奋的怪叫,正要四散开来。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站在村口小广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月白色的长发,陶瓷般精致的脸蛋,神情空洞。 她肩上,扛着一个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到夸张的纯白十字架。 山贼们的动作停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村里没人了吗?派个小神婆出来送死?” “老大,你看她那小身板,扛得动吗?别是空心的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甚至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露米娜。 “小丫头,现在跪下来求饶,大爷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露米娜没有回应。 【聒噪。】 她只是将肩上的光辉十字架缓缓放下,沉重的底端“咚”的一声砸在石板上,地面轻微一震,裂开几道细密的蛛网。 笑声戛然而止。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声音不对劲,太沉了。 露米娜双手握住十字架的柄身,动作随意地像握着一根趁手的木棍。 她抬起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空洞的视线落在卡洛斯身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卡洛斯的脊椎爬了上来。 “妈的,装神弄鬼!” 他被自己的反应激怒了,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黄金级,真正意义上的精英,此刻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吓到了,不由得凶光毕露。 “给我上!把她剁成肉酱!” 离得最近的两个山贼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和战斧,一左一右地冲了上来。 巷道的阴影中,雷戈和埃利亚斯也早已准备好了,虽然有着试探露米娜的意思但显然是不可能放任一个小丫头自己去面对一群凶恶的山贼的 他们随时准备冲出去,不过他们看到卡洛斯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要知道白银已经是世界的中流砥柱,而黄金更是高端的起点,某些孱弱的小国别说黄金了就连白银都没几个。 对此他们也是不由得感到了一丝疑惑也对露米娜感到了担心,相视一眼刚准备行动。但下一秒,他们的动作凝固了。 露米娜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巨大的十字架在她手中划出一道纯白的残影。 那不是魔法,也没有附魔,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十字架横扫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冲在左侧的山贼,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上半身就在接触到十字架的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骨骼、内脏和盔甲碎片混杂在一起,向后方喷洒而去。 另一个山贼的战斧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扫中,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撞在七八米外的一座石屋墙壁上,滑落下来,变成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肉泥。 整个村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芜湖,带劲,撒坏人】 第21章 我难道不是勇士吗 干净利落的干掉了杀掉了两个山贼后,露米娜的内心不仅没有任何的波动反而是 【好弱啊】 看着这遍地的血腥露米娜的感受只有无聊,不知是前世身为赛博皇帝的大心脏还是这具身体的影响,她并没有那种‘第一次’杀人后的不适,她甚至还有心情看一下自己打的这两只怪系统有没有给自己爆装备。 【叮,恭喜玩家击杀两名山贼,获得没有洗过的豹纹内衣*2】 【咦~】 然后就在露米娜看着系统里面的击杀提示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狂躁,不是山贼们恐惧的尖叫,而是卡洛斯,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混杂着狂喜与癫狂的神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丢掉手中的战斧,斧刃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烟尘,可见其重量不低 。 “对!就是这样!这才对!” 卡洛斯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某种无形的宿命,他对着露米娜,更像是对着自己嘶吼。 “我等了太久了!不是那些只会哭喊求饶的废物!不是那些被一刀砍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蠢货!” 他指着自己胸口,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们都说我是屠夫!放屁!老子可是战士,靠自己堂堂正正的爬上黄金的战士……对老子来说只有一场真正的战斗才能满足!” 原本还有些恐惧的山贼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过老大这副模样,每一次遇到强大的敌人他们的老大都会展现出这种狂热。 当然每次都是卡洛斯赢了,没有一次意外,他们对此毫不怀疑。 “老大轻点啊,那么小的丫头肯定很嫩啊” “闭嘴你个萝莉控,这姿色拿去卖了,那群变态的人物给你的钱足够你养好几个小丫头了” “是啊是啊,老大,你看对方穿的这么好,一定是对你有意思啊” 卡洛斯没有理会自己的那群小弟只是坦露着上半身单手扛着战斧,死死锁定着露米娜。 “来吧,小丫头。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他突然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脚下的石板在他蹬踏下碎裂,携着一股腥风冲向露米娜。 巷道中,埃利亚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有所动作,却被雷戈抬手拦住。 雷戈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看。 面对黄金级战士的全力冲锋,露米娜只是将巨大的十字架在身前轻轻一横。 【预判冲锋,低级战士标准的三板斧起手,无聊。】 卡洛斯的战斧带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 露米娜没有硬接。 她手腕一转,十字架的横档精准地磕在斧柄上,“当”的一声,一股巧劲将战斧的力道引向一旁。 卡洛斯巨大的身躯因为用力过猛而一个趔趄。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那巨大的十字架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底端贴着地面扫来,不带一丝风声。 卡洛斯大惊,急忙后跳。 十字架的底端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尖划过。 【反应还行,就是下盘不稳,全是破绽。】 “你只会躲吗!” 卡洛斯被这猫戏老鼠般的动作激怒,他改变战术,战斧舞成一团旋风,试图用无差别的攻击逼迫对方硬碰硬。 露米娜的脚步却像是最精准的舞步,在斧影的间隙中穿梭。 前进,后退,侧身。 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让卡洛斯的攻击落空,消耗着他的体力与怒火。 她甚至有闲心将十字架竖在地上,单手扶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对着卡洛斯勾了勾手指。 【唉,低级的招式组合,我对于这种东西有9种反击方式的背板,不可能打中的。】 是的,露米娜的主要战斗方式其实是靠自己的肌肉记忆和背板,因为“世界树”这款游戏为了完美的对应己‘100%’沉浸式的称号,这游戏除了像牧师和法师这种真正意义上需要读条的职业和技能外,格斗家和弓箭手这种主流是依靠强化平a和派生攻击作为主要输出手段,这样使得除了蓝条和体力的消耗以外,大部分嗯技能基本上是没有cd的,这也导致了游戏前期像那些学过武术的玩这种职业都非常强势。 至于露米娜是当时正好也想练一个格斗家的号,然后就这么一头钻了进去,然后再自己的游戏天赋和努力下成功的干出一本《论格斗家的不同分支及等级的出招顺序和反制策略》,成为广大普通格斗家的理论教父,而她自己也凭借着这份努力给自己的斗士号干到了第七,封号“有板有眼的斗神”。 所以就这位‘黑狼’引以为豪的实力在牧师小姐的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机制机制拼不过,数值数值也不行,从开始到现在,卡洛斯已经变得气喘吁吁,而露米娜则看上去连汗都没出。 “啊啊啊啊!” 卡洛斯彻底疯狂了,眼看技巧已经没用了,他就放弃了所有技巧,只是用尽全力,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战斧,状若疯魔。 而他身后的那群小弟已经完全看呆了,躲在一旁偷窥的两个老凳也是 “雷戈……你们战士真是捞吧,一个黄金居然被一个牧师羞辱成这样。” 雷戈原本凝重的表情,此刻彻底绷不住了,直接回头和自己身旁的这个会偷偷撸铁的法师扭打在一起。 “你tmd,你个***法***,********,在这给我装,她什么技术,你看不出来啊。” (大叔的脸红代表了一切的言语) 不理会一旁的调情,视线还是先转过来。 这边,在又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落空后,卡洛斯拄着战斧,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腥味浸透了他的衣衫。 “为什么……为什么不还手!你在戏耍我!” 露米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你渴望战斗?” 卡洛斯猛地抬头,独眼中满是血丝:“没错!我可是一名战士,我要像一名战士那样死去” “然后你当了山贼,一直在欺负比你弱小的人?” “他们废物,是弱者,弱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没有!!!” 卡洛斯一句话,一句话吼出。 “只知道迁怒弱者的懦夫” 伴随着被羞辱的愤怒,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弱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他喃喃自语,这句他奉为圭臬、用以支撑自己所有暴行的信条,哪怕是他自己听来都无比的空洞和可笑。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剥离。那手持巨大十字架、身形纤细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牧师身影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阳光。 在他还是一个小小少年的时候,在那个被苍翠森林环抱的小小村庄。 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远处传来父亲们处理猎物时沉闷的剁骨声,母亲们在屋前晾晒着草药和兽皮,炊烟袅袅,一切都那么安详。 他记得自己总是喜欢爬上村口最高的那棵橡树,不是为了眺望远方,只是因为从那里,可以最清楚地看到那个在溪边浣洗衣物的身影。 阳光下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 那是他喜欢的小小姑娘。 她叫安雅。 安雅不是什么美人,至少以镇上那些商人的标准来看,她远远算不上。她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皮肤不像贵族小姐那样白皙如雪,因为常年帮家里干活,被阳光晒成了健康的麦色,甚至还有些粗糙。她的脸上,鼻翼两侧,还散落着一些可爱的小雀斑,她的手掌上布满了薄茧,指甲缝里偶尔会藏着洗不掉的泥土。 她远不如那些他后来见过的,涂着香粉、穿着绸缎的贵妇小姐们好看。 但,他就是喜欢。 他喜欢她用沾着泡沫的手指,戏弄般弹到自己脸上的水珠;喜欢她因为追赶一只野兔而气喘吁吁,脸颊绯红的样子;喜欢她笨拙地为自己包扎被树枝划破的伤口时,那专注而又心疼的眼神。 他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成为村里最出色的猎人,然后在一个丰收的秋日,请求她的父亲把她嫁给自己。他们会有一座自己的小木屋,生一堆像她一样有着可爱雀斑的孩子。 直到那一天,领主卫队嚣张的马蹄声,踏碎了村庄的宁静,也踏碎了他的整个世界。 那声音至今仍在他耳边回响,不是他梦想中的金戈铁马,而是一种纯粹的的傲慢。锃亮的铁蹄践踏着村民们辛苦平整的泥土路,激起漫天尘土,就像他们与生俱来的高贵,容不得半点乡野的质朴。 卫兵们大笑着,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冰冷,不带一丝暖意。他们像挑选牲口一样在村里巡视,目光轻蔑地扫过一张张惊恐而又卑微的脸。 然后,他们的目光停在了安雅的身上。 “这个不错,带走。”为首的队长用马鞭随意地一指,语气就像是在说“今晚的菜色不错”一样平淡。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冲上去,或许有,但结果只是被轻蔑地一脚踹开,像一只碍事的野狗。他只记得安雅惊恐的尖叫,记得她伸向自己的手,记得她眼中那瞬间被泪水淹没的、无助的哀求。 村民们低着头,敢怒不敢言。他的父亲死死地按住他,那双曾经能搏杀巨熊的手臂,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们把她抓走了。 为什么? 他不懂。明明她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甚至都算不上漂亮,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踞了许久,最终腐烂、发酵,直到他有一天去城里卖兽皮,然后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那个贵族的宅邸附近结果就看到安雅的尸体被扔了出来,身上只有一残破张草席。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把安雅的尸体带回去的只知道他追求的问题有了一个扭曲的答案。 不是因为卫兵太傲慢,不是因为贵族太残暴。 是因为我们太弱了。 因为弱小,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物被夺走。因为弱小,所以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弱小,所以活该被践踏,活该失去一切。 所以,弱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是他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将卡洛斯从回忆的深渊中拽回。他猛地回神,才发现手中的战斧不知何时已经脱手,掉落在坚硬的石板上。 原本轻如鸿毛的战斧,此刻在他眼中却有千钧之重。他巨大的身躯晃了晃,那股支撑着他的疯狂与怒火,连同他的整个世界观,一同崩塌了。他缓缓跪倒在地,独眼中不再是血丝与疯狂,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泪水混合着血水与尘土,从他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滑落。 他输了,在战斗开始之前,在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从那天起,他就疯了。他疯狂地追求力量,挑战强者,然后被打败,再挑战,再被打败。直到他发现,将屠刀挥向更弱者是如此轻松,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当年的无力。 他不是渴望战斗。 他只是憎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不是的……” 卡洛斯喃喃自语,精神在瞬间崩溃,他抱着头,痛苦地嘶吼,“我不是!我不是懦夫!” 【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通过施暴于弱者来逃避自身的无力感,可怜人,但该死】 卡洛斯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理智已经完全被疯狂吞噬。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我就能证明我不是!” 他此刻就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舍弃了武器,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他。 她只是向旁边跨了一步,轻易地让开了扑击。 同时,她手中那巨大的光辉十字架,被她用双手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咚。” 声音沉闷,像是砸在了一袋装满烂肉的麻袋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卡洛斯倒在地上,身体偶尔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露米娜站在他身边,巨大的十字架底部还压着他的背脊,她那陶瓷人偶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巷口的几个山贼面面相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老大……?”一个瘦高个的山贼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发虚。 “不可能!老大只是大意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反驳,仿佛声音大就能掩盖自己的心慌。 “没错!那小妞肯定是用了什么阴险的巫术!” “老大!站起来!站起来撕碎她!” “兄弟们,老大只是在试探她!现在该我们了!” 叫嚣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色厉内荏的鼓噪。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不至于转身逃跑的理由。 【蠢货的挣扎】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将十字架从卡洛斯身上挪开,用末端轻轻戳了戳他的侧腰,让他翻了个面,露出那张涕泪横流、彻底失神的脸。 一处巷道深处,埃利亚斯靠着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雷戈,看来我们白来了。” 雷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露米娜身上,那不是看一个孩子的眼神。 这孩子……她的战斗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纯粹的计算和结果。 “杀了她!为老大报仇!” 山贼们的鼓噪声终于汇成了一句统一的口号,有十几个人壮着胆子,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嘶吼着冲了上来。 在他们眼中,这个小女孩只是侥幸打倒了轻敌的老大,现在她孤身一人,面对他们这么多人,必死无疑。 露米娜缓缓转过头,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冲来的人群,就像在看一群奔跑的木偶。 她将那巨大的十字架重新扛到肩上,沉重的金属底部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第一个山贼已经冲到近前,他高举着弯刀,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狰狞的表情。 露米娜只是朝前踏出了一小步。 弯刀的寒光一闪而过。 那个山贼的脸上,狞笑已经扭曲。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娇小身躯被劈成两半,鲜血染红月白色的长发。 然而,露米娜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就这一步,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切入山贼的怀中,肩上的十字架顺势向下一沉。 不是砸,不是挥。 只是沉。 十字架沉重的金属底座精准地撞在山贼前冲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山贼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下一秒,剧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露米娜侧身让开,任由他摔在自己脚边。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剩下的山贼们眼睁睁看着同伴抱着碎裂的膝盖在地上翻滚,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露米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无聊的数着自己武器上一共有多少个十字架。 “一起上!砍死她!”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恐惧催生了最后的疯狂。 剩下的十来个人,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不同的方向一拥而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巷道深处,雷戈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埃利亚斯!” “哼!,等你的话,我连晚饭都吃不到”埃利亚斯抬起手,语气依旧懒散。 但手中已经缠绕着明亮的雷火,伴随着刷的一声精准的砸在仅剩的几个山贼身上,剧烈的火光瞬间将他们吞噬最后只留下焦黑的尸体 对此雷戈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知道,完蛋了,因为他还没出手,敌人就已经被解决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要被这老东西怎么调侃呢。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魔……魔鬼!” 看到自己的同伴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剩余的山贼终于精神崩溃,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随着第一个的崩溃其他的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 她没有追,而是把目光转向已经来到自己身后的两位老登。 “所以不追吗?而且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还会看到最后呢。” …… “快!快跑!” “离开这个鬼地方!!” 剩下的山贼魂飞魄散地冲出了村子,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那个恶魔会追上来。 村庄的宁静,在他们听来,就是死亡的寂静。 他们一头冲出了村口那破败的木栅栏,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们就撞上了一队人。 这队人约有十来个,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贵的衣服,留着细长的山羊胡,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 他身后跟着几个佩刀的护卫,虽然穿着统一的制服,但一个姿势松垮,神情倨傲,不像卫兵,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家丁。 这正是等着卡洛斯的消息而前来催缴“秋税”的钱师爷一行人。 钱师爷此刻心情正好,他正幻想着这次能从这个穷乡僻壤里榨出多少油水,又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 他正美滋滋地摇着扇子,冷不防几个衣衫带血、狼狈不堪的壮汉就从村里冲了出来。 钱师爷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手里的扇子都差点掉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钱师爷稳住心神后,立刻板起脸,厉声喝道,他认识卡洛斯可又不认识他底下的匪。 他身后的护卫们也纷纷拔出了刀,色厉内荏地对着那几个山贼。 “滚开!”为首的那个山贼已经吓破了胆,他现在只想逃命,看到有人挡路,双眼通红地嘶吼道。 “放肆!”钱师爷大怒,在他看来,这几个不过是村里的刁民,竟敢对他如此无礼。他在这片领地上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一群贱民,也敢在本师爷面前大呼小叫!”他用扇子指着那几个山贼,对身后的护卫下令,“给我拿下!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领主的规矩!” 护卫们吆喝一声,挥舞着佩刀就围了上去。 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恐吓一下几个不长眼的泥腿子。 但他们错了。 那几个山贼刚刚从生死边缘逃出来,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在他们眼中,这些挥舞着刀冲上来的人,和巷子里那个恐怖的身影,渐渐重合了。 “啊啊啊啊——!” 其中一个山贼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没有武器,却像野兽一样,迎着一个护卫的刀锋就扑了上去! 护卫的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带出一蓬血花。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硬是顶着刀,一头撞进了护卫的怀里,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护卫的脖子上! “啊!” 护卫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领。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钱师爷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化为了惊恐。 “疯了……疯了!你们这群刁民!” 他尖叫着,连连后退。 第22章 罪人的乞求 钱师爷那声尖锐尖叫,还没来得及在林间传开,就被另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彻底盖了过去。 腥热的血雾喷洒开来,溅了旁边人一脸。 又一个黑甲护卫被扑倒在地。那山贼的眼珠子浑浊而血红,嘴角挂着白沫,状若疯魔。一把雪亮的佩刀正深深砍在他的背脊上,刀刃卡在骨缝里,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他根本不理会那足以致命的伤口,只是用头槌、用牙咬、用指甲抠,用一切原始而野蛮的方式,疯狂地攻击身下的猎物。 护卫的胸膛被他用牙活生生撕开,肋骨断裂的脆响和血肉模糊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那已经不是打斗,而是一场野兽的饕餮。 剩下的税务官们亲眼目睹着同伴被如此残忍地分食,胃里翻江倒海,精神的防线在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们是什么?枫叶领的税务官?这名头在乡下农夫面前威风凛凛,可在这片血腥的林地里,它连一张厕纸都不如。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本质,不过是子爵大人豢养的一群狗。领主心情好时,他们是耀武扬威的门面;领主震怒时,他们就是随时可以丢出去平息事端的弃子。 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欺压几个平民,收缴几袋粮食,那自然是手到擒来。可面对这种不要命的、已经彻底疯掉的怪物,让他们去拼命? 得加钱! 但现在很显然不是加钱的时候。 “跑!快跑啊!” 一个年轻的税务官最先崩溃,他脸上一半是泥,一半是同伴的血,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他尖叫着,像是扔掉一块烙铁般扔掉了手中的佩刀,那“当啷”一声脆响,仿佛是总攻的号角,却是向着反方向。 这一下,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整支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甲虫队伍,瞬间溃散。 一个接一个的税务官扔下武器,扭头就跑。他们来时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沉重的甲胄成了累赘,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只恨爹娘没给他们多生出两条腿来。 混乱中,钱师爷被一个踉跄的护卫狠狠撞翻在地。 他那身为了彰显身份而特意定制的华贵丝绸长袍,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腐叶,头顶象征着身份的师爷帽也歪到了一边,露出他油腻腻的发髻。 “狗东西!你这该死的贱民,竟敢推我!”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姿势狼狈得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猴子,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那匹同样在惊慌嘶鸣的马,一边不忘回头尖声咒骂,“我要让子爵大人把你们的皮都剥了,挂在城墙上!” 然而,没有人回头,甚至没有人听。那个撞倒他的护卫跑得比谁都快,心里在想:“老子的小命都要没了,还管你这个只会狐假虎威的死胖子?你死了,子爵大人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我们死了,抚恤金都不知道有没有!” 就在税务官们作鸟兽散之后,那几个幸存的山贼也停下了攻击。他们眼中的疯狂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茫然,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他们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血肉的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传递着无声的惊骇。至于那个在地上挣扎、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咒骂的钱师爷,他们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下一秒,这几个山贼像是接到了什么无声的命令,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身后那深不见底的茂密树林,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林间的空地,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几具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和一地狼藉的兵器与碎布,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几只苍蝇嗡嗡地飞来,开始在尸体上盘旋。 钱师爷看到山贼也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仔细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将歪掉的帽子扶正,又理了理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的衣裳。虽然他那把不离手的檀香折扇不知丢到了哪里,头发散乱得如同鸡窝,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重新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哼,一群乌合之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地啐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人不是他。 他开始重新构建自己的逻辑。 是的,一定是这样。我,钱师爷,可是子爵大人身边最得力的臂助,是枫叶领不可或缺的人物。我能得救,绝非偶然,这必然是上天的安排,是神明在庇佑着子爵大人的伟业!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飘飘然起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这次回去,又多了一份可以向子爵大人邀功的谈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要如何将自己的英勇无畏和那些逃兵的懦弱无能进行一番添油加醋的对比。 他拍了拍手,心情彻底好了起来,准备去寻找自己的马匹。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尖锐风声,从他的头顶传来。 “什么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一个黑点从高高的树冠之上急速坠落,他还没看清那是什么,那东西就带着一股恶风,“噗”地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那是一个人,正是刚才第一个带头逃跑的税务官。他此刻的姿势无比扭曲,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像一个被玩坏的木偶。 钱师爷的瞳孔猛地收缩。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下起了一场由尸体组成的暴雨。那些刚刚逃进森林深处的税务官,以及那几个发疯的山贼,一个接一个地从天而降。他们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被从高空抛下,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不断地砸落。 “噗通!”“噗通!”“噗嗤!”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一具具温热的尸体在他眼前堆积起来,很快就混杂成一团无法分辨的、腥臭扑鼻的肉泥。温热的血浆溅在他的脸上、他的衣服上,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恶臭,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钱师爷呆立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由血肉组成的饕餮盛宴。他刚刚重塑的傲慢和得意,被这从天而降的恐怖彻底砸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酸臭的胆汁从胃里涌上喉头。 这片森林,才是真正的地狱。 “咚——!”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最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那堆尸山之上。这一次,落下的身影没有骨断筋折,而是以一个半跪的姿势稳稳落地,激起一片血浪。 ps:抱歉,今天回老家的,有些忙,慢了些,哎,又断了一天。 第23章 劣徒的下场 露米娜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两个身影,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 巷子里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气味,浓郁得令人作呕。但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些许的风霜罢了。 “所以,剩下要不要追?” 她轻轻歪了歪头好奇的对着那两位中登问道。 小萝莉歪头的动作本该可爱,但配上这满地碎肉和焦尸的背景,就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和谐 “而且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看到最后呢。” 埃利亚斯脸上的慵懒笑容僵了一下。 雷戈更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后颈,显出几分与他那壮硕体格不符的局促。 让自己女儿的朋友独自面对一群亡命之徒,他们两个却在暗处看戏。 这事传出去,他们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名声大概会直接清零。 哦,亲爱的神明在上,这太丢人了,等一下,我不是牧师也不信仰神明,那没事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在见识过这位牧师小姐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后,被发现似乎才是理所当然。 算了,暴露就暴露吧。 都是战场上滚了几个来回的老油条,脸皮这种东西,必要的时候,比城墙拐角还厚。 (理直气壮的厚脸皮,老兵油子限定.jpg) 然而,这两位身经百战的传奇并不知道,露米娜压根就没费心去“侦查”。 她的注意力,只是落在了自己视野的左上角在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小地图上,两个代表友军的蓝点一直在她的背后闪烁着。 是的,这就是游戏面板的神奇口牙 ヾ( ̄ー ̄)x(^▽^)ゞ 你们这群土着乡巴佬。 【在一群红色中突然有两个中立友善的蓝色,是生怕我看不见吗。】 牧师小姐的内心毫无波澜,平稳的如同刚杀了十几条鱼一般冰冷。 【而且两个老登,居然敢让我这么一个柔弱可爱、威猛无双的小萝莉,去面对这么一群穷凶极恶的敌人。】 她甚至开始盘算,回头该用什么姿势去找巴利娜告状。 就说自己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需要十个八个传说级的麦饼才能抚慰。 什么?你问牧师小姐吃不吃得完。 big胆!!!信不信牧师小姐拿她的十字架拍你。 (开局就被她一下子拍成肉泥的山贼若有在天之灵,大概会哭着为她作证:“啊对对对,姑奶奶,您说什么都对!您看我需不需要再给自己身上撒点葱花香菜?”) “咳!” 雷戈重重地干咳一声,试图用声音驱散这片凝固的尴尬。 “啊哈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一旁的埃利亚斯听到这句干巴巴的话,再看看脚边散落的、还冒着热气的碎肉,以及被自己一发雷火轰得外焦里嫩、散发着异香的尸体,不由得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老东西的脑子是被刚刚的战斗余波震坏了吗? 但转念一想,抛开这巷子里堪比炼狱的景象不谈,外面的太阳确实是明媚而又不燥热,天空程亮,空气清新,是挺好的。 难道……他这个脑子里都是战斗和女儿的老友其实是个的天才? 胡思乱想的念头一闪而过,两位老兵的视线最终还是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地上那个唯一幸存的活物上。 卡洛斯蜷缩在血泊里,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住地抽搐。 他的嘴唇开合着,破碎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血泡破裂的声响。 “安雅……对不起……” “对不起……” 埃利亚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种祸害,我们要不直接了结掉。” “他是个黄金级。”雷戈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他蹲下身,仔细审视着卡洛斯身上残破的装备,“我不觉得,一个黄金级的强者会单纯为了几个金币就去当山贼。这背后有事。” “有事就更该去追那几个跑了的!”埃利亚斯没好气地说道,“你去啊,蠢货!” “蛤?为什么是我去追,你为什么不去?” “我去了,谁给这家伙搜魂?你吗?你那脑子除了肌肉还能装下法术回路?” “你他么……” 露米娜没有理会两个大叔的讨论。 对她来说,他们的争论毫无意义,怪打完了,而且打的有点快,所以她现在有点无聊。 或许她对躺在血泊里的卡洛斯还有点兴趣,这家伙怎么看都像是那种狗血剧情里面会出现的悲惨男主。 【不过搜魂术?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她回想起自己技能栏里那个一直没用过的【记忆提取】,说明写着“通过接触目标,获得对方部分记忆片段”。 【正好试试看。】 露米娜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按在了卡洛斯满是血污的额头上。 技能发动的瞬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是一个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小村庄。 炊烟袅袅,孩子们在村口嬉戏,一切都那么温暖而宁静。她看到了一个健壮的少年,正笨拙地为一个有着雀斑的女孩编制花环。 女孩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了月牙。 “莱恩,你编的花环真丑。” “那你还戴?” “因为是你编的呀。” 画面一转,铁蹄踏碎了村庄的宁静。 贵族的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村子,为首的队长用马鞭随意地一指:“这个不错,带走。” 少年拼命挣扎,却被轻蔑地踹倒在地。 女孩伸向他的手,眼中满含绝望的泪水。 “……救我……” 然后是更深的绝望。 城镇外的贵族宅邸,一具被草席包裹的尸体被随意丢弃。 少年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记忆的碎片还在继续。 疯狂的修炼,一次次的挑战强者,一次次的失败。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将屠刀挥向更弱者是如此简单。 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当年的无力。 【嗯,我同情你但我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你伤害的人原谅你。】 她收回了手,卡洛斯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所以,到底还追不追了?” 清冷的声音让两个大叔的争论戛然而止。 他们转过头,看到露米娜正站在卡洛斯的尸体旁,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小球。 “这是……”埃利亚斯眯起眼睛。 “他的记忆。”露米娜将小球递给埃利亚斯,“你们想要的信息都在里面...大概。” 埃利亚斯接过小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魔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什么时候……” “刚才。”露米娜的回答简洁明了,“你们吵架的时候。” 雷戈和埃利亚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孩子不仅战斗力惊人,连这种需要极高精神力的法术都会? “你看你,还愣在这干嘛?”埃利亚斯踢了雷戈一脚屁股把他赶出了村子“你再不去,人家小丫头都要把事情都做完了。” “唉,你...” ...... 最后埃利亚斯还是行使了身为村长的权力把自己的好基友给赶出去了。 第24章 牧师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抱歉,看了这么多年小说,第一次写却什么都不会,之前几个章节给大家带来的困惑还真是对不起,我今天就是改了改就是让这个人物不是那么的突兀,大概吧,就是大家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提出来。其实这个人物形象算是我突发奇想的) 钱师爷此刻只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 它们仿佛软成了两团烂泥,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功能。冰冷的尿液浸湿了裤裆,腥臊的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芬芳,钻入鼻腔。 恐惧。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尖叫的力气都彻底失去。 视野的尽头,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缓缓站直。 那道影子投射下来,将钱师爷渺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带来了一片死亡的荫蔽。 头刚抬起钱师爷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只钢铁般的大手死死扼住,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助地踢蹬着。那股巨力仿佛要将他的脖子直接拧断,让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雷戈面无表情地将这个肥胖的师爷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眼瞳中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审视一件死物。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那堆尸山就在不远处,无声地提醒着钱师爷刚才发生的一切。 “帝国派你们来的?”雷戈的声音低沉而冷漠。 钱师爷拼命摇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张大嘴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雷戈微微松了松手,让他能够勉强呼吸。 “帝…帝国!怎么可能,我只是个小领地的税务官而已”钱师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我们只是子爵大人派我们来征税的!真的!我发誓!” 雷戈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师爷感觉自己的喉骨都要被捏碎了。 “征税?”雷戈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那..那个叫卡洛斯的黄金呢?” “卡洛斯…卡洛斯是…”钱师爷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是子爵大人雇佣的土匪!他…他是来杀人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杀谁?” “我…我不知道啊!”钱师爷哭得像个孩子,“子爵大人只是让我们收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收税啊,真的只是个收税的啊!” 雷戈静静地盯着他,钱师爷在那种视线下瑟瑟发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大人!大人!”钱师爷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我知道一些别的!最近有一群穿着红袍的奇怪家伙离子爵大人很近!” “而且我们突然来收税也是在他们来了之后子爵大人才下令的,不然平时我们才没有这么多捞油水的机会。” 雷戈的眼神微微一变,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 “还有呢?” “没了!真的没了!”钱师爷拼命摆手,“我就知道这么多!子爵大人从来不告诉我们这些下人具体的计划!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钱师爷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鼻涕也挂了一脸。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雷戈手中瑟瑟发抖。 “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我上有八十岁妻儿,下有八岁老母,我死了他们就没活路了!我…我可以给您钱!很多很多的钱!就连子爵大人的金库我知道在哪里!” 雷戈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师爷见状,更加拼命地求饶:“我还知道子爵大人的很多秘密!他私下里贩卖奴隶,还和盗贼勾结!这些我都可以告诉您!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 “你觉得我需要知道这些?”雷戈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我…”钱师爷彻底慌了,“我可以为您做事!我可以当您的内应!子爵大人那里有什么动静,我都可以提前告诉您!” 雷戈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钱师爷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他突然松开了手。 钱师爷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双腿完全没有力气,只能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谢谢!谢谢大人不杀之恩!”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被地上的石子磕出了血,“我一定…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雷戈没有理会他的感激,而是重新抓住了他的衣领。钱师爷还以为对方反悔了,吓得魂飞魄散,但雷戈只是像拖一袋麻布一样将他拖了起来。 “走。” “去…去哪里?”钱师爷战战兢兢地问。 雷戈没有回答,只是拖着他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钱师爷的双腿依然软得像面条,只能被拖着在地上磨蹭,衣服很快就被磨破了好几个洞。 一路上,雷戈都保持着沉默。钱师爷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被对方冰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拖着,心里忐忑不安地猜测着自己的命运。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村子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钱师爷看到那些熟悉的房屋和炊烟,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也许…也许这个可怕的男人真的会放过自己?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站在村口的埃利亚斯。 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村长正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木制的烟斗,悠闲地吞云吐雾。 看到雷戈拖着个人回来,他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露米娜? 此刻正在一旁被三小只狠狠的‘埋怨’,为什么出来打架不带她们。 “哟,这不是我们的税务官大人吗?”埃利亚斯吐出一口烟圈,“看起来过得不太好啊。” 钱师爷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发不出来。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因为他从这个看似温和的村长眼中,看到了和雷戈一样的冷漠。 第25章 温泉!好耶 入夜了,太阳的余晖已经快要余额不足了,今天也因该结束了,在回去的路上三个老毕登,也是非常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除开那两个女儿都这么大的大叔,露米娜好歹也是一名穿越者,当了那么长时间的牛马,也是担当的起一声老登。 (虽然到死都没有摸过女孩子的手。) 更何况,马上就要开饭了。 很快在晚宴的喧嚣之后巴利娜几乎是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烂泥,软绵绵地挂在雷戈宽阔的怀里,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今日未能打上一场“酣畅淋漓”战斗的怨念。 芬芬尔则安静地站在一位身姿温婉的妇人的身旁,任由那双温暖的手为她细心整理着新衣服微乱的衣角,这两位简直丝毫没有把露米娜当外人。 另一边,爱丽奥特和她的母亲并肩而立。 一个轻巧的清洁法术在她指尖成型,光芒一闪,桌面上的狼藉便瞬间消失,恢复了光洁如初的模样。 而牧师小姐原本也想伸出小手,试图表现出自己并非一个纯粹的局外人,毕竟对于一名纯种的华国单身社恐来说去朋友家不表现的乖一点总感觉不自在。 但手才伸到一半,就被对方母亲温暖的手掌轻轻按了回去。 “好啦,这些事就让我们来吧。咋们可爱的小客人就乖乖坐在一旁休息吧” (tAt太太,我宣你啊) 她只好重新端正坐好,身旁是同样“无所事事”的村长埃利亚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也不知道互相在说些什么,反正就是两个人坐在那边,阿巴阿巴。 不过两个人也是都是识趣的,没有询问今天下午的那些事。 (其实是一个懒得问,另外一个无所谓,就是两条咸鱼正面贴背面互相咸。) 【啊~大型亲友见面会现场……】 【而我,就是那个被带来蹭饭的小明的同学。】 虽然看上去露米娜很悠闲,但她的脚趾在鞋履的狭小空间里,已经尴尬到开始施工。 她感觉自己很快就在原地为自己挖出一座精装三室一厅,原地和他们变成上下楼的关系。 然后就能和巴丽娜她们当永远的姐妹,顺便组一辈子的乐队。 最后等她(们)某一个人觉得无聊想要退出乐队的时候,在一个下雨天手足无措地跪倒在她的脚边,拉着对方的手祈求不要离开。 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啊。 所以她果断选择放空眼神继续和埃利亚斯一起,对着虚无的空气发呆。 “好了,你们几个小家伙,赶紧去洗澡。” 爱丽奥特的母亲在收拾完后拍了拍手,一道飒爽的嗓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另外已经把罪恶的小手伸到自家女儿身上的巴母,也是恋恋不舍的看着已经瘫倒在一旁的芬芬尔和在自己怀里即将失神的亲闺女,将二人捞了起来,将刚刚收好的浴衣叠起来递来,就把她们推了过去。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都已经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得救了。】 露米娜内心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干脆利落地跟着三个女孩走向屋后。 她还记得上次洗浴的经历,想到爱丽奥特在帮她搓背时的点点互动,脸上还是不由的一红。 那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小木桶,空间狭窄,水温虽然也还行,但是洗的时候总是会莫名的感觉身体有些燥热。 这次想必也差不太多,但毕竟是在人家家里,想必环境应该会好很多吧。 然而,当她跟着三人绕过屋子,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预想中的简陋浴室。 更没有那只小小的、孤零零的木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嶙峋岩石和青翠竹林环绕的露天温泉。 氤氲的白雾从水面蒸腾而起,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硫磺气息。 那雾气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流动,轻盈,飘渺,将整个山谷渲染得如梦似幻。 雾气之中,三个身影已经褪去了身上繁复的衣物。 她们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先后走进了那片温暖的水域。 朦胧的水汽勾勒出她们截然不同的身姿。 青春的曲线,曼妙的轮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水波被她们的进入而扰动,轻轻荡漾开来,将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揉碎,化作一片片在水面闪烁的银色鳞片。 【……】 【等等,剧本绝对不是这么写的!】 【系统!系统在吗!场景模块加载错误!】 【说好的单人小浴桶呢?为什么会无预警、无提示、无视用户协议地强制升级成多人混合汤?!】 【我玩的是是正经游戏吗】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胸腔直冲脑门。 血液奔涌着涌上脸颊,带来一阵滚烫的触感。 露米娜那张万年不变的萝莉小脸上,第一次泛起了一层极不自然的、浓郁的红晕。 “露米娜,快下来呀,水温正好!” 巴利娜整个人趴在光滑的池边岩石上,两条修长的腿在水中快活地扑腾着,溅起一串串水花。她朝着露米娜用力的挥着手,声音里满是纯粹的快乐。 爱丽奥特则选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将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岩石,微仰着头,闭着眼享受着蒸腾的热气。 她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开口。 “好啦,别磨蹭了,还是说娜娜还是想像上次那样由我来帮你脱衣服吗?” 【这句话,说得好像我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一样。】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但她的视线彻底慌乱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看水面,是晃动的月光和朦胧的倒影。 看她们,那更是绝对不行。 看天空,月亮好像在嘲笑她。 最终,在一阵激烈的内心挣扎后,她做出了选择。然而,就在她即将付诸行动的瞬间,后脑勺忽然陷入了一片超乎想象的柔软与温暖之中。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整个身体瞬间僵住,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再动弹。 “哎呀,我们的小客人,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要不要姐姐来帮你呀?” 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如同醇厚的蜜糖,在露米娜的身后响起。 她僵硬地转动着眼球,试图看清身后是何方神圣,视野却被某种庞然大物完全遮挡。那是一种带着淡淡馨香,混合着母性与温暖的障碍物,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连内心的吐槽都卡住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已经轻巧地攀上了她的衣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迅速地解起了她衣服上的纽扣。 “诶?诶诶诶诶!”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正是来自爱丽奥特的母亲。 这位太太的手法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常年照顾女儿们养成的熟练与果决,三下五除二便将露米娜身上那件象征着最后防线的衣服剥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她像是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小猫,轻松地将赤条条的露米娜抱起,直接“扔”进了温泉里。 “好啦,也不知道你在这磨蹭些什么,赶紧让孩子们洗完澡,早点休息才是正事。”爱丽奥特的母亲拍了拍手,对着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巴丽娜母亲说道。 巴母掩着嘴轻笑起来:“诶~可是这么可爱的孩子,皮肤又白又嫩,你难道真的不想上手好好揉一把吗?” “那当然是要的,等一下水里再揉也不迟。” 就这样两位太太的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主角等会儿的命运。 清冷的夜风拂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让刚被剥离衣物的露米娜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抱住双臂,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准备下锅的小鸡,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瞥了一眼被自己身边正在脱衣的两位太太和正在想自己这边缓慢蠕动的三小只,仿佛是认命般的闭上了自己琥珀色的双瞳,整个人慢慢的将身体浸润在了温泉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是一种从脚底心直窜上天灵盖的暖意,水流仿佛拥有生命,轻柔地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将夜晚的凉意和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疲惫与社交压力,都在这一刻彻底冲刷、驱散。 她一直紧绷着的肩颈肌肉,也随着这股暖流的浸润,渐渐放松下来,卸去了所有防备。 “好舒服”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泡温泉,对了,我的背包里好像有鸡蛋,话说能不能煮个温泉蛋?】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就在露米娜即将沉醉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时,一大捧夹杂着蒸腾热气的温泉水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小型瀑布般,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紧接着,便是巴丽娜那肆无忌惮、充满活力的爽朗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山谷里回荡,清脆响亮,惊起了几只在竹林里夜宿的飞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更远处的夜空。 “妈妈妈妈!你们看!露米娜的脸好红啊!像个煮熟的虾子!看上去就好吃!”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小巧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水中,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的巴丽娜,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幼稚的家伙。】 【等我找到背包里的‘强制饱腹剂’,你就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我那份详细的复仇计划书上,你的名字已经被我用红笔圈起来,加粗,还打了三个感叹号。等着只能光看着我们吃饭吧,巴丽娜同学。】 “巴丽娜,别闹了。” 芬芬尔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阵清风,吹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却并不严厉。 她从水中站起身,水珠如珍珠般顺着她优美的脊背滑落。她朝着露米娜走近几步,将一条被泉水浸得温热的毛巾递了过来。 “小心着凉。”她轻声说,或许是因为种族相同的原因,芬芬尔其实是对露米娜最上心的。 露米娜接过毛巾。入手是令人舒适的温度和柔软的棉绒触感,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芬芬尔身上的皂荚清香。她用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心中的那点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温泉不大不小,四个身形各异的女孩挤在一起,也并不显得拥挤。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光洁的肌肤偶尔会在水波的推动下,不经意地触碰到一起。 柔软,温热,光滑。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亲密,又陌生。带着一丝令人脸红心跳的禁忌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身体的姿态。 她学着爱丽奥特的样子,将身体也懒洋洋地靠在冰凉光滑的池壁岩石上,然后缓缓滑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水面上,用长长的头发遮住自己泛红的耳根。 冰凉的岩石与温热的泉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着背部的皮肤,反而带来一种奇妙而极致的舒适感。 清冷的月光透过摇曳的竹叶,在氤氲的水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如同揉碎的星辰。 同伴们压低了声音的低语和时不时响起的轻笑,取代了山谷里的虫鸣,成为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她们聊着镇上的趣闻,聊着乐队的新曲,聊着一些属于女孩子们的、琐碎又可爱的小秘密。 【算了……】 【好像……这样也不赖。】 露米娜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在她的唇边悄然绽放。那笑容很浅,却真实无比,像是冬日里悄然融化的第一片雪花,带着新生与暖意。 但是两位太太显然是不想新到手的玩具,哦,不,新女儿就这么闲下去,他们二人下水后立马就把露米娜围了起来,爱丽奥特的妈妈两只手一翻牧师小姐整个人就在空中旋转180度,整个人从躺着变成了趴着。 然后一脸懵逼的露米娜看着旁边的巴丽娜的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浴巾,慢慢的对她的背搓了起来。 “诶,妈妈,好过分,我也要嘛”巴丽娜看着自己妈妈的行为也是开心的撒娇到。 “好好,一个一个的,慢慢来” 第26章 芜湖,新启程 露米娜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木制车窗上,深褐色的木窗给她圆润的小脸深深的印上一道杠。 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了坐在马车上不知是马车的速度导致外界飞速倒退的景色,还是因为晕车而导致窗外的景色太糊在她眼中糊成了一团混沌的油彩,从而导致的错觉。 反正已经晕车到无法自理的牧师小姐现在只能默默地在自己的内心世界cos人机 【负面状态‘晕眩’强化中……】 【理智值-1,-1,-1……】 【建议立即下车,用双脚丈量大地,呃~呃~呃~呃,要死啦。】 一只水袋被无声地递到她面前。 水袋表面还残留着明显的魔法痕迹,是芬芬尔和爱丽奥特弄出来的,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露米娜几乎都无力睁开的眼皮费力的掀开了一条缝。 她接过来,打开盖子抿了一口。 有点酸,还有点甜,里面应该加了点落日果的果汁。这股清澈的凉意终于让露米娜的胃此刻消停了一点,也不由得让他回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么的晕车,每次上车前都要买点酸酸的饮料又或者柠檬再备一盒口香糖,嘴里有些东西总能让呕吐的感觉下去不少。 【呃~遇到好人了,家人们,所以为什么我这具身体会晕车?明明连酒量都没有继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祸害遗千年?】 “露米娜,你真不来点吗?我听老爹说晕车的时候弄点东西吃吃那会有效缓解!” 说着巴丽娜撕开了今天的第三包。 那股混合了浓郁油脂和香料的气味,在袋子打开的瞬间,贯穿了整个车厢。 只是可惜每日里香气四溢的肉干,此刻对于慕斯小姐来说就如同生化武器一样。强烈的油脂和香料的香味让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僵直。 【哦,淦,亲爱的巴丽娜小姐,等会儿下车我就要狠狠的用我的圣光狠狠的踹你的屁股!】 “啪!” 爱丽奥特猛地一个暴栗狠狠的在咳巴丽娜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她刚刚帮芬芬尔对水壶施加了一个小冰冻,小手还飘散着雾气所以此刻的暴栗应该还带有一点冰敷效果~吧 “啧,你个笨蛋,吃东西也要有胃口啊,你不知道像肉干这种味道很大的对晕车的人来说很难受吗?。” 巴丽娜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回应。 “唔?可是我上次晕船的时候我也吃得下去呀。” 【6,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来一句真不愧是你?】 巴丽娜这句话,仿佛一根无形的引线,瞬间点燃了车厢内本就诡异的气氛。 爱丽奥特扶着额头,一副“我不认识这个笨蛋”的表情。 就连一直安安静静施法的芬芬尔,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露米娜则是在内心深处,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举行了一场小小的、无声的追悼会。 【我加入的到底是个什么冒险小队啊……】 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让她疲惫不堪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今天上午。 甚至,更早一些。 几天前,当她初次踏入这个名为“落日村”的小村子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在异世界的桃花源。 风光秀丽。 邻里和谐(大概)。 湛蓝的天空下,溪水潺潺,风中都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里认识了三个虽然有点脱线,但本质纯良的女孩。 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悠闲生活,就是可惜自己不是前排大号穿越过来的,不然的话他此刻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就这样每年‘旺季’陪她们出去冒冒险,打打怪。 工作结束后就在凯文会长的冒险者公会里喝杯麦酒,听听其他冒险者的吹嘘,等一年的疲惫都结束之后再回到自己的小村子。住进自己亲手搭建的那个三层小洋楼。过上山清水秀的美妙生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平淡,却安稳。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吗? 在村子里的那几天,露米娜几乎都顺理成章地变成巴丽娜家三大天王之后的第四个编外成员。 然后,现实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天晚饭时,她就被告知了一个让她世界观崩塌的消息。 这三位,居然要去上学。 对,上学。 搞了半天,冒险者只是她们的兼职。 这三位精力过剩的大小姐,其实是趁着假期,出来体验生活的暑期工。 【暑期工?暑期工?!隔着半天你们三位说的出来赚钱资助村子其实只是被家长哄过来的,是吗?】 露米娜当时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至于为什么人家的一个假期能放上足足半年,她也懒得去深究了。 异世界特色。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她这具一米四的身体,跟着这群小丫头片子再回炉重造,去体验几年学院生活吧? 不会吧?不会吧? 她上辈子读的书,已经够她吐到下辈子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原本清晰的未来规划,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然后,就是今天临走时发生的事情。 那才是真正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时刻。 当那三位“天王”还在楼上乒乒乓乓地收拾行李,制造出堪比拆迁现场的动静时,她们的家长,四位面带和善微笑的长辈,将她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一楼的客厅。 他们背着自己的女儿,用一种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拜托她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多多“照应”一下她们。 露米娜清晰地记得,巴丽娜那位看起来豪爽无比的父亲,在说出“照应”两个字时,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而爱丽奥特的母亲,一位优雅的女士,则是在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时,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那不是报酬。 那更像是……精神损失费和预付的公共财物赔偿金。 很显然,作为最了解自家女儿的人,这四位家长,对她们三个加在一起时所能产生的破坏力,有着无比清醒,甚至可以说是惨痛的认知。 那一刻,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露米娜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地闪过。 她不禁开始怀疑,当初这几个家长,把她们三个打包扔给凯文会长,让她们在公会手底下当冒险者,是不是就是他们精心策划好的一场“甩锅”行动? 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屋顶等等那位兽型类人生物和自己‘倾诉’这几位的光辉战绩的时候,露米娜不禁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哇塞,那会长也太惨了吧】 就在露米娜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前方,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轰——!!! 透过没有任何遮挡的车窗可以明显的看到前方的那架看上去就很值钱的马车(应该有减震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起,又重重砸下!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甚至都波及到露米娜所在的马车,来车的马匹发出惊恐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喔!喔!稳住!该死的!” 车夫拼上性命拽紧缰绳,整张脸已是一片煞白。 车厢内,气氛瞬间凝固。 巴丽娜闪电般咽下嘴里的肉干,那双总是有些迷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猎食者般的锐利,右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阔剑剑柄上。 芬芬尔瞬间掏出自己的两把匕首融入了角落的阴影,化作神秘静步少女,正透过车厢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界。 唯有露米娜。 在剧烈的摇晃和冲击之后,她惨白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红润了一点。 是被呛得。 少女,不对,是萝莉的脸红代表了一切的言语。 【我,差点被一杯水给单杀了?】 【mlgbz,谁这么不遵守交通规则?我要把它涂到马路上。】 “啧,混乱的魔力波动。” 爱丽奥特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应该是二阶大火球术,湿法波动很强烈,但是魔力残留很困难应该不止一个。” 前面的车夫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惊魂未定的马匹,看着前面爆发的战斗,显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转过身去。声音带着哭腔。 “几、几位小姐,前面是魔法师在战斗啊!我们还是绕路吧!我的合同可不包括送死!” 巴丽娜没有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爱丽奥特。 芬芬尔从阴影中探出身,对着爱丽奥特,做了一个极轻微的点头。 “绕路?” “没必要区区二阶而已,白银都不是的家伙,而且我看前面的马车应该是白蔷薇商会的,正好去结个善缘。” 不同于马车内有些兴奋的几只,门外的车夫听到这句话快要哭出来了。 “这可使不得啊,几位小姐,这辆马车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啊!” 芬芬尔没有再多说。 她只是从腰间沉甸甸的钱袋中摸出来一枚金币,在手中抛了抛,马车夫的眼睛也随着上下抛动。 金币的光泽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她吐出一个字。 “加钱。” 车夫的目光瞬间被那枚金币锁住,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爱丽奥特优雅地靠回车壁,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马车有任何损坏,我们全价赔偿。现在,继续前进,慢一点。” 车夫的脸上血色几度变换,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狠狠一咬牙,扬起了鞭子。 “驾!”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朝着那片还弥漫着焦糊和硫磺气味的方向,坚定地驶去。 露米娜默默抱紧了怀里的水壶,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更稳固的姿势,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几乎是在用挪的。 这辆马车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蜗牛,一点点蹭向那片混乱的源头。 空气里,不知名的糊味越来越呛人,还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这让露米娜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她发誓,如果不是怀里这个还散发着些许凉气的水壶给了她的胃一丝虚假的安全感,她现在已经跳车了。 然后拿出自己二十多章没怎么用过,或者说就没用过的法典给对面来上一个来自满级牧师的广域歼灭魔法,至于为什么牧师会广域歼灭魔法,你别管,小心牧师小姐拿长柄...十字架戳你屁股。 【果然,今天早上那几位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我那悠闲惬意的退休生活果然不存在了。】 【哎,我怎么越想越同情凯文会长了嘞?】 露米娜在心底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无比怀念在村子里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时光,哪怕是天天被巴丽娜她们当成吉祥物带着。 终于,在车夫快要把缰绳拧成麻花的时候,马车停了。 停在了距离战场百米开外的一片小树林旁。 这个距离,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怂,就如同蜻蜓点,就像我和异性的社交距离一样。 就是那种既能看到对面但又不让对面看见我,或者说都能互相看见,但就是不想互相认识的程度。 (所以说我找不到另一半,其实是因为我不够主动吗?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肚子。) “几、几位尊贵的小姐,我就到这儿了!” 车夫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 “再往前……那、那可得加钱……不,加钱我也不去了啊!” 他连“加钱”这个词都说得毫无底气,显然是彻底被吓破了胆。 爱丽奥特根本没理他,径直推开车门,裙摆一晃,身姿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巴丽娜与芬芬尔紧随其后。 最后,才是抱着水壶,动作迟缓得像个八十岁老太太的露米娜。 一下车,那副惨烈的景象便毫无遮挡地冲入眼帘。 道路中央,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被数根狰狞的地刺顶穿了底盘,整个车厢屁股被高高抬起,车轮悬空,摇摇欲坠,其他尽量质量稍微差一点的也明显的被掀翻在地,不过显然不是本次袭击的目标中心。 车身上,一朵盛开的白色蔷薇花纹沾染了泥土与血污,不过也不知道是质量好还是什么的,目前正在豪华的马车只有车底以及屁股受到严重损害,整体车厢看上去似乎并无异样。 场上十几个身穿统一皮甲的护卫,背靠着马车结成圆阵,正在绝望地抵抗着。 而围攻他们的,是超过三十个黑衣人。 刀光! 剑影! 魔法的光辉在人群中不时炸开!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皮肉被撕开的闷响,还有绝望的嘶吼声……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血腥的画卷。 “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呢。” 爱丽奥特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下午茶的糕点。 露米娜也看出来了。 何止是不太乐观,简直是马上就要团灭了。 那群护卫虽然装备精良,但人数劣势太明显,其中只有一个看似队长的中年男人身上,偶尔会闪过斗气的微光,应该就是爱丽奥特口中的“白银级”。 而那群黑衣人,个个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虽然单体实力不行但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 护卫们的防线,就像是被巨浪拍打的沙堡,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经典的杀人越货,还是集团作案。】 露米娜在心里疯狂吐槽。 【白蔷薇商会……一听就是个肥羊,不被宰才怪了。】 就在这时,战场中那位苦苦支撑的护卫队长,在格挡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树林边的她们。 当他看到爱丽奥特三人胸前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冒险者徽章时,灰败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当然,这东西自然不止三个。 露米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长袍内侧的口袋,那里,一枚徽章正安安静静地躺着,触感冰凉而坚硬。 她也有。 而且,还是金灿灿的黄金级。 这玩意儿的来历,说起来都透着一股子“走后门”的熟练味道。当初凯文和莉莉丝在她们离开时偷偷给她的,也不知是出于补偿还是单纯为了省事,直接绕过了繁琐的总部报备流程,给她弄了这么个金光闪闪的身份证明。 用他们的话说,更高级的流程那玩意儿太麻烦,黄金级就挺好,将就将就。 不过就目前来说,黄金级已经算得上是放流层次了,所以之前雷戈看到还是‘黑狼’的莱恩居然是个黄金的时候才会感到非常的震惊,毕竟都这个等级了,哪怕去投靠帝国,再怎么说帝国也会给你一个小将军当当,这种级别的强者是真不至于去当山贼。 不仅又苦又累,还赚不了几个钱。 就在牧师小姐陷入大脑风暴的时候对面的护卫队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边的冒险者朋友!” “我们是白蔷薇商会!恳请出手相助!事后必有重金酬谢!” 这一嗓子,如同在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战场,诡异地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护卫还是黑衣人,齐刷刷地朝她们射了过来。 一个像是头目的黑衣人,对手下比了个手势,立刻分出七八个人,脱离战团,杀气腾腾地朝她们逼近。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手中的宽刃刀上,还滴着温热的血。 他在距离众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威胁。 “几个小丫头,这里不是你们玩过家家的地方。” “不想死的,立刻滚。” “有些闲事,管了,是会死人的。” 那眼神,冰冷、残忍,充满了对蝼蚁的蔑视。 【来了来了,反派标准台词一号和二号。】 露米娜把怀里的水壶抱得更紧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们王霸之气一放,对方吓得屁滚尿流,纳头便拜了?嗯……剧本好像不太对。】 车夫早已吓得缩回车里,连车帘都拉上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然而,他想象中几个小姑娘被吓得尖叫逃跑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巴丽娜甚至兴奋地向前踏出一步,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一连串“嘎嘣嘎嘣”的爆响。 她的脸上,是那种看到心仪猎物的狂热。 “喂,爱丽奥特,可以开饭了吗?我的大剑已经饿了。” 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彻底融入了树影,只有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飘来。 “左三,右五,领头的归我?” “啧。” 爱丽奥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代表着不满的咋舌声。 似乎对这群不长眼的家伙打断了她的观战,感到非常不悦。 她缓缓抬起眼,那双宝石般的眸子看向那个出言不逊的黑衣人头目,嘴角勾起一抹堪称优雅,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第一,我们的出场费,很贵。” “第二,你太吵了。” 黑衣人头目明显愣住了。 出场费? 这小丫头疯了?她在跟一群劫匪谈生意? “哈!看来你们是选了死路!”黑衣人头目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 他的“你”字,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爱丽奥特已经举起了自己的法杖和魔导书,自从上次因为武器都放在行李里面,导致找了好半天。所以她们就学乖了。只要是武器都自己随身携带。 书页“哗啦啦”无风自动,一个个繁复玄奥的魔力符文流光般飞舞而出,环绕在她的周身。 一股远超之前那枚二阶火球术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轰然席卷全场! “冰缚术” 爱丽奥特的声音很轻,却像神明的谕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七八个冲过来的黑衣人脚下,空气猛地扭曲、凝固!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风之丝线凭空出现,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坚不可摧的蛛网,将他们死死地捆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三……三阶群体控制魔法!?” 黑衣人头目脸上的狰狞瞬间冻结,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答对了。” 爱丽奥特优雅地合上魔法书,对着身边的巴丽娜,轻轻偏了偏头。 “可惜,没有奖励。” “速战速决。” “好嘞!” 巴丽娜发出一声欢快到极点的呼喊,整个人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 腰间的阔剑“锵”然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匹练,朝着那群被困住、如同待宰羔羊的黑衣人,狂飙而去! 第27章 出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麻烦 巴丽娜的剑很快。 那柄对她娇小身材而言显得过分巨大的阔剑,在她手中却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宽厚的重剑在她手里像单手剑似得,在配上她另一只手上的圆盾莫名让露米娜想起自己以前玩的一款游戏《巨龙猎人》虽然她是玩太刀和双刀的但有个喜欢玩片手和大锤的损友。 【哎,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龙。】 【不然还能客串一把猎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指引明路的黑白星。】 思绪飘忽的瞬间,血光乍现。 冲在最前方的两个黑衣人,被爱丽奥特的三阶冰缚术牢牢锁在原地,脸上狰狞的表情还未褪去,惊恐的神色刚刚浮现。 然后,他们的世界就被一道闪烁着的银光给彻底填满。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像样的抵抗。 巴丽娜沉重的阔剑以一个毫无花哨的横扫,精准地切过了他们的腰部。坚固的皮甲、壮硕的肌肉、粗壮的脊骨,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噗——!” 上半身与下半身,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错位、分离。 粘稠温热的血液与破碎的内脏,在巨大的动能裹挟下,化作一片浓郁的血雾,向着四周轰然喷溅! 【哇,这出血量,也太夸张了。】 露米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咦,要喷到我这边了。】 她抱着水壶的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后挪了半步,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她将那个水壶默默收进了储物空间,然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了自己真正的武器。 一本比她上半身还要巨大的、镶嵌着金属边角的厚重法典。 是的,法典。 在抡了几把‘大锤’后露米娜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职业定位。 老子是个其实是个牧师啊不是冲锋陷阵的圣骑士。 嗯……好像职业构成里确实也有圣骑士来着? 哦~那没事了。 【我看看……上个什么增益法术好呢?】 她的指尖看似是在法典古朴的封面上轻轻划过,其实是在查技能,毕竟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了,大概吧。 反正至少他那些大后期的攻击型以及强单体技能应该是放不了,至少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因为像这游戏为了后期牧师职业的平衡,那些增幅性技能基本上都是提升了单体人物的百分比。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还会附加施法者的数值。 对此露米娜不敢想象要是加上了自己的数值巴丽娜还得疯成什么样子。在经过了一系列深沉的思考后 【嗯……就决定是你了!群体圣光庇护!】 她甚至没有翻开法典。 只是心念一动,护盾。 也就在这一瞬间,林地深处的阴影里,三道淬着幽绿毒芒的寒星,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 目标,直指巴丽娜那因全力挥剑而门户大开的后心! 时机把握得堪称完美。 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刻。 然而,偷袭者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闷响,并未出现。 “叮!” “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喧嚣的战场上突兀响起。 就在那三枚淬毒飞镖即将触及巴丽娜背甲的前一尺,一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半透明的金色护盾凭空张开。 护盾表面流淌着神圣的符文,精准地将三枚飞镖尽数格挡。 漆黑的飞镖在接触到光盾的瞬间,仿佛被烈火灼烧的冰雪,冒出阵阵黑烟,随即无力地坠落在地,化作一滩滋滋作响的恶臭黑水。 冲锋中的巴丽娜脚步仅仅是顿了一下。 战斗中的她,大脑已经将信任与防御完全交给了队友,第一优先级永远是前方的敌人。 下一秒,她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再度爆射而出,冲向离她最近的下一个目标。 但其他人,做不到她这般心无旁骛。 无论是敌人,还是那位一直护卫在马车旁的护卫队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那个手捧巨大法典、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牧师身上。 无施法前摇。 无声祷告。 瞬发护盾! 这在任何施法者的世界里,都代表着对魔力或神术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护卫队长瞳孔紧缩,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被重点保护的、有点天赋的贵族小姑娘。 现在看来…… 这支队伍里,最可怕的或许不是那个一出手就控住全场的三阶法师,也不是那个状若疯魔的狂战士。 而是这个从头到尾都仿佛在状况外,却能于无声处定乾坤的小牧师! 她才是真正的怪物! 然而,身为焦点的露米娜,对周遭投来的震惊、恐惧、探究的视线,毫无反应。 她的内心,正在为另一件事而扼腕。 【唉,果然游戏就是游戏,设定一点都不严谨。】 【这个圣光庇护,居然不防水。】 她看着那片金色的光盾,完美地挡住了物理和剧毒攻击,却没能拦下那飞溅的血雾。 巴丽娜那身干净的猎装后背,已经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回去了,肯定又要被爱丽奥特念叨了。】 露米娜仿佛已经看到了爱丽奥特那张优雅却写满“你又把衣服弄脏了”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哇!娜娜!干得漂亮!” 巴丽娜在将手边的另外两个敌人一剑枭首后,终于腾出了一丝多余的脑容量,她转过头,脸上绽放出堪称灿烂的笑容,对着露米娜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那笑容里,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与喜悦。 有了露米娜的守护,她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吼——!” 巴丽娜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整个人仿佛都被点燃了。 她体内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焰笼罩全身。 阔剑被她舞成了一道银色的死亡风暴,带着远超之前的狂暴气势,再次扑向那群已经彻底心胆俱裂的“羔羊”。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劈砍。 “噗嗤!” 剑锋上撩,一个黑衣人的手臂连带半个肩膀被齐齐斩飞。 “咔嚓!” 剑柄反砸,另一个试图偷袭者的头骨应声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临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巴丽娜,就是这乐章中唯一的指挥。 与此同时。 几个试图从侧翼散开,包抄马车的黑衣人,忽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 其中一个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指尖触及的,是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和他自己断裂的气管。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另一个刚举起弯刀,胸口猛地一痛。 他艰难地低下头,只看到一截染血的匕首尖,从他的心口透了出来,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芬芬尔的猎杀,开始了。 她是一个真正的幽灵。 在巴丽娜制造的混乱与血腥中无声穿行,每一次现身,都必然有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倒下。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抹喉、刺心、断筋。 精准,高效,致命。 黑衣人头目眼中的惊恐,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化为了无边的绝望。 他看了一眼那个如同女武神降世,正在大杀四方的巴丽娜。 又瞥了一眼那些如同被死神亲吻般,无声死去的同伴。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位护卫队长掩护下的豪华马车。 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 这几个小丫头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她们是披着羊皮的巨龙! 手下已经损失殆尽。 必须跑! 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大脑,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双腿之上,朝着与巴丽娜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只要能逃进林子深处,他就有机会活下去!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即将发力的瞬间。 “领头的,归我。” 一个冰冷的、飘忽的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青草的气息。 黑衣人头目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浑身僵硬,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毫无任何波动的漆黑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的倒影。 倒影中,是他自己那张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快得令人窒息。 在四位白银外加一名混子,以及剩余商队护卫的配合下(虽然没多少大用),这群最高只有两个白银的黑衣人,被杀得干干净净,最后的一位更是连逃跑都做不到。 巴丽娜将还在滴血的阔剑“哐”地一声扛在肩膀上,重重地喘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点血珠,让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她的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这就完了?” “真不经打。” 爱丽奥特迈着优雅的步子,在一片狼藉的尸体间穿行,昂贵的魔导靴却片叶不沾身。 她走到那名头目的尸体旁,用靴子的尖端,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身体。 确认对方已经死透,再无任何生命气息。 第28章 牧师小姐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个奶妈 巴丽娜将还在滴血的阔剑“哐”地一声扛在肩膀上,重重地喘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点血珠,让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她的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这就完了?” 她环顾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焦黑的土地构成了这片短暂的战场。 “真不经打。” 爱丽奥特迈着优雅的步子,在一片狼藉的尸体间穿行,昂贵的魔导靴踏过血泊,却片叶不沾身,仿佛行走在一尘不染的宫廷地毯上。她走到那名头目的尸体旁,用靴子的尖端,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身体,确认对方已经死透,再无任何生命气息。 随着巴丽娜的话音落下,其余的众人也是从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戮节奏中回过神来。 战斗结束了,但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却更加令人作呕。场上因为火系法师的轰击而导致的焦臭黑烟,与尸体上散发出的浓重血腥气混成一团,形成一种粘稠的、有形的恶意,紧紧黏在人的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片烧红的刀片,刺痛着鼻腔和肺叶。 就在这时,那位护卫队长的理智终于从战斗的狂热中挣脱,回归到了他最根本的职责上。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放松的瞬间,又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狠狠攥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惊骇而剧烈收缩。 “小姐!”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嘶吼,响彻在众人的耳边。“快救小姐!” 幸存的护卫们像是被这声嘶吼注入了灵魂,浑身一颤,如梦初醒。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茫然与煞气,此刻却瞬间被恐慌所取代,连滚带爬地扑向那辆已经侧翻,车轮仍在无力空转的豪华马车。 “轰隆!” 沉重的车厢在几个大汉的合力之下,被硬生生扳正,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起漫天混合着血腥味的烟尘。 车门早已在翻滚中扭曲变形,死死地卡在门框里。 护卫队长双目赤红,舍弃了手中的长剑,用自己的肩膀作为武器,发了狠地向着车门猛撞。 “哐!” 一声巨响,破烂的车门终于不堪重负,向内轰然倒去。 车门洞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昏暗扭曲的车厢中飘散出来,两道身影相互搀扶着,艰难地从阴影中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面戴白蔷薇刺绣面纱的少女。她那一身原本华贵无比的衣裙,此刻被撕裂得不成样子,大片大片地被鲜血浸透,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但在那面纱之下的双眸却依旧沉静如幽深的寒潭,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搀扶着她的是一位女仆装扮的贴身侍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却依然死死地支撑着自家小姐的身体。 但在场众人的呼吸,都在下一秒彻底停滞。 一根断裂的车厢横梁,细长但狰狞,从那位贵气的小姐的左侧腹部,直直地贯穿而出。木梁上布满了尖锐的木刺,每一根都深深扎进了血肉里,而横梁穿出的地方,鲜血正汩汩地向外涌出,将她身侧洁白的衣裙迅速晕染成一片暗红。 这个出血量如果不及时得到治疗,那么她马上就会死去。 “小姐,都怪属下无能”那位护卫队长看着自家小姐的伤口顿时就是一个老泪纵横,原地跪了下去那动作幅度之大差一点点就碰上了他家小姐的伤口上的木枝。 好险没给这位小美人来个二次伤害。 “卡伦。”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因剧痛而产生的微弱颤抖,但语调却依旧平稳,甚至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我没事。” 跪在地上的护卫队长卡伦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家小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事?这叫没事?半截车梁都从身体里穿过去了!这要是没事,那什么才叫有事? 【哦豁,是个狠人。】 露米娜抱着她那本巨大的法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得是自带‘痛觉无效’或者‘意志坚定’之类的被动天赋?】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位被称作“小姐”的少女,缓缓抬起了自己没有被侍女搀扶的左手。她的动作很慢,似乎在对抗着剧痛与身体的虚弱,但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得不可思议。 她葱白般的手指,在左手中指上佩戴的一枚朴素的银质戒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一秒,凭空出现了一个古朴的木质小箱子,被她稳稳地托在掌心。 储物戒指! 这下是爱丽奥特的瞳孔再次收缩。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货色,即便是在王都,也只有那些传承悠久的大贵族或是实力强大的高阶职业者才能拥有。 少女没有理会周围人震惊的目光,她用单手,从容地打开了箱子的搭扣。 “啪嗒。” 箱盖开启,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草木芬芳的魔力气息逸散开来。箱子内铺着柔软的红色天鹅绒,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几支晶莹剔透的水晶瓶,每一支瓶子里,都盛放着如同融化了的星辰般的淡蓝色液体。 【哇哦,富婆。】 露米娜虽然不认识这东西,但通过观察自己身旁的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眼神大概就能知道这因该是好东西,大概是治疗药水之类的,就是不知道和自己背包里的那些有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露米娜还悄咪咪的看了看躺在自己背包里的999组天堂治疗,自从他玩了牧师之后,治疗药剂这种东西基本上是不缺的。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从中取出一瓶,拔开瓶塞,仰头将那瓶昂贵的药剂一饮而尽。 就在药剂入喉的瞬间,一层柔和的蓝色光晕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她腹部那狰狞可怖的伤口周围,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增生,迅速将那些不断涌血的血管封堵住。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虽然那根的木刺依旧残忍地插在她身上,但至少,最致命的失血危机,暂时解除了。 做完这一切,她苍白的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喝了一口水。她将手中还剩下大半的药剂箱子,直接递向了跪在地上的卡伦。 “分下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给受伤的兄弟们都用上。” 卡伦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价值连城的箱子,一时间竟不敢伸手去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箱药剂的价值,每一瓶都够他们半年的工资了。而现在,小姐竟然要将它分给他们这些护卫…… “小姐,这……这太贵重了!属下们……” “执行命令,卡伦。”少女的语气不容置喙,“你们的命,比这些药剂贵重得多。” 卡伦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不再多言,重重地低下头,用颤抖的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所有幸存的护卫,这条命,就彻底卖给眼前这位小姐了。 在卡伦起身去为同伴分发药剂的时候,少女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露米娜一行人。 她的视线越过了扛着阔剑、一脸意犹未尽的巴丽娜,也掠过了姿态优雅、正用嫌弃的眼神打量自己同伴的爱丽奥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抱着一本巨大法典、仿佛游离在整个事件之外的小牧师身上。 是她。 在飞镖袭来的瞬间,是她撑开了那面金色的光盾。 那面无声无息、瞬息而成、充满了神圣气息的护盾,她身上也有,如果不是对方,估计现在扎在自己身上的木刺就不止这一根了。 而且这个说实话还是因为自己乱动而不小心扎上的。 这位贵气少女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探究、凝重与一丝感激的复杂神色。 她挣开侍女的搀扶,向前微倾身体,似乎想要行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多谢阁下……” 她的话刚说出口,就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准备道谢的这一刻,她看到那个一直安静得像个人偶般的小牧师,动了。 露米娜迈开了步子,走到了少女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分完药剂、正准备回来的卡伦,全都聚焦在了露米娜的身上。 他们以为,这位深不可测的小牧师是准备施展什么高阶的治愈神术了。 然而,露米娜接下来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宕机。 她没有翻开法典。 也没有开口祈祷。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圣光都没有调动。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只看上去柔软、白皙、娇嫩的小手,就这么伸了出去。 然后,一把抓住了那根从少女腹部贯穿而出、沾满了鲜血与肉末的、狰狞的木梁。 第29章 坏女人(大概)想要拐走牧师小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露米娜那只抓住木梁的手,皓白的手腕猛然发力。 “噗嗤——!” 那不是木头折断的声音,而是血肉被强行撕开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短促悲鸣,那根狰狞的木梁被硬生生从那位贵族少女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温热的、粘稠的鲜血也随着木梁的抽出,向外猛地喷溅。 露米娜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随手一甩,那根沾满了少女体温与生命的凶器,带着一道血色的弧线,“咚”的一声被扔在了地上,在尘土中滚了两圈,安静下来。 而它原本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创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厮杀的战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表情、甚至呼吸,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嗯,拔出来了,比想象中要牢固。木刺有点多,感觉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杰作,内心毫无波澜地进行着事后复盘,毕竟游戏里面可没这种情况,现在直接治疗的,万一把木头整个留在体内,那就麻烦喽。 他这个没有事先协商好的动作,使得在她动作停下的下一刻,两声蕴含着截然不同情绪的尖锐嘶吼,如同两道惊雷,同时炸响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上。 “小姐!!!” 那是卡伦的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足以撕裂耳膜的惊骇与暴怒。 “露米娜!!!” 那是爱丽奥特的声音,急促,震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搞事但没想到你搞这么大”的抓狂。 几乎就在吼声响起的同一时间,那位一直以钢铁般的意志强撑着的华服少女,身体猛地一软。 搀扶着她的侍女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哀鸣,几乎要一同瘫软在地。 但她很快又站了起来而那个创口,那个因为治疗药剂而刚刚止住血的创口,在失去了木梁的堵塞之后,却一点鲜血都没有出现,透过那道‘窗口’,还能完美的看到美少女那柔软的内脏。 不过在场的所有护卫,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后他们的大脑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要知道前一秒,他们还沉浸在小姐得救的庆幸与对这群神秘强者无尽的感激之中。 后一秒,就看到自己主子被被人掏了个洞。 ? ?? ??? “你们……” 卡伦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弹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彻底烧尽。他眼中的感激、敬畏、庆幸,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腰间那柄刚刚才收起来的佩剑上。 “锵——!”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的伴音。 那柄厚重、朴实的骑士剑被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抽出,剑身上冰冷的寒光,映照出他扭曲到狰狞的面容。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言语中淬满了怒火与杀意。 他的肌肉贲张,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整个人如同一头被触及逆鳞的暴怒雄狮,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他家小姐面前,神情依旧淡漠得如同人偶般的小牧师。 随着卡伦的动作,其余幸存的护卫也如梦初醒。 他们脸上的茫然瞬间被同仇敌忾的愤怒所取代,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老板。 “保护小姐!” 但很快又被一只纤纤玉手给按了下去,卡伦被怒火灌满的大脑还记得这只手,这是他们小姐的手。 “冷静点卡伦,我没有事”面纱下的薄唇轻启,制止了自家安保大队“注意看看,伤口没有流血” 他的理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回归了些许。 没有流血?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再一次投向自家小姐那可怖的伤口。 正如小姐所说,她身上那处宛如婴儿拳头大小般的空洞没有一丝鲜血流出,这超出了一个骑士,甚至一个正常人的认知范畴。 人体被开了这么一个洞,人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不流血? 【当然是老娘的技能啊,你个肌肉呆逼猩猩】 原本露米娜是想直接给她灌奶灌到满的,但身为健康管理专业出来的‘高等技术人才’还是害怕万一奶多了,让血肉完全与木刺融合在一起那就麻烦了,所以就发生了以上的这一幕。 另外害怕一不小心把这丫头整死,还特意给她套了个金身,是她转职了炽天使后才学会的一个大后期技能——第五篇章炽天使的圣拥,可以给施法目标提供长达12秒的无敌,技能持续时间内施法目标的所有参数锁定。 从而出现了这诡异的一幕,当然露米娜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一个体现方式不过就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不过就是可怜了卡伦和所有幸存的护卫,包括搀扶着少女的那位侍女,都被这让人三观尽碎的一幕给吓到了。 “这……这是……”卡伦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的能力” 一个平淡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面对患者露米娜总是不自觉的话比较多虽然她也只是个半吊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对方的‘小洞’里掏掏,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根木头虽然被我拔下来了但还有很多的小木刺,如果不先取出来,直接治疗的话,会导致异物被包裹在新生血肉里,万一引发炎症和感染的话处理起来更麻烦。”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以便让这些“土着”能够理解。 “你们刚才的治疗药剂只是初级的止血,我顺便附加了一个,嗯~你们理解为‘防出血’的一个临时状态。现在把木刺拔了,然后就好了。” 【嗯,解释起来好麻烦。算了,管他们听不听得懂,而且没有医用手套唉,我直接这么掏要是被我老师看见了,怕不是得百米冲刺冲过来给我来个大逼斗。】 露米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然而她这番“专业”到冷酷的解释,听在其他人耳朵里,不亚于是天书。 什么叫“炎症”?什么叫“就好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这说的是救人吗?!您老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啊! 但在场的众人都没有质疑,先不说对方的手还在自家小姐的身体里面呢,万一对方发难怎么办?而且这么大的一个洞,现在说去城里面找医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蓝白色的矮冬瓜身上了。 好歹是作为护卫队而被选上的好手,除开卡伦这个身高将近2m的大汉之外,其他的一些护卫队员身高平均也有个1米8。 低下头看只有1米4的牧师小姐真的和冬瓜差不多。 不过卡伦和一众护卫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他们试图看看爱丽奥特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很显然对方也不知道。 但是为了维持自己法师的人设爱丽奥特察觉了对面的目光也只是默默的把头撇了过去假装没有看见。 而那个华服少女,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 她对着卡伦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彻底放下武器。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露米娜的身上,那双被面纱遮掩的眸子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审视与好奇的光。 她只是静静地卡着自己身下的这只蓝白色的小团子,看着对方像是在米饭里挑石子儿似得,虽然肉体上没有什么感觉但精神上总感觉有点痒痒的。 “好了卡伦,把剑收起来吧” 卡伦“哐当”一声将剑插回剑鞘,对着露米娜的方向,深深地、羞愧地低下了头。其余护卫也纷纷效仿。 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导致的前一秒还对救命恩人刀剑相向,这种行为,简直是太丢人了。 (是的,虽然这群人听不懂露米娜在说什么,但是总感觉对方好厉害的样子,所以下意识的把对方认成了技术有些独特的大师) 露米娜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心理活动只是默默地进行着自己第一次的‘手术’,毕竟时间所剩不多喽,要是不赶快点,万一这丫头就在自己面前暴毙了那就尴尬了。 “好了”在时间的最后一刻露米娜手上泛起圣洁的光芒,在圣光的照耀下少女腹部那个空洞,肉眼可见的在缩小,只是片刻就恢复的光洁一新,连个疤都没有,仿佛从开没受过伤一样。 那些受损的、移位的内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托举着,缓缓归位。血管、神经、肌肉组织……一切都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飞速地修复、再生、弥合。 而一旁的卡伦她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们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那么……长好了。 是的,长好了。 当露米娜收回手掌,光芒散去,少女的腹部已经恢复了光洁,皮肤平滑如初,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她那身被鲜血和污泥染黑的白色衣裙还在的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众人粗重又压抑的呼吸。 卡伦和他手下的护卫们,就那么呆立在原地,像是被石化了的雕像群。 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在几秒钟内,就那么消失了。 没有疤痕,没有瑕疵,仿佛那致命的伤口从未存在过。 搀扶着华服少女的侍女,双腿一软,要不是还记着自己的职责,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最先打破这片凝滞的,是事件的中心,那位华服少女。 她缓缓垂下头,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完好无损的小腹。 隔着那层被血污浸透的布料,她能感受到自己平坦的肌肤,以及肌肤下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并没有让她失态,反而让她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叫伊芙琳·斯尔哈,白蔷薇商会的继承人,阁下叫我伊芙琳就可以了”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沙哑,但语气却平稳而清晰。 她转向那个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蓝白色小团子。 “请问阁下的名字是?” “露米娜。” 露米娜的回答简单直接,她还在回味刚才第一次“临床手术”的手感,顺便在心里给自己的操作打了八十分。 【扣掉的二十分是因为没有无菌手套和专业工具,环境分零分。】 伊芙琳没有看爱丽奥特她们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露米娜身上。 “露米娜小姐。” 她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对身后的侍女示意了一下。 侍女连忙从另一辆完好无损的马车上取来一个包裹。 伊芙琳接过包裹,亲自递到露米娜面前。 “这是谢礼,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包裹不重,里面似乎有两样东西。 露米娜没有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入手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皮质背包,但分量却出奇的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另一件,则是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入手微凉,卡片中央烙印着一朵盛开的白色蔷薇,工艺极为精致。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牧师,对这种异世界的奢侈品不是很懂,但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很值钱。 似乎是察觉到露米娜脸上的疑惑这位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也是耐心的讲解了起来。 “这个包裹是一个容量还行的空间背包,看各位身上并没有类似的储物物品,所以请原谅我自作主张,算是是我的谢礼之一不是很贵重,希望各位收下。” “至于这张卡则是我们白蔷薇商会最高规格的VIp卡,阁下可凭这张卡在白蔷薇商会旗下所有的门店享受85折优惠,以及上限5000金币的无利润贷款,不过还请阁下放心,这张卡我后续会让人再往里面充5000金币算是是报答阁下的两次救命恩情” “卡伦。” 伊芙琳轻声呼唤一下自己的护卫队长 “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伊芙琳整理了一下自己虽然破损但依旧华贵的衣裙,仪态从容。 “露米娜小姐,后会有期。” 她的护卫队迅速集结,簇拥着她和侍女登上了备用马车。 就在马车的门即将关上时,伊芙琳忽然又探出头来,面纱下的双眸锁定了露米娜。 “露米娜小姐,你的‘能力’,非常有趣。” 她顿了一下,语调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白蔷薇找我。” 说完,她不等露米娜回答,便缩回头去,车门“啪”的一声关上。 几匹骏马嘶鸣一声,拉着次一些华贵的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林道的尽头。 原地只剩下露米娜一行人,以及那辆被撞毁的马车残骸。 “唉,看来咱们的小牧师魅力真大啊,这一下子就把人家给钩住了”爱丽奥特目送着对方离开语气中不知怎么的透露出一股酸酸的味道。 不过身为黄金单身汉的露米娜此刻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黑色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石,那朵白蔷薇的纹路在昏暗的林间,仿佛在吸收着周围的光,透着一股神秘的意味。 她用手指摩挲着卡片背面,那里似乎刻着一行极小的通用语文字。 “持卡者,即为白蔷薇的朋友。” 第30章 我很听话 回过神的几人没有理会已经离去的车队,芬芬尔的身影融入阴影,无声地在周围扫视一圈,很快便在一个灌木丛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车夫。 确认危险已经远去,车夫才颤抖着从藏身处爬出来,手脚并用地重新登上了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车轮再次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载着一行人,沿着林道的土路继续朝着目的地颠簸前进。 马车驶离了那片残留着血腥与魔法痕迹的林地。 车厢内,爱丽奥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不知怎么的,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在她心底冒了出来。 “唉,看来咱们的小牧师魅力真大啊,这一下子就把人家商会大小姐的魂儿给勾住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揶揄。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因为还在露米娜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完全没理会队友的调侃。 那个空间背包的皮质触感细腻,却轻得没有实感,仿佛握着一团凝固的空气。她心念微动,意识探入其中,与她的游戏背包不同,里面是一个十分大的空间一个约摸十立方米的空间在脑海中展开,不大,却足够装下她们所有的行囊。 她的指尖则在另一件物品上摩挲,那张漆黑的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石,那朵盛开的白色蔷薇纹路在昏暗的车厢内,仿佛在主动吸收着周围稀薄的光线,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持卡者,即为白蔷薇的朋友。” 她用指腹感受着背面那行极小的通用语。 【就这一句话吗?没有别的什么防伪标志了?。】 眼看玩不明白露米娜将卡片和背包收好统统递给爱丽奥特,然后身体向后一靠顺势就躺在了对方丰满的大腿上准备闭目养神。 整的还在一旁碎碎念的蓝发美人一阵脸红,但牧师小姐此刻显然忘了自己在马车上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然而,马车恰在此时猛地一晃,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树根。 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她的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翻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疯狂搅动。喉头一紧,强烈的恶心感汹涌而上。 露米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继而泛起一层不详的青灰。 【呕……不行了……】 她的内心警铃大作。 【胃在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感觉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了……】 晕车的眩晕感带来猛烈的呕吐感,但这地方又没有垃圾桶所以她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嘴,绷紧了下颚的肌肉,将那股已经冲到喉口的酸水强行咽了回去。这个动作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毕竟吐到别人车上总感觉不是太好,但又不能吐背包里,怎么可能吐背包里然后获得‘玩家的呕吐物’一份? 咦~,那也太怪了,而且不是说美少女是不会**的吗! “露米娜,你的脸好绿。” 一个脑袋凑了过来,是巴利娜。她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清澈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担忧。 “要不要给自己来个净化?” 露米娜虚弱地掀起眼皮,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巴利娜那张憨厚的脸。 “净化?” 她的内心瞬间开启了弹幕模式。 【你当我是沾了泥的萝卜吗?还是被污染的圣物?净化术是这么用的吗?晕车又不是负……】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思绪卡住了。 【……咦,好像还真是。】 她下意识地调出了自己的状态面板,那是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的界面。在她的名字下面,赫然挂着一个灰色的debuff图标。 【状态:眩晕1】 露米娜:“……” 她再次看向巴利娜,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这家伙……真是个天才。】 【……干了。】 【试试就试试。】 下一秒,她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对准自己。 柔和的白光自她掌心骤然亮起,圣洁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她全身笼罩。 光芒之中,那股搅得天翻地覆的恶心感,奇迹般地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了。胃里的翻腾感瞬间平息,错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稳定。 露米娜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琉璃色的眼珠子,似乎轻轻转动了一下。 【……还真行?】 然而,好景不长。 “哐当!” 马车又是一个剧烈的颠簸。 那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恶心感,以比之前更凶猛的势头卷土重来。 【眩晕1】的图标再次亮起。 于是,马车内又是一闪。 圣洁的光芒再次亮起,又再次熄灭。 在通往远方城市的大道上,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就这么在一闪一闪的圣洁光辉中,以一种诡异而神圣的方式,缓缓驶向了地平线的尽头。 林道的出口终于出现在视野中,远方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城门口。 两个负责盘查的卫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 “喂,你看那是什么?”一个卫兵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什么?”同伴懒洋洋地抬起头。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普通的马车正朝城门驶来。 普通,但又不完全普通。 那辆马车……在发光。 一闪。 一灭。 再一闪。 “……移动的圣光教堂?” “还是哪个大人物的警示灯?” “我怎么感觉……更像是里面有人快不行了,在拼命给自己续命?” 两个卫兵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最终,当那辆闪烁的马车驶到面前时,他们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毕竟,谁会想去盘查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原地升天、化光飞升的“圣人”呢?那也太晦气了。 马车驶入城内,嘈杂的人声与喧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爱丽奥特第一时间就跳下车,拦住一个路人迅速打听清楚了情况。 她回到车上,抱着手臂,眉头微微蹙起。 “飞空艇三天后才会起航。”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住吧。” 巴利娜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激烈抗议的肚子,眼睛在街道两旁的酒馆和餐馆招牌上放着光。 最终,几人在离飞空艇码头最近的一家冒险者酒馆里,用几枚银币租下了一个足够四人居住的宽敞房间。 酒馆里人声鼎沸,混杂着麦酒的香气、烤肉的焦香和冒险者们粗犷的笑骂声。 她们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厅,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房间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木头与淡淡灰尘的味道迎面而来。房间还算干净,有四张独立的床铺,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疲惫。 就在这片安静下来的空间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咕噜噜——” 声音响亮,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巴利娜正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无辜。 ps:一位小伙伴的建议,净化解晕车,另外求求了,免费的礼物来一个吧,大家也不忍心看着我在荒野上饿死吧。 第31章 美妙的晚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巴利娜正捂着自己的肚子,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无辜地在三人身上来回飘移。 爱丽奥特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抱着双臂,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你不是刚在车上啃了几包肉干吗?” “那只是零食……”巴利娜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而且娜娜闻到肉干的味道会不舒服,为了照顾她,我只吃了三包,后面就一直忍着没吃。” 【……那我走?】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内心默默吐槽。明明是那破马车的问题,怎么就成了肉干的锅。 听了这话,爱丽奥特那宛如老妈子的尖锐气场,不自觉地软化了些许。 虽然不知道为啥自家队长大人突然又变得更加能吃了,但又不能不给她吃吧,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追究,转而从自己法师袍的内袋里,摸出了一张薄薄的银色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蔷薇浮雕,工艺精美,在昏暗的房间里也泛着淡淡的光泽。 “算了,也该吃晚饭了。今天出去吃,正好白天那位大小姐给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这不是那银行卡?”露米娜歪了歪头,琉璃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些许纯粹的疑惑。 “银行卡?那是什么”爱丽奥特愣了一下。 “就放钱的卡然后能找被人取出来”“好奇怪的词,放钱的那为什么不叫金行?算了,这是白蔷薇商会的接待卡不仅可以存钱也可以在对方旗下的各种产业进行消费而白蔷薇是南部最大的新兴商会,他们的生意遍布各个领域,自然也包括最高档的餐厅。” “所以……”巴利娜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注意力都从自己的肚子转移到了那张卡片上。 爱丽奥特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计划通的微笑。 “嗯~哼~,所以,今晚我们吃大户。” …… 城中心,白蔷薇餐厅。 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原本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风尘仆仆、怎么看都不像消费得起的冒险者。但在爱丽オ特面无表情地亮出那枚银白色的卡片后,他的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谦卑恭敬的笑容,亲自将她们迎了进去。 餐厅内部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奢华。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料与食物的混合香气,与她们刚离开的那个充满汗味和麦酒味的酒馆,简直是两个世界。 在其他食客或好奇或轻视的目光中,她们被领到了二楼一处靠窗的安静包间。 厚重的丝绒菜单被送到桌上。 巴利娜一把抢了过去,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直了。她的手指开始在菜单上疯狂舞动。 “这个!蜜汁烤全鸡!还有这个,龙蜥腿排!哇,焰烤豪猪!这个我也要!” 坐在她旁边的芬芬尔,默默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她的目光扫过菜品后面那一长串令人心惊肉跳的银币标价时,一向沉静的脸皮,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 那里面,是她们现在所有的家当。(如果不算几位家长偷偷给露米娜的‘后备隐藏能源’的话) 可能……也就够几顿饭的钱,毕竟她们的钱大部分都提供给村子用作‘发展’了。 只能说上层生活的快乐是她们这种穷人所想像不到的,只能说幸好这次有狗大户托底。 而巴利娜像一头扎进草场的牛,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 她毫不客气地点了双人份的烤肋排,一大盘淋着蜜汁的烤鸡,烟熏鱼,外加一整条白面包,加上其他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子。 爱丽奥特用法袍的袖子挡在面前,仿佛要隔绝这片粗俗的空气。 “真是野蛮。” 她低声抱怨,却还是给巴利娜的杯子里添满了果汁。 露米娜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感觉挺一般的,没有会长大叔做的好吃而且有点淡……】 她的视线在只有她们几人的包厢中漫无目的地漂移,最后,推门而入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 托盘上并非她们点的任何一道菜肴,而是四份份造型精致、宛如艺术品的甜点。 晶莹的糖霜拉成蝉翼般的薄片,点缀在雪白的奶油山上,几颗鲜红的浆果如同红宝石般镶嵌其中,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侍者恭敬地将那份甜点放在了桌子中央,位置恰到好处,不偏不倚。 “我们似乎没有点这个。”爱丽奥特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侍者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他微微躬身,解释道:“这是我们大小姐额外赠送的,聊表心意,感谢几位白天的援手。” 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巴利娜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大小姐?”她嘴里还塞着烤肉,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眼睛一亮,看向了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 白蔷薇商会的接待卡,白蔷薇的餐厅…… “看来,我们白天遇到的那位大小姐,也在这里。” “也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没有理会爱丽奥特的碎碎念,露米娜接过一个拿起配套的小巧银勺,面无表情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顿时眼前一亮。 【嗯~这个有点意思。】 而那个侍者在眼角的余光扫过明显眼前一亮的露米娜后也是行了一礼,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间。 在接连转过几个弯后消失在这层的黑暗之中。 在吃饱喝足后爱丽奥特艰难的抄起变成大肚子的巴丽娜,芬芬尔则牵起露米娜的手几人已经准备离开了,毕竟他们来这儿的第一目的就是吃饭,吃饱了自然就应该走了。 借着还未消散的余晖几人漫步在回房间的路上。 “没想到,今天还正是吃大户啊”爱丽奥特把玩这手中的卡片不经感慨到。 毕竟这顿饭,就算用了这张卡也就当是她们接这个报酬非常高的任务出来潇洒一下,但是在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了他们这单已经有人结了,所以不禁感慨道,有钱人是真有钱啊。 至于是谁结的那自然是‘大户’啊。 “阿拉,没事的,大不了后面再救她一下呗。”巴丽娜说完这句话就挨了来自爱丽奥特的爱之拳一下。 “咦,好疼” “你还知道疼,跟这种大人物勾搭一下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后面她会招惹到什么人?” “哦” 就这样美好的一天在少女们的打闹下结束了(?) 真是美好啊。 第32章 暗潮(不是战锤owo) 一处不知名幽暗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就连空气也是如水般粘稠。 唯一的亮光来自烛台上一根蜡烛,它的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过分明亮的惨白色,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虚假的光晕。 刚刚给露米娜她们送过甜品的侍者此刻正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谦卑得如同雕塑。 在他面前,一张不知由何种苍白兽皮包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白裙少女。 “殿下,东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过去了。”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那位法师小姐很警惕,战士则只顾着吃,至于那位半精灵盗贼感官很敏锐” 少女并未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显然刚刚的都不是她所希望的。 “那个小牧师。”侍者立刻改口。 “她是最先品尝甜点的。” 侍者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的表情……发生了一瞬间的变化,好像是很满意” 少女的敲击停下了。 她抬起头,烛火在她空洞的眼眸中映出两点小小的、冰冷的火苗。 “满意?当然应该满意,用精灵蜜露和仙灵乳做的甜品就连我那备受宠爱的妹妹一年都吃不了几次”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抱怨但少女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在昏暗的房间内几乎无法察觉。 “有趣。” “你下去吧。” 侍者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意见的只见他行了一礼,起身倒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重归死寂。 少女伸出白嫩细长的手指,似乎想要触碰那团惨白的火焰,指尖却在距离火焰一寸的地方停下,感受着那份冰冷的“暖意”。 烛火猛地一跳。 墙壁上,少女的影子像是活了过来,被无形的手拉长、扭曲,变成一个狰狞的怪物轮廓。 那片最深的黑暗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分不清男女,也辨不明来处。 “看来,你很中意那个小牧师啊。” 少女收回手,语气平淡地纠正:“‘中意’?这个词太廉价了。” 影子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哦?那你为何要去试探一群乡下来的小丫头?因为她们救了计划出意外的你” “试探?”少女低低地笑了一声,空洞的眼眸转向墙上那团扭曲的影子“我可没有那种闲工夫?”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了些。 “她的那些同伴也不过只是普通人中的‘出色’或者说‘天才’说不定还是我的学妹,但那个小牧师可不一样。” “你也察觉到了我身上残留的圣光了不是吗。” “那可不小” 少女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无形的轨迹。 “我在那份甜点里,除了精灵蜜露和仙灵乳,还加了一滴‘月神的垂帘’。” 影子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月神的垂帘’并非毒药甚至可以说是神药但唯独对圣光亲和者的精神产生剧烈的反应如暴怒或者悲伤的幻觉。”少女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愉悦,“可她呢?” “她吃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连圣光教廷的主教都会受其影响,那可都是史诗。” “但她吃了,还没事,你说,这难道不有趣吗?” 少女抬起头,惨白的烛火映在她眼中,像是两簇坟头的鬼火。 “一个伪装成绵羊的……小怪物。” 良久,影子中才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呵……原来是发现了同类。。” “同类?”少女摇了摇头,眼中的火苗跳动得更加剧烈,“不,她会是比你我……更好用的工具。”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期许。 “去,把她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提前布置成我喜欢的样子。” “正好,给这里的那位不知死活的子爵大人一点点小‘惊喜’” ...... 至于另一边那位不知死活的子爵的府邸内,奢华与狼藉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战。 昂贵的波西亚地毯上,酒渍如干涸的血迹般蔓延,一张橡木桌被掀翻在地,桌腿无力地指向天花板上繁复的壁画。 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果酒酸味与男人身上廉价香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一个本应盛放着异国鲜花的昂贵瓷瓶,此刻被狠狠地掼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化作无数闪着寒光的碎片,发出一声尖锐而短暂的悲鸣。 一位身材臃肿得如同发酵面团的子爵,一张胖脸涨成了深紫色,丝绸衬衣的纽扣在他的胸前岌岌可危。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一只被关在笼中的愤怒公牛,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沉重的风箱声。 “税!税!税!你们这群脑子里塞满稻草的饭桶!连这点微不足道的税都收不上来,我养着你们,难道是让你们来欣赏我这城堡的风景吗!” 他的咆哮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墙壁上挂着的祖先画像都微微颤抖。 在这片狂怒的风暴中心,一个全身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的身影静静地站着。他就像是投射在墙角的一片永恒阴影,不被光线照亮,也不被任何情绪撼动。 子爵猛地转向那个黑袍人,因激动而喷出的唾沫星子在烛光下飞舞。“还有卡洛斯!那个该死的黄金级的贱民!人呢?就这么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堂堂黄金级的战士,说不见就不见了?你们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肥硕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黑袍人的方向。 “为了维持‘那个’,我投入了多少金币!多少人力!我现在就连最后一队派出去的护卫都不知所踪!” 他似乎耗尽了站立的力气,一脚踹翻了身边一把幸存的椅子,椅子在地上翻滚着,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扶着桌子,气喘吁吁地吼道:“现在倒好!麻烦没解决,又来了个什么狗屁的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 “商业会谈?她一个大商会来的千金,跑到我这穷乡僻壤谈什么?是来嘲笑我的无能,还是来瓜分我最后一点骨头?!” 子爵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愤怒的表象之下,是几乎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我的领地已经快要崩溃了,你们都看到了!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你们那个该死的东西!”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毯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知道吗?为了满足你们那个血池,为了满足那所谓的‘灾厄’,我每天要以强征税款的名义,让卫兵杀掉多少反抗的领民吗?他们的血,都快把麦地染红了!” 黑袍人始终沉默着,那兜帽下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这位“合作伙伴”的无能狂怒,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直到子爵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变得沙哑,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那片凝固的阴影之下,才终于传来一个嘶哑而平静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大人,愤怒是最低效的情绪,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子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迅速被绝望覆盖。 黑袍人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声音依旧平稳得令人心悸:“她来了,不是正好吗?” “正好?”子爵没能理解。 那片黑暗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充满了恶意的冰冷。 “是的,正好可以成为新的‘养料’。” “一个身份高贵的灵魂,想必能让‘神明大人’……非常满意。” “从而赐予您一直想要的永生,至于卡洛斯他消失了不正好。别忘了您是当初是答应他什么要求才会招募到一位黄金” 第33章 饭后黑点 月光如水,为城市的街道铺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 高耸的浮空艇中转站早已沉寂,大多数商铺都已打烊,只剩下零星几家酒馆,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伴随着压抑的争吵和醉鬼们不成调的歌声。 巴利娜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 她一只手抓着半块油饼,另一只手却紧紧牵着露米娜,像是在炫耀自己新买的漂亮人偶,拖着她在空旷的街道上前进。 “露米娜你看!那个招牌!居然是用一整块石头雕的,万一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还有那边,那个屋顶上居然蹲着一只猫的雕像!好可爱!” 爱丽奥特双手抱胸,远远跟在后面,精致的皮靴尖不耐烦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一个三流铁匠铺的破烂招牌,一个劣质陶土捏的驱鼠符,巴利娜,你的审美和你的食量一样,都让人绝望。”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众人都有些习惯的傲娇。 巴利娜猛地回头,嘴里塞满了饼,含糊不清地抗议:“可是它在发光诶!” “那是炼金师调配的反光涂层,蠢货!” 爱丽奥特翻了个白眼,“你难道指望一块破石头自己发光吗?你是想把我们都累死,还是想把晚饭再消化一遍,好为你的宵夜腾出地方?” 芬芬尔则始终面带微笑,如同鬼魅般行走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视线从未在那些无聊的招牌上停留,而是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巷口、屋顶,以及任何一扇可能窥视的窗户。 露米娜任由巴利娜拖着,娇小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月白色的长发拂动。 【嗯,再逛两圈,巴利娜的肚子就该饿了,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敲诈’爱丽奥特一顿宵夜,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真是个充满心机的女人啊,巴利娜。】 就在这时,一串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街道拐角处传来,带着一种恐慌的节奏,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一队卫兵提着提灯,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 他们身上的皮甲破旧不堪,握着提灯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在微微颤抖,脸上的神情布满了紧张。 为首的队长看到露米娜一行人,他冲到几人面前,声音急促得几乎破了音:“几位女士!快!快回旅店去!城主刚刚下达了死命令,全城戒严!封锁所有街道!” 他的目光在几人华丽的衣着上扫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求求你们,这几天千万不要出门!千万不要!” 爱丽奥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急促,她拉过还在发愣的巴利娜,将她护在身后,微微蹙眉。 “明白了,感谢你的提醒,卫兵先生。” 卫兵队长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他的人手提着灯,再次冲向街道另一头,身影很快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走吧,回去了。”爱丽奥特松开巴利娜,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哦……”巴利娜难得地没有反驳。 刚刚那卫兵着急的样子,让她嘴里的油饼都觉得不香了。 芬芬尔依旧走在最后,如同一道最忠诚的屏障,将三人护在身前。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袭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弧度,仿佛毒蛇吐信! “小心!” 芬芬尔的低喝与行动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她如同一头猎豹,猛地向前扑出,用身体将走在最前面的爱丽奥特狠狠撞开。 咻——! 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擦着爱丽奥特散落的发梢,带着一股阴冷气息,“咄”的一声,死死钉进了她们身旁的石墙! 箭矢深入墙体近半,箭尾兀自疯狂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 “?” 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让身为牧师的露米娜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而,她视野边缘那半透明的、从未出过错的系统地图上,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除了代表着友方的四个蓝色光点,周围没有任何代表敌意的红点! 一个都没有! 怎么回事? 系统……出错了?还是说,来袭的敌人,已经强大到可以屏蔽系统的侦测?!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露米娜的头顶浇下,让她遍体生寒。 根本来不及深思,一道黑影在她们对面的屋顶上一闪而过,没有丝毫停留,如同一滴墨汁融入黑夜,朝着城市深处遁去。 “混蛋!” 巴利娜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她将手里剩下的半块油饼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抽出腰间长剑,怒吼道:“敢偷袭姑奶奶?给我站住!” 爱丽奥特也已站稳身形,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瞥了一眼墙上那支构造奇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箭矢,眼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脚下发力,整个人也是飞快的追了上去! 芬芬尔回头看了露米娜一眼,确认她安然无恙后,身体融入阴影,化作一道无声的鬼魅,紧随其后。 “前面的那个缩头乌龟,有种给老娘下来!” 巴利娜的咆哮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她身材看似娇小,但此刻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速度竟丝毫不比在屋顶上纵跃的芬芬尔慢。 露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但很快也反应过来,提起自己那与娇小身材毫不相称的‘长柄锤’,迈开小腿,奋力跟了上去。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诡异。 他在错综复杂的屋顶与小巷间穿行,身法飘忽,却总与她们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不让她们追上,也不让她们跟丢。 这已经不是逃跑,而是赤裸裸的引诱。 追逐了将近十分钟,那道黑影在一片废弃的建筑群前骤然停下,随后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一座破败教堂的阴影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爱丽奥特三人停下脚步,警惕地凝视着眼前这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的建筑。 它的大门紧闭,彩绘玻璃碎裂了大半,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跑啊!怎么不跑了?!”巴利娜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爱丽奥特没有说话。 她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这明显是一个为她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可那份被无名鼠辈挑衅的怒火,以及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让她无法就此退去。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 爱丽奥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径直走到那扇斑驳的木制大门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了她那只包裹在精致长筒皮靴里的右脚。 然后,用尽全力,一脚踹了上去!(跑了这么久又是长筒靴这味道嗯~嘶哈嘶哈)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尘封已久的厚重教堂大门,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踹开! 两扇门板向内倒飞而去,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与腐朽的气息。 而门后的景象,让怒气冲冲的三人,呼吸瞬间一滞。 教堂内部,宽阔的大厅中央,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法阵正散发着妖异的血色光芒。 粘稠如实质的血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炼狱。 法阵的线条由无数扭曲、痛苦的符文构成,正中央,一池血液正在缓缓沸腾,冒着腥臭的气泡。 几名同样身穿厚重黑袍的人正围着法阵,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语言低声吟唱着不知名的祷文。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魔力,让整个教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大门的爆响,打断了他们的仪式。 吟唱声戛然而止。 听到这个动静所有的黑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似乎还能看到他们懵逼的脸。 第34章 牧师小姐在cos流星 伴随着厚重木门被爱丽奥特一脚踹开,尘埃与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稠气息,如同实质的恶意般扑面而来。 教堂内部的景象,让怒气冲冲的三人呼吸为之一滞。 宽阔的大厅中央,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法阵正散发着妖异的血色光芒。那光芒粘稠如血浆,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炼狱,墙壁上圣洁的壁画在血光下扭曲成了狰狞的鬼影。法阵的线条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符文构成,而在法阵的正中央,一池翻滚的血液正冒着腥臭的气泡,仿佛地狱的锅炉。 爱丽奥特的怒火被眼前的诡异景象短暂压制,但那份被愚弄的羞耻感很快就让她的怒意重新沸腾。她找不到那个偷袭者的身影,但这里有一群穿着同样黑袍的家伙。 那就够了。 “喂!刚刚那个射箭的缩头乌龟,是你们哪个?”巴利娜双手紧握长剑,剑尖直指那群黑袍人,憨直的怒吼在空旷的教堂里激起阵阵回音。 黑袍人们面面相觑,兜帽下看不清表情,但他们身体的僵硬,足以显露出被打断仪式的错愕与茫然。为首的黑袍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爱丽奥特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邪教徒。”爱丽奥特的语气冰冷得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琉璃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城里的戒严,就是因为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吧。” 她不需要答案。 眼前这个散发着浓郁邪恶气息的法阵,就是最好的回答。挑衅、引诱、陷阱……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愤怒与被低劣伎俩愚弄的羞耻感,让爱丽奥特周身的魔力开始不安地涌动,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反正都应该是一伙的,先砍了再说!”巴利娜的思维永远是这么简单直接,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愚蠢的凡人!你们竟敢亵渎……” 一个站在最外围的黑袍人厉声呵斥,试图吟唱咒语,但他的话语和未来的咒文,都被一道急速飞来的‘流星’所打断。 战斗,在一瞬间被点燃。但又瞬间被熄灭了,原因是有一个不速之客突然进入了他们的战场。 在一声巨响后姗姗来迟的露米娜终于‘抵达’了这座破损的教堂之中。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从自己刚刚砸出的人形小坑之中爬起来,拍了拍法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而她会以流星的方式登场还是因为看到爱丽奥特她们在屋顶与街道上风驰电掣地追逐时,被落在后面的露米娜,正仰着她那张陶瓷人偶般精致的小脸。 【哇哦,飞檐走壁,好帅。】 【我也想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萌发,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这具娇小的身体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纯粹力量,虽然只是个‘弱小’的牧师。 【轻轻一跳,应该就能上去了吧?】 下一秒,露米娜的视野急剧拔高,仿佛被无形的巨人投向了天空。 风声在她耳边疯狂呼啸,地面上奔跑的队友和远处的建筑,在她眼中瞬间变得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般大小。她越过了低矮的石台,越过了正在战斗的队友,甚至越过了她原本想要跳上去的屋顶。 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将她那月白色的长发映照得如同流淌的银河,神圣而飘逸。 【……诶?】 露米娜那万年不变的精致小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剧本……好像不是这样的。我是不是……跳得太用力了?】 视角回到现在 在破败的教堂内,即将爆发的激烈战斗,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戛然而止。 那是……一声仿佛来自天外的,越来越近的呼啸。 所有人,无论是爱丽奥特、巴利娜,还是那群黑袍邪教徒,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教堂穹顶那片破碎的彩绘玻璃,一道娇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银色轨迹,如同一颗小小的流星,精准地朝着大厅中央笔直地坠落下来。 轰——!!! 一声仿佛山峦崩塌的巨响,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露米娜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狠狠砸在了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给本就破破烂烂的教堂,开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坚硬的石质地板以她为中心,蛛网般寸寸龟裂,裂痕一直蔓延到邪教徒们的脚下! 激起的烟尘混杂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圣洁气息,如同一道神圣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那血色法阵中央沸腾的血液,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发出了“滋滋”的恐怖声响,仿佛被当头浇了一整桶圣水,冒出阵阵刺鼻的黑烟,血光都黯淡了三分。 尘埃缓缓散去。 露米娜单膝跪在陨石坑的中央,一只手优雅地撑着地面,保持着一个完美的英雄式落地姿势。那柄与她身材完全不符的巨大十字圣锤,被她随意地插在身旁,锤头深深地嵌入了龟裂的石板之中。 她缓缓抬起头,月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滑落肩头,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刚睡醒的迷茫。 【屁股……好痛。下次还是老老实实走门吧。】 全场死寂。 巴利娜和爱丽奥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芬芬尔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也是一脸的呆滞。 而那群黑袍邪教徒,脸上的惊恐与错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一种狂热到扭曲的兴奋。 为首的邪教徒死死地盯着陨坑中央的露米娜,以及她身上那股让他们既厌恶又渴望的、纯净到极致的圣光之力。 那不是普通牧师能拥有的力量!那是行走于人间的圣者!是他们这场伟大仪式最完美、最无上的祭品!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坑洞中央那道娇小的身影,声音嘶哑而癫狂,如同夜枭啼血。 “是圣职者!是教廷的走狗!不……这不是阻碍,这是吾主对我们的考验!是祂亲自为我们送来的至高祭品!” “抓住她!用这个圣洁的灵魂献祭!吾主必将撕裂神国的伪装,亲自降临于此世!” “杀了她——!将她的灵魂献给吾主!” 所有幸存的邪教徒眼中都冒出猩红的光芒,他们彻底放弃了眼前的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又像是看到了神迹的疯子,发出意义不明的狂热嘶吼,疯了一般朝着场地中央那个看起来茫然无助的小小身影冲了过去。 第35章 纷争开始了 白蔷薇商会在此处的分部的一间书房内,静谧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与上次幽暗的小房间不同,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边是白蔷薇冷冽而清甜的幽香,另一边则是古旧书卷沉淀下来的墨与纸的味道。 而伊芙琳依旧穿着那身纯白衣裙,站在一株精心培育的白蔷薇前,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质剪钳。月光透过雕花窗格,为她和那株蔷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清辉。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不是在修剪枝叶,而是在完成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咔嚓。” 清脆的声响中,一片多余的绿叶应声而落,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从书柜的暗角里渗出,凝聚成一个单膝跪地的黑袍人影。 “小姐。”来者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没有丝毫情感的起伏。 伊芙琳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剪钳,精准地剪去了一根略显枯萎的细小枝条。那份从容,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 “说。”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第七号祭坛,在我将她们引至目标地点后,不到十分钟,便被彻底摧毁。祭坛范围内的所有邪教徒,全数歼灭,无一活口。”黑袍人汇报着,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伊芙琳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瞬,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剪钳悬停在半空。她似乎在评估这个结果,片刻后,一抹极淡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转瞬即逝。 “看来,我们那位从天而降的小救命恩人,比预想中还要有‘商业价值’。”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黑袍人没有接话,而是将教堂内发生的一切,从爱丽奥特踹开大门,到露米娜如流星般坠落,再到那群邪教徒如何从错愕转为狂热,最后被圣光净化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详细描述了一遍。他描述的重点,始终是那股纯净到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 “有点超出原本的期望了啊。” 伊芙琳终于放下了剪钳,将其轻轻搁在旁边的丝绒软垫上。她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仿佛刚刚触碰了什么脏东西。她的话锋一转,声音也随之冷了几分,“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抱歉,小姐,属下无能。”黑袍人的头垂得更低了,“之前抓到的那些,都只是被蛊惑的外围教徒,根本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关于当年的核心成员,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是吗……”伊芙琳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下的城市灯火零星,宛如一盘尚未终局的棋。“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找到那些躲藏起来的老鼠,确实不容易。继续查吧,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她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挂着一抹完美而疏远的微笑,美得不似真人,却也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另外,继续跟着那几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不要惊动她们。我忽然很想看看,这颗无法估量的‘流星’,究竟会把这潭本就浑浊不堪的水,砸出多大的浪花。” 她低声喃喃,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座边境公国的小小领地,藏着的秘密,倒真是不少。”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子爵府的地下深处。 这里远非寻常的酒窖或密室所能比拟,而是一处被人工开凿出的、宏伟到令人心生敬畏的巨大地底空洞。空气粘稠得仿佛要凝固,浓郁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硫磺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能侵蚀心智的毒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绝望与痛苦。 空洞的正中央,是一个比第七号祭坛那个大上数十倍的血池。与其说是池,不如说是一片小型的、正在缓慢呼吸的血色湖泊。粘稠到近乎膏状的血液在池中缓缓搅动,表面不时鼓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气泡,然后无声地破裂,散发出更浓的恶臭。在血池深处,无数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沉浮不定,他们张着嘴,做着无声的哀嚎与诅咒,那些怨毒的灵魂被禁锢在这片血海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身披精致黑袍的纤瘦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血池边缘。他与教堂里那些狂热疯癫的教徒截然不同,身上没有丝毫癫狂的气息,只有如同万年冰川般的死寂与深渊般的冰冷。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与这片地狱般的景象融为一体。 “祭……祭祀大人。”一个同样身穿黑袍的教徒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后,匍匐在地,声音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在这位大人面前,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片翻涌的血池。 “城西,第七号祭坛,被……被毁了。” 血池边的身影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执行者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 “全……全都死了。”匍匐在地的教徒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个不剩。” “被谁?” “就是之前破坏了我们那次计划的冒险者……根据情报,她们的实力……非常强大,尤其是其中一名圣职者,她所拥有的圣光……不像,不像是这个级别的冒险者能拥有的力量。” 高大的黑袍人沉默了,只有血池中粘稠液体搅动的“咕嘟”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那声音仿佛敲打在人心脏上的重锤,令人窒息。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一个用于定位的分节点而已,毁了,就毁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指向那片翻涌着无数怨魂的血池。随着他的动作,池中的血液搅动得更加剧烈,那些无声哀嚎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争先恐后地向他手指的方向涌去。 “只要‘主祭’还在我们手中,只要这座城市的‘养料’还没有被彻底耗尽,我们的伟大仪式,就不会因为任何微不足道的意外而停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洞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意志。 “传令下去,加快所有祭品的收集速度。” “在那位白蔷薇‘大小姐’的人彻底掌控这座城市的防御体系之前,我们要尽快完成最后的准备。” 他收回手,缓缓转身,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猩红的眼眸亮了起来,如同血池深处最纯粹的恶意。 “然后,举行仪式,恭迎吾神的降临。” 第36章 决定 子爵府的书房内,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昂贵的熏香与陈年佳酿混合的醇厚气息,也无法掩盖那份源自地底的阴冷与恶臭。(才不是因为上次家具都砸了差不多了只能砸酒) “废物!” 一声怒吼,打破了死寂。 “你背着我搞血祭也就罢了,居然还被别人找上门了,你们猩红教团的‘深邃之血’里难道只有废物吗” ‘刷’(高级飞物音效) 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金酒杯,被子爵狠狠砸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迅速洇开,宛如一滩暗沉的血迹。 “居然连几个冒险者都处理不掉!” “人家都告到我手底下来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圆润的布满油汗脸上,此刻布满了因愤怒而扭曲的狰狞纹路。 他憎恶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更憎恶眼前这个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所谓“祭司”。 身披精致黑袍的祭祀静立在阴影中,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周遭的奢华与他格格不入。 “一个用于定位的节点而已,再杀几十个平民就能攒好。” 大祭司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不带任何情绪。 “它的毁灭,并不会影响吾神的降临。” “我不在乎你的神!” 子爵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吼。 “我在乎的是你们答应过我的东西!那几个冒险者毁掉的不只是你的祭坛,更是我的未来!” 他为这些疯子的“祭品收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提供了无数便利。 如今,一切都因为对方的无能而出现了变数。 大祭司缓缓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地注视着暴怒的子爵。 “子爵大人,你的怒火,毫无意义。” “你需要做的,是提供更多的‘养料’,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 那轻蔑的语气,彻底点燃了子爵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间华丽的佩剑。 “锵——!” 剑刃上流转的魔法灵光,将子爵愤怒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剑尖直指大祭司的咽喉。 “你最好搞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然而,大祭司依旧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离自己只有一寸之遥的利剑,猩红的眼眸中,反而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漠然。 “是吗?” 就在房间内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到仿佛要碎裂的瞬间。 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滚!” 子爵头也不回地怒喝。 门外的仆人却像是没有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橡木门,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大……大人!有、有贵客求见!” “我说了,滚出去!” “是……是白蔷薇商会的人!” 仆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白蔷薇的那位大小姐,亲自登门了!” “什么?” 子爵握剑的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脸上的怒火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忌惮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白蔷薇。 那个在短短数年内崛起,势力渗透进整片南境每一个角落的庞然大物,就连北境的那群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人都赞赏有佳。 而那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想道这里他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撇了身旁的‘祭祀’一眼。 他缓缓收回佩剑,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的轻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一直沉默的大祭司,兜帽下的猩红眼眸,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显然,这个身份,即使是他也无法做到完全无视。 子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稳,足够有威严。 “她来做什么?” “小……小人不知。” 门外的声音颤抖着。 “她只说,想和您谈一笔关于‘城市未来’的生意。” 城市未来。 这四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子爵的心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大祭司,又想了想门外那位深不可测的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 一种被两头猛兽夹在中间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贵族式虚伪而僵硬的微笑。 “告诉她,我马上就来。” 他转过身,不再看大祭司一眼,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轻松。 “我有些更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待。” 说完,他便迈步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试图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掌控感。 书房的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只留下大祭司,依旧如同一尊雕像,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之中。 那双猩红的眼眸,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闪烁着莫名的光。 …… 不知过了多久,当书房的门被再次推开时,子爵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刚才还算镇定自若的面容,此刻已经彻底垮塌,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仅仅半个小时的谈话,却让他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审判。 那位白蔷薇大小姐的笑容,美得如同月光般纯净,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最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与黑暗。 她知道一切。 关于邪教,关于祭坛,关于那些被当作“养料”而失踪的平民。 甚至连他与大祭司合作的细节,她都了如指掌。 更可怕的是,她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谴责,只有一种看待货物的平静。 一种看待生意的冷静。 “您只需要做一个选择,”他想起了她最后的那句话,“是继续与那些注定失败的疯子合作,还是……加入我们,做一笔更有前景的生意。” 生意。 是的,生意。 子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麻木的身体重新找回知觉。 当他走到书房中央时,大祭司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 “看来,你们的谈话很愉快。”大祭司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子爵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向自己的座椅,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复杂而危险的光芒。 房间内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只是这一次,紧张的氛围中,多了一种名为“背叛”的冰冷气息。 大祭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子爵大人,看来您需要做出一个决定了。” 子爵终于抬起头,看向这个曾经让他畏惧、让他憎恶的存在。 此刻,他的眼中不再有那些复杂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的平静。 “是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确实,需要做出一个决定了。” 第37章 史莱姆炮击启动 在冒险者公会提供的旅店房间里,一股混合着廉价清洁剂与潮湿木头的气味,两张单人床紧紧挨着,中间的过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昏黄的烛光下,墙皮剥落的痕迹和地板的划痕都清晰可见,与凯文老爹那间充满清冷木香的小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爱丽奥特双臂环抱,身体斜倚在斑驳的门框上,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嫌弃的结。她琉璃色的眼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用目光进行一场无声的消毒。 “唉,毕竟只是边境公国的一座小城。我原本想开两间房的,但全城戒严,根本没有多余的空房。这几天,只能委屈一下了。” 她嘴上说着委屈,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用钱砸开一扇门,把里面的住客请出去,虽然她也舍不得钱但把一把金币甩在别人脸上的感觉想必很爽,但作为队伍里精打细算的管家婆,这种不必要的开销是绝对禁止的。 而且今天一整天,被愚弄的羞耻感和陷阱带来的怒火已经让她身心俱疲,此刻她只想沉入一张柔软、干净、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大床里。可惜,现实很骨感。 与她截然相反,巴利娜对环境的好坏向来没什么概念。她像一头归巢的小熊,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其中一张床上。那可怜的床板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仿佛在控诉着她的体重。 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又用下巴指了指另一张床憨厚的说道。 “这不正好吗?两个人睡一张,刚刚好,还暖和!” “我严词拒绝。和一个睡觉会流口水、说梦话还在挥剑的肌肉笨蛋挤在一起,是对我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爱丽奥特立刻回绝,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刮向巴利娜。 巴利娜委屈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嘟囔道:“我才不流口水!而且我...我那...那是在进行战术演练!” 在这场争执的风暴中心,那个引发了废弃教堂大爆炸,并间接导致全城戒严的始作俑者,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一把小马扎上。 露米娜怀里紧紧抱着她那个史莱姆抱枕,小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她陶瓷人偶般精致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内心早已是弹幕横飞。 【啊啊啊,还是我的史莱姆高级仿真触感抱枕最棒了!在游戏里手感就超神,没想到来到现实世界,这q弹软糯的感觉更上一层楼!怎么抱都抱不够的德斯!】 她偷偷捏了捏身下的椅子,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的枕头。 【可惜了,这里的枕头填充物硬得像沙子和木屑的混合物,枕上去估计能把脑袋硌出印子来。感觉这玩意儿的唯一用途,就是当成投掷类武器,能造成不错的钝击伤害。】 另一边,正在进行友好交流(日常调情)的两人中,爱丽奥特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不想再和巴利娜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于是纤长的手指指向角落里那个看起来最无害、最柔软的小小身影。 “我才不要和你睡,我要和娜娜一起睡!” 被点到名的露米娜缓缓抬起头,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清澈的、茫然的、近乎愚蠢的神情。 【诶!我,我吗?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很好,就这么定了。”爱丽奥特立刻拍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了最终决定,“我和露米娜睡一张床,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解决。” “凭什么!”巴利娜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领地被侵犯的护食小熊,气鼓鼓地瞪着爱丽奥特,“露米娜那么娇小柔弱,像个陶瓷娃娃一样,万一你晚上睡相不好,把她碰碎了怎么办?应该由我来保护她!” 爱丽奥特发出一声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至少分得清队友和敌人,不像某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笨蛋,万一半夜把露米娜当成敌人一剑砍了怎么办?” “我分得清!”巴利娜涨红了脸。 “哦?那你告诉我,门在哪边?”爱丽奥特好整以暇地问道。 巴利娜瞬间卡壳,求助的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慌乱地乱瞟,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看一场新的、更激烈的争吵即将爆发,一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突然动了。 芬芬尔不知何时已经从阴影中脱离,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中央,从腰间那个总是叮当作响的钱袋里摸出三枚铜板。她屈指一弹,三枚铜板在空中划出三道不同的优美弧线,发出清脆的嗡鸣,最后又被她用手背稳稳地接住,一枚不落。 “猜正反。”她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让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是自古以来解决纷争时流传下来的古老传统,理论上公平公正。 然而,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不要!” “绝对不猜!” 她们永远也忘不了,上次用这个方法决定谁去探查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兽人洞穴时,芬芬尔是如何用她那神乎其技、堪比幻术的出千手法,让她们连续猜错了十几次的。 “那……”芬芬尔歪了歪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在两个硬邦邦的枕头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浅笑,“用更公平的方式?”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对视了一眼,瞬间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种原始而野性的战意,在狭小的房间内悄然升起,仿佛远古的角斗士在踏入竞技场前的对峙。 “那就来吧!”巴利娜率先发难,她一把抓起身后的枕头,像扛着一柄攻城锤般单手扛在肩上,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沉声宣布,“为了守护露米娜的陪睡权!”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强抢民女的恶德领主一样!”爱丽奥特也毫不示弱地抓起另一个枕头,双手握住,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架势,嘴上依旧不饶人,“我们娇弱的小牧师,必须由我这个最细心的人来看管!” 战斗,在当事人甚至没有发表意见的情况下,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喝啊!”巴利娜的攻势大开大合,她挥舞着枕头,带起一阵虎虎生风的呼啸,仿佛那里面填充的不是柔软的棉絮,而是一柄千斤重的战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在墙上都能带起一片灰尘。 爱丽奥特则身形灵巧,如同月下的精灵。她一边精准地闪避着巴利娜狂风暴雨般的“重击”,一边寻找着空隙,试图用枕头攻击对方的下盘和侧翼,嘴里还不停地进行着高强度的精神攻击。 “蠢货!你的动作幅度太大了!破绽百出!” “野蛮人!注意你的脚,踩到我的头发了!你这个粗鲁的家伙!” 一时间,狭小的房间里鸡飞狗跳,棉絮与不知名的羽毛在空中乱舞,混合着尘埃,在昏黄的烛光下,仿佛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旅店老板:芜湖,枕头和床铺的维修费,这可是额外的收益呀,爽诶! 芬芬尔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后的阴影里,完美地将自己的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而风暴的中心,露米娜,依旧安然地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马扎上,小腿一摆一摆的,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眼前这场为了争夺她的“侍寝权”而爆发的、原始而激烈的战争。 【哎呀呀,我本无意掀起纷争,奈何君心似铁,众爱卿为我不舍,此情此景,我亦是万般无奈啊。】 她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微微向上翘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诶嘿嘿,想不到我露某人也有今天,真是出息了啊。左拥右抱的日子,似乎……指日可待?】 好吧,看来当事人非但没有不乐意,反而乐在其中。 就在巴利娜和爱丽奥特打得难解难分,两人最终互相用枕头死死压制住对方,形成一个面对面、谁也动弹不得的诡异平衡时,一道黑影动了。 芬芬尔如同鬼魅般从门后的阴影中滑出,她的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像猫的肉垫踩在天鹅绒上。她抓住那两个战斗到忘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的瞬间,手腕一抖。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枕头,带着精准的破空之声,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飞弹,“刷”的一下,先是侧面击中了巴利娜的脸颊,然后借着反作用力,“啪”的一声,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爱丽奥特的侧脸上。 一声轻响。 全场,死寂。 纷飞的毛絮,如同慢镜头般,缓缓落下。 很好,芬芬尔凭借着自己熟练的刺客技巧,以一己之力,成功地吸引了战场上另外两位战斗人员的全部仇恨。 战场的局势,在此刻发生了不言而喻的转变。爱丽奥特和巴利娜缓缓地、动作一致地、像两台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了头,两对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罪魁祸首。 芬芬尔面不改色,甚至还冲她们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仿佛在说:“来啊,一起上?” “你这个……” 爱丽奥特的话还没说完,巴利娜已经用行动表达了她的愤怒。 “你居然偷袭——!” 她发出一声战吼,手中的枕头调转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芬芬尔。 然而,作为一名顶尖的刺客,芬芬尔的身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便消失不见。 枕头重重地砸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脆弱的门框又是一阵摇晃。 “可恶!别跑!” 爱丽奥特也加入了追击,三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枕头在空中飞舞,怒骂声与躲闪时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比废弃教堂的爆炸还要混乱几分。 露米娜看着爱丽奥特和巴利娜那被气得通红,又或是被枕头砸得泛红的脸颊,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哦豁?从二人对决升级成三国演义了?】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史莱姆抱枕,又用只有自己能感知到的意念,瞥了一眼系统背包里那个闪闪发光的数字——“高级仿真触感史莱姆抱枕 x 999”。 【啧啧啧,战争的规模还是太小了,格局要打开。】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枕头,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枕头风暴!】 下一秒,露米娜动了。 她那娇小的身体从破旧的小马扎上站起,白嫩的小手在身前轻轻一挥。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蓝色史莱姆抱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凭空涌现在狭小的房间里! 它们q弹、柔软,带着奇妙的惯性,瞬间塞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什、什么东西!?” 正在追逐的爱丽奥特被一个迎面飞来的史莱姆抱枕砸中了脸,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时有些发懵。 “呜哇!好、好多娜娜的抱枕!” 巴利娜则是被倾泻而下的抱枕洪流直接淹没,只剩下一只手还在外面胡乱挥舞。 芬芬尔的身手再敏捷,也无法在这种堪称“地形魔法”的攻击下全身而退,她被好几个抱枕挤在了墙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房间里,瞬间变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露米娜站在抱枕之海的中央,如同召唤了无尽魔物的魔王,小脸上一片圣洁。 【哈哈哈哈!感受痛苦吧!感受绝望吧!在我无穷无尽的史莱姆军团面前颤抖吧!】 【这就是数量的暴力!这就是金钱的力量(指花游戏金币买的抱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 被抱枕淹没的三人,几乎是同时从枕头堆里挣扎着探出了头。 她们对视了一眼,前所未有的默契在这一刻达成。 ——先解决那个最大的麻烦! “芬芬尔,定住她!”爱丽奥特一声令下,双手已经开始凝聚微弱的魔力光辉。 “巴利娜,上!” “哦!”巴利娜应了一声,拨开身前的抱枕,目标明确地朝着露米娜扑去。 芬芬尔的身影则再次化为鬼魅,她踩着q弹的史莱姆抱枕,在空中几个借力,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露米娜的身后。 还没等露米娜反应过来,一双微凉的手已经从背后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许动。” 芬芬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巴利娜一个温柔的熊抱,将她整个人都禁锢了起来,让她动弹不得。 爱丽奥特则迅速完成了她的微型法术,一根由魔力构成的绳索凭空出现,将露米娜怀里那个作为“施法媒介”的初始史莱姆抱枕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行云流水。 仅仅几秒钟,这场由露米娜掀起的枕头风暴,就被彻底制裁。 房间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史莱姆抱枕,让下脚都变得困难。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气喘吁吁,互相瞪了一眼,却再也提不起战斗的兴致。 而芬芬尔,在完成了背后突袭后,就一直保持着捂住露米娜眼睛的姿势,顺势将下巴轻轻搁在了露米娜的头顶上。 她松开一只手,从枕头堆里捞起那个被爱丽奥特捆住的抱枕,又随手拿过另一个没被捆的,将它们并排放在了其中一张床上。 然后,她牵着依旧被巴利娜抱着的露米娜,慢悠悠地走到床边。 她拍了拍整理出来的空位,又指了指露米娜,最后看向另外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这场混乱的枕头大战,最终的胜利者,不言而喻。 第38章 牧师小姐有些后悔 露米娜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像个刚刚经历了人生重大挫折的文艺青年。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那个温暖却让人无语的存在,此刻的内心再也不复昨天的傲气只有满满的后悔,恨不得当场流出两行清泪象征着自己的清白一去不复返。 芬芬尔正如同八爪鱼般缠在她身上,两条腿夹着她的腰,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死死抱着她的胳膊。更要命的是,这家伙睡觉时喜欢脸贴脸,牧师小姐还深刻记得昨晚她睡着后还咬了她一口,现在脸颊上还残留着那家伙的口水和牙印。 【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我原以为我是皇帝,结果到头来老娘才是侍寝的那个】 露米娜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面瘫脸(其实只是生无可恋)。她试着轻轻挪动一下身体,结果芬芬尔像感应到了什么,抱得更紧了,还在她耳边发出了满足的轻哼声。 【所说为什么一名刺客系职业者会有这种奇怪的睡眠习惯?我当年大革命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她偷偷瞥了一眼另一张床,爱丽奥特和巴利娜正面对面睡着,中间隔着一个史莱姆抱枕总有一种爸爸和妈妈抱着孩子睡的既视感。 不过露米娜钟爱的史莱姆抱枕看了是征服了所有人 【啊啊啊啊,怎么就我这里不一样啊,明明,明明我才是最强的(垮起个小猫批脸)。】 露米娜想起昨晚芬芬尔“胜利”后这家伙直接抱着她钻进了被窝里,用那双微凉的手捂住她的眼睛,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当时爱丽奥特和巴利娜还想抗议,结果芬芬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继续争,我先睡了。”然后就这么抱着露米娜躺下了。 【所以现在就是好后悔明明穿越异世界了也遇到美少女了,而且她们还为争抢自己还‘打’了起来明明这么多开心的事怎么到我这就不开心了呢】 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她要怎么从这个章鱼的怀抱中脱身? 露米娜小心翼翼地试着抬起被芬芬尔压着的那只手,结果刚动了一下,芬芬尔就像有感应似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这家伙是不是在装睡?】 她转过头,仔细观察芬芬尔的睡颜。这家伙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睡着的时候却意外地安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而轻柔。 【嗯,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那就更麻烦了,淦。】 正当露米娜考虑要不要使用“史莱姆抱枕替身术”的时候,芬芬尔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此刻还有些朦胧,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然后她看到了露米娜正盯着自己看,嘴角微微上扬。 “早安。”芬芬尔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早安。”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回应,然后指了指自己脸颊上的湿润痕迹,“你流口水了。” 芬芬尔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了抱着露米娜的手,坐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有些湿润,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 “抱歉。”她低声说道。 【哦豁?害羞?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画面啊!如果你也让我啃一口我就原谅你了。】 当然露米娜是不敢这么说的只是用力坐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颊,然后从床边拿起一个史莱姆抱枕递给芬芬尔。 “下次用这个。”她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芬芬尔接过抱枕,捏了捏那q弹的触感,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给你的。”她将布袋递给露米娜。 露米娜疑惑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精致的小糖果,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味。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昨晚的章鱼抱是有预谋的?】 “安眠糖。”芬芬尔解释道,“昨晚感觉你睡得不太安稳,一直在翻身。” 露米娜愣了一下。她昨晚哪是睡得不好,是根本没睡好吧! 第一次和别人这么近距离地睡在一起,有些不习惯,但这也就罢了,睡不着还不是昨晚有只可恶的八爪鱼不停的在自己的身上乱摸还咬自己的脸咬上了还嘬! 【tnnd,你这人好自私怎么好意思说的。】 “嗯。”露米娜收起糖果,虽然心里一直在吐槽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很感动的样子,让人感觉要是芬芬尔当场掏出一碗现煮的麦片粥就能把憨憨的牧师小姐收入怀中成为自己的后宫自此走向万雌王的道路。 这时,另一张床上传来了动静。巴利娜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什么早饭…有早饭吗?”她下意识地问道。 爱丽奥特被她吵醒,迷迷糊糊地瞪了她一眼:“才刚天亮,哪来的早饭?而且昨天晚上你吃了那么多干粮,居然还饿?” “我又长高了嘛。”巴利娜理直气壮地比了比自己才到爱丽奥特胸部的身高说道,然后看向满地的史莱姆抱枕,“诶,这些抱枕怎么办?” 露米娜挥了挥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史莱姆抱枕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她怀里的那一个。 【系统背包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神器啊。】 “收拾好了。”她淡淡地说道。 爱丽奥特从床上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法袍。昨晚的枕头大战让她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这让身为‘村里最高大学生’的她很不舒服。 “今天也没什么事做大家就随便逛逛就好了,现在咱们下去吃饭吧。”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记住,不要再搞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露米娜。 露米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哪有搞什么奇怪的事情?昨天的大爆炸明明是意外好吧!】 【我也没想到那群邪教徒在碰到我的技能之后会产生那么大的化学反应啊,谁知道他们突然就炸了呀。】 (邪教徒:我嘞个姑奶奶啊,你要不要看看你技能打我头上冒出来那个数字啊?那个9后面还跟着一串比我太奶奶年龄还长的数字,我不炸谁炸?) 芬芬尔已经穿好了装备,检查着腰间的各种小道具。她看向露米娜,问道:“需要我帮你梳头吗?” 露米娜摸了摸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点了点头。 于是,在巴利娜寻找早饭、爱丽奥特整理法袍的时候,芬芬尔坐在床边,轻柔地为露米娜梳理着那头月白色的长发。 【话说早饭吗,诶我记得游戏里面好像是有豆浆油条的诶,也不知道她们吃不吃得惯。】 露米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她知道,今天又将是充满“意外”的一天。 “梳好了。”芬芬尔放下梳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露米娜的长发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发梢的淡蓝色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嗯嗯。”露米娜站起身,抱起她的史莱姆抱枕,“那个我储物空间里有我家乡的早点,你们要不要尝尝。” “嗯!我要我要”露米娜的话音刚落爱丽奥特还没反应过来巴丽娜便闪现到露米娜的脚边,活像一只等待着主人投喂的哈士奇。 ps:作者的脑水其实不太够的,我码子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一直在想接下来剧情怎么发展才会比较好。所以其实我一直很希望就是大家能给我一些建议,或者说接下来剧情应该怎么走,我会认真思考的。如果脑水上来的话,更新的速度嗯~~~你们懂得。 第39章 坏女人的邀请 露米娜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套精致的竹制蒸笼。 热气腾腾的包子瞬间散发出诱人香味。 白雾缭绕间,肉香混合着面粉的清甜扑鼻而来,整个房间都被这异域的香气包围。 “这是我家乡的早点之一——包子。” 她将蒸笼轻轻放在桌上,又取出几个青花瓷碗。 “还有豆浆。” 【世界树里的中式早餐套组还挺良心的,至少比某些黑心厂商连恢复药剂道具都要氪金实用多了。】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同时庆幸自己没有手滑取出豆汁儿。 【要是让她们尝到豆汁儿,我老家的美食声誉就彻底完蛋了。】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伸手就要抓包子,却被爱丽奥特一把拍开。 “至少先洗手!” 爱丽奥特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 “哦哦哦!” 巴利娜像只被训斥的小狗,乖乖跑去洗手。 芬芬尔则是有先见之明早在露米娜说她有饭吃的时候就已经洗完手了,此刻也是优雅地拿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汁在口中爆开的瞬间,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难得露出满足的神色,就像猫咪晒到太阳时的惬意表情。 “很好吃。” 她的评价依然简洁,但语气里透着真诚的赞赏。 爱丽奥特之后也尝了一个,瞬间愣住了。 眉毛微微挑起,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几分,仿佛在细细品味这前所未有的味道。 “这个调料…完全没尝过。” 她转向露米娜,眼中闪过探究的光芒。 “你的家乡到底在哪里?” 露米娜垂下眼帘,琉璃色的眸子波澜不惊。 “一个很东边的地方。” 【总不能说我来自蓝星吧,这种设定太中二了。】 巴利娜洗完手飞奔回来,一口气塞了一整个包子进去。 小小的脸颊瞬间鼓成河豚,眼睛眯成月牙。 “呜呜呜!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包子屑都快喷出来了。 “娜娜,你家乡的人都这么会做饭吗?” “嗯。” 露米娜淡淡点头。 “大家都很会做饭。” 【毕竟是拥有N种菜系的美食大国嘛,光八大菜系都够人吃一辈子了,虽然我从没出过省就是了】 正当几人沉浸在美食的幸福中时,房门被轻敲了三下。 节奏轻柔而有礼貌。 芬芬尔瞬间警觉起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 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如弓弦。 “请问是露米娜小姐的房间吗?” 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 “我是来自白蔷薇商会的使者,我们大小姐想请几位共进午餐。”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对视一眼。 巴利娜甚至停止了咀嚼,包子还塞在嘴里,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仓鼠。 【这位大小姐怎么找到我们的?】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琉璃色眼眸依然平静如水。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位富婆来这里肯定不简单,敷敷敷。】 “请稍等。” 爱丽奥特整理了一下法袍,谨慎地走向房门。 她打开门,一个身穿蓝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灰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眼眸温和而深邃,脸上带着完美的社交笑容,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衣服上的白蔷薇纹案也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标准的社交使者模板。 “各位贵安,我是大小姐的使者。” 爱丽奥特与门外的使者对视了几秒,侧过身,让屋内的同伴也能看到来人。 “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 而对面的使者依旧保持着那副完美的微笑,微微躬身。 “是的,伊芙琳大人也就是我们白蔷薇的大小姐诚挚地在此邀请各位。” 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春日里的微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礼节性压力。 巴利娜终于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眼睛里闪烁着对“午餐”二字的渴望。 芬芬尔则看向露米娜,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握着匕首的手并未松开。 露米娜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紧张。 【咦~典型的Npc引路剧情,拒绝了反而会降低好感度或者触发支线,虽然可能是被我们引来的。】 她只是默默地端起豆浆,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掏出一点糖放入再喝了一口,嗯,满意了。 爱丽奥特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们很荣幸。” 她回答道,语气恢复了法师应有的矜持与礼貌。 “请带路吧。” “请随我来。” 使者优雅地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几人跟随着使者,穿过旅店的长廊,踏入了白蔷薇商会专属的区域。 这里的装潢与旅店的质朴截然不同,地上铺着暗红色的柔软地毯,墙壁上挂着精致的风景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那间餐厅不同这里的装饰则显得更加的简约。 巴利娜好奇地东张西望,至于芬芬尔则像一道影子,无声地跟在露米娜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等会儿的午餐,总不会是鸿门宴吧?】 露米娜内心吐槽着,脚步却不疾不徐。 使者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蔷薇花纹。 她再次躬身,轻轻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书房。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一排排及顶的书架上塞满了厚重的典籍,散发着纸张与墨水的沉静气息。 而在书房中央那张华贵的紫檀木书桌后,伊芙琳正静静地坐着。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神情专注地修剪着桌上一盆盛开的白蔷薇。 剪刀与花枝碰撞发出清脆的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手中的小银剪,抬起头。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望了过来,目光依次扫过爱丽奥特、巴利娜和芬芬尔,最终落在了露米娜的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而疏离。 “欢迎各位。” 第40章 牧师小姐准备进入鱼塘 “请坐。” 伊芙琳的声音打破了此刻书房内的寂静,她的手势优雅,指向书桌前那几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软垫靠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水的沉静气息,还有那盆白蔷薇散发的淡淡花香。 爱丽奥特率先坐下,法袍的下摆在身侧铺开,姿态端正,带着审视的意味。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紫色的眼眸在打量着这间书房的每一个细节,从书架上的典籍到墙上的装饰画,仿佛在寻找什么线索。 巴利娜则显得有些局促,一屁股坐下后,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她紧张地挪了挪身体,小手不安分地在腿上搓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伊芙琳桌上的那盆白蔷薇,以及桌角摆放的一盘精致点心。 芬芬尔选择了一个靠近门口,又方便观察所有人的位置,身体的重心依旧保持在前脚掌,仿佛随时可以暴起。她的灰色眼眸在房间里快速扫视,记下每一个可能的逃生路线和潜在威胁,握着匕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露米娜最后一个落座,将那本巨大的法典轻轻放在腿上,然后面无表情地与伊芙琳对视。她的琉璃色眸子平静如水,仿佛能洞悉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在看。 使者无声地端上四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茶香清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果甜香。瓷杯与茶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这是云冠山脉顶峰的晨曦之露,希望各位喜欢。”伊芙琳端起自己的茶杯,紫罗兰色的眼眸在茶水的雾气后显得愈发深邃,完美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 爱丽奥特端起茶杯,只是闻了一下便放下了。她的动作优雅而谨慎,管家婆的习惯(其实是祸惹多了)让她对任何来源不明的饮食都保持警惕。 “白蔷薇商会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她开门见山“昨天晚上才出的是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找上门来。这种效率,让人印象深刻。” 伊芙琳的嘴角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仿佛对这种质疑早有预料。 “对于有价值的客人,白蔷薇商会总是会多关注一些。”她将目光转向露米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尤其是一位能够施展如此纯粹神术的牧师小姐。之前救我的那一幕,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对此露米娜毫无反应,只是默默地喝着自己手里的茶,说实话这世界的茶她还是第一次喝感觉还行应该是某种花茶。 巴利娜忍不住了,她的肚子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她红着脸小声对爱丽奥特嘀咕:“她到底想干嘛?午饭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早上的包子都消化完了。” 爱丽奥特手肘向后轻轻一顶,巴利娜立刻闭上了嘴,像只被训斥的小狗一样乖乖坐好。 伊芙琳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动静,继续维持着自己的节奏。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拯救城市?” 爱丽奥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她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伊芙琳小姐,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伊芙琳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开口道:“放心,我不会坑害你们的,毕竟我也是菲奥娜教授的弟子,很高兴认识你们,我亲爱的学妹们。” |??w?` )——!!!∑(?Д?ノ)ノ ?(′?`?)——∑(っ°Д°;)っ (●—●)——Σσ(?Д?;)!!! (ー_ー)——( ▔, ▔ ) ...... “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面对露米娜那副纯真中又带有一丝好奇的小脸,爱丽奥特此刻不经有些羞红因为在外面遇到自己的学姐而爆发的自尊心什么的这么想也说不出口啊。 而且,想到此处爱丽奥特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芬芬尔手里的钱袋,没办法对方给的的太多了。 毕竟她们本身就是冒险者拿钱办事正好天经地义我辈绝对义不容辞。 “咳,主要是这个委托的报酬确实丰厚。”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智而客观,“而且如果只是昨天晚上的那种程度的话,根本不需要娜娜出手。” 巴利娜在一旁嚼着从伊芙琳那里打包回来的精致点心,含糊不清地插话:“反正有钱拿就行,还给了我们这么多好吃的。” 芬芬尔默默数着钱袋里的金币,灰色眼眸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露米娜歪了歪头,琉璃色的眸子盯着爱丽奥特:“所以,学姐?” “奥罗拉老师的弟子。”爱丽奥特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确实是我的学姐,之前也听她老人家说过,不过..算了,没事” 露米娜点点头,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不过那个大小姐,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看我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算了,反正有钱拿。】 “那么,具体要做什么?”露米娜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说着爱丽奥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卷。 上面用红色标记标注了附近的祭祀点。 “就跟我们昨晚一样,而且她手下的人已经出发了。” “我们要做的不多,就当饭后消食。” “行。” 露米娜简洁地回应道。 第41章 开始 子爵府邸内,水晶吊灯下蜡烛摇曳。 “又少了三个。” 子爵颤抖着接过手下递来的情报。 羊皮纸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如今只剩寥寥几处,就像被虫蛀过的树叶。 “该死的白蔷薇商会!你不去做你的生意你来祸祸做什么!” 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又落下。 子爵不懂那些祭祀点有什么用处,他只知道自己的长生大计就要被一群“低贱的贫民”给毁了。 最主要的他为此已经付出了整个领地作为代价,哪怕再怎么愚蠢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输不起了。 而一旁传递情报的手下低着头,不敢出声。 因为每消失一个祭祀点,都意味着计划的失败率在增加。 “还剩几个?” 子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根据祭司大人的汇报,只剩七个了,大人。” 管家咽了口唾沫。 “但根据探子回报,那位小姐的人正在向最大的三个点靠近。” 子爵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他的心脏。 “伊芙琳·斯尔哈。”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不过是一个小小商人的女儿,竟然敢坏我的好事!” 平时温和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 作为破碎列国边角一隅的传统贵族,他依旧保持着那份贵族的高傲。 即使只是个不知名小公国的领主。 即使面对黄金级战力和白蔷薇商会这种商业怪物,他也不愿低下那颗“尊贵”的头颅。 至于伊芙琳之前的拜访,他不过认为是商人应该对贵族应有的尊重。 他从没做过正确的抉择只有他认为正确的。 他从未注意到,他的那些合作伙伴看他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屑。 他的领主身份,只不过是为了计划更好执行而找的挡箭牌。 猩红教团也不是没找过其他有领地的贵族。 但这里的分支在十二支脉中最弱,那些大贵族容易暴露,小的又没胆子。 而这位子爵大人,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大肥羊。 丝毫没有炮灰自觉的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就像天空中的星星。 “不过…” 子爵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 “既然她喜欢玩这种游戏,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他转身面对跪在一旁的手下。 “去准备,我们主动出击。” “您的意思是?” “既然守不住那些祭祀点,那就让她来守我们选定的地方。” 子爵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告诉猩红教团的那些废物,放弃其他几个点,把所有力量集中到第七区的废弃教堂。” 管家愣了一下。 “可是大人,那里的仪式效果…” “效果差一些总比完全失败要好。” 子爵打断了他的话。 “而且,我有预感,那个伊芙琳一定会亲自过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有节奏的声音。 “到时候,我要让她知道,在这座城市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管家点头称是,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子爵叫住。 “等等,还有一件事。” 子爵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 “把这个交给我们在冒险者公会的人,让他想办法混进那几个冒险者的食物里。” “这是?” “一点小玩意儿,不会要命,只是会让人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而已。” 子爵的笑容越来越阴森。 “毕竟,公平竞争可不是我的风格。” 管家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记住,动作要快,明天晚上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是,大人。” 管家离开后,子爵独自坐在房间里。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拿起桌上的一枚棋子——那是一个黑色的王后。 “伊芙琳·斯尔哈,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将棋子重重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白蔷薇商会的密室里。 伊芙琳正在研究着同一份地图。 她的手指轻抚过那些被标记的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场胜利。 “小姐,那边有动静了。”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哦?” 伊芙琳头也不回。 “说说看。” “那位子爵想要放弃其他几个祭祀点,把所有人手都集中到第七区的废弃教堂。” “但猩红教团的那位祭司还没有发话。” 伊芙琳终于转过身,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没事,那位子爵本身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小老鼠等不及了。” “小姐,这会不会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 伊芙琳轻笑。 “但有时候,明知是陷阱也要跳进去,这就是游戏的乐趣所在。”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通知手底下的人,明天的行动提前到傍晚,目标改为第七区废弃教堂。” “是,小姐。” 黑衣人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对了,让人盯紧冒险者公会那边。” “那个蠢货子爵的人可能会有小动作。” “明白。”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伊芙琳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枚白色棋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而在真正的血池边那位祭祀就着这深厚的血腥味看着封闭着的大门喃喃自语 “是啊,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血池 露米娜一行人拿着羊皮纸就开始满地图乱跑,然后发现目标基本上都在城外,但全城戒严她们又出不去。 “这些邪教徒倒是会选地方。”爱丽奥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全都躲在城外真麻烦,就不能一个个排排站好让我们砍。” 巴利娜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那咋办呢?我们总不能翻墙出去吧?” “对啊,那咋办!”芬芬尔难得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这次任务的报酬,如果完不成的话…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羊皮纸,琉璃色的大眼睛毫无波澜。 【所以我们非要在这里犯愁?找老板啊!。】 之后还是原路返回了找到伊芙琳,在对方的帮助和奇妙的目光下,跟随着护卫大叔的带领下来到城外的树林中。 伊芙琳看着这支奇怪的冒险者小队,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个小牧师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各位,城外的这些邪教徒实力并不强,但数量不少。”护卫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子,胡茬刮得很干净,“我的人会在外围策应,主要还是要靠你们。” 不过一群不过黑铁的弱鸡自然不会对经验丰富的爱丽奥特她们有什么威胁,自从进去后对与那些外围的邪教徒来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从中午出来后一直干到了下午,这期间几人的配合越发默契,毕竟自露米娜加入以来她们其实都没怎么一同战斗过,像今天这样的实战演练还是第一次。 (毕竟谁家好人刚入队就见家长啊) 第一个据点就设在一片废弃的农舍里。巴利娜一马当先,厚重的盾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的剑法朴实无华,但每一击都精准有力,就像村里老铁匠打铁时的锤击一样稳定。 而爱丽奥特则充分发挥法爷的定位站在后方,法杖顶端的蓝色宝石闪闪发光。她的冰霜法术如同北风中的雪花,美丽而致命。每当敌人试图绕过巴利娜的防线时,一道冰墙就会突然升起,将他们逼回原地。 芬芬尔如同幽灵般在战场边缘游走,她的短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敌人的要害位置。月白色的身影在树影间闪烁,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象。 而露米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书盾’散发着温和的圣光。每当队友受伤时,她就会轻声念诵几句祷词,伤口便会奇迹般地愈合。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仿佛这场战斗与她无关。 大概吧,如果没人会读心的话 【哇,巴利娜的剑法进步了好多!】 【爱丽奥特这个冰墙时机把握得真好!】 【芬芬尔的身法越来越飘逸了,不愧是我调教…咳咳,不愧是天赋异禀!】 “这些家伙真弱。” 爱丽奥特一边收起法杖,一边嫌弃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她用法袍的袖子轻轻拍了拍上面沾到的灰尘,皱起了眉头,“连我一个冰法都扛不住。而且还弄脏了我的鞋。” 巴利娜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憨厚地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变强了?” 她的笑容纯真得像村里的沙...娇花,完全没有刚才战斗时的凌厉。 “是的,你们变强了。” 露米娜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人以及在她们头上飘着的三层buff。这些光环只有她能看见,代表着她的祝福正在发挥作用。 【是的我们可真是太强啦(捧读)】 至于芬芬尔?那丫头正在后面默默收拾着邪教徒身上的财物,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她的手指灵巧地在尸体间穿梭,每找到一枚铜币眼中就会闪过一丝光芒。 “芬芬尔,你这样…钱多吗…”露米娜好奇道。 “看情况。”芬芬尔头也不抬,继续她的“工作”,“但这群人是真穷。” 然后就在后面划了半天水,露米娜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她的小地图上方在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几个代表敌人的红点。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窃窃私语。 “还有。”露米娜看着地图简洁地说道。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淦,怎么还有啊】 “还有什么?”爱丽奥特疑惑地看向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作为同伴还是相信对方。 露米娜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既然也不远,几人便决定过去看看。 她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踩着松软的落叶前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鸟儿的啁啾声。 结果到了地方却是一个悬崖峭壁,除了光滑的岩壁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面高约十几米的石壁,表面被风雨侵蚀得极为光滑,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崖壁上偶尔有几株顽强的小草从石缝中钻出,在风中摇摆。 “露米娜,你确定这里有人?”巴利娜挠了挠头,左右张望。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确实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露米娜点点头。她可以确定地图没有出错,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那些红点就在这附近,不可能凭空消失。 芬芬尔没有多话,直接开始摸索这些光滑的墙壁。作为盗贼,寻找隐藏机关是她的专业技能。她的手指如同蝴蝶般在石壁上轻抚,感受着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咦?”芬芬尔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这里好像有点不对。” 她发现这块看似普通的巨石的纹理与周围的岩壁略有不同。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气流从正面吹来。 “让我看看。”爱丽奥特走上前,开始仔细观察这块石头。她的知识告诉她,这种隐藏入口通常都有特定的开启方式。 【果然是密室,就没有一些新意吗】 巴利娜则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虽然她看起来憨厚,但战斗直觉告诉她,即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开始降临。远处传来夜鸟的啁啾声,为这个神秘的地方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看着面前的巨石爱丽奥特后退一步,让出了位置。 芬芬尔心领神会,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副手套在上面摸索着,结果手却整个穿了过去。 原来这里只是个障眼法,在巨石消失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恶臭,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呕…” 爱丽奥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巴利娜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第一时间举起了盾牌,挡在了众人身前。 【这味道,简直是把屠宰场和下水道搅和在了一起,还发酵了三天三夜。】 露米娜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吐槽,同时在自己的背包里面找到了防毒面具,给几人发了下去。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深,石壁湿滑,脚下黏腻。 滴答,滴答。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一抹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有一个翻滚着粘稠液体的血池。 池中,一个由无数血肉扭曲堆积而成的肉团正在微微搏动,仿佛一颗畸形的心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肉团之上,几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被半镶嵌在其中,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就在她们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一缩! 血池中冒出咕噜咕噜的气泡,腥臭味愈发浓烈。 被镶嵌在肉团里的男人们,那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露出的不是眼白,而是一片浑浊的血红! 吼—— 低沉而非人的嘶吼声中,他们开始挣扎,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正从那团烂肉中试图挣脱出来。 “呜呜!” 巴利娜的怒吼从防毒面具下传出,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摆出了防御姿态。 【好家伙,邪教徒都喜欢玩这种缝合怪的吗?品味真差。】 第43章 猛攻!!! 血池仿佛是瞬间沸腾起来。 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中,那些肉团开始疯狂挣扎,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残破的身体从烂肉中一点点挣脱,露出扭曲畸形的血肉怪物。 更恐怖的是,这些分离的肉块并未分散,而是在血池中翻滚融合,逐渐聚合成一个巨大的血肉巨人。 四米高的怪物浑身蠕动着无数四肢,表面若隐若现着张张人脸,发出痛苦的哀嚎。 “呜的,这什么呜呜呜!” 爱丽奥特的呜音有些颤抖,但比巴丽娜的好点至少还能听到一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们是呜呜人吗】 但露米娜听着几人的‘呜语’不禁感到无语,不是啊她明明记得游戏里的防毒面具只有一个过滤空气的功能啊! 然后就发现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低眼一瞧,嘿!您猜怎么着,这玩意的呼吸口居然有有个开关,您看这事闹的。 毕竟游戏变成了现实,多少还是要遵从一点现实法则的吧(大概),所以一些道具不想游戏里即拿即用,原谅闻不到味道是她们一直在憋气,想明白这一点的牧师小姐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面罩上的开关,然后再默默地在其他三位的脸上摸了一把帮她们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至于为什么是自己去开。 开玩笑,可以光明正大的抚摸美少女的脸,是个‘资深gal大师’都会这么做的吧! (才不是因为找不到女朋友呢,大哭) “呜,诶,突然就轻松了起来诶,原来要打开吗” “舒服了好多” “呜呜呜呜呜” 盯——“诶嘿嘿,这不是挺好玩的嘛” 而对面的血肉巨人看到自己的敌人居然无视了自己自顾自的在哪里调情也是忍无可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庞大的体型却并不臃肿,每一步都让整个洞穴震动,仅仅是几步就奔袭到露米娜她们所在的位置。 由无数手臂组成的巨大拳头带着剧烈的拳风直接砸向巴利娜。 而巴利娜看上去不着调其实早已准备好举起盾牌就迎了上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中,反而是巨大的怪物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由无数残肢断臂组成的拳头都被震裂了无数鲜血顺着肢体滴落。 而巴丽娜则是晃了晃小脑袋看上去半点事没有。 (巴丽娜头上的三排buff:你敢来你是这个↑,让你打动了我是这个↓) 不过对方已经变成血肉浆糊的脑子已经处理不过来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想要继续砸下去将自己面前的所有敌人全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冰墙术!” 就在这时爱丽奥特的法术及时到达,一道厚实的冰墙突然在血肉巨人面前升起。 怪物的第二拳重重砸在冰墙上,冰屑四溅。 就在这喘息的片刻。 芬芬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血肉巨人的背后,两把匕首不断的砍在它的后心,掀起一阵阵的血雾瞬间就染湿了少女的衣袍 但对方连心脏在不在都不清楚至于刀刃在不断刺入血肉的同时,更多蠕动的血肉也在不断的增生死死把芬芬尔的攻击挡在外面。 很显然双方的实力在基础上就有着一定的差距,芬芬尔在有着一堆祝福的情况下也不过刮的很快与对方的恢复差不多,如果在游戏里芬芬尔刚刚的一番操作估计会在血肉巨像的头上飘出一堆的‘6’。 (伤害单走一个6啊,家人们。) “该死!” 芬芬尔果断放弃攻击,身形一闪就消失在阴影中。 血肉巨人眼看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效,自己还会被对面的法师冻住立马就是低下自己那张由无数人脸组成的恐怖面孔盯着她们。 无数张的人脸张开无数张嘴发出一阵刺耳且尖锐的声音还有口水混着血液从嘴角流下,不管是心里还是精神上都会对一般的敌人造成致命打击,猩红教团很多时候就靠着血肉巨像的这一精神伤害打的对面一个出其不意。 但很显然此刻他的对手不是一般人。 对于它的精神打击,放完一堆祝福就躲在一旁看书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里的《霸道圣女爱上我:倾城绝恋》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表示像要精神攻击先把我的精神抗性全体提升6(免疫60级以下的精神攻击,60级以上根据等级差进行抵抗)破了再说。 至于为什么露米娜手里会有书,那还是因为在世界树立像法师这一类的知识型职业大后期有一个强力的神技需要玩家在图书馆里提供500本图书馆里所没有的书,然后突然有一天一个天才突发奇想要不把网文给它抄进去? 结果还真成了,而且提供的书在图书馆里其他玩家和npc是可以购买的,并且会有一部分的提成作为稿费发给提供者,再加上世界树是个现象级的游戏,游戏币是可以交易的,这样一来世界树除了是个游戏外还成了最大的网文平台之一。 毕竟谁不想躺在阳光下大树下看书而不是自己那拥挤狭小的出租屋呢,即使是虚拟的。 恐怖的音啸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穴,血肉巨像发出痛苦的嘶吼以至于身体表面开始冒起白烟。 但屁用没有。 甚至巴丽娜还有功夫抬起自己的大剑给对面来这么一下。 宽厚的大剑显然比匕首的伤害要高得多在祝福的加持下巴丽娜毫不费力的就懂了进去,然后向上一挑,完美的划破的对方的喉咙让其再也发不出声来。就这样血肉巨像除了肉了一点外根本对四人造成不了一点威胁,眼看对方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几人也是玩心大起,巴丽娜直接和对面开始了肉搏战,一个四米高的血腥肉团和一个身高才一米五四的红发小丫头就这么対轰在了一起,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是的巴丽娜作为队伍里的前排,不可逾越的‘高墙’其实才一米五多一点,她的塔盾能遮住她不是因为盾很大而是她太矮了,其次才是芬芬尔一米六三,而爱丽奥特不仅一米七八而且胸围也是几人中最大的,不经让人怀疑她小时侯是不是抢其他人的伙食才长这么大的。 眼看巴丽娜玩的很开心,其余几人也不管她开始在这里搜索起来,毕竟其他的据点可没有这里这么的‘豪华’。 “快来,我这里找到东西了”不多久芬芬尔一句话将几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第44章 开战的前夕 城主府地下深处,血腥的气息如潮水般翻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味道,让人作呕。 巨大的血池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祭坛顶端,身着血红法袍的祭司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如同深渊般漆黑,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核心据点的血肉巨像竟然…”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磨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对,居然有人找得到我的核心据点。” 在惊讶过后,他用苍白的宛如干尸的手指轻抚着一颗留影石,指甲已经发黑,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的一下 一道虚幻的画面就呈现在他的眼前,只见一个蓝白色头发的娇小身影正踩在血肉巨像的残骸上,那副陶瓷人偶般精致的面容毫无波澜。 大祭司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血红的法袍随之颤动。 “不可能!那可是我耗费三年心血培育的完美造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想过自己的造物会被破坏,但绝对想不到是四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看着留影石中的画面,他一直以来的沉着冷静都不复存在了,只有慢慢燃烧的愤怒如岩浆般在心中翻滚。 “区区四个小丫头片子…” 大祭司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进入血肉之中,一些深黑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粘黏在地上仿佛还在蠕动着寻找生命。 “敢毁我的杰作,敢坏我的计划!” 他猛然起身,血红的法袍在身后翻飞如同恶魔的翅膀。周围的血池开始剧烈翻滚,无数气泡从池底涌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祭司伸手一挥,留影石瞬间碎裂成粉末,散落在血泊中。 “来人!请我们高贵的子爵大人过来,就说他的报酬我们准备好了。” “遵命。” 伴随着祭司的命令,血池中的液体也开始向祭坛汇聚,形成一道道血色的旋涡,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我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大祭司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瞳孔扩张如同野兽。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肌肉膨胀,皮肤变得血红如同煮熟的龙虾。 “小丫头们,准备迎接绝望吧!” 与此同时,据点的密室中。 露米娜听到芬芬尔的呼唤,手中的《霸道圣女爱上我:倾城绝恋》瞬间合上,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光辉之枪。”(技能名字就是要喊出来啊!) 话音刚落,一道水桶粗的纯白光束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撕裂了洞穴中的黑暗。 血肉巨像还在和巴丽娜缠斗,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光束贯穿了它的胸膛,纯粹的圣光如同酸液般腐蚀着对方的血肉。仅仅是片刻,它的整个上半身就仿佛被融化了一样。 下一秒,只剩下下半身的血肉巨像轰然倒塌,而巴丽娜也是突然愣了一下,看着手中还举着的大剑,红色的短发在光芒中显得格外鲜艳。 “诶?结束了?” 她眨了眨碧绿的眼睛,有些不满地嘟起嘴。 “我还没爽呢。” 但露米娜已经朝着芬芬尔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月白色的长发在身后轻摆。 几人顺着声音来到洞穴深处的一间密室。这里比外面的血池更加阴森,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血肉素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芬芬尔站在一个布满暗沉血迹的木桌旁,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黑色笔记,封面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你们看这个。” 她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带着一丝紧张。翻开笔记,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潦草如同蚯蚓爬行。 爱丽奥特凑过去,眉头紧皱成川字,金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视着文字。 “这些记录…” 她的声音带着愤怒。 笔记本上详细记载着血腥教团这支分脉的活动目的。他们以复活爱人、获得长生不老为诱饵,拉拢贵族和强者。那些因为反抗暴税的贫民都成了他们实验的素材,被当作牲畜般随意处置,要知道饥饿和苛政比兵器杀人更快。 而这个据点,只是他们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某个高层的私人收藏。 “原来如此。” 几人翻阅着这本笔记从中得知这些人比她们想象中更加疯狂,也更加愚蠢。 “我们把这个带走。” 芬芬尔将笔记收进怀中而巴丽娜已经开始对着密室里的各种器具挥舞大剑,这些污秽都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 “既然都看完了,那就把这里全部毁掉吧!” 她的剑刃在血肉制品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效率还是太慢了。一旁的芬芬尔和爱丽奥特也想动手,就看到露米娜浑身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像个电灯泡。 她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温暖而纯净。 “净化。” 圣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所有邪恶的痕迹都在光芒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好了,咱们走吧。” 露米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邪恶的地方,现在这里只剩下破碎的石块和遍地的血污,毕竟净化只是净化,又不是清洁。 “走吧。” 当她们离开密室时,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倒塌声,整个据点开始崩塌,发出地动山摇的巨响。 四人重新回到森林之中,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中的灯火点点,显得格外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微风轻拂,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凉。 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时机。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刚刚在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被某个隐秘的眼睛给看到了。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注视着她们,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第45章 大小姐也准备好了 从森林中回来后四人踏着急速的步伐穿过清冷无人的街道,身后的森林在黑暗中不断被吞噬直至完全消失。。 “总算结束了。” 巴丽娜伸了个懒腰便伸出手把防毒面具拿下,而就在拿下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便围绕在她灵敏的鼻子上,虽然比不上刚进去时的那股宛如一百双袜子在厕所发酵了一百天然后冻起来的那种粘稠沉重的感觉但也有50双那么多了 “呜,这味道真的受不了。” 芬芬尔默默点头原本喜欢把自己裹在袍子底下的她刚出来的时候就把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袍给丢了,毕竟就刚刚给血肉巨像的那几十下所飞出来的血肉都快给她腌入味了。 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紧紧贴在她的衣物上,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感受到呼吸都是一种痛苦的两人坚定的把目光钉在了一旁的爱丽奥特身上。 爱丽奥特感受到自家两个‘瓜妹妹’的目光则是高举起自己的冰蓝色法杖无奈的笑了一下。 “好好,这件帮你们清理。”“净化术” 随着一道属于魔法的辉光闪过就连芬芬尔怀中的黑色笔记封面上干涸的血迹都消去了不少。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交完任务睡觉了” 四人很快来到了伊芙琳的书房 伊芙琳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她坐就在桌案后,金色长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着推门而入的四人但好像是闻到了什么似得鼻子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不禁打趣到。 “你们终于回来了,看来你们下午的冒险很有趣啊。” 伊芙琳的话音刚落就目光看到了最后进入的牧师小姐以及还戴在她脸上的防毒面具顿时忍不住的放声开笑。 “怎么,你们下午难道是去参加猩红教团的面具舞会了吗?” 但对于伊芙琳的笑声露米娜只是默默地叉起了腰,白天萝莉配防毒面具超帅的好不好。原本爱丽奥特也想让露米娜把面罩摘下来但人家不愿意你能怎么办,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而且如果不是自己特地学过清洁术的话估计她们几个现在都戴着这东西,毕竟刚出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那个味道有至于会不会对别人造成影响,那就不关我们事了。 本来干了一天活就挺累的,最后又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还要顾虑别人的感受,我们异世界又没有职场996。 不过笑够了的伊芙琳目光很快被爱丽奥特手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血腥教团某个傻瓜的日记,虽然我不理解一群邪教徒为什么会写日记。” “但对我们很有用” 笔记被爱丽奥特放在桌案上。 封面上的依稀存在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伊芙琳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但还是能认得出来,随着内容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抚,每一行字都让她的表情更加凝重。 片刻伊芙琳合上笔记,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做得很好。”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城市。 “我会给你们加报酬的,你们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战斗本身并不累人,但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让人精神疲惫。 “期待以后在学院里和你们相见哦,我亲爱的学妹们。” 伊芙琳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们今晚立了大功,去休息吧。” “嗯” 四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中回响。 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伊芙琳的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摆的影子。伊芙琳站在窗边,她的手指轻抚着窗台,目光凝视着夜色中的城市。 “居然想保住她们吗?”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那是一个分不出性别的声音,低沉而空洞又透着某种非人的质感。 “我亲爱的小向日葵,你怎么突然又心软了?刚开始遇到她们的时候,你可是保证过的。” 伊芙琳没有转身,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用不到她们了罢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不过是一个被我们破坏了大半的降生仪式,猩红的蠢货最多召唤一个半步史诗级的大魔。” “哎呦,还最多?”那个声音拖长了语调,满含讥讽,“我请问,哪怕借助遗物也不过是个黄金的您,又怎么去面对一名史诗呢?即使只是半个。” 伊芙琳转过身来。 办公室里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但她的表情却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我这不是还有你吗?” 她的语气轻松,但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一枚吊坠,那是一块黑色的水晶,在烛光下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哼。”那个声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这就想起我了?之前不是说要把那个连我都看不透的小牧师变成你最好用的工~具~吗~~~” 最后几个字被故意拖得很长,似乎是对此有些不满。 伊芙琳的手指停止了摩挲的动作。 “所以你吃醋了?” “哼” 她重新走回书桌前,拿起那本血腥的笔记。封面上残留的血迹在烛光下呈现出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甜味道。 她继续翻阅着笔记,每一页都让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笔记中记录的内容远比她之前预想的要复杂,也更加危险。 血腥教团的这次行动并不是孤立的事件,这里所发生的事只不过是对面的一次试探而已,想必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执行人各位祭司肯定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教团所推出来的一颗棋子。 因此为了这次仪式的成功,他必定拼尽所有,那个时候就不是些小打小闹的。即使他这几位学妹都是高阶白银的水准,但她还是不想一些其他人牵扯进她的事里面。 她们做了这么多已经够了。 伊芙琳的手指在黑色水晶项链上轻抚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她缓缓放下那本血腥的笔记起身走向窗边,金色的长发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暖色的光泽。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山如黛,而那轮圆月正高悬在天空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辉。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妈妈,我果然是不适合。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有她自己能够听清,都到这一步了,居然心软了。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明明她已经决定了可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可以将任何人都视为棋子可每次当一切即将水到渠成的时候,她都会犹豫了。 第46章 牧师小姐想要睡觉 伊芙琳的手指在黑色水晶项链上停止了摩挲。 金色长发在烛光下宛如真正的黄金丝线每一缕都散发着温暖的光泽。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她此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仿佛刚刚还在犹豫的不是她一样。 “我们走吧。” “哦~我亲爱的小向日葵,你确定?” 那个分不出性别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恶趣味从她的影子中传出。 “难道不准备再等一会?要知道这个时间点,说不定那群家伙都忙着呢。” 面对对方的问题伊芙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摩挲着手指上的空间戒指,一道微光闪过,一个巨大的匣子出现在桌案上,压得厚实的木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咔嚓” 整个匣子通体银白铁匣四面上还有着蔷薇的浮雕看上去就显得华贵非常,而它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中格外清脆。 里面是一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银色半身甲,每一片甲叶都雕刻着精美的符文,在烛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魔法光辉。 一旁还挂着一把银色长剑。 剑身修长笔直,剑刃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剑: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剑) “集合所有亲卫。” 她简短的命令传达给门外的守卫。 不到十分钟。 五名身着黑色皮甲的精锐战士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统一的半面银色面具,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坚毅的下巴。 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各自擅长的武器——长剑、战锤、弩弓、双刃。 而且清一色的高阶白银气息。 这阵容哪怕在王国和帝国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精英战力。 “大人。” 为首的亲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 “今夜行动。” 伊芙琳将那本沾满血迹的笔记收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目标是城主府地下的所有血腥教团成员。”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记住——格杀勿论。” 亲卫们没有任何疑问。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默默点头。 这就是她培养的精锐。 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执行力。 一行六人迅速穿过夜色中的街道。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整座城市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夜巡队的脚步声和口哨声。 原本华丽的城主府在夜色中却显得无比阴森。 高耸的尖塔像是伸向天空的黑色利爪。 暗淡的玻璃窗透出诡异的红光,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内部蠕动。 伊芙琳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感受着周围的魔法波动。 几秒钟后。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地下有强烈的深渊能量反应。” “比预想的要强得多。” 伊芙琳的手指再次摸向胸前的黑色水晶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潜入早已探明的地道入口。 地道入口的木门已经破损不堪。 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很快被夜风掩盖。 地道内部一片漆黑。 只有墙壁上零星的人脂蜡烛洒下几缕微弱的红光,照亮前方几米的石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就像是腐烂的肉类混合着硫磺的味道,只能说不愧是邪教徒连空气清新剂都这么的与众不同。 伊芙琳在地道的最下层找到了通往地下血池的真正入口。 一道隐蔽的石门半掩着。 门缝中透出微弱但诡异的红光,还有若有若无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 门不重,或者说这门真的只是个样子货在伊芙琳的示意下一名明显就很健壮的侍卫走来,他只是用力的顶着就把这扇门给推开了。 随着中门打开一股浓重到几乎凝固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的几人直皱眉头,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隧道很暗也很静,在石阶上走的每一步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响。 随着黑暗逐渐散去,一道微弱的红光在众人眼前变得愈来愈亮,空气中的暗红色的能量也越来越浓重,几乎让人窒息。 当他们真正踏入到地下血池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巨大的血池几乎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的中心,其中的血液还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在中央还矗立这已经布满的枯骨的祭坛,祭坛呈现出诡异的五芒星形状,每个角落都有粗大的血管像蛇一样蠕动着从四面八方的散落在这腥臭的血池中。 而在血池的上面数百名衣衫不整的人被倒挂在天花板上他们的身体被无数细小的血管穿透,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生物趴附在他们身上吸食着他们的血液。 但这些人好像还活着,他们的胸膛还有着微弱地起伏,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缓缓抽取,通过那些蠕动的血管输送到中央的血池之中。 而在那座宛如湖中孤岛的祭坛中央。 那本傻瓜笔记的主人猩红祭团的十二祭司之一的他穿血红色的长袍正在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一手高举着一个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水晶球,另一只手则举着一个干枯的不知名生物的心脏。 而在他身边,我们的子爵兼城主优秀的老牌贵族此时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还要多久?” 子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已经等够了!你这个破地方已经让我待够了!” 而这位祭司头也不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 “耐心,我的朋友。”他的声音空洞而诡异。“伟大的仪式即将完成,深渊的恩赐就要降临。” “可你已经这么说了整整三个小时了!” 子爵一拳砸在祭坛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的财产还在庄园里等着我!那些金币可不会自己长脚跑掉!” 大祭司终于停下了咒语。 缓缓转头看向子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既然你如此急切…”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 “那就让我们加快进度吧,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最后的‘朋友’二字他拖的更长就像是在划玻璃,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扫向入口方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他感受到了微弱但熟悉的魔法波动。 但他没有声张,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诡异的笑容。 “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在心中暗自想道。 “这场盛大的仪式,正需要一位见证者。” 子爵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接近。 依然在为自己的财产担忧,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贪婪且急切的光芒。 “快点!我要尽快得到力量,然后带着所有金币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挥舞着拳头。 “等我获得了足够的力量,什么狗屁公国王国的,哪怕是帝国都要匍匐在我脚下!” 大祭司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水晶球。 “如你所愿。” 红黑色的光芒开始在祭坛上空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周围空气中逸散的血气都开始疯狂涌入这个地下空间。 温度骤然下降所有悬挂着的市民开始不断的抽搐 伊芙琳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向亲卫们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同时冲出隐蔽点。 “住手!” 她的怒吼声在地下空间中回响,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银色长剑在诡异的红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子爵猛然转身。 看到冲进来的伊芙琳和她的亲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该死!怎么会有人发现这里!” 因为伊芙琳他们都带着面具所以他并没有认出这位前不久才和他聊过的‘商人之女’,只见他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魔法道具。 那是一个黑色的水晶护符,据说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命。 然而。 大祭司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完美!真是完美的时机!” 就在子爵准备激活护符的瞬间。 大祭司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攻击伊芙琳。 也没有保护自己。 而是猛然转身,用尽全力推了一把对他毫无防备的子爵。 “什么?!” 面对自己刚刚最信任之人的举动,子爵眼中闪过震惊和愤怒。 “你疯了吗?!” 但对方的力量远不是他这种连职业者都不是的人可以想象的。 子爵被一把推向祭坛的能量核心——那个旋涡的正中央。 与此同时。 大祭司自己却“慌乱”地跳向了一旁的血池,仿佛在躲避什么攻击。 “哈哈哈哈!” 子爵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反而觉得这所谓的血腥教团祭司不过是个胆小鬼,居然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自己。 他顿时就发出疯狂的笑声。 “感谢你的,愚蠢的祭司啊!这份来自血神的恩赐,由我一人独享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子爵高高举起双手。 迎接着从旋涡中涌出的猩红,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狂喜。 然而躲在血池中看似“惊恐”的大祭司,脸上的却不是恐惧。 而是一抹诡异到极点的狞笑。 “愚蠢的贵族。” 他的声音在血气与能量的轰鸣中若隐若现。 “你以为这是意外吗?” 子爵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一道奇怪的碎裂声从他的怀里传出来。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魔法护符,他本以为用不到的保命道具,原本还在为此窃喜此刻却被能量迅速腐蚀。 短短几秒钟内,那个他原本寄予厚望的护符就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 “不!这不可能!” 但血神可不会管他一个凡人的想法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扭曲,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 血肉从骨骼上剥离,又重新融合成更加诡异的形状。 被推入血池之中的那位祭司也没有死去,而是化为一团血雾,开始与祭坛融为一体。 随着紫色漩涡的扩大,周围数百名市民的身体也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过来。 尖叫声和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地狱般的交响乐。 子爵、猩红祭司,还有无数平民的血肉开始融合。 一个比之前任何怪物都要恐怖的血肉聚合体开始在这片专门为他打造的育生池中苏生。 它的身高超过十米,表面覆盖着各种骨骼的碎片。 外面是由金线、血袍、麻布混杂成诡异的外皮。 数百张脸在血肉聚合体上浮现。 时而是子爵的咆哮:“我是永生的!我是神!” 时而是大祭司疯癫的祷告。 而更多的是无数平民绝望的哭泣声。 很好,感受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亵渎的血肉造物,伊芙琳已经感受到先前的乌鸦嘴成立了,因为这只怪物不是所谓的准史诗而是真正的史诗大位,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至少高了一个大阶位,远不是只是凭借了外力才到达了黄金的伊芙琳可以面对的,更不是她手底下的那群白银可以抵抗的。 感受到自己的新生,这个怪物缓缓起身抬头看向伊芙琳和她的亲卫们。 “刷”的一下对方身上无数张人脸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盯着她们。 “这,这不可能!!!” 伊芙琳的惊呼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但恐惧是没用的此刻的她们唯有一战。 看着自己面前的怪物伊芙琳举起手中的利剑,锋利的剑刃狠狠砍在血肉聚合体上,发出却是金属碰撞的轰鸣声。 她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深邃的实力差距让她感到了无比的绝望。 手臂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 怪物从体表伸出一条覆盖着盔甲碎片的巨臂。 一拳砸向地面。 石板瞬间碎裂,形成巨大的深坑,周围的血液瞬间涌入。 眼看近身攻击没有用那些亲卫们立即展开攻击阵型,弩箭如雨点般射向怪物。 但那些箭矢射入血肉中就消失不见,完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要知道在白蔷薇商会财力的支持下他们用的可都是高级的附魔箭矢,但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反观对面它的攻击方式毫无章法,但绝对的力量足以压制 一名亲卫被巨臂扫中,整个人撞在石壁上,当场护甲破裂失去战斗能力。 另一名亲卫试图从侧面偷袭,但被怪物身上伸出的触手缠住,瞬间被拖入血肉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伊芙琳被剩余的亲卫护在身后,咬紧牙关手指紧握胸前的黑色水晶。 “看来只能拜托你了。” “哦~终于想要用我了吗,亲爱的,来吧,喊出我的名字吧” “嗯,莱...” 就她正准备释放自己最后的底牌时,地面突然传来巨大的震动。 “轰!” 地下空间的天花板被强行破开。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祭坛周围。 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破洞中跳了下来。 是露米娜。 “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安静一点,我最讨厌的就是打扰我睡觉的人” 但怪物可不会反驳,一看到有新的敌人身上无数张嘴同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声。 这声音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直击灵魂深处的诅咒。 伊芙琳感到脑海中涌入无数痛苦的记忆,眼前出现了母亲临死前的绝望眼神。 剩余的亲卫们也被这精神攻击击倒,一个个抱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只有露米娜在强大的精神抗性保护下,维持着清醒,甚至还有心情打了个哈欠。 “就这点程度?你们还真是没有新意啊” 她看向那个巨大的血肉聚合体,感觉和今天晚上打死的那只很像,而且明显的可以看出来是promax版,但这实力...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好逊。” 怪物似乎认出了自己眼前的敌人,为此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所有的触手和巨臂同时攻向露米娜。 而露米娜身形一闪,轻松的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这攻击有点弱啊。” “这家伙感觉应该比牛头人要肉啊,感觉可以试试,这个打起来应该可以稍微爽一点。”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有地上那些受伤的人。 “这里毕竟是城区,而且还有多伤员,诶,好麻烦的德斯” (伤员:等等,你不是奶妈吗,救救啊) (抱歉,你们的奶妈已经沉迷输出了。) 【干脆来个简简单单的空间跳跃吧】 想做就去做,下一秒,一道银色的光芒将露米娜和那只血肉怪物所包围。 怪物感受到空间的扭曲,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在他嘶吼的时候整个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地下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城外的森林。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清新的空气取代了血腥的恶臭。 怪物巨大的身躯压倒了数十棵大树,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伊芙琳发现自己也被传送到了这里,因为情急之下她一个不自觉就踏入了技能的范围,而露米娜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多带了一个人过来,毕竟魔力多消耗了0.2%的样子,她也看不出来,谁让‘世界树’的蓝条没有小数点呢,总不能她自己现算吧。 但意外来到此处的伊芙琳可就不一样了,此刻她躲在一旁震惊地看着露米娜。 “这是什么级别的空间魔法?” 但露米娜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带了一只小老鼠,而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到异世界还没真正意义上动过手呢。” 她看向那个正在咆哮的血肉聚合体。 “趁现在没有其他人,来尝试着取悦我吧” 感觉到情况的不对怪物身上的大祭司意识瞬间占据了主导,他惊恐地盯着自己眼前的萝莉,想不通白蔷薇的大小姐来就算了,这位又是什么神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道。 “我恁爹”露米娜回应道。 刷(超高级变身音效)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而出。 巨大的光翼在她背后展开,每一根由圣光组成羽毛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武魂真身,开(曼波音) ps:不好意思有点晚,好吧是很晚。 对于莱恩的解决方案: 1,直接杀了,然后让大叔拷问出情报,给‘大小姐的到来’做铺垫,是的这几人是认识的。 2,直接杀了,但露米娜用技能给他灵魂干出来了然后给复活道具做准备以后好打帝国线和兽人线,减少刀子。 3,你们说 第47章 牧师小姐睡觉去了 露米娜的这个职业组成作为奶系的圣光分支自然是把炽天使这一最终职业给拿了下来,虽然职业组很邪门,但满级号就是满级号,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带给你充满着数值的绝妙帕瓦。 显化出真身的露米娜身后有六道金色的光翼在夜空中缓缓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纯净而炽烈的光辉。月光在羽翼间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线,仿佛将整个森林都染成了金色的海洋。 露米娜张开翅膀飞在森林上好似降临人间的神明将夜晚都照耀的如同白昼。 (其实是在偷偷摸自己的翅膀) “哇,变身特效比游戏里面还要炫酷。”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翅膀“不过这个翅膀也太大太花了吧,算了,反正没人看见。” 然而,躲在远处的伊芙琳瞪大了眼睛,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六翼…鸟人?这是什么姿态?”她从未见过如此姿态却又如此神圣的存在,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 至于对面的血肉聚合体则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身上数百张扭曲的脸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那些面孔在圣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仿佛地狱中逃出的恶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祭司那不可置信的声音从怪物体内传出,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这种力量不该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小丫头!你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你到底是谁!!!”“我可是献祭了几乎大半个子爵领的人才从神明那里获得这份力量!” “是吗?”露米娜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那你还真是够废的,连我一个还没断奶的小丫头都打不过。” 昨天没有睡好再加上今天还工作了一整天,虽然只是在后面放放祝福划划水,但是划水摸鱼也是需要体力的。因此好不容易今天晚上可以摆脱芬芬尔从而投入爱丽奥特那宽广的怀抱时却被一股莫名传来的难受的感觉导致又睡不着的牧师小姐现在心情很不好。 这混蛋难道不知道小孩子睡不好会长不高的吗(恼)萝莉生气,准备哈气。 不过这只血肉怪物她倒是挺感兴趣的,毕竟游戏里长相这么有个性的怪可不多见。要知道人家追追出门都要带上一个麻袋,而且对于怪物她可没有什么道德负担,见面直接就是一个高位探测下去。 【目标:“贪婪的残响”魔神仆从——野外boss】 【等级:52】 【类型:血肉畸变物\/嵌合体】 【状态:癫狂、愤怒,被压制】 【能力:血肉畸变,肢体组成,高速回复】 “才52级啊。”露米娜的语气有些失望,毕竟游戏里的什么神明衍生物之类的东西基本都是70级往上走。 但对面这个实在是… “我还以为能有多强呢。” 听闻对方对自己的贬低,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但后面的那句话可是完美地体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屑。这怎么让它忍得住,要知道他为了这股力量可是连自己的一切都舍弃了。 “你这个该死的小鬼!” 血肉怪物愤怒地咆哮着,所有的触手和巨臂同时攻向露米娜 但只有愤怒可无法抵消这巨大的实力差距,露米娜不仅有兴趣看他怎么打还有兴趣点评几下。 “攻击方式太单调了。”她一边轻松地躲避着那些笨重的触手攻击一边吐槽“而且速度也不行,预判性太差。” 那些巨大的血肉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每一次攻击都落在露米娜刚才所在的位置,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这个该死的小鬼!”或许是感受到自己的尊严被侮辱了,突然属于子爵的声音从怪物身上传出,带着浓浓的怨毒。“我要撕碎你!” “哦?那你倒是试试看啊。”露米娜歪了歪头,表情依然是那副三无状态。 她在自己的技能板找了半天,在低级技能中翻了半天,然后才伸出右手。金色的圣光开始在她白嫩的掌心凝聚,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圣光弹。” 一道纯净的光团射向怪物的肩膀,瞬间贯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血肉在圣光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色的血液如同岩浆般流淌。 “威力在感官上比游戏里强了不少。”露米娜满意地点点头。 怪物痛苦地嚎叫着,伤口处冒出黑色的烟雾,那些被融合的灵魂发出凄厉的哀鸣。 “再试试这个。” 露米娜轻声念出技能名称:“神圣新星。” 以她为中心,圣光向四周爆发。金色的光波如同海啸般扫过整片森林,所有被光芒触及的邪恶能量都被净化殆尽。树叶在圣光中微微颤动,仿佛在向这位神圣的存在致敬。 怪物身上的血肉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架。那些扭曲的面孔在圣光的净化下逐渐安详,终于获得了解脱。 “不!这不可能!”大祭司绝望地喊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接受现实的恐惧。“血神的力量怎么会败给一个小丫头!” “血神?”露米娜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过你也太弱了吧,他不会感到丢人吗?” 她再次抬起手,这次掌心凝聚的光芒更加耀眼,如同握住了一颗真正的星辰。 “呀,吃我一发——神圣耀斑冲击。” 轰——! 在牧师小姐的一声娇呵下一个宛如太阳般的光球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对方的头上瞬间就发出了剧烈爆炸,对方整个血肉聚合体在圣光的净化下开始崩解,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雪花般消散。 “啊啊啊啊!”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有愤怒的、绝望的、痛苦的,但更多的是解脱的叹息。所有被强行融合的灵魂在这一刻都获得了真正的安息。 只能说还是挺肉的毕竟硬扛了一发满级号的50级觉醒技,虽然最后还是死了。 “结束了。”露米娜拍了拍手,动作轻松得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不过好像用力过猛了。” 她看向四周,原本茂密的森林已经被她的攻击清理掉了一大半。焦黑的树桩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淡淡的圣光余韵。 “啊,这下麻烦了。”她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丝困扰的表情。“明天肯定会有人来调查的,要是让那个大小姐知道了就麻烦了。” “算了明天的事就让明天的我来烦恼吧,睡觉去咯。” 光翼缓缓收起,露米娜重新变回了那个三无的小牧师,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微弱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 “谁!” “该死” 伊芙琳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一节树枝不禁暗骂了一声然后颤颤巍巍的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她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场面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牧师而已。”露米娜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微微的颤音还是透露出她的不平淡。 “以及你什么都没看见,懂!” 【淦,tmd这位大小姐怎么会在这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形象啊!】 “我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伊芙琳连忙点头,只能说幸好她听不见露米娜的心声不然.. 听到对方的保证露米娜满意地点点头便径直起飞了。 目送着露米娜的离开后,伊芙琳突然从不远处的一坨肉泥中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那是那位祭祀在吃了一发圣光蛋后妄图反抗所施展出来的无力反击,别说打了就连露米娜的衣角都没碰到。 “?” 感受到奇怪的异动伊芙琳慢慢移到怪物残骸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从一堆还在冒烟的血肉中滚出了一个球状物体。那是一颗近乎腐烂的头颅,正是那个所谓的祭司的,虽然身体已经被净化殆尽,但这颗头颅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 头颅突然睁开眼睛,发出虚弱而怨毒的声音:“哈…哈哈…我还活着…血神的恩赐果然让我获得了永生…” 伊芙琳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原本在面对露米娜的那种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杀意。 “很好,你还活着。” 她猛地抓住那颗头颅,指甲几乎要陷入腐烂的血肉中。“我还担心有些事情问不了你呢。” 夜风吹过,林间只剩下伊芙琳与那颗头颅。 “什么…什么意思?”大祭司的声音带着恐惧,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但真没想到会有人堵自己撤离点。 “六年前帝国发生的那件事。”伊芙琳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呢喃。“关于我母亲的死,想必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听到六年前以及帝国这几个字眼,大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比面对刚才的圣光还要强烈。 “你…你母亲?你到底是谁!” “塞拉菲娜·埃拉拉·冯·奥雷利安。”她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冷冽。“或许你不知道我,但奥雷利安这个姓氏你应该很清楚吧。” 她的手指用力,头颅发出痛苦的呻吟。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既美丽又可怕。 “现在,告诉我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大祭司拼命挣扎,但作为一颗头颅,他能做的实在有限。 “是吗?”伊芙琳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残酷的愉悦。“那我们慢慢聊。反正你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死不了吧?”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那是一把专门用来折磨的刑具,刀身上刻着复杂的花纹。 现在,告诉我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祭司拼命否认,但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 伊芙琳的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大祭司的灵魂。 她手中的小刀灵巧地转动,刀尖在大祭司腐烂的脸颊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色的脓液和焦臭的气味。 “啊!” 大祭司发出了不成声的惨叫,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苦,远比肉体的折磨要可怕千百倍。 “我母亲她六年前,她死于一场所谓的‘意外’,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意外。” 大祭司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谁的手中。 而他,恰好是当年那场阴谋的执行者之一,或者说是他背后猩红祭团。 “我说…我说!求求你,我只是一个小卒,我知道的不多。” 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所谓的忠诚。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露米娜对此一无所知。 不同于伊芙琳那边的“欢声笑语”,此刻的她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收起光翼,她在城中建筑的屋顶上几个轻盈的大跳,在上次的飞天流星事件后就学乖了。 很快,她便回到了自己所在房间的窗台前。 露米娜悄无声息地翻身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房间里并非一片漆黑。 昏暗的月光下,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 是爱丽奥特。 露米娜的动作瞬间僵住。 【完蛋,被抓包了!】 原来在她离开后不久,一直惦记着怀中温暖触感的爱丽奥特就立刻察觉到了身旁的空虚。 她睁开眼,发现露米娜已经不见了。 但考虑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也感受到了远方森林中那一闪而逝的恐怖圣光波动,爱丽奥特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她选择了一个人,在床边默默地等待着。 “你回来了。” 爱丽奥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嗯。” 露米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维持着自己三无的面瘫表情,心中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我感觉到了。” 爱丽奥特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凝视着露米娜。 “很强大的圣光,就在城外的森林里。” 她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有点担心你。” “嗯......” 这份直白而纯粹的关心,让露米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啊啊啊,爱丽奥特怎么这么敏锐啊!该怎么蒙混过去……】 【完蛋了啊】 “它吵到我了,牧师对某些东西很敏感的,你知道的。” 露米娜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说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向自己的床铺,或者说是爱丽奥特的怀里。 是的,牧师小姐使用了美男计。 嗯,效果拔群。 爱丽奥特看着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下次,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第48章 这里是张芜湖,我要在此启航 晨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直直洒进房间,照在牧师小姐的脸上仿佛是在催促她赶快醒来。 也不知道是以前的习惯还是这具身体的影响,她每次都睡得挺晚,却总是最早醒来的那个。 露米娜缓缓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还没那么刺眼,视野里是熟悉的房顶,头顶上传来微热而平稳的呼吸。 她想转个身,但她不敢。 因为爱丽奥特的两座山峰正结结实实地顶在她的后脑勺上,温软的压迫感让她莫名感到一阵燥热,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挺直腰背、舒张肌肉的冲动。 【救命……我要是史莱姆就好了。】 (软软:“噗叽?”) 爱丽奥特的胸膛平稳起伏,冰蓝色的发丝散落在枕边,睡颜安详。露米娜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试图从这温柔的禁锢中脱身,却被环在腰间的大手死死控住,纹丝不动。 【每次醒来都是这样,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抱得这么紧……我不是等身抱枕啊喂!】 昨晚虽然靠着装乖卖萌蒙混过关,但这“售后服务”未免也太到位了点。 时间差不多了。就在露米娜大脑放空,思考着今天该用什么样的面无表情来面对自己的三位‘好伙伴’时,身后的爱丽奥特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蜗居在自己怀里、只露出一个头顶的小小一团。 然后,那只盖在露米娜脖子上的“罪恶”大手便毫不客气地揉了上来,先是理了理露米娜月白色的长发,接着便开始在她脸上作怪。 “嗯~娜娜,我可爱的娜娜。”爱丽奥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了愉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脸颊被揉捏的酷刑。 “睡得好吗?我的小野猫。” “嗯。”露米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那个,可以把手松开吗?” “不行。”爱丽奥特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昨晚让我担惊受怕,为了弥补一下我的小心脏,再让我抱一会儿。” 露米娜感觉自己快要陷进去了! 【诶吆,好气,这个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她酝酿着是该继续装死还是用回头用眼神杀死对方时,旁边的床上也传来的动静。 芬芬尔与巴丽娜也醒了。 “早上好,爱丽还有娜娜。” 巴丽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她利落地从床上蹦起来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还抱在一起的大小两只。 至于芬芬尔则是侧躺在床上面向这里,青绿色的瞳孔恶狠狠的顶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她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爱丽奥特那只还在露米娜脸上作怪的手,眼神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队长!天都亮了!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嗯?芬芬尔,你也醒了啊。” 爱丽奥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小牧师。 她一只手托着露米娜的后背,扶着她坐了起来,另一只手动作轻柔的梳理着刚刚被自己弄乱的发丝。 “好了好了,我的小宝贝,我们该起床了。” 【?啊?谁是你的小宝贝啊!】 虽然露米娜内心疯狂吐槽,但一想到昨天晚上爱丽奥特在床边等待自己的模样还是默默地从床上下来,开始穿戴衣物。 察觉到队友们都已醒来,爱丽奥特也不好再继续做什么,只能带着一丝不舍就先领着露米娜先去洗漱。 等巴丽娜和芬芬尔两人回来时,露米娜的手上已经多出了几份冒着热气的食物。 露米娜将两盘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食物放在了房间里那张简陋的木桌上。 其中一个是巴丽娜她们熟悉的小竹笼但这次里面却是十几只玲珑剔透的小东西,薄如蝉翼的外皮下,隐约能看到粉色的肉馅和晃动的汤汁。另一个,则是放在白瓷长盘中雪白软糯的长条,被切成几段,表面淋着一层油亮亮的黑色酱汁,撒着些许翠绿的葱花。 这两种食物也是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但那股混合了肉香、面香和酱香的诱人气味,却在瞬间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勾引着她们最原始的食欲。 “哇!娜娜,这是什么新式早餐吗?” 巴丽娜的反应最为直接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桌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盘晶莹剔透的小东西,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芒,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好香……” 爱丽奥特则没有像她们两人那般失态,她只是微微倾身,维持着自己‘法爷’的高贵,但其实在座的都知道昨天的包子除了巴丽娜就她塞的最多。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筷子分发给众人,虽然这种餐具几人还用的毕竟变扭但在露米娜的贴身调教下至少也是能正常使用的水平,毕竟都是职业者不至于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 【嗯哼,外地人吃小笼包,我已经等不及了,啊哈哈哈。】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恶作剧即将得逞般的愉悦。 巴丽娜早就等不及了,她笨拙地夹起一只小笼包,想也不想就整个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嗷——!烫!烫烫烫!” 女骑士被烫得眼泪汪汪,一边哈气一边拼命用手扇着嘴,可即便如此,她也舍不得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反而因为咀嚼,脸上露出了痛并快乐着的扭曲表情。 “好、好吃!里面有汤!可是好烫” 面对巴丽娜的倾情表演露米娜投去一个满足的眼神,随即用筷子尖轻轻在包子皮上戳开一个小口,对着小孔优雅地吸了一口,滚烫的汤汁顺势滑入喉中,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芬芬尔和爱丽奥特见状,也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地戳破、吸吮,随即眼睛一亮,再也顾不上其他,迅速地投入到对美食的攻略中。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赞叹和吸溜汤汁的声音。 看着三个队友瞬间被食物俘获,露米娜垂下眼帘吃完小笼包后又是默默夹起一筷子肠粉。 【诶,可惜中式早餐套组里只有经典款的,不然我还想试试网上的那种炫彩大肠粉,可惜。】 于是,这个早晨就在食物的香气与和谐(?)的氛围中度过了。 简单的早餐过后,四人便开始迅速收拾行囊。 毕竟今天是提前定好的好离开这里的日子,她们不能再耽搁,毕竟人家飞空艇可不等人。 将所有物品打包完毕,几人推了房,走上了小镇的街道。 当她们穿过镇中心,准备前往飞空艇站点时,发现街道比往日要热闹许多,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镇民。 “你听说了吗?昨晚城外的森林里好像有神迹降临!” “是啊是啊,那光亮的,半个夜空都被照白了!我隔着窗户都看到了!” “我听说好像是领主大人搞的什么邪恶仪式,结果惹怒了神明,降下神罚了!”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走在队伍中间的露米娜面不改色,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今天怎么人这么多啊,之前不还没几个人吗,那个领主搞祭祀居然没有吧你们全抓走吗。】 爱丽奥特听到路人的讨论只是不着痕迹的看了露米娜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很快,她们来到了一处与小镇朴素风格截然不同的街道。 这里的地面由光滑的青石板铺就,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华丽非凡,但与此相对的是路面上几乎没有行人。 街道的尽头,便是一座宏伟的塔楼式建筑,塔顶停靠着一艘巨大的、船身绘有华丽纹章的飞空艇。 这里是便是附近唯一的飞空艇站点。 那艘飞空艇静静地悬停在塔顶,像一头优雅而庞大的鲸鱼搁浅在云海之畔。 它的船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深色木材构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繁复的金色纹路沿着船身蜿蜒,勾勒出华丽而神秘的图案。 船侧绘制着一枚巨大的纹章,上面纹刻着一匹长着独角的飞马,与整个小镇的朴素风格形成了鲜明而割裂的对比。 它静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财富、权力和与此地截然不同的世界。 爱丽奥特领着三人走进了塔楼的底层大厅。 大厅内部宽敞而明亮,与外面街道的冷清不同,这里有几位衣着体面的旅客正在休息区等候。 她径直走向一处类似前台的柜台,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我之前预定过前往阿克索罗斯学院的船票。”爱丽奥特开口说道。 “您好,请稍等” 工作人员闻言,微笑着查询了一下手中的一块魔导石板,随即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不过,您是露米娜小姐一行吧?” “嗯?是的,露米娜是我们的一员” “那就没问题了,”工作人员的笑容愈发恭敬,“有一位大人已经为你们升级了本次航班最好的钻石级包厢,并且支付了所有费用,这是你们的通行凭证。” 说着,她双手奉上了四枚闪烁着幽蓝光芒、如同宝石般精致的牌子。 爱丽奥特接过那几枚触感冰凉的牌子,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回到了队伍中。 她的目光越过了好奇的巴丽娜和不解的芬芬尔,精准地落在了正假装看风景、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露米娜身上。 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迹”还有现在这凭空出现的她们再怎么说都负担不起的豪华船票,即使才从狗大户哪里赚取了一大笔钱但这1000金币一张的船票也不是她能舍得的。 要知道飞空艇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的,就连最为基础的铁票而且还是去往最近的中转站就要10枚金币,而她原本定的前往学院的银票也不过只要100金,而这1000金的包厢对她们来说真的是有些奢侈。 但本就聪慧过人的爱丽奥特,几乎在瞬间就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认识露米娜还知道她们的目的地,呵!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正缩在一旁,企图把自己团成一个无害蓝白团子的小牧师。 心里暗骂到:“娜娜这个不听话的小野猫,我就知道昨天晚上她肯定遇到了那个女人。” 此刻作为学院里法师系代表之一的爱丽奥特此生第一次萌生了对学院里“长辈”不敬的念头。 而面对爱丽奥特那几乎要将自己看穿的锐利视线,露米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对大厅天花板上的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 “既然票已经拿到了,我们就走吧。”爱丽奥特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将那几枚精致的凭证收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太好了!钻石级包厢!听起来就好厉害!”巴丽娜倒是没心没肺地欢呼起来,对刚才那短暂的紧张气氛毫无察觉。 芬芬尔则是狐疑地在爱丽奥特和露米娜之间来回扫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和那个小牧师脱不了干系。 在柜台工作人员恭敬到近乎谦卑的指引下一个举止优雅的侍者走了过来,对她们躬身行礼。 “四位贵客,请随我来。” 侍者领着她们绕过了普通旅客的等候区,来到一扇由不知名金属打造、镌刻着复杂魔法符文的华丽大门前。 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足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宽敞空间。 这并非是楼梯,而是一个遍布着柔和光晕的圆形平台。 【哦豁?魔法电梯?好好奇这东西的运行原理。】 但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默默地跟在了几人的后面,等所有人都站定后,侍者轻轻触碰了墙壁上的一块水晶。 平台周围立刻升起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光幕,将她们笼罩其中,随即整个平台便开始平稳而迅速地上升,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哇!这个好高级!感觉比上辈子的观光电梯还稳!虽然我没坐过就是了。】 露米娜她凑到光幕边缘,小脸几乎要贴了上去,好奇地打量着飞速变化的外部景象。 从塔楼内部的结构,到窗外小镇的全景,再到逐渐与云层平齐的壮丽景色,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不已。 看着露米娜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活像一只第一次进城的好奇小猫,爱丽奥特眼中的无奈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心中的那点火气,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大半。 (哎,毕竟是个孩子吗。) 很快,平台缓缓停下。 前方的能量光幕如幻影般消散,一条铺着厚实深红地毯、墙壁上挂着精美画作与魔法壁灯的奢华走廊,呈现在四人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熏香。 这里不像是船舱内部,反倒更像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宫殿。 【乖乖……资本狗该死的豪华的生活,等等,我现在就是,那没事了。】 ps:好了现在的第一卷‘黑历史’之章就结束了,马上就是‘学院篇’啦,啦啦啦,当当当。 所以在这里问一下姥爷们的意见 1,成为学生加入学院扮猪吃虎,勾引肖处男,发展玛丽苏剧情然后和萝莉贴贴· 2,成为学生捡到一个萝莉然后学院养成,变成病娇疯狂重女力场 3,成为老师,然后疯狂打脸所谓的‘神学’老教授 4,你们看 最后求求礼物啦,有小伙伴想要史莱姆抱枕,没有,但我可以给大家弄几个团子家族或萌王的抱枕,下个月给大家抽,到时候记得提醒我。 第49章 这里不是章芜湖,因为到站了 从电梯出来,拐角处一位新的侍者早已等候。他无声地行了一礼,便在前方引路。 他领着四人来到走廊最深处的一扇门前,那门由整块的月光木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流光溢彩的纹路。侍者没有使用钥匙,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门上,纹路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门随之无声地向内滑开。 “四位贵客,这里就是几位的包厢‘云巅之上’,祝您旅途愉快。”侍者躬身行礼,随后便悄然退下,将整个空间留给了她们。 门后的景象,甚至让一向没什么头脑的巴丽娜都瞬间失语。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一个飞空艇上应该拥有的房间而是一套完整的豪宅。 宽敞的客厅里铺着不知名魔兽皮毛制成的纯白地毯,踩上去柔软得能将整只脚都陷进去。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外,是不断翻涌的云海和一望无际的苍穹。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套舒适的绒面沙发,旁边的小几上,甚至还有一个正在自动调酒的魔法酒柜。 “我的天……” 巴丽娜最先打破了沉默,她娇小的身子扑到那张巨大的沙发上,整个人都快陷了进去 “我是在做梦吗?这沙发比家里的床还大!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 她跳下沙发,又冲到一扇门前推开,里面是一间自带浴室的卧室,床铺大得能睡下五六个人,而这样的房间这里一共有四间。 “娜娜!爱丽!芬芬尔!快来看!这里还有浴缸!会自动出热水的!” 爱丽奥特没理会她的咋咋呼呼,她正冷静地绕着客厅行走,手指偶尔拂过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装饰品,仔细研究着铭刻其上的魔法符文,默默地观察着这里的东西价格和使用方法别到时候因为不会用而弄坏了。 至于露米娜,她早已鸠占鹊巢,继承了巴丽娜暖出来的沙发位,像一张饼似的摊在上面,一动不动。 【啧,这就是万恶的有钱人的世界吗?】 【我上辈子奋斗到死连个一线城市的厕所都买不起,这辈子居然直接住到天上来了。】 露米娜的思绪不断的飘散着。 【这么说来……私人飞空艇这种东西,肯定也是存在的吧?】 ‘私人’飞空艇的想法一出来她就下定了决心以后自己一定也要弄一个,然后过上每天早上在云层中醒来的生活。 【不对,我其实好像很有钱来着?要不直接买一个?】 就这样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咱们的牧师小姐的人生目标又多了一个。 哎,堕落了。 一个如此纯洁的小牧师,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被资本的糖衣炮弹彻底腐化。 露米娜在心中为自己哀悼了三秒,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家人们又是被资本做局的一天啊 她坐起身,学着记忆里那些绅士的做派,从一旁的魔法酒柜里取出一杯摇晃的琥珀色液体,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精准地从她手中拿走了酒杯。 露米娜转过头,对上爱丽奥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着爱丽奥特这位雄伟的女子,还是个矮冬瓜的牧师小姐根本不敢反抗此时只能用自己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对方。 露米娜鼓起脸颊,一言不发,用自己最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 而爱丽奥特看着自己自己眼前的这只气鼓鼓的蓝白河豚,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把酒放回去后从调酒柜中掏出了一瓶苹果汁递给了河豚小姐,这才把对方的刺给理顺了。 然后露米娜就陷在沙发里嘬着果汁继续看着自己的那本《霸道圣女爱上我》。 【md,这小文字怎么这么有意思,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而爱丽奥特看着自家的牧师如此咸鱼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便不再管她,转身去找自己的那两位好妹妹,防止她们把什么东西弄坏了导致人家把她们给扣这了,到时候她可不给钱。 (此刻,仍在露米娜背包里安静躺着的、来自家长沉甸甸‘关爱’的钱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发烫:“嗯?我的回合,要到了吗?”) ......飞空艇飞行中的分割线 最初的喧闹与惊叹过后,四人很快便适应了这间名为“云巅之上”的奢华包厢。 或者说,她们是被迫适应了这种朴实无华的有钱人生活。 这里的餐食,不仅由技艺高超的厨师精心烹制,食材也是价格高昂的魔兽肉,而且全天候无限量供应。 这可把巴丽娜给彻底吃爽了虽然在凯文老爹那吃的也不少,但在原产地吃和在外面吃这完全不一样好吗,在这里有一股独属于金钱的味道。 所以她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巨大的卧室里醒来,泡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然后冲到餐厅,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美食大快朵颐。 看着那张几乎要被盘子淹没的餐桌,爱丽奥特表示要不是和巴丽娜一起长大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由红龙变成的了。 而芬芬尔,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园。 她总是拉上兜帽,静静地倚靠在魔法酒柜旁,从那取之不尽的藏品中挑选一支,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云卷云舒。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曳,映出她兜帽下模糊而满足的侧脸,让她彻底体验了一把梦寐以求的堕落生活。 就这样,四人在美食、美酒与无所事事的悠闲中,度过了美妙而奢侈的半个月。 飞空艇平稳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第十六天的清晨,一阵轻柔的广播声唤醒了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少女们。 “尊敬的各位乘客,本艇即将抵达本次航行的终点站——阿特斯尔砍安,请您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船。” 听到这一点也不异世界的语音播报,露米娜从她的“霸道大女主文学”中抬起头,巴丽娜也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可以续餐的按钮,然后一口把剩下的烤鸡腿统统塞入了口中。 四人一同凑到那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前,向下望去。 只见无尽的云海下方,一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城市轮廓,正缓缓撕开云雾的面纱,展现在她们眼前。 建筑高耸入云,其顶端闪烁着魔法与阳光交织的光辉,仿佛整座城市都由黄金与水晶铸就。 这里是人类北境的骄傲,银潮联邦的绝对核心。 商业联合之城。 万族之城。 融合之城。 亦是整片大陆最大的金币流通地。 耀金城——阿特斯尔砍安。 在这片大地上这个名字的意义就是——“流动的黄金”。 ps:本人通过收集大家的意见决定了接下来的学院篇的基本大纲,为了满足各位奇怪的,可怕的,变态的各种爱好我决定把之前的想法进行融合,主角在脚踢老古董拳打老银币的同时,养萝莉而且不是学院篇嘛那人物出场的可能性就多了,我决定玛丽苏这一部分令人胃疼的剧情让下面的一位贴贴人选去完成。 毕竟已经决定了养成病娇萝莉那必须再来一个傻白甜。 目前基本走线目前就是这样的,有事议事,无事退朝。 (其实我原本还想着给主角弄一个侍从系统的。后面好招人,但我现在想了想直接和宠物系统并了起来,之前也提了一嘴主角宠挺多的,毕竟有召唤师号,大家看怎么样?我想在兽人线和精灵线把这点醋加多一点,所以我想提前跟大家说一下,早点开始就是慢慢引进来,不然的话到时候直接加进一堆出来感官可能有点不好。) 第50章 出门,然后捡到学校老师 飞空艇缓缓降落在高耸入云的塔顶平台,沉重的艇身与地面接触时,只发出一声闷响。 舱门开启,一股混合着云端冷冽空气与城市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露米娜跟在三人身后走出“云巅之上”,半个月的奢华生活让她差点忘了外面还有个人间。 这里的平台巨大得像一个广场与她们出发点的一个点可不一样,这里数艘飞空艇有序地起降,地勤人员与炼金魔像在其中穿梭忙碌,发出阵阵指令与金属摩擦声。 “来,这边。”爱丽奥特熟练地牵起露米娜的手带着她绕开人流,走向一座通往塔下的魔法升降梯,“我们先去租一辆马车。” 巴丽娜最后看了一眼那艘飞空艇或者说是那天上人间的‘食堂’满脸都是不舍:“我们以后还能坐吗?” “等你成了大人物,天天坐都行。”爱丽奥特头也不回。 【翻译:等你暴富了,想怎么霍霍都行。】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补充。 耀金城的繁华,远比从云层之上俯瞰时更加震撼。 下了广场高塔,她们便置身于一条宽阔到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的主干道上。道路并非石板铺就,而是一种泛着微光的平滑材质,车辆驶过,悄无声息。 街道两旁,建筑风格各异,精灵的藤蔓高塔与矮人的岩石堡垒和谐共存,兽人的狂野酒馆旁就是人类的杂物商店。空中飘浮着巨大的魔法光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商品广告,甚至还有冒险者工会的最新悬赏。 【这tmd是西幻?,这是赛博朋克披了层奇幻皮吧!】 【2077呢?夜之城呢?救一下啊!】 露米娜看着悬浮在自己头上的光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爱丽奥特很快在路边的租赁点租来一辆马车。车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半精灵,接过钱币后便一言不发地驾车。 马车内部空间宽敞,座椅同样铺着柔软的垫子。车轮一动,露米娜就做好了颠簸的准备,结果马车平稳得不可思议。 “这马车……一点都不晃诶?”她忍不住问。 “因为这里的主要道路‘浮空轨道’,联合商会的那些大老爷花大价钱才造出来的,只有这里才有”爱丽奥特解释道,“路面下铭刻了稳固和悬浮法阵,只要是缴纳了‘行路税’的认证车辆,行驶在上面就会非常平稳。当然,税很贵。” 【好家伙,魔法高速公路,还是VIp专享版。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露米娜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她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牛头人,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地精商人递给他的精密炼金怀表;也看到几个带着头顶尖尖的魔法帽的人类法师,与一名耳朵尖尖的精灵相谈甚欢。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活力与秩序,金钱的气息无处不在,却又被一种奇妙的规则融合在一起。 “我们到了。” 马车停在一座宏伟的建筑群前。巨大的拱门由白色岩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一行通用语——“真理之门向所有求知者敞开”。 这里就是北境不,是整个人类大陆最负盛名的学府,银潮联邦的魔武学院——阿克索罗斯。 马车稳稳停下,四人依次走下,爱丽奥特率先落地,便领着自己的小姐妹走向大门(主要是露米娜不认识路),门口除了两位穿的像雕塑的银甲门卫还有一群和爱丽奥特她们差不多的学生正在登记入校。 至于露米娜则竖着耳朵听着自己耳边的窃窃私语,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位队友。 “呵” 【冰山魔姬,赤炎狂徒以及绿色小跟班】 【漂亮,我就知道我跟她们来学校一定有乐子】 不过很快牧师小姐就偷听不了自己队友的黑历史了因为队伍到她们了,而她们也好像是今天的最后一队至少目前是。 “您好,请出示你们的身份徽记。”一名卫兵伸手拦住了她们。 爱丽奥特、巴丽娜和芬芬尔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三枚刻有学院徽章的银牌。卫兵的炼金义眼扫过银牌,光芒闪烁了一下,便侧身让开。 轮到露米娜时,她只能摊了摊手。 “那么她是?” “她是我们的同伴,暂时借住。我们正要去找导师为她办理临时通行证。” “抱歉,今年校长说的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入内。”卫兵的声音有些无奈,“这是规定。你们可以进去办理,但她必须在外面等。” “之前不是可以的吗。”巴丽娜急了。 “抱歉这位同学今年新下来的通知我们也没有办法。”卫兵不为所动。 爱丽奥特皱了皱眉,知道再说无用。她转过身,从自己的钱袋里抓了一小把金币,塞进一个布袋里,然后不由分说地塞到露米娜手中。 “拿着,学院对面的那条街是个集市,叫‘学者憩所’,你去那里逛逛,找个地方坐着等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仿佛生怕自己的这位小伙伴惹事: “别乱跑,别跟人起冲突,别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办完手续就马上出来找你。要是你惹了事……” “惹了事怎么样?”露米娜下意识地问。 “我就不要你了。”爱丽奥特说完就拉着还在一旁(个_个)门卫的巴丽娜,和芬芬尔一起走进了大门。 “娜娜!你别怕!我们很快的!”巴丽娜还在回头喊。 露米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袋金币,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宏伟的校门后。 (一直在露米娜背包里的家长馈赠:“所以又用不到我了吗”) 【好家伙,这就把我扔这儿了?塑料姐妹情啊这是。】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爱丽奥特说的那条集市。 【不过,自由活动时间!这不就来了吗!】 刚才还满心哀怨的牧师小姐,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学者憩所”确实名副其实。整条街上,最多的就是书店、炼金材料铺、咖啡馆和各种小吃摊。来往的人大多是学生打扮,或者是一些气质独特的学者。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墨香、咖啡的醇香和各种烤肉的焦香。 露米娜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捏着钱袋,像一只刚进城的土拨鼠,东看看西瞧瞧。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打着哈欠的矮人,摊位上摆着各种亮晶晶的矿石。 “老板,这个发光的石头是干嘛的?” “照明石,一个银币。能亮一个月,童叟无欺。”矮人眼皮都没抬。 【魔法小夜灯?还是夜明珠?有福啊】 她又走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上面挂着一串串用不知名生物的牙齿和羽毛做成的风铃,风一吹,发出的不是叮当声,而是一段段柔和的旋律。 【自动播放bGm的挂饰?爱了爱了。】 逛了一圈,露米娜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最后,肚子的叫声提醒了她,她被一个烤肉摊的香味吸引了过去。 摊主是个热情的兽人大妈,正将一串串不知名的红色肉块放在烤架上,刷上秘制的酱料,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姑娘,来一串?我们家的狐狼兽后腿肉,又香又嫩!” “来……来五串!”露米娜豪气地掏出钱。 【管他是什么肉,只要不是虫子就行!】 她拿着滚烫的烤肉串,找了个露天的餐桌坐下。这片区域似乎是专门给学生们休息吃饭的地方,摆放着不少桌椅。 她刚咬下一口肉,肉质鲜嫩,酱汁微辣,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吃!比飞空艇上的大餐更有烟火气!】 就在她专心对付第二串烤肉时,邻桌传来一阵烦躁的敲击声。 “砰!砰!砰!” 露米娜好奇地望过去。 邻桌坐着一个女人。她有一头蓬松的棕色长发,胡乱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脸颊旁。她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炼金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此刻,她正皱着眉,对着桌上一个拳头大小、由黄铜和水晶构成的球状物发愁。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复杂的机械谜题,上面布满了齿轮、导线和闪烁不定的符文。 “可恶!为什么还是不行!”女人低声咒骂着,拿起手边一把小号的扳手,对着那球体的一个接口敲了一下,“能量核心的输出是稳定的,符文回路我也检查了三遍,没有断点……难道是谐振水晶的频率不对?” 她扶了扶眼镜,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类似音叉的工具,对着球体上的水晶轻轻一敲。 “嗡——” 一声刺耳的杂音响起,球体表面的符文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冒出了一股黑烟。 “啊啊啊!我的魔法核心!”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烧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了……我的年终奖……” 她一边哀嚎,一边用手捶着桌子,那力道让露米娜桌上的烤肉串都跟着跳了跳。 露米娜叼着肉串,眨了眨眼。 【这是……传说中的科研人员?看起来好惨的样子。】 她默默地将自己的盘子往里挪了挪,生怕对方的怨气波及到自己无辜的烤肉。 那女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她自顾自地趴在桌上,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咸鱼,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主任那个头上没几根毛的家伙……非要我帮他做什么‘便携式空间道标’……这东西的稳定结构连那群老东西都还在研究,md,这又不是空间背包……” “我只是对魔导科技感兴趣,又不是机械师,早知道就不逞强了,老娘在学院里的光辉形象啊” 露-吃瓜群众-米娜一边听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肉串。 【原来学霸的世界也这么水深火热。空间道标?听起来就很高端,该不会是是类似传送锚点的东西吧?】 她正想着,那女人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厚厚的镜片转向了露米娜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转向了露米娜手里的烤肉串。 女人吸了吸鼻子,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这才发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顾着和那堆破铜烂铁较劲,连饭都忘了吃。 那目光灼热,仿佛能将烤肉再度烤焦。 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露米娜叼着肉串的动作一僵。 她顺着视线看去,正对上那双厚重镜片后,毫不掩饰的、对食物充满渴望的眼睛。 【饿……饿成这样了吗?】 看着对方那副快要饿昏过去的样子,露米娜心里升起一丝同情,想起了自己刚进入社会的那副样子。 【诶,估计也是位贫苦的为毕设苦恼的‘大学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剩下的三串,又看了看对方桌上那冒着黑烟的废铁。 犹豫了零点五秒,露米娜还是默默地将一串还冒着热气的烤肉递了过去。 “那个……要吃吗?” 棕发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惊吓到了。 她的视线从烤肉上移开,落到露米娜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不用了!我……” “咕噜噜——” 一声更加响亮的肠鸣,无情地打断了她拒绝的话语。 空气瞬间凝固。 女人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露米娜眨了眨眼,好心地把烤肉又往前递了递,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最终,饥饿战胜了尊严。 女人颤抖着手,几乎是从露米娜手中“抢”过了那串烤肉。 “谢……谢谢……” 她含糊地道了声谢,然后便不再顾及形象,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那滚烫而鲜美的味道,让她差点热泪盈眶。 “呜……好吃……”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混不清地赞叹着,三两下就将一整串烤肉解决得干干净净,连签子上最后一点肉末都没放过。 吃完后,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自己所剩无几的形象,扶了扶那有些歪的眼镜。 “那个,小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叫菲奥娜,是旁边的那个大~学校的导师哦。” “来跟我走,我把钱还给你。” ps:嗯,四千字算加更,嗯,真是辛苦我自己了,其实是被朋友抓去玩三角粥 第51章 露米娜:我可不只是娇滴滴的牧师 【所以这家伙其实不是学生而是老师吗?我怎么突然对她手底下的学生感到了一丝悲哀呢。】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啃着自己手里那串狐狼兽肉,内心毫无波澜地为某些未曾谋面的倒霉蛋默哀了半秒。 【阿门】 …… 与此同时,阿克索罗斯学院内部正在教师‘办公楼’的爱丽奥特她们。 “阿嚏!” 因为导师不在办公室而找不到对方的爱丽奥特此刻正有些焦头烂额,然后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个的喷嚏。 “怎么了?”一旁的芬芬尔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事,”爱丽奥特揉了揉鼻子,眉宇间的烦躁又深了几分,“大概是有哪个笨蛋在念叨我。” …… 集市的餐桌旁,面对菲奥娜“跟我走,我把钱还你”的邀请,露米娜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用。” 这干脆利落的拒绝让菲奥娜瞬间卡壳,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一个阿克索罗斯学院的正式导师,被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请了客,对方还一副“小事一桩别放在心上”的态度。 开玩笑,她可是学院的传奇人物,万众敬仰的菲奥娜教授,魔法武动魔导三系导师。 即使她为了掩人耳目而进行了点伪装,但再怎么样她好歹也是个美少女啊,好不好。 所以露米娜这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本就泛红的脸颊热度再次攀升。 “那怎么行!”菲奥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我……我可是老师!怎么能白吃你的东西!这是原则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又在自己腰间那塞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的小包里一阵翻找,结果除了叮当作响的扳手和螺丝刀,连一枚铜板都没摸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露米娜把口中的肉咽下,瞥了她一眼。 【出门不带钱,浑身上下唯一的财产就是一堆工具,还会为自己的年终奖而哭天喊地……】 【您要不说您是老师,我还以为您是我的同类牛马族的牛马呢。】 至于‘美少女’,嗯,先不说露米娜身边的都是纯种的美少女,她现在对面的这位虽然看上去确实不差,但乱糟糟的头发,宽大的眼镜和一身让人提不起兴趣的灰袍。 对此牧师小姐表示:“哎~~~,真是令人无趣。” 本着人生地不熟不想给自己的塑料姐妹们添麻烦的露米娜愈发坚定了不多生事端的决心。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等爱丽奥特她们回来,而不是被一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苦逼打工人缠上。 眼看露米娜油盐不进,菲奥娜急了。她扶正了自己那厚重的眼镜,学者的敏锐观察力终于在窘迫中上线。 (大脑申请重新连线,连接成功) 她的视线在露米娜身上快速扫过,从她干净且独特的衣着以及时不时望向学院大门方向的视线。 “孩子,”菲奥娜的声音忽然沉静下来像是想要诱拐萝莉的怪叔叔“我看你很面生,而且一直坐在这里,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学院大门。” “你应该不是这里的学生,对吧?” “毕竟与我们学院的被那群老东西荼毒了小东西比,你可比他们开朗多了。” 露米娜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人。”菲奥娜继续她的推理“等你的朋友,而这几天又是开学季。她们是学院的学生,而你,因为今年那老不死的突发奇想因为没有身份徽记,被拦在了门外。她们让你在这里等,说办完事就出来找你。” 她微微前倾身体,厚厚的镜片几乎要贴到露米娜面前。 “我说的,对吗?” 露米娜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对面这个女人的身影。 【woc,盒!!!】 看到露米娜的反应,菲奥娜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露米娜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像极了街角试图用糖果拐骗小孩的怪人。 “小妹妹,我跟你说,学院里的手续有多麻烦,你是想象不到的。特别是给校外人员办理临时通行证,需要她们的导师签字,然后去行政处盖章,再去守卫部门备案……如果她们的导师恰好不在,或者在开会,或者在做实验……” 菲奥娜拖长了音调,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感叹道:“那你可能要在这里坐到太阳下山了。” 她的话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露米娜那颗开始感到无聊的心上。 【这么麻烦的吗?】 【等等,你不也是导师吗,那你怎么在这?】 “但是呢,”菲奥娜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循循善诱的魔力,“如果你接受我的‘报答’,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挺直了腰板,故作神秘地指了指自己。 “我,阿克索罗斯的正式导师。带一个‘临时研究助理’进自己的实验室,是不需要经过那些繁琐程序的。只需要在门口做个简单的登记。” 她冲着露米娜眨了眨眼,镜片反射出一道狡黠的光。 “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你请我饭,我带你进学院,你不用在这里傻等,可以直接进去找你的朋友。而我,也遵守了我的原则,没有白吃你的东西。” “一举两得,完美。” 露米娜沉默着,手里还捏着还剩下最后一口烤肉的竹签。 她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像条咸鱼,下一秒就突然精明起来的女人,其实...... 【好怪哦,而且你怎么这么熟练,能成为你的学生和你学生的朋友的人也是真的倒霉了】 【而且我是外校生诶,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像刚来这地方的时候一样吗,发出大光柱召唤魔法少女芭娜娜,爱丽丽和芬芬芬?】 【md,我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感受到自己脑海中的抽象露米娜默默地把视线移开了然后还是拒绝了自己面前的这位怪阿姨的邀请。 “没事,不麻烦你,我朋友马上就来了” 菲奥娜看着露米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自己纵横学院的魅力,今天居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失效了? (要不您老先把伪装卸了,然后在洗把脸?) 就在她准备再加把劲,把自己的履历和头衔都搬出来,反正附近也没有熟人,知道她这副样子的也就那几个老东西,掉面子就掉吧,今天如果不能把这孩子拐回去,那才是最没面子的。 就在这位准备诉说一番自己的伟大和丰功伟绩的时候,露米娜反而是对着她的失败品产生了点兴趣。 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菲奥娜桌上那个刚刚冒过黑烟的黄铜球体。 “所以你那个,能修好吗?” 菲奥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问题,比直接拒绝还要让她难受。 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羞愤。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颗还冒着黑烟的报废核心,那副样子,仿佛要将它生吞活剥。 “当然能修好!”她恶狠狠的说道,只能说还好这时候没什么人不然这位老师早就因为扰民而被赶出去了,大概。 “这……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能量回路过载而已!只要更换谐振水晶,再重新校准一下符文矩阵就行了!” 她一边嘴硬,一边手忙脚乱地将那堆废铁塞回自己的包里,动作粗暴得让里面的零件发出一阵抗议的哀鸣。 “所以,你做的这个是传送锚点吗” 菲奥娜塞东西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厚重的镜片也挡不住她眼中的惊疑不定。 “你……怎么知道这个?” 露米娜只是瞥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已经算是报废了的黄铜球体。 “如果我看的不错的话,你这个的主要问题出在水晶的共振频率和能量的疏导方式。” 【诶,传送锚点,诶,机械师】 原本‘世界树’这吊游戏出来的时候就以绝对的拟真度而闻名,像是斗士那种需要锻炼自己的格斗技术的都罢了,之后出的机械师这个职业才是真的折磨,因为这个职业的装备要么去npc那里买要么就自己做,因为这职业的物品除了基本的材料外就是图纸了。 嗯,图纸有了材料有了,那装备呢? 装备要你自己拼?╬??д??╬?。 是的,没座,机械师这玩意是个生产型主职业,与药剂师附魔师那种只是辅助功能的副职业不一样,这玩意是副主一体化,你自己就是主职业,又是副职业,自己做东西又能卖又能用。 当时刚出来的时候看那个职业宣传片可让大家高兴坏了,到后期自己能做高达诶,然后到最后第一批成长起来的机械师就一小批已经疯了的胶佬,包括当时的露米娜,回想起那段时光,每天醒来就是攻略小组里的小伙伴一起刷材料拼模型研究线路走线。 所以传送锚点这种简单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 ps:有小伙伴想我把开局的那个搓衣板给改了,那个主角虽然是爱丽奥特她们的救命恩人。但是对于凯文会长他们来说还只是个孩子,然后我就想写的温馨一点点,然后是有点小反差,所以就突发奇想的就是搓衣板这个小环节,主要是当时就想到了村里最好的剑,我就想出这个村好板。 就现在卡洛斯的那我还没改好,这边如果大家想改的话,就麻烦在这扣个一,然后我再看看是直接删掉还是重新填个剧情,抱歉新人作家具体把握能力有点差,真的是不好意思。 第52章 菲奥娜:我是一名严谨的科研人员 【诶,传送锚点,诶,机械师。】 【当年玩游戏的时候,这玩意儿可是基础,刚起家就靠卖这个吃饭,等到了后期为了做个空间站(用来发射高达),我们小组的差点没一起穿越了。】 “等一下,我有现成的,给你看看” 或许是有自己感兴趣的题材,露米娜的话显然都多了她打开背包翻了几下才从一堆道具中找到自己做的几堆传送锚点。 菲奥娜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个散发着柔和蓝色微光的型似权杖的物体被放在了桌上。 这是一把蓝白色的权杖整体由白色的不知名金属包裹着上面顶着一个球体,大概拳头大小,由精密的银白色金属构件层层嵌套而成。透过构件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内部一颗悬浮着的蔚蓝水晶。水晶周围,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流淌。 它静静地躺在桌上,与菲奥娜包里那个冒过黑烟的废铜烂铁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菲奥娜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那个蓝色球体。 【嗯?反应这么大?】 【所以我是不是不应该掏出来?】 【哎,要不是今天这事我忘了我有这东西了,毕竟到后期我基本上都不用这个了,早知道应该在村子里面插几个,到时候想来想走方便多了。】 露米娜默默地想着。 “这个……这个是……”菲奥娜的声音干涩,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却又不敢触碰。 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学院里面魔导系的那群老家伙泡在实验室里面那么多年都没弄出来的东西,最后甚至还找上自己这个半吊子帮忙。 现在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如此的突兀且直白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但很显然不是。 “能量回路是闭环式的自循环结构,核心水晶的切割面完美契合了魔力流动的波形……天哪,这符文镌刻……是微雕!用魔力直接在金属内构上进行微雕!” 她像是着了魔,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凑得更近,厚重的眼镜几乎要贴到锚点上。 刚才的窘迫、尴尬在这一刻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正所谓一个真正的学者、一个痴迷于机械与魔法的人在见到超越自己理解的杰作时,只剩下最纯粹的狂热与敬畏。 “你……这是你做的?”菲奥娜猛地抬头,看向露米娜。 露米娜思考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毕竟她现在又不是机械师,真要让她做,就算图纸还在背包里,估计也做不出来。 “不是,这是我...嗯,家里人做的,我家里有人是机械师。” “卖给我!” 菲奥娜脱口而出 “不,借给我!借我研究一下,就一个星期!不,三天!我付你钱!我可以给你……” 她又开始在自己那可怜的工具包里翻找,结果自然还是一堆叮当作响的零件。 “我...我有钱的,你跟我走我不仅可以帮你直接入学我还可以给你好多的钱”她急切地补充道。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女人,默默地将那个传送锚点朝她推了过去。 “没事的,我可以送你。” 【啊啊啊,好恐怖,我就不应该和陌生人交流的,诶诶诶~】 ‘送’‘你’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菲奥娜的热情。 她愣住了。 “不行!”菲奥娜的反应比之前被拒绝请客还要激烈,她猛地挺直了腰板,“绝对不行!这是学术的馈赠,是你家人知识的结晶!我怎么能白拿!这不仅是对你,也是对我自己研究的侮辱!” 【哇!是来自科研人员的坚定原则。】 露米娜有些无奈。 “我说了,这是一场交易!”菲奥娜重新扶正了眼镜,试图找回自己身为导师的威严,“我带你进学院,解决你的麻烦。然后你将这个……这个杰作,授权我进行为期一周的学术研究。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换!”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充满了学者的风范,足以让任何人信服。 露米娜没有说话。 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菲奥娜真的急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着还有什么能作为筹码的时候,她腰间的那个小包里,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声,紧接着,一抹蓝色的光芒从包的缝隙里透了出来。 “嗯?”菲奥娜一愣,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扳手和螺丝刀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蓝色水晶。 水晶正在有节奏地闪烁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什么东西?】 一瞬间露米娜也被这东西吸引了。 菲奥娜有些不耐烦地将魔力注入水晶,伴随着一道蓝色的魔力波动,一个有些焦急的少女声音从中传出。 “喂!谁啊!我正忙着呢!”菲奥娜的语气很冲。 “教……教授!是我!爱丽奥特!”光幕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如释重负。 菲奥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哦,小爱丽啊,什么事?你们回来了吗?诶~这不是那个老光头的通讯水晶吗?你们是有什么麻烦?” “都办好了,导师!”爱丽奥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但是我们现在需要您!急需您的帮助!” “说。”菲奥娜的语气恢复了属于老师的沉稳。 “是这样的,我们需要您帮忙开一张临时通行许可!我们还有一个同伴被拦在学院大门外了,必须要有导师的签名和担保,才能给校外人员办理临时徽记!” 爱丽奥特飞快地解释着。 “我们找了您好久,办公室、实验室都去了,您都不在。这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主任要了这个通讯水晶,您现在在哪儿啊?我们马上过去找您!” …… 整个餐桌旁,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都好似变慢了。 “……一个同伴,被拦在学院大门外。” “……必须要有导师的亲笔签名和担保。” “……找了您好久。” 爱丽奥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支淬了毒的回旋镖,精准无比地扎回了菲奥娜自己身上。 她刚才为了“拐骗”露米娜而说过的那些话,此刻正在她脑海里疯狂循环播放。 “学院里的手续有多麻烦,你是想象不到的。” “需要她们的导师签字,然后去行政处盖章,再去备案……” “如果她们的导师恰好不在……” “那你可能要在这里坐到太阳下山了。” 菲奥娜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僵硬。 她那藏在厚厚镜片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泛红,到涨红,最后变成了滚烫的深红色。 她缓缓地,用一种近乎生锈的机械般的速度,转动着自己的脖子,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娇小身影。 露米娜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将手里那根光秃秃的竹签放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琉璃般纯净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菲奥娜。 无声的注视,却胜过千言万语。 通讯水晶里,爱丽奥特还在焦急地呼喊:“导师?菲奥娜导师您在听吗?您在哪里啊?” 菲奥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所以……】 露米娜的内心,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口中那个‘恰好不在’的导师,就是你本人。】 【而那个需要你签字,被你断言要等到太阳下山的倒霉蛋……】 【就是我?】 ps:那个,今天做饭的时候切到手了,不是很深但血一直在流,不疼主要伤的是食指,然后指头有点麻,让我本就贫瘠的码字速度更是贫瘠,本来今天是准备9千字的,现在我只能说尽量了,如果赶不上的话我就分到明天,大家放心本来就是准备加更三天的这几天的总字数不会少的,还请大家见谅。 第53章 菲奥娜:我其实是魔法少女哒 面对自己射出的回旋镖菲奥娜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因为她的内心已经被扎穿了,大概以后都不会爱了吧(重装芯片脸)。 此刻这位不在场的导师才像是一个倒霉蛋看着自己亲爱的弟子的那位被拦在门外的同伴。 短短的几秒钟,菲奥娜的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场天人交战的史诗大剧。 最终,身为大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你在办公室等着,我马上到” 她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通讯水晶里的学生说完,便猛地切断了魔力。。 “走了。” 菲奥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巴巴的,但已经可以听出她语气里的尴尬和娇羞,她霍然起身,径直朝着餐厅外走去,那背影,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露米娜看着对面决绝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个蓝白色的传送锚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就完了?】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打个哈哈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啊,真巧,原来你就是我学生的同伴’之类的。】 (杀人诛心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学院外的林荫小道上,菲奥娜走得飞快,急促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都发出一阵“哒哒”声,仿佛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窘迫。 露米娜则是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就这么看着她,这股视线反而让菲奥娜更加的窘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尴尬的气氛几乎要滴出水来,她宁愿对方大声嘲笑她,或者质问她,也好过现在这样。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刚刚才吹嘘完自己能轻松解决一切麻烦,结果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终于,在沉默中煎熬了五分钟后,菲オ娜领着露米娜,并没有走向那个学生们正在焦急等待的宏伟正门。 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爬满了常青藤的铁艺小门。 门口站着一个昏昏欲睡的白胡子老头,身上穿着学院守卫的制服。 “哈莉助教,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结束研究了?”老守卫看到她,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嗯,给菲奥娜教授带个助手。”菲奥娜言简意赅,同时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精准地抽出了一张印着“魔导工程系·一级助理研究员”的卡片。 【……助理研究员?】 露米娜看着那张卡片,瞬间就明白了这位不着调的导师是怎么行使自己的特权的。 【好家伙,自己给自己签发通行证是吧?】 【这权力用得可真熟练。】 老守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好奇的瞥了一眼菲奥娜身后的露米娜,又看了看菲奥娜那张写满了“别多问”的脸,挥了挥手。 “进去吧。” 铁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缓缓打开。 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力辉光与青草的芬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远处矗立着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塔楼与殿堂,充满了学术的庄严与历史的厚重。 这里就是阿克索罗斯,大陆所有施法者与学者的圣地。 菲奥娜带着露米娜走在学院内部的道路上,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面对露米娜。 “好了,现在我们进来了。” 菲奥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露米娜能与自己并肩。 “刚刚……刚刚那是意外。”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将之前那场大型社死现场从自己的记忆里删除,“我平时不常去集市餐厅,主要是为了躲清静。” 【嗯,非常意外,意外到在集市玩爆炸,意外地遇到需要你签字的学生,以及意外地那位被拦在门外的我。】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没有说出口。 “我们现在去我的办公室,就在前面那座最高的塔楼里。”菲奥娜指了指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白色高塔,“到了那里,我们再好好谈谈关于这个……传送锚点的授权问题。” 她又一次将话题拉回到了传送锚点上,语气也重新变得热切起来。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这位导师小姐的自信心正在快速回血。 就在离开的那扇小门片刻,在一处隐蔽的小楼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露米娜,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表情。 “对了,在去办公室之前,有件事得先处理一下。” 她说着,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露米娜看着她的动作。 菲奥娜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皮绳,上面串着一颗暗淡无光的粉色石头,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随处可见的廉价饰品。 她将那颗粉色石头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就在项链离开她皮肤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菲奥娜整个人被一团柔和的粉色光芒包裹,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波动。 露米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散去得很快,前后不过两三秒的功夫。 站在原地的,依然是菲奥娜,但又好像完全是另一个人。 【哇哦?魔法少女全身变?】 原本那头为了方便打理而随意束在脑后的棕色短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发尾微微卷曲,一直垂到腰间。 身上那件沾着油污、皱巴巴的灰袍,也变成了一套剪裁合体、质感精良的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胸口侧边的位置还有三个样式不同的徽记。 就连她的脸,似乎也因为发型和气质的改变而变得明亮了许多,也有可能是因为某对突然丰满起来的史莱姆。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那种常年泡在实验室,不修边幅的技术宅,那么现在,她就是一位充满了知性与成熟女性魅力的顶尖学者,就连她脸上那副厚重的眼镜都被她给摘了下来了。 “呼……” 菲奥娜长舒一口气,她甩了甩那一头漂亮的银发,脸上露出无比舒畅的表情。 “还是这样舒服。” “那个伪装用的魔法道具虽然好用,但总感觉浑身都不得劲。我之前那副样子,可是连小爱丽她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将那条粉色石头项链随意地塞进口袋,然后,她向露米娜伸出手,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从容。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阿克索罗斯学院,魔法系的首席教授,菲奥娜·艾森哈特。” “很高兴认识你,给我带来意外之喜的小甜心。” 【艾森哈特?帝国四大公爵之一的姓氏?】 露米娜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村民口中的大陆常识,伸出自己的手,轻轻与对方一握。 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露米娜也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诶,手很软,没有老茧。又是首席教授又是技术狂人,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好了,现在障碍都扫清了。”她心情大好,一边领着露米娜继续朝高塔走去,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来聊聊细节吧!这个锚点的能量核心,那颗蔚蓝水晶,是天然的还是人工合成的?如果是人工的,你们是怎么解决魔力传导过程中的衰减问题的?还有那些微雕符文,是直接用精神力烙印的吗?那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她又变回了那个技术狂人,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露米娜。 对于对方的题海攻势露米娜也是不紧不慢的一一回答,而得到回答的菲奥娜的热情肉眼可见的高涨。 两人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巨大草坪,走上了通往白色高塔的石阶。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塔的宏伟。 塔身由一种纯白的岩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晕。 一路上,不时有穿着各色法师袍的学生或行色匆匆的导师经过,他们在看到菲奥娜时,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教授,下午好。” “教授,您的课题有新进展了吗?” 菲奥娜只是随意地点点头,脚步不停,那股属于首席教授的气场展露无遗。 她带着露米娜,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塔楼的侧面,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金属小门前停下。 她将手掌按在门上,一道蓝色的魔法阵在门上亮起,扫描过她的手掌后,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我的专属电梯,直达顶层。”菲奥娜有些得意地介绍道。 电梯内部的空间不大,但非常整洁。 随着电梯平稳上升,菲奥娜的心情也达到了顶点。 麻烦解决了,身份亮明了,马上就能对自己梦寐以求的造物展开研究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但是你似乎好像把自己的学生忘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个与菲奥娜本人一样,充满矛盾气质的巨大空间。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座融合了图书馆、炼金工房和博物馆的私人房屋。高耸入顶的书架上塞满了厚重的典籍与凌乱的卷轴,一直延伸到穹顶。地面上,精密的魔导仪器与粗犷的蒸汽管道交错纵横,几台形态各异的机械魔偶安静地立在角落,金属外壳上闪烁着幽蓝的魔力符文。 房间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橡木桌,上面铺满了图纸、零件和几本摊开的古书。而在那张大桌后面,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学院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品味不错,就是乱了点。强迫症看了会死。】 露米娜的内心刚刚闪过一丝评价,一道急切的女声就从办公室内传来,伴随着一阵快步走近的脚步声。 “导师!您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又在哪个实验室里把自己埋起来了!” 听到电梯的动静,原本静坐在橡木桌旁的蓝发少女立马起身迎来,语气中的焦急比通讯水晶中还要沉重。 然而当她看清电梯里不止菲奥娜一人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爱丽奥特脸上的表情,从“终于等到你”的欣喜,迅速转变为“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错愕,最后定格在“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巨大困惑上。她的大脑显然正在处理这组完全不合逻辑的信息。 【来了来了,今日最佳节目,史诗级会面。】 露米娜看着眼前的‘豪姐妹’,内心默默地在想等会怎么看这场好戏。 刚刚才靠着变身和主场优势回满血的菲奥娜,脸上的从容自信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她那刚刚建立起来的首席教授气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嘶”声。 “啊,爱丽……啊。”菲奥娜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试图掌控局面,“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外面碰巧认识的朋友,在魔导工程方面很有才学。” 她刻意模糊了与露米娜相遇的细节,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然而,爱丽奥特是何许人也,作为团队的“大脑”,逻辑与细节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碰巧?”爱丽奥特的眼中顿时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教授,这位是露米娜。是我的同伴。就是我之前在通讯水晶里跟您提过的,被拦在学院正门外的那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菲奥娜试图粉饰的太平。 “是……是吗?”菲奥娜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世界真小啊。我正好在外面遇到这位……露米娜小姐,被她的才华所吸引,就顺便带她进来了,这不也省了你的事嘛,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她干笑了两声,但听上去却充满了干涩,就像干嚼了几口柚子皮那样又苦又涩。 【“顺便”?这个词用得真是充满了艺术感。】露米娜在心里鼓了鼓掌。 爱丽奥特显然不吃这一套。她微微皱起眉头,冷静地分析道:“您遇到她?我记得娜娜应该在学者憩所啊?所以您怎么会从集市的方向回来?” 致命一击。 菲奥娜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仿佛又从首席教授变回那个在餐厅里社死的哈莉助教,她宁愿现在面对一头巨龙,也不想面对自己学生这刨根问底的眼神。 【精彩,太精彩了。学生对导师的公开处刑。】 眼看气氛就要彻底僵死,菲奥娜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导师的最终手段——强行转移话题。 “够了,爱丽!”她猛地拔高了音量,恢复了首席教授的威严,“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人已经进来了,而且我和露米娜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啧” 听到自家老师习惯性的转移话题爱丽奥特也只能低声的啧了一下。 ps:这是昨天加工的那一张,今天上午我就应该发的,但是一直写都感觉不对劲儿,我这已经是改了第三版了。还麻烦大家帮我看一看,总感觉有点不对 第54章 疑似萝莉控的银发大姐姐 那声“啧”之后,她没有再反驳,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而爱丽奥特正低着头,蓝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 就在菲奥娜以为自己已经用导师的权威镇住了场面,准备松一口气时,爱丽奥特突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怜悯和决然的复杂情绪。 在菲奥娜和露米娜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爱丽奥特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却不时冲向自己的导师。 她一把将站在那里看戏的露米娜拽到自己身后,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她死死护住。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露米娜和菲奥娜都愣住了。 “爱丽,你干什么?” 爱丽奥特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凶恶眼神死死瞪着菲奥娜,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沉痛的、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的语气说道: “老师……您不要再错下去了。” “什么?”菲奥娜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我知道您平时压力很大,做研究很辛苦,有一些……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也不是不能理解。”爱丽奥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但是,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这是不对的!是犯罪!” 她护着露米娜的双臂又张开了几分。 “您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喜欢小女孩这件事,我可以帮您保密!我们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您把她还给我,我们立刻就走!” 轰——! 爱丽奥特的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菲奥娜的脑海里炸开。 她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腾”的一下变得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红,热气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 首席教授的威严、艾森哈特家族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菲奥娜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天花板,“我什么时候对她出手了!我怎么就喜欢小女孩了!” 她羞愤欲绝,指着露米娜,又指着自己,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这真的是个意外!我只是在集市上碰到她的!因为人家手里有传送锚点的完成品,而且对魔导科技害很有理解,我才……我才一时兴起带她进来的!而她是你的同伴又正好是萝莉是什么的,这都是巧合!巧合啊!” 【哦豁,越描越黑了。】 被护在身后的露米娜仰头看着爱丽奥特紧张的侧脸,又看了看菲奥娜那涨红的脸不自觉的翘起了一个嘴角。 但爱丽奥特显然不信。 巧合? 在集市碰巧遇到? 碰巧导师您不在是去了集市? 碰巧您把人带进来?而且对方还是萝莉? 我看只是您在集市摸鱼的时候看见我家娜娜然后见色起意了然后‘巧合’的带了进来。 看着导师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和慌乱的解释,爱丽奥特眼中的怜悯更深了。 “老师,您不用再解释了。”她痛心疾首地摇着头,“我都懂,真的。娜娜确实是很可爱,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但是,她又不是巴丽娜!不能像你之前那样用一颗糖就把人拐走!”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而且我都说过了,那天是你们刚来学校,我看小巴她又是一个人,她那么小一只我还以为她是走丢了的,谁知道她这么大一个人真的会因为糖而跟我走啊。”菲奥娜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宁愿现在冲出去跟一头成年巨龙肉搏,也不想在这里被自己的学生当成一个无可救药的变态萝莉控。 眼看着带自己进来的银色头发的大人心姐姐快要崩溃了,而爱丽奥特则一脸“我为你着想你却不领情”的痛心表情,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估计牧师小姐要是再看下去,这位首席教授恐怕真的要当场表演一个魔力过载原地爆炸了。 所以她轻轻拍了拍爱丽奥特的手臂。 爱丽奥特下意识回头,脸上还带着“别怕,我保护你”的坚定。 露米娜从她的臂弯下钻了出来,站到了两人中间。 “没事爱丽姐,真的误会,我只是正好碰上了出差回来的菲奥娜姐姐而已。”说着还给呆愣着的菲奥娜使了一个眼色。 【台阶已经给你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疑似变态萝莉控的大姐姐。】 一场闹剧,终于在一大一小两只的努力下收场了。 一时间菲奥娜再也无法维持首席教授的端庄一股无法言喻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一个字都不想。 累了,毁灭吧 菲奥娜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那张巨大的办公桌,背影写满了“老娘终于说清了的”的疲惫。不过在走之前露米娜也是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传送锚点扔到了那张橡木桌上。 “嗯?” “你的锚点。” “可,这,这是你的传送锚点(益达)” “交易我答应了” “真哒!” “嗯” “芜湖,哈哈哈” “哎~”蓝毛扶额 ......这边不理会已经返祖了的首席教授大人,爱丽奥特在告别了自己的老师后便领着露米娜在校内食堂买了些肉串后便直奔她们的学院宿舍——一处二层的独栋小别墅。 这是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楼,还带着一个小小的花园,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静谧而优雅。 【……】 露米娜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里仿佛放着一瓶盛放着某种黑色液体的调味料。 【异世界的教育福利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之前放半年长假也就算了,还给学生直接分独栋别墅?】 就在她内心疯狂酸的时候,二楼一扇窗户被“啪”地一声推开。 一个有着尖尖耳朵的纤细身影探出头来,是芬芬尔。 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扫了楼下一眼,在看到露米娜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冲爱丽奥特轻轻点了点头,便又缩了回去,整个过程程快的让露米娜看的一愣一愣的。 但紧接着,楼里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憨厚又洪亮的声音。 “爱丽你回来啦!我闻到香味了,是带了集市的烤肉串吗!”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几乎填满了半个门框。 来人正是巴丽娜脸上挂着纯粹而热情的笑容。 她的视线在爱丽奥特身上转了一圈,不,都没有转,眼神直接就戳中了爱丽奥特手中的袋子,然后被一旁的露米娜所吸引。 “娜娜,你终于来啦!” “我想死你了!” ps:村好板,我还是稍微改一下吧,已经有些差评了,作者能力差还有点玻璃心,确实有点受不了,抱歉。 本来只是想抽个象玩个梗的,我也没想这样,真是对不起大家了。 第55章 ‘现代情感\’文学:没想到我也有肘击异世界的一天 (这章是我尝试的抽象之作,大家看看,不行的话我就正常写) 巴丽娜冲出门来狠狠的抱住露米娜,虽然她被爱丽奥特赶回来收拾房间但其实一直在担心着牧师小姐还想着如果导师不在的话,今天就带露米娜体验一下学生的传统艺能——翻墙。 (所以,你为什么不带着她在外面住几晚呢?) 【嗯,小平板有时候也是很好呢】 露米娜的脸被埋进一片与自己规模相差无几的柔软之中,非但没有窒息,反而还能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阳光气息。(猛吸) 她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巴丽娜的后背。 “嗯……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巴丽娜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拉着爱丽奥特就进了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然后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爱丽奥特手里提着的油纸袋重新吸引了过去。 “肉串!” “嗯,你最喜欢的狐狼肉串食堂买的,还热着。”爱丽奥特将袋子递过去。 “太棒了!芬芬尔,快下来吃东西!”巴丽娜冲着楼上大喊,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就格外舒适的巨大沙发,将纸袋放在了前面的木桌上。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芬芬尔慢步走了下来。 她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不过怀里多了几瓶果汁,毕竟在楼上的时候她就看到的露米娜她们在提醒了一下巴丽娜后就去拿果汁了。 别墅的客厅很宽敞,壁炉里不是火焰而是一个散发着橙色光芒的水晶将整个空间染上了一层暖色,四人围着茶几坐下,或者说,是三个人围着露米娜。 “唔……好吃!还是学校食堂的味道正宗!”巴丽娜一口一串,吃得满嘴是油,脸上洋溢着幸福。 “毕竟是集市的阿姨家直供的” 爱丽奥特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但速度并不慢。 芬芬尔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细细地品味着,顺便给所有人倒上一杯果汁。 露米娜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她们。 【明明才分开不到半天,怎么感觉她们像突然变文静了?苦逼学生党的学校ptsd?】 “娜娜,你怎么不吃?不喜欢吗?”巴丽娜含糊不清地问,嘴里还塞满了肉。 露米娜摇摇头,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嗯!熟悉的味道诶!】 牧师小姐想起了今天下午的遭遇。 一顿不像下午茶的下午茶很快就在几人风卷残云的攻势下结束了满足地拍着肚子,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变成了一滩柔软的史莱姆。 “啊……好想睡觉。” “刚吃完就睡,你会变成猪的。”爱丽奥特毫不客气地吐槽。 “嘿嘿,变成猪也能保护你们。”巴丽娜傻笑着回应。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逸和宁静。爱丽奥特在用法术清理垃圾,芬芬尔在整理杯子和切水果,而巴丽娜在犯困。 一切都很好。 所以,是时候加点料了。 露米娜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硬质的封壳上,用极尽花哨的烫金字体写着一行标题——《冰山公爵的契约新娘》。 封面的图画更是极尽奢华,一个银发红眸,面无表情的男人,正将一个泫然欲泣的娇小女孩禁锢在怀里,背景是阴沉的古堡和血色的玫瑰。 【哦吼吼,来吧,我的朋友们。】 【感受一下来自我故乡的“情感文学”降维打击吧!】 她将书“啪”的一声放在茶几上。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爱丽奥特皱起眉,她看了一眼封面,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好奇。 “书”露米娜回答。 “我当然知道这是书,”爱丽奥特拿起那本书,纸张的质感和奇怪的插画让她感到一阵新奇,“但这封面和标题……也太奇怪了。” “感觉像是帝国宫廷里流传的那些无聊史诗。” “哇,娜娜,你好厉害,还看这么复杂的书。”巴丽娜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全是字,看着就头晕。” “这本很简单,”露米娜拒绝了她的拒绝,如同变戏法一般,又从自己的四次元裙底下掏出几本一模一样的,递给她们,“认识字就能读,一起看。” 爱丽奥特疑惑的接过书好奇道“正好才刚来学校,反正也没有事。” 巴丽娜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娜娜读给我们听吧!我不喜欢看字,但喜欢听故事!” “巴丽娜,你别跟着胡闹!” 芬芬尔却凑了过来,尖尖的耳朵动了动,小声问:“那个公爵……为什么要欺负那个女孩子?” “不知道,可能贵族都这样吧” “哦……那他们最后会在一起吃烤肉吗?” “……”爱丽奥特放弃了和这只知识的矮人沟通。 露米娜没有理会她们的争论,只是默默地掏出自己的那本《霸道妖女:夜大小姐爱上我》(因为圣女那本看完了)。 于是,四个女孩子挤在了一张巨大的沙发上。 巴丽娜占据了最右间的位置,左边是芬芬尔,再中间是爱丽奥特和露米娜,而且被爱丽奥特抱在怀里,靠着她柔软的怀里,巴丽娜靠在宽广的另一边,而芬芬尔则抱着露米娜靠在她的身上手里捧着另外一本《身为精灵公主的我爱上禁欲小牧师》。 一个完美的阅读姿势。 【左拥右抱,人生巅峰,哦~舒服。(胡巴:对,就这样.jpg)】 或许是为了照顾自家的‘小文盲’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用她那充满了知识味道的语调,一边抚摸着自己怀里的团子开始朗读起那本《冰山公爵的契约新娘》。 “第一章,命运的邂逅。‘该死的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亚历山大·冯·奥斯顿公爵,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男人,用他那双能冰封地狱的血色眼眸,攫住了眼前这个胆敢用咖啡泼湿他高定礼服的平民少女……” 她的声音平铺直叙,充斥着感情,和书里那热烈到有些做作的文字形成了呼应。 “等一下,”巴丽娜举手提问,“高定是什么?能吃吗?” “……就是很贵的,定制的意思。”露米娜悠闲地解释。 “哦……那她为什么要泼他?咖啡很浪费的。” “因为剧情需要她这么做,这样才能开启他们之间那情感猛烈的纠葛。” “哦~”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离我吗?天真!’公爵一把将她推到墙上,冰冷的墙壁让她颤抖。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隶,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哇哦!”巴丽娜发出了惊叹。 爱丽奥特则是一副有点兴奋的样子,或许是这辈子的书都是学知识的像这种爱情还是第一次。 “这完全是犯罪宣言诶!贵族都是这样的吗?” “可能,他长得很好看吧?”巴丽娜疑惑道。 “那不应该是那个少女长得好看吗?” “嗯……不知道” 爱丽奥特翻了一页,继续。 “莉莉安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样的恶魔。但当公爵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靠近时,她的心跳却不争气地加速了……” “哇!”爱丽奥特也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芬芬尔就一直很安静,她就靠在露米娜的身上脸上还有着明显的红晕。 而露米娜则一边看着自己的书一边听着爱丽奥特和巴丽娜两人的双人相声,内心不由得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诶嘿,上钩了,又是荼毒美好的小花朵的一天。】 爱丽奥特继续念着神色有点兴奋语气也愈加高涨。 什么“女人,你这是在玩火”,什么“我宁愿在痛苦中爱你,也不愿在幸福中失去你”,什么“为你花了三个亿,你竟然不感动”。 巴丽娜时而发出“哇”的惊叹,时而提出“三个亿能买多少肉串”这种问题。 就在这时,爱丽奥特读到了全书第一个小高潮。 “公爵带着莉莉安参加皇室晚宴,恶毒的女配角当众羞辱她,将一杯红酒泼在了她洁白的裙子上。就在莉莉安无助哭泣时,公爵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吻了她。” 话音到此就戛然而止了为此客厅里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呢?”巴丽娜感受到头顶的沉默小声问。 “没了,第一卷结束。”爱丽奥特合上了书。 “啊?就这么没了?那个坏女人怎么样了?公爵的外套不用洗吗?” “不知道,诶娜娜接下来的剧情你还有吗?” “等等”片刻一本‘下卷’就到了二人的面前。“感情戏还不错诶,就是有点幻想了,毕竟还真没听说过那个公爵是这样的诶,还有女主,她除了被泼咖啡,被泼红酒,她就不能自己泼回去吗!” “可能这就是贵族生活吧”(各大贵族:我不是,我没有) 不同于这边的吵闹一旁一个很轻的声音,打断了爱丽奥特与巴丽娜的剧情讨论。 是芬芬尔。 她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抓着那本是盖在自己的脸上幽幽的说道 “有时候,被人保护的感觉……应该也不坏。” 她说完,又恢复了沉默,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露米娜躺在温暖的‘沙发’里,悄悄地弯了一下嘴角。 第56章 我需要一点矮人笑话(严肃脸) 在‘优秀’的情感文学的熏陶下下午闲散的时光渐渐逝去。 巴丽娜的精力槽显然已经重新充满,或者说是饱食度已经没了,她一骨碌从沙发上弹起来。 “好了好了!书看够了!” “娜娜来我们这儿都一天了,还没好好逛过学校呢!” 她一把拉住露米娜的手,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走走走!我带你去参观学校的食堂!我们这里有好多好吃的!” “正好天快黑了,也是时候吃晚饭了。” 爱丽奥特一边说,一边已经熟练地用清洁法术将茶几上的果盘和杯子收拾干净。 芬芬尔也补充道:“夕阳下的学院很漂亮,所有的魔法灯都会亮起来,很好看。” 露米娜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出去走走也好,她确实只见过从大门到别墅的这一小段路。 【换个环境不错,也得熟悉一下地形,总不能一直当个死宅。】 一行人走出别墅。 傍晚的凉风带着青草和远处花圃的香气,让人精神一振。 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紫,给学院里那些高耸的尖塔和宏伟的殿堂镀上了一层金边。 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或行色匆匆,或聚在一起说笑。 这里不像是一所学校,更像是一座为知识与魔法而生的小型城邦。 “那是主讲堂!” 巴丽娜兴奋地指着远处一座最宏伟的建筑。 “我们的理论知识课都在那里上。” “那边!那边是战斗训练场!我是武斗院的学生,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儿!” 爱丽奥特接过了导游的职责,她的讲解要详细得多。 “学院根据不同的职业分为几大学院,法系职业最多的魔法院,战士扎堆的武斗院,还有全是高级实验室和特殊工坊的魔导院,以及各个教会信仰组成的神学院。” “我是魔法院的冰系法师,巴丽娜是武斗院的战士,芬芬尔是刺客。” 随即,她目光转向露米娜,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娜娜如果你想要入学,就该是神学院的治愈系了,所以……要不要来当我的学妹呀?” 武斗院的食堂最好吃。”巴丽娜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露米娜默默听着,将这一切记在心里,对于爱丽奥特那恶毒的邀请,她果断拒绝。 “不要,我已经在老家毕业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呢,说起来我还挺好奇娜娜你的老家的” 她们沿着一条小路前行,路边种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树木,树干上流转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的魔力也愈发浓郁。 路边随处可见的精密机械造物和写满符文的告示牌,无一不证明着她们已经来到了魔导院的地界。 “这些大多是教授或者学院项目的实验室。” 爱丽奥特解释道,“通常都禁止外人进入,里面的研究……怎么说呢,一般都不太稳定。” 她在一栋圆顶建筑前停下脚步。 那栋建筑由一种散发着珍珠光泽的白色岩石建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魔法纹路正发出柔和的蓝光。 “比如这个,就是菲奥娜教授的一间元素融合实验室。” 爱丽奥特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和一丝古怪。 “她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教授,虽然看上去有点不着调,但那是我们是她的学生和她比较熟……要知道我第一次见她时,还以为是那种高冷型的冰山美人。” “直到我撞见她想用糖拐走巴丽娜,最后又因为一次机会我们三个都被对方选上......” “但菲奥娜导师人超好的!”巴丽娜也凑过来说,“她经常给我不同味道的糖,有一次给了我一颗麻麻的糖!吃完我的头发竖了一整天!” 【所以说我在集市上遇见的她才是卸下了伪装的她,而且巴丽娜你被选上了我觉得只是因为你有一个强劲的胃袋】 【好好地一个大美人怎么就是个科研狂呢】 “根据娜娜你今天给导师她的东西,我估计现在她就应该在——” 就在爱丽奥特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吞没了她所有的话,脚下的大地也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似乎是为了验爱丽奥特的猜测,那栋圆顶建筑就以一种最激烈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在轰鸣发生的那一瞬间,实验室那扇由厚重合金与魔法符文构成的圆形大门,在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中被整个掀飞。 它像一块被印度老师傅所扔出来的飞饼一样,旋转着,呼啸着径直朝着几人所在的位置砸来。 灼热的风裹挟着浓烟扑面而至,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或许是这副身体所带来的感知,在大门飞来之前露米娜就好似有所感觉般毅然决然的掏出自己的法典,一个大飞肘给扔出去了,法典与大门狠狠的撞在一起,让本身就在旋转的飞饼换了个方向向着未知的天空飞去。 (所以大门酱你还回来吃饭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唯二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只有数值碾压他人的露米娜以及凭借着笨蛋直感的巴丽娜,但很显然还是数值更美丽一点。 就在露米娜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过自己的‘书籍飞镖’就在准备接受来自小伙伴们的夸赞的时候。 爆炸的源头,那间实验室的门口,此刻正像一个黑漆漆的洞穴,不断向外翻涌着浓密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灰黑色烟雾。 烟雾中,隐约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都说了不行!你那套脆弱的魔力回路根本承受不住‘奇点’瞬间的能量过载!蠢货!你这叫实验?你这叫拆房子!”一个粗犷沙哑的男声咆哮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的传导的方位似乎有点低。 “闭嘴,铁胡子!要不是你非要跳过第三阶段的稳定性测试,直接进行能源反向注入,会这样吗?你那颗塞满齿轮的脑袋里就不能多一点耐心?”一个清亮但此刻充满火气的女声毫不示弱地反驳。 “耐心?耐心能让技术进步吗?只有实践!无数次的实践!炸了就再造一个!材料不够就去拆了你办公室几根花里胡哨的管子!” “你敢!” 烟雾渐渐散去了一些,两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轮廓也变得清晰。 一个身材高挑纤细,正是她们刚刚还在讨论的菲奥娜教授。只是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那种“高冷冰山美人”的影子,她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现在已经变成的银灰色被炸得像个鸟窝,几缕发丝还倔强地向上竖着,脸上、白色的研究员长袍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烟灰,看上去狼狈不堪。 她旁边站着一个矮壮的身影,身高只到她腰部。那是个典型的山地矮人,乱糟糟的铁灰色大胡子编成了几条粗大的辫子,上面还挂着几个金属环。他穿着一身油污的皮质工匠服,一只手臂是闪烁着黄铜光泽的魔导义肢,脸上戴着一个多镜片的护目镜,此刻正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因愤怒而瞪得滚圆的眼睛。 这位应该就是魔导院的首席教授传奇矮人大师巴洛克·铁须了。 “菲奥娜……导师?”爱丽奥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介于“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和“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的庆幸之间。 菲奥娜显然也看到了自己的三个学生,以及学生身边那个陌生的娇小身影。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随即试图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想要挽回一点为人师表的尊严。 可惜效果甚微。 “爱丽奥特、巴丽娜、芬芬尔……”她干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们……来得真不巧。我和巴洛克大师正在进行一项……嗯,一项极具开创性的元素爆破学研究。” 巴丽娜眨了眨眼,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认真地开口:“导师,你身上有烤肉的香味,还有一股麻麻的味道。” 菲奥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爱丽奥特则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导师,幽幽地说道:“导师,您忘了吗?我主修的是冰系元素学,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告诉我,这更像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后又坍缩的迹象,和元素爆破完全是两码事。” “……”菲奥娜彻底放弃了伪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你懂得多!” 【大型社死现场。一个死要面子,一个直肠子,一个专业拆台。真是完美的团队组合。】 那个名为巴洛克的矮人大师显然对这场师生间的尴尬对话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学生身上,而是烦躁地抓着自己那比钢丝还硬的胡子。 “别废话了!锚点核心没事吧?那可是独一无二的样本!要是被你这蠢婆娘的暴力操作弄坏了,我就把你绑在靶子上当构装弩炮的测试目标!”他一边嚷嚷着,一边转身就想冲回烟雾弥漫的实验室。 菲奥娜一把拉住他:“急什么!核心被我用‘艾森哈特守护’包裹着,就算整栋楼塌了它也坏不了!” “艾森哈特?”巴洛克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着她,“你们家族那个华而不实的乌龟壳魔法?那东西能挡住空间坍缩?” “我的守护可不是那些老古董的玩意儿!”菲奥娜挺起胸膛,尽管一身狼狈,但言语间充满了身为天才的自信。 听到“锚点核心”这个词,爱丽奥特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她看向露米娜,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露米娜则歪了歪头,还没从刚刚“看,我厉不厉害”的求夸奖状态中回过神,琉璃色的眼眸里透露着清澈的好奇。 就在这时,矮人大师巴洛克的视线终于从实验室门口移开,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了在场的几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露米娜身上时,他那双圆睁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爱丽奥特和芬芬尔,迈开粗短的腿,几步就冲到了露米娜面前。 一股混杂着机油、金属和硝烟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灼热。 “哦……一个华丽得像艺术品的小丫头。” 他用那沙哑的嗓音嘟囔着,锐利的视线几乎要将露米娜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菲奥娜那丫头说,那个宛如奇迹造物般的空间转移装置,是你带来的?” 他的问题太过直接,让气氛瞬间一滞。 菲奥娜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似乎没想到这个技术宅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捅出来。 爱丽奥特和巴丽娜也齐齐看向露米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她们只知道露米娜给了导师一个东西,但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更没想到会引起一场实验室大爆炸。 露米娜没有回答,因为她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巴洛克却完全不在意她的沉默,他那孩童般的好奇心和工程师的狂热已经被彻底点燃。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不是魔导义肢的那只,一把抓住了露米娜纤细的手腕。 “小姑娘,别管这傻婆娘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压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兴奋与狂热。 “那个传送锚点,那个完美的空间道标!告诉我,它的能量核心是用什么晶体打造的?符文回路为什么可以做到自我修复?最重要的是——” 矮人大师的呼吸几乎喷在了露米娜的脸上,他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熔化钢铁的求知火焰。 “你是怎么在那么小的体积里,塞下一个完整的空间信标矩阵的!” 【……原来,这个世界的售后技术支持,是需要这么上门服务的吗?】 第57章 小伙子你路不是变窄了是根本没有了呢 矮人粗糙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指节上布满了陈年的老茧与新添的伤疤,还有着一股浓重的机油、金属锈蚀和淡淡硝烟混合的气味。 她不喜欢这种接触,味道也是。 (牧师小姐:“因你又不是香香软软的美少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露米娜抬起眼面对自己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矮人大师她没有任何的好感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巴洛克对她细微的挣动浑然不觉,或者说,他那被技术狂热烧得滚烫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程度的外部信息。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个“奇迹造物”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脑海里奔腾的全是符文回路与能量矩阵。 他已经沉迷在自己的艺术之中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地了。 “别愣着啊小姑娘!快告诉我!”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而亢奋,完全没发觉自己的视线正在缓缓升高,“你是怎么解决传送锚点的能量逸散问题的?是用高纯度的虚空水晶作为抑制外壳吗?不对,那东西的晶格结构根本无法被符文铭刻……” 作为一名合格的技术狂人,他的痴迷已经让他无法想象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未来。 以至于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向身体发出警告——他此刻正被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单手提了起来。 “所以,小丫头你……唉?” 巴洛克终于从技术的海洋里探出头,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发现地面正在离自己远去。 露米娜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小牧师无情地抓着他那编成几股、宛如钢筋麻花的坚硬胡子将他整个身体提离了地面。 然后,她手臂轻描淡写地一抡。 矮壮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不算优美的抛物线。 堂堂的传奇矮人工匠,钢铁胡子的拥有者,魔导科技领域无可争议的大师——巴洛克·铁须,就这样享受了人生中第一次,被实验品炸飞以外的、纯粹的物理飞行体验。 “砰”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十几米外的草坪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就在这时,菲奥娜也是从自己同事居然去骚扰人家小丫头的震惊中彻底缓了过来。 她看着被扔出去的巴洛克,又看了看面不改色收回手的露米娜。 随即她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刚从坑里爬起来、还晕头转向的巴洛克的胡子,将他整个人又向后拽了好几步,远离了露米娜的安全范围。 “你这个软铁胡子!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菲奥娜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而且是自己占绝对的上风,声音清亮又暴躁,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你看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你个煞笔!” “嗷!放手!你这疯婆娘!我的胡子!我的胡子要断了!” 巴洛克被从地上抓着胡子直接拔起来,宝贝的胡子辫子被扯得生疼,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只是在进行纯粹的学术探讨!是你那个学生不懂得技术的神圣与重要性!” “探讨?有你这么探讨的吗?” 菲奥娜毫不松手,甚至还加重了力道,用上了巧劲。 “上来就抓着人家小姑娘的手不放,你以为你是谁?你那只油乎乎的爪子多久没洗了?” “唉...你喊我来的时候不刚洗的吗?”矮人疑惑。 “你***,这**的是***主要问题吗!” 巴洛克一时语塞,他那塞满了齿轮与杠杆的脑袋里,确实没有储存关于“如何礼貌地向一位柔弱的、疑似拥有巨力的神秘少女请教尖端技术”的相关知识。 要知道他可是矮人啊,平常的最多是拍人家大腿,这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身高差不多的,下意识就抓上去了吗。 摆脱矮人痴汉的牧师小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凑到爱丽奥特的耳边问到: “所以他们平时也这样吗?你们学院的导师感觉都好有个性啊。” 爱丽奥特则是微微摇头神情呆滞,她虽然知道自家导师地位很高但其实是个生活白痴除了学业没几件靠谱事,但这...... 她看着眼前两位在各自领域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学院首席教授,此刻像两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揪打在一起。一个死命拽着胡子,另一个则徒劳地试图去掰开对方的手指,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爱丽奥特单手扶着额头,侧过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两个人”的表情。 芬芬尔则早已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三大步,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融入了傍晚的阴影。 “够了!” 菲奥娜最终还是先松了手,她整理了一下呼吸,强行让自己恢复一点为人师表的威严。 “巴洛克,我警告你,这位是露米娜,是我的客人。你要是再敢对她动手动脚,我就把你实验室里那些叮当作响的宝贝疙瘩,全都拆了当废铁卖给城门口收破烂的兽人!” 这个威胁显然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巴洛克立刻松开试图反击的手,转而护住自己那闪烁着黄铜光泽的魔导义肢,用极度警惕的眼神看着菲奥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最毒妇人心……” 菲奥娜懒得再理他,转身面向露米娜。她脸上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和善、最亲切的笑容,尽管配上她那乱成鸟窝的头发和满是烟灰的脸蛋,效果实在一言难尽。 “抱歉,娜娜,吓到你了。巴洛克他……他就是个技术疯子,脑子里除了零件和图纸什么都没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露米娜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一般见识?不过看你们两个的互动我突然后悔也认识你了。】 “菲奥娜!你别在那儿和稀泥!” 巴洛克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绕过菲奥娜,再次将他那燃烧着求知火焰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露米娜身上。 “小姑娘,我再问你一次!那个锚点的核心构造图,你应该有吧,开个价吧!”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金币?一万?十万?还是那些市面上见不到的稀有魔法金属?又或者,我实验室里那些从不对外开放的构装体图纸?只要你看得上,随你挑!” 他以为这种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帝国的国王动心。 然而 “不要。” 两个字。 简单,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巴洛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过对方会狮子大开口,设想过对方会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苛刻条件,他甚至连对方索要自己胡子的预案都准备好了。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直接、纯粹、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 “为什么不要?”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图纸的价值?任何一张流传出去,都足够让一个一流国家为了抢夺它而发动战争,哪怕是帝国都不会无动于衷!” 露米娜依旧沉默。 她的沉默在巴洛克看来这就像是一种蔑视。 这位矮人大师的耐心,连同他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再到煞白。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 啪叽。 一声清脆的、膝盖骨与石板路亲密接触的声响。 巴洛克·铁须,这位传奇大师,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露米娜的面前,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一把抱住了她纤细的小腿,随即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饱含委屈与绝望的哭嚎。 “呜哇——!!求求啦,图纸我要的啦,只要能给我图纸你让我去拔矮人王的胡子我都可以的啦。” 然后这位矮人大师就再一次体会了飞行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是被脚踢飞的。 巴洛克仰躺在草坪的浅坑里,第二次的飞行体验并未让他产生任何愉悦。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空,那双总是燃烧着求知火焰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宛如熄灭的炭火。 世界失去了声音,齿轮停止了转动,符文失去了光芒。 对于一个将技术视为生命全部的矮人而言,被拒绝分享知识,无异于被在酒馆吃饭不被允许喝酒。 这样的话还不如杀了他。 菲奥娜叹了口气,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娜娜,别理那个铁疙瘩脑袋。” 她的声音放缓,试图安抚,尽管她自己也一肚子火。 而坑里的矮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风化的雕像。 露米娜的视线掠过那个失魂落魄的矮人,最后停在菲奥娜那张写满“麻烦”与“拜托”的脸上。 【真麻烦。】 她伸出手,一张蓝色基底的图纸在她掌心凭空浮现,她将其递了出去。 动作简单,意图明确。 菲奥娜愣住了,她看着那张图纸,又看看露米娜,一时间有些愣住。 倒是躺在坑里的巴洛克,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蓝色图纸上的一小片机械结构躺在实验室里面的那台样本极度相似。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他从坑里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露米娜手里的那张图纸,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台即将过载的蒸汽机。 他一步一步地挪过来,动作僵硬,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渴望与畏惧。 当他终于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颤抖着接过时。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巴洛克的声音先是低沉的呢喃,随即转为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图纸上的纹路,那神情,比抚摸初生的婴儿还要虔诚。 “用空间折叠算法来构建抑制场!不是外壳,是直接将空间本身作为容器!天哪……这是神才能想出的主意!”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地踱步,嘴里不断冒出各种艰涩的专业术语。 “三相共鸣缓冲……谐波阻尼器居然是集成在主能量回路上……太美了……这简直是……是魔导科技的奇迹!”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向露米娜。 那目光,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充满了学生对导师最崇高的敬意。 “这个节点,这个节点的符文序列,它绕过了常规的元素衰变周期,是如何做到的?是时间锁定吗?” “给能量进行分流。” 巴洛克浑身一震,双眼瞪得滚圆,仿佛脑海中劈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未解的谜团。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菲奥娜一把揪住了后领。 “行了,技术疯子,先解决你的烂摊子。” 菲奥娜指了指远处那扇被炸飞、歪倒在路边的学院大门。 “顺便说一句,刚刚的实验动静不小,你炸开的那扇门差点就砸在这几位身上了。” 巴洛克的视线终于从图纸上艰难地拔出来一秒钟。 他看了一眼空无一物,又看了一眼露米娜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愧疚。 他猛地一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失误!我承认那老女人是对的!我道歉!” 他郑重其事地对着露米娜鞠了一躬,无视了一旁传来的“谁**的是老女人啊”的呼喊然后高声宣布。 “为了赔罪!晚餐!城里最好的矮人餐厅!我请客!” 说完,他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黏回了那张结晶图纸上,领着众人向前走去,脚步却因过于专注而有些踉跄,一场寻找晚餐的旅程就此在一位技术狂人的带领下,磕磕绊绊地开始了。 一行人有些沉默地走在石板路上,矮人在和‘高人’一起看图纸,牧师小姐在和法师小姐说着悄悄话盗贼小姐则默默地跟在几人身后看着自己还未看完的书。 风格各异的几人此刻倒是有些意外的协调 至于巴丽娜是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她哼着不成调的乡村小曲,脚步轻快,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晚餐。 “那家的香料烤鸡腿是一绝,外皮烤得脆脆的,一口咬下去全是油!” “还有他们的麦酒,虽然我不太能喝,但是闻着就很香!”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试图用美食来感染同伴们。 而露米娜则看着兴高采烈的巴丽娜心中莫名的感慨。 【早知道就伪装成肌肉系的傻子了,至少巴丽娜不会被问这么多问题。】 穿过一片栽种着耐寒植物的林荫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几人穿过武斗院的建筑风格粗犷而实用。巨大的石块垒砌成坚固的堡垒,宽阔的广场上铺着厚重的青石板,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一种奇异的药膏味道,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充满力量的呼喝声。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 “看!那就是我们的食堂!”巴丽娜兴奋地指向前方一栋三层楼高的巨大石制建筑。 那栋建筑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座大型宴会厅。大门敞开着,此刻正值晚餐时间里面人声鼎沸,喧闹声和食物的香气一起飘了出来,光是站在门口,就让人食指大动,但今晚她们的目标并不在这里,只是恰好路过。 不过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食堂里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穿着武斗院的无袖皮甲,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他一头火红色的短发,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凶悍。 他看都没看爱丽奥特和露米娜,径直对上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巴丽娜。 “巴丽娜。”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巴丽娜停下脚步,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雷哲?,你想干什么?” 那个叫雷哲的少年嗤笑一声,视线扫过巴丽娜身后的爱丽奥特,最后落在了最娇小的露米娜身上。 “没什么。听说你又带了一个新的拖油瓶,今天总算见到了。” 他上下打量着露米娜,那种审视货物的姿态,让人极不舒服。 “这是什么?走丢的邻家小妹吗?巴丽娜,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差,还是总喜欢和这些派不上用场的废物混在一起。” (走在队伍后面的探讨学术的两位导师:?什么b动静) ps:尝试写了写可能会爽的剧情,大家看看 第58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对方对自己家人的嘲笑就算巴丽娜再怎么大条也不会无动于衷脸上,快活的神采一点点褪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雷哲。” 她的声音不复往日的阳光,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把你那张臭嘴闭上。” 雷哲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嗤笑。 他很享受巴丽娜这副被激怒的模样。 这个女人,无论是在日常对练还是年级大比中,总能不讲道理的压他一头,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技巧,在她面前总是显得那么笨拙。 只有现在,只有用言语刺伤她身边的人,他才能看到她这副失控的、被激怒的表情。 这让他短暂地产生了一种自己终于占据了上风的错觉。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的视线越过巴丽娜的肩膀,毫不掩饰地落在露米娜身上。 “我们战士系的学生可不需要这种连武器都举不起来的娇小姐做朋友。你天天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只会让你自己生锈。” 他的话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评判,仿佛他有权决定谁有资格站在这片土地上。 这位壮士就这么站在巴丽娜和露米娜的面前完全无视了其他的人的指责。 “你挡到我们的路了”露米娜拉过巴丽娜上前一步说道。 毕竟她可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对于这种无赖巴丽娜这样的单纯小丫头显然不好对付,而且对于这种蠢货露米娜的评价从来都只有两个字。 【你tm的挡路了,你这没脑子的sb】 “怎么你有意见啊小妹妹”他低头看着还没巴丽娜高的小丫头恶劣的笑着。 眼看对方听不懂人话非要找骂,露米娜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重复道: “我说,你,一个没脑子的sb挡住我的路了,你tmd耳朵聋吗。” 对于这种sb,牧师小姐表示老子好不容易穿越了也变强了而且头还没秃甚至头发还多了不少,要是面对这种傻逼还要自己忍气吞声的话那我不就白穿越了吗。 “……” 听到对方的嘲讽雷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肌肉贲张的脖颈上青筋一根根爆起。 “怎么?你不服气?”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其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 “呦,想动手欺负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邻家小妹?” “真没想到,一位战士系的‘高’材生,需要靠威胁一位手无寸铁的牧师,来找回自己可怜的颜面。” “不会吧?不会吧?” “那你还真是没用呢。” 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雷哲那可悲的自尊心里。 周围的人群中,已经传来了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露米娜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继续戳着对方的肺管子。 “而且,你这么气急败坏地拦住巴丽娜,该不会是因为……你一直都打不过她,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你那无处安放的嫉妒心?” “哦~我明白了。” 露米娜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所谓的高材生,原来你只占了一个‘高’字。” “呵呵,原来只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点心呢,真是杂鱼呢。” 被精准戳破所有小心思的雷哲当场暴怒,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你放屁!我会嫉妒她?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他发誓,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矮子,谁也拦不住! 这边的吵闹声,终于将两位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首席教授给拽回了现实。 巴洛克被这股充满敌意的氛围搅得心烦,他从图纸上抬起头,不满地嘟囔:“吵什么?影响我思考谐波阻尼器的优化方案了!” 巴洛克不知道武斗院的事但作为三院教授的菲奥娜一看见那个头顶尖尖的红毛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向前一步,不算高大的身影却像一堵墙,隔在了雷哲和露米娜之间。 “哦~小鬼。” 菲奥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 雷哲的视线不耐烦地扫过菲奥娜,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胡子拉碴、满身机油味的矮人。 一个头发乱成鸟窝、脸上还带着烟灰的疯婆子。 一个自言自语、神志不清的脏老头,呦,还是个矮人。 呵,这群从乡下来的的贱民当自己是首席呢 他脑中瞬间闪过的判断。 “哪来的闲杂人等?”他傲慢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这里是学生的地盘,你们两个老家伙最好赶紧滚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了几个度。 就连还在嘟囔着专业术语的巴洛克都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雷哲,似乎在判断该从哪个部位下手才能最快地让他闭嘴。 菲奥娜没有回答只是一个缓慢的、冰冷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灿烂的笑容,在她那张烟灰火燎的脸上绽放开来。 这个笑容,让一旁的爱丽奥特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她知道,这是导师真正动怒的前兆。 “爱丽奥特。” 菲奥娜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嗓音呼唤着自己的学生。 爱丽奥特身体一僵,立刻站得笔直。 “在,导师。” “告诉这位……前途无量的万年老十一同学。”菲奥娜的目光锁定在雷哲那张充满不屑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谁。” p:之前的几章已经在改了,因该影响不到今天的加更,这样就差不多了,嗯(迫真) 最近喜欢上了芥末,吃不习惯但就喜欢这个要死的感觉,和朋友说了他们都骂我是m 我要把他们家厕所的纸都涂上芥末。 第59章 拳头带治疗越打越带劲 “哈,你是谁?” 雷哲终于把目光从爱丽奥特身上,施舍般地分了一点给菲奥娜。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甚至还沾着几道黑色的烟灰,像是刚从哪个报废的锅炉房里钻出来。 他当然认识菲奥娜教授。 哪怕他再怎么看不起其他院系的,也听说过那位魔法系的那位永远一尘不染,清冷孤高,如同冰雪女神般的菲奥娜·艾森哈特。 更何况对方还是他们的荣誉导师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法师那位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导师人选 至于他眼前这个疯婆子? 怎么可能。 雷哲的脑中,鄙夷和不屑瞬间占据了高地。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菲奥娜一眼,视线重新落回到爱丽奥特的脸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扩大,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怎么?” 他声音中充满了故作姿态的惋惜。 “终于知道自己的斤两,在菲奥娜导师的手下混不下去了?” “所以找了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乡下角落里冒出来的小导师当靠山?” 雷哲自以为洞悉了真相,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感。 “呵,算你识相。” “知道主动把位子给真正有天赋的人空出来。” 他每说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就仿佛被抽走一分。 就连还在看热闹的芬芬尔脸上的表情都从幸灾乐祸,逐渐转变为惊恐,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两步。 看向雷哲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惹是生非的蠢货,而是像在看一个已经躺在棺材里,自己却还在努力刨坑的死人。 而对方雷哲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终于扳回一城的幻想里。 他享受着爱丽奥特那张冰山脸上罕见的僵硬,将其解读为被戳中痛处的难堪。 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居高临下的姿态,充满了强者的风范,如果对方现在请求自己的原谅的话,等日后他成为菲奥娜导师的弟子,他也不是不能提点对方一把,自然要求是当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还居高临下的用他那双恶心的眼神扫了一眼爱丽奥特。 露米娜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中映出雷哲那张写满愚蠢和傲慢的脸。 然后拉了拉菲奥娜的衣角问道。 “我要是打死他会怎么样” 菲奥娜一愣然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一点小麻烦。” 她伸出手指食指和大拇指近乎捏在了一起。 “也就只是一点而已。” 够了。 得到许可的瞬间,露米娜心中最后一丝束缚也消失了,本来想着在人家学校里面打打杀杀的不太好,但现在不一样了。 对于这种自己的身份和力量极度的自豪的蠢货,用拳头碾碎对方的傲慢,远比言语上的胜利来得直接、有趣。 在得到‘无需顾忌’的指令的露米娜的身形动了。 ‘唰’(高级的空气撕裂音效) 露米娜一瞬间就撕裂空气,直接来到了对方傲慢的大脸上。 前一瞬,她还在菲奥娜的身侧。 后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雷哲的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因错愕而放大的瞳孔。 雷哲的战斗本能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没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股剧烈的杀意在一瞬间就盯(个_个)上了自己。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个他原本不屑一顾的小牧师就飞到了自己的眼前 她没有用牧师常用的法杖或者是法典。(露米娜:其实我常用的是无链流星锤和长柄锤啦。)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在她那双纤细小手上的光芒。 一对洁白的拳套凭空显现,迅速向上蔓延,将她的手掌、手腕、乃至小半截手臂完全包裹。 拳套主体由不知名的金色金属铸成,上面雕刻着繁复华丽的天使纹路,羽翼舒展,姿态圣洁。 在她身形闪动的轨迹中,金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微光,折射出点点光斑。 拳套的末端,纯白色的流苏随着她手臂的停顿而轻轻飘荡,带着一种与暴力美学格格不入的优雅。 对于这种人,露米娜最喜欢的在正面打爆他。 前世在游戏里就遇到过这种不正常的蠢货,他们敬畏强者却又欺负弱者,这种人打爆他们是唯一的解法。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就像在‘世界树’露米娜在冲击强度的时候总会遇到这样的,然后被她打爆,输了之后又说她胜之不武玩法奇怪的,然后又被打爆了一次。 而为了能多打爆这只红毛猩猩几次露米娜甚至连自己最常用的武器都没用反而掏出了这对拳套——‘天使的怜悯’ 【武器名称:天使的怜悯】【分类:近战\/拳】 【推荐职业:近战\/斗士—圣骑士】 【特殊效果:强制保留敌人一滴血\/敌方痛觉增加】 【介绍:纯白的天使坠落凡,见尽人间恶,欲惩恶却守善不杀生,最后以断羽与善念造拳套,令敌剧痛却留生机成就最为严厉救赎。】 这个装备曾经是pvp里面圣骑士最恶心的一个玩法,因为虚拟游戏强调拟真度,所以每个玩家都有痛觉承受,最低也有50%,而这件武器它可以直接把玩家的痛觉翻倍,而且是纯粹的数值叠加。 再加上因为怜悯机制而提供的高额白值,导致当时这件武器一度成为圣骑士的pvp必吃榜,无论是用它的玩家还是被这东西用的。 而今天对于雷哲这种蠢货,这件装备终于又迎来的它的高光。 雷哲的瞳孔里,那只圣洁的拳套急速放大。 它快得不像话,快到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将“危险”这个信号传递给四肢。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声响,对方的面骨碎了,没有疑问的空间因为这就是事实 露米娜的拳头,裹挟着天使的怜悯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雷哲那张傲慢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雷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鼻梁向内塌陷,颧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和口腔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他的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绚烂的白光,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形状。 但他没有飞出去。 露米娜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整个人骑在对方的身上。 这才是折磨的开始。 无与伦比剧痛,让他的大脑甚至有了一丝空白,虽然迟来了一瞬却以百倍的烈度席卷而来。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从雷哲扭曲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 ‘天使的怜悯’正在发挥它最核心的效用。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将灼烧般的痛楚信号疯狂地输送进他的大脑。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脸骨上反复碾压,再用无数根钢针刺穿他的每一寸血肉。 “吵死了。” 露米娜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然后又是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来临,但他总能却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下一击。 那当然是好心的牧师小姐在拳头到来的的间隙中夹杂着一道道柔和圣光。 那是治愈术。 毕竟露米娜的目的可不是单纯为了殴打他,不然那也太无聊了。 露米娜之前说出那样的话自然是对这家伙甩了探测,一个足足比巴丽娜低四级的杂鱼,要不是有‘怜悯’露米娜的每一拳都可以送他去见天上的神明。 “砰!” 又是一拳,雷哲的下巴彻底脱臼,无力地歪向一旁。 紧接着,一抹微弱的光芒笼罩住他的下颌,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脱臼的下巴被强行复位。 然后,迎接他的是又一记重拳。 “啊啊啊啊——!” 雷哲的惨叫已经不成调,变成了纯粹的、野兽般的哀嚎。他的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天使的怜悯’那双倍痛觉的特效,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反复碾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想求饶,但嘴巴刚被治好,就又被砸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昏过去,但那该死的圣光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像一盆冰水,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死亡,在这一刻成了他最奢侈的渴望。 “呼,饿了。” 是露米娜自己停了下来。 她松开抓住雷哲衣领的手,缓缓站起身。那对圣洁的拳套,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雷哲也是如愿的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好了,拦路的家伙解决了,大家吃饭去吧”饭前热身结束的露米娜站起身来微笑着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第60章 矮人笑话还是没有出现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骚乱的现场,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和那个在血泊中安详“睡眠”的雷哲。 “所以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他?”爱丽奥特倒是有些疑惑。 “死不了。”露米娜言简意赅。 “说得对,死不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菲奥娜抱着双臂,从旁边窜出来。 刚刚雷哲的一句老女人让她意识到在一不小心把实验室炸了后还没清理,不过好在没人认出来,不然明天出意外的就不止雷哲一个了。 “快走吧,好不容易有人请客。”她扬了扬下巴,“就当是……庆祝我们未来的‘万年老十一’同学提前毕业。” “我感觉不如明天你把他调过来,正好我做实验的时候,省的我去。”巴洛克跟在菲奥娜的身后头也不回的说道。 想到今天事情的起因爱丽奥特决定好好享受今天的晚饭吧。 他们穿过几条学院内的石板路,出了校门来到了一片风格迥异的建筑区。这里的建筑更加粗犷、厚重,充满了金属和岩石的质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炭、麦酒和烤肉混合的味道。 “就这里了。”巴洛克停在一栋挂着巨大铜铸齿轮招牌的建筑前,“熔炉之心。” 露米娜抬头看了看。 【矮人的餐馆?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满地酒桶,光膀子大汉掰手腕,一言不合就拿斧子互砍,食物是用锤子敲碎了直接烤……】 【哦,对了还有经久不衰久的矮人笑话。】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门内的景象,却让露米娜的幻想彻底破产。 很热闹,但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混乱的热闹。 餐馆内部宽敞明亮,数十张厚重的铁木方桌排列得整整齐齐,地面是用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干净得能反光。墙壁上挂着的不是野兽头颅,而是一些人类社会很常见的装饰只是显得更加的厚重。 桌边不只有成群的矮人,还有着少许的兽人精灵以及无所不在的人类,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共鸣,并不嘈杂。 露米娜的内心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巴洛克对这里的环境显然习以为常,他径直走向大厅深处吧台前,一屁股坐下,然后用拳头“咚咚”地敲了敲桌面。 一个梳着两条粗大麻花辫的女性矮人走了过来,她腰间围着皮质围裙,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哟,巴洛克,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万年不出实验室的老顽固,居然舍得挪窝了。” “少废话,格蕾塔。”巴洛克粗声粗气地吼道,“最好的包间和最好的黑麦酒,五大杯!还有你这的招牌都给我上满了!” 听到如此豪放的发言身为小吃货的巴丽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格蕾塔的视线在菲奥娜和三个小家伙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露米娜身上。 “哟,还带了几个小不点来。行,等着。”她干脆地转身走向后厨。 很快,五大杯冒着白沫的黑麦酒被端了上来,杯子是粗陶的,分量十足。 巴丽娜捧起一杯,闻了闻,麦香浓郁。 菲奥娜端起酒杯,对巴洛克说:“你倒是会找地方。” “哼,还不是因为整座城也就这里的酒还能入口。”巴洛克灌了一大口,胡子上沾满了白色的酒沫。 没过多久,主菜上来了。 巨大的铁盘上,是一份真正意义上“巨大”的烤肋排。肉被烤得滋滋冒油,表面是诱人的焦糖色,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巴丽娜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拿起刀叉就准备开动。 露米娜也分到了一份,她用刀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带着一种独特的烟熏风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岩盐的咸香。 【好吃。】 她难得地给出了一个正面的内心评价。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刀叉碰撞和咀嚼的声音,至于她的那杯在巴洛克得知她不喝酒后就自己开心的灌了下去。 而且难得的这么清闲,爱丽奥特她们还好,菲奥娜和巴洛克这两位倒是一直的放的开,饭一边吃还一边问她一些关于图纸的问题,露米娜也是心情好也是一一回答了,引起一阵阵的矮人惊叹。 让对方对牧师小姐那位机械师‘家里人’更加的好奇。 对此露米娜只能不断的表示“下次一定。” ...... 酒足饭饱,一行人踏着月色离开了“熔炉之心”。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餐厅里残留在身上的燥热和酒气,也吹得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巴洛克在第一个岔路口就停下了脚步,他含混不清地咕哝了几句也没听清是什么,他便带着那股还未消散的酒劲,转身拐进了一条通往自己工坊的小巷,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剩下菲奥娜和露米娜四人,继续沿着学院内的石板路向住处走去。 菲奥娜在爱丽奥特的搀扶下走得懒洋洋的,完全没有身为教授的架子,更像个刚参加完派对的学姐一起回到到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别墅。 “你不回去?”摊在沙发上的露米娜看着一旁同样摊在上面的菲奥娜。 菲奥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 那钥匙的样式质地和爱丽奥特刚刚开门时候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回去?爱丽她们没和你说嘛?” “啊?” 就在露米娜还在惊讶这里难道不是‘学生宿舍’的时候爱丽奥特呼喊她们洗澡的声音就传来了。 第61章 走,上任阿城 清晨的阳光,不对,快中午了。 此时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鱼的味道。 菲奥娜几乎是横陈在长沙发上,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纱睡裙,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毫无顾忌地交叠着,姿态豪迈。 而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露米娜端正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视线却落在了两人之间的矮桌上。 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两枚截然不同的金属勋章。 一枚上面刻印着精巧的黄铜齿轮,另一枚则是十字架。 “所以,你白天不去上课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东西?” 露米娜看着菲奥娜豪迈的躺姿,一时间甚至不知道看哪里。 【唉,比爱丽奥特的还大,就是,唉】 菲奥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慵懒的说道: “自从我成为首席之后,整个学院有资格让我亲自去上的课,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矮桌上点了点。 “更何况现在才刚开学,爱丽奥特她们那帮小家伙,有得听学院长那个老家伙的长篇大论呢。开学致辞,学院历史,安全守则……能把人听得睡着。” 说罢她还点了点那两枚勋章。 “我本来是想直接把你拉进学院,记在我名下的。昨天顺便就跟院长提了一嘴。” 她懒洋洋地解释着。 “然后今天早上就把我和巴洛克那家伙叫过去了,我们都商量好了,想直接把你塞进魔导工程院。” 菲奥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凭你对魔导科技的见解,别说学生了,当个特聘讲师都绰绰有余。巴洛克那老家伙一听,高兴得胡子都翘到天上去了,当场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肯来,他的私人顶级工坊随你用,材料清单随便开,说要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所以,他会介议我讲矮人笑话吗】 “但是,”菲奥娜的语气突然转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爽。 “学院长那个老狐狸,一听你是个牧师,当场就把你的档案给截胡了。” 她撇了撇嘴,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菲奥娜敲了敲桌上的那个十字勋章对着对面的小牧师说到: “喏,就想把你丢给神学院,当然来不来我们这当老师都是看你的意愿。虽然我是很想你留下来” 说到这里菲奥娜终于舍得坐直了身体,这个动作让她肩头的睡裙吊带顺势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白的长发。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神学院那地方现在跟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里她还顿了顿,继续道: “最主要那里的老师基本都是教会的人,一群脑子都不正常的老古董,每天抱着个死理,把这几年我们招进去的学生都教歪了,偏偏人家还是教会专门派过来的导师,正统里的正统,权威里的权威,我们还对不好说他们什么,毕竟建立学院当初人家确实帮了不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无奈。 【呦吼,教会?,听上去就很带劲哦,不过我这双职业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要是来当老师,我应该干些什么。” 露米娜好奇的问道,毕竟在异世界当老师什么的一听就很带感啊。 但一想到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期待着,审视着,露米娜就感觉自己的脚趾就准备开始施工然后在地上抠出一座阿克索罗斯学院分院了 “干什么?” 菲奥娜挠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侧着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你和我一样起步就是高级导师,能干的事情可多了。” “首先,研究。你对魔导科技的理解,巴洛克那老家伙都自愧不如。学院会给你一间独立的顶级实验室,经费充足,随便你折腾。你想把蒸汽核心塞进烤面包机里,还是想给构装体装上唱歌剧的功能,都没人管你。” 她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手指。 “其次,带学生只要是有天赋学徒,只要对方同意了你就可以带走,让他帮你打下手,整理资料,做实验。当然,你要是嫌烦,一个不带也行。” “那,假期呢?” “假期?只要你把每周一节大课解决掉,那剩下的时间,就全是你自己的了,至于上什么你随便,魔导理论,神术应用只要不是讲笑话什么的,都可以。” 【……什么?待遇这么好的嘛,有点心动怎么办。】 “还不止这些。” 她靠回沙发上,双腿交叠,用一种介绍自家后花园的随意口吻继续说道: “学院会给你分配一栋独立住所,喏,就跟我这套差不多,位置随你挑,喜欢安静的可以去湖边,喜欢热闹的可以选中心区。” “学院里所有餐厅,从精灵风味的素斋,到矮人最爱的烤肉,再到我们人类的菜色,虽然比不上外面大饭店的但对于导师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吃,不要钱。” 【每周一次的工作,而且包吃包住,房子还是别墅……】 菲奥娜把高级导师福利统统对露米娜介绍了一遍,如果对方不满意的话她甚至还可以加。 然而,就在她酝酿着更具诱惑力的说辞的时候—— “我同意了。” 这四个字,清晰,干脆顿时让菲奥娜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没睡醒而出现了幻听。 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 她还没说完啊! 露米娜却完全没有理会菲奥娜脸上的错愕,她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发出“叩”的一声轻响,然后抬起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眸,直视着菲奥娜。 “我什么时候上任?” “先说好,我对钱不感兴趣,就是喜欢教书育人。” 菲奥娜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自己的表情从错愕拉回到从容。 “很好,有魄力。” 她赞许地点了点头,仿佛露米娜的干脆利落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正好择日不如撞日。”菲奥娜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自己的卧室。“你等我五分钟,我换身衣服,我现在就带你熟悉一下学院的路。” 【行动力这么强的吗?你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呀,阿sir。】 说是五分钟其实三分钟不到,菲奥娜的卧室门就再度打开。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便服,内搭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银白色的长发被利落地束成高马尾。 “走。” 菲奥娜冲露米娜一扬下巴。 【oK,我露霸强今天就要上任阿城】 第62章 让圣光恭迎矮冬瓜 只能说阿克索罗斯不愧是大陆最大的学府的占地面积大得惊人,或者说能在阿特斯尔砍安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这么大的地盘就已经说明了这座学院的能力了。 离开家后菲奥娜领着露米娜在学院的石板路走着,两人穿过人声鼎沸的中央广场,绕过蒸汽管道还在发出轻微嘶鸣声的魔导工程院。 然后踏上学院专属的魔法动力的小电车。(还是说魔车?) 毕竟学院太大了,为了方便魔导院就研制出了这种快速的短距离交通工具。 最终,她们踏上了一条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道路。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喧嚣与热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一种肃穆到近乎凝滞的氛围笼罩了这里。 道路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常青树,远处的建筑风格也骤然一变。 实用主义的粗犷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顶与巨大的彩绘玻璃窗。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焚香与旧书卷混合的味道。 “这里就是神学院的地盘了。” 菲奥娜的声音压低了些,话语里的嫌弃却毫不遮掩。 “一群神神叨叨的家伙,整天把‘神的旨意’挂在嘴边,也不管神累不累。” 【这建筑风格,压迫感倒是挺足的,这大白墙,一看就影响wi-Fi信号。】 露米娜跟在菲奥娜的身后一边走着一边四处打量,直到二人走进一栋最为宏伟的建筑——神学院的中央大教堂。 穹顶高得吓人,阳光透过巨型彩绘玻璃窗投射而下,在光洁如镜的地面拉出斑斓扭曲的光带,一看就很教堂,一看就很圣光。 广阔的教堂中央只有稀少的穿着白色教袍的年轻学生坐在长椅上礼拜,露米娜二人的脚步声踩踏在坚实的地板上,激起一串串空洞的回音。 就在菲奥娜领着露米娜往二楼的某个房间走去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侧面走廊传来。 “菲奥娜·艾森哈特教授。” 声音的主人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身着一袭绣着银边的白色牧师袍,面容清癯。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看向二人的眼神中带着刻骨的傲慢。 “真是稀客,你居然会踏足这片蒙受神恩之地。” “我还以为,你只对那些吵闹的钢铁疙瘩感兴趣,明明是一个高贵的法师居然屈尊去弄矮人科技” 菲奥娜停下脚步,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换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甚至更胜。 “巴纳比中级导师,我只是带一位神学院新来的高等导师来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被称作巴纳比的男牧师听到菲奥娜的话眉头拧成了麻花,但对方说的确实不错他也不敢反驳。 不过对方口中的“新来的高级导师”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也是将那傲慢的目光从菲奥娜的身上移动到了她身后的露米娜身上。 然而当他看清露米娜那过分年轻的脸庞和娇小的身形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位就是新来的导师?” 他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这个词。 “看来学院长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神学院是传授神明教诲的圣所,不是什么收容迷路孩童的托儿所。”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空旷大厅里却格外刺耳。 菲奥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银白色的眉毛下,眼眸里已燃起危险的火光。 她刚要发作,一只小手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露米娜上前了半步,直直的迎上巴纳比居高临下的视线。 “我是新来的‘高级导师’,不知这位资历深厚的‘中级’导师有没有空指导我一下呢” 巴纳比脸上的清癯瞬间扭曲了仿佛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嘴角撇出一道讥讽的弧度。 “高级导师?就凭你?”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露米娜。 他巴纳比,出身虔诚信徒世家,五岁背诵祷言,十二岁引圣光入体,二十五岁从神学院以优异成绩毕业并留校任教。他将自己全部的青春与人生都奉献给了神明与教诲,二十二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结果呢? 他依然只是一个白银级的牧师哪怕到了这里也不过只是个中级导师。 而眼前这个黄毛丫头,这个看起来连圣典都抱不动的孩子,居然一步登天,成了他需要仰望的“高级导师”? 凭什么! 这不公平! 这是对神明的亵渎!是对神学院百年清誉的玷污! 无尽的嫉妒与不甘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不过是一个连神术祷言都未必能念完整的孩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金属摩擦。 巴纳比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露米娜。 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露米娜完全笼罩,他刻意释放出自己属于神职人员的圣光,试图用这种精神层面的压力,让眼前的孩子崩溃、颤抖、哭泣。 他要看到她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要让她明白,神学院的威严,不容挑衅。 但面对对方的挑衅露米娜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炽天使’的一个小能力——最高级圣光亲和。 转眼间巴纳比就感受到原本围绕在自己身侧的圣光都不受控制的向自己眼前的这位小布点涌去。这磅礴的圣光简直要将他淹没,这种压迫就算是在大主教的身上他都没感受到。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是他不如对面的这个小丫头这个足以将他数十年努力与骄傲彻底踩碎的事实。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清癯的脸颊滑落。 菲奥娜先是错愕,随即,一抹极度愉悦的笑意在她嘴角绽放,越扩越大。 她欣赏着巴纳比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感觉比在角斗场打赢了冠军赛还要痛快。 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揽住露米娜的肩膀,对着已经石化的巴纳比笑道: “看来我们的新同事,比某些‘资深’导师,更懂什么叫‘神恩’呢。” “巴纳比导师,您慢慢继续您的虔诚祈祷,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带着露米娜,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身后,是巴纳比一个人,在斑斓诡谲的光影中,脸色惨白地僵立在原地。 一走出神学院的范围,菲奥娜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干得漂亮!露米娜!我从没见过那老家伙这么精彩的表情!” 她用力拍了拍露米娜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小牧师踉跄了一下。 “走,去看你的专属大豪斯!” 菲奥娜心情好到极点,兴致勃勃地掏出学院地图。 “导师的独立住所都在东区,有靠近中心广场的,生活方便。也有在林子里的,足够安静。你喜欢哪种?” 露米娜没有看那些被圈出来的热门区域。 她的手指,径直点在了地图的边缘。 那是一个紧挨着巨大湖泊的标记。 “这里。” 菲奥娜凑过去一看,有些意外。 “月镜湖旁边?那栋二层别墅?那里很偏僻的,你怎么想起来选这里?。” 露米娜抬起头但那双瞳孔中却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期待”的光。 “有湖,我想钓鱼。” 菲奥娜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 “当然可以,整个月镜湖都是学院的财产。” “那就这么定了!那就欢迎你正式上任了,露米娜导师。” ps:抱歉,今天状态不好脑水就像干了一样怎么也写不满意,大家帮忙看看,我明天改,真是不好意思 第63章 牧师小姐即将加入猎杀 月镜湖是阿克索罗斯学院内一处着名的景观。 湖水清澈得如同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湖岸线曲折蜿蜒,生长着茂密的芦苇与不知名的水生植物。 菲奥娜领着露米娜乘坐的魔导电车在湖边的一处小站停下,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着伸向林地深处。 “就是这里了。” 菲奥娜指了指一栋建立在湖边的二层别墅。 别墅的墙壁由粗犷的岩石与深色的木材构成,墙上爬满了青翠的常春藤,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却并不破败,反而有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静谧感。 别墅前有一片不大的草坪,草坪边缘就是一个小小的木制码头,延伸进清澈的湖水里。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水鸟掠过湖面,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呐,钥匙给你。” 菲奥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浅蓝色的钥匙,在露米娜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塞在她的手里。 “这里因为离学院中心区比较远所以很久没人住了,里面估计积了不少灰,你自己用清洁法术打扫一下吧。” 她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在神学院里刻薄冰冷的人不是她一样。 “唉,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实验室了,我的‘宝贝’还等着我呢。有事的话直接联系我就好了,如果我不在你找巴洛克那句话也一样。”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车站走去,毕竟现在确实不早了,光是传送锚点就是个大工程更别说她手里还有一些其他的项目了。 露米娜握着那把尚有余温的钥匙,与对方道别然后看着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然后才转过身,打量着自己选的‘教师公寓’。 【哦~环境优美安静,而且有一条小湖还能钓鱼,简直太适合养老了】 【唉,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人生突然空虚起来了呢】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阳光从敞开的门扉涌入,照亮了屋内飞舞的尘埃。 房子里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一楼是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月镜湖,视野极佳,古旧的家具都被白布覆盖着,上面覆盖急覆盖着一层薄灰,透着一股长久无人居住的冷清。 露米娜缓步走进空旷的屋子,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她没有急着去查看二楼的卧室,而是停在了客厅中央,目光投向了楼梯拐角处的一片阴影。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 【这房子不错,尤其是这环境简直是我的梦中情地,就是有点大,打扫起来费劲。】 【而且…还藏了只老鼠。】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那张精致诱人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准确的说是一直盯着那处拐角处,眼看那只‘老鼠’没有一点自觉露米娜只能对着那个角落轻声开口。 “出来吧,别藏了。” 空气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湖面,吹动窗帘的轻微声响。 仿佛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下一秒,她视线所及的那片空间,开始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一个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扭曲的空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胡子和头发都已花白的老人,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身穿一袭绣着繁复星辰与银河图样的紫罗兰色法师袍,手中握着一根由白色盘虬树根制成的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宛如星空般的的璀璨宝石。 老人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是老毕登’的悠然气质。 他就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院长,大陆三大传说级之一的传说魔法师“魔法贤者”阿莱里克·哈尔特。 也是那个违背少女和矮子意愿在露米娜同意前就想把她安插进神学院,并授予她高级导师身份的不知名大手。 阿莱里克抚了抚自己雪白的长须,脸上那和蔼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冰雪。 “没想到啊,居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我的‘小把戏’,看来把你安排成高级导师,是我这把老骨头近百年来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像是邻家慈祥的爷爷在夸奖自己最得意的孙女。 【老狐狸,上来就给我戴高帽】 【还不是你自己没开屏蔽,我就好奇左上角地图上怎么有个点在我旁边闪来闪去,闪来闪去的。】 【妈的,老毕登,坏的很】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既没有因为被识破伪装而惊慌,也没有因为院~长~大~人~的夸奖而欣喜。 因为她知道这种级别的老东西来找自己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就这么站着然后狠狠的盯着他,开玩笑,我露某人前世在职场上面对的老东西多了去了怕你? 但对面的阿莱里克见她这副‘断掉的壁虎尾巴—掉都无所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家伙。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满是灰尘的屋子,手中的法杖轻轻在地板上一顿。 “嗡——” 一道柔和的紫色光晕以法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覆盖在家具上的白布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厚厚的尘埃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扫去,整个屋子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一尘不染,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木质的地板光洁如新,巨大的落地窗外,湖光山色清晰地映入室内。 “呵呵,还真有戒心啊,我是这里学院长叫我阿莱里克就行了,这次登门拜访确实是有些冒昧。这个,就当我这个不速之客,为你准备的乔迁之礼吧。” 阿莱里克微笑着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列个豆诶,老登这是给我下马威?】 【不过,倒是省了我打扫卫生的力气,但这b可不能真让你给装着了。】 露米娜的视线从焕然一新的家具上扫过,然后打开自己的背包凭借着自己单身到死的手速。 ‘唰’的一下原本的家具不见了。然后,又‘唰’的一下一套风格截然不同的崭新陈设凭空出现,完美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松软的懒人沙发,矮脚的玻璃茶几,墙上挂着意义不明的像素风挂画,角落里甚至多了一个摆满瓶瓶罐罐的钓具架。 这突然起来的变化和这形态各异的新物件,给原本还有些小得意的老登吓了一跳。 原本老登还带着一丝得瑟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虽然他面上依旧笑眯眯的,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魔力波动。 一个牧师,为什么会这种级别的空间能力? 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这位新上任的‘高级’导师似乎是一个了不得的存在。 这...真的是...太棒了! 露米娜的视线从自己的新家具上挪开,最终还是落回了对方的脸上。 “说吧,为什么找我,以及为什么是我。” 如果是菲奥娜和巴洛克那种一根筋的科研呆子,露米娜还能放松些,毕竟两个科研疯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眼前的眼前的这个家伙就不一样,一个光听说就活了三百多年的老东西,能安什么好心呢。 更别说还私闯萝莉的私人住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这不是疑问,而是质询。 “为什么?” 阿莱里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他慈祥外表截然不符的锐利。 “因为这做学院已经变成了一潭死水,因此需要一条能搅动风云的鲶鱼。”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露米娜的距离拉近。 “而您,就像神明给我的礼物一样,在我最为头疼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一条最合适的‘鲶鱼’。” “巴纳比那种蠢货,不过是浮在水面的死鱼,不值一提。这座学院里真正的麻烦,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派系,是那些新导师和新生内心中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更是那些藏在光鲜外表下,大口啃食着学院根基的……蛀虫。” 阿莱里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我需要一双不属于任何派系的眼睛,一把不被任何规矩束缚的利刃,去帮我看看,那些藏在太阳之下的阴影里,到底滋生了些什么恶心的东西。” “当然,我原本是想自己来培养一双这样的眼睛,直到我发现了您” “无论您接受还是拒绝,我都不会阻拦您,当然在您接受导师一职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他凝视着露米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给了你‘高级导师’的身份,这是你的‘剑’。我给了你无视规则的权力,这是你的‘盾’。” “我不在乎你用什么方法,因为无论你闹出多大的动静,我都会在后面为您打点。” 【好家伙,典中典的学院改革剧本。】 【接下来是不是该有不长眼的贵族学生挑衅,然后我反手打脸,最后引出他爹他妈他爷爷的剧情了?真狗血。】 露米娜的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上依旧平静。 “那好处呢,你之前说的那些可都只是你因该提供的东西。” 阿莱里克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哈哈哈!好!好一个‘好处’!我喜欢你的直接!” 他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皱纹,看向露米娜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那些被蛀虫侵占的资源,你清缴出来多少,就都归你。学院的图书馆最高权限为你开放,包括那些从不对外公开的禁忌,只要您想我都可以提供,还有……” 他神秘地一笑,从自己的法师袍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徽章,递到露米娜面前。 徽章上刻着一个闭合的眼瞳。 “这是‘学生会’的信物。在这座学院的每个年级,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都是我培养和提拔起来的眼睛后选,他们会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怎样,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尽力满足” 露米娜伸出小手,接过了那枚冰凉的徽章。 【打手、情报、好处……全套服务都给配齐了。】 【这老狐狸,是真想搞一波大的。】 【完蛋,感觉好有意思,想接怎么办】 露米娜伸出小手,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枚冰凉的徽章在阿莱里克的注视下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所以,你就这么信任我?。” 阿莱里克看着她把玩徽章的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锐利与欣赏交织。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近到露米娜能闻到他法师袍上那股混杂着旧书卷与星尘的奇特味道 “信任?” 阿莱里克的嘴角露出一丝微妙的弧度。 “不,孩子,我从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冷漠。 “我信任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未知’。那些盘踞在学院里的蛀虫,他们彼此熟悉,知根知底,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一套固定的规则里打转,就像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猪,虽然肮脏,却也稳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露米娜手中的黑色徽章上。那闭合的眼瞳图案,仿佛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你,是规则之外的变数。你的来历是谜,你的能力是谜,你的行事风格也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拉拢你,不知道该如何威胁你,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你。”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更不需要你的善意。” 阿莱里克的眼神变得灼热,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只需要你,去做你自己。去搅动这潭死水,去打破他们的规则,去让他们恐惧,去让他们……把你当成最大的麻烦。” 他收回手指,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和蔼可亲的模样。 “因为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这阵最猛烈的风暴吸引时,我才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风暴来临前,就已经烂到了根里。” 【好嘛,我在前头吸引火力,然后你个老登在后面看戏,谁跳得最欢就记小本本上,回头拉清单?】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戛然而止。 【唉,算了,就当是为了爱丽奥特她们好了,也不知道她们要是知道我成导师后会是什么表情】 “好,我接受了” ps:码完了尝试改了改,把一些贴贴和日常给剪了希望能变得不那么水,然后给校长打了个补丁想后面的剧情能有趣点 群的事,我想在莱恩的剧情改掉后在弄,这几天想先弄一下封面准备一下20万的测试。 第64章 牧师小姐在钓鱼 与月镜湖畔的悠然垂钓的露米娜不同,此刻的学院内部正因她的到来而暗流涌动。 神学院,一处祈祷室内。 哐当——! 盛满圣水的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摔得水花飞溅。 巴纳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滩水渍。 “高级导师……高级导师!” 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头衔,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那个小丫头片子,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她凭什么! 就凭她那诡异的能力?那不是吸引,那是吞噬!是对圣光的公然掠夺! 那绝非神恩,肯定是某种伪装,是亵渎,她一定是披着人皮的深渊恶鬼! 是的,一定是! 真正的圣光,是温和而秩序的,是信徒们通过虔诚的祈祷与刻苦的修行,才能一点一滴感悟到的神圣赐福。 绝不是她那样,像个强盗,蛮横地将圣光据为己有! 他不能容忍,绝不能容忍这样的异端在神圣的学院里窃据高位。 “我必须做点什么!” 巴纳比喃喃道然后猛地冲到书桌前,抓起羽毛笔,因手抖而溅出了点点墨星在洁白的纸上。 他要写信,他要向光辉教廷总部的审判所,检举这个亵渎神明的异端!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某位一一记录了下来。 片刻神学院院长兼首席导师的办公室。 迪恩·塞隆,四大主教之一,教廷驻阿克索罗斯学院的负责人此刻悠闲地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面前摆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关于中级导师巴纳比在祈祷室内的所有言行,甚至包括了那封被他截下的检举信的全文。 另一份,则是新任高级导师‘露米娜’的调查。 “呵呵。” 老人发出一声轻笑,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嘲弄。 愚蠢的巴纳比,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张薄纸。他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只是恰好成为那孩子展现实力的垫脚石罢了。 当然,要是他有那么聪明的话都不会被扔在这了。 迪恩的目光越过窗户,望向学院东区月镜湖的方向。 他不在乎露米娜用的是什么手段,圣光也好,还是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也罢。 重要的是,所有试图挑衅她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这就够了。 毕竟,学院里像他这样,希望有人来搅动这潭死水的老登,可不止一个。 “或许,是时候给这位新来的高级导师,安排一点真正符合她身份的‘课程’了。”迪恩自言自语,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 魔导院——三号私人实验室。 刺鼻的机油与金属熔炼后的铁腥味混杂在一起,巨大的核心熔炉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让空气都仿佛带着一股嗡嗡声。 一个头发比斯教还油腻的男人正烦躁地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扳手和齿轮在他的脚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噪音。 而他却毫不在意因为他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报告,眼神癫狂。 那是关于他死对头巴洛克最新研究的报告,上面用醒目的红字标注了成功的关键。 “呵!巴洛克,你这废物!”男人将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个疯女人厮混,现在连研究都得靠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猛地停下,转身冲到一个核心熔炉前,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额头抵着观察窗,死死盯着里面那颗极不稳定的能量水晶。 为了证明他自己,传送锚点的项目他也参与了,但他的项目,就卡在这一步。 为了解决这个能量溢散的问题,他已经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而巴洛克,那个只会投机取巧的家伙,居然靠一个外行解决了? “一个神棍而已,她懂什么叫魔导回路?”他对着熔炉低吼,仿佛在质问一个看不见的敌人“难道是跪在地上祈祷,求她那个什么狗屁圣光来稳定能量吗?荒谬!这是对魔导科学的亵渎!” 男人的呼吸逐渐平复,眼中的癫狂被一种冰冷的火焰取代。 他缓缓直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从一堆图纸和工具中,拿起一支精密的校准仪。 “我会证明的,巴洛克。”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我会证明首席的位置是我的,我才是那个最接近真理的人。” 他看向自己的熔炉,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不就是能量稳定吗?等着吧,巴洛克。我会造一个比你那破烂玩意儿……稳定一百倍的核心。” …… 武斗院附近一间奢华的教师公寓。 丝绸床单皱成一团,胡乱地堆在床脚。几件女人的衣物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空气中混杂着廉价脂粉与汗液的甜腻气味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粗暴的将手臂从身边白花花中抽出,力道之大,让那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敢怒不敢言地往床边缩了缩。 然后从衣物堆里摸出一个嗡嗡震动的通讯水晶。 “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不悦。 水晶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盖尔叔叔!救我!我被学院给开除了!” “一个新来的高级导师,就因为一点小小的口角,她……她就把我……” 盖尔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又是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喜欢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学院里惹是生非。 明明是四级生即使有他的小灶加持却连学院总排名的前十都进不去。 不过新来的高级导师?还是个小丫头? 自己的侄子,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收拾了,还哭着跑来向他求救。 呵!立威立到我头上来了! 咔嚓! 坚硬的通讯水晶在他掌心应声化为齑粉,细碎的晶体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水晶那头的哭嚎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床上的几个女人吓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颤巍巍地开口:“盖尔大人……” 盖尔猛地转头,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女人立刻噤声,脸色惨白。 他缓缓坐起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坟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坚硬的岩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随意地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新来的高级导师?” 盖尔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白森森的牙齿在魔法灯有些微弱的灯光里显得无比显眼。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健壮的身体往这一站就让人知道他强的可怕。 “老子倒要去亲手称一称,” “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那牧师小姐呢? 牧师小姐? 嗯! 我不是说了吗她在钓鱼啊。 ps:嗯,挺老的一个梗了,突然就想试着写着玩玩“神在吃鱼” 之前我提到的捡个‘女儿’,有个小伙伴提到是不是钓鱼钓出来,好想法,我试试 第65章 好消息钓上了,坏消息不是鱼 在老东西走后,露米娜就迫不及待的走到那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钓具架前,虽然在背包里就可以直接拿。 但是这样又怎么会比得上在众多钓竿前精挑细选的快乐呢。 在她一靠近的时候钓架就打开了一个光幕里面陈列着露米娜从新手一直到老登所收集的各种钓竿。 略过那些看起来就‘人间那得几回闻’的钓竿,而是在中间选择了一把通体翠绿还带着一点科技质感的‘普通’钓竿。 又从旁边的鱼饵选项中选了渔力最高的一种,毕竟穷枪也不能穷子弹吗。 【才不是害怕空军呢。】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拉开通往小屋的木门,赤着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木制码头上。 为了这次在异世界的初次钓鱼体验,牧师小姐还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里面是纯白的内衬,外面套着一件半透明的蓝色渐变防水外套,配上一条蓝白色的小短裙。 只能说,幸好系统是一键换装的,不然光这宛如死库水的内衣就够她穿半天了。 头顶上,还戴着一顶系有蓝色蝴蝶结的小草帽,帽檐垂下,正好能遮住她大半张脸。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月镜湖上,波光粼粼的。 牧师小姐看着这绝美的景色满意的提着钓竿和饵料桶,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放下了自己的‘大师级超豪华自动钓鱼椅’。 她坐上椅子,两条白皙的小腿悬在空中,脚丫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她又调整了一下椅子的高度,正好让脚尖可以偶尔触碰到水面,搅动一池光影。 然后挂饵,甩竿。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鱼线在空中画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带着小小的浮漂,“吥”的一下,落入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眼看钩子已经甩出去了她就提着杆子躺在椅子上,打开了自动模式后不动了。 【啊,退休生活,什么神学院魔学院的,什么阴谋阳谋的,都给我靠边站。】 【天大地大,钓鱼最大。】 躺在椅子上,她几乎要在这暖洋洋的日光浴中睡去,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尖锐急促的电子提示音划破了这份宁静。 ‘大师级超豪华自动钓鱼椅’的扶手上,代表着‘高级货’的上钩指示灯正疯狂闪烁,那声音,比早八的闹钟还要振奋人心。 来了! 露米娜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草帽,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琉璃色眸子,此刻竟也亮起了几分期待的光。 她猛地坐直身体,关闭了自动模式,双手握住了那根通体翠绿的钓竿。 哎哟,大家伙啊!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钓竿的末梢被拽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要弯折成满月。鱼线绷得笔直,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湖里有这种级别的大家伙?还是说我的钓竿不用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 【总不可能是游戏里的月光龙鲤和黄金巨鳌那种东西吧!】 【算了,不管是什么,今天晚餐加餐了!】 牧师小姐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根据自己眼前的钓鱼提示,有节奏地收线、放线,与水下的“猎物”进行着一场耐力的博弈。 终于,在牧师小姐手中钓竿上的读条达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水下的力量开始衰竭。 就是现在! 露米娜眼神一凝,猛然发力,将钓竿向后高高扬起。 “哗啦——!” 一道白色的影子被巨力从水中扯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她脚边的木制码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预想中大鱼拍打尾巴的声音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弱的、痛苦的呜咽。 露米娜的视线从钓竿移到了“渔获”上,表情凝固了。 那不是什么月光龙鲤,更不是什么黄金巨鳌。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人”,更准确的说,是一只猫娘。 一个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的娇小身影。雪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身上,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无力地耷拉着,其中一只的耳尖还有一道小小的豁口。她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的擦伤和淤青的皮肤。 鱼钩……正巧挂在她的后衣领上。 露米娜沉默了。 …… 【钓鱼钓上来一个猫娘?】 【这是异世界的新物种吗?还是说这里的生态环境已经恶劣到猫猫要和鱼进行生态竞争了?】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只耷拉下来的猫耳朵。 “呜……” 地上的身影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小猫般的悲鸣,似乎是牵动了伤口,身体缩得更紧了。 【还活着啊】 就在露米娜思考着是把她再丢回湖里,还是拖回小屋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的谈笑声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刚刚恢复安静的湖畔。 “哈,看她还能往哪跑!” “追了这么久,那小杂种肯定是躲到这湖边来了。” “等抓到她,一定要把她那对耳朵给剪下来!” 伴随着污言秽语,几个衣着华丽,一看就是贵族的少年少女从树林里钻了出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码头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脸上顿时露出猎人看到猎物般的残忍笑容。 为首的那个少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正要开口嘲讽,目光却扫到了坐在钓鱼椅上的露米娜。 他微微一愣。 好美。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月白色的长发,布娃娃般的精致面容,还有那身……有些奇怪但很好看的衣服。 不过,精灵又怎么样?在老家,他见过的精灵多了去了。 “喂,那边的精灵。” 为首的少年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开口。 “我们正在处理一点私事,不想被波及的话,就赶紧滚开。” 后面跟着的几个也附和着大笑起来,看向露米娜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和轻蔑。 但露米娜没有理会他们,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 她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猫娘,仿佛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为首的少年。 “你聋了吗?!” 他脸色一沉,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变得阴狠起来。 “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叔叔可是学院的高级导师!我哥哥,更是武斗院排位第十一的强者,‘狂狮’雷哲!” “得罪了我,你在这学院里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将自己的后台一一搬出,每一个名头都足以让普通新生吓得瑟瑟发抖。 然而,露米娜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她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高级导师?】 【武斗院席位十一?那个被我打的不死不活的家伙?】 【那家伙,菲奥娜那个大胸妹没解决掉吗?】 露米娜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钓竿,然后掏出一把四十米的大刀 “吵。” 一个清冷的字,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在场的几人心头一跳。 下一刻,露米娜手腕轻轻一抖。 一柄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大刀刃,凭空凝现在她手中。刀身狭长,流淌着月华般的光辉,其长度,几乎要横跨整个码头。 刀刃现世的瞬间,整座月镜湖的湖面都像是被无形的气压向下按了一寸,掀起一圈无声的波澜。 然后,银光一闪,他只觉得脖颈一凉。 然后,他看到自己胸前那枚代表着家族荣耀、用金线精心绣制的雄狮徽章,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上半部分无声地滑落,掉在了码头上。 切口平滑如镜。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身后的几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为首的少年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 眼前的少女,自始至终都坐在那张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她只是钓上来一只快死的猫,和对着几个打扰她清净的苍蝇,挥了挥手而已。 “滚。” 第二个字,从她唇间吐出。 几人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连那枚掉在地上的家族徽章都顾不上了。 世界,总算又安静了。 露米娜收回鱼线,那道银丝乖巧地卷回竿稍。 她这才低下头,重新看向地上那只吓得瑟瑟发抖,却正用一双带着水汽的、混杂着恐惧与崇拜的金色兽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白毛猫娘。 【……】 【好了,苍蝇赶跑了。】 【现在,该处理这条湿透了的……猫了。】 ps:今天整了一个芥末章鱼,自己做的芥末加多了,然后就获得了一种被强迫的暴力,和无法反抗的无力感 第66章 喂猫猫圣杯(划掉)吃鱼 银光一闪世界重归寂静,此刻的湖边就只剩下码头上微弱的呜咽和湖水拍岸的轻响。 露米娜手持那把几乎要横跨码头的银光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下一秒,在身旁那团白色身影惊愕的注视下,她手腕一翻。 巨刃无声地崩解,化作亿万点璀璨的星光,散入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露米娜依旧背对着对方只留给对方一个深邃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背影。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回过头,视线再次落到那只蜷缩在自己钓鱼椅旁的白色团子身上。 【这种开局,这孩子该不会是那种身负血海深仇,未来要逆袭打脸的大女主吧。】 【唉,算了,我就是心太软~心太软】 【就当是钓鱼的赠品好了。】 牧师小姐心里这么想着,顺便还看了看自己的本人鱼获。 嗯,很好,一堆没见的鱼以及三个宝箱怪。 【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 露米娜收回满意的目光,再次投向地上的“赠品”。 视线穿透那身破烂的衣服,精准地捕捉到布料下那些交错的淤青与伤痕。 眉头忍不住的皱了皱。 而对方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露米娜的视线整只猫也是忍不住的抖了抖。 看着对方这种样子,露米娜只是抬起手,手中亮起一团柔和的圣光,温暖柔和。 光芒落在猫娘身上,那些隐藏在衣物下的擦伤和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 原本因寒冷和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娇小身体,在这股温暖的力量下,渐渐平复下来。 地上的猫娘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兽瞳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皮肤,又怔怔地望向眼前这位行为怪异神色冷漠却施以援手的少女。 恐惧、困惑、感激……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露米娜没有理会她复杂的眼神,只是将自己的全套钓鱼设备随手丢回了背包。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用下巴朝着不远处的小木屋点了点。 “还愣着?跟上。” 听到来自救命恩人的指示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整理自己身上破烂湿透的衣服,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猫,亦步亦趋地跟在露米娜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小屋。 与外面古朴的外观截然不同,小屋的内部被露米娜放满了她喜欢的科幻风的家具风格,与这个世界简直是格格不入。 这让跟在后面的猫娘,那双金色的瞳孔又睁大了几分。 露米娜没有为她介绍的意思,只是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 “二楼有房间你先去洗洗,衣服我等下给你拿。”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走向的厨房,让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猫猫只能呆愣在原地,然后顺从的前往露米娜刚刚所指的那个房间。 而已经到厨房的露米娜将之前自动钓鱼椅顺带捕获的鱼,一股脑地倒进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锅里。 她在旁边的光幕上随意点了几下。 “烹饪模式:自动,烹饪主料:鱼,预计用时:五分钟。”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还好游戏里面的自动料理在这里还能用,不然这鱼只能和我背包里的其他同族一起当仓管了。】 (这个时候就有小伙伴要问了,为什么不直接吃背包里面现成的?) (开玩笑,钓鱼就是为了吃,现在不煮,难道要等过几天去神学院里找几个修女吗!) 楼上,不同于露米娜这里的悠闲,被指示去洗澡的猫娘正对着那个充满未来感的浴室手足无措。 整个浴室里找不到一个熟悉的洗浴设备,就连木桶都没有,只有一些装在墙上的不知名软管和一个宛如大桶的一体式浴缸,旁边还有一块她完全看不懂的控制面板。 她想下楼去请求帮助。 可是一想到那位大人冷淡的表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地压了下去。 虽然那位大人很温柔,但她害怕被嫌弃。 她害怕那位大人会觉得自己又蠢又笨。 能被人救下就已经很好了,再麻烦对方就不应该了。 于是,她只能自己摸索。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试着在控制面板上戳了一下。 “哗——” 浴缸的顶部突然伸出一个巨大的机械臂将她直接抓了起来停在了半空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出于本能,她开始奋力挣扎。 但她显然忘了自己正悬在半空。 或许是机械臂抓得并不牢固,又或许猫科动物的身体都如流水般柔韧,她“唰”的一下,竟真的从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失重感。 她重重地摔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脚下一滑,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 “咚!” 一声闷响从楼上传来。 正在楼下哼着小曲、布置着餐桌的露米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啥情况……这猫,该不会是那种看着老实但会背地里拆家的类型吧。】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上楼,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也沉默了一瞬。 那只白毛猫娘正光溜溜地蹲在浴室的角落里,双手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小声地啜泣着。 赤裸的身体因为害怕和委屈而止不住地发抖,看起来就好可怜。 【......】 【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给钱】 “啪” 露米娜在自己的脑海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强行无视了角落里那片美好的风光,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在那块复杂的控制面板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头顶上那个惹祸的机械臂立刻被收了回去。 那个巨大的“钢桶”里,也开始注入温度适宜的热水,水中还自动升起了无数细腻绵密的泡泡,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指了指浴缸。 “好了,进去吧。” 猫娘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浴缸,迟疑着不敢动。 “听话,你直接进去就好了,洗完了就下来吃饭” 最终,猫娘还是屈服于露米娜,小步挪进了浴缸里。 温暖的热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疲惫,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露米娜转身离开,片刻后又回来,将一套干净的衣物和一条柔软的毛巾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那是之前爱丽奥特给她买的本地服饰,她一直没穿过,嫌麻烦,毕竟系统可以一键替换而且可以自动清洁。 做完这一切,她便关上门,将空间留给了对方。 等到楼下的饭菜香气已经浓郁到无法忽视时,楼梯上才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露米娜抬起头,便看到那只猫娘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局促不安地站在楼梯口。 她洗干净了头发,雪白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也重新恢复了精神,就连其中一只耳朵上的豁口都在刚刚被露米娜补全了。 露米娜的体型比对方要小一点,此刻衣服穿在对方身上反而显的有些修身。 “洗好了就下来吃饭。” 听到露米娜的招呼,小猫娘才敢走下楼。 当她看到餐桌上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鱼类料理。 清蒸的,红烧的,油炸的,酱焖的,还有熬成奶白色的鱼汤……琳琅满目,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咕噜……”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传来。 猫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而露米娜只是平静的将一个碗推到她面前。 “来,吃。” 猫娘看着眼前的饭碗,又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看不出表情的露米娜,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刀叉。 她小心翼翼的叉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进面前的碗里。 ps:写着写着米饭出来了,淦,还好我回头看了一下 第66章 小小登被打了去找小登,但小登已经被打过了 细腻的鱼肉在舌尖化开,鲜美的滋味瞬间引爆了味蕾,但涌上心头的,却是更加汹涌的暖流。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进面前的白瓷碗里,与油润的酱汁混合在一起。 在学院里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平静美好的吃一顿,是在什么时候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猫,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标准剧情,吃顿好的就开始哭,接下来是不是该抱着我大腿喊恩人了?】 但吐槽归吐槽,内心善良的牧师小姐还是用筷子夹起一块没有刺的鱼腹肉,精准地投进了对方的碗里。 “好了,好好吃饭吧,而且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流泪猫猫头。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水汽浸润的金色兽瞳里满是茫然,嘴里还包着鱼肉,像一只被吓到的小仓鼠。 她手忙脚乱地咽下食物,声音细若蚊蚋,让人一听就感觉好欺负。 “塞……塞菲娅,我叫塞菲娅·派蒙” 【?】 【stm派蒙,难怪你会被我钓起来】 露米娜内心吐槽着,手上又夹了一筷子鱼。 “吃。” 一个字,冷酷的不要不要的,却让塞菲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露米娜,然后低下头,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谢...谢谢” 突然... 塞菲娅想起了那几个贵族少年,想起了他们嚣张跋扈的言语,想起了他口中那个位高权重的叔叔。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刚因为食物而恢复的一点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那个……”她握着刀叉的手开始发抖,语气也变得沉重和慌乱起来“刚刚那些人……为首的那个叫凯尔斯,他的叔叔……是武斗院的一位高级导师。” 她越说,声音越是颤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他的哥哥,是‘狂狮’雷哲……是武斗院排位第十一的强者……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给您惹上大麻烦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膝盖一软,就要朝着露米娜跪在地上。 在她看来,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平民,冲撞了那样背景通天的人物,还被这位大人救下。 这无疑是将滔天的祸水,引到了这位的身上! 那可是武斗院的高级导师! 以及战力榜第十一的高材生啊! 【哇喔,难怪那家伙这么弱还那么嚣张原来是真的有靠山啊】 【所以他那什么叔叔该不会就是老登给我安排的第一个麻烦吧?】 【我不是神学院的吗!】 露米娜看似依旧老神在在,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不过塞菲娅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地砖的前一刻,还是小手一动一个苹果就飞了出去,精准的击中了对方的脑门。 力道不大,却刚好打断了她下跪的动作。 “我这里是导师住所。” 露米娜咽下了嘴里的饭,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着跌坐在地的猫娘。 “而我是这里的主人。” “那你猜,我是谁。” 她没有回答塞菲娅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更让塞菲娅无法理解的问题。 她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但这种漠然,反而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让塞菲娅慌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导师住所……这里的主人…… 难道…… 可这位大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啊,而且看起来还没我高。 当然这句话她是不敢说的。 …… 与此同时,武斗院的精英学员宿舍区。 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块。 “砰!” 房门被粗暴地撞开,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哥!哥!你得帮我!” 凯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房间中央,他华丽的衣衫上还带着泥土和草屑,胸前那被整齐切开的只剩一半的家族徽章更是显得无比刺眼。 房间的沙发上,一个身材更为高大健壮的青年缓缓抬起头。 他便是“狂狮”雷哲。 只是此刻的“狂狮”,没有半分狂傲,只有满脸的阴郁和颓丧。他的眼神黯淡,周身都笼罩着一股即将被淘汰的败犬气息。 “滚出去。”雷哲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生怕我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因为前几日的一场意外,他不仅身受重伤,更因违反规定还即将面临被学院开除的处分。 马上这里就不属于他了,即使他已经给自己叔叔通过话了,但搬离这里的通知却依旧没停。 这让本就烦躁的他变得更加烦躁 “哥!我被人欺负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精灵丫头!” 凯尔斯完全没听进兄长的怒吼,他手脚并用,爬到沙发前,死死抓住雷哲的裤腿。 “她就住在月镜湖边上!一个白头发的!看着跟个娃娃一样,可她……” 雷哲本能地想一脚踹开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弟弟。 他的世界正在崩塌,哪有精力去管这种小孩子的打闹。 但几个关键词,却让他烦躁的内心猛地一跳。 精灵……白毛……小丫头…… 一幕屈辱的画面瞬间在他脑中炸开。 “她……她是不是一个牧师,头发还带点蓝色?”雷哲的声音绷紧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对!头发是带点蓝色,但是不是牧师我没注意,她当时就在那里钓鱼”凯文看到希望,连忙点头,“哥,你认识她?她居然敢动我们家的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女人! 现在,她又羞辱了自己的弟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哲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愤怒。 他已经有点等不及去听到自己叔叔的好消息了 ps:明天回乡下,调整一下作息正好存点稿子 第67章 一刻也没有为小登的逝去感到悲伤接下来登场的是.. 那笑声起初很低,在喉咙里滚动,如同碎石摩擦。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化作了癫狂的咆哮。 那张本就阴郁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与怨毒而彻底扭曲,青筋在他额角与脖颈上虬结、暴跳。 他的双眼赤红,血丝满布,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中倒映着将那道身影从云端拽入泥潭的未来。 似乎是被兄长这副模样吓得一个哆嗦,凯尔斯抓着裤腿的手都松开了。 他从未见过哥哥如此失态。 在他的记忆里,雷哲永远是那个自信、强大,被无数人崇拜的“狂狮”,是武斗院里说一不二的存在,是他们家族的骄傲。 可现在,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狗,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哥……哥?你……你认识那个精灵丫头?” 凯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认识?” 雷哲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自己的弟弟。 凯文被那眼神看得心脏骤停,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何止是认识!” 雷哲一把揪住凯文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提了起来,几乎是脸贴着脸。 “我现在这废人的样子!” “我即将被开除的学籍!” “我所有的耻辱!全都是拜她所赐!”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凯尔斯一脸。 凯尔斯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哥哥那句“拜她所赐”。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毛精灵……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能把武斗院排位第十一的“狂狮”雷哲逼到这个地步? 短暂的惊骇过后,一股病态的兴奋涌上了凯尔斯的心头。 原来哥哥也和她有仇! 而且是天大的仇! 这下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哥!那我们更不能放过她了!”凯尔斯激动地喊道,“叔叔不是已经在打点了吗?等他来,我们……” “等?” 雷哲打断了他,脸上的疯狂之色更浓。 “我等不了了!通知下来了,明天之前,我就必须搬出这里!我的一切都没了!还等什么!” 他已经一无所有,所以也再无顾忌。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凯尔斯。” 雷哲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平静,这种反差让凯尔斯更加心悸。 “去,把我‘狮心会’的人都叫来。” “现在,立刻,马上!” 凯尔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狮心会,那是雷哲在武斗院里组织起来的团体,全都是因为利益而对他唯命是从的追随者。 虽然那天晚上雷哲在食堂门口被吊打,导致流失了一部分。 但他给的够多啊,这些年凭着自己的实力和自己叔叔的名号狐假虎威,在武都院他也是积攒了不少资源。 原本还想凭着这些资源在毕业前直接突破到黄金,然后回到在快乐老家作威作福。 但这一切的基础都在昨天晚上被一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几拳打不崩了。 这让他如何忍得 “哥!你想干什么?可她住在月镜湖……万一是学院的导师怎么办?”凯文还是有一丝顾虑。 “导师?” 雷哲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不计代价的疯狂。 “那咋了,最多不过是神学院来的神棍罢了,也配叫导师?” “而且别忘了盖尔叔叔可是高级导师!难不成她也能是高级?” “她毁了我,我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松开凯尔斯,一脚踹翻了面前精致的木桌。 “滚去叫人!” …… 月镜湖畔,露米娜的小屋。 空气里依旧飘散着鱼肉的鲜香和酱汁的醇厚。 露米娜伸出手指,对着还坐在地板上的塞菲娅勾了勾。 “起来,坐好,把饭吃完。” 塞菲娅摸了摸自己被苹果砸过的额头下慢慢地爬起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紧张地握着刀叉,却不敢再动一下。 露米娜给自己夹了一口饭,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 然后,她才抬起那双宛如琉璃的眼眸,看向坐立不安的猫娘。 “我叫露米娜,是,嗯~神学院的新任高级导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平平淡淡的一个称谓。 哦,原来是神学院的新任高级导师! 嗯?高级导师! 塞菲娅的眼睛猛然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脑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在这一刻彻底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杂着极致震惊、难以置信和荒诞的眩晕感。 自己……自己居然被一位高级导师救了? 要知道高级导师那可都是至少钻石级的人物啊。 而且,还被带回了对方的住所,吃了一顿对方亲手做的饭? 至于对方为什么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其实只有五分钟)就做好了一顿,塞菲娜已经自动归类于“强者的余裕”。。 她刚刚还在为得罪了一位高级导师的侄子而恐惧到要腿软,结果转眼间,救下自己的这位,本身就是一位高级导师! 这峰回路转的剧情,让她那颗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 与此同时。 武斗院的宿舍区,一群人影正快速集结。 足足有二三十人,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他们是雷哲最忠实的追随者,狮心会的核心成员。 “雷哲老大!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们都叫来?” 为首的一个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雷哲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换上了一身劲装,脸上的疯狂之色被一种阴冷的决绝所取代。 “报仇。” 他只说了两个字。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群情激奋。 “谁敢动我们狮心会的人?” “老大,你说干谁,我们就干谁!” 凯尔斯在一旁狐假虎威,添油加醋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调戏塞菲娅的部分,只强调对方如何嚣张,如何不把他们武斗院放在眼里。 “她还羞辱我哥!说我哥就是个废物!” “什么?” “找死!一个神学院的奶妈也敢这么狂?”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在武斗院这些崇尚力量的学员看来,神学院的牧师就是一群躲在后面加血的辅助,天生就该低他们一头。 “她住在哪?”有人问道。 “月镜湖!”凯尔斯立刻回答。 听到这个地名,人群中有几个人露出了迟疑之色。 “月镜湖……那里不是导师住的地方吗?我们这么多人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雷哲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她只是一个新来的导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神学院派她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煽动性。 “今天,我们不只是为我,为凯尔斯报仇!更是为了我们武斗院的荣耀!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武斗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的!” “吼!” 人群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最后的顾虑也被狂热所取代。 在雷哲的带领下,这支气势汹汹的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月镜湖的方向涌去。 沿途的学员看到这阵仗,无不骇然色变,纷纷避让。 他们知道,学院里,要出大事了。 然后在人群中几个带着黑色纹章的‘好学生’看到这一情景,互相对视了一眼就默默地融化在人群之中。 第68章 下一章中登的. 傍晚,湖的微风带着水汽,吹拂着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群不速之客粗暴地撕碎。 “就是这里!” 凯尔斯指着湖畔那间精致的小木屋,声音尖利,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 雷哲走在最前面,他那张阴郁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每一步都踩得草地呻吟。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名魁梧的学员,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凶悍的气息,他们像一群即将捕食的鬣狗,将小木屋团团围住。 压抑的杀气,让周围的虫鸣都瞬间噤声。 …… 与此同时,学院的最高处,校长办公室。 学院的最高处,校长办公室内,温暖的炉火静静燃烧,将石质的地板映照出一片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香气。 那是陈年书卷的墨香,高级香料的沉稳,以及……一杯顶级红茶氤氲出的,带着淡淡果味的甜香。 阿莱里克·哈尔特,这位执掌着整个学院的校长,正用正开心的靠在自己‘校长专属摇摇椅’上,手中还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迪恩,尝尝这个,今年新到的‘龙息’,口感还不错。” 他对面,神学院的大主教迪恩·塞隆,同样捧着一个温热的茶杯。 这位在外界拥有崇高地位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个普通的老友,轻轻嗅了嗅茶香,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并非摆着棋盘或文件。 而是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悬浮在半空中,表面荡漾着微光,清晰无比地映照出月镜湖畔正在发生的一切。 雷哲狰狞的脸,凯文尖利的嘶吼,那二三十名学员身上沸腾的斗气与杀意,都纤毫毕现,却又被这小小的水幕所阻拦。 “呵呵。” 阿莱里克抿了一口茶,发出一声轻笑。 “真是……活力十足的年轻人啊。”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像是观看戏剧般的玩味。 “是的,虽然有些活泼过头了,但总比我哪儿的死气沉沉要好。”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一个平淡的有些冷清的声音从阿莱里克身后传来。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深灰色教务长袍的中年女人,正无声地站在那里对着学院里最位高权重的二人不卑不亢道。 “校长大人。” “武斗院的高级导师盖尔,在过去的五分钟之内,已经通过紧急魔法通讯,连续联系了我三次。” “他的情绪看似很激动,一直在追问他侄子雷哲的事情。” “但是他明显对神学院那位新任导师的身份,表示了强烈的怀疑, 教务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 “而且他想立刻见到您,要求一个解释。” “要我继续回绝他吗。” 阿莱里克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始终牢牢地锁在那面水镜上。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水镜中,那个坐在木屋里,连背影都显得格外纤细的白发身影上。 “继续回绝。”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明白” 阿莱里克抬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味茶水的甘甜。 解释? 盖尔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 他以为他那点高级导师的身份,他背后的家族,能让他有资格来向自己“要求”一个解释? 现在的年轻人啊,有点成绩就不把我们这些老东西放在眼里咯。 “继续回绝。” 四个字,从阿莱克的唇间轻飘飘地吐出。 没有刻意的加重语气,也没有任何威严的释放,而一种理所当然。 “明白。” 教务长深深地低下头,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阿莱里克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似乎在细细回味那股“龙息”滑过喉咙后,在舌根处泛起的、带着一丝微苦的甘甜。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 “让今晚所有负责巡逻的队伍,全部、立刻、无条件绕开月镜湖区域。”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那里……不需要他们。” “明白。” 教务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再次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 “动手!” 雷哲的咆哮撕裂了夜色。 他身后的几位壮汉们早已按捺不住,沸腾的斗气瞬间炸开,赤、橙、黄、绿,各色光芒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杀意。 “轰!”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学员,合力挥出的斗气斩狠狠劈在小木屋的门上。 然而,预想中木屑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涟漪,在木门前一闪而逝。 所有的攻击,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 攻击的学员一愣,惯性让他们差点栽倒。 雷哲的脸色阴沉下来。 “蠢货!是牧师的圣光庇护!” 他怒吼道。 “一起上!给我用全力轰碎它!” 一声令下,二三十道斗气汇聚成一股狂暴的洪流,狠狠撞向那间看似脆弱的小木屋。 这一次,涟漪变得清晰可见。 整片空间都荡漾起波纹,将那小屋笼罩其中,任凭外面能量汹涌,内里却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吹动。 “继续!它撑不了多久!” 凯文在一旁尖叫,脸上的兴奋因为这小小的阻碍而变得更加扭曲。 学员们咬着牙,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斗气不断轰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草屑与泥土被激荡的气流卷起,场面浩大。 可那道屏障,却坚固得令人绝望。 它就像一面永恒的镜子,冷漠地倒映出他们徒劳而丑陋的姿态。 就在雷哲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亲自出手时。 “吱呀——” 一声轻响。 那扇被他们狂轰滥炸了半天,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木门,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硬。 一个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着银辉,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如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精灵?导师?” 一名学员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个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影,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新来的导师? “你……” 雷哲刚吐出一个字。 露米娜动了。 没有预兆。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名刚刚出声的学员面前。 那名学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白皙的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头顶。 “咔嚓。” 清脆得如同捏碎一颗熟透的浆果。 红的、白的,瞬间喷溅出来,洒满了身后几人惊骇欲绝的脸。 那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空气,凝固了。 血腥味混杂着水汽,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啊——!” 尖锐的惨叫终于爆发。 恐惧像是瘟疫,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跑!快跑!” 刚才还凶悍如鬣狗的学员们,此刻彻底崩溃,转身就想逃。 但他们跑得掉吗? 露米娜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她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或是一道血箭的飙射。 没有任何花哨的斗技,只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一名以防御着称的壮汉,将斗气凝聚成的铠甲催发到极致,却被她一指点在胸口。坚硬的斗气铠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连同他整个胸膛,被洞穿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另一名速度型学员,刚转身跑出两步,就被一只脚从后面踩住了脚踝。 “咔!” 脚骨被踩得粉碎。 他惨叫着倒地,随即被另一只脚踩爆了脑袋。 看着自己哥哥的兄弟们被一个个的屠杀,凯尔斯已经吓傻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股恶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出,浸湿了草地。 他的牙齿在疯狂打颤,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收割着生命,那纤细的背影,在他眼中比深渊里的恶魔还要恐怖。 不到十个呼吸。 除了雷哲和已经失禁的凯文,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浓郁的血腥气,让月镜湖的风都变得粘稠。 露米娜停下脚步,迎着晚风她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瞳,落在了雷哲身上。 雷哲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那张阴郁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恐惧,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同样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你……你敢!” 他的声音嘶哑变形。 “我是武斗院高级导师盖尔的侄子!你敢杀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 到了这一刻,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搬出自己的靠山。 露米娜走向他,一步,一步。 那平稳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丧钟,敲在雷哲的心脏上。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裹挟着无边怒火的暴喝,从学院的方向传来! 一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是盖尔! 雷哲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叔叔!救我!” 他看到了希望。 然而,露米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到雷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手下留情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一种,我不会杀了你的误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了脚。 “你敢——!” 远方,盖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树林的边缘,他目眦欲裂,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来了。 他亲眼看到了。 看到那个白发的女人,当着他的面,一脚踩断了雷哲的左腿。 “咔嚓!” “啊啊啊!” 雷哲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咔嚓!” 右腿。 “咔嚓!” 左臂。 “咔嚓!” 右臂。 露米娜一节一节,踩碎了他所有的四肢。 雷哲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盖尔的身影终于落地,强大的斗气冲击波将地上的尸体都掀飞了出去。 他死死盯着露米娜,双眼赤红,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放开他!” 盖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虽然不怎么看得上这个侄子,但雷哲毕竟是他家族的人。 当着他的面,将他的侄子虐打成这样,这是对他,对整个家族最恶毒的羞辱! 露米娜没有理会他。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弯下腰,在雷哲充满血丝的、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 雷哲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让你……住手!!” 盖尔暴怒,澎湃的斗气化作一只巨手,朝着露米娜狠狠抓来! 露米娜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在盖尔的攻击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 她的五指,轻轻一收。 “咔。” 一声微弱的脆响。 雷哲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盖尔的斗气巨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侄子那具扭曲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当着他的面……杀了他侄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 盖尔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我要你死!”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件古朴、布满奇异纹路的黑色金属手套,瞬间覆盖了他的右臂。 一股远超之前的、带着蛮荒与血腥气息的力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武斗院高级导师盖尔的成名装备——【暴君之握】! 然而,面对这股足以让寻常高级导师都为之色变的力量。 露米娜只是随手将雷哲的尸体扔到一边,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璀璨的眼瞳,第一次正视着暴怒的盖尔。 ps:呃尝试了一下比较古早的爽文写法,大概吧,今天回老家的到晚上才开始码字,下一章就结束了,然后就搞幕后黑手然后就是想扩大世界剧情,整个邪教出来玩玩。 第69章 在冰冷的异世界,都没有人会抗米 湖边的夜风,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盖尔右臂上的黑色金属手套,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搏动,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一股蛮荒,血腥,充满了暴虐与征服欲望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地上的草叶被无形的力量压得紧贴地面,湖面的水波都停止了荡漾。 这就是【暴君之握】。 最远可以追溯到黎明纪年的超古代兵器,被称之为“遗物”的特殊装备。 这些遗物拥有自己的意志,会自动选择使用者,并赋予其超乎想象的力量。 其中最为强大的,甚至被冠以“圣遗物”之名。 而一件强力圣遗物,甚至可以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短时间内拥有与黄金级强者抗衡的资本。 而盖尔的【暴君之握】,虽然不是圣遗物,但也是遗物中的佼佼者。 …… 露米娜看着对方突然掏出一个黑色的臂铠,然后像是反派一样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对此她只是默默地放了一个鉴定,然后一个透明的面板一闪而过。 【哇啊,金装哎,真是没想到啊】 露米娜的思绪飘忽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这应该算是相当稀有的装备了...吧?。 毕竟从她来到这里到现在,看到的绝大多数人,用的基本上都是些普普通通的‘绿水蓝天’。 就像芬芬尔那宛如消耗品的匕首,虽然每把都是她精心挑选的但在露米娜的视角里其实也就是一堆绿色的小‘垃圾’。 说到这她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喜欢当屯屯鼠而塞了每种武器的个人仓库,就为了满足自己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兴趣。 但是‘世界树’里的武器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牧师小姐不得不放弃所有金色以下的珍藏。 毕竟金色之上还有着红色,炫彩这两个等级。 唉..... 而一想到这样的武器在牧师小姐的仓库里也就区区9页而已。 露米娜就感到有些伤心,毕竟大部分她只收藏了一把,要是没了在这里可就找不到新的了。 (虽然她基本上不可能用就是了) 所以,应该,大概,或许……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给爱丽奥特她们换换装备? 也不知道芬芬尔这几天又扔了多少把匕首。 …… 盖尔完全不知道对面那个白发少女的思绪,已经从如何杀他,飘到了如何给自己的朋友们发福利。 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暴君之握】的副作用以及被羞辱的怒火所吞噬。 他只看到对方淡漠到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小脸。 “你……” “该死!” 盖尔的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通过血肉摩擦中挤出的咆哮。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挥出,整个空间都仿佛被撼动。 他身前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却又充满了实质性毁灭力量的巨拳,朝着露米娜当头砸下! 拳风未至,露米娜脚下的地面已经寸寸龟裂,狂暴的气流将她那一头月白色的长发吹得向后狂舞。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露米娜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她甚至没有握拳。 只是那么随意的,张开了五指,迎向了那只无形的暴君之拳。 面对对方的挑衅盖尔脑海中仅剩的理智都开始了欢呼。就连脸上都浮现出残忍到扭曲的笑容。 用手接? 愚蠢! 我堂堂的钻石高阶的斗士再加上【暴君之握】的力量,岂是血肉之躯可以触碰的! 下一秒,就将你碾成肉糜!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只携带着无尽毁灭之力的拳头,终于撞上了那只看似不堪一击的纤细手掌。 没有预想中的山崩地裂。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股足以摧山断岳的狂暴能量,在接触到露米娜掌心的前一刻,就如同被投入虚空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 风停了。 气压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只是一个幻觉,甚至连对方脚底下的泥都没有掀开。 一击结束,盖尔仅剩的一些智商也重新占领的高地,原本残忍的笑容此刻也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画面。 那是他的全力一击。 那可是我拼尽全力的含怒一击! 就这么……没了? 在他失神的刹那。 露米娜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致震惊而呆滞的男人,微微歪了歪头。 “这就是你的全力?” “真是无力呢,你个杂鱼。” 露米娜的话语如同利刃,精准地切开了盖尔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杂鱼……”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一次重复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自尊上。他是钻石高阶的斗士,哪怕是王国贵族中的都是佼佼者,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但现在,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岁的小丫头,竟然叫他杂鱼? 更可怕的是,他无法反驳。 那一拳,真的是他的全力。 【暴君之握】的力量加上自身修为,足以让他在史诗级强者面前都有一战之力,但就这样,被一只纤细的手掌轻松化解,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 盖尔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竟如铁浇一般纹丝不动。 露米娜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兴奋?。 “我是谁不重要。”她的声音依然平淡,“重要的是,你太弱了。” 【芜湖,这句台词我可早就想说了。】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盖尔的那条胳膊就被露米娜给随意地掰成的麻花。 骨骼碎裂的剧痛直冲天灵盖,盖尔的额头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硬是没吭一声,眼中反而闪烁起一种彻底的疯狂。 “嗬!”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向后一拧,竟是自己发力,硬生生将那条被废掉的手臂从手肘处撕扯了下来! 血肉横飞,他踉跄着退后,任由断臂处的鲜血喷涌。 他无法接受,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是众人眼中的强者。即使是面对更高等级的对手,他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因为至少,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 但眼前这个精灵牧师却不同,他完全无法感受到对方的深浅。 “我不信!” 盖尔咆哮着,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个散发着诡异黑光的小瓶出现在他掌中,“我绝对不信!” 瓶中装着黑色的液体,即使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祥气息。 光是看着就有一种,下一秒会有一只大章鱼出现在你面前的错觉。 “嗯?” “你这是要二阶段了呀。” 他已经听不清露米娜在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将那瓶邪恶的药剂猛地灌进喉咙。 “嗬……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盖尔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烈性催化剂,皮肤下的血管如黑色的虬龙般暴起,肌肉纤维疯狂地撕裂又野蛮地重组。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无比邪恶而混乱。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新鲜的血肉从裂开的皮肤下疯狂生长,蠕动着,纠缠着,形成一具臃肿而畸形的庞大躯体。 他脚下的土地也起了响应。 草木迅速枯萎,化为飞灰,湿润的泥土中钻出无数血红色的触手,争先恐后地缠上他不断变大的身躯,融入那团扭曲的血肉之中。 三米……四米……五米…… 最终,一个身高超过六米的血肉巨人,矗立在湖边。 它由无数扭曲的血肉和触手构成,表面覆盖着粘腻的黑色液体,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在身体各处胡乱睁开,每一只都闪烁着疯狂与暴虐的红光。 在那张勉强能辨认出盖尔轮廓的巨大面孔上,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力量……我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怪物的声音沉闷而扭曲,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钻石!小丫头,你现在还敢说我是……杂鱼吗?!” 夜色中,几道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黑影,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这种程度的污染……是‘凋零之滴’,他疯了。” “情况失控,立即撤退!” 几道身影再不敢停留,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个卖相极其糟糕的血肉巨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东西……有点眼熟。” 【啊,想起来了,这和那个‘红色宝贝团’搞出来的巨型血肉傀儡很像唉!】 露米娜在心里恍然大悟。 【来让我看看。】 【哇,54级,就连等级都这么没有新意的吗,不过外形倒是有张力多了。】 “眼熟?” 怪物发出了嘲弄的咆哮,“那你更应该明白,你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跪下!向我求饶!或许,我会仁慈地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面对对方的嘲讽她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问你,你被光砸过吗。” 血肉巨人歪着那颗畸形的脑袋,数十只眼珠疯狂转动,试图理解露米娜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被光砸过?你在说什么胡话?” 怪物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它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毁灭眼前这个让它感到屈辱的存在,然后将整个学院夷为平地。 (在一旁看着的两个老登:“啊对对对”) “唉,在这里都没有人接梗,难受” 露米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只想赶紧解决这个恶心的玩意儿,然后回去好好洗个澡。 刚才盖尔断臂时溅出的血液,再加上刚刚干爆的雷‘西瓜’露米娜真的是全身都被溅到了不少。 【真是的,搞得我一身脏。】 面对眼前这个六米高的血肉怪物,露米娜连变身都没有必要。 毕竟她早就见识过这种“红色宝贝团”的作品,知道它们的底细。 看上去很肉,其实根本扛不了几下,就一纸糊的壳子。 “既然你不明白。”露米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夜空,“那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血肉巨人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看我撕碎你!” 它迈开巨大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无数触手从身体各处伸出,如同狂舞的蛇群,带着腐蚀性的黑色粘液,朝露米娜扫去。 然而露米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指依然指着天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在虚张声势!”血肉巨人狂笑着,触手已经距离露米娜不到三米,“去死吧!” 就在这时。 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很小,很亮,就像是一颗星星突然偏离了轨道。 然后,那个光点开始变大。 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血肉巨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它仰起头,数十只眼珠同时瞪向天空,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疯狂收缩。 那不是星星。 那是一个十分巨大光球,此刻正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 纯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湖畔,将黑夜瞬间变成白昼。圣洁的力量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空气中的邪恶气息被瞬间净化,就连湖水都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辉。 “这…这是什么?!” 【这是一袋米!】 血肉巨人发出惊恐的咆哮,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圣洁力量对自己的克制。那是来自生命本质的压制,就像黑暗遇到了太阳。 它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对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地砸在了血肉巨人的头顶。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圣洁的光芒如同核弹爆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邪恶的气息都被净化得干干净净。湖面都被激起一道巨大的水柱,远山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爆炸的中心,盖尔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圣光的洗礼下化为了虚无。那些扭曲的触手,畸形的血肉,疯狂的眼珠,统统在这股纯净的力量面前消散如烟。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钟,才缓缓消散。 夜色重新降临,但整个湖畔却变得异常宁静。原本被邪恶力量污染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枯萎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星空。 爆炸的中心,留下了一个巨大完美圆形坑洞,坑底光滑如镜,没有留下任何血肉巨人存在过的痕迹。 露米娜站在坑洞边缘,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唉,看来你没有抗楼的潜质啊。” 然后转身向小~屋~走去。 ps:不好意思,突然走亲戚去了,晚上喝了点,有点晕,毕竟好长时间不喝了,这章大家将就着,我今天恢复恢复,后面几天我尽量多更一点。 还有后面的剧情大家有什么看法吗 第70章 咕咕咕咕咕,咕~~~~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蓝。 魔导电车平稳地行驶在学院铺设的轨道上,金属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车厢内坐着零星早起的学生。 塞菲娅抱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脸上带着些许的困意,整只猫都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昨夜她所看到的一切,还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 那毁天灭地的一拳,那撕裂夜空的咆哮。 还有最后……那净化一切的圣光。 她当时在厨房里帮助导师大人洗盘子,当时听对方说要出去有点事,她也没在意,然后就是一阵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外通过来,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然后就走出来打开门一看,就看到了对方能成为高级导师的原因。 她当时偷偷的打开门,通过门缝就看到自己恐惧的武斗院高级导师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怪物,然后露米娜大人只是抬了抬手,对方就在光芒中彻底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种画面带来的冲击,让她到现在心脏还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所以昨天她有些失眠了。 她身边的座位空着,甚至周围两米内的区域都没有人。 车厢里的其他人类学生投来视线时,总是会快速避开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个刚上车的男生没注意,径直朝她旁边的空位走来。 他刚放下包正要坐下,目光不经意地一瞥。 他看到了那对没有精神的猫耳。 男生的动作瞬间凝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又闪过了一丝尴尬,想要起身,但似乎又察觉到了其他的目光。 最终,他还是坐下了,只是身体使劲往另一边挪了挪,哪怕那边已经再没有一丝空间。 这种被无形排斥的感觉,她早就习惯了。 从进入这所人类主导的学院开始,就一直如此。 即使这里是所谓的万族之城。 即使这里是万族平等的大陆最高学府。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她怀里抱着露米娜大人亲手递给她的食盒。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暖,正源源不断地透过盒壁,传递到她的掌心,再流淌进她的身体。 那温度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让她原本因那些视线而蜷缩起来的心,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没关系的。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光滑的食盒顶盖。 只要能待在露米娜大人的身边...... 见证那样的神迹,哪怕只是作为一名最卑微的旁观者,哪怕下一秒就被一同净化掉。 都值了。 只可惜…… 她是魔导院的学生。 而露米娜大人,一定是教廷派遣到光辉学院的高级导师。 她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派系与身份。 说不定导师大人她其实是教廷的圣女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猫猫本就耷拉着的耳朵,更加没有了一点生气。 抱着那个依然温热的食盒,塞菲娅在魔导电车平稳的嗡鸣中,断断续续地小眯了一会。 车厢到站的提示音将她从浅眠中唤醒。 她随着稀疏的人流下车,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地走向宿舍区。 昨晚她几乎是一直睡了醒,醒了睡,毕竟昨天先是极度的恐惧,然后是巨大的安心,最后是无法平息的激动。 精神的反复折磨让已经平复下来的她此刻只想倒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至于为什么不在露米娜大人的家多停留片刻,享受一个没有课程打扰的安宁早晨。 对此,脸皮薄得可怜的小猫咪根本开不了口。 跟何况在导师家里给对方留下一个‘懒惰’的初印像那样的话,她和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连手上这份沉甸甸的早餐,都是那位大人不容分说,亲手强塞进她怀里的。 走到自己那间二人宿舍的门前,塞菲娅抬起疲惫的手,掌心贴上门板中央的识别区域。 一道微弱的魔力波动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化作一圈圈淡蓝色的水纹扩散开来。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小猫咪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只想快点进去。她推开门,仅仅让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就是现在。 “嗖——!” 一道迅疾的白色影子,裹挟着一股劲风,猛地从那道门缝里爆射而出! “咕!!” 塞菲娅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她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踉跄,整个身子向后仰倒。 怀里的食盒是她唯一的念头。 她死死地抱紧了它,用尽全身的力气扭转身体,稳住下盘,才堪堪没有摔倒。 冲击的余波让她心脏狂跳,她这才定睛看清,那撞向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还带着一对翅膀的……室友。 “咕咕咕咕咕咕!” 白灼·鸽,一只货真价实的鸽子,有时候是人,但现在是鸽子,此刻正用她那对雪白的翅膀毫无章法地扑腾着塞菲娅的脸,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身上。 她那张小巧的嘴里,正发出一连串急促又含糊不清的鸽语。 或许猫科血脉中对于鸟类的天生压制力,让塞菲娅没有被这一下撞翻。她只是有些无奈地,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白灼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 “白灼……你做什么?” 她将咋咋呼呼的鸽子扔回她自己的床上,然后把怀里宝贝的食盒轻轻放在桌子上。 “我做什么咕?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咕!”白灼一被放下,立刻从床铺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说鸽语了,她扇动着自己的小翅膀,整个鸟都显得焦躁不安。 “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一个消息都没有!我还听说武斗院有帮二世祖在找你!我下午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 白灼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上了一点哭腔,她那双圆溜溜的鸽子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室友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塞菲娅原本就不多的话语,此刻更加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只能笨拙地伸出手,将其抱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 “我没事。” “露米娜大人……她解决了。” 她尝试着解释,但描述起昨晚那超越常理的一幕,语言就显得无比匮乏。最后只能总结成最简单的一句话。 “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已经处理好了。” “小麻烦?” 白灼的音调瞬间拔高,“武斗院的二世祖带人堵你,这叫小麻烦?塞菲娅你是不是对麻烦有什么误解啊!” 话音未落,她那团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旋风,绕着塞菲娅急速盘旋,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细致的审视着塞菲娅的每一寸。 一圈,两圈。 那股焦躁的风终于稍稍平息。 她也心满意足地停在半空。 紧接着,伴随“嘭”的一声闷响,空气微微震荡。 那团紧凑的白咕咕在微光中舒展、拉长,羽毛与血肉在一瞬间重构。下一秒,一个顶着蓬松白发与柔软耳羽的美少女凭空出现,双脚轻轻落在地板上。 她身上还带着那股鸽子特有的、阳光晒过的羽毛气息。 可她此刻的动作没有半分优雅可言。 她几步冲上来,双手直接按在塞菲娅的肩膀上,冰凉的指尖让塞菲娅瑟缩了一下。她又开始新一轮的检查,这次是触觉。 她的手掌从肩膀滑到手臂,捏了捏,又转到塞菲娅身后,仔仔细细地摸索着。 “你真的没事?没有受伤?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塞菲娅摇了摇头,她的身体因为彻夜的紧绷与此刻的疲惫而显得有些僵硬。 “露米娜导师……她是神学院新来的导师。一点小伤,都被她治好了。” 她任由白灼的手在自己身上探寻,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被自己放在桌上的那个食盒。 对了。 还有这个。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快步走到桌边,小心地将食盒的盖子打开。 “你看。” 她献宝一样,将食盒转向白灼。 一股浓郁到无法形容的香气,瞬间从食盒中喷薄而出,蛮横地占据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面食的麦香、肉馅的醇厚和某种特殊酱料的鲜美,复杂而又和谐的香气。 正准备继续说教的白灼,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口水在瞬间就分泌了出来。 “咕……”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白灼的视线完全被食盒里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食盒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有褶子捏得精致漂亮的,有圆滚滚收口在下的,还有几个翠绿色的,一看就充满了植物的清香。 “这……这是什么?”白灼的眼睛都看直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食物。 “是早餐。”塞菲娅轻声说,“露米娜大人给我的。” 一提到露米娜,她的脸上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柔和。 “她说……这个叫,中餐包子。” “中……餐?”白灼歪着脑袋,努力地理解这个新名词,但食物的香气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一个最大的肉包子。 软软的,弹弹的。 “塞菲娅……”白灼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着她。 “我能……尝一个吗?” 塞菲娅看着她这副馋嘴的模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露米娜大人给了很多,足够我们一起吃的。” 得到许可的瞬间,白灼欢呼一声,立刻伸手捏起一个肉包。 “那我开动啦!” ps:本章的鸽子由书友(wbpigeon)出演,正好我本来就是想安排一个小闺蜜给猫猫,正好鸽子直接划分到兽人里面,省的我想。 嗯不过放心目前来说咕咕挺无拘无束,还挺自由的,人设大家如果感兴趣或者是觉得贴合的话,可以自己带入。 底下有图就是有点清凉了(炸了,md),在这里只能对不起了 第71章 露米娜:我不喜欢的敌人,直接无视 白灼小心翼翼的捏起了那个白白胖胖的肉包。 包子的面皮温热而柔软,触感极佳,让她更不舍得下口。 但那股霸道的香气,却不断地钻入她的鼻腔,摧毁着她的理智。 她闭上眼,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面皮的松软与微甜在舌尖化开。 紧接着,丰腴的肉馅与尚有余温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唔——!” 白灼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对灰色的眼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肉香,醇厚的肉味里夹杂着蔬菜的清甜,还有一种她从未尝过的,能让味蕾起舞的味道。 (香菇青菜猪肉包!丫头!) 太好吃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三口两口就将一个拳头大的包子吞下肚。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她又将目标锁定在那个翠绿色的菜包上。 塞菲娅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将食盒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 风卷残云之后,两个肚子滚圆的少女,毫无形象地并排躺在塞菲娅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 白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脸上还带着回味无穷的幸福。 “塞菲娅……”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猫猫少女,“我决定了,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塞菲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露米娜大人……她真的很好。”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叫包子的东西能好吃成这样,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白灼敷衍地应和着。 “不是的。”塞菲娅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她救了我。” 她的话语依然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而且,她很强大,非常非常强大。” 看着塞菲娅那副崇拜到快要冒出星星的模样,白灼心里泛起一丝微酸。 怎么感觉自己的室友快要被一顿早餐就给拐跑了。 (其实还有一顿晚饭)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露米娜大人天下第一好。” 白灼坐起身,揉了揉塞菲娅毛茸茸的脑袋,“但你别忘了,她是神学院的导师,你是魔导院的学生,你们平时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的。” 在这座学府里不同学院的导师和学生一般是不会有过多的交集的。 毕竟这里这么大,除非对方是多才多艺的那种可以兼任其他科系,就像菲奥娜那样闻名遐迩的唯一的三院导师可以带三个院的学生,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自己的主院。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而神学院的导师,更是出了名的“专一”,他们从不兼任其他学院的任何职位。 塞菲娅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是啊,她是魔导院的学生,主修魔导构装学,辅修的是盗贼。 而白灼,是魔法学院风系的学生,辅修的才是魔导学。 她们两个兽人,因为都选了魔导学,才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而露米娜大人,是高高在上的神学院导师。 她们之间,隔着一道名为“神学”的墙。 看着塞菲娅失落的样子,白灼为了转换这个沉重的话题,连忙抛出了一个自己刚听到的八卦。 “对了对了!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个劲爆消息!”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塞菲娅耳边。 “我们魔导院,马上也要来一位新的导师了!” “听说,这位新导师非常神秘,是校长大人亲自请回来的,一来就直接是高级导师的职称!” “真的吗?”塞菲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当然!”白灼拍着胸脯保证,“消息绝对可靠!现在整个魔导院都传疯了!都在猜这位新来的大人物究竟是谁呢!” 她幻想着,要是能来一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导师,那她以后逃课就方便多了。 …… 与此同时,月镜湖畔,那间精致的小木屋里。 “嗝——” 一个与身份极不相符的饱嗝,从阿莱里克的口中发出。 这位执掌着整个学院,在整个联邦都跺一跺脚能引发地震的校长,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在露米娜的摇摇椅上,满足地拍着自己滚圆的肚子。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高的竹笼。 各种包子,豆浆,油条……他把露米娜准备的所有早餐组合,都品尝了个遍,甚至厚着脸皮要求了好几次续添。 “吃饱了?” 阿莱里克舒服地眯着眼,闻言又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肚皮,发出一声闷响。 “唉,饱了,饱了,舒服啊,好久都没这么舒服了。” 他咂了咂嘴,脸上是回味无穷的陶醉。 “丫头啊,我必须得说,你这东西啊...。”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空空如也的餐具上,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 “就算是联邦第一大酒店里那个号称‘神之舌’的首席大厨,也得乖乖站到旁边跟你学两招。” 在别人面前,他是威严的学院之长,阿莱里克大人。 但在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而且还是自己人的面前,一切伪装与架子,都是多余且无聊的。 跟何况他对面的这个牧师小丫头可是他都看不出深浅的存在,谁知道是不是什么超级老东西出来尘世闲游来的。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当然这副样子具体有几分真还真不好说,至少露米娜是不信的。 露米娜没有理会他的吹捧,只是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说吧。” “我想我们的校长大人因该不会一大早来找我就为了这么一顿早饭吧。”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 阿莱里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知道,闲聊的时间结束了。 他从摇摇椅上坐直了身体,那副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院之长的沉稳与锐利。 虽然肚子依旧滚圆,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端起那杯茶,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壁,感受着那份细腻的触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终,还是阿莱里克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这次的事,确实有些棘手。” 露米娜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的茶杯里,水面倒映出她模糊的侧脸。 “棘手?你之前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莱里克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自己鼓胀的肚子上。 他看着露米娜,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是这件事。” 他看着露米娜,一字一顿。 “盖尔那个蠢货,别说一个,你就是当场杀十个都没有什么影响。那种没有远见的家伙,死了就死了正好可以打压一下他背后的家族和王国。”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仿佛捏死一个钻石级的强者,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肩上的一点尘埃。 “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他昨天喝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后面牵扯出的问题,可太大了。 “哦~,那东西难道有什么其他说法吗”牧师小姐抿了一口不急不缓的说道。 一个掺杂了邪神之力和凋零感染的感染怪物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自从知道这片大陆上的最强那批人也就自己面前这个老登的水准,牧师小姐已经变得人淡如菊‘无所畏惧’) 第72章 机械师小姐:“我是新来的,但不是学生,那你猜我” 清晨的阳光穿过小屋本不存在窗户,在充满了未来科技风格的房间里洒下了零碎的光斑。 虽然在外观上这栋二层的小别墅还是那副复古的样子但里面已经被露米娜改造成奇美拉了。 一共6个房间被她布置成了6种不同的风格,每天轮着睡! 至于你问星期天睡哪 ? 呵,没有我喜欢的房间,直接不睡,搁旁边的湖里直接钓一晚上的鱼。 躺在床上的露米娜似乎是感受到太阳的呼唤,缓缓睁开眼,金色的双瞳里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蒙。 月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满了整个枕头,几缕发梢的淡蓝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她坐起身,身上那件丝质的单薄睡裙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小巧圆润的肩头和一段精致的锁骨,肌肤在光线下显的更加白皙。 她赤着脚走下床,地板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反正这里连地板都是游戏家具完全不需要打扫过段时间就会自己刷新 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 在简单的洗漱后便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并从背包里掏出一碗胡辣汤和一杯阿萨姆。 然后小口小口地溜着边喝着,但思绪却早已飘远。 因为今天她就要迎来自己老师生涯的第一次高峰。 所以我这第一堂课,该怎么上? 她活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盐,但教书育人这种事,真的是头一遭。 所以阿莱里克那个老家伙,为什么要把她的第一节课安排在魔导院? 她还以为自己的第一节课是要去对线神学院的那些呆瓜呢,结果跟我说是在魔导院。 不是,哥们,我只是个牧师啊! 但吐槽归吐槽,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成了人家手底下的高级打工仔,那就得有打工仔的自觉。 牛马,就要活出一个牛马样。 露米娜三两口解决掉早餐,但她的课是上午的最后一场,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决定在学院里随便走走,顺便构思一下那倒霉的第一堂课到底要教些什么。 这个问题,她昨天晚上还特地用通讯水晶问了一下巴洛克。 那位沉迷于研究的矮人,显然也不是什么教学的料毕竟对方的回应让露米娜更加的迷茫。 “教那群愚蠢的小崽子?我不如多花点时间研究我的课题。你就在课上随便把你的什么研究成果拿出来说说就好了。” 这tm是什么话啊。 好吧,好像菲奥娜也说过只要课上不只讲笑话,那上什么都随便。 想到这里露米娜不经对这座学院的学生感到一丝的悲哀。 不仅学院里最有能力的老师没有一点老师的自觉,就连校长都在暗地里不知道搞些什么事情。 真是可怜啊... 所以研究成果什么的......嗯。 露米娜停下脚步,伸手探入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背包里摸索着。 她的研究成果……是掏出一个量子爆弹让学生们观摩一下艺术就是派大星? 还是拿出来一个天基武器,让他们感受一下炸学校的快乐? 【算了,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花朵好一点吧。】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充满恶趣味的想法。 【哦,对了,还有那个....】 想到解决办法的露米娜收拾完早饭就这么出门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学院宽阔的石板路上游荡。 原本是想坐电车的,但转念一想他来到这里好像还没有好好看过这边的风景,就想随便看看,反正时间还早。 清晨的学府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晨风吹拂着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虽然现在大部分学生应该都在各自的学院上课,但总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在路上行走的人。 一个正急匆匆赶路的魔法学徒,在看到露米娜的瞬间,脚下猛地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 “天……好漂亮……” 两个结伴而行的学生,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在与露米娜擦肩而过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直到走出很远才回头张望。 “是今年的新生吗?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人。” “她的头发…好纯粹的银色,就好像月光一样。” 类似的赞叹与惊艳,在的路上此起彼伏,对此露米娜毫不在意。 当然不在意啦,毕竟走在路上的可不是那个只有一米四的萝莉牧师而是一位白毛红瞳的清纯美少女——芙蕾雅。 这就是牧师小姐想出来的超绝解决方法。 既然身为牧师的我不好解决这个那我变成机械师不就好啦! 对此还得感谢一下菲奥娜,如果不是她的大变身不然露米娜还记不得自己包里也有个类似的东西——“千身万相·阪泉之面” 这玩意的效果就是可以变成自己的其他账号,而且还可以将其分裂出去交给系统ai托管。 唉~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所以面对一路上这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只是换了套皮的芙蕾雅还是有些不自然。 【诶~咦,早知道这个点还有人我就坐电车了】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充满了金属与蒸汽朋克风格的宏伟建筑出现在她的面前。巨大的齿轮在建筑外墙上缓缓转动,不时有蒸汽从管道中喷出,发出沉闷的声响。 魔导院。 居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吗。 芙蕾雅站在魔导院前方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身上大多带着各种工具和机械零件的学生。 他们中有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也有沉静许久的老生,有的正在讨论最新的课程和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机械设计,而新生最为明显因为他们的眼中有着最为丰满的期待。 再怎么说,这里都是大陆的最高学府,能进入这里的无一不是各个地方的天才翘楚。 不过芙蕾雅这么一个外貌出色的美少女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新来的?哪个系的?以前没见过。”一个男生低声问同伴。 “不知道,不过长得真好看……那头发是银色的吗?纯天然的?” 起初的惊艳过后,一些高年级学生的目光,很快就从芙蕾雅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双臂上。 那里,覆盖着一对宛如与肌肤融为一体的银白色臂铠。 臂铠的造型流畅而精密,表面看不到任何铆钉、卡扣或是拼接的缝隙,浑然一体。随着她行走,臂铠表面有极淡的光泽流转,不像是金属,反倒像是某种活着的骨骼。 一个戴着护目镜、头发乱糟糟的学长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了。 “都别看脸了,看她的手!” 他这一嗓子,让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对臂铠上。 “一体成型?这怎么可能!就算是记忆金属也不可能做到这种贴合度,连指关节的活动都完美无缺!” “你看那光泽,不是任何一种已知合金……难道是炼金术和机械工程的结合?某种附魔金属?” 讨论声再次响起,但这次,话题的中心已经从机械理论,变成了芙蕾雅双臂上的那对“艺术品”。 一道道炽热的、混杂着探究与狂热的目光,让芙蕾雅的脚步微微一顿。 【行吧,总比一直盯着脸强。】 她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你们这眼神,怎么跟巴洛克那家伙那么像?】 就在芙蕾雅还在思考(吐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让一让咕!让一让啊咕——!” 一个焦急又清脆的咕咕声从天而降。 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一个温热柔软,还带着羽毛触感的东西结结实实地糊住了。 “砰!” 一声不算响亮的闷响。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 一只白色的鸽子,以一个极其标准的“脸刹”姿势,直挺挺地撞在了芙蕾雅的脸上,翅膀还在徒劳地扑腾着。 来者,正是白灼。 芙蕾雅眨了眨眼,伸手轻柔地将脸上那团毛茸茸从脸上扒拉下来。 一只白色的鸽子正在她的掌心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小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会说话的鸽子?”芙蕾雅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个世界的生物多样性还真是丰富啊。】 【前几天捡到一只猫,今天捡鸽子,难道我是什么小动物吸引体质吗?】 【不对,我换号了啊。】 白灼摇摇摆摆地在芙蕾雅的手掌上站稳,小翅膀拍了拍,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咕!真的很对不起咕!”她小小的脑袋点的像捣蒜一样,态度极为诚恳“我刚才飞的时候在尝试我新学的风魔法,因为还不是很熟练,没把握的住,真的是很对不起。!” “没关系。”芙蕾雅的语气平淡,但动作很轻柔地将白灼放到了肩膀上“所以你是一只会说话的鸽子?” 白灼在她肩膀上站稳,小爪子轻轻抓着衣料,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的咕,人家是兽人的咕,只不过是可以变成鸽子咕。”话音落下这只小鸽子便自顾自跳下来,然后伴随着砰的一下。 那只鸽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学院制服,头顶上长着两片可爱耳羽的白发少女。 “我是为了赶去上课!今天我们有新导师的第一堂课!” 白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我想早点过去帮我和舍友占个好位子,顺便给新导师留个好印象咕!” “新导师” “是的哦,新导师听说还是个大人物呢!”少女热情的说道,头顶上的两片耳羽也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所以你呢?看你的装扮,你应该是主修魔导科技的学生吧?” “但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也是今年才来的新生吗?” 【新倒是挺新,就是不太生】 面对少女的热情芙蕾雅温柔一笑:“嗯,差不多,不过我今天倒是第一次来,还有点不认识路。”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走吧。虽然我不像你们是主修魔导科技的,但是这些天下来我早就已经把整个学院都摸透了。” 鸽子少女拍打着自己贫瘠的胸部展示着自己热情 “对了,我叫白灼,白灼·鸽,你呢” “芙蕾雅·英格拉姆,你叫我芙蕾雅就好了” “好的,芙蕾雅”白灼应下便带着芙蕾雅进入了魔导院的内部。 在白灼的带领下,芙蕾雅就跟在他的后面顺着一旁的主干道向里面走去。 这算的上是第一次正式进入魔导院的学习部,之前跟着几个去的是科研区域,那里基本上只有搞研究的学生和导师什么之类的。但这里就不一样,这里显得有生气多了。 在路边不仅有学生们讨论今天的课题,而且路边的蒸汽管道里还时不时有炽热的蒸汽在里面通过时所散发出的‘噗噗’声。 “所以你飞的那么急,就这么期待那位新导师?”她故作无意地开口 “对咕!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大人物呢!”白灼小翅膀扑腾着,显然很激动,“虽然不知道新来的导师长什么样,但希望比那些糟老头子强!” “糟老头子?”芙蕾雅挑了挑眉。 “唉,别提了。”白灼叹了口气,小脑袋垂了下来,“魔导院的老师基本都是大叔和糟老头子。” 她越说越激动 “而且他们不仅超级严格,而且脾气还古怪的要死!” “特别是一些糟老头子,他们上课只顾着自己,完全都不管我们底下的学的怎么样,能不能听懂?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特别喜欢我们学院的首席菲奥娜导师,有时候也会在这里而且她和那些糟老头子可不一样,她可细致了。” 芙蕾雅默默听着,回想起昨天巴洛克这位魔导首席给她的回复,心里再次为这座学院的学生默哀。 “还有还有咕!”白灼继续控诉,“巴洛克首席上课的时候总是在黑板上画一些我们完全看不懂的图纸,然后自言自语两个小时咕!问问题的话他就会用那种‘你这愚蠢的小崽子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眼神瞪死你!” 【果然,意料之中。】 “还有机械工程的老教授,每次上课都要穿那件沾满机油的工作服咕,整个教室都是金属和机油的味道咕!”白灼皱着小鼻子,“而且他说话的声音就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咕!” 芙蕾雅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很期待新老师?”她问道。 “当然咕!”白灼重新振作起来,小眼睛闪闪发光,“听说新老师是个年轻的导师来着!一定比那些糟老头子温柔多了!” 芙蕾雅嘴角微微抽搐。 说了这么久,两人也拐了三个弯,终于头顶上镶着齿轮,浑身上下遍布着铜管的巨大建筑,就这么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咕!到了咕”指着自己面前的巨大建筑白灼也是兴奋地对着自己身旁刚认识的朋友说到。 “来来来,芙蕾雅,你肯定也是为了新导师的课来的吧?” “我带你去教室,你就坐我们旁边,我把我室友介绍给你认识!” 第73章 咕,我咕某的一世英名 “来来来,芙蕾雅,你肯定也是为了新导师的课来的吧?” 白灼手臂自然地挽上芙蕾雅,拉着人蹦蹦跳跳地冲进教学楼。 走廊两侧,裸露的黄铜管道如巨蟒的骨架般盘踞在墙壁上,表面铭刻着深奥的符文。管道连接处不时有微弱的蒸汽喷薄而出,伴随着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臭氧与金属熔炼后特有的复合气味。 这股味道,让人一闻就知道自己是在魔导院。 两人最终停在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门前。 白灼探头探脑地扫视一圈,教室里已经坐了些学生,零零散散的。 有人埋首于厚重的笔记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有人正与同伴低声交谈,还有几个干脆趴在桌上,试图在课前补上昨夜欠下的睡眠。 “来,芙蕾雅,我们坐这里!” 白灼眼睛一亮,精准地锁定了一处黄金位置。 中间偏前,视野开阔,距离讲台不远不近。最关键的是,左右都有人,形成天然的屏障,能有效规避导师的直接火力覆盖。 芙蕾雅顺着她的指引选了一个靠近走道的位置,为等下的“闪亮登场”预留了最快捷的通道。 而她刚坐下,就一道同样是白毛的身影在门口晃悠了一下,才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柔顺的长发在魔法灯的光晕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微光,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猫耳随着主人的步伐,不安地一颤一颤。。 “塞菲娅!赛菲娅!” 白灼瞬间捕捉到了目标,立刻兴奋地挥动小手。 “这里!在这里咕!”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家好友直呼机体的少女闻声望来,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后才抱着书本,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排排桌椅,在白灼另一侧坐下。 随着赛菲娅的到来这一排也是完美的凑齐了三只白毛少女估计马上就可以合成一位白毛御姐。 “塞菲娅,我给你介绍一下!”白灼热情地指着芙蕾雅,“这是芙蕾雅,今天刚来的新同学咕!” 她又转向芙蕾雅。 “芙蕾雅,这就是我的室友塞菲娅,一个超级厉害的学霸!” 塞菲娅抬起头,飞快地瞥了芙蕾雅一眼,目光触及对方那双深邃的红瞳,又猛地又垂下视线。 “你…你好…”她的目光在塞菲娅身上停留了一瞬,闻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淡淡香气。 “你好。”芙蕾雅温和的回应着,像极了一个温馨的大姐姐。 “塞菲娅的笔记做得特别详细咕!每次考试前,我都得抱着她的大腿求她借我抄一遍!”白灼凑到塞菲娅耳边,压低声音,“今天新导师的第一课,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塞菲娅小声说:“我…我复习了一些基础的魔导理论,还有机械构造的基本原理…”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工工整整的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公式和图解。 芙蕾雅的视线扫过那些笔记,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些理论确实基础,但记录得极为精准,甚至在某些能量回路的细节上,还有着超越教材的补充。 “记的很认真。” 芙蕾雅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塞菲娅身上。 “你选择进入魔导院,是因为喜欢吗?” 塞菲娅的肩膀微微一颤,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她。 “喜欢吗,是有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但主要的是,我没有强劲的体魄,也没有超然的魔法天赋。” “所以,只是记忆力还行的我,最适合的就是学魔导科技。” 她低垂的眼眸里,闪动着某种坚定的光。 白灼在旁边补充:“塞菲娅超厉害的咕!别看她这么文静,理论成绩在年级里可是名列前茅!” 芙蕾雅听完,若有所思地看向塞菲娅。 “所以,如果新来的导师上课,你想听理论知识,还是想学装备制造。” “装备制造?”塞菲娅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你也懂这些吗?” “可装备不是要到二年级的时候才会教吗?” “但我看你,已经学了很多了不是吗,比如你笔记里提到的能量传导效率,如果将导管的螺旋角度从常规的三十度微调到三十二点七度,能量损耗可以再降低百分之三。” 她随口说出的技术要点,让塞菲娅的呼吸骤然一滞。 (被动——max.科技知识专精:孩子这股力量并不属于你) 她看向芙蕾雅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你真的是新生吗?”塞菲娅忍不住问。 芙蕾雅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所以呢,你希望新导师教些什么?” “我想学一些…实用的技术…”塞菲娅小声说,“能真正派上用场的…” “因为我想变强”说到这里赛菲娅的眼中莫名的闪过一些身影。 “变强?” “嗯” “那就…基础强化装备的制作和应用吧。”芙蕾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你觉得怎么样。” 三人聊着,或者说,主要是芙蕾雅和塞菲娅在聊。 白灼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她们的对话,只能在旁边眨巴着眼睛,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学者研讨会的文盲。 “你们聊的我都听不懂咕…”白灼撇撇嘴,整个咕都失落的靠在猫猫身上“跟听天书一样…” 时间流逝,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临近上课,环境也变得嘈杂起来。 “新导师怎么还不来咕?”白灼伸长了脖子望向门口。 “不会是迷路了吧?第一天就迟到?”有学生开始议论。 “我赌五个铜币,又是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 “别吧,听说是位年轻导师,希望能靠谱点……” 就在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中,芙蕾雅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银白色的长发在光线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白灼满脸困惑:“芙蕾雅,你要去哪里咕?马上要上课了呀!” 芙蕾雅没有回答。 在白灼和塞菲娅错愕的注视下,她径直走向了空无一人的讲台。 然后,她从背包中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徽章。 那是由齿轮与魔法阵构成的复杂图案,象征着导师的身份。 将徽章随意地别在胸前,转身,面对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的所有学生。 喧闹的阶梯教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喉咙。 白灼手里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头顶那两片可爱的耳羽,此刻僵直得像两片铁片。 塞菲娅的脑中也“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方懂的这么多而且刚刚还这么问她。 这一下就全都说清了。 讲台上,芙蕾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清澈悦耳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回响。 “各位同学,早上好。” “我是你们的新导师,芙蕾雅·英格拉姆。” “从今天开始,我将教授大家魔导科技的相关课程。” 台下一片石化。 那个刚才还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天,被当成新同学的美少女……居然是新导师? 白灼看着在讲台上发光发热的芙蕾雅无力地从一旁的猫猫身上滑下然后瘫在椅子上,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嘟囔: “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拉着新来的导师吐槽别的导师咕?” 塞菲娅则回想起芙蕾雅刚才说的那些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芙蕾雅扫视着台下学生们一张张呆滞的脸,心中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哦吼吼,我可爱的花朵们,接下来就由我带领你们在知识的海洋中溺死吧!桀桀桀。】 “那么,很高兴认识大家。” “今天我就不教大家那些基础了,我相信其他的导师已经教过了。” “今天这堂课我会教大家一些机械师简单的装备制作。” ps: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物突然转变的原因,我今天写的手感怪怪的,卡了好长时间 第74章 打野 就在芙蕾雅话音刚落,在下的众人也都是回过神来,都露出了一副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 或许是芙蕾雅那张过于年轻,甚至可以说稚气未脱的面孔实在缺乏说服力,一个胆子大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所以,您就是...魔导院新来的高级导师!!!” 芙蕾雅定睛一看,正是刚刚打赌自己的新老师是不是老头的那位。 “如果我没有走错教室,并且今天学院没有安排第二位新老师入职的话。” 芙蕾雅的语气平静无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轻反问。 “那么,应该就是我了。”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那个男生瞬间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语无伦次起来。 “没……没有!只是……只是我们从没见过您这么年轻的导师……” “oK。” 芙蕾雅轻轻颔首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我们开始上课。” 然而此时此刻还现在自己会不会被新来的导师秋后算账的某鸽子还赖在自家室友的怀里,一人在没有风的教室中独自凌乱。 而猫猫正专注地修改着手中的一份手稿,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她甚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嫌弃,将身体朝旁边挪动了一点,试图拉开与热源的距离。 白灼悲愤地用头顶的呆毛蹭了蹭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室友的良知与同情。 可惜,塞菲娅只是默默地,又一次,把身体往旁边挪得更远了些。 ...... 另一边 在芙蕾雅上课的时候,切换了主意识的露米娜已经换上一身简约的米色长袍,难得地想要一个人出门逛逛这座城市。 毕竟在她跟着爱丽奥特她们来到这里几乎没有好好探索过这个地方。 更何况现在房子有了,工作有了,虽然工资还没发,但是她又不缺钱。 说起钱,她真好想起来了之前凯文会长那边莉莉丝跟她说过他手里的世界树的货币有多值钱。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白嫖一点,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终于可以享受一下属于社恐的快乐时光了。】 她推开门,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金色的瞳孔里难得闪过一丝愉悦。 然而,这丝愉悦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 她沿着碎石小径,即将走到那个教职工“专用”的侧门。 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如同一堵墙,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哎呀,露米娜小姐,又见面了。”阿莱里克依然是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刻意蹲守,而是在此地欣赏风景时恰好偶遇。。 露米娜的脚步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又tm被这老狐狸堵门了,他是在我门口装了监控吗?】 “哦~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校长吗,你不是日理万机吗”她不情不愿的打了个招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阿莱里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今天很有兴致嘛,准备去哪里?” “出去逛逛。” “那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校长眯起眼睛,“关于那位芙蕾雅导师的事。” 露米娜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根据我的两位首席导师反馈,”阿莱里克缓缓说道,“您的魔导科技造诣,就连巴洛克那家伙都赞不绝口。所以我才给了您魔导院教师资格,毕竟我这个人很尊重技术。”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原本还想去旁观一下的,但没想到去的确实另一位” 露米娜沉默了几秒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到:“那是我二姐。专业机械师。” “毕竟我一个牧师,让我去教一群机械师,你也真好意思。” 【老东西就是麻烦。】 “现在我把家里的专业人士请来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露米娜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话里的吐槽意味却相当明显 “找了个人免费帮你打工,又不额外给钱。” 阿莱里克听完,反而来了兴趣。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部高度的小丫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二姐?” “那她的技术水准如何?” 露米娜没有任何犹豫:“比我强。” 【这还用问?】 【芙蕾雅可是我为了满足我的梦想而培养的机械师,我一个娱乐牧师号能比得过才怪了。】 阿莱里克正想追问更多细节,却发现眼前的小冬瓜已经迈开步子,径直向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等等…” “不等...”露米娜头也不回“我要出去耍了,反正我又没有旷课。” 说着露米娜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只剩校长大人一人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有趣...他喃喃自语,随即转身走回学院。 而此时的露米娜已经踏出了学院的大门。她深深吸了一口城市里的空气,然后就呛到了。 【md,还好周围没有人看到】 她沿着宽阔的石板路向前走着,路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魔法器具的,有卖炼金材料的,还有普通的杂货店和面包房。 偶尔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她身边经过,但大多数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像是走丢了的小女孩。 【这样正好,低调一点。】 露米娜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正准备选择方向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似乎在围观什么。 出于好奇,她挤了过去。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华丽法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叫嚷着什么,而在他面前,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正低着头,脸色苍白。 你这个小偷!竟敢偷我的钱袋!那个中年男子指着少年,声音响彻整条街,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品德!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大多数都是对少年的指责声。 少年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 我没有偷!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您,真的没有偷东西! 胡说八道!中年男子更加愤怒,撞到我之后我的钱袋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露米娜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她注意到那个中年男子的法袍虽然华丽,但手上戴着的戒指明显是赝品,而且说话时眼神闪烁,明显心虚。 【芜湖,异界仙人跳,有没有脸会裂成三瓣的美少女】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少年,发现他的衣服虽然简朴但很干净,手指也没有长期偷窃留下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是会做贼的人。 【看来又遇到了需要的情况呢。】露米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她悄悄绕到人群后面,然后用轻微的魔法波动探测了一下周围。 很快,她就在离争吵地点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后面发现了那个所谓的钱袋。 【果然,典型的自导自演。】 露米娜走上前去,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钱袋在那里。 她指向小巷的一处角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中年男子。 什么?” 中年男子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插话。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走向垃圾桶,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取出了那个钱袋。她拿起来掂了掂,然后毫不客气地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几枚铜币。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果真的这么贵重,为什么会被随意丢在路边?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很多人的表情都变了。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肯定是这个小贼扔在那里想要毁灭证据! 露米娜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是吗?那么请问,为什么钱袋上有您的指纹,但没有这位少年的? 她当然没有什么指纹检测的手段,但这种时候,气势最重要。 而且...露米娜继续说道,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如果真的被偷了,您为什么不直接报告城市守卫,而是选择在这里大声吵闹?难道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您根本就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只是想要讹诈这个善良的少年?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围观人群。很多人开始指责那个中年男子,质疑他的动机。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左顾右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怀疑起来。 你...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他恼羞成怒,我是这座城市的法师公会成员,岂会做这种事情! 露米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法师公会的成员会穿着劣质的法袍,戴着铜制的假戒指吗?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直接戳穿了对方的伪装。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真正懂魔法装备的人,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个中年男子身上的东西都是便宜货。 原来是个骗子! 竟然欺负小孩子! 太无耻了! 人群的情绪瞬间转向,开始谴责那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势不妙,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跑了。 那个少年感激地看向露米娜,眼中含着泪水: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露米娜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下次小心点,这种人专门挑看起来好欺负的目标。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少年急忙叫住她,请问您的名字是...我想要好好感谢您! 露米娜头也不回:不用。 她消失在人群中,留下一脸感激和困惑的少年。 她继续在城市里漫步,这次的心情明显比刚才更好了一些。偶尔帮助别人,确实会让人感到愉悦,即使她的方式总是有些...特别。 正当她准备去找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甜品店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又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麻烦事?】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但暗中已经开始准备应对措施。跟踪她的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看来,这次出门的快乐时光要比她想象的更加了。 第75章 牧师小姐正在觅食 但露米娜心中没有一丝变化,就连脚步都稳稳当当,四平八稳的。 甚至,她还饶有兴致地在路边摊买了一串肉串,还特意要的辣的。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背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小孩。 但她早已注意到身后的跟踪者有三个人,呈品字形分布。 两个在后方约二十米处,一个在右前方的商铺里假装挑选商品。 从他们的站位和移动方式来看,在绑小孩这方面绝对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前世哪怕她二十多了在外面讨生活的时候奶奶每次打电话来,都让她小心人贩子。 而且说的绘声绘色的,连露米娜都会拐孩子了。 【所以为什么异世界的人贩子怎么也喜欢这一套】 露米娜嘴角微微上扬,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哦吼,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真的人贩子,有趣。】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趁着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已经悄悄的准备好了一个‘小惊喜’。 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的惊喜。 三名跟踪者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目标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他们依然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准备在下一个更加僻静的路段对这个看起来毫无反抗能力的小丫头下手。 此刻他们看到露米娜拐入一条相对狭窄的巷子。 这里两侧都是高墙,只有前后两个出口,看起来确实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他们心中一喜,立马跟了上去。 果然,她刚走到巷子中央,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妹妹,等一下。” 一个故作温和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露米娜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三个穿着普通但眼神凶狠的男人已经堵住了巷子的两端,将她包围在中央。 “有什么事吗?长得很丑的大哥哥。” 露米娜歪着头,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纯真,就像只迷路的仓鼠。 为首的男人是个络腮胡,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壮硕。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丫头,听着对方对自己的评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但还是压下来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想见见你。” 络腮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乖乖跟我们走,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我不想见他呢。” 露米娜的声音软糯又无辜,“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哦。” 三个男人脸上的肌肉同时抽动了一下。 这反应……是天真,还是在把他们当傻子? 络腮胡的耐心耗尽了。 “小丫头,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 他的威胁,戛然而止。 络腮胡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他眼前的那个娇小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幻影,凭空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一股彻骨的寒意,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皮肤,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僵硬地低下头,一道巨大的刀刃已架在他的脖子旁,一直延伸到他的两个同伙的脖子之间。 此刻形式逆转,露米娜凭一己之力包围了三个人贩子。 而离露米娜最近的那个大汉已经察觉到那个刚才还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此刻正站在他后面,声音中没有丝毫温度。 “现在,” 露米娜的声音依然很轻很软,但是每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另外两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秒前还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一秒后就变成了威胁他们三个生命的杀神?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络腮胡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剑刃上传来的寒意让他不敢有丝毫妄动。 “我…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谁的钱?” 露米娜的声音更冷了,手中的大刀也往前推进了几分。 “是…是一个自称来自法师协会的中年人!” 络腮胡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们说有个小丫头坏了他的好事,让我们把你抓回去!” 法师公会?啥玩意? 露米娜眨了眨眼,很快就想起了刚才那个被她拆穿的骗子。 【原来如此,报复来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另外两个还在发愣的男人。 “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却不敢不听。 毕竟人家的大刀此刻还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把身上的武器都扔掉,然后蹲下抱头。” 露米娜的命令简洁明了。 两人乖乖照做,从身上掏出了匕首、绳索等一堆东西,然后就这么站着。 “蹲啊,怎么不想活!” “不不不,想活我们当然想活” 其中一个男人把头摇得像风中残叶,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还横在他们脖颈前的巨大刀刃。 那意思很明显——刀不拿开,他们怎么敢蹲。 “哦,我的错。” 露米娜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那副“哎呀我忘了”的无辜神态,让三个壮汉的血压再次飙升。 她收了一点点刀锋回来,目光重新落在为首的络腮胡脸上,刀刃依旧稳稳地贴着他的动脉。 露米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络腮胡,“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那什么法师公会的人具体怎么说的?给了你们多少钱?” “他…他说你破坏了一个重要的行动,让我们把你抓回去教训一下…” 络腮胡战战兢兢地回答,“给了我们五十个银币…” 五十个银币? 【不是,老娘这么不值钱的吗?】露米娜暗自咂舌。 “那么,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露米娜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就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第一,你们回去把那个人给我打一顿。” “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把你们三个打一顿,然后再扔到大街上找个魔导路灯挂上去。”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我们选第一个!选第一个!” 络腮胡几乎是用喊的,“我们一定会按您说的做!”生怕慢了半秒,自己就会变成路灯上的装饰品。 “很好。” 露米娜收起大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那就滚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她没有说完,但是那个威胁已经足够明显了。 三个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想逃离这个。 “等等”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三人僵硬地回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只见露米娜随手一扬,一片灿烂的金色光芒划过昏暗的巷道,叮叮当当地落在他们脚边。 不是银币,是金币。 足足五十枚金光闪闪的金币。 “这是我给你们的报酬。” “现在,你们是为我办事了。如果办得不好……” “明白!我们明白!” 话音未落,三人疯了一样扑过去,抓起地上的金币,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巷口。 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露米娜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是的,出来散个心都不能安生。】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没有留下打斗的痕迹,然后继续向着城市中心走去。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随意选择路线,而是专门挑选人多的地方行走。 虽然刚才的小插曲轻松解决了,但要是多来这么几次自己的好心情那就完蛋了。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城市的商业中心。 这里人声鼎沸,各种商铺琳琅满目,确实是个不错的购物场所。 露米娜的心情也因为周围热闹的氛围而好了起来。 她走进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甜品店,准备犒赏一下自己。 “欢迎光临!” 店里面只有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妇女,看到露米娜后眼睛一亮。 “哎呀,好可爱的小小姐,是一个人吗?” “是的。” 露米娜点点头,然后看向玻璃柜台里的各种精美糕点,“第一次来,麻烦给我推荐一些吧。” “当然可以!” 对方热情地介绍起来,“这个是我们店的招牌,蜜糖玫瑰塔,还有这个巧克力慕斯蛋糕,都很受年轻女孩子的欢迎…” 露米娜认真地听着介绍,时不时地点点头。 这种平凡的日常生活,确实让人感到放松,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嘴馋的小女孩。 (虽然穿越来就很馋。) 就在她正准备下单的时候,一道惊呼突然从露米娜耳边响起。 ps:学习去了,今天有点晚不好意思 第76章 萝卜精大战糯米团 “不知名的好人姐姐!” 一道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呼喊,让露米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发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正是刚才在街头被冤枉的那个少年。 此刻他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惶恐不安。 “真的是你!”少年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能再见到你该多好,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露米娜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开的店啊!”少年挠了挠头,笑容里带上几分腼腆,“我叫莱恩,刚才太紧张,忘了自我介绍了。” 店里的中年妇女听到动静,好奇地走了过来。 “莱恩,你认识这位小客人?” “妈妈,就是这位!”莱恩兴奋地指着露米娜,“她就是刚才帮我解围的那位姐姐!” 中年妇女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她快步走到露米娜面前,眼中含着感激的泪水。 “天哪,原来是你救了我的孩子!”她握住露米娜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那群天杀的骗子还不知道会……” “没什么大不了的。”露米娜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热情的感谢“只是顺手而已。” “不不不,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恩情!”中年妇女坚持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娘,玛丽。为了感谢您,今天您想吃什么,全算我的!” 露米娜的眼睛微微一亮。 【免费甜品?这个可以有。】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干脆利落地应下。 莱恩在一旁笑得更开心了。 “太好了!姐姐,你快坐下,我给你介绍我们家的招牌!”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在莱恩的热情招呼下,露米娜很快就坐在了店里最舒适的位置。 一盘盘精美的糕点被端了上来,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露米娜优雅地品尝着,金色的瞳孔里闪过满足的光芒。 【这味道确实不错,看来今天的遭遇也不全是坏事。】 “名字吗,我的名字叫露米娜” “好的,露米娜姐姐。”莱恩坐在她对面,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骗子的?” “很简单。”露米娜放下叉子,“他的演技太差了。” “演技?” “嗯。”露米娜点点头,“真正丢了东西的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寻找或者报告守卫,而不是在大街上大喊大叫。” “而且他的眼神一直在闪躲,说话时手也在不自然地颤抖。” “最重要的是,他扔钱袋的动作我看到了。” 莱恩听得一愣一愣的。 “姐姐你好厉害!观察得这么仔细!” 露米娜耸了耸肩,少年的夸赞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种小把戏在前世的网络上见多了,想骗我还嫩了点。】 正聊着,玛丽阿姨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说起来,莱恩,那家伙为什么偏偏要找上你?” 露米娜停下了吃甜品的动作。 问出了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一个街头骗子,被拆穿后,竟然愿意花钱雇佣人贩子来报复一个路人。 这行为背后的动机,已经超出了普通碰瓷的范畴。 “你们家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露米娜问道,“比如什么生意伙伴,同行?或者有什么人特别关注你们?” 玛丽阿姨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着。 “要说特别的事情…”她迟疑了一下,“最近确实有个大商会的老爷经常来店里,说是很喜欢我们家的糕点。” “他还提出想要收购我们的店铺,但出价又不是很高。” “所以我们拒绝了,再说我家那位虽然只是个小商人,却也不缺钱。更何况,这家店是我们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心血,舍不得卖。” 露米娜的眼神微微一凝。 【收购被拒绝,然后就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 “那个商户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德拉克,手底下有一整支商队。” 莱恩在一旁补充:“我记得他!总是穿着很华丽的衣服,但是眼神很讨厌!” “每次来都会盯着店里看来看去,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而且经常盯着我姐姐看,很讨厌!” 露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是想安静地吃个甜品而已。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白色长豆芽,哦不是一位顶着一根洁白独角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阿克索罗斯的制服,看样子应该是武斗院的,留着一头顺直的银灰色长发,身形高挑修长,比莱恩高出一个头,浑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干练气息。 “我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音色清冷,但细听之下能分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姐姐!” 莱恩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你回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少女的手臂,将她引到桌前。 “这位是露米娜姐姐,她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 一个头顶独角的萝卜精。 一个伪装成人的糯米团子精,还是蓝白配色的。 两方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露米娜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 “你好。”对方简单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帮助莱恩。” 不用谢。”露米娜微笑着回应。 她对这个头上长角的少女有些好奇。 从外貌特征来看,应该是鬼人族。 在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鬼人这个种族,只能说不愧是是万族之城,什么人都能见到,字面意义上的。 “来来,韩舞阀,刚放学你也饿了吧,正好一起吃两口”玛丽招呼完自己的女儿就回到后厨了。 韩舞阀在莱恩身边坐下,目光依然停留在露米娜身上。 “你不是普通人。”她突然开口道。 露米娜挑了挑眉。 “哦?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气息很强。”韩舞阀简洁地回答,“你身上有很强的魔力波动,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在纯粹的感知中,你跟不存在一样。” 这句话一出口,莱恩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看对面依旧带着浅笑的露米娜,完全不明白这对话的走向。 什么叫“不存在”? 露米娜姐姐不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店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紧绷。 露米娜嘴角的弧度却勾勒得更深了,那是一种近似于玩味的弧度,带着一丝对于晚辈的欣赏。 “观察力不错。” 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这句赞许,无疑是变相承认了对方的判断。 “你也不差啊”露米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探究,“在你们学院,排名应该不低吧?” 不等韩舞阀回答,一旁的莱恩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兴奋地接过了话茬,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与自豪。 “那当然!我姐姐在学院里可是排名第三的猛人!” ps:本章角色由‘还好意思的天空之神’酱提供 对了你的崽,名字我想不到好听的,给我提供一个(双手叉腰) 马上二人去抓菲奥娜的timing。 来自正在写188的作者的补充:之前不是抽了奖吗,既然开了头了我就继续下去了,我写这个的时候第二轮已经抽完了,毕竟都看到这了也算老粉了。 第77章 菲奥娜:woc,盒 “所以你呢?你应该也是学院的学生吧”虽然是疑问,但语气确实很坚定。 至于对方为什么没有穿校服,毕竟又不是在学校里。 这点穿衣自由还是有的。 “嗯,差不多,不过我刚来学校不久。所以想今天有空出来,转转看看这里” 露米娜拿起最后一块蛋糕,轻描淡写地回答了韩舞阀的询问。 “应该就是今年的新生。既然如此,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吧。” 韩舞阀突然开口,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莱恩更是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要带露米娜姐姐去玩?”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莱恩连忙摆手,“我也想一起去!” 可惜,他想跟去的小心思被玛丽阿姨无情地掐灭了。 “莱恩,之前订了一批材料到了去帮妈妈拿一下。” “啊…” 听到自己母亲的呼唤少年的脸上写满了遗憾。 但对于牧师小姐来说到也没差,或者说有个白嫖的向导对她来说反而倒是好事。 她当即就对对韩舞阀点点头。 能有个当地向导确实不错,而且这个鬼人少女身上有股很有趣的气息。 既然免费的甜品已经吃完,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糕点店。 韩舞阀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而有节奏,显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 “话说你是鬼族,玛丽阿姨有事人类,那你应该是随你父亲。” “不是哦”面对露米娜的问题韩舞阀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父亲他也是人类,因为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是他们一家收养的,但他们也是拿我当亲女儿看待,所以我也他们当成我的亲生父母,莱恩就是我的亲弟弟。” “原来如此,那这里就没有其他的鬼人了吗。” “没有,就目前来看,即使是在这里,鬼人族也只有我一个,毕竟极东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走过几条街道,在此期间韩舞阀充当着尽职的向导,为露米娜介绍着沿途的建筑和店铺。 这座商业之城确实繁华,各种族的商人在街道上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露米娜偶尔会停下来品尝一些小食,或者观察某些有趣的商品。 韩舞阀则安静地在一旁等待,偶尔回答露米娜的提问。 “所以那个德拉克商会的事情。” 在一个卖烤肉串的摊位前,露米娜突然开口。 “因为我只是个外人,但是刚刚在店里我看得出来,对方对你们的影响很大。” 韩舞阀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但还是故作平淡的开口道: “没事,这座城市禁止恶意竞争,他不敢乱来的,谢谢关心。” “只是收入受到了一点影响。” 她停顿了一下。 “这几个月,我父亲的商队收益都不太好,虽然和对方没有直接上的利益冲突,但毕竟放在整个商业联邦都算得上是一流” 露米娜咬了一口烤肉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唉,商战,唉】 【话说都到异世界了,这里的商战应该不会还是那种浇死对面发财树吧。】 “话说你父亲的商队规模大吗?” “不算大,这几年才建立起来的。”韩舞阀摇摇头,“比起德拉克那种老牌商会,我们还差得远。” 正聊着,露米娜突然停下了脚步。 “所以,这就是你瞒着家人的原因?” 韩舞阀猛地停下脚步,惊愕地看向她。 “你身上有股味道,汗水、药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再加上刚才提到的收入问题,很难不联想到你在做什么兼职吧?” 韩舞阀的脸颊瞬间涨红,眼神躲闪,似乎在天人交战。 “我……” “放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露米娜打断了她,毫不在意的话语让韩舞阀紧绷的肌肉微微地放松了下来。 鬼人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混杂着紧张、试探与期待的眼神看着露米娜。 “那……如果我带你去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你会介意吗?” “一个……见不得光,但能赚钱的地方。” 露米娜挑了挑眉。 “走吧。”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韩舞阀像是松了口气,带着露米娜拐进一条偏僻幽深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门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看到韩舞阀走来,其中一人点了点头。 “今天又来了?” “嗯。” 韩舞阀简单地回应,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露米娜。 “朋友。” 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露米娜,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木门后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墙壁上的魔法石提供着昏暗的照明。 随着两人的深入,一阵阵嘈杂的呐喊声开始传入耳中。 【这氛围…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地方吧?】 露米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当她们走到楼梯尽头时,眼前出现的景象证实了她的推测。 这是一个地下斗技场。 巨大的圆形场地被观众席包围,中央的擂台上两个壮汉正在激烈交手。 观众们挥舞着拳头大声呐喊,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酒精和兴奋的味道。 “欢迎来到地下拳击场。” 韩舞阀的声音在露米娜耳边响起。 “这里是也是我的…副业。” 露米娜环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二楼的一个观看台上。 韩舞阀熟练地带着她走上楼梯,找到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你在这里做什么?” 露米娜好奇地问道。 “参赛,奖金不错,而且能锻炼实战能力。” 【原来如此,武斗院的学生参加地下拳赛赚外快。】 露米娜点点头,这确实符合逻辑。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台下的比赛吸引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其中一个参赛者吸引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一头乱糟糟的棕发在激烈的战斗中飞舞。 但真正让露米娜注意的,是她胸前那枚粉色的水晶项链。 【等等…这个背影…】 露米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女人转过身的瞬间,露米娜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幅样子,这个装扮和体型。 是熟人。 【没想到啊!菲奥娜!你这家伙平时在集市摸鱼就算了,居然还跑到这种地方来打黑拳?!】 个惊天发现,让露米娜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这下有趣了…】 台下的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伪装的菲奥娜正在与一个体型比她大一倍的兽人战士缠斗,但形势明显对她有利。 粗暴、直接、毫不留情。 她的拳头精准而致命,每一击都落在兽人战士的关节与软肋,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那个女人很厉害。” 韩舞阀在一旁评价道。 “听说她是这里的常胜冠军,外号铁心女士。” 【铁心?菲奥娜你这名字取得还真是不符合你的人设好吧。】 露米娜努力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知性优雅的冰山导师白天在讲台上传道授业,晚上就跑到地下拳场揍人?】 菲奥娜一记凶狠的升龙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兽人战士的下颚! 巨大的兽人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静默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铁心!铁心!铁心!” 观众们疯狂地呐喊着这个属于胜利者的外号。 菲奥娜站在擂台中央,高举沾着血迹的双拳,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此刻的她,再没有半分淑女的影子,浑身都散发着原始而野性的魅力。 “她真的很强。”韩舞阀的语气带着一丝敬畏,“我参赛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输。” “你和她交过手吗?”露米娜好奇地问。 “没有。”韩舞阀摇摇头,“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她打的是无限制级,我只是轻量级。” 【原来如此。】 露米娜点点头,看着菲奥娜在擂台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而底下的哈利小姐仿佛是察觉要一丝奇异的目光,不自觉的抬起头四处张望着,然后恰好的与高处的露米娜四目相对。 看到自己的熟人菲奥娜脸上的笑容,在露米娜的微笑中一寸寸地凝固、僵硬,最终碎裂。 “呦,菲奥娜教授。” 露米娜看着脸色瞬间煞白的“铁心女士”,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下午好啊。” 第78章 牧师小姐:“你已有取死之道” 画面一转,三人已经坐在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里。 这是菲奥娜匆忙间找到的避难所,距离地下拳场不算很远,但足以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咖啡馆的装潢很有格调,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菲奥娜坐在露米娜对面,努力维持着淑女教授的优雅姿态。 但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出卖了内心的紧张。 韩舞阀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银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这两个看起来很有“故事”的人。 “所以…”菲奥娜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露米娜,关于刚才你看到的…那个…你懂的…” 她说得磕磕巴巴,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从容不迫。 而露米娜正专心致志地品尝着对她来说免费的蛋糕。 精致的糕点在她的小勺下一点点消失,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免费的东西就是香啊。】 “嗯?”听到菲奥娜的声音她抬起头。 “什么事?” 菲奥娜差点被这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气出内伤。 我靠,好气! 这死丫头! “就是…刚刚拳场的事情。”菲奥娜压低声音说道。 “啊?” “我还以为这是你的日常呢,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而已。” 菲奥娜愣了一下。 “真的?”【所以不反驳日常是吗】 “嗯。”露米娜继续吃着甜品。 “不过既然你这么紧张,不如再请我吃点什么?” “毕竟你也不想校长那个老登知道你在外面打黑拳吧,‘铁心女士’” 韩舞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校长出现啊! 但少女的疑问显然此刻不会得到解答 而菲奥娜的脸颊微微泛红,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个小恶魔。 明明说了不会说出去,还要趁机敲竹杠! 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认栽。 “好…好吧。”菲奥娜几乎是认命般地举起手,朝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 “麻烦再来一份巧克力蛋糕和水果塔。” 露米娜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掌握别人的小秘密就是爽。】 韩舞阀越听越迷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也不算很久。”露米娜回答。 菲奥娜则是心虚地避开了韩舞阀的视线,毕竟她好歹是三院导师,像韩舞阀这样的优秀学生她当然是知道的。 准确来说是她认识对方而对方不认识‘现在’的她。 现在菲奥娜内心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早知道当初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了挽回那点可笑的导师尊严,在露米娜面前装那么一下了。 库努西~(;へ:)。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新的甜品。 露米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专注地投入到了新一轮的“战斗”中。 “噗——咳咳!” 菲奥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茶差点直接喷出来,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什么?” “我说,你的魔导理论讲得很不错。” 露米娜微笑着说道,那笑容圣洁得仿佛在教堂里接受信徒的祷告。 听到这话,韩舞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等等……助教?” 她看看菲奥娜,又看看露米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您是……学院的教授助理?” 菲奥娜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淦。 “那个…是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我是魔法系的菲奥娜·艾森哈特首席的助教,你叫我哈莉就行了。” 韩舞阀的脸色瞬间变得板正,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真没想到‘铁心’前辈还是学院里的前辈吗,刚才说话太随便了,请您见谅!” 【哈哈哈,这就是信息差的威力。】 【如果她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位就是她憧憬的那位“优雅”的教授…】 诶?” 菲奥娜被韩舞阀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不用这样,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助教而已。” 话音刚落,菲奥娜眼神一转,忽然幽幽地看向身边的露米娜。 “我和你旁边的这位可不一样啊。” 她刻意拖长了音调。 “露米娜可是实实在在的‘高级导师’啊。” 她还在“高级”两个字上,着重强调了一下。 这是她微不足道的反击。 原本还在欣赏菲奥娜窘迫模样的露米娜,挖蛋糕的动作突然就顿了一下。 这下某位鬼族少女就变得更加拘谨了。 时间,在略显尴尬又带着几分奇妙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当露米娜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差不多该回去了。”菲奥娜看了看窗外说道。 “韩舞阀同学,你家在哪个方向?” “就在前面不远,一家糕点店。”韩舞阀小声回答。 “那正好,一起吧正好顺路。” 三人离开咖啡馆,沿着街道往韩舞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稀少。 韩舞阀走在最前面,和露米娜、菲奥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好像很紧张。”菲奥娜小声对露米娜说道。 “当然紧张。”露米娜回答。 “刚才还和她聊天的‘同学’‘前辈’,现在突然发现对方是老师,心理刺激很大的。” 菲奥娜则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她手底下的三个学生可没韩舞阀这样‘尊师重道’。 就在她们快要到达糕点店所在的街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声。 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尤为清晰。 韩舞阀的脚步猛地停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异常苍白。 “怎么了?” 露米娜问道,目光已经投向了前方的街角。 韩舞阀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但下一秒,她拔腿就朝前方冲去。 “喂!” 露米娜和菲奥娜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当她们绕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舞阀家的糕点店门口,一片狼藉。 那扇擦得锃亮、总是陈列着精致糕点的橱窗玻璃,被砸得粉碎,无数玻璃碎片在街灯下闪着冰冷的光,散落一地。 店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上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显然是被人用蛮力踹开的。 几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堵在店门口。 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玻璃渣的棒球棍。 玛丽阿姨紧紧抱着小儿子莱恩,母子俩蜷缩在店门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玛丽阿姨的围裙上沾满了灰尘,而莱恩稚嫩的脸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正在渗着血珠,显然是被飞溅的玻璃碎片造成的。 “妈妈!莱恩!” 韩舞阀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那几个大汉听到声音,懒洋洋地转过身来。 为首的那个看到韩舞阀,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狞笑。 “呦,小姑娘回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我们还有话要对你说呢。” 韩舞阀冲到母亲和弟弟身边,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检查他们的伤势。 “妈妈,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玛丽阿姨努力挤出一个想要安慰女儿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事,舞阀,我们没事……” 她声音里的颤抖,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莱恩紧紧地抱着姐姐的胳膊,那张总是挂着天真笑容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惊恐。 “姐姐……他们是坏人……他们说要砸掉我们的店……” 韩舞阀眼中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 她缓缓地站起身,转过来,英气挺拔的身躯挺得笔直甚至比自己面前的男人还要高上几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为首的大汉用铁棍的末端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发出一声嗤笑。 “我们是德拉克商会的人。” 他吐了口唾沫在地上,眼神轻蔑。 “德拉克大人说了,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想在这条街上安稳做生意。” “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小小的警告。” 他突然举起手中的铁棍,在空中用力挥舞了几下,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下次,可就不只是砸砸玻璃那么简单了。” 韩舞阀的双手死死握紧成拳。 在她额前,那根代表着她血脉的独角,开始闪烁起淡淡的、危险的魔力光芒。 “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我的家人。” 大汉们看到她独角上的光芒,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嚣张地笑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还想反抗?” 另一个大汉上前一步,用手指着韩舞阀。 “你知道德拉克大人在这座城市的势力有多大吗?” “一个破卖蛋糕的,我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气氛,一触即发。 ps:给点建议和思路吧 对了天空酱,你崽的设定好像没给我呀,你看看这样行不。 第79章 标题被牧师小姐吃掉了 韩舞阀再也忍受不住自己的怒火,要知道以战力和体魄出众的鬼人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种族。 她向前踏出一步,银灰色的长发在磅礴的血气和魔力的牵引下轻微飘动。 “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立刻离开。” 为首的大汉嗤笑一声:“小丫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鬼族杂种,也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韩舞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山崩般的力量狠狠撞进他的腹部。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对折,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砸在石板路上,声音刺耳。 “什么——” 其他几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韩舞阀的残影已经掠过他们身侧。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对方的要害。 不到瞬息之间,几个彪形大汉就全部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毕竟再怎么说韩舞阀也是武斗院的高才生对付这群连白银都不是的混混自然是轻而易举。 但最主要的麻烦从来不是他们。 韩舞阀站在他们中间,额前的独角依然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的呼吸很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首的大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脸色铁青。 “你……你他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德拉克大人哪怕在整个联邦中都是最顶尖的商人!他的势力,是你这种杂碎根本想象不到的!” “你们就不怕城卫队吗?” “城卫队?”他发出一声冷笑,城卫队?他们早就被那群大人物喂饱了,你就算在这里杀了我们,也绝对不会有人来!” “而你今天敢动我们,明天德拉克大人就会让你们全家在这座城市里无立足之地!” 韩舞阀的眼神更加冰冷,她缓缓抬起手,魔力在掌心凝聚。 “舞阀!” 玛丽阿姨突然从店内冲出,一把死死抱住了女儿的手臂。 “不要……不要冲动……铺子我们卖,我们卖就是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只是普通人,你和莱恩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可怎么办啊……” “妈妈……” 韩舞阀看着母亲那张写满恐惧与哀求的脸,掌心的魔力光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消散。 那几个大汉看到这一幕,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到了吧,小丫头?”为首的大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就是现实。要怪,就怪你们那不知好歹的父亲吧” “毕竟我们来可不是为了杀人的,只能怪你们那个商人爹站错了队” “识相的话,就乖乖把店铺转让给德拉克大人,否则……” “否则什么?”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露米娜和菲奥娜从街角走了过来。 露米娜此刻的脸色有些阴沉,金色的眼瞳在街灯下闪着淡淡的光芒。 而菲奥娜则是一脸不爽的表情,显然对眼前的情况很不满意。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大汉警惕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菲奥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向了那个大汉。 “等等,你想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菲奥娜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直接被一拳打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其他几个还能动弹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 露米娜眨了眨眼, 【看来地下拳场的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 “哈莉前辈……”韩舞阀震惊地看着突然出手的菲奥娜。 菲奥娜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看向其他几个打手:“还有谁想试试?” 与此同时,露米娜已经走到了玛丽阿姨和莱恩身边。她蹲下身,伸出手轻抚过小男孩脸上的伤口。 淡淡的圣光从她的指尖流出,那几道细小的划痕瞬间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好了。”露米娜站起身,看向玛丽阿姨,“您也没有受伤。” 玛丽阿姨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您……您是……” “一个普普通通的牧师而已。”露米娜简洁地回答。 【虽然不算撒谎,但也不算完全诚实。】 就在这时,那个被韩舞阀打倒的领头大汉,挣扎着爬起来,怨毒地吼道: “你们给我等着!德拉克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在银潮联邦的商业地位……” “哦?是吗?” 露米娜终于将视线投向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一枚徽章。 那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专属而且还是高级导师的身份认证。 “那又怎么样?” 看到学院徽章的瞬间,那几个还能站立的打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德拉克商会在银潮联邦的商业圈子里确实有一定地位,但面对阿克索罗斯学院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下场只有一个——像某个不为人知的日式黑帮大佬一样在某天夜晚被不知名的官方人士殴打跪地。 更别说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一米四的矮冬瓜,居然是高级导师。 学...学院的导师?为首的大汉声音都开始颤抖。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给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果然,身份这种东西有时候比拳头更好用。】 他们再嚣张,也清楚得罪学院,尤其是得罪一位高级导师,意味着什么。 德拉克商会或许能让他们在城卫队面前横着走,但绝对保不住他们去触碰学院这根高压线。 他们来之前明明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 这家的鬼人丫头虽然是武斗院的天才,但性格孤僻,并没有加入任何一位导师的麾下。 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位高级导师给她撑腰? 我...我们这就走! 对不起!打扰了! 恐惧压倒了疼痛和屈辱,几人连滚带爬,手忙脚乱地架起地上昏死过去的同伴,甚至顾不上去捡那根掉落的铁棍,就那么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好了,先处理一下这里的情况吧。菲奥娜走向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店铺,双手开始闪烁起淡蓝色的魔力光芒。 随着咒语的吟唱,破碎的玻璃碎片仿佛时光倒流般重新聚合,歪斜的门板自动归位,就连地上的灰尘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到一分钟,整个店铺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整洁。 玛丽阿姨看着眼前的奇迹,眼中满含泪水。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们了... 没什么。菲奥娜摆摆手,进去坐坐吧,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几人围坐在店内的小桌旁,玛丽阿姨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开始缓缓讲述事情的经过。 我男人他...他本来只是个小商人,专门跑一些日用品的生意。玛丽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年前,他遇到了一位贵人,是从帝都来的大商人,看中了他的诚实,便提拔他做一些更大的买卖。 生意越做越好,在加上家糕点店。本来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 露米娜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外地的?还帝都,总不能是富婆的人吧】 但是德拉克商会不高兴了。玛丽阿姨继续说道,他们说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要求我们把所有的商路都转让给他们,价格只给市价的三成。 我丈夫当然不同意,毕竟那些商路是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结果... 韩舞阀握紧了拳头。结果他们就开始找各种借口刁难我们。 德拉克在这座城市的势力确实很大。玛丽阿姨苦笑,而且他们做得很隐蔽,表面上都是正当竞争,实际上... 【商业霸凌,而且还有官商勾结。】 我明白了。菲奥娜站起身,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韩舞阀惊讶地看着她。 放心,我有办法。菲奥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德拉克商会是吧,我记住了。 临走前,玛丽阿姨硬是塞给露米娜一大袋精美的糕点。 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点心,请您一定要收下。 露米娜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袋子,难得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谢谢。 【免费的甜品,真香。】 两人沿着湖边小径往露米娜的住所走去。夜风轻拂过湖面,带来阵阵清凉。 呵,今天还真是充实啊。”菲奥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因为战斗和施法而有些紧绷的身体,“不过估计我明天要更充实。” “嗯,对于我们首席大人来说,打黑拳,吃甜品就很充实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菲奥娜瞬间破功,一阵胡言乱语。 “摸…那不算偷懒!我们首席的事,那能叫偷懒吗!” “那是…是实地调研!对,就是这样!” “首席就是这样的。” 就这样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一直伴随着二人来到了露米娜的湖边小屋。 屋外露米娜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菲奥娜忍不住的开口道: “你,不用回去吗?” “爱丽她们今天又不在,我回去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菲奥娜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自顾自地推门进去。 “你这屋子布置得还挺有格调的嘛。”菲奥娜环视着屋内的装饰与这里的传统装饰不说大相径庭那也是毛都不像,但这充满的荒诞和科技的装饰风格还是挺对她的胃口的。 “自己做的。” 韩舞阀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德拉克商会虽然在本地有些势力,但也就那样。 你打算怎么做? 嘿嘿。菲奥娜露出一个略显邪恶的笑容,先不说商业战争有很多种打法的,而且商人吗,利益为先吗 “先不说就是银潮联邦最大的三个商会都要给我一个面子” “更何况只是一个一流” “只要我把我手里那些用不到的研究成果稍微的漏出去那么一点....诶嘿嘿。” 露米娜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是法师,应该知道法师协会吧? 法师协会?菲奥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今天莱恩,就是韩舞阀的弟弟碰上了一个骗子,自称是法师协会的,我感觉不像,有点蠢。 菲奥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口气。 那应该就是真的。 “联邦的那些富商老爷们,觉得自己有钱,但实力太弱,总想附庸风雅,提升自己的地位。于是就砸钱弄了那么个组织。”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结果钱是花了不少,但那群蠢货根本不懂怎么管理。现在里面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真正的强者。” “最强的那个会长,也就是个靠钱和珍贵材料硬堆上去的半步史诗,连真正的史诗都不是!但是钱都花了,总不能解散,就这么凑合着,成了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子。” 【听起来确实很搞笑。】 露米娜的内心默默吐槽。 “更搞笑的是,”菲奥娜继续说道,声调都高了几分,“里面收了一大堆烂人,仗着协会的名头在外面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但那群高层又舍不得花力气直接清理门户,就搞了个屁用没有的监督机制。” 所以现在就是个小丑组织? 差不多吧。菲奥娜摊手,反正任何有点追求的人都不会加入那种地方。 露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菲奥娜站起身准备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到我的课。 韩舞阀的事情,你就放心吧。菲奥娜摇摇头,推门离开了。 屋内重归宁静,露米娜打开玛丽阿姨给的糕点袋,取出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她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商人吗...有点意思。 第80章 牧师小姐:哦类,三舅 菲奥娜走后,整栋房子终于回归了绝对的安静。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慢悠悠地吃着玛丽阿姨送的美味甜点,香甜和软糯在味蕾上化开,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在前世还是个变态萝莉控的时候露米娜就很喜欢吃甜食,这也是她以前体重一直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变成萝莉后感觉好像大概或许更爱了,而且这具躯体怎么吃也不会胖的...吧? 算了今天出门的运动量严重超标这就当冲碳了,先是被老狐狸校长堵门,又碰上异世界版仙人跳,最后还遇到那种破事。 果然,出门是属于现充的活动,她这种社恐就应该在家里发霉。 【诶,奇怪,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 露米娜舔舐着自己的沾满甜点碎屑的手指,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到底是什么呢?】 她努力在脑中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来一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一道,两道,三道。 不多不少,正好三道。 露米娜的动作停住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点,还有谁会来?。 总不可能是我之前救的那只猫猫过来报恩了吧! 顺便还给我带来了两只萝莉作为谢礼? 就在露米娜自己一个人大脑风暴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了。 【淦,我把芙蕾雅给忘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头耀眼白发的芙蕾雅走了进来,红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温和。 “露米娜,我回来了。” 可露米娜的视线却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是有着白色短发灰色眼眸的少女, 而另一个…… 【哦豁,猫猫真的带美少女来报恩了】 当然,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也就牧师小姐这个两世的大魔法师会这么意淫。 “哇,芙蕾雅导师这就是你的公寓吗,装修好别致啊” 跟在芙蕾雅后面的咕咕无疑是几人中最为活泼的,一进门就像只好奇的鸟儿,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虽然人家本来就是鸟(能变鸟也算鸟)。 毕竟芙蕾雅今天就给她一种很亲近的感觉,不然她也不会认识的第一天就跟一位导师回家。 当然主要是为了陪自己的好姐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下车就开始一言不发,明明在路上和导师讨论的还很愉快的。 咕~(鸽鸽歪头.jpg) 嗯,所以是为什么呢~。 一旁作为露米娜一部分的芙蕾雅自然是知道的,但她不说。 坏女人邪笑~ 真是让人愉悦到忍不住咕咕嘎嘎呢。 “真是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 赛菲娅一下车就感到一丝不对劲,毕竟座湖旁边的教师公寓就那么一间,跟随着导师的脚步她的回忆就更加的清楚,这片小湖,包括湖里的鱼,湖边的码头,以及那位在湖边垂钓的小小身影。 赛菲娅就这么默默地跟在芙蕾雅的身后,她想问,但又有一些畏缩,总有一种莫名的声音在说你会后悔的。 越这么想她就越沉默,她看着前面与白灼相谈甚欢的芙蕾雅,看着对方高挑饱满的身材、精致的容貌,以及那份从容开朗的气度。 这样优秀耀眼的导师,和露米娜大人……会是什么关系? 当那栋熟悉的小屋出现在眼前时,赛菲娅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好了,到了,正好我也介绍我妹妹给你们认识。”芙蕾雅回过头,温和地笑道。 白灼鸽“哦哦”两声,率先蹦了进去。 赛菲娅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迈进了门。 “妹妹吗”听到导师的这句话她突然有点放松。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味道。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整个客厅,最后,定格在了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娇小身影上。 少女穿着一件朴素的衣袍,月白色的长发如瀑般铺在沙发上,发梢带着淡淡的蓝色微光。 她面前的桌子上似乎还摆放着一袋零食? 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正嗦着手指,似乎是刚吃完甜点。 听到动静,少女缓缓抬起头。 那双琉璃般纯净的金色瞳孔,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了赛菲娅的眼底。 白灼鸽看着沙发上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这位就是芙蕾雅导师的妹妹吧?看起来好小啊,而且那双金色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你好你好!我是白灼鸽,是芙蕾雅导师的学生!”她蹦蹦跳跳地走到露米娜面前,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就是导师的妹妹对吧?真的好可爱啊!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呢!” 露米娜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身,金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只活泼的鸟儿。 【这只鸟还真是精力充沛啊】 在对方进来的那一刻就在查看芙蕾雅的挂机记录的露米娜此时也不由得感慨白灼的活力。 “嗯,很高兴认识你” “嗯嗯”白灼鸽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 “露米娜。” “露米娜!好好听的名字!”白灼鸽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此刻兴奋上头的咕咕还是开心的在露米娜的耳边咕咕想要和这位导师的‘妹妹’达成良好的朋友关系。 就在这温馨的初次见面即将继续下去时,一旁的赛菲娅终于鼓起勇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露米娜身边。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惊喜。 “露米娜导师。” 在赛菲娅问候说出口的瞬间,整个客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灼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机械般地转过头,看看赛菲娅,再看看露米娜,然后又看看芙蕾雅。 “等等等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赛菲娅,你刚才说什么?” “露米娜导师。”赛菲娅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轻柔,但这一次更加清晰。 白灼鸽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瞪大了眼睛,此刻的她终于明白了刚刚那丝别扭感来自哪儿了。 “啊”白灼只发出了一个字,当已经完美的表达了她今天的一切言语。 【啊,被发现了呢】 露米娜没有任何一丝装嫩的愧疚,只有一丝扭曲的愉悦感。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她总感觉自己越来越‘自由’了 芙蕾雅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作为露米娜的一部分,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享受这个过程。 “咳咳。”芙蕾雅轻咳一声,“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露米娜,圣光学院的高级导师,也是……我的妹妹。” “高...高级导师?”白灼鸽的声音直接破音了。 白灼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地震,她眼前这个可可爱爱的小萝莉,居然也是是学院的高级导师。 “所以说……”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今天对两位导师说好可爱?” 赛菲娅在一旁点了点头。 “还说要做朋友?” 又是一个点头。 白灼鸽瞬间石化了。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居然对一位导师那么失礼!还说人家可爱!天啊,我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看着白灼鸽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露米娜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没关系。”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中能听出一丝温和,“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可爱。” “嗯你没说错啊,我妹妹确实很可爱”芙蕾雅走到露米娜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可怜的咕咕再补了一刀。 【哦,阪泉之面的ai托管还是这么智能,真是个好消息。】 当然自己‘姐妹俩’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但看到白灼鸽那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她觉得这点羞耻还是值得的。 【偶吼吼,难怪有个兜帽变态那么喜欢他的动物朋友,这真是太有趣了】 白灼鸽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的白灼鸽瞬间满血复活,刚才的尴尬和紧张一扫而空。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太好了!我有导师朋友了!” 一旁的赛菲娅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羡慕白灼鸽的天真和勇敢,也羡慕她能如此轻松地与露米娜交流。而她自己,此刻却只能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露米娜似乎察觉到了赛菲娅的l落寞,她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一旁的猫猫。 “来,赛菲娅,坐。”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赛菲娅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坐在露米娜身边,保持着一个既不会太近显得唐突,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的距离。 “最近…还好吗?”露米娜问道。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赛菲娅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还好自那天后就没人找我麻烦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嗯~这该不会是那个老登出力了吧】 露米娜伸手轻轻拍了拍赛菲娅的头。 【可惜不是真的猫猫,不然这只绝对是那种绝世豪猫】 芙蕾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露米娜给她的设定,就是这种喜欢美好的人设,看到这有一种温暖正在胸中缓缓流淌。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不如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露米娜提议道,“我今天得到了很多甜点过来。” “甜点?!”白灼鸽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最喜欢甜点了!” 露米娜看了看桌上剩余的点心,又看了看兴奋的白灼鸽和期待的赛菲娅,默默地将装着甜点的袋子推到了桌子中央 “一起。” ...... 温馨的晚间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原本在这顿不算下午的下午茶结束后,赛菲娅和白灼就准备离开了。 但,这怎么行呢,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好客老百姓,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学生在自己家饿着肚子回去呢! 然后再稍等片刻后(其实就五分钟),一桌与赛菲娅上次的满鱼全席差不多的席面就铺满了整张桌子。 不过与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为了照顾某只咕,明显多了几个素的。 鸟应该会喜欢素的吧... 在经历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白灼和赛菲娅已经无力的捂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躺在对面的沙发上。 而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时间不早了。”赛菲娅看着窗外对着自己的豪闺蜜开口道。 白灼鸽这才注意到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她吓了一跳:“哇,这么晚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宿舍要锁门了!” 赛菲娅虽然也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露米娜导师,今天…真的很开心。” “嗯,我也是。”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赛菲娅的心跳加速了好几拍。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对芙蕾雅也礼貌地道谢。 “芙蕾雅导师,谢谢您今天的照顾。” “不客气,以后有时间常来玩。”芙蕾雅站起身,“我送你们回宿舍吧。” “不用不用!”白灼鸽连忙摆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着赛菲娅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 送走了两个学生后,房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芙蕾雅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而露米娜则再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继续她最爱的躺尸生活。 “玩得开心吗?”芙蕾雅问道。 “还行。”露米娜的嘴角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上扬,很显然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她很开心。 突然,露米娜从沙发上弹坐起来,那双半眯着的金色瞳孔瞬间睁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某种期待与兴奋的光芒。 “唉,吃饱啦,该饭后百步走了。” 一旁刚从厨房出来的芙蕾雅听到露米娜的动静,不禁侧过头:“韩舞阀的事情?” 露米娜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嗯?这你咋知道的?”” “虽然副首也具有独立意识,但再这么说都是从主首中分离出去的” “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用,当初就该直接开小号玩幕后黑手流了” “算了吧,让你动脑子还不如杀了你”芙蕾雅的吐槽精准的击中了露米娜,而她又反驳不了,毕竟这是事实。 更何况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她吐槽了她自己。 “所以你想怎么做” “你准备怎么做” 露米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圣洁,跪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双手合十仿佛自己只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那位权力泼天的大老爷,不是最喜欢用钱来解决问题吗?” “那就让他没钱可用,不就好了。” 下一秒,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矗立于小屋的两侧屋檐上。 夜风拂过,吹起两人不同色系的白发。 “你这恶趣味,还真是变本加厉。”芙蕾雅看着身边兴致勃勃的“妹妹”,无奈地说道。 露米娜疑惑地歪了歪头,一脸纯真:“嗯?你不是能感知到我的想法吗?” “是的,”芙蕾雅叹了口气,“但你的想法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需要一个捧哏的。” 第81章 潜行! 告别了那位临时的相声搭档,露米娜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夜色,朝着既定目标无声穿行。 对方毕竟是赫赫有名的大商人,一流商人‘德拉克’在这座城市之中自然是非常出名,都不需要露米娜刻意去问,只是在路上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对方的住址。 如果是在街边酒馆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报酬就能换来足够的情报,甚至还附赠了老板对这位大人物私生活的几句艳羡揣测。 所以最主要的不是对方住哪,而是那个地址,到底他妈的在哪。 是的,在得到对方的地址后牧师小姐成功,迷路了。 这里毕竟不是那种乡下的贵族领地什么的,附近最大最亮最wahhh的房子就是当地贵族的。 而且很显然这位商人大老爷在这里并没有那么的wahhhh。 因此在到了那所谓的‘高等住宅区’的时候,露米娜看着那一座座奇形怪状的独栋别墅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有点崩溃的。 不过好在像德拉克那种的传统商人居住在这里的并不是很多,他们更乐意去南边的落后地区建个庄园当自己的土皇帝,而不是在这里扮演什么好邻居。 所以与联邦的那群本地商人的好奇心不一样,他们更乐忠于古典的庄园和城堡,所以这里的房子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不过幸运的是,咋们的德拉克大人正好是那种渴望荣誉与地位的少部分传统派。 露米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对方的具体位置,站在对方的超级大豪斯的屋檐上她的身形几乎已经和夜色融为了一体,虽然之前只是为了整活而选了一个类似于暗影刺客的职业,但没想着这个职业的能力第一次大放光彩居然是在异世界。 这里生活的毕竟是这里资本的顶端的那一批人,就算这里的房价在这么昂贵,对他们来说那也不过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罢了。 露米娜站在庄园塔楼的最顶上俯瞰着整座庄园,这里的安保肉眼可见的强大,先不说那墙外光高度就有三个露米娜高的护栏(人话四米二),随便扫了眼便看见三队保安提着煤油灯在周围巡逻。 但这些对于露米娜来说都不是问题,先不说她本身就会隐身,就算她直接打进去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那样就太无趣了。 首先,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那会带来许多后续的麻烦,她不喜欢。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忽然想玩一场潜入游戏了。 而且就算被发现,她也可以切换剧本,直接化身杀手47,开启“绝对潜行”模式。 她还清晰地记得,很久以前有个喜欢穿重甲耍双手剑的老爷爷是这么教她的: “只要把所有看到你的人都杀掉,那就等同于没有人看到你。” “这!就是暗杀。” 至理名言。 露米娜看着这座古典的庄园,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塔楼底下的干草垛和庄园窗外的石质外檐,总让她想到前世她经常玩的一款潜行(狂战士)模拟器,某碧出品的狂战信条,在里面她就喜欢找个窗台在外面晃个半天。 而现在她终于也有了一次亲自上场的机会,而且之前从天上掉下来也没受半点伤,现在就这点高度根本是洒洒水啦,就算一个抓不稳掉下来了那也是提前开启‘47’形态罢了,都一样啦。 这么想着站在塔顶吹风的露米娜就这么迎风张开双手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情况下一跃而下。 然后电光火石之间直接抓住了墙外的一处凸起(其实没抓住,这里只是用力过猛手插进去了),动作轻柔没有惊起一丝的涟漪 露米娜的身体贴着石墙缓缓下滑,每她的手指在墙面上找到一个又一个支撑点,像是一只猴子一样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阴暗爬行。 而且庄园的外墙设计得相当考究,各种装饰性的石雕和凸起为她提供了绝佳的攀爬路径。 比想象中简单呢。 这座庄园的建筑风格确实很古典,石质的外檐和窗台为她提供了完美的落脚点。露米娜轻盈地跃到一处宽阔的窗台上,她蹲在窗台边缘,透过玻璃向内张望。 房间里灯光明亮,昂贵的魔法灯的光线明亮而温和。 这显然是一间书房,墙壁两侧摆满了各种厚重的典籍,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桌面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账本,最重要的是——房间里没有人。 露米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轻轻推了推窗户轻易就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她侧身挤了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还是这地方好,书房的窗户都没有锁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和羊皮纸的气息,书架上的典籍按照某种规律整齐排列。 露米娜走到书桌前,开始翻阅桌面上的文件,大多数都是一些贸易合同和账目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人眼花缭乱。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里面装着更多的文件和一些镶了金的不知名工具,除此之外关于小金库的信息却一点都没有找到。 该不会这老头把金库的信息藏得这么严实吧? “连个保险什么的都没用吗。” 露米娜皱了皱眉头,继续在房间里搜索。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几本厚重的典籍翻阅,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一些线索。但这些书大多是关于商业理论和历史的,对她现在的任务毫无帮助。 搜索了半天一无所获,露米娜有些泄气地走回书桌前,直接躺在了德拉克的那把豪华椅子上。椅子的皮质很柔软,坐起来相当舒适。 这椅子还挺不错的,可惜不能转,比起游戏家具还是差了点。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准备重新制定搜索计划。 就在这时,她的手臂无意中碰到了桌子的边缘,感觉到了一个细小的凸起。 露米娜立刻坐直身体,仔细摸索着那个位置。 桌子边缘确实有个不太显眼的小凸起,如果不是偶然碰到,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这个凸起的形状有些特殊,像是一个精心隐藏的按钮。 有意思了。露米娜眯起眼睛,轻轻按了下去。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桌子的某个部分竟然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和几张看起来很重要的文件。 第82章 头甲枪(都没有)胸挂背包(有!),花来! 这位大老爷,藏得还挺深啊。露米娜得意地笑了笑,拿起那本账册开始翻阅。 账册的内容让她眼前一亮。这里详细记录了德拉克的各种特殊资产,包括几处秘密仓库的位置和一个私人金库的详细信息。 地下室...城外的废弃磨坊...还有庄园地下的密室。露米娜一边看一边在心中记下这些位置,看来这老头的财产确实不少啊。 “真不愧是一流的商人啊” 最让她感兴趣的是关于那个私人金库的描述。根据账册记录,那里存放着德拉克最珍贵的财宝,包括大量的金币、珠宝和一些稀有的魔法道具。 就是你了。露米娜轻抚着账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继续翻阅,发现金库就在这座庄园的地下,入口隐藏在主楼的某个房间里。 看着手里的‘使用说明书’露米娜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将账册重新放回暗格,然后按下按钮将其关闭。整个过程中,她的心情越来越愉悦。这次潜入比预想中顺利得多,而且还意外收获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站起身来,露米娜准备离开这间书房,前往金库的所在地。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德拉克老爷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在那把舒适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她心满意足地收起这些‘好东西’,然后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件奇妙的小道具。 “仿徨面纱”。(就是老头环的那个躲猫猫工具) 效果很简单,让使用者变成视线范围内的某种死物,其伪装效果,几乎无法用肉眼识破。 代价也同样简单:无法奔跑。 但,无法奔跑……关我们飞行单位什么事呢? 没错,这件道具的副作用,仅仅是限制了双腿的移动能力。 只要你会飞,那么你角色扮演一下会飞的塔楼、会飞的石头、甚至会飞的装饰大钟,都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这个世界都剑与魔法了,自家建筑和装饰品拥有飞行能力,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现在正是使用这个东西的时候。 露米娜轻抚着手中的“仿徨面纱”,这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布料在她指尖散发出微弱的魔法波动。 刹那间整个人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血肉之躯逐渐变得坚硬粗糙,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下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石头缓缓浮起,在空中轻盈地飘荡着,露米娜感受着这种奇妙的体验——神秘飞行石头可比什么神秘走路石有趣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顶开书房的门,石头形态的身体无声地飘了出去。走廊里灯火通明,几名仆人正端着托盘匆忙走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飘过的那块“装饰石”。 “这效果还真不错。” 露米娜在心中暗自得意,开始在庄园里自由探索。她飘过一间又一间房间,偶尔停下来观察里面的情况。大部分房间都很普通,要么是空的像是一些客房或者是杂物室,要么就是一些仆人在打扫卫生。 经过主楼的二层时,她看到几名穿着考究制服的仆人正在整理床铺,动作熟练而安静。 从他们的对话中,露米娜了解到德拉克确实住在这里,而且今晚应该不会外出。 她继续在空中飘荡,像个真正的建筑装饰品一样在各个房间间穿梭。 不过在天上飘了半天,除了一些忙碌的仆人外,并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这倒是让她有些失望。 “奇怪唉,这老头到底在哪啊?” “我还想见识一下异世界的大商人呢。” 就在她准备转向地下室寻找金库时,从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室里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好奇心驱使下,露米娜飘向了那个方向。 随着距离的拉近,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喘息。 “哦豁…” 露米娜悄悄飘到房门前,透过门缝向内窥视。 房间里有点昏暗,蜡烛的微光照耀出床上的两个身影。 从男子的体型和房间的装饰来看,这应该就是德拉克本人了。 墙上还挂着一排排的小玩具,而且应该都是高档的纯皮制品。 嗯~~~九九成,稀罕物~。 正当露米娜准备离开时,床上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哈…告诉你个好消息,宝贝儿。”德拉克喘着粗气,“那个该死的白蔷薇商会,马上就不行了。” 女子发出娇媚的声音:“真的吗?那我们就能有更多钱了?” “当然!”德拉克得意地笑着,“先不说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商会已经被我们清理的差不多了。而且他们的货船过几天就会在港口遭遇,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我早就准备好了替代货源,到时候剩下市场都是我的了!” “那些傻子还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呢,殊不知老子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白蔷薇商会?呵,一群南方列国来的乡下人罢了。” “不好好地当他们的大贵族,来做什么生意。” “你说做就做吧,还还死不死的和我们争,真是不知死活。” 女子配合地发出惊叹声:“你真厉害!” 德拉克更加兴奋了:“等搞定了这次生意,我们就能狠狠捞上一大波。到时候就算是整个一流商会的行列都要看我的脸色!” “那个叫什么…伊芙琳的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她也配?” 听到这里,露米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她对商战没什么兴趣,但德拉克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确实让人不太舒服。更重要的是,他提到的白蔷薇商会…有点耳熟,好像自己的背包里还躺着一张对方的会员卡。 不过现在她的主要任务还是找到金库,先给这位一点点小小的震惊。 听了一会儿后,露米娜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床上的两人还在继续着,不时传出一些让人脸红的声音。她悄悄飘离了房间,按照之前在账册上看到的信息,开始寻找通往地下金库的入口。 根据记录,入口应该在主楼的某个隐蔽位置。露米娜根据着账册上的描述,然后飘向了一楼的储藏室方向。 果然,在一间看似普通的储藏室里,她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魔法石,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守卫。他们全副武装,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还真有守卫啊。” 露米娜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观察着两名守卫的行为模式。他们看起来训练有素,每隔几分钟就会交换位置,而且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露米娜轻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铁门的另一侧。 闪现神力!小子。 而两名守卫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已经潜入了他们守护的区域,依然尽职尽责地站在门外。 露米娜恢复了人形,收起了仿徨面纱。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亮——这里确实是德拉克的私人金库,而且规模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金库内部空间宽敞,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魔法防护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房间中央摆放着几个巨大的保险柜,周围还堆放着许多装满金币的宝箱,一旁还有着一大片被白布覆盖着的木箱 “哇哦,虽然不知道多有钱,但看起来就很有钱。” 露米娜环视着这个堆满财宝的房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今晚的收获会比预期的丰富得多。 她搓了搓手掌,准备开始自己的“收集工作”。 第83章 线索 屋内的灯光在金币反射下有点刺眼。 露米娜站在几座金山的面前搓了搓自己的小手,金色的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脸上扬起发自内心的微笑。 抬起手打开了自己的背包,然后将自己的目光洒向了金库的每一寸角落——成堆的金币,紧闭的珠宝首饰盒,还有那些用厚重白布覆盖、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巨大木箱。 直到她的面前弹起一个弹窗。 上面只有两个选项。 【确认\/取消】 露米娜所需要做的,就是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向那个代表着“丰收”的单词。 在她点击确认的下一刻,原本满当当的金库,其内容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起来。 堆积如山的金币化作金色的数据流,珠光宝气的首饰盒崩解为璀璨的光点,那些神秘的木箱连同覆盖其上的白布,一同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争先恐后地涌入她面前那不可见的背包空间。 整座金库内堆积如山的财宝,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金库内,此刻只剩下她一人。 伴随着金色的光芒被抽离,整座金库的亮度都因此下降了两个度。 【完美】 【一切就绪,打包收工】 【来,小宝贝们,让姐姐看看你们有多值钱,哎嘿嘿~~~】 露米娜心念一动,调出了背包的收入记录界面,开始检阅此次的战果。 首先映入眼帘就是高达数百万的金币数量。 【联邦通用金币:8,345,721】 【啧,商业联邦的大商人的小金库居然才八百多万的金币吗】 【真穷】 这句发自内心的嫌弃,要是让庄园的主人德拉克听到,恐怕会当场气到血管爆裂。 你潜入我的庄园,搬空我的金库,末了还要反过来骂我穷? 说白了露米娜还是苦吃少了,要知道这区区几百万的金币可比南方一些公国加起来还多,更被说这些钱还是他下了血本准备和白蔷薇他们抢市场而买了许多他用不到的货物后剩下的,不然怎么也得有个一千多万。 虽然对露米娜来说依旧少就是了。 经过这一收录,批被白布覆盖的神秘木箱也是真像大白了。 ‘精灵弦音竖琴x300’ ‘星光帷幔(魔法织物)x312 ’ ‘矮人符文钢锭x2180’ ‘矮人符文铜管 x2180’ 【原来如此,难怪要走海运。】 露米娜看着来自系统的提示她也是知道了那里面装的什么了。 木箱中装满了来自外地的珍稀货物——精灵工匠精心打造的艺术品,闪烁着微光的魔法织物,还有矮人锻造的稀有魔导材料。 都是很高级的奢侈品和魔导材料。 虽然都只是蓝色品质的通用货,但这只是对于牧师小姐来说。 但最让露米娜眼前一亮的,是背包角落里的三个小瓶子。 黑色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露米娜从背包里拿起一瓶仔细端详着,因为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想了半天,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熟悉了。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小杂鱼红毛的大杂鱼舅舅喝下的那种药剂吗】 记忆的阀门一旦打开,更多的信息便随之涌现。 校长那个老东西,那次蹭饭的时候专门和她提过。 【听老登说,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凋零之滴’】 露米娜的视线重新聚焦于背包界面,物品的系统鉴定名称清晰地浮现在露米娜的眼前。 【未知神性污染源(弱)】 露米娜看着背包里面的三瓶‘未知神性污染源(弱)’结合‘凋零之滴’这个名字不经陷入了沉思。 【嗯,他们还怪有想象力的】 不过也算是意外收获,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的一个心血来潮居然会碰到这种东西。 对露米娜来说只是今晚出来散个步就正好和校长那个老狐狸拜托她调查的东西撞了个正着。 露米娜将药剂扔回背包后就不在管它了,这东西比它高级的多的在露米娜背包里还有一大堆呢。 做完这一切收尾工作,露米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心念一动,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金币。 这是德拉克收藏的八百三十四万五千七百二十一枚金币中的一枚。 她屈指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无一物的金库中回荡,格外悠扬。 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金色弧线,最终落在整个金库最中心的地砖上,旋转着,闪烁着微光。 在这片被抽空了所有财富的虚无里,这枚金币显得格外醒目。 但这还不够。 露米娜又取出一张平整的纸,她凭空取出出一支笔,俯下身,不多时一只长着翅膀的卡通小老虎,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它的一只爪子叉着腰,另一只爪子高高举起,抓着一个画着金币符号的、鼓鼓囊囊的钱袋。 小老虎的脸上是一张极其嚣张的笑容。 在画的下方,她签上了四个大字。 【“大石飞虎”留】 露米娜将这幅“杰作”轻轻放在那枚孤零零的金币旁边,用指尖抚平了纸张的边角。 【完美】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充满恶趣味的小小满足感,让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德拉克看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就令人期待。】 做完这一切收尾工作,露米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再次启动了“彷徨面纱”。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她的身形轮廓开始模糊,色彩迅速褪去,最终彻底化作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悬浮在半空中。物理的阻碍失去了意义。 飞石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金库厚重的合金墙壁,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德拉克的庄园依旧灯火通明,一队队守卫手持煤油灯,一丝不苟地在预定路线上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严密的守护之下,这座庄园已经被外人转过几圈了。 这里最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精灵萝莉洗劫一空。 只留下一枚金币和一幅画,像一个黑色幽默的笑话,无声地昭示着“大石飞虎”的光辉业绩。 飞石在建筑的阴影中穿梭,划过守卫的头顶,越过高耸的围墙,最终停在了庄园外一个隐蔽的巷道角落。 “彷徨面纱”的效果解除,露米娜的身形由虚转实,重新出现在物质世界。月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几缕发梢的淡蓝色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她抬起头,琉璃般的金色双瞳中,倒映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庄园轮廓。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动作优雅而从容。 转身,少女的身影没有一丝迟疑,彻底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看不看得见。 密码:一米四 第84章 大鱼即将上钩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进德拉克的卧室。 这位商业联邦的大商人从丝绸床单上缓缓起身,昨夜情人的香水味还残留在空气中。 他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 今天有一批重要的货物需要调配,那些来自精灵王国和矮人山脉的珍稀商品,足以让他在即将到来的商战中占据绝对优势。 有了它们,白蔷薇商会那个不自量力的乡巴佬,将在即将到来的商战中被碾得粉碎。 德拉克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他披上华贵的丝绸长袍,踱步走向庄园深处的金库。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魔法钥匙的作用下缓缓开启。 然后,德拉克愣住了。 因为金库内,空空如也。 曾经那座由金币堆砌而成的、让他沉醉的金色山脉,消失了。 那些码放整齐的、来自异族的珍稀货物,消失了。 诺大的金库中此刻只有一枚金币。 一枚孤零零的金币,静静躺在冰冷的地砖中央。 金币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 “这…这是什么情况?” 德拉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但无论他怎么眨眼,眼前的景象都没有改变——那座曾经堆积如山的金币山脉消失了,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稀货物也不见了踪影。 他冲进金库,颤抖着手拾起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只长翅膀的卡通小老虎,叉腰站在石头上,爪子里抓着钱袋,脸上是极其嚣张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啊啊啊啊啊!!!” 德拉克的怒吼声响彻整座庄园。 那声音之凄厉,连在花园里觅食的鸟儿都被惊得四散飞逃。 “来人!所有人都给我过来!!!” 仆人和守卫们听到主人的咆哮,纷纷从各个角落涌向金库。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管家战战兢兢地询问。 “我的钱!我的货!都没了!” 德拉克双目赤红,一把揪住保安队长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每年花上万金币养着你们这群废物!你们就是这么守卫我的财产的吗!” 保安队长冲进金库,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封锁庄园!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德拉克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碎给我找出来!” 保安队长带着手下开始仔细勘察金库的每一寸角落。 但越查越让人费解——金库的墙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爆破或挖掘的痕迹;魔法防护阵法依然完整运行,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就连金库大门的魔法锁也毫无异常。 ““队长,没有任何……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一名守卫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怎么可能!”德拉克一把抓住守卫的衣领,“那么多财宝,难道是自己长腿跑了?” “会不会是…内鬼?”保安队长小心翼翼地建议。 德拉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金库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根本不可能被打开。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乱想了。 “把所有人都叫来!用魔法测谎石逐一检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庄园内的每一个人——从管家到最底层的清洁工——都被迫接受了魔法测谎石的检测。 结果让德拉克更加愤怒:所有人都通过了测试,没有一个人说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德拉克在金库里来回踱步,“八百多万金币,还有那些货物…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突然停下脚步,脑海中浮现唯一有可能对自己动手的家伙——白蔷薇商会。 那个该死的乡巴佬! “一定是他们!”德拉克猛地一拍手掌,“白蔷薇商会一定雇佣了什么高级盗贼!” 虽然这个推理在逻辑上有些牵强,但愤怒冲昏了德拉克的头脑。 他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目标,而白蔷薇商会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传我命令!”德拉克转身面对手下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对白蔷薇商会的打压提升到最高级别!” “老爷,您是指…?”管家询问。 “我要让他们现在付出代价!”德拉克咬牙切齿,“从今天起他们在这座城了所有产业都必须遭遇最严重的!” 手下们面面相觑,都从主人的语气中听出了杀意。 “去准备吧,先把我们手底下的那些铺子的流动资金先调回来,然后再调动我们所有的关系。”德拉克挥手示意众人离开,“记住,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德拉克独自走进庄园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魔法纹路,中央摆放着一个古老的魔法阵。 德拉克取出一块黑色的水晶,将其放置在阵法中心。 魔法阵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大人。”德拉克对着水晶恭敬地说道。 “德拉克,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水晶中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的金库被洗劫一空了。”德拉克咬牙道,“我怀疑是白蔷薇商会干的。” “有趣…能够无声无息搬空你的金库,看来对方不是普通的盗贼。”神秘声音停顿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给白蔷薇商会一个印象足够深刻的教训。”德拉克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但我需要您的特殊帮助,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可以。”神秘声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会派遣一些协助你。记住,不要留下活口。” “明白。”德拉克点头,“那些货物的价值…?” “你损失的财富,我会给你其他的东西作为弥补。”神秘声音带着诱惑,“但前提是,你要保证你的计划可行。” 德拉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保证完成任务。” 魔法阵的光芒缓缓熄灭,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第85章 自~娱~自~乐~ 这边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早已离开德拉克庄园的露米娜此刻几乎已经和夜色融为了一体,她的脚步落在屋顶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身下的城市早已陷入了深眠,只有最为繁华的商业区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勾勒出建筑群模糊的轮廓。 风从她耳边掠过,带着晚风的清冷和湿气。 她穿梭于蜿蜒曲折的小巷,身影融入一片又一片的阴影,月光偶尔勾勒出她月白色长发的轮廓,随即又被黑暗吞没。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越过已经变得熟悉的学院大门,越过学院内的石板路,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在月光下闪烁。 湖的对岸,静静矗立着一栋古色古香的两层小别墅,温暖的灯光从二楼的窗户透出。 随着露米娜的脚步拉近,小屋的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湖面泛着银光,倒映着天上繁星与皎洁月色。 露米娜停在湖边,脚尖轻点地面,身体随即腾空而起。 她轻盈地飞跃过整座小湖,足尖点在湖面惊起一阵波纹与鱼影。落地时,她双脚稳稳地踩在湖对岸的小码头上,身后的头发也随着主人的停下而缓缓飘落。 湖边小码头上,芙蕾雅早已等候多时。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影,她身上裸露出来的金属结构在月光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白光,那些精密的机械部件仿佛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是的,这位机械师小姐,露米娜名义上的二姐因为某些人的特殊小癖好其实也不是人类,如果人工智能和电子仿生人也算人的话。 所以电子仿生人会不会梦到电子绵羊? “等很久了?”露米娜走到芙蕾雅身边好奇道。 芙蕾雅转过身,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她摇摇头,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折射出与露米娜完全不同的光泽。 “也不算,也就你离开庄园的时候。”芙蕾雅微笑着说,顺便抬起交叉放在小腹前的双手,理了理垂落在耳边的头发。 “毕竟我可是阳光温柔腹黑善良而且善解人意热爱生活并且喜欢一点恶趣味的小女友人设,不是吗” “啧,你这家伙,真是恶劣啊”露米娜听着对方这么直白的说着自己给对方的设定不经有些脸红。 “托您的福”芙蕾雅微微欠身提了提自己并不存在的裙角,对着露米娜行了一礼。 【嗯~我要不要整个女仆装?】 看着对方这副惟妙惟肖的模样,露米娜的内心色念开始滚动。 (色孽思考.jpg) 但念头刚起。 “有哦” 芙蕾雅直起身,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狡黠。 “我亲爱的妹妹,你是不是忘了背包里有你收集的上百种不同的衣服,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各种功能的”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 “当然包括女仆装哦~~~” “虽然我知道你我是同一个人,但我还是好想打你” “所以,要不要~”芙蕾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向前一步,凑到露米娜耳边抱住自己的本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发出提问。 “要” 最后牧师小姐还是很直接的沉迷在了自己的欲望之中,反正都是自己,那么自己吃自己的豆腐应该,不,是肯定没问题。 牧师小姐一进门就冲向了自己最爱的沙发,整个人直接就是扑了上去,然后被沙发的柔软所包裹。 【虽然,今天不是很累,但还是辛苦我自己了】 而芙蕾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摆刚好到膝盖,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头上还戴着小巧的头饰。她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热腾腾的茶杯。 “主人辛苦了。”芙蕾雅微微弯腰,将茶杯放在露米娜面前的茶几上,动作标准得像是专业培训过的女仆。 露米娜接过茶杯,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完美女仆”,精致的五官,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就一直觉得我有角色扮演的天赋,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谢谢夸奖。”芙蕾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不过我觉得艾美奖也不错。” 喝完茶,露米娜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她想起今天忙(玩)了一整天,晚饭都没好好吃(早吃过了)。 (其实就是感觉光喝茶没意思) 说完露米娜就从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烤鸭、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麻婆豆腐…各种菜系的代表作品摆了满满一桌。 露米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芙蕾雅站在她身后。 芙蕾雅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露米娜嘴边:“主人,请张嘴,啊——” “……我自己有手。” “不行哦。作为一名专业的执事女仆,亲自喂食是服务内容的一部分。您难道想让我失职吗?”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她玩上瘾了,md】 露米娜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 “好的主人。那么……‘请用’”芙蕾雅的笑容堪称完美。 露米娜吃下那块肉:“嗯……味道不错。” “能得到主人的夸奖,是我至高的荣幸。”芙蕾雅立刻又夹起一块鱼肉,“主人,这块鲈鱼没有刺,请品尝。” “啊.......” 热气腾腾的菜肴,温暖的房间,还有贴心的“女仆”服务,露米娜觉得这就是人生的巅峰了。 吃饱喝足后,露米娜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拍拍圆滚滚的肚子。 芙蕾雅开始收拾餐具,动作很麻利,很快餐桌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到露米娜身后,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吐气如兰:“z主人吃完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洗澡了呢” “洗!当然要洗!” ...... “芜湖~” 露米娜躺在被金币铺满的浴缸里,一边享受着自己半身的按摩一边划拉着浴缸里金币。 露米娜随手抓起一把金币,又哗啦啦地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唉,我早在游戏里面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世界树’的自由度还是差了点。” 芙蕾雅手上的动作没停,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主体调笑到: “现在感觉如何,狗修金撒吗?是否体验到了邪恶巨龙盘踞在宝藏上的快乐?” “邪不邪恶我不知道,我现在觉得你就是玩上瘾了。” “但您也很开心,不是吗...” 第86章 世上果然还是弱智多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藤蔓交织的窗格,在精灵风格的绿叶大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露米娜在一片暖意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睡颜。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精致的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恩,老子真好看】 露米娜心中默默赞叹。 【不愧是我捏出来的第二操心的角色。】 什么?你问第一操心的是谁? 废话,那当然是她现在的这具本体啊,这可是她的xp集大成之作呀!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丝毫没有惊动身旁还在“装睡”的芙蕾雅。 洗漱完毕后,露米娜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一堆赃物,想先去找校长那个老登,却猛然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那老狐狸的办公室在哪。 没办法,她只能先去找菲奥娜。 毕竟那位首席大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主场——魔法院里。 虽然每次自己撞见她的时候,她基本都在校外摸鱼。 露米娜最后只能来到菲奥娜的“办公室”楼下。 就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菲奥娜带她来的那座‘办公塔’。 不过露米娜看着高耸入云的塔尖,果断放弃了爬楼梯的想法。 【奇怪,我上次来的时候怎么记得没这么高呢】 她掏出通讯水晶,给菲奥娜发了条消息:“楼下,等你。” 然后便熟门熟路地找到对方的专属魔法电梯,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马扎,往旁边一坐,姿态悠闲得像个在公园晒太阳的老大爷。 为了让氛围更到位,她甚至还摸出了一瓣西瓜。 学院的早上是学生吗最为忙碌的时候,眼见学生们行色匆匆,抱着厚重的书本穿梭往来,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毕竟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四的精灵萝莉坐在他们首席导师的专用电梯旁边,确实有些显眼。 “喂,那不是菲奥娜教授的专用电梯吗?那小女孩是谁啊?” “不知道,新生?胆子也太大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并未影响到露米娜分毫,她自顾自地发着呆,直到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华丽的黄发青年。 青年胸前别着代表三年级的徽章,走路的姿态刻意挺拔,下巴微抬,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贵族的傲慢。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电梯口的露米娜,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鄙夷。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就想把挡路的露米娜推开。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小丫头,这里也是你该待的地方?” 然而,他使出了自认为足够强大的力道,面前的小姑娘却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一股反震的力道弄得一个踉跄,差点当众出丑。 露米娜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抬起琉璃般的金色双瞳,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有些涨红的黄毛,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这谁啊?碰瓷的?】 黄毛青年迅速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强行摆出自认为优雅的姿势,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我是帝国的格林瓦尔德子爵长子,罗伯特·冯·格林瓦尔德,魔法院三年级第十六名。” 他自顾自地报上家门,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优越感。 “菲奥娜教授作为艾森哈特公爵的女儿,她肯定能看出我的天赋。”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自吹自擂。 【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罗伯特继续说道:“而不像某些人,明明没有实力却想着投机取巧,妄图接近教授。” 他冷哼一声:“小丫头,新来的就该有新来的样子,滚回去好好读书,别在这里碍眼。” 【这家伙果然是个智障吧】 【听了半天,露米娜最终还是以牧师的身份下了自己的诊断。】 “识相点。”罗伯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你这种平民出身的小鬼,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菲奥娜教授是何等高贵的存在,岂是你这种人能接近的?” 露米娜终于开口了:“哦。” 罗伯特被这个反应噎住了,他本来期待看到对方惊慌失措或者愤怒的表情。 结果就给了他一个“哦”?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露米娜歪了歪头:“你希望我什么态度?” “你应该向我道歉!承认自己的卑劣和错误!”罗伯特涨红了脸,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为什么?”露米娜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家伙脑子真进水了?】 罗伯特被她的淡定激怒了,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电梯突然发出了“叮”的一声。 门开了。 菲奥娜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教授袍,饱满圆润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罗伯特瞬间变脸,立刻收起怒容,摆出自认为最英俊潇洒的姿势,脸上挂起练习过无数次的迷人笑容。 “菲奥娜教授,您终于…” 话还没说完,菲奥娜就径直走向了露米娜。 “露米娜,你来了。”她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让你久等了,刚才在处理一个实验,没注意到消息。” 菲奥娜走到露米娜面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们上去谈。” 罗伯特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等等…这什么情况?】 他眼睁睁看着菲奥娜和露米娜一起走进电梯,完全没有看他一眼。 “教授!教授!”罗伯特急忙喊道。 菲奥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疑惑:“你是…?” “我是罗伯特·冯·格林瓦尔德!三年级第十六名!我申请成为您的弟子!” 菲奥娜皱了皱眉:“申请?我没收到任何申请。” “而且,我弟子已经收满了。” 说完,电梯门关上了。 罗伯特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可能…那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菲奥娜教授对她那么亲近?】 电梯里,露米娜看着菲奥娜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个黄毛吗?” “不认识。”菲奥娜摇头,“可能是某个想要投机取巧的学生吧。” “最近这种人越来越多了,总觉得靠关系就能学到真本事。” 露米娜点点头:“确实很烦人。” 【刚才那家伙还说我想投机取巧,结果他自己才是真正的投机分子。】 电梯很快到达了顶层。 菲奥娜的办公室兼实验室占据了整个楼层,各种奇怪的魔法设备和半成品发明到处都是。 “小心脚下。”菲奥娜提醒道,“昨天实验的时候不小心炸了个洞。” 露米娜低头一看,地板上确实有个还在冒烟的洞。 【...…what can i say】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菲奥娜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道。 露米娜在一张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椅子上坐下:“我有点问题问你,顺便带点东西给你” “哦?什么问题?” “校长那个老东西的办公室在哪”说着露米娜也从背包里掏出了她昨天的部分‘收获’。 第87章 老登在哪里 菲奥娜放下手中的半成品魔法装置,转身看向露米娜:“校长办公室?你找那个老家伙有什么事?” “之前那个老登找我帮他点忙,这不正好找到了点什么吗”露米娜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沓从德拉克书房里顺过来的‘日记’递给菲奥娜,“顺便给你看看这个。” 菲奥娜接过文件,随口问道:“什么东西?” 然后她低头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更加的专注,而露米娜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的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菲奥娜快速地翻阅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露米娜。 “这些东西…”菲奥娜停顿了几秒,“你昨天把德拉克那家伙的家给抄?” “还是说你把他老妈给绑架了?不然他能把这东西给你。” “路上捡的。” 【差不多,我拿的时候问过了,没人要】 “这要是你捡的,我名字倒过来写。” 菲奥娜听到露米娜这样解释也只是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就将文件收进自己的空间戒里。 “你好像都不惊讶!”露米娜看着一脸无语的菲奥娜好奇的问道。 “好奇是有点,但惊讶到算不上,你别以为昨晚就你一个出力了,要知道我可是伟大的菲奥娜” 说到这里菲奥娜还骄傲的挺了挺胸。 “好了,走吧,我带你去那老家伙的办公室,现在这个点他要不在办公室喝茶就是在偷窥” “偷窥?” 【好家伙,异世界猿飞日斩是吧?也是用水晶球看女澡堂的类型?这老登怎么和某叶村的老登一个德行呢。】 ‘唰’(超高级的转场音效) 她们穿过办公塔后方一片静谧的小树林,最终停在了一座与周围宏伟魔法建筑格格不入的茅草屋前。 这茅草屋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倒。墙体是斑驳的泥土混合着干草,屋顶的茅草也参差不齐,甚至长出了几抹绿色的青苔。 菲奥娜却习以为常,上前几步,在陈旧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然后她就退后一步,双手抱胸,静静地等着。 等了约莫半分钟,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从内向外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而是一位身穿朴素灰色教袍的中年女人。 她面容普通,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一头棕色的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她看到菲奥娜和露米娜,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一个字,便侧过身,做出了“请进”的姿态。 菲奥娜打了一声招呼便领着露米娜走了进去。 随着她们进入,身后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合拢,将外界的阳光与鸟鸣彻底隔绝。 小屋的内部景象,与那破败的外观形成了天翻地覆的对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茅草屋而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圆形大厅。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上柔和的魔法光辉,整个空间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一点点红茶的香味。 环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肖像画,画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饰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智慧与威严的气息。 根据画框底下的注释可以看到他们都是学院的历代校长。 露米娜的目光从那些画像上一一扫过。 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左手边第三幅画,画上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的老者。刚才她走过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画中老者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为了验证,露米娜停在原地,视线与画中人对视。 那双用油彩绘出的瞳孔,深邃而逼真,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回望着她。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露米娜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回头。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是山羊胡老者,旁边几幅画像里的人物,他们的眼睛都发生了微不可察的转动,视线如同活物一般,牢牢地跟随着她的身影。在她回头的瞬间,那些视线又齐刷刷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果然这种只要是老法师的老巢都有这种诡异的玩意。】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给这套安保系统点个赞。 【没想到有一天能玩到异世界的霍格沃茨之遗】 穿过这片令人脊背发凉的“画廊”,菲奥娜在一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魔纹的橡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的高度至少是菲奥娜身高的两倍,门板厚重,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上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微光,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露米娜仰头看着这扇门,还在思考它是声控、魔力感应,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口令才能打开。 或许是说‘芝麻开门’? 总不能是‘老家伙我来查水表了’吧。 然而,她身旁的菲奥娜,却摆出了一个让她感到莫名奇妙的姿势。 只见菲奥娜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腿向后蓄力,整个人的重心压低。 那个姿势…… 下一秒,就在露米娜以为菲奥娜要物理开门的时候 “滋——!!!!” 门上的一道光芒闪过,赶在菲奥娜踹上之前就敞开。 其速度之快露米娜甚至还能察觉到对方门框上的冷汗(漆?)。 门后,是正在悠闲喝茶的校长阿莱里克,他右手正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正如菲奥娜之前所说的正在喝茶。“啧,老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机灵了”菲奥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还不是为了防你”阿莱里克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无奈的说道“而且你应该称呼我为老师,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这么没大没小” “难怪你这么大了还没有男朋友,唉” “......” 第88章 世界 菲奥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阿莱里克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抬手捻了捻自己那把引以为傲的雪白胡子,指尖传来一阵焦糊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一小撮胡子末梢已经卷曲,正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老校长面皮抽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截烧焦的胡须揪下来,吹了吹指尖,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疯丫头……”他低声咕哝着,语气里听不出是气恼还是无奈,“迟早有一天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当柴烧。” 【啧啧,下手真狠啊。】 【这就是顶级法师之间的师徒情吗?一个真敢动手,一个真敢……挨揍。】 她心里正给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师慈徒孝”戏码打着分,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面瘫模样。 是的,这两位一个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对面,她这位徒弟的本事都是师傅教的,这下黑手该怎么下师傅都门儿清。 另一个则更清楚,自家那个“乖”徒弟是真不会手下留情,每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招架,不然这校长办公室就得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 阿莱里克清了清嗓子,总算将自己的形象打理妥当,他重新坐正,目光落在了露米娜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 “好了,那疯丫头走了,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红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开口说道。 “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看我这个糟老头子笑话的吧” 露米娜从一旁的凳子上跳下来掏出自己背包里的那三瓶‘凋零之滴’一字排开摆在了对方的面前。 阿莱里克的目光落在那三个晶莹剔透的小瓶上。 “虽然不是从学院里面收出来的,但我相信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错,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声音此刻有些低沉,手中的茶杯也被他放在一旁,伸出手随意的拿起一瓶仔细的端详着。 瓶中漆黑的液体在接触到日光的那一刻便变得有些沸腾,仿佛是接触到什么天敌一样在瓶内涌动抽搐。 “你应该也认出来了吧。” “盖尔那家伙在那天晚上就是用的这种东西。” 露米娜轻轻点了点头:“嗯” 阿莱里克沉默了,他盯着瓶中的那点纯粹的黑,眼神复杂。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沉重的寂静中,在校长大人的重视中露米娜忽然开口询问道。 “所以,菲奥娜说你喜欢偷窥,果然没错吗?” “噗——咳咳咳!” 刚放下茶杯口中的红茶没来得及咽下,阿莱里克当场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刚刚营造出的所有高深莫测和沉重氛围,瞬间崩塌。 “我那叫偷窥吗!我那是高瞻远瞩,把控全局!是学术性的安全监管!”阿莱里克这位大陆上的传奇法师人类的顶级战力之一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吹胡子瞪眼地为自己的‘合法行为’辩解。 “懂懂懂,您老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露米娜敷衍的应和着,但至于信不信她自己心里有数。 【啊对对对,您说什么都对】 “好了回归正题,丫头,我问你个事”老登小嘴一抹正像没事人一样开口道:“你听说过凋亡教派吗。” “凋亡教派?那是个什么东西” 阿莱里克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表情微微皱了皱眉。他将茶杯重新放下,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凋亡教派,他们自称是凋零之裔。”老校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一个近百年才冒出头的末日教派,专门信奉所谓的凋零之神,要为世界带来大凋零。” 露米娜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大凋零?】 【等一下……世界树最终资料片:灾厄—凋零?】 “你先别急着问什么是大凋零。”阿莱里克摆摆手,以为她在困惑这个名词,“我得从头给你讲,不然你听不明白。”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一面墙前,手掌贴在墙面上。 淡蓝色的魔法光芒如水波般漾开,整面墙壁瞬间化为一幅深邃幽暗的巨大星空图。 “看到了吗?”阿莱里克指向星空图中那颗散发着苍白光芒的星体,“我们的月亮,‘蔚蓝之泪’。” 露米娜抬头看去,那颗本应湛蓝的星体,此刻确实光华黯淡,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大约一百年前,各国的天文学者们开始注意到,‘蔚蓝之泪’的光芒正在逐渐减弱。” 阿莱里克转过身,神情凝重。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观测误差。” “但是。”他的语调陡然沉重,“观测结果越来越明确,‘蔚蓝之泪’确实在衰弱,而且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露米娜看着这套天体议脑海中已经开始快翻找着自己的记忆。 【世界树里的背景是掌管黑夜的女神收到的邪神的侵染,所以作为她神国具现的月亮才会黯淡!】 “与此同时,”阿莱里克继续说道,“世界各地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农作物减产、魔法生物变异、负能量增强,最直观的就是——” 他再次挥手。 墙上的星空图切换成了一幅世界地图,上面遍布着一块块触目惊心的黑色斑点。 “这些黑色区域,被我们称为‘凋零之地’。” “在这些地方,生命力会被凭空抽取,植物枯萎,动物死亡,土地化为灰烬,甚至还会诞生出从未有过记录的畸变怪物。” 露米娜的目光扫过地图,发现这些黑色区域几乎遍布整个大陆,而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凋亡教派突然出现。”阿莱里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们宣称,大凋零是世界的自然净化,是迎接新纪元的伟大仪式。” “净化仪式?” “没错。”阿莱里克点头,眼神冰冷,“他们认为,只有彻底拥抱凋零,让旧世界完全毁灭,一个新的、更完美的世界才能诞生。” 【典型的末日邪教逻辑。打不过就加入,甚至主动给灾难当狗。】 “最可怕的是,”老校长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寒意,“这些疯子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在用行动加速这一切。” 露米娜指了指桌上剩余的两瓶‘凋零之滴’对着阿莱里克问到: “所以盖尔那家伙是傍上了凋零教派?” “应该不是。”阿莱里克摇了摇头,“‘大凋零’现在还未完全显现,知道真相的人不多。各方势力也只把他们当做一个新冒头的邪教。基于我对那个蠢货的了解,他大概率只是相信了对方能给他力量的噱头罢了。” “那么,校长先生。” “你把我叫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上一堂历史课吧?” ...... 总感觉有点写重复了,一直在改,md 这是q: 大家有兴趣的快来玩呀。 第89章 牧师小姐:“我不告诉你,我不告诉你” 校长办公室外,大厅... “吱呀——” 魔法自动大门缓缓打开,在结束了两人邪恶的py交易后,露米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你总算出来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罗马柱后传来。 菲奥娜一把将怀里厚得能砸死牛的《古代魔纹解析》往天上一扔,那本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咻”地一下消失不见。 “老实交代!那老头子只留你一个人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菲奥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露米娜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把“八卦”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是不是给你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处?又或者给了你什么毁灭世界的秘密任务?” 露米娜抬起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眸子,静静地看着菲奥娜。 “他说。” “嗯嗯嗯?”菲奥娜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让你有空多去看看他。” “我呸!这话他自己怎么不跟我说?非要你传话?”菲奥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伸手就想去捏露米娜那张人偶般的小脸。 “你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坏了,跟那老头子学得一肚子坏水!”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我,我那是……那是尊重师长!”菲奥娜瞬间挺直了腰板,强行挽尊,“你懂什么,y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都需要保持一点神秘感。” “哦~,那你刚刚烧他胡子的时候可没有一点点的尊重” “z这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要不是他突然把门换了,我会那样“菲奥娜好好看的脸颊上爬上了一丝绯红”而且你‘哦’是什么意思!你这丫头!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没有。”露米娜默默地偏过自己的小脑袋,因为她不敢承认她刚刚真的在笑,害怕等会菲奥娜就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一张凳子当场打断她的双腿(大雾)。 【我露某人只有在遇到好笑的事才会笑,平常的时...乐】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菲奥娜摆了摆手,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然后话锋一转,凑得更近了些。 “说真的,他到底找你干嘛?是不是又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嗯,他既然让你先走你就是不能让你知道。” “靠!”菲奥娜气得跺了跺脚,“我就知道!那老家伙!又背着我这个最心爱的弟子搞事情!他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闲了?还是觉得我上次炸的实验室不够大?”【谁知道呢,或许我也只是你们师徒play的一环呢...】对此牧师小姐心里的小人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说这个了,气死我了!”菲奥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精心打理的发型弄得有些乱。 “对了,换个话题。前几天魔导科技院那堂课,我记得课表上写的是你吧?” “嗯?” “还不是是听学生说去的是一位银发红瞳的美少女导师,为此魔导院的主任找不到巴洛克那家伙就找到我了” “那是我二姐。”露米娜淡淡地解释道,“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家里人。” “你姐?”菲奥娜瞪大了眼睛,“就是你说的那位当机械师的家里人?” “嗯。” “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就把你家里人给拐过来了” “她不是来上课的,是来上我的。” “哈?”菲奥娜彻底懵了,“上你什么?” “过来问我一个牧师为什么会来学院而且还是教魔导科技的。” “噗——”菲奥娜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可娜娜你一个牧师,比学院其他机械师要靠谱的多?” “嗯哼哼,那是我厉害倒是你一个法师一边学魔法一边学魔导机械,你不累?” 露米娜一句话把菲奥娜的笑脸变成的苦瓜脸。 “呃……”菲奥娜瞬间卡壳,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表情一下子就蔫了,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变得颓废了起来。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哪还有半分淑女教授的样子。 “这能一样吗?我这是追求梦想,懂不懂?” “不懂。” “你!”菲奥娜指着露米娜,气结道,“还不是我家的那个老东西,又古板又刻薄、天天就喜欢把‘荣耀’、‘传承’挂在嘴边的,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怎么个样子。” “z主要的事我爹他看我魔法天赋好,就跟捡到宝一样,天天跟在我后面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你知道我童年是怎么过的吗?别人的童年是玩偶和糖果,我的童年是魔法!魔法!还是tmd魔法!” 菲奥娜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 “我要是没天赋也就算了,偏偏我还是个天才!十五岁就已经抵达了黄金的境界!你说气不气人?” 【气不气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话在被人看来凡尔赛得有点清新脱俗。】 “可我就是不喜欢魔法啊!”菲奥娜抱住头,痛苦地哀嚎,“我就喜欢听蒸汽喷发的轰鸣,喜欢看齿轮咬合的精密!那才是艺术!那才是男……咳,那才是真正的浪漫!” “所以你就一边当着首席法师,一边偷偷摸摸的搞你的小发明?” “什么叫偷偷摸摸!”菲奥娜立刻反驳,“我光明正大好吧……而且我这是为了推动魔法与科技的融合,是为了世界的进步!” “那上次是谁在集市完‘传送锚点’差点炸到我?” “那是实验中的一点小小的意外!”菲奥娜的脸涨得通红。 “可是,我还听说某些人因为把实验室炸了而被关了半个月?” “我那是磨练心性锻炼自我!” “哦~~,原来是磨炼心性啊,我还以为咋们的菲奥娜导师大人去打黑拳是为了钱,好补充自己应为实验室炸了太多次而被减少的经费呢。” 菲奥娜看着露米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最终只能泄气地垂下头。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喜欢机械。魔法学到头了,总得找点别的乐子。这不,好不容易从高级导师混到首席,才把魔导科技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说完,又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露米娜。 “所以,那老头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就透露一点点,一丁点就行!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露米娜看着她,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菲奥娜眼睛一亮:“一点点?” “一边去” 第90章 学院 “你再说一遍?你敢对你亲爱的菲奥娜导师说‘一边去’?” 菲奥娜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露米娜扑了过去,目标直指那张怎么捏都不会变形的小脸。 这大胸女人就是想依靠自己的大灯把露米娜闷至跪地,然后打晕带回去当暖手宝啊!口呀! “手别乱动,影响不好。”露米娜身子一侧,轻巧地躲开。 【笑话,我堂堂的世界树的‘绝凶虎’怎么能让你得逞】 “你这丫头!我!”菲奥娜叉着腰,作势就要发火。 “好了,小菲奥娜,不要再玩了。”一道苍老但温和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头传来,像极了上学时突然出现在后门的班主任,来者正是二人来的时给她们开门的那位中年妇人。 此刻的她依旧是那副灰色的教袍,扶了扶自己的眼睛从一旁的阴影中无声出现。 菲奥娜浑身一僵,然后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快速回答道: “好的,主任!” 菲奥娜瞬间立正站好,双手在身前交叠,一副乖巧学生的标准模样,这变脸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扣豆。 一旁的露米娜甚至还能听到来自菲奥娜的碎碎念:“不对啊,刚刚的时候主任还不在的啊” “我早退休了,现在的主任是阿尔那孩子,你再叫我主任,他可是会伤心的。” “他伤心?他才不会!” 一提到这个,菲奥娜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大吐苦水。 您是不知道啊,自从他当上个魔法院的主任那可是把我当牛一样在使啊” “呵呵,他那不是相信你吗,毕竟这偌大的魔法院自我们这群老家伙退了一部分后,他最能依靠的不就剩你了吗” 一旁的露米娜看着自顾自的在自己眼前叙旧的师生,一言不发应为不知为何她莫名的有点害怕。 “那个,主任,您找我们来……” 菲奥娜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妇人。 “阿尔那孩子,其实也跟我提过你的事。”老妇人话锋一转。 “他告我状了?”菲奥娜一脸警惕。 “他说,只要菲奥娜导师的实验室这个月不再爆炸,他就考虑给你追加一笔特别研究经费。” 菲奥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多少?” “三千金币。” “……打发要饭的呢!”菲奥娜的脸又垮了下来,“这还没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谁让你和巴洛克那孩子不久前又炸了一座实验室,毕竟在缇娜那孩子回来之前,魔法院和魔导院后勤的担子可都在他的身上” 老妇人笑了笑,看向一直沉默的露米娜继续开口道: “而且你放心,阿尔没找你告状,我来是为了你旁边的那位露米娜导师的” 听到自己老上级不是来找自己的菲奥娜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啊!您找娜娜干嘛啊” 在旁边待机半天的露米娜也是突然回过神来,听到对方居然是来找自己的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用自己的小手指向自己。 “我,我吗?”露米娜小手指着自己,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我又没炸实验室,也没搞什么奇怪的实验,找我干什么?】 “是的,就是你。”老妇人温和地笑了笑,“菲奥娜,你先回去吧,实验室那边还有事等着你处理。” “啊?可是娜娜她——”菲奥娜刚想说什么,就被老妇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去吧,别让巴洛克那孩子等久了。” 菲奥娜看了看露米娜,又看了看老妇人,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娜娜你小心点啊,有什么事就叫我。” 说完,菲奥娜就像个被老师赶出教室的学生一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厅。 偌大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了露米娜和这位神秘的前主任。 【完了,被单独留下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一样可怕。】 露米娜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交叠,摆出了和刚才菲奥娜一模一样的乖学生姿态。 “不用紧张,孩子。”老妇人走近了几步,“我叫玛格丽特,是这魔法院的前任主任,现在只是个退休的老太婆而已。” “如今不过在校长那个老不正经的旁边做个秘书罢了” “好的,玛格丽特主任。”露米娜微微点头致意。 【前任主任?那岂不是比菲奥娜的级别还要高?】 【我还记得菲奥娜还吐槽过现任主任来着】 “只是想和你聊聊,顺便帮你了解一下学院的情况。” “首先,我要代表学院的这些老家伙们,向你道个歉。”玛格丽特突然开口道。 “诶?”露米娜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被欺负。】 “菲奥娜那孩子,还有阿尔,包括其他的一些导师们,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毕业后直接留在学院里的。”玛格丽特慢慢解释道,“他们沉迷于学术研究,但也因此在人际交往方面可能会有些…不太成熟的地方。” 露米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他们在相处过程中有什么冒犯或者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玛格丽特继续说道,“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有时候会比较直接。” “我明白的。”露米娜轻声回答。 【这我当然知道,菲奥娜那家伙平时自理还要爱丽奥特她们帮忙。】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你刚来学院不久,我就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学院的构造吧,毕竟就菲奥娜那孩子肯定忘了,而阿尔那孩子又忙,知道你是阿莱里克找来的,自然不会问你,就由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吧” “学院的管理层级主要分为几个部分。”玛格丽特开始详细解释,“最高层是各学院的主任,他们主要负责整个学院的后勤管理和对外事务。比如现在的阿尔,就是魔法院的主任。” “然后是首席导师,他们是各学院的排头战力,代表着学院的最高水准。” “再往下就是我们的导师体系了。”玛格丽特继续说道,“导师分为高级、中级和低级三个等级。” “高级导师主要负责学院的战力保障和强者的大课经验教学。”玛格丽特看了露米娜一眼。 “中级导师主要负责学生的实战演练和学术交流,他们通常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 “至于低级导师,大多数都是纯粹的学者h或新人,主要负责理论课程的教学。” 露米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当然,这只是大致的分工,实际上每个人的职责都会根据具体情况有所调整。”玛格丽特笑了笑,“比如菲奥娜那孩子,除了教学之外,还要帮阿尔处理很多杂事。” 【难怪菲奥娜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果然是被当牛使了。】 “对了,还有一点。”玛格丽特突然想起了什么,“学院里的导师们大多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兴趣爱好,有时候可能会比较…执着。” “执着?”露米娜有些疑惑。 “比如菲奥娜对于魔法与蒸汽科技的结合研究就非常痴迷。”玛格丽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有巴洛克那孩子,对魔导科技的热情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所以他们两个才会一起组团炸实验室吗?】 “不过好在菲奥娜近些年来收了几个弟子可以照顾一下她” 【看的出来,我就是她倒霉学生的朋友】 第91章 接广了,看章 数,给我打钱 露米娜微微躬身,告别了这位学院的老一辈。 玛格丽特含笑点头,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露米娜转身。 她目送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走向门口,随着木门被轻轻推开,外面微弱的光线短暂地涌入,又随着门的闭合而被彻底吞噬。 而她的身影,连同她周围的一切,都重新融入了那片深沉无声的黑暗里。 【来之前没感觉,这一出来总感觉这里像什么‘秘密接头点’】 露米娜走出了这间简陋的‘茅草屋’,回头一看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一出门,她就看见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菲奥娜正蹲在路边一块不起眼的草地上,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杂草,旁边已经堆起了一小撮绿色的残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堂堂的魔法院首席,其他人眼中的冰山女神会在一座破旧的茅草屋旁拔草玩,不过好在这里平常额没什么人来,所以菲奥娜的风评并不会受到损害。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露米娜出来了,菲奥娜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主任和你说了什么?” 菲奥娜凑到露米娜面前,连珠炮似的发问,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检查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帮你们完善了一下有关我的相关工作比如—介绍学院” 听到这句话,菲奥娜的脸色也是变得有些紧张和不在然,手也是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后老勺。 “是...是吗”“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不应该回实验室吗”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菲奥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捏。 她抬起手,似乎想搭在露米娜的肩膀上,但比划了一下身高差,最后只能无奈地把手掌轻轻按在了露米娜的头顶,还顺势揉了两下。 露米娜的头发柔软顺滑,手感极佳。 菲奥娜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 “那个……娜娜啊。” 菲奥娜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 露米娜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没有躲开那只在她头上作乱的手。 “就是……关于你二姐的事。” 菲奥娜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又有些期待。 “我的一个课题,最近卡住了,遇到了一个技术瓶颈,怎么都想不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我看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姐姐是位非常厉害的……机械师,所以想……想请教一下。” 【我姐姐?】 【你说芙蕾雅?】 看着菲奥娜那双写满“求知”与“渴望”的眼睛,露米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点恶趣味。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菲奥娜略带焦急的脸。 “是吗,那就得看我心情啦,菲奥娜首席” “或者得看你的诚意了” ...... 湖边的小屋里,芙蕾雅斜倚在柔软的沙发上,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红色的眼瞳在灯下流转着柔和的光。 她的怀里,正躺着一个蓝白相间的“团子”——那是将自己缩成一团,惬意地享受着抚摸的露米娜。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用一具身体,去爱抚自己的另一具身体。 享受着来自自己的爱抚。 最主要的她的这两个账号的建模都是她精心捏出来的,和一开始开荒的时候的那些神秘兄贵号不一样,都是香香软软的美少女。 至此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许久的露米娜不经感慨自己怎么没想到再点把这东西掏出来呢。 而芙蕾雅一边这么摸着露米娜一边感受着自己脑内的想法对其没好气的说道: “所以,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安啦,反正就是去帮个忙而已,你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人也是教”露米娜闭着眼睛,享受着自己的另一半给予的抚摸,完全不在意芙蕾雅的抱怨。 芙蕾雅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那你想我怎么教,游戏里面的那一套速成法对他们应该不管用” “简单啊,我记得你不是有机械精通和弱点看破—机械吗?被动在这里也是有效的啊” “我知道啊”芙蕾雅轻轻拍了一下露米娜的脑袋,“可是我也是你啊,我也想摸鱼,明明我的设定里没有这一项的说” 露米娜轻哼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芙蕾雅的手指在露米娜的发丝间穿梭,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说起来,”芙蕾雅忽然开口,“老登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露米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从芙蕾雅怀里坐起身来。她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芙蕾雅。 “你有什么想法?”露米娜问。 芙蕾雅耸耸肩:“虽然我们共享记忆,但你才是本体,最终决定权在你手上。” “别装了,”露米娜戳了戳芙蕾雅的脸颊,“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芙蕾雅沉默片刻,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犹豫。“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再启用一个账号?” “你是说…” “嗯,就是那个。”芙蕾雅点点头,“我们的刺客号。” 露米娜她摇了摇头:“不行,那个账号太危险了。” “但她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最有用。” “我知道啊”露米娜重新闭上眼慢悠悠的说道“但那个号做的什么路线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被别人发现了邪教就成我们了。” “毕竟真身的种族职业是邪神幼体什么的,我总不能把其他人都沙光吧,这里又不是游戏” 芙蕾雅叹了口气:“我只是提个建议,反正学院里暂时又查不到什么” 露米娜从芙蕾雅的怀里起身,拿起桌上菲奥娜上供的点心,抿了一口说道: “别装,我可看得见你的工作台的进度条,‘流萤集群’快做好了吧” 芙蕾雅微微一下,有些无奈的说道:“谁让这是我的能力呢,又不能做好了塞背包里。” ...... 不好意思卡了,大纲我做了点调整,晚点还有。 第92章 机械师小姐:我的回合 三天后,魔导院的一处偏僻角落,一座崭新的实验室外,菲奥娜和巴洛克正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头都低着不知在讨论着什么,丝毫没有觉得因为某人,某人迷路了。 而一边受邀而来的芙蕾雅正跟随着菲奥娜之前给露米娜的地图艰难地找寻地点。 芙蕾雅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核的超级处理核心都有些过载。 她决定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这张能把哥布林都看哭的地图。 为此她沿着一条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风景从整齐的学院建筑,逐渐变成了茂密的树林。空气中飘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几分钟后,她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温室花房的后面。很显然,又走错了。芙蕾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把手里的地图揉成一团的冲动。她重新展开那张纸。视线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个代表终点的、潦草的方块。 “到底在哪儿……”芙蕾雅看着自己手里几乎认不出方向的手绘地图,一时间竟感觉自己那机械脑袋有些头疼。“菲奥娜这家伙的画工是跟哥布林学的吗,真不敢想象她平日里居然会画设计图。” 实在没办法了,芙蕾雅打开自己机械师专属的随身工作台看着一旁武器库中早已制作好的全天候侦查系统集群——‘流萤’。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小手。 虽然用这种级别的侦查系统来找路,多少有点用歼星炮打蚊子的奢侈感, “嗡——”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鸣。 一千四百四十个肉眼难见的微光粒子从她周身瞬间迸发,如同一场无声的蒲公英之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它们穿过树叶,绕过建筑,贴着地面飞行。 刹那间,一张远比任何地图都精确亿万倍的实时三维立体图景,连同声音、温度、魔力流动等海量信息,一同涌入芙蕾雅的脑海。 “嗯,找到了” 下一秒菲奥娜和巴洛克蹲在路边的身姿就传入芙蕾雅的脑海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这实验室建得也太快了吧?看着脑海中流萤传来的崭新实验室,菲奥娜也是感慨了一下,没想到异世界的基建居然这么快。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技术,虽然知道了对她也没什么用,她又不能来个二次穿越给老家来点魔法震撼。她记得菲奥娜好像几天前才提交了申请,没想到学院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高。 另一边,依旧蹲在路边大石头上的菲奥娜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时不时就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望向小路尽头,可除了摇晃的树影,什么都看不见。 “这都快到点了,娜娜她姐怎么还没来?”菲奥娜重新蹲下苦着脸,“她该不会是放我鸽子吧?” 一旁的巴洛克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金属核心,闻言从护目镜上方瞥了她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 “哼,一定是你这个疯婆娘没提前说好” “你放屁!”菲奥娜瞬间炸毛,“我怕她不认路,特地画了地图给娜娜,上面标得清清楚楚!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那你说人怎么还没到呢” 巴洛克放下手里的核心,抬起粗糙的手指,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小路。 “那人呢?” “我……”菲奥娜顿时语塞,底气弱了下去,“按理说不应该啊。娜娜那孩子虽然看着有点懒散,但她人你也是知道的,她家长没理由在这种事上掉链子才对……” 巴洛克懒得再和她争辩,重新拿起那个问题重重的能量核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核心外壳,发出“梆梆”的闷响。 “别管人了,先说说我这个核心怎么改。主能源管道的负载一直超标,散热跟不上,再这么下去非得炸了不可。” 菲奥娜凑过去看了看,也皱起了眉:“要不……换个更大的散热阵列?再改一下能量管道?你这实在不行只能等我的新材料了” “没用啊!”巴洛克有些无奈道,“虽然堆料可以解决,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小型化吗,这一弄,我为什么不搞一个大家伙呢”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小路上传来。 “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方法错了。” 菲奥娜和巴洛克猛地一惊,齐齐回头。 只见白发红瞳的芙蕾雅正缓步走来,她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正是菲奥娜的“大作”。 她目光落在巴洛克手中的核心上,继续说道:“你试图用单一核心承担所有运算和能量输出,过载是必然的结果。” 巴洛克愣住了,他本能地想反驳,但对方一开口就点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芙蕾雅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金属核心上。 “你应该用分布式核心阵列,再配合一套智能负载均衡系统来分散处理压力。” “分布式阵列?”巴洛克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精光,呼吸都急促了,“同步延迟呢?核心间的协同损耗怎么解决?智能负载均衡……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矮人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求知火焰,芙蕾雅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地图先递给了一旁的菲奥娜。 “抱歉,路上为了‘欣赏’你的地图,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我来晚了。” 第93章 派!大! 星! 巴洛克从二人的地下略过,踮起脚尖瞄了一眼菲奥娜手里的那张抽象派的大师之作,,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哈哈哈!菲奥娜,你确定这是地图?我还以为是哪个醉鬼留下的酒渍呢!”他透过护目镜仔细的端详那张地图,“这个方块是什么?垃圾桶?还是说你想表达一种抽象艺术?” 菲奥娜脸一红,恼羞成怒地将手中的纸片收起:“你懂什么!我那是简约风格!实用为主!” “实用?”巴洛克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连我家那头蠢驴都画得比你好看。难怪人家迷路了。” 芙蕾雅忍俊不禁,为菲奥娜辩解道:“其实还好,而且多亏了菲奥娜首席我才能欣赏到学院的花房。” 芙蕾雅的话语带着一种真诚,巧妙地将“迷路”这个尴尬的事实,转化成了一次意外的观光。 “哈?” 巴洛克愣了一下,护目镜转向芙蕾雅。 “你都跑到温室花房那边去了?” 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找到了新的攻击点,矛头再次对准菲奥娜。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人家客人明明早就到了学院,结果被你的‘简约地图’指引着绕了半个区!啧啧啧……” 菲奥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芙蕾雅看着不断斗嘴的二人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但每次看见他们这样都会觉得十分的喜感。 不过,她可没忘记自己今天的正事。看戏归看戏,早点弄完,她也能早点回去陪自己去。 芙蕾雅轻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首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二位叫我芙蕾雅就好。” 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澈,瞬间冲淡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哼,看在客人的面子上,不跟你这个没审美的矮子计较了。” 菲奥娜立刻找到了台阶,她借助自己身高上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白了巴洛克一眼,然后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主动引着芙蕾雅朝不远处的建筑走去。 “来,芙蕾雅,这边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实验室。” 芙蕾雅跟上她的脚步,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崭新的建筑上。建筑主体已经完工,但周围还堆放着一些建材和工具,几台奇特的人形机械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实验室芙蕾雅内心也不禁有点疑惑。 “说起来,这实验室建得也太快了吧?我听娜娜说,你们前几天才向学院提交了重建申请。” 听到这个问题巴洛克立马就精神了起来。 矮人工匠瞬间把与菲奥娜的争执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个箭步冲到芙蕾雅身边,重重地挺起胸膛,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得意与骄傲。 “那是因为你见识了真正的技术!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魔装人偶!十二台高级构装体,配合预制模块化建材,不到两天就能搭起一座标准实验室。” 他指向建筑旁边几个正在收拾工具的人形机械:“看见了吗?完全自动化施工,精度比人工高出三倍!学院以前还有蠢货还说我的研究没有实用价值。” 芙蕾雅走近其中一台魔装人偶,仔细观察了一会。她的红瞳中闪过几道微光,那是机械师特有的分析模式在运行。 “魔力驱动系统…晶石能源核心…机械传动结构…”她轻声念叨着,“设计思路不错,但还有很大优化空间。” 巴洛克眨了眨眼:“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能量转换效率只有37%,魔力损耗严重。”芙蕾雅伸出手指,在魔装人偶的胸部轻点几下, “这里的符文回路设计有根本性的问题。你用的是标准的直线传导符文阵列,虽然刻画简单,但在每一个能量转向节点,都会产生大量的谐振溢出。” “什么?!”巴洛克瞪大眼睛,“你怎么…” 芙蕾雅没等他说完,继续道:“还有这个关节部分,你用的是简单的球形接头,虽然灵活度够,但负载承受力不足。改成我设计的这种多轴向限位结构,承重能力至少提升40%。” 说着,她的手中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全息投影,立体地展示着改进后的关节结构。 菲奥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 “刚才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芙蕾雅淡淡回答,手中的投影继续变化, “还有动力系统,完全没有必要让它一直保持全功率运转。可以采用分级能耗管理模式,根据任务负载,动态调整能源输出。比如,在进行精密焊接时,将功率下调至12%,并将多余能源储存在小型备用魔力池中……” 巴洛克死死盯着那个投影,呼吸变得急促。作为一个技术狂热者,他完全理解眼前这些改进意味着什么。 “这…这简直是…”他颤抖着声音,“天才的设计!你是怎么想到的?” 芙蕾雅正要回答,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三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菲奥娜和巴洛克的第一反应是齐刷刷地转头望向实验室内部,那里安置着他们的能量熔炉。 “不是吧……又炸了?”菲奥娜脸色发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次实验室被夷为平地的惨状。 巴洛克也是一脸紧张,护目镜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实验室方向:“不对啊,我们今天还没开始实验,熔炉根本没启动……”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刚到这里,设备都还没碰过,怎么可能是他们的锅? 芙蕾雅眯起红瞳,目光投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她的机械感官系统自动激活,快速分析着空气中的震动波形和能量残留。 “爆炸点在东南方向,距离大约八千米。”她淡定地报告着数据,“从声音频率判断,应该是魔力过载引起的连锁反应,而不是单纯的物理爆炸。” 巴洛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职业能力。”芙蕾雅简洁地回答。 菲奥娜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是我们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她皱起眉头,“学院里还有谁在搞这么危险的实验?” “轰——轰轰!” 连续几声爆炸再次传来,这次更加猛烈,地面的震动让几个人都站不稳。远处升起了一股黑烟,还夹杂着刺鼻的魔法能量燃烧味道。 “这下可不妙了。”巴洛克摘下护目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听这动静,怕是有人在搞大规模的魔导实验,而且明显失控了。” 芙蕾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闭上眼睛,启动了更深层次的感知系统。刹那间,整个学院的魔力流动状况都映入她的“视野”。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她睁开眼,红瞳中闪过一丝担忧,“那边的魔力场正在剧烈波动。” 菲奥娜和巴洛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走,去看看!”菲奥娜一拍大腿站起身,“万一真出了大事,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 第94章 所以,矮人为什么不会飞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实验室的门廊中冲了出来,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芙蕾雅都很熟悉的方位,毕竟牧师小姐与巴洛克的第一次见面就在那里。 当时爱丽奥特她们也在,唉,小伙伴不在的第不知道第多少天,想她们。 魔导院的中心科研区,一片原本应该矗立着数十座高塔与精密实验室群的地方,此刻却被一根通天的黑烟巨柱贯穿。 烟柱的底部,是翻涌不休的橘红色火光,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余威甚至跨越了两方之间广阔的距离,化作狂风,卷起他们脚下工地的沙尘,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一座实验室彻底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边缘仍在不断塌陷的巨坑,坑洞内部翻滚着粘稠的浓烟,仿佛大地被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丑陋伤口。 毁灭并未就此止步。 以巨坑为圆心,周围数座本应坚固无比的魔法建筑,此刻也显露出狼狈的姿态。附魔加固过的墙体上遍布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窗户的晶体玻璃在冲击中化为齑粉,散落一地。 “那是……3号实验室!” 菲奥娜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点。 而且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芙蕾雅的感知系统依然能捕捉到空气中那些狂暴而失序的能量粒子。 它们在哀嚎,在尖叫。 更远处,学生们尖锐的惊叫声、导师们饱含怒气与焦急的呼喊声,混杂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被风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那些声音,将远处的景象更加真实的投影到芙蕾雅的感知系统中去。 “快走!” 菲奥娜的犹豫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个瞬间,属于首席教授的冷静与决断便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手探向腰间,一枚通讯水晶出现在掌心。 魔力注入,水晶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 “这里是菲奥娜·艾森哈特,魔导院3号实验室发生重大爆炸事故,请求紧急支援!” 她的声音一传过去水晶另一端就传来一个略显慌张的男声。 “收到!这边立刻派遣救援队伍!菲奥娜学姐,现场情况如何?” “不清楚!” 菲奥娜一边说话,一边从戒指中抽出了自己的法杖,杖端的宝石亮起刺眼的光芒。 “但整座实验室疑似被夷为平地,火势正在蔓延,可能还会有二次爆炸!我现在正在前往现场!” “明白!我们马上到!” 通讯结束。 菲奥娜将法杖高举过头,澎湃的魔力瞬间从她体内井喷而出。 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她脚下展开,复杂的几何图案散发着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 “巴洛克,你照顾好芙蕾雅!我先过去现场!” 她清楚现在不是研究课题的时候。 现场的危险程度,需要任何学院高层的快速介入。 话音刚落,魔法阵猛然收缩。 菲奥娜的身影被光芒包裹,下一秒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史诗级法师的飞行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点。 巴洛克呆呆地仰头看着天空中逐渐消失的光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被菲奥娜甩下的事实,让他感到一种被抛弃的憋屈。 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不甘。 “什么叫我留下来!!!” 他愤怒地挥舞着拳头,护目镜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该死的臭女人!就知道自己逞英雄!” 他咆哮着,更像是在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发泄。 “就你是首席啊!” “会飞了不起啊!” 他的心里,一团火在燃烧。 巴洛克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跳了几下,然后猛地转向芙蕾雅。 “抱歉啊,芙蕾雅,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也得过去看看——” 说着,他迅速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机械装置。 那东西像是摩托车和蒸汽机的混合体,车身布满了各种管道、齿轮和闪烁的魔法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蒸汽与机油味。 “这是我的试做型魔导摩托!虽然还有点不稳定,但速度绝对——” 他的话被突然搭在肩膀上的手打断了。 “没事,我带你去。” 芙蕾雅的声音依然温和。 “别忘了,我现在也是学院的导师。” 芙蕾雅的声音依然温和,巴洛克却从中听出一种强硬,好像他如果不答应,对方也会强行把他绑走一样。 “什么?所以你要怎么——” 巴洛克的疑问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护目镜后猛烈收缩。 芙蕾雅的背后,一对透明的翅膀无声地展开。 那不是鸟类的羽翼,而是类似蜻蜓或蝉的薄膜状翅膀。 阳光穿透翅膜,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泽。 翅膀的边缘,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精密魔法回路,正以极高的频率振动着,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轻微嗡鸣声。 巴洛克的技术直觉在脑海中疯狂报警。 这东西的结构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背后的科技水平恐怕也高得惊人。 “机械飞行模块,启动。” 芙蕾雅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机械般的质感,与一开始的温婉完全不同。 翅膀的振动频率瞬间提升,嗡鸣声变得尖锐。 一股强大的升力凭空产生,让她的双脚缓缓离开地面。 巴洛克的下巴彻底掉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原理?魔法飞行?还是机械推进?这种翅膀结构我从来没见过!” 他的技术狂热被彻底点燃。 恐惧和愤怒被瞬间抛到脑后,只剩下一种冲动。 拆了它! 立刻拆了它研究一番! “抓紧。” 芙蕾雅没有解释。 她只是伸手,抓住了巴洛克的胳膊。 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两人同时升空。 “等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啊啊啊——” 巴洛克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声音甚至盖过了翅膀的嗡鸣。 芙蕾雅的飞行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退,变成模糊的色块。 强劲的气流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他的胡子和头发,护目镜都差点被吹飞。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对失重的原始恐惧。 更要命的是,芙蕾雅的飞行轨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时而急速俯冲,机体承受着恐怖的过载。 时而陡然拉升,让他体验到血液冲上头顶的眩晕。 时而来个九十度的急转弯,仿佛要将他的内脏甩出体外。 她完全是按照三维空间中最短的直线距离飞行,完全不考虑乘客的感受。 对一个讲究结构稳定性与安全性的矮人工程师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要投诉 “慢点!慢点啊!我要吐了!” 巴洛克死死抓着芙蕾雅的手臂,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会很快,巴洛克首席你稍微忍着点,马上就好。” 本次航班的舒适性已经不在芙蕾雅的考虑之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现场。 前方,菲奥娜正在全力飞行,她的魔法阵在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轨迹。 她正为自己能以最快速度赶往现场而感到一丝自豪。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速度已经够快的时候,一道更快的影子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那影子带着刺耳的嗡鸣和某种生物凄厉的惨叫。 “什么东西——” 菲奥娜下意识地转头。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最离奇的画面。 芙蕾雅,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少女,背着一对透明的翅膀正在身后随风飘动甚至还带起了两道流光拖在尾后。 而最主要的是她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在空中疯狂挥舞手脚的矮人。 她以超越史诗法师的恐怖速度,笔直地冲向爆炸现场。 “啊啊啊啊!我...咳咳.(吸气)....啊啊啊!” 巴洛克的惨叫声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音,甚至还有空换一口气。 只能说,矮人的生命力还是很有保证的,虽然为了照顾巴洛克的承受能力芙蕾雅没有开启自己的最大速度但也不是普通人类可以随便承受的,果然浓缩的就是精华。 难怪矮人的下盘斩这么的出名且强大。 菲奥娜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困惑。 那对翅膀到底是什么原理?魔导科技?还是某种失落的古代遗物? 她感到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等等我!” 她大喊着,拼命催动魔力加速,但那道影子与她之间的差距反而越来越大。 不消片刻芙蕾雅已经带着巴洛克冲到了爆炸现场的上空。 随着悬停的指令下达,芙蕾雅背后的蝉翼振动频率骤然改变,整个人直接就这么急停在了半空中,她到没什么只是可怜了她手上的矮人先生。 在芙蕾雅手中的巴洛克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向前一甩。 飞行戛然而止。 世界从一片模糊的色块重新凝固成清晰的画面。 高空中的风依旧凛冽,刮过他的耳廓,发出呜呜的声响,但那撕扯灵魂的狂暴气流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巴洛克的胃还在翻腾,四肢百骸都叫嚣着过载后的酸痛。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视线,被下方的一切牢牢抓住了。 他看向自己脚底下的深坑,通过周边的痕迹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爆炸可以造成的。 或者说不是爆炸。 “我们……下去。”巴洛克的声音有些干涩的提议到。 ...... 下一章会有点尬,大家将就点 第95章 芙蕾雅:“机师芙蕾雅请求出击” 芙蕾雅缓缓降落,巴洛克的双脚终于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的腿肚子还在发软,胃里翻江倒海,护目镜歪在一边,精心打理过的胡子和头发彻底被强风给吹成了鸟窝。 “下次…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会飞…” 巴洛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点心有余悸。 “菲奥娜导师来了。”芙蕾雅突然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一道绚烂的流光撕裂烟尘,精准地停在两人身旁。光芒散去,菲奥娜稳稳落地。她的发丝在冲击波的余威中飞舞,华丽的法袍上,数个微型魔法阵的余辉正缓缓黯淡。 “你们竟然比我还快!” 菲奥娜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好奇的看向芙蕾雅的后背似乎是想从她背后看出什么。 “那是什么构造?我从没见过这种飞行装置…” “现在不是讨论技术的时候。”巴洛克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扶正了护目镜。 眼前的景象让他脑中那根名为“技术狂热”的神经瞬间冷却,被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心凉。 深坑的直径远超一百米,漆黑的边缘还在不断剥落,碎石与泥土簌簌地向着深不见底的坑底滑落。 橘红色的火舌从地底的裂缝中疯狂喷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融化的金属以及某些不明化学物质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吸入肺中,带来一阵阵眩晕。周围数座本应坚固的实验楼已经倾斜欲倒,墙体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先灭火,再救人。”菲奥娜当机立断,属于首席教授的威严与决断力让她立刻掌控了局面,“巴洛克,你的构装体能帮上忙吗?” “当然能!” 巴洛克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布满按钮和旋钮的精巧控制器,这是他身为魔导工程系首席的骄傲。 “魔导人偶,启动!” 他拇指按下,空气中瞬间闪过六道明亮的蓝光。光芒中,十二具身高超过两米的人形构装体凭空出现。它们通体由银白色的合金打造,胸前镶嵌着不断脉动的魔力核心,眼部闪烁着幽深蓝色光芒。 “哇。”芙蕾雅轻声赞叹,虽然这几具魔导人偶并不是很帅气但朴素扎实的外表也在芙蕾雅的好球区。 “这只是基础型号。”巴洛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虽然事发突然没有配备消防模块和救援功能,但应急一下也够用,至少拖到救援的到来没问题。” 而菲奥娜已经开始吟唱咒文,一个比之前飞行时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魔法阵在她脚下展开,澎湃的魔力引得空气都开始震颤。 “大范围降雨术…给我几分钟时间。” 芙蕾雅静立一旁,看着巴洛克的魔导人偶开始投入工作。它们动作协调统一开始用机械臂清理外围的废墟,动作条理分明。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自己也有类似的装备,虽然不像‘流萤’那样需要提前制造存储,但.... 她没存货啊,他现在手里的全是自己的高级货,要是普通的消耗品什么的像‘传送锚点’这种她有很多。 但她总不能为了救人把‘泰坦’掏出来吧,那别说救人了别添乱就好了。 既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效率必须最大化。 “启动应急生产模式。” 巴洛克正在全神贯注地指挥着他的人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芙蕾雅周身开始闪烁的奇异光芒。 他猛地转过头,刚刚合上的下巴,再一次重重地掉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工作台投影在芙蕾雅四周凭空展开,她的双手化作残影,在面前的操作界面上飞速舞动。 无数复杂零件以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在虚空中组合、成型。 “制造开始。” 光芒骤然大盛。 第一台机器从虚无的粒子流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高约三米的双足机甲,通体覆盖着冷硬的漆黑流线型装甲,没有头部,或者说它胸口的红色光点就是它的‘头’,它的左臂部分是一把巨大的液压钳看上去就马力十足,右臂则是一把巨大的电钻,看其狰狞的外表巴洛克就敢肯定这东西一点不只是工程机械。 “这…这是什么原理?”巴洛克的喉咙发干,声音都在颤抖,“物质重组?还是空间传送? 芙蕾雅没有回答,她的操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台、第三台……漆黑的机甲一台接一台地从光芒中走出,静默地排列在她的身后。紧接着,是体型更加庞大、搭载着重型吊臂和切割工具的无人飞行器械。 最后,当两架充满了未来科幻感、外形远超这个时代想象的直升机出现时,巴洛克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流畅的机身,那取代了螺旋桨、仅仅依靠轻微蓝光闪烁便实现悬浮的无声反重力引擎,那机腹下挂载的s是芙蕾雅特地加装上去的精密机械臂…… “我的天哪…” 菲奥娜的咒文都因为心神剧震而差点中断,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撼。 “芙蕾雅,你到底......?” “现在专心降雨我手里没有灭火装置”芙蕾雅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救援部队,开始行动。” 命令下达。 十几台黑色机甲立刻无声地分散开来,它们的动作比巴洛克的魔导人偶流畅了不止一个档次,敏捷得不似机械。 有的直接钻进摇摇欲坠的废墟深处,有的眼部射出红外线扫描光束,开始搜索生命迹象。两架直升机迅速升空,机头射下的强力探照灯光柱,将笼罩在烟尘中的黑暗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巴洛克的眼珠子快要从护目镜后面瞪出来了。 这些机械所展现出的科技水平,已经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那种闻所未闻的复合材质,那种匪夷所思的动力系统和操控精度…… “该死,我想全部拆开研究!” 矮人首席在心里疯狂咆哮,一种混杂着极致兴奋与深度挫败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冲撞。 天空终于开始下雨。 菲奥娜的大范围降雨术终于完成,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浇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 三方力量的配合下,灾难现场的局势迅速得到了控制。巴洛克的人偶负责清理外围障碍,菲奥娜的法术从宏观上压制火势蔓延,而芙蕾雅的机甲部队则深入最危险的核心区域执行精准救援。 “这里有人!”一台黑色机甲的声音通过通讯模块响起,它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破碎的石板下抬出了一名昏迷的学生。 “五号区域发现三名被困人员!”直升机的机械音紧接着传来。 “生命体征稳定,正在转移。” 巴洛克呆呆地看着那些效率惊人的超前机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芙蕾雅,你这些东西的制造原理……” “稍后再解释。”芙蕾雅专注地操控着她的救援队伍,眼中数据流飞速闪过,“现在还有十七个生命信号没有找到。” 菲奥娜一边维持着降雨术,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对她来说几乎无法理解的场景。 就在救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时,深坑的底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闪现出一道刺眼到极致的光芒。 “小心!” 感受到能量突然膨胀的芙蕾雅的警告声脱口而出。 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猛然从坑底射出,带着电离空气的噼啪爆响,径直冲向云霄。 光柱周围的一切物质都被瞬间蒸发,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如果不是他们都站在深坑的边缘,这一击足以将他们连同脚下的土地一起汽化。 光柱持续了整整几秒钟才缓缓消失,在阴沉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轨迹。 “那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巴洛克的声音都变了调。 深坑底部,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 会不会太突兀? 对了我要改一下简介了 给我投过角色的要不加群要不再私信我一下我要把投稿人物整理一下,群里的小伙伴我已经整好了(大概) 第96章 过场cg 磅礴的雨水扑灭了焦土上最后的火苗。 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混着熔融金属的铁腥、以及翻涌的泥土气息,萦绕在众人的鼻尖。 那道贯穿天际的光柱留下的余威,依旧在空气中引发着低频的震荡。 几人身后,那栋在爆炸中幸存的高楼外壁上,一个边缘仍在发红的巨大洞口狰狞地敞开着,但幸运的是这个大洞并没有让它就此倒塌。 它坚挺的身姿仿佛是在说:“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 芙蕾雅的机械部队早已完成了清场,那些被爆炸波及的“无关人员”在第一时间就被她的宝宝们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战场,只留给了真正的主角。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雨点落在地面的声音。 【怎么莫名有一种马上就要进入过场cg的感觉呢】 这突如其来的各种意外不知为何总给芙蕾雅一种在打网游的既视感,尤其是刚刚的那道光束,视觉冲击挺棒的就是除了一栋楼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伤亡了,就很像游戏里boss出场前总要破坏点场地的感觉。 至于压力什么的,机械师小姐表示其实根本没有感觉呢。 虽然听菲奥娜说魔导区的实验楼都是上过加固魔纹的,可以硬抗黄金强者的全力一击。 对此芙蕾雅默默地拉出了自己‘直升机’宝宝的面板看了看。 【多功能武装搭载飞行平台——LV60】 【外置武装:高精密复合材料机械臂x4】 【搭载武装:“追风”三十毫米高速穿甲链式机炮,“蜂巢”微型智能飞弹发射巢……】 【战术仓库数量:18】 【当前可召唤数量:2】 这架飞行平台,单论等级,换算到艾瑟加德世界的位阶体系里,已经是妥妥的“传说”级。比旁边那位魔力已经快要沸腾、准备搓一发魔法大炮的菲奥娜教授,在纸面数据上还要强上那么一点。 这还是芙蕾雅追求效率而特意赶工出来的‘后勤机’,所以她现在陷入了是一炮把坑里面的东西炸了还是自己直接开启强人形态给对面来个强手裂颅。 不过就在芙蕾雅开小差的这段时间,菲奥娜他们就已经看上过场动画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坑黑暗中传来。伴随着一阵震动透过潮湿的地面,化作实质的震动,直抵众人脚底。 一条长而扭曲的肢体,毫无征兆地搭上了深坑的边缘。那肢体漆黑如墨,仿佛是被大火熏黑的钢铁,它表面并非平滑的金属,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甲壳,甲壳之上,镌刻着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生物纹路。 它的尖端锋利得不似造物,刃口在昏暗的雨幕中闪烁着不祥的微光,深深刺入焦黑的岩土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它们协同发力,将一个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从无尽的黑暗中向上拖拽。 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它的体型远超场上任何一台重装机甲,整体呈现出一种被恶意扭曲过的人形轮廓,但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非人的狰狞与亵渎。 暗沉的黑色外骨骼覆盖着它的全身,泛着一种吸纳光线的哑光质感。 它的双腿以反向的结构弯折,精密的关节裸露在外,数条长短不一的辅助肢体从它的肋下与背后伸出,就好像是它肢体一般在它身后狂舞。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它的头像是一块不知名生物的头骨与人类的头骨强行融合在一起一样,但芙蕾雅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是什么生物,因为她的反应雷达上给对法的标注是机械而不是生物。 巴洛克完全被眼前的造物钩住了心神,正在疯狂分析对方的结构。 这是什么?生物兵器?魔导构装?还是某种来自异位面的……怪物? 那颗骇人的头部终于完全抬起。 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五官。 整张“脸”是一块光滑的、向下倾斜的黑色甲壳,仿佛一副没有缝隙的面具,浑然天成。 面具中央,一道猩红的横贯裂隙猛然睁开,从中透出的光芒将周围的雨滴都蒸发成了白汽,发出“嘶嘶”的声响。 芙蕾雅还在思考,是让自己的宝宝一拥而上,还是自己亲自下场活动一下筋骨。 巴洛克还在尝分析这头前所未有的怪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人不人铁不铁的” “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东西的时候了,这明显不可能是正常研究能研究出来的东西,‘艾森哈特家特色粗口’这栋实验室之前是那个混蛋负责来着。”菲奥娜暗骂一声猛地举起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的晶石光芒大放,周身的法术波动在瞬间攀升至顶峰,磅礴的气势甚至让空气开始颤抖。 轰——!!! 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炸开一团遮天蔽日的冰雾。 然而,随着法术的波动与刺目的光芒缓缓消散。 那怪物的身影,依旧巍然不动。 冰蓝色的魔力洪流甚至没能让它后退半步,只是在它那哑光的黑色甲壳上,留下了一层迅速消融的薄霜。 “卡……了……咳……” 嘶哑、扭曲,像是从生锈的金属风箱中硬挤出来的声音。 “材质强度超过已知的所有炼金合金,能量抗性极高。刚才的低温冲击未能对结构造成任何可观测的损伤,能量核心似乎在冲击瞬间有过载保护反应,功率不降反升。” 巴洛克的声音突然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打断了菲奥娜纷乱的思绪。 “这还要你说!快帮忙,点子扎手” “别急。” 巴洛克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粗暴。 “我只是在确认,要把它拆成零件需要多大的力气。”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撤步,右脚的金属靴重重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只听“咔嚓”一声,他掏出来一个像是露营装备的金属背包背在身上,瞬间分解、变形、重组。 繁复精密的机械结构在他身上攀附、延伸。 一条条金属支架从背包中弹出,以无可撼动的力道牢牢固定在他的肩膀与腰间,发出沉重的锁定声。 手臂粗的能量导管蛇一般缠绕上他的右臂,接口处蓝光一闪,与他的魔导义肢无缝对接。 一个狰狞的、布满散热片和能量节点的金属炮台在他右肩上迅速成型,炮口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碎颅者’三号原型机,好久没让你出来透透气了。” 巴洛克抬手,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肩上那尊分量十足的构装火炮,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魔能压缩比百分之三百,聚变核心直连供能。菲奥娜,你那软绵绵的冰块不管用,就让这个混蛋尝尝纯粹的‘力量’!” 第97章 看戏结束,我来打 似乎是感应到了巴洛克的威胁,那庞大的怪物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动作。 没有预兆。 它那几条搭在坑边的漆黑肢体猛地一弹,庞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躯竟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敏捷,从深坑中一跃而出。 沉重的落地声被潮湿的泥土和雨声吞没大半但依旧深沉。 它飞奔而来其中一条最长的前肢在雨中划出一道墨色的残影,尖端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目标直指巴洛克肩头的“碎颅者”,那速度与它庞大体型相比完全不符合常理。 “来得好!”巴洛克不退反进,怒吼声中,他肩头的炮台已经喷吐出毁灭的光焰。 轰——!!! 一道白炽的光柱,粗暴地撞向袭来的肢体。炮口的后坐力让巴洛可的金属靴深深陷入地面,脚下的焦土寸寸龟裂。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光与影正面碰撞。 怪物的肢体被硬生生砸得向后弯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漆黑的甲壳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无数碎片向四周溅射。 然而,也仅此而已。 那条肢体虽然严重受损,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却并未被轰断。 借助这股冲击力,怪物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翻转,另外几条完好的肢体如同蝎尾,从不同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向巴洛克和菲奥娜。 “该死,好硬的壳!”巴洛克咒骂一句,迅速调整炮口,但那几道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菲奥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法杖顿地,这一次不再是范围性的冰雾。磅礴的魔力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又一面厚重的棱光冰盾,层层叠叠地挡在二人身前。 “铛!铛!铛!” 利刃刺穿冰盾的声音接连响起,冰屑飞溅,每一面足以抵挡攻城炮的冰盾,在那漆黑的利刃如同风暴的攻势下逐渐破碎。 不过延缓的片刻,已经为巴洛克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碎颅者”炮台侧面的一排散热片猛地张开,喷出灼热的蒸汽,炮管以惊人的速度转动,锁定了另一条袭来的肢体。 又是一声炮响。 这一次,怪物有了防备,它肋下伸出的两条辅助肢体交叉挡在身前,同时主体向侧面高速平移,炮弹擦着它的身体掠过,轰在远处幸存的另一栋楼体上,炸开一个比它同伴身上小不了多少的大洞。 碎石和玻璃如同瀑布般落下,那栋高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东西……在学习?”菲奥娜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它第一次硬接,第二次就学会了格挡与规避,这绝不是没有智能的魔偶或傀儡。 “智能个屁!”巴洛克粗声回应,飞速操作着手臂上的控制界面,“它只是在根据威胁等级调整战斗模式!见鬼,它的运算核心比我的实验室里那台试做机的都快!” 他嘴上骂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炮台迅速切换模式,从单点爆发切换成了高速连射。 “哒哒哒哒哒——!” 缩小了口径的炮口喷出连绵不绝的火舌,每一发炮弹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在雨幕中拉出金色的弹道将怪物给笼罩。 怪物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它反向弯折的双腿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在地面上辗转腾挪,留下一个个深坑。 数条肢体在身前狂舞,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将大部分炮弹格挡、弹开。 一时间,战场上只有密集的炮火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怪物肢体划破空气的尖啸。 这么高频的使用巴洛克的“碎颅者”终究还是出现了过热的迹象,射速明显慢了下来。 而对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它抓住这个空隙,猛地欺身而上。 “小心!”菲奥娜娇叱一声,法杖挥舞,地面上湿滑的泥土瞬间化作一片沼泽,无数魔力构成的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缠向怪物的双腿。 然而,那些藤蔓刚一接触到怪物的甲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腐蚀、消融,连一秒钟都没能拖延。 “魔力侵蚀……不,是某种反魔法力场!”菲奥娜脸色一变。 这下麻烦了,她可是法师,如果对方能免疫或快速消解魔力,那她的作用将被降到最低,也难怪一开始的魔力炮击没有任何的作用。 怪物已经冲到了巴洛克面前,一条肢体高高扬起,闪烁着寒光的尖端对准了他那颗顽固的脑袋。 巴洛克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攻击,左手的魔导义肢上弹出一面厚重的合金盾,狠狠架住了这致命一击。 “哐——!” 巨大的力量将巴洛克整个人向后推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魔导义肢的关节处迸发出危险的电火花。 “菲奥娜!给老子来一发大的!别管那些花里胡哨的!”巴洛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义肢快要撑不住了。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高举法杖,瑰丽的魔力光辉再次绽放,但这一次不再是寒冰,而是炽热的火焰。空气中的雨水被瞬间蒸发,形成大片的白雾。 一头完全由火焰构成的雄狮在她身后凝聚成形,栩栩如生,鬃毛飞扬,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来来来,我到底要看看你的魔法防御机制能抗多少!” 火焰雄狮化作一道流光,绕过被巴洛克牵制住的怪物正面,狠狠撞在它的侧腰上。 轰然巨响中,爆炸的烈焰将怪物吞噬。 然而,当火光散去,那怪物依旧站在原地。它被击中的侧腰甲壳上,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痕迹,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纹,但仅此而已。 更糟糕的是,它那光滑的面具中央,那道猩红的横贯裂隙,在此刻猛地张开到最大。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中传来。 “不好!”巴洛克和菲奥娜同时察觉到了危险。 下一秒,一道猩红色的能量光束,从那裂隙中喷薄而出,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全场! 就在即将扫到二人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夹杂在两方的中间,她只是抬起一只手就接住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束。 ..... 我也是神了,原本定好两章结束的,写到现在,呵呵哒 今天也是求电,催,评的一天哦,谢谢大家。 第98章 刚大木启动 那道猩红色的毁灭光束,足以撕裂大地,贯穿苍穹。 此刻,却被一只纤细的银白机械臂,轻描淡写地攥在了掌心。 光芒在她掌前一寸的领域疯狂扭曲,哀嚎,最终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几缕微不足道的电弧,跳跃一下,便彻底湮灭。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没有掀起半点尘埃。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也冲刷着巴洛克和菲奥娜僵硬的脸庞。 巴洛克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左臂的魔导义肢关节处迸射着最后的电火花,过载警报的尖叫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菲奥娜高举的法杖上属于法术光芒正在无声无息地黯淡、散去,磅礴的魔力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回归到湿冷的空气中。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那个凭空出现在战场中央的身影。 那是一套以银白色为主色的战甲,她的身形很是纤细,全身点缀着金色和蓝色的花纹,头部的设计最为独特有明显的尖刺凸起,与尖锐的胸部搭配在一起可以让人明显的感到她的锐利。 【其实这套的输出很低的来着】 手臂和腿部的关节处线条分明,关节处的机械结构清晰可见,展现出机械的美感,背部的两道巨大的飞翼随着她的浮动而飘动,喷射口也不断地洒落着莹白的光点。 毁灭性的光束连同天上的雨幕一起随着芙蕾雅缓缓放下的手而一起消散。 “嘛,居然敢在我上班的地方作乱,你这只野狗,很嚣张嘛。” 清冷的女声又带着几分电音突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对面的感知之中。 此刻的芙蕾雅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觉决定自己出手,然后从自己的‘衣柜’中选了半天才选中了这套战甲——“逐风—隼” 【姓名:芙蕾雅】 【战甲:逐风—隼(装备中)】 【分类:全身型机械战甲】【技能:很快.....(移动很快,攻击很快,飞的很快,就什么都快)】 【描述:‘隼’由玩家***自主设计并研发出来的速度极端特化型轻型攻击机,该系列在被该玩家推出后凭借其炫酷的外形和极端的速度一度成为机械师及其分支职业的居家旅行和撩妹必备的全身型战甲...而‘逐风’更是该玩家的专属型号......】 是的,在《世界树》这款游戏的后期,当玩家的知识储备和制造能力达到一定高度,便能开启自定义设计功能。 玩家可以绘制属于自己的图纸,设计独属于自己的装备,再提交系统进行合理性评估与数据平衡。 这个机制极大地激发了玩家群体的创作热情,也让武器策划部门的头发数量得到了有效保障。 唯一的代价,就是那群负责平衡数值、本就发量堪忧的程序员们,头顶变得更加不容乐观了。 她感受着自己此刻的状态,不同于网游中的虚假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实体,再加上她作为机械生命体的特殊加成,此刻她就是这台‘逐风’。 【此刻的我就是‘刚大木大’】 将思绪收回,芙蕾雅没有选择自己仓库中的任何装备而是稳稳的落下,纤细修长的双腿点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岔开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本是为了装饰而加上去的尖锐指尖,目光直直的看向对面的机械异形体。 “来,接下来,我和你打” 电音质感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芙...芙蕾雅?” 菲奥娜呼喊芙蕾雅的声音有些干涩,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应该什么表情。 “放心,菲奥娜首席。”芙蕾雅没有回头,语气中满是令人安心的自信,“我会把它完整地留下来,给你们做研究。正好,我也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话音刚落,她双腿微屈,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刻的印记。 那头黑色怪物显然被这种无视激怒了。 它后腿的装甲猛然贲张,将湿软的泥地踩出两个巨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更加迅猛,直扑芙蕾雅! 数条完好的肢体在空中张开,交织成一张由刀锋组成的死亡之网!“小心!” 巴洛克和菲奥娜的惊呼脱口而出。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扑杀,芙蕾雅背后的双翼猛然张开,形似战机的喷射背包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磅礴的能量光点如银河倾泻! “太慢了。”这是来自芙蕾雅的评价。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踏出的那只脚,猛然发力。 轰——!!! 大地龟裂!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她身后炸开! 芙蕾雅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不是后退,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正面撞向了那头比她还要高上两米的怪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巴洛克和菲奥娜只看到一道银线贯穿了那张黑色的刀锋之网。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金属的悲鸣。 那几条坚不可摧的漆黑肢体,在接触到银色流光的刹那,便如同朽木般被瞬间肢解、粉碎! 紧接着,银光裹挟着那庞大的黑色怪物,一头扎向天际,眨眼间就化作一个渺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原地,只剩下被狂暴气流掀起的漫天泥雨,和一个直径数米的恐怖凹陷。 第99章 机械师小姐:“?这你姘头?” 银色的流光裹挟着挣扎的漆黑,以违背常理的姿态垂直拔高,转瞬间便刺破了低垂的云层,没入更高远的空域。 而地面上,巴洛克和菲奥娜的视线只能默默地注视着那两个光点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云端深处。 “你说,我们的下一个课题要不也搞一个这样的铁疙瘩?”巴洛克看着消失的芙蕾雅默默地桶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菲奥娜。 “可以,我赞同。”良久空气中才传来菲奥娜的回应。 高空中... 高空的空气稀薄得近乎虚无,温度骤降至冰点之下。 地上的雨已经停了,但高空中的云层中还呼啸着些许的雷电,但这些闪电无法再芙蕾雅的装甲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被她钳制在身前的黑色怪物,此刻正经历着它诞生以来最无力的时刻。 它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剩余的几条完好的节肢刀臂徒劳地挥舞,试图切割、穿刺身前这个纤细的银白之敌。 然而,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了空处,或者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场滑开。真正让它动弹不得的,是芙蕾雅那看似纤细的五指。 为了装饰与突显锐利感而设计的尖锐指尖,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镣铐。五根合金长指深不见底地刺入了怪物胸前最厚重的甲壳连接处,精准地锁死了它的核心传动结构。金属与未知材质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当怪物试图发力挣扎,那五根“钉子”便会更深地楔入一分,带来结构即将崩溃的剧痛。 稀薄的空气让它的散热系统濒临极限,体表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着死灰色的光。但这并不能限制它的行动,反而更激发了它的凶性。 怪物面甲上的‘红线’闪烁着暴虐的红光,胸腔内传来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那声音在几近真空的环境中无法有效传播,只能化作剧烈的能量波动,冲击着芙蕾雅的战甲。 【高频声波攻击?不,更像是单纯的能量宣泄,嗯?,生物组织?】 芙蕾雅看着对方装甲的破碎处居然透露出一股生物体的型号。 所以,这tmd其实也是一套全覆盖性战甲?里面是有人的? 不是,怎么没听巴洛克说过他们学院里有这种人才的。 所以这货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而且这家伙看上去也是真的丑..... 看着对方装甲缝隙下的黑紫色的生物组织芙蕾雅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怪物的挣扎愈发剧烈,它似乎意识到了高空对它不利,一条隐藏在腹下的肢体猛地弹出,尖端并非刀刃,而是一个黑洞洞的炮口,幽蓝色的能量开始在其中汇聚。 “还没学乖么。” 芙蕾雅的电音听不出喜怒,她不再给予对方任何机会。 背部巨大的飞翼瞬间调整角度,主喷射口的光芒由莹白转为炽烈的苍蓝,她松开了钳制,却在同一时刻,屈膝,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怪物的胸腹之间。 怪物腹部刚刚汇聚的能量应声溃散,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一弓,仿佛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紧接着,芙蕾雅双手交叉,手背上锋利的腕刃弹出,在怪物身上划出两道交叉的火花,将它腹腔上的炮口砍碎,随后双手猛地抓住它头部的甲壳,腰身发力,一个暴烈的过肩摔! 银白色的战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将那巨大的黑色怪物整个抡起,头下脚上,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地面那片疮痍的战场,狠狠地投掷下去! “嗖——!” 黑色的“陨石”拖着凄厉的破空声,再度穿透云层,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让它体表的冰霜瞬间蒸发,紧接着,最为突出的甲壳边缘开始变得赤红,冒出缕缕黑烟。 芙蕾雅没有立刻跟上,她悬停在云端之上,看着那道黑影精准地坠向地面上那个由它自己炸出的巨坑。 【矢量计算无误,坠落点误差0.013米。嗯,完美的抛物线。】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紧不慢地调整姿态,背后的双翼喷射出柔和的光点,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缓缓追随而下。 …… 破碎的地面。 巴洛克和菲奥娜还在等待学院派出来的救援队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仿佛死神的镰刀划破天际。 在场的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个燃烧的黑点从云层中坠出,并且在他们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快躲……” 菲奥娜的警告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吞噬了一切。 那头黑色的机械异形体,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精准无误地砸回了它之前炸出的那个巨坑之中。 大地剧烈地悲鸣、颤抖,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夹杂着泥浆与水花,向四周疯狂扩散。 菲奥娜瞬间撑起一道魔力护盾,将所有人护在其中,却依旧被狂暴的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泥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护盾砸得噼啪作响。 烟尘与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不断翻涌的灰色帷幕,遮蔽了撞击点的景象。 世界仿佛在这一撞之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连绵的雨声,和菲奥娜急促的喘息声。 一道银白的身影穿过弥漫的烟尘,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中。她身上的战甲依旧一尘不染,连一滴雨水都未曾沾染,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芙蕾雅缓缓降落,纤细的钢铁战靴轻轻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稳稳地停在了菲奥娜和巴洛克身前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烟雾渐渐散去。 坑洞的边缘,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刮擦声。 一只破碎的、还在迸射着电火花的利爪搭了上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片刻之后,那个庞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坑中爬了出来。 它看上去凄惨到了极点。 全身的漆黑甲壳已经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恐怖的凹陷。好几处装甲更是彻底剥落、粉碎,露出了下面令人作呕的内在。 那是一种黑紫色的、仿佛肌肉又仿佛某种聚合物的诡异组织,上面插满了断裂的线路和扭曲的金属骨骼。粘稠的、不知名的深色液体从伤口中不断渗出,混合着雨水,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污秽的痕迹。 它的独眼忽明忽暗,红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它没有再看芙蕾雅,也没有看菲奥娜和巴洛克,只是用那只残存的独眼,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 然后,从它破损的喉咙中,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的音节。 “巴……罗……咳……”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悲伤的腔调,像是在呼唤着某个名字。 【?那家伙在喊巴洛克?】 【该不会是巴洛克之前造的什么钢铁女友?】 【所以这家伙其实是巴洛克的姘头?】 此刻芙蕾雅感觉自己已经理解了一切。 第100章 基情在燃烧 不同于机械师小姐通过自己卓绝的脑补能力所拼凑出真相后的大彻大悟,在她身后的一行人此刻都面色古怪地看向一脸懵逼的巴洛克。 虽然对方的声音宛如生锈的破风箱,但吐出的每一个字符在场的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菲奥娜那双总是带着清澈的智慧与高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她此刻紧紧抿着唇,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脱口而出的质问,目光在巴洛克和那个怪物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推理出二者之间的不可言说的关系。 “唉……不是,都看我干嘛……这不是是我造出来的东西!”巴洛克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像芒刺在背,他烦躁地挥了挥自己还算灵活的手臂,粗声粗气地嚷嚷着。 “不是,这里又不是我的实验室,还有菲奥娜你这家伙查出这里的负责人了没。”他试图用其他的话题来转移这股视线。 菲奥娜还没说话,刚刚赶来支援的导师倒是想回答,但对面怪物接下来的动作又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黏稠的泥浆和黑紫色的不明液体从那个庞大的、摇摇欲坠的身影残破的装甲缝隙中流下,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滩污秽。 一股怪异的、混合着金属锈蚀、臭氧和血肉腐败的气味弥漫开来,刺得人鼻腔发酸。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甜点上的巧克力脆片被牙齿咬碎的声响传来。 一道裂纹出现在它头部那块怪异的面甲上,瞬间蔓延成蜘蛛网状的,在众人的目光中应声碎裂,像风化的岩石一样,一块块地剥落下来。 碎片掉进泥水里,溅起一阵涟漪,那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面甲之下,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是狰狞的怪物结构。 那是一张脸。 或者说,是半张人脸。 左半边脸颊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紧地贴在颧骨上。一只紧闭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与污泥。 而右半边,则是一幅血肉与钢铁相互侵蚀的地狱画卷。 皮肤被粗暴地撕开,露出底下蠕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组织,无数细小的金属线缆和黑紫色的肉筋扭曲地纠缠在一起,像一群嗜血的毒蛇,疯狂地钻入他的血肉,一直蔓延到脖颈之下。 一只猩红的义眼被血肉和机械包死死的裹着,伴随着他的喘息他身上的线路还会闪过紫色的光。 阳光顺着芙蕾雅从云层中干出的大洞中倾泻而下,精准地照在对方的身上,使得着这张一半属于人,一半属于怪物的脸在众人的眼前得以清晰的展露出来。 “莱茵……” 看见这张有些陌生却又十分熟悉的脸,熟悉的是人类的那半张,陌生的是它所处的这具扭曲的身躯。 巴洛克艰难的从干涩的喉咙深处挤出对方的名字。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巨大的冲击使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名字,他已经快三年没有再叫出口了。 那个曾经无数次在课上与他争论图纸上不合理的设计、在实操上一直与他顶牛、在他当上首席那天默默转身离去的挚友。 莱茵·克利夫。 “……巴洛克。” 被称为莱茵的怪物,那只猩红的机械独眼艰难地转动,在失焦的视野中挣扎了许久,终于聚焦在了不远处的巴洛克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扯出一个记忆中熟悉的、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脸颊上几根断裂的线缆,迸射出微弱的电火花,伴随着一阵焦糊的气味。 “你……还是老样子……真狼狈啊……” “看了...没...有我..你根本一点都不行吗..矮罐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似乎是在缅怀自己的过去。 菲奥娜倒吸一口凉气,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巴洛克,又看向那个怪物,作为曾经的同学,她当然也认识莱茵,那个在学生时期就和巴洛克在魔导院出名的人类天才,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回归”。 或者说他早就回归了,只是某些人还不知道罢了。 巴洛克没有理会其他的反应,他眼中的世界已经缩小到只剩下那个在泥水中苟延残喘的身影。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只想离得再近一些,看清那张脸,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为什么……” 巴洛克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心碎的悲鸣。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名为背叛的剧痛。 “为什么……会是你?可你……你不是三年前就离开学院了吗?” 他以为他只是在赌气。 他以为他只是钻进了牛角尖,不愿意见自己,想要出去见证一下世界而已。 所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巴洛克甚至在不久前还想着,等把‘传送锚点’研究出来就去找他,先是把他狠狠揍一顿,然后拖他去酒馆喝个烂醉,用最烈的矮人麦酒把所有的不快都冲进下水道。 对了‘传送锚点’! 他早该想到的,之前的项目讨论时他就见过一份堪称天才的策划书还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熟悉,可是对方并没有出面,所有他也没有再关注过。 所以巴洛克从未想过,他与好友的再见面,会是这样一种光景。 不是在洒满阳光的学院广场,不是在堆满图纸的工坊,而是在这片被鲜血和机油污染的泥潭里,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这距离如此遥远,仿佛隔着一个被扭曲和背叛了的青春。 “是啊...我离开了,去了一个” 莱茵的机械独眼闪烁了一下,那猩红的光芒似乎穿透了沉沉的雨幕,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一个....能让我……追上你的地方。”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发声都像是在忍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仿佛体内的机械正在与他的声带进行一场残酷的战争。 “你当上首席的那天……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你……所有人都为你欢呼……为你喝彩……你就像……就像天上的太阳……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而我……我只是……你光芒下的一道影子……一道永远只能追逐,却永远无法并肩的影子……” 嫉妒....自那天起便在他的心中深深埋下。 听到自家好兄弟的‘坦白’巴洛克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像疯了一样捶打着身下冰冷的泥地,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仿佛这样就能将胸腔中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宣泄出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抬起头,沾满泥水的脸上,双眼赤红,“要一起成为魔导院最顶尖的大师!首席的位置,谁拿到不一样?那只是个名头!一个狗屁不如的名头!” “不一样!” 莱茵突然嘶吼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颤抖,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喷涌出更多黑紫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片片坑洞。 “怎么会一样!你永远走在前面!你永远是对的!你永远……那么耀眼!你的每一份图纸都堪称完美,你的每一个构想都能颠覆时代!而我呢?我只能跟在你身后,拾取你遗落的灵感,修补你看不上的瑕疵!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永远只能跟在巨人脚边的侏儒!” “我不想……我不想被你抛下啊……” 他那只完好的人类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球里,因为激动而布满了血丝。那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巴洛克在泥水中挣扎爬行的、狼狈不堪的身影。 一滴混杂着锈水的黑色泪水,从那人类的眼角缓缓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肮脏的痕迹。 “我只是……不想再追着你的背影跑了……” 这句低语,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了巴洛克的心上,将他所有的愤怒和不解砸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悲哀。 “所以……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巴洛克的质问最终变成了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悲痛与滔天的愤怒,那愤怒像一座被压抑了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所以你就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怪物?!莱茵,你看看你!” 他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那具扭曲的身躯,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引以为傲的机械设计呢?你对完美工程的追求呢?我们曾经彻夜争论的,是是艺术品一样的机械!可这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以及对自己毕生追求被玷污的深切痛恨。 “你以为你这样很酷吗!你根本不配成为一名机械师!” ...... 感觉写的有点基,淦太典了。 第101章 你坏,我的的朋友。 “不配……?” 这笑声里没有分毫的喜悦,只剩下些许燃尽后的悲凉。 “哈哈……呵呵……巴洛克,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永远那么天真。” “永远……那么正确。” 笑声戛然而止,被一阵剧烈到足以撕裂肺叶的咳嗽所取代,更多的黑紫色泥浆混合物从他嘴里,从他残破的装甲缝隙中喷涌而出,他费力的挣扎起身。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畸形了,几乎和这身装甲融为了一体,巴洛克看了一眼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说的对。” “这东西……是垃圾。” “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是我这辈子……最耻辱的设计……”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他放弃了支撑颓废的跪坐在巴洛克的面前,因为他装甲的足部设计已经无法满足他像正常人一样坐下。 “你当上首席后,我就离开了学院。” “我漫无目的地游荡,联邦,帝国,哪怕是矮人的地下巢都我都去过,不管我找到多少大师,我脑子里……全都是你的设计……每一个,每一个细节,都让我感到窒息。” “就在我最疯狂的时候,在一个下着雨的巷子里,他找到了我。” “他?” 巴洛克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字眼,胸中燃烧的怒火被一丝尖锐的困惑刺穿。 “一个穿着黑袍的家伙,看不清脸。” 莱茵的独眼微微失焦,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瞬间,感受着那冰冷的雨水和更冰冷的绝望。 “他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他对我说,‘你的才华,被你这副脆弱的血肉之躯束缚了。被那些所谓的工程伦理,被那可笑的机械美学,束缚了。’” “‘巴洛克之所以是天才,因为他生来就是矮人,是山脉与钢铁的子嗣,是天生的工匠。而你,莱茵·克利夫,你只是个凡人。’” 神秘人的低语像是手术刀一样一点点的拨开莱茵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与不甘。 “他告诉我,有一种方法可以超越你。” 说到这里半死不活的莱茵声音里居然透出一股狂热。 “他给了我一块‘东西’……” 莱茵的人类半脸上,肌肉因回忆而抽搐。 “那东西是活的,巴洛克,你永远无法想象……它不是冰冷的金属,不是精密的构件,而是一团温热的、会呼吸的血肉。它在我手心里蠕动,它的每一次脉动,都直接在我的脑子里低语,向我展示了无数种……血肉与机械融合的可能!” “那是一种全新的、亵渎的、却又无比诱人的知识!” “他说,只要我能把它和我的战甲融合,我就能获得超越时代的‘进化’。” “一年……他承诺,只需要一年,我就能把你,把你那可笑的天赋,远远甩在身后,所以我回来了,背着所有人就连校长他都不知道。”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巴洛克的耳膜。 他引以为傲,穷尽一生去钻研的机械学,在他挚友的口中,竟成了需要被“超越”和“抛弃”的枷锁。 而方法,是依靠那种来路不明的、散发着邪异与堕落气息的血肉造物。 “所以你就信了?!” 巴洛克的拳头狠狠砸进泥水里,飞溅的泥点打在他自己脸上,他却毫无知觉,双目赤红。 “你就用那种污秽的东西,来玷污你自己的心血?!” “你的作为机械师的骄傲呢?!” “我以为……我能控制它。” 莱茵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与不甘,那张人类的半边脸痛苦地扭曲起来,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 “我拆解了它,分析了它,我原本是想做成外置的加在的‘骄傲’上,我以为我能像驯服一头野兽一样,把它变成我伟大设计中的一部分。” “我把我最为骄傲的能量核心作为容器,将那团血肉包裹进去……我天真地以为,我的设计,我的理智,我的意志,可以驾驭这份疯狂的力量……” 他庞大的身躯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胸口的核心位置,一道浓郁的紫黑色光芒透过装甲裂缝,忽明忽暗地搏动着。 那光芒不再稳定,不再纯粹,像一颗被癌细胞侵蚀殆尽、濒临死亡的心脏。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它吞噬了一切。我的战甲,我的核心……还有我的身体。” “它在我的血肉里扎根,在我的骨骼上生长。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它在我脑子里尖叫,用一种我听不懂却能完全理解的语言,告诉我更多的改造方案。每一个方案,都比上一个更疯狂,更强大……也更不像人。” “我成了它的奴隶,巴洛克……” 莱茵的机械独眼重新聚焦,光芒黯淡下去,死死地锁在巴洛克身上。 “我追上了你,甚至……超越了你。你看,我现在的力量……远超任何魔导机械……可我……我却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一堆拼凑起来的、连结构图都没有的……垃圾。” 看着自己好友如今的惨样巴洛克所有的质问,在这一刻都被堵住了,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愤怒淤积在他的胸膛,好像再停留一会他都会被这股愤怒所撑高了。 但胸腔中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没有消失,只是被一种更为深沉悲哀所淹没。 关于好友的离开他想过很多的可能... 可......他从未想过,莱茵居然是因为害怕自己回把他丢下这种屁话,他明明都把对方当成一生的挚友与对手,而对方却因为一些不可理喻的幻想而背叛了他们的友谊。 “你这个……白痴……” “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踉跄着,从泥水中挣扎着站起来,不顾一旁人的阻拦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曾经的挚友,如今的怪物,想要狠狠的给他来上那么一拳。 就在这时,莱茵身上的异变陡然加剧。 “滋啦——!” 一道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电流尖啸声响起! 他胸口的核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搏动,而是疯狂的爆闪!光芒穿透了厚重的装甲。 无数细小的电蛇在他体表疯狂乱窜,他脚下的泥地被瞬间高温灼烧,蒸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呃……啊啊啊啊!” 莱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他那只完好的人类眼睛猛地瞪大,眼白在瞬间被涌上的鲜血彻底吞噬。 “巴洛克……我的核心……失控了……” 他在剧痛的间隙中,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挤出这句话。 “它……要炸了……就像导师说的那样……” 他的机械独眼闪烁着代表最高警报的、疯狂的红光,死死地盯着已经走到他面前,满身泥泞的巴洛克。 “你……你总是……能修好我搞砸的东西……” 那张一半是人、一半是怪物的脸上,竟然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矮罐头……最后再……帮我一次……” “修好……我……” 这三个字,像三柄烧红的锻锤,一锤砸在巴洛克的耳膜上,一锤砸在他的心口,最后一锤,砸碎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 巴洛克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扭曲的、一半属于人一半属于怪物的脸,和那句最后的,近乎乞求的嘱托。 他没有回答。 矮人从不轻易许诺,但一旦行动,便胜过千言万语。 在莱茵话音落下的瞬间,在核心失控的尖啸攀至顶峰的前一秒,巴洛克动了。他那矮壮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那狂乱闪烁的紫黑色光芒和四处乱窜的电蛇,一头撞进了怪物身前。 “疯子!”菲奥娜失声惊呼,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一旁前来支援的老法师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其他的队员在刚刚就被他分散出去救助伤员了只剩下资历最老的他留在这里。 虽然他的实力不是很行但也是学院里为数不多可以看得住菲奥娜的人了。 而芙蕾雅也在一旁看着,虽然她没有过这么‘奇妙’的经历,但看了这么多的小说此刻她也明白有些时候不能一直依靠像她这样的机械将神,更何况等会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她有足够的能力解决残局。 现在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别扭的家伙就行了,毕竟在来的时候她就给牧师小姐发过消息了,现在对方正在后面的安全区肆意的撸猫呢...... “滋啦!” 在上手的瞬间狂暴的电流瞬间舔过巴洛克的全身,把他身上的防护服都电出一个小洞,每一寸肌肉都在高压下痛苦地痉挛。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双沾满泥污的粗糙大手,已经死死地扣在了莱茵胸前那片变形、破裂的胸甲上。 “给我……开!” 一声源自胸腔深处的怒吼,巴洛克双臂肌肉虬结,他无视了那些嵌入血肉的金属倒刺,无视了装甲边缘割开皮肤的剧痛,凭借着自己打铁多年的力气,硬生生将那片与血肉纠缠在一起的合金装甲向外撕扯。 “咔!嘣!” 金属断裂,肉筋崩断。一片混合着粘液和线缆的胸甲被他野蛮地扯下,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核心,暴露了出来。 那不是巴洛克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魔导核心。 那是一颗……掺杂着金属碎片的心脏。 ..... 一开始是想写个典中典的狂妄蠢货赶快结束的,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淦 第102章 机械师小姐在摸鱼 血管状的黑色血肉如同饥渴的藤蔓深深扎根在莱茵胸腔的血肉脏器之上,将这颗畸形的“心脏”与他的生命彻底捆绑。 巴洛克用浑身解数小心翼翼的的在莱茵的胸口前操作着,伴随着连接“心脏”的每一根‘管线’被他小心的剥离,这颗血肉核心上的能量反应也在逐渐减弱。 “噗嗤——!” 随着一根较大的‘管线’被剥离大蓬的紫黑色污血混合着变质的冷却液,喷溅而出。 滚烫的液体把巴洛克给浇满了,污浊的液体顺着他的防护服滴落在地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臭。 但矮人毫不在意,他甚至没眨一下眼,任由那污秽流过他的护目镜。 “滋~滋~滋!” 随着最后的‘血管’被他剥离,精疲力尽的巴洛克踉跄着后退两步,疲惫的身躯在泥泞中踩出深坑,手中稳稳地捧着那颗脱离了宿主,却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刚刚还在暴走的庞大能量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刚刚还在闪烁的诡异紫光也熄灭了。 随着‘心脏’的剥离,莱茵庞大的身躯由于失去了所有的能量,像一座刚被爆破了地基的高楼,重重向后倒去。 “轰隆!” 他砸进泥水里,溅起一道巨大水花。 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是如此触目惊心,破损的线缆和断裂的骨骼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 一切,终于结束了…… 巴洛克低头凝视着手里的东西,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重的白雾。 这颗畸形的心脏脱离了莱茵的身体后,搏动迅速减弱,表面的紫黑色光芒飞速黯淡,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成了!他特么的成功了! 他把他的朋友,从那个该死的诅咒中……解放了出来。 然而,就在矮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的瞬间—— “咚!!” 手中的‘心脏’猛地一缩一涨!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邪异的心跳,如同战鼓般再次擂响! 原本黯淡的紫黑色,再一次亮起,而且这次要更加的澎湃。 它要炸了! 可是他不是把这玩意给拆下来了吗!为什么! 难道? 巴洛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的时候一股尖锐到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精神尖啸,毫无征兆地在巴洛克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滋滋……神…已经看到了…你们> 瞬间他手中的那颗“心脏”,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 这东西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与莱茵融合! 莱茵,只是一个临时的培养皿,一个为它提供血肉与能量的容器! 那个不敢露脸的混蛋给莱茵这种东西就是为了这一刻! “,蠢货,快扔掉它!” 产房外一直注视着这里的菲奥娜看到能量再次暴走的时候立刻呼唤着巴洛克。 可是来不及了。 一股突然的吸力从核心中爆发,将他的双手死死吸附在这颗活体炸弹上。他的手指像是被焊死在了上面,根本无法挣脱! 此刻,毁灭,仿佛就在下一个心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从泥水中弹起,以完全不符合其重伤之躯的恐怖速度,扑向了巴洛克。 是莱茵! 他那只仅存的人类眼睛里,所有的疯狂与痛苦都已褪去,燃烧着的是最后的决绝与释然。 在核心离体的那一刻,他摆脱了控制。 也在死亡降临的这一刻,他找回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骄傲。 他搞砸了一切,玷污了骄傲,背叛了挚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是时候了。 是时候亲手修正这个错误了。 “矮罐头……” 沙哑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风中响起,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看来……这次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伸出那只巨大的、畸形的金属巨爪,目标精准地抓向巴洛克手中那颗即将引爆的核心。 他要带着这唯一的污点,这耻辱的源头,在一个远离所有人的地方,绽放成一朵属于他自己的、最后的烟花。 巴洛克看懂了他的眼神。 这个蠢货!这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他想怒吼,想咆哮,想阻止他,可他根本无法反抗莱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的挚友把这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从自己的手中抢走。 然而,莱茵的巨爪在距离那颗血肉核心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一只纤细的钢铁手臂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五根修长的令他眼熟的金属手指死卡住他,不过这次不是插在他的胸口而是抓在了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 是芙蕾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之间,莱茵在看向一旁不过才三米不到的小家伙,刚刚被暴打过的恐慌顿时就涌上了心头,但眼前即将爆炸的核心所给予他的压迫早已压过刚刚被暴打的阴影。 “放开我,来不及了!” 莱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起身,因为他不敢耽搁,在能量核心都被的刨出来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支持自己的战甲行动多长时间。 更何况他现在还被心胸宽广了,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原地暴毙。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腕,却被那只看似纤细的手臂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安啦,没事哒”芙蕾雅略带一丝电音的声音从战甲里传来。 说着她便自顾自的吧巴洛克手上的感染核心拿了过来,上面奇异的吸引力没有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诡异的血肉核心在她手里就好像一个篮球一样,如果忽略这玩意即将爆炸的话。 “咚!咚!咚!” 那颗畸形心脏,在芙蕾雅手中依旧在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紫光爆闪一次,能量已经狂暴到了极点! 而离爆炸物最近的两人都是胆战心惊的看着芙蕾雅玩弄着这颗‘篮球’直到它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一旁的巴洛克和莱茵的心脏也是随着芙蕾雅手里一跳一跳的污染核心而一跳一跳的。 看着两人快要崩溃的表情,芙蕾雅似乎也玩腻了,恶作剧得逞般地轻笑一声。 她随手将那颗已经亮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一颗紫黑色p派大星的污染核心,向着天空,高高抛起! 完了!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放弃了思考。 “啪!” 一个无比清脆的响指。 那颗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的能量核心,在升到最高点的刹那,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 有点来不及的感觉,淦 第103章 牧师小姐的到来 与那片在狂躁的能量与扭曲的情感之间来回冲刷的战场不同,设立在远处的临时安全区内,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芙蕾雅的‘宝宝’们效率极高,在第一时间就将所有被波及的学生和导师转移到了这里。 伤员们的哀嚎与痛苦的呻吟,最初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直到一个蓝白团子的到来。 此刻与芙蕾雅那边同一的时间线,在安全区的一处角落里,露米娜正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台黑色机甲的脑壳上。 而她的怀里,蜷缩着一道比她还要大一点的娇小身影。 猫人少女塞菲娅将头深深埋在露米娜的怀中,白色的长发与露米娜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机甲的大脑壳,不过在边角还有一处不同的光泽。 那不是咕咕又能是谁呢? 此刻的她正开心的啃着露米娜送给她的小鱼干,虽然这个鱼干都快比她的手臂还长。 而猫猫的那条柔软的,纯白的没有一点杂色的猫尾,正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不紧不慢地揉捏着。 从柔顺的尾根到蓬松的尾尖,力道适中,手法专业。 塞菲娅舒服得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也时不时轻颤一下,然后被另一只手精准地捕捉到,轻轻搔刮着耳后的软肉。 两人的友好的互动,让周围一群刚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魔导院学生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羡慕。 嫉妒。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为什么不是我”的恨,也不知是嫉妒在撸猫的露米娜还是被露米娜撸的赛菲娅。 【嗯,手感一如既往的棒。】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享受着顶级毛绒玩具带来的治愈感,已经周边羡慕的目光都让她感到了精神上的极大满足。 但是躺在露米娜怀里的赛菲娅却不是那么的舒服,原因无他,她此刻正枕着一块坚硬的平板。 所以她现在的行为应该叫‘平板垫脑’? 不过牧师小姐也是意外,因为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塞菲娅。 不过转念一想,作为魔导院的学生,今天大概率是来中心科研区观摩学习的,被卷进来倒也合情合理。 当时在收到芙蕾雅“有乐子,速来”的简讯时,她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场面。 结果…… 时间稍微倒退。 当芙蕾雅的漆黑机甲如同天降神兵,将第一批伤员放置在这片空地上时,现场的气氛是恐慌且绝望的。 骨折的,被冲击波震出内伤的,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皮肤的,各种伤势层出不穷。 学生们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导师们则忙着安抚众人,却对那些复杂的伤势束手无策。 “白灼!白灼!你怎么样?别吓我!” 人群中,一只娇小的猫人少女正焦急地对着自己怀里的小鸟呼喊着。 她怀里的小人的脸色苍白,右边的身体布满了血迹手臂还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背后的羽翼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爆炸发生时,是她第一时间用身体护住了离她最近的塞菲娅,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抗下了一块坍塌的建筑碎块。 此刻,她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也毫无血色,却依旧强撑着笑容,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一下下拍着塞菲娅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你看,我们这不是活下来了嘛!哈哈,就是翅膀有点疼,回去得歇个两天了……” 她越是这么说,塞菲娅抖得越厉害,瞳孔里也蓄满了泪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露米娜到了。 她根据芙蕾雅提供的坐标来到了这片临时的安全区穿过外围混乱的人群查找着里面各种的伤员。 在场的学生看到这个比他们中大多数人还要娇小、看起来羸弱不堪的少女,都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走散了的学生。 “同学,这里危险,快到里面去!”一位导师好心提醒道。 塞菲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瞳在看到露米娜的瞬间,骤然亮起。 所有的恐惧、不安和痛苦,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露米娜……导师!” 一声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无尽依赖与委屈的呼唤,击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导师?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在了露米娜身上。 怀疑,困惑,难以置信。 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女孩,是导师? 哪个学院的导师会这么……袖珍? 【唉,常规流程。】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地叹了口气。 在数十道混杂着期盼与审视的目光中,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徽章。 神学院的高级导师证,灿金的底座,圣洁的月桂叶环绕着纯白十字,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徽章的光芒一闪而逝,却足以让所有人看清。 是真的! 下一秒,露米娜抬起了手。 没有冗长的咒文,没有复杂的法阵。 她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愈” 【虽然我不说话也能施法,但还是低调一点好。】 但就是这个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柔和却无比浩瀚的圣光,如同倾倒的银河,从天穹之上温柔地洒落。 光雨笼罩了整个安全区。 温暖,祥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骨骼断裂处传来酥麻的愈合感,内脏的钝痛在瞬间消散,皮肤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合拢,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白灼鸽只觉得耷拉着的翅膀传来一阵暖意,那钻心的剧痛如同被阳光驱散的冰雪,迅速消融。她下意识地动了动,那只本已骨折的翅膀,此刻竟已完好如初,充满了力量。 所有人,在短短几秒钟内,满血复活。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冲天的欢呼与不敢置信的惊叹。 “我的天……我的手好了!”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群体治疗术?!” “神迹啊!” 白灼鸽呆呆地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翅膀,又看了看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的塞菲娅,最后将无比感激和崇拜的目光投向了露米娜。 而“神迹”的制造者,只是平静地走到塞菲娅身边,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猫猫熟练地开始了自己的撸猫大业。 【搞定,收工】 …… 思绪回到现在。 就在露米娜享受着众人的崇拜(羡慕)以及塞菲娅的柔软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都打起精神来!伤员就在前面!”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充满了焦急与威严。 紧接着,一队身穿统一制式魔导院救援队服的导师和高年级学生呼啸着冲进了这片区域。 领头的是一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导师,他一眼扫过全场,已经做好了面对一片人间地狱的准备。 然后,他停住了。 他身后的所有队员,也都跟着停住了。 救援队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表情凝固僵在了原地。 预想中的哀鸿遍野没有出现。 想象中的断壁残垣下的呻吟也不存在。 他们看到的,是一群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甚至还在交头接耳、生龙活虎的学员。 甚至气氛还有点微妙,祥和就像是某个贵族小姐的午后茶会。 领队的男导师张了张嘴,手还保持着向前挥舞的指挥姿势,整个人仿佛被施了石化术。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身旁的一名年轻队员,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 “报告上说……3号实验室爆炸……伤亡惨重……” 领队导师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众人围观的“虐猫”现场,大脑彻底宕机。 说好的重伤员呢? 说好的紧急救援呢? 嗯?谎报军情! ...... 想成为万字大触...淦 第104章 想象力还是太丰富了 “所以这里发生了什么?伤员呢!带队的导师随手拉过一名活蹦乱跳学生询问起这边的情况。 那名被拉住的学生,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看到导师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懵圈脸,顿时来了精神。 他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地描述着刚才那如同神迹的一幕。 “这位导师您刚刚是没看见!就那么一下!”他激动地比划了一个响指,“一道光从天上下来,哗——!暖洋洋的!我这断掉的胳膊,咔咔就长好了!” “还有那位鸟兽人学妹,她翅膀都被砸断了,半张身子都是血啊,但没办法啊!我们这有没有牧师也没人会治愈术而且这么重的伤治疗药水的效果也收效甚微,唉,但现在您猜怎么着!她现在都能飞了!” 而顺着对方的指引,他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所有人若有若无围起来的娇小身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台漆黑色的大铁壳子头顶,一下,又一下地揉捏着怀里猫娘柔软的尾巴。 “是……神学院的高级导师?”领队导师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认出了露米娜胸口的那枚徽章。 传闻都是真的! 校长真的从外面找了一个牧师来当导师! 男导师深吸一口气,刚想上前表达敬意与感谢,毕竟对方可是校长亲自招过来的大人物。 就在他准备找露米娜说些‘官话’的时候就看见对方屁股底下的大铁壳子都站了起来。 对方这一动就好像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在他视角中以为是魔导院的特殊装饰的几个漆黑的铁块突然就站了起来。 它们舒展着钢铁的肢体,从寂静的死物,变成了充满压迫感的战争兵器。 这难道是魔导院的最新研究成果? ...... 【嗯?背包里多了个东西。】 一边撸猫一边看电子书的露米娜的意识突然被系统的通知给拉了回来,一个紫黑色的、还在微弱搏动的不明物质静静地躺在她背包的某个角落。 是刚刚那个被芙蕾雅一个响指给解决的“炸弹”。 【哦,原来是快递到账了。】 【现在该到售后服务时间了。】 露米娜拍了拍身下冰冷的机甲外壳,黑色的机甲顿时就眼冒红光,当场解除了休眠,给周围的学生吓了一跳。 她将还赖在怀里已经昏昏欲睡塞菲娅轻轻抱起,交给了旁边已经啃了半条鱼的白灼鸽。 “塞菲娅就还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塞菲娅似乎察觉到了离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抓住了露米娜的衣角,淡金色的猫瞳里满是依赖和不舍。 “导师……” 露米娜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小手,沉默了两秒。 随即,她伸出另一只手,在那毛茸茸的猫耳上轻轻挠了挠。 “呜……” 塞菲娅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身体一软,抓着衣角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说到底还只是猫猫,不过这手感还真是棒唉。】 米娜不舍地收回手,在将猫娘和那只依旧在埋头干饭的鸽子稳稳地放在地上,而后一个轻巧的翻身,跨坐在黑色机甲宽阔的肩膀上。 其他的宝宝也已经集结完毕,冰冷的机体排列成森然的阵型。 “轰隆隆——!” 黑色机甲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奔袭的时候狂风卷起尘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又被天上的飞行平台给吹散。 但等到烟尘稍散,那支钢铁军团,连同那个娇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学生和到现在还一头雾水的导师。 以及一支刚刚抵达战场,却发现战争早已结束,甚至连战场都被打扫干净了的、怀疑人生的救援队。 而露米娜之所以这么急,自然是为了赶去看巴洛克的好戏。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多。 一想到一个巴洛克那个大神经的矮人现在正在一个泥坑里面抱着一个半人不人半铁不铁的挚友哭的稀里哗啦的露米娜就想笑。 “哦~我亲爱的莱茵……” 巴洛克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和他平日里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判若两人。 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污渍的大手,徒劳地想堵住莱茵胸口那个不断冒出电火花和冷却液的大洞。 “命运……它为什么让我再次见到你,又为什么要让我……再次失去你!” 莱茵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抱歉,我亲爱的巴洛克这不公的……命运……让我见到你……又让我……失去你……抱歉……” 莱茵的机械手臂终于抬了起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巴洛克那张粗糙且沾满泥水的脸颊。 “如有……来时……或许……我不会再那么……傻……” “再见了……我的挚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音节几乎轻不可闻。 “我的……爱~~~”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只抚摸着巴-洛克脸颊的机械手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砸进了泥水里。莱茵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有雨,越下越大。场外的菲奥娜再也控制不住,她猛地转过身去,抬手捂住了嘴,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而巴洛克先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莱茵,身体像是变成了一座石雕。 “不——!!!”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怒吼,从那矮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阴沉的天空,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咆哮。 倾盆大雨瞬间落下,像是天空也在这悲恸的怒吼中落泪。 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顺着他满是褶皱的眼角滚落,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场外的菲奥娜与一名不知名的路人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潸然泪下。 真是令人感动啊! 【........】 【md,我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现一时间不管是在赶路的露米娜还是正在现场的芙蕾雅都不约的。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拍在白皙的小脸上。“登!”另一声同样清脆的响声,拍在钢铁的面甲上。 ...... 我大抵是疯了 第105章 结束 事实上,接下来的流程,简单得有些乏味。 巴洛克抱着莱茵哭。 芙蕾雅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看戏。 就在巴洛克抱着莱茵大哭特哭的时候,准备听自己的挚友那充满遗憾的“遗言”时。 露米娜也是匆匆赶到了现场,一群机甲奔跑的动静也成功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也把莱茵的遗言给卡住啦,停留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但就在他很快把自己急死的时候露米娜直接从机甲上跳了过来掏出法典先是一个净化把他身上的畸变血肉给清除了然后再接一个治疗,把半死不活的莱茵当场奶满。 最后再顺手把他从那个破烂的铁壳子里捞出来。 前后不过三秒。 一个完完整整,甚至皮肤比新生儿还要娇嫩的莱茵,就这么被圣光托举着堂堂出炉。 oK,完事,收工。 速度快的连一旁的巴洛克还没反应过来露米娜就把他的好基友给甩过去了。 做完这一切在其余还没有来得及惊讶而显得有些清澈的目光之中,转身迈着小短腿走向了芙蕾雅的那台银白的战甲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大腿根。 下一秒,芙蕾雅弯下腰,巨大的机械臂轻柔地将她抱起,稳稳地横在胸前。 至于为什么是拍芙蕾雅的大腿,主要还是因为穿上‘逐风-隼’的芙蕾雅身高足足有三米而且腿就占了一半这导致只有一米四的牧师小姐只能摸到机械师小姐的大腿。 然后在简单的告别之后,芙蕾雅就抱着露米娜回去了。 至此这场‘意外事故’也算是完美落幕了。 当然也不算完美,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而我们的牧师小姐到现在为止也才吃了个早饭而已。 你知道营养的摄入不及时对一名有很大发育空间的萝莉来说有多么严重吗!如果不是牧师小姐菩萨心肠放了对方一把,现在就对方就应该跪在地上舔她的鞋尖。 快说谢谢牧师小姐! ...... 学院外,一家以精致餐点闻名的餐厅内。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芙蕾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自露米娜的头顶响起。 露米娜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清晰地映出芙蕾雅含笑的脸,她面无表情地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下一刻,她低下头,握着刀叉的手非但没有放慢,反而化作了一道道残影碗中的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你又不要吃饭,而且窝才是本体好不好。】 【大逆不道!】 芙蕾雅听着自己本体的呵斥只是温柔地替她将一缕垂落的月白色发丝拨到耳后。 她们的角落自成一界,却早已是整个餐厅的焦点。 周围的餐桌坐满了人,刀叉碰撞的叮当声却稀疏得诡异,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有意无意地飘向这里。 一个是一米四左右,精致得如同人偶,气质圣洁空灵的白发少女。 另一个是身高腿长,英气与柔美完美交融的银发美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卷。 尤其是像那种刚入世还没有多久的小年轻更是看直了眼,手里的叉子没拿稳,一块沾着酱汁的烤肉就这么直直地掉在了他的制服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望着。 餐厅里的温暖与祥和,与学院深处的某个地方格格不入。 巴洛克自己的公寓也是他的私人实验室,这里的空气冰冷,带着各种金属和炉火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唯一的声音源自于各种仪器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其他人的呼吸声。 莱茵赤裸着上身,静静地躺在一张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表面被特殊处理过他躺在上面没有任何的不适,头顶上数十条精密的机械臂悬浮在半空,末端射出无形的能量束,一遍遍扫描着他的身体,将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投射在四周的全息光幕上。 他苍白的皮肤上,看不到一丝一毫被改造过的狰狞痕迹。 没有缝合线,没有金属植入物的凸起,更没有畸变的血肉。 那皮肤白皙细嫩,甚至比新生儿的还要娇嫩光滑,在魔法灯光芒的映照下,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诡异感。 巴洛克就站在平台边。 这位山地矮人脱下了他那件万年不变、沾满油污的工匠服,换上了一身洁净的研究白袍。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被烟火熏得黑一块黄一块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平日的暴躁与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铁的严肃。 他盯着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每一项指标都显示着“完美”与“健康”,甚至远超常人的生命活性标准。 这本该是天大的好事,巴洛克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抬起手,那只由黄铜与秘银打造的魔导义肢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触碰莱茵的身体。 “莱茵。” 巴洛克开口,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告诉我,在你被改造的这段时间里,你都经历了什么?” 他的视线从数据屏幕上移开,死死地盯住莱茵的眼睛。 “关于那个组织,你知道多少?” …… 与此同时。 距离学院数十公里外的临海港口,德拉克商会一处废弃的仓库地下,这里本是用来储存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品,如今却成了另一个组织的巢穴之一。 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常年浸泡带来的咸腥,混杂着金属锈蚀的铁锈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名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副光滑银色面具的男人,正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从那团涌动的黑暗中,却散发着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真是让我失望啊!” 一道声音响起,没有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没有一点感情。 “一个完美的‘圣骸炸弹’,一个足以污染半个学院区的杰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失败了?” “教主息怒!”跪在地上的男人,代号‘工匠’的人影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 “属下……属下也想不通!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莱茵体内的‘神之泪’已经被完全激活,只差最后一步……” 暗影人形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让周围摇曳的烛火都瞬间黯淡下去。 “最后一步,就是我的‘神之泪’核心,连同整个‘圣骸’,被净化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一丝能量残响都没有留下!” “告诉我,凯尔,是谁干的?是阿莱里克那个老东西亲自出手了吗?还是说,教廷动用了什么禁忌的圣遗物?” 凯尔的头埋得更低了。 “不……不知道……根据我们潜伏人员传回的零碎情报,现场只出现了一道强度极高的神圣光辉,瞬间就净化了一切……没有任何施法前兆。” “暗影人形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在这片早已被众神遗弃的大陆上,哪来的什么神圣光辉?。” “教廷那帮骗子,他们也不过是借助太阳的余晖,来欺瞒世人罢了。” “可……可是,教主……‘神之泪’核心,我们……我们失去了感应,它……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 凯尔不敢再说下去。 那枚“神之泪”,是教主大人给他的据说是他们所信仰的神明赏赐的神性物质,整个教团都没有多少他手上的这颗是他们颠覆银潮联邦计划的核心之一。 而现在,它消失了。 暗影人形沉默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许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任何感情,但他依旧可以感受到自己教主的怒火。 “找。”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出来!” “不管是人,还是物,把那个净化了‘圣骸’、偷走了‘神之泪’核心的存在,给我挖出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工匠’。” “否则,你就会成为我下一个作品的……素材。” 第106章 牧师小姐正在散步 学院深处的嗡鸣与港口仓库的死寂,都与此刻的露米娜无关。 作为一个渡过了美妙的午餐时光的中午,此刻的太阳尤其的温暖,阳光透过树上的枝丫懒洋洋地铺在古旧的青石板路上。 芙蕾雅走在前面,她迈步的节奏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刚好能让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不至于被落下太远,但又很大,恰好是那种让后面的那家伙有些急促的距离。 是的,芙蕾雅在调戏露米娜。 虽然芙蕾雅的身高不至于像菲奥娜那么的高挑但也比只有一米四的牧师小姐要高的多至少她的腿要长的多。 这样就使得跟在后面的露米娜她不得不用一种极快的频率倒腾着自己的双腿,鞋跟与石板路面敲击出细碎又急促的“哒、哒”声,才能勉强维持住不被甩开的距离。 【可恶......】 露米娜气鼓鼓的清瘦嫩白的小脸此刻都气得鼓了起来,但她却什么都做不到,因为那个恶趣味的家伙所做的也是她想做的,只不过对方调戏的萝莉是她而已。 因此她只能一边紧紧的跟着一边发泄似得踢开脚边一块凸起的、不算太圆润的小石子。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路边的绿化带中,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这难道就是小短腿的痛?我之前怎么没觉得走起路来这么费劲呢。】 【心累,】 【想当年,我和那帮沙雕室友从食堂出来,能一路从学校东门压马路到西边的夜市。】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抬起眼皮,视线顺着芙蕾雅笔直的小腿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对方那双逆天的长腿上。 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更可恶的是,只有我一个人穿过来了。】 【这要是被那群孙子看见我现在这副德行,他们绝对能把我的黑历史做成ppt,md】 “在想什么?” 芙蕾雅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将露米娜从满腔的悲愤中拽了出来。 打断了她脑内和室友们斗智斗勇的史诗战争。 露米娜头也不抬的回应到: “我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对芙蕾雅的控诉。 【想什么?】 【在想怎么才能快点长高。】 芙蕾雅的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她伸出自己罪恶的小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露米娜的头上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安慰道: “没事哒,你虽然腿短,但是我的长啊,而且我们其他人的腿都长啊,更何况你又不是体验不了” 芙蕾雅的话里带着三分调戏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三分的戏谑,像羽毛一样充分的挑逗着露米娜的心。 那张原本就气得有些鼓囊囊的清秀小脸,“腾”的一下,从脸颊到耳根,红了个通透。 【可恶啊!】 露米娜猛地抬头金色眼瞳里燃烧着控诉的火焰,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罪魁祸首。 她甚至伸出手,攥起小小的拳头,朝着芙蕾雅那笔直修长的小腿不停地锤打着。 软绵绵的,毫无力道,更像是某种撒娇,当然要是其他人在这的话估计能被锤死,毕竟软绵绵是对于芙蕾雅来说的。 【我当初脑子是抽了什么风,第一个就把这个恶趣味的家伙给放出来了!】 【明明仓库里还有那么多听话又懂事的!】 悔恨的泪水,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面对露米娜的“重拳出击”,芙蕾雅不闪不避,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甚至还弯下腰,用那双剔透的红宝石般的眼眸注视着她。 那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纵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而深刻了解自己这位“姐姐”所有设定的牧师小姐,此刻也只能在内心里无声地咆哮。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家伙就仗着我们记忆互通,知道我拿她没办法,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然而,芙蕾雅的话也确实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露米娜记忆深处一扇尘封的大门。 是啊。 她拥有的,可不止芙蕾雅这一个“账号”。 无论是身高挺拔威严庄重的如同高墙一般的盾卫,只露出一双紫色眼眸的异形刺客;身材高挑浑身都是充满力量感的斗士;以及坐在一堆炼金仪器后面,戴着单片眼镜,气质知性优雅的大魔法师……每一个,无一例外,都是身高腿长的标准模板。 每一个,拎出来都能让现在的露米娜体会到什么叫“海拔的参差”。 选择,实在是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选择太多,露米娜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 【放谁出来好呢?】 一番脑内筛选下来,露米娜悲哀地发现,似乎还是眼前这个虽然恶趣味、爱捉弄人,但至少在生活上很会照顾人的机械师最省心。 更何况……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能读懂她所有心思,能包容她所有小脾气的人。 (毕竟都是自己) 而且拖延症与选择困难症,这两大绝症,在这一刻同时发作,瞬间击溃了露米娜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腿短就腿短吧,反正只是走不快而已老娘还会飞!】 【实在不行了随便召唤个坐骑让它每天驮着我。】 【嗯,就这么决定了!】 想通了这一点,露米娜瞬间自我和解,连带着看芙蕾雅都顺眼了许多。 她鼓起的脸颊慢慢平复下去,默默地松开了攥着的小拳头,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可可爱爱的三无小牧师。 仿佛刚才那个气得跳脚、满心不忿的人根本不是她。 “决定好了?” 露米娜把头偏向一边,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好了,时间还早呢,我们再随处走走吧” 芙蕾雅牵起她的手,迈开了脚步,像极了以为体贴妹妹的好姐姐。 不过这段悠闲的时光也是难得的空闲(懒狗为数不多有干劲的空闲)。 露米娜一边被芙蕾雅牵着走一半思考着自己背包里的那个紫白色的‘篮球’有个什么用,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已经走出了那道小径来到了一个宽广的大道。 除了路上的行人外还有着许多拉货运人的马车在路上行驶,空气中还传来了一股海风的腥味。 ....... 想要全女号的在这里投票 对性别无所谓的在这里 准备还我就去扣前面文的字眼了。 第107章 新地图 正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的露米娜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的环境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嗯,某种被污染的‘神性碎片’融合了大量的能量后所形成的能量聚合物吗】 【感觉正好可以给芙蕾雅当电池用诶】 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思考着那玩意儿究竟该怎么用的时候脚下传来一种陌生的坚实感。 脚下青石板路细碎的敲击声,渐渐被一种更沉闷、更厚重的回响所取代。 她们脚下的路面不知不觉间已经从不规则的石板,变成了平整宽阔的巨大石砖。 空气中那股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也逐渐被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味所侵蚀。 最先打破她沉思的,是声音。 不再是只有她们两人脚步声的静谧。 一阵持续不断的、低沉的隆隆声从前方传来,混杂着清脆的蹄铁敲击地面的“嗒嗒”声,还有车轮碾过石砖时发出的“咯吱”声。 紧接着,是模糊的人声。 像是无数条溪流汇入江海,从一开始的涓涓细流,迅速变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叫卖声、吆喝声、马匹的嘶鸣、车夫的呵斥,还有行人们的说笑与争论,交织成一首独属于繁华都市的交响乐。 在声音的喧嚣过后传来的是清晰的味道。 一股并不刺鼻的咸味,逐渐变得无比清晰。 【海?】 没错,这是海的味道。 咸腥,潮湿,还夹杂着鱼类的腥气与木材被海水浸泡后特有的味道。 露米娜终于抬起了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那条幽静的林间小径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足以容纳四五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宽阔大道。 巨大的白色岩石铺就的路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道路两旁,是风格各异的建筑,有些是崭新的石砌楼房,窗明几净;有些则是老旧的木屋,墙壁上布满了被海风侵蚀的斑驳痕迹。商铺的招牌林立,用着五花八门的字体写着她不认识的文字,窗户里透出形形色色的人影。 无数的行人填满了道路两侧的人行道。 他们穿着各式的服装,有袒露着古铜色臂膀的水手,有裹着头巾、神色精明的商人,也有衣着朴素的本地居民。 而在道路中央,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川流不息,有装饰华丽、车厢封闭的载人马车,也有堆满了货物、结构简单的运货板车,上面码放着散发腥味的鱼获和一桶桶不知名的液体。 就在牧师小姐还在欣赏这道独特风景的时候一股强劲的风从大道的尽头吹来,掀起了她月白色的长发,发梢那淡淡的蓝色在风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大海的狂野与粗粝。 露米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视线越过拥挤的人潮与车流,投向了大道的尽头。 在那里,天空与一片深邃的蓝色融为一体,没有明确的分界线。隐约可见高耸的桅杆如同枯败的森林般林立,密密麻麻,交错的缆绳勾勒出繁复的线条。 是港口。 她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水手们腰间悬挂的弯刀,手腕上粗糙的绳结纹身。 码头工人结实的肌肉,被汗水浸透的麻布短衫。 与入口相近的商铺里贩卖的奇特海产,一些鱼长着半透明的翅膀,还有些贝类会发出微弱的光芒。 甚至是路边小贩叫卖的、她从未见过的贝壳饰品,那些贝壳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在阳光下变幻着七彩的光晕。 就在她看得出神时,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炸响。 “两位美丽的小姐!” 声音清脆,响亮,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 她转过头,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们身边一脸和善的对着露米娜二人傻笑。 那是一个少女,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玫红色的长,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略显灰扑扑的港口区里显得无比的鲜亮,活泼。 她的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证明她日常与阳光与海风作伴,是在海边讨生活健康的证明。 “看你们的样子,是第一次来海帆港吧?” 少女的语速很快,就像连珠炮一样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带着一种商业式的自来熟,好像是要把自己给推销出去一样。 然而事实确实和露米娜心中想的一模一样,她面前的这位少女不仅是来推销的,推销的还是她自己。 “是不是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又陌生?” “需不需要一位热情、专业、收费公道的本地向导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在露米娜和芙蕾雅之间来回扫视。 那目光在露米娜面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滑开,最后将目标锁定在看起来更好说话的芙蕾雅身上。 “我叫夏蕾娜!” “海帆港的活地图!” “只要一枚银币,我就可以带你们逛遍整个港口区,告诉你们哪里的小吃最正宗,哪里的纪念品最便宜,还能给你们讲讲那些大海盗的传说!” 【……】 露米娜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钻出来的玫红色少女,似乎是对她的忽视而感到恼怒,其实是在心里吐槽。 【好家伙,经典景区拉客。】 【这套词,怕不是已经对上百个人说过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自称“活地图”的少女。 她的视线锐利而直接,像是在报复她刚刚无视了伟大的牧师小姐的举动。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夏蕾娜脸上的商业假笑僵硬了一瞬。 “完了,这单该不会干不成吧” 夏蕾娜干笑两声,识趣地将求助的目光完全锁定在了看起来就温柔可亲的芙蕾雅身上。 这位白发红瞳的小姐,一看就是那种会心软的好人。 【一个银币,买一个本地向导。】 【还挺划算的】 第108章 港口与导游小姐 “好,成交,就决定是你了” 露米娜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夏蕾娜那张写满了“期待”的笑脸,同意了这场交易。 毕竟才一银币。 虽然她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怎么缺过钱,但这么多天的生活下来对这里基础的物价还是有点意识的,应该...... “好的!我就知道像您这样美丽动人的小姐,一定也是个爽快人!” 夏蕾娜的商业吹捧脱口而出,语调轻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哼起歌来。 于是,在夏蕾雅期待的目光中,她面前的两位中那位身高略有些残念的小小姐终于有了动作。 她伸出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指在身前凭空一捻,一枚灿烂的、沉甸甸的圆形物体就那么突兀地凝结在了她的指间,在午后阳光最璀璨的时候反射出在某种意义上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 一枚金币。 灿烂得几乎灼伤了夏蕾娜的眼睛。 下一秒,这枚金币被一道优雅的抛物线,随意地丢了过来。 这并非露米娜的本意。 她原本也只想拿出几枚银币,以彰显自己身为“大客户”的从容与体面。 但一个悲哀的事实是,她现在穷得只剩下金币了。 爱丽奥特之前给她的那笔充裕的“零花钱”,绝大部分都变成了烤肉串的物质形态,而仅剩的几枚银币,也在今天中午那场惨烈的午饭战争中全员阵亡。 此刻她能动用的,唯有那一堆冰冷又沉重的金币,甚至还不好看。 夏蕾娜脸上洋溢的微笑,在看到那枚金币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的呼吸为之一滞,那双灵动的玫红色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 “给,我没有银币了就给你这个吧” 一个清冷软糯的声音把她从震惊中唤醒。 露米娜将那枚金币轻轻向前一递。 夏蕾娜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财富。金币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厚重分量,都在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这可是一枚金币! 一枚足足可以兑换一百枚银币的金币! 足够她在海帆港里富足的住上一个月,省点还能享用到美妙的兽肉大餐! 什么?你问海鲜大餐? 开玩笑她一个港口的本地人会缺龙虾这种东西? 那都是内陆的有钱老爷们才会追求的东西,她要是愿意一天可以抓9只!9只! 而且她原本的开价,仅仅是一枚银币而已,虽然她不主要依靠导游费赚钱。 但直接一枚金币就算那些大商人都不会这么豪放,他们可奸了。 “这、这位小小姐……是不是……给错了?”夏蕾娜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脸上的表情从商业假笑,变成了混杂着狂喜、困惑与敬畏的神情,顺便还偷偷摸摸的看向了一旁的芙蕾雅,似乎是在询问她这是不是真的。 “没错,给你,你就收着吧,期待你接下来的服务哦”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芙蕾雅不做痕迹的回答过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气与深不可测的神秘感,瞬间将露米娜的形象在她心中无限拔高。 这两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姐,绝对是某个隐世大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千金! 夏蕾娜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谄媚又真诚。 “这位尊贵的小姐!您真是太大方了!请放心,我夏蕾娜……不,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将以家族的荣誉起誓,为您提供最完美、最贴心的向导服务!” 她小心翼翼地将金币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拍了拍胸脯,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 【这名字怎么突然变这么长了?】 “那我期待夏蕾娜的导游能力了”芙蕾雅在一旁微笑着打圆场,她对露米娜的心思了如指掌。 “包在我的身上,这位小姐!”夏蕾娜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随即专业地介绍起来,“两位小姐,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海帆港的外港区,也叫‘迎风区’,主要是外来商人和旅客的聚集地。这里鱼龙混杂,但好东西也最多!” 她的语速飞快,却吐字清晰:“沿着这条白岩大道一直走,左手边是码头区和仓库区,空气里的咸腥味就是从那飘来的。右手边则是贸易区,各种商铺、酒馆、旅店都集中在那。至于本地居民,大多住在更里面的‘静浪区’。” 露米娜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 海帆港的种族构成确实如夏蕾娜所说的那样复杂。她看到了身材高大、皮肤呈淡蓝色的海巨人正在费力地搬运着巨大的木箱;看到了几个耳朵尖尖、发色如同海藻的海洋精灵,正优雅地挑选着魔法饰品;甚至还有一个长着章鱼触手脑袋的怪异生物,在和一个矮人为了几桶朗姆酒的价格而争得面红耳赤。 毕竟这是本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包容了无数种族与文化的城市。 “对了,”夏蕾娜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说道,“贸易区的背后,有一片被称为‘阴沟’的区域,那里是海帆港的法外之地,由一个叫‘阴沟鼠’的盗贼公会控制着。虽然危险,但有时候能从他们手里淘到一些见不得光的奇珍异宝。” “海盗公会?”芙蕾雅的红瞳中闪过一丝好奇,身为机械师,她对各种社会组织结构都抱有研究的兴趣。 “嘘——”夏蕾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这里,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自由商人’或者‘宝藏猎人’。毕竟这些年里在海上一些海盗和冒险者,差不多就是一回事。”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水手推搡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通路。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胡须都编成了蓝色小辫子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一个由酒桶临时搭起的高台。 他一脚踩在酒桶上,环视四周,声若洪钟。 “老子是‘深海咆哮’号的船长,‘蓝胡子’巴博萨!现在招募一批不怕死的好汉!跟我去‘风暴海域’!去寻找传说中的‘人鱼之泪’!” “风暴海域”四个字一出口,周围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疯了吧?去风暴海域?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可‘人鱼之泪’……传说是能让人永葆青春的神物啊!” “高风险高回报!只要能活着回来,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人群中弥漫着贪婪、恐惧与渴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露米娜注意到,身边的夏蕾娜,在听到“风暴海域”和“宝藏”这两个词时,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玫红色的眼眸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渴望与憧憬的渴望。 但那束光只燃烧了一瞬,就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名为“现实”的灰烬所掩盖。她紧紧攥着拳头,脸上满是挣扎与不甘。 芙蕾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轻声问道: “夏蕾娜,你……很想去吗?” 夏蕾娜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泄了气。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想啊,做梦都想。”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落寞。 “我的祖父,曾经是这片大海上最伟大的寻宝人。他留下了一份藏宝图,指向一笔据说可以买下整个海帆港的巨大宝藏……可惜,开启宝藏的钥匙,就遗失在了那片该死的‘风暴海域’里。”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 “可出海需要钱,需要一艘坚固的船,需要可靠的伙伴。而我……现在连下个学期的学费都还凑不齐呢。” ...... 角色: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 由书友爱吃清蒸老虎蟹的梦晨提供,感谢参演。 对了牧师小姐去海里捞了一些裙带菜,一斤,卖家 —— ‘一米四’,就这三个字。 第109章 是的,我们是你学姐 那一声声关于“风暴海域”与“人鱼之泪”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瞬间沉闷下去,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夏蕾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那双燃烧着火焰,倒映着无尽风暴与黄金宝藏的玫红色眼眸,最终还是被名为“现实”的冰冷潮水彻底浇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那份不甘与名为梦想的沉重负担一并排出体外。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落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金钱充分激励后,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的职业热情。 是的,职业热情。 她怀里那枚冰冷而沉甸甸的金币,就是她此刻一切动力的源泉。 那坚实的触感,远比虚无缥缈的藏宝图要可靠得多。 梦想固然伟大,但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梦想! 眼前的这两位,才是她现在必须牢牢抓住的大金主。 “咳嗯!” 夏蕾娜清了清嗓子,那一声干咳仿佛是某种开关。 她的整个气场都变了,原本因失落而微微佝偻的腰板瞬间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个比午后阳光还要灿烂三百倍的笑容。 她甚至还俏皮地对着露米娜和芙蕾雅行了一个不存在的脱帽礼,动作流畅优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两位尊贵的小姐,请不要被那些粗鲁的冒险者打扰了兴致。” 她的声音清亮、饱满、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为梦想叹息的少女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 “风暴海域那种鬼地方,充满了咸水、汗臭和朗姆酒的馊味,可不是你们这样优雅的女士该去的地方。” “接下来,就由我,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为您们开启一场梦幻般的海帆港之旅!” 【……】 【这个名字是不是每次都要念一遍,才能启动她的高功率工作模式?某种仪式感的咒语吗?】 露米娜内心默默吐槽,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芙蕾雅则是微笑着,十分优雅地配合道:“我们很期待。” “包您满意!” 夏蕾娜自信地一拍胸口,怀里各种钱币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又令人安心的声音,这声音对她而言,比任何交响乐都要动听。 “刚才我们说到了贸易区,这里可是整个海帆港的心脏!所有最新鲜、最奇特的好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夏蕾娜强行将自己的思绪从那片风暴肆虐的海域拉了回来,开始尽职尽责地履行向导的职责。 她的脚步轻快,带领着两人拐进了一条更为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景象瞬间变得鲜活起来。店铺林立,风格各异的招牌几乎要伸到街道中央打架。 有挂着巨大、完整鱼骨作为招牌的海产店,门口巨大的木桶里,几只半人高的蓝色龙虾正无力地挥舞着它们那堪比铁钳的巨螯,吐着一串串无奈的泡泡。 有装饰着流光溢彩的水晶与贝壳的魔法饰品店,擦得一尘不染的橱窗里,陈列着能在黑暗中发出柔和微光的珍珠项链,还有用一整块海星精心打磨而成的耳环,吸引着不少衣着华丽的女士驻足流连。 “看到那家店了吗?”夏蕾娜抬起纤长的手指,指向一家门口挂着一个巨大带着海浪装饰的木质船锚的店铺。 “那是‘海妖之歌’,海帆港最有名的乐器行。 据说他们店里有一把镇店之宝,是用三百年前的沉船木和深海娜迦的头发制作的竖琴,弹奏出的乐声能让最暴躁的海龙卷都平息下来。” 她的语调带着一丝神秘的夸张,极具感染力。 “还有那边,那家看起来黑漆漆的店,叫做‘深海秘藏’,专门出售各种从海底遗迹里捞出来的古董。虽然大部分都是坑人的假货,但偶尔也会有眼神毒辣的冒险者淘到真正的魔法奇物,一夜暴富的故事每个年都会上演那么一两回。”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一次都没成功过。” 夏蕾娜的介绍详细又生动,显然是下足了功夫,此刻就像一只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这里的每一处趣事。 露米娜就像刘姥姥一样好奇的听着看着,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奇特种族和琳琅满目的商品。 不过夏蕾娜刚刚话还是掀起了牧师小姐的一丝好奇心。 “对了,你刚刚说的学费,是哪个学校的?” 夏蕾娜愣了一下,转过头,挠了挠自己那头惹眼的玫红色短发。 “啊,那个……是阿克索罗斯学院。” 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连带着声音里都染上了一抹光彩。 那可是整个人类大陆最顶级的学府,能进去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虽然学费对她来说有些小贵。 “阿克索罗斯?” 芙蕾雅和露米娜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讶异两人下意识地和身边自己对视了一眼。 世界这么小的吗? 【……】 【不是说老登的学院门槛很高的吗?怎么到处都是学院的学生呢?】 “真巧啊,”芙蕾雅温柔地笑道,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我们也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 “哎?!” 夏蕾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的嘴巴也跟着张开,大得能塞下一个完整的海胆。 她看看露米娜,又看看芙蕾雅。 她的大脑宕机了片刻,随即开始了飞速运转。 脸上的表情从纯粹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怪不得随手打赏就是一枚金币,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两位应该是学院里那些大贵族或者大学者的亲眷! 和她们一比,自己这个为了对抗生活的重压就得抛头露面、四处打工的新生,简直就是地里无人问津的泥鳅,而人家是天上的云。 “原来是……是学姐吗?!” 夏蕾娜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比之前面看到金币的时候还要恭敬。 “算是吧。”芙蕾雅模棱两可地回答。 毕竟严格来说,她们的身份是导师,而不是学生。 “哇!那真是太巧了!”夏蕾娜的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之前的拘谨被突如其来的亲近感冲淡了不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两位学姐!我叫夏蕾娜,是今年武斗院盗贼系的新生!” “露米娜。” “芙蕾雅。”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了。 “不过学姐,你们是哪个分院的啊?我怎么感觉好像没在学院里见过你们?”夏蕾…娜好奇地问道,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符合两人形象的学院风云人物。 “我是魔导院的,我妹妹是神学院的,你不认识我们也正常”芙蕾雅轻描淡写地回答。 而露米娜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安静地观察着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店铺。 经过这个小插曲,夏蕾娜的热情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因为“校友”这层关系而燃烧得更加旺盛,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亲切。 “两位学姐请看这边!” 夏蕾娜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她指向前方一个不断不断播放着各种全息影像的带有浓浓的海洋风格的巨大建筑。 “那里是整个贸易区最繁华的地方——‘深海之心’大商场!” 夏蕾娜的语气中充满了与她此刻经济状况完全不符的骄傲与向往,仿佛那商行是她家开的一样。 “全海帆港最大、最豪华的海货商行!这里聚集了整座港口最为顶尖的海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那座梦幻般的建筑。 “这里的商行分为七层,每一层都对应着一片不同的海域。” 第一层是‘浅滩拾贝’,卖些精美的纪念品和常见的炼金材料。” 第七层,也就是最顶上的‘寂静海沟’,只有受到邀请的贵客才能进入,据说里面流通的都是钻石级以上的魔法物品和失落文明的遗物!” 夏蕾娜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音。 “传闻有人曾在那里买到过一枚能操控潮汐的海神之螺,还有人拍下了一片据说是人鱼王鳞片制成的盾牌!那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虽然都是些‘常识’但她的介绍详尽而生动,极大的吸引了牧师小姐的兴趣。 而且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这里无疑是最适合两位神秘学姐的去处。 既能彰显她们尊贵的身份,又能体现自己这个“学妹”的眼光。 “是吗,看上去确实很棒呢” 第110章 伴手礼 虽然金主的回应很平淡,但夏蕾娜还是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强心剂,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开玩笑!这可是来自甲方的肯定,而且是真金白银打赏的甲方! 这何尝不让她感到欢喜! “是吧是吧!学姐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她激动地一挥手,仿佛自己才是这家商场的主人。 “这边请!保证让两位学姐体验到什么叫做宾至如归!” 夏蕾娜一马当先,带着两人走进了那座名为“深海之心”的宏伟建筑。 大门开启的瞬间,门外街道的喧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外面,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海洋般清爽的凉风。 因为喧嚣被拦截了下来,这片世界也因此安静了下来。 柔和的光芒从天花板上镶嵌的巨大夜光珍珠上洒落,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高级熏香与淡淡海水气息的独特味道,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蓝色大理石地板,上面用碎贝壳拼凑出瑰丽的海洋生物图案,仿佛正行走于澄澈的海底。 “当当当……” 饶是夏蕾娜来过好几次,每一次也都会被这里的奢华所震撼。 她压低声音,像个小导游一样,开始对大厅进行360度无死角的解说。 “学姐你们看,这里就是第一层‘浅滩拾贝’,卖的都是些比较亲民的纪念品。” 她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柜台,那里摆放着用海螺壳制作的精美风铃,还有一些闪烁着微弱魔力光辉的炼金材料,价格大多在几枚银币到十几枚银币之间,是普通游客和初级冒险者最爱光顾的地方。 “虽然说是亲民质量也好,但性价比不行这里的纪念品要比外面的小摊贵上不少呢!一件便宜的挂饰都要几铜币呢”夏蕾娜。 芙蕾雅微笑着听着,而露米娜则对一个正在售卖烤鱿鱼串的摊位投去了深沉的目光。 【……】 【好香。】 【但我的银币已经阵亡了。】 【等一下,我都来商场了,我和店家换点钱不就好了。】 “没事,这里哪家店的纪念品比较好,你帮忙推荐一下”灵光一闪的露米娜跟着夏雷娜低声询问道。 “比较好的店家吗?” 她立刻停下脚步,认真地思索起来。 “嗯……跟我来,恩雅婆婆的饰品店的东西都比较好,而且价格相对更好一点。” 片刻,她在一间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店铺前停下,献宝似的侧过身。“就是这里了!” 这家店的门脸由一整块巨大的珊瑚礁雕琢而成,没有招牌,只在入口处悬挂着一串由各种奇特鱼骨串成的风铃,在商场内部的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与大厅的宏伟奢华不同,这里散发着一种朴素而温暖的气息,仿佛是深海中一位老渔妇的家。 “恩雅婆婆的店是整个‘浅滩拾贝’里最特别的。” 夏蕾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敬。 “婆婆的手艺是祖传的,东西全都是亲手打磨的,据说她年轻时曾和美人鱼一起生活过,所以她的饰品都带着一股独特的灵性。”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两人走进去。 店铺内部空间不大,甚至有些拥挤。 墙壁上挂满了用海草编织的渔网,网上点缀着闪光的珍珠和色彩斑斓的海星 柜台和货架都是由浮木搭建而成,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饰品。 有将月光螺打磨得薄如蝉翼的耳坠,有镶嵌着细小蓝宝石的海龟胸针,还有用不知名生物的牙齿雕刻成的项链。 一位满头银发、脸上布满慈祥皱纹的老婆婆正坐在柜台后,戴着一副老花镜,专注地用一根细针雕刻着一枚巴掌大的贝壳。 她听见风铃声,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过。 “哦?是夏蕾娜丫头啊,今天又带朋友来啦?” 恩雅婆婆的声音温和而沙哑,像是被海浪冲刷了千百年的鹅卵石。 “是的,恩雅婆婆!”夏蕾娜立刻热情地回应,“我带两位学姐来挑些好东西!” 露米娜的视线在那些精美的饰品上掠过。 【嗯,都很好看唉。】 【我看看,难得出一次远门,要不给其他人带点伴手礼呢?】 露米娜和芙蕾雅都在默默地欣赏着这里的各种首饰。 “学姐怎么样!”夏蕾娜指着店铺中满满当当的饰品满眼放光地询问道。 “不错”露米娜言简意赅的回复着,但眼前的商品确实是让她感到有些眼花缭乱。 她将头转向一旁和善的婆婆问到:“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当然。” 她的声音温和而沙哑。 “就是不知道,几位客人的喜好是什么。” “想要做什么,是送礼还是自己用,以及……心中的价位。” “嗯~没什么贴别的喜好,送人自用都有,至于价钱吗这倒不是什么问题”露米娜思考了一下便给出了答案。 而一旁的夏蕾娜也是补充道:“哎呀,婆~婆~,这两位可是我的学姐,人家的眼光可好呢!” “好好好,这就等老婆子我献丑了”恩雅婆婆听闻此言也是乐呵呵的笑着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首饰箱,“来,看看老婆子我的得意之作,希望两位小姑娘能喜欢。” ......牧师小姐购物的分割线 恩雅婆婆的饰品店在身后缓缓退去,那由巨大珊瑚礁雕琢而成的门脸,连同门楣上清脆作响的鱼骨风铃,一同融入了“浅滩拾贝”琳琅满目的背景之中。 一层已经逛结束了,现在几人正在前往二层的魔法扶梯上。 那是一道由某种半透明的蓝色水晶构成的阶梯,人踩上去时,阶梯内部会有水波般的流光荡漾开来,充满了奇幻色彩。 说实话,恩雅婆婆的几件‘得意之作’确实漂亮,虽然只是普通的贝壳,水晶和珍珠但经过匠人的精心设计打磨确实呈现着一副贵气却又不土气的丰彩。 所以恩雅婆婆的整个首饰箱包括各种首饰现在就在露米娜的背包中躺着。 而她们现在正一边吃着找零下来的零钱买的海鲜串串一边在扶梯上游荡着,原本夏蕾娜是不接受的但还是被露米娜一个眼神示意下被芙蕾雅硬塞到手上。 第111章 富婆还在发力 穿过了扶梯,第二层也到了,三人手中的串串也正好吃完了。 夏蕾娜依旧用她饱含热情的声音一边给几人介绍着接下来的几层一边带着露米娜二人体验这几层的特色。 “二层是‘珊瑚迷宫’,主要是卖各种海洋风格的服饰和首饰,很多贵妇人都喜欢来这里淘货。” “三层叫‘沉船墓地’,专门卖古董和打捞品,真假难辨,是赌狗……咳,是眼光毒辣的鉴宝家们最爱的地方。” “四层是‘海妖之声’,出售各种乐器和魔法乐谱,刚刚我提过的那把‘海妖之歌’的镇店之宝,就在那一层的特别展厅里!” 夏蕾娜如数家珍,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自己已经拥有了这一切。 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让露米娜和芙蕾雅都有些侧目,这位花了一金币的豪华导游似乎真的物有所值,她就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精神家园,用眼睛“云购物”了无数次。 带着露米娜和芙蕾雅像是朋友一样在自己的‘家’中肆意的游荡。 很快,她们穿过了人来人往的四层和售卖高级海鲜食材的五层,来到了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前。 与下面几层开放式的阶梯不同,这里被一道华丽的银色栅栏门拦住了去路,两名身穿亮银色全身甲、手持海蓝色三叉戟的卫兵面无表情地矗立在门口,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息。 “止步。”其中一名卫兵伸出长戟,拦住了三人的去路,声音冷硬如铁。 “第六层‘怒涛王座’与第七层‘寂静海沟’为贵宾专区,需要出示贵宾卡或现场验证资产,资产不低于一万金币方可进入。” 夏蕾娜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了僵,吐了吐舌头,小声对芙蕾雅和露米娜说:“抱歉啊学姐,上面我就没去过了……那个,一万金币的门槛也太离谱了!”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又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呵,没钱就不要往上凑,乡下来的泥腿子,连这里的规矩都不懂吗?”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子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她们。男子的服饰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章,手上戴着好几枚镶嵌着宝石的戒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叫瓦莱里安,是海帆港一个二级商会会长的儿子,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来这种地方彰显自己的身份,享受别人艳羡或敬畏的目光。尤其是看到芙蕾雅和露米娜这样容貌出众的陌生面孔时,他更是不介意上前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与“财力”。 瓦莱里安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镶着银边的蓝色卡片,在守卫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二级拉克尔商会的贵宾卡。” 守卫看到卡片,原本冷硬的表情缓和了些许,微微躬身:“欢迎您,瓦莱里安少爷。” “嗯” 瓦莱里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露米娜一行人,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怎么?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以为靠长得漂亮就能上去吗?这里可是‘深海之心’,海帆港最讲究身份和财力的地方。你们这种连金币都未必拿得出来的外地人,还是乖乖待在下面几层开开眼界就算了。” 他的视线在三人绝佳的脸蛋上肆无忌惮地游走,那目光黏腻得令人作呕,最终停留在夏蕾娜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眼底的淫邪几乎要满溢出来: “当然!”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几位美人要是愿意陪本公子潇洒一下,我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带你们见识一下……独属于上层人士的风景。”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爆发出配合的、猥琐的哄笑声,在华丽的阶梯口显得格外刺耳。 夏蕾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紧紧攥住,却又不敢发作。 而露米娜被对面这么一提醒,也是隐约想起了来了自己好像也有这么一张卡。 【商会的贵宾卡吗,我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张】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一脸嘲讽的瓦莱里安和满心担忧的夏蕾娜——的注视下,她随手掏出了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通体纯白,质感温润如玉的卡片,卡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正中央烙印着一朵栩栩如生、层层绽放的白色蔷薇花纹。 瓦莱里安看到对面那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丫头,居然也学着他的样子掏出了一张“卡片”,先是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楼梯间回荡,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怎么?你掏的是你们村里发的饭票吗?还是哪个马戏团的道具?” 他指着露米娜手中的卡片,笑得前仰后合。 “小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见识过真正的贵宾卡吗?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随便便掏出来的东西!” “还是让本少爷来……” 一旁的瓦莱里安看到这一幕口中的嘲笑更是像不要钱似得吐出,他的手也借此逐渐的伸向了露米娜那圆润的小脸。 但,下一秒 “啪!” 清脆的一声响,回荡在安静的楼梯口。 两名严肃的卫兵,竟然毫不犹豫地把瓦莱里安的手拍开, 巨大的力道让他痛呼一声,整条手臂都瞬间麻木,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 他还没来得及发怒质问,更加颠覆他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位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守卫居然将手中的三叉戟横放在身前,深深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敬畏与惶恐而有些颤抖 “恭……恭迎您,一级商会白蔷薇的贵宾!” 瓦莱里安的质问戛然而止,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施了石化术,滑稽又可笑。 他眼中的嘲弄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白蔷薇……的贵宾? 那个最近如同彗星般崛起,以雷霆之势击垮了老牌一级商会德拉克尔,在整个大陆都掀起惊涛骇浪的,那个神秘莫测的新晋帝国侧商会……白蔷薇?! 而德拉克商会,正是他父亲所依附的那个商会! 夏蕾娜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她张大了嘴巴,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着那张‘饭票’似的小卡片和跪在地上的守卫。 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露米娜那清冷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轻轻响起。 “那个……” 她举着手里的卡片,晃了晃。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第112章 破产了卖装备 牧师小姐的声音很轻,听上去也很软糯,好似真的是某个涉世未深的深闺少女一样。 但这句纯粹的问话,此刻却如同阴云一样笼罩在一旁的‘大少爷’和他的跟班头上。 而那两位两名卫兵只是头颅埋得更低然后比刚才更加恭敬的说道。 “万分抱歉!是我们的失职,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的身份!” “当然!您是一级商会的贵宾!请你原谅我们刚刚的失职。” 另一名卫兵则立刻转身,恭敬地将那扇华丽的银色栅栏门推开。 作为高档而繁华的装饰门自然不会发出什么“吱呀——”的声响,只见那扇门十分顺滑的就为三人开启了一条通往‘上层世界’的通路。 一旁的瓦莱里安还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因为过度震惊而陷入一片空白,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只能无助地捂着自己那只被拍得通红、此刻正火辣辣作痛的手。 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身体天赋不行,魔法天赋更是约等于无。被那名高阶战士实力的卫兵含怒一拍,半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疼痛还是其次,那种被当众剥去所有颜面的感觉,才让他浑身发冷。 肉体上的伤痛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宾客,此刻投向他的目光。 不再是看好戏的玩味,而是混杂着怜悯、幸灾乐祸,以及……看一个蠢货的眼神。 明明几分钟前,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在用隐晦的眼神迎合着他的嘲笑,可现在,那些目光却化作了无形的利刃,反过来将他凌迟。 这种剧烈的落差,让他本就微不足道、全靠金钱堆砌的自尊,被彻底撕碎,按在众人的脚底下,反复摩擦。 向那队小姑娘复仇?让她们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 ‘不……’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彻骨的寒意浇灭。 他不敢。 对方可是“白蔷薇”的贵宾!那个以雷霆之势将他父亲所依附的德拉克商会彻底碾碎,踩着老牌一级商会的尸骨强势崛起的怪物! 至于那两名卫兵? 他更不敢。 对方可是联邦三巨头之一,掌控着整个海帆港航运与防务的“摩尔斯家族”的直属卫队。卫兵对他客气,是因为他的身份还算个人物。 他若敢对卫兵不客气,那性质就直接升级为挑衅摩尔斯家族的威严,那几乎等同于叛乱。 他今天来,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拍卖会上的某一件东西。 那是他父亲与一位真正的大人物之间的重要交易,关乎着家族商会的未来。 要是搞砸了…… 一想到父亲那张阴沉的脸,瓦莱里安就不寒而栗。 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不仅是剥皮之苦,他家的商会恐怕也会立刻步上德拉克商会的末路。而露米娜只是歪了歪头,确认可以进去了,便自然地迈开脚步带着其余二女自然的从瓦莱里安的身边走了过去。 而且在对方身边擦过的瞬间牧师小姐还十分恶意的说了句: “再见,上流的大少爷,我们等会上流见” “噗通。” 直到露米娜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阶梯之上,瓦莱里安才双腿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眼神空洞,冷汗浸透了他华贵的衣衫。 他身后的跟班们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忙不迭地想将他扶起,却又怕惹上什么麻烦。 “滚……滚开!”瓦莱里安嘶吼着粗暴地推开他们伸过来的手。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敞开的银门,眼中充满了屈辱、恐惧,还有一丝病态的不甘。 他不甘心。 他知道对方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但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的屈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瓦莱里安撑着自己发软的身体,在周围人看小丑一般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也灰溜溜地,跟随着那扇门开启的方向走了进去。 他要知道! 他必须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只要不是白蔷薇家族的直系,区区一个贵宾…… 总有办法,让她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 与下面几层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第六层“怒涛王座”则显得更加的庄严与华贵,也更加的安静。 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柜台,更没有热情揽客的商家而是一座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展台,如同沉默的展示着各种奇珍,彼此间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矗立在广阔得有些空旷的大厅之中。 每一座展台,都被一层流淌着微光的魔法护罩所笼罩。护罩之内,悬浮着的每一件珍宝最差的都是黄金级,每一件的珍稀程度都足以在外面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而这些都不过是第六层展示出来给客人随意观赏的商品罢了。 是的,这所谓的第六层其实只是一个奢侈品的专用销售场所。 这里的光线幽暗。 唯一的照明,源于那些宝物自身散发的光辉,以及穹顶之上,那模拟着诡秘深海光影的魔法阵。而夏蕾娜一踏入这里,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僵硬,就连她那标志性的热情笑容都有些挂不住而消失了,脚步放得极轻,下意识的跟在芙蕾雅的后面,就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毕竟她可不能凭空变出来一张一级商会的卡,也不能随手掏出来一枚金币当打赏,原本她准备在第五层结束后就带着露米娜她们去逛逛这里的小吃街和林略一些风土人情。 但没想到这两位不仅是深藏不露而是冰山一角,她能进来第六层已经可以在同行间吹一整年了。 两位学姐大人的恩情还不完啊! 所以到了这里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用的夏蕾娜不禁有些自卑,她紧紧跟在芙蕾雅身后,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自责和卑微都快溢出来了。 “抱歉学姐……这里……我就完全不认识了……”。 “没关系,夏蕾娜是位很棒的向导,我们很喜欢哦。”芙蕾雅轻柔地抚摸着粉毛少女的脑袋,进行着麻麻式的安抚。 (才不是因为牧师小姐身高不够,摸不到呢。) “学姐~~~” 夏蕾娜眼泪汪汪,正要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们面前。 来者是一位身穿得体燕尾服的中年侍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径直走向露米娜,微微躬身。 “欢迎光临,尊敬的贵宾。” 他快速的掠过眼前的三位少女,眼底带着好奇与审视但很快便被职业的恭敬所掩盖。 “我是本层的管事,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他的态度很恭敬,带着职业式的一丝不苟,让原本想看看对方会不会狗眼看人低的露米娜有些扫兴。 “今天,第七层‘寂静海沟’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月度拍卖会,您持有白蔷薇贵宾卡,拥有进入顶级包厢的最高权限。请问您有兴趣参加吗?” 拍卖会? 露米娜琉璃般的金色眼瞳眨了眨。 【拍卖会啊……听起来会很有趣的样子。】她的视线扫过那些被郑重保护的展品。 【可惜,我似乎没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 【不过……如果把一些闲置的东西拿出来,也算体验一下“卖东西”的乐趣了】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抬起小脸,看向那位姿态优雅的管事问道:“那,这里可以鉴定物品,并且委托拍卖吗?”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便快速回答道: “当然可以,尊敬的贵宾。” 他侧过身,做出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请”的手势。 “第六层设有联邦最高规格的鉴宝室,我们一共有三位能力高强的鉴定大师随时为您服务,请随我来。” 在管事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庄严肃穆的展厅,来到大厅一侧。 一扇由巨大鲸鱼肋骨拼接而成的巨门,横亘在她们面前。 管事为她们推开门。 “请进,三位大师正在里面等候。”露米娜点了下头,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走了进去。芙蕾雅和夏蕾娜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鉴宝室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明亮,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精密炼金仪器,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与金属药剂混合的奇特味道。 大厅中央,一张由整块星辰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长桌旁,端坐着三位姿态不一的鉴定师。 左侧的老者闭着双眼,眉心镶嵌着一枚探知水晶,水晶正不断的闪烁着光 中间的=不是老者而是一位极具魅力,身材火爆带着巨大法师帽的美艳法师,正在不停的抚摸着自己面前的一个水晶球。 右侧的则是一位身型清瘦的精灵,他戴着一副好几层镜片叠加在一起的炼金目镜,对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喃喃自语。 在管事推开门的前一秒,三位大师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看到管事领人进来,三道审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露米娜身上,其中带着一丝对这般年轻贵宾的好奇。 三位大师眼神交汇,皆看到了彼此的惊异。 露米娜却全不在意。 她看着三位鉴定大师好奇的对一旁的管事问到: “所以,我的东西要怎么给他们鉴定?” 第113章 杂物 “当然,尊敬的贵宾,请允许我为您介绍。” 管事对露米娜微微躬身,一丝不苟的姿态中,透着职业训练到极致的恭敬。 他指向左侧那位眉心嵌着水晶,始终闭目养神的老者。 “这位是赫米特大师,‘大地之耳’,联邦最顶尖的素材鉴定宗师。” “无论是深渊魔兽的犄角,古代巨龙的鳞片,还是早已灭绝的魔法植物,都无法逃脱大师的感知。他的鉴定书,在整个联邦拥有绝对的权威性。” 随着管事的介绍,那位名叫赫米特的老者睁开了眼。 那并非一道视线,而是一种厚重无声的审度,仿佛整片大地都将意志投注其上,短暂地落在露米娜身上,又悄然收回。 夏蕾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闪动着见到偶像的狂热光芒。 她用气音对芙蕾雅激动地耳语:“是赫米特大师!活着的传奇!据说他只靠触摸,就鉴定出了一块混在普通铁矿里的天外陨铁核心!后来那块陨铁被铸造成了传说级的长枪‘星灭’!” (猜猜这枪现在在谁手里(*?w< ) ) 芙蕾雅含笑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管事并未理会夏蕾娜的失态,因为任何初次见到这三位的人,反应只会更夸张。 他接着指向中间那位身段妖娆,正用指尖轻抚水晶球的成熟女法师。 她那宽大的法师帽投下浓郁的阴影,阴影下,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猫科动物的慵懒,红唇的弧度勾勒出致命的诱惑。 “这位是赛利亚女士,‘魔网的织女’,海帆港最负盛名的附魔与魔法道具鉴定专家。” 管事的声线里不自觉地掺入了一丝敬畏。 “任何与魔法相关的物品,无论是上古卷轴,还是受诅咒的奇物,赛利亚女士都能洞悉其最深层的魔力脉络。”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女士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出手,她的眼光……极其挑剔。” 赛利亚的目光在露米娜身上流转,像在打量一件尚未完工的精致人偶,她慵懒地轻笑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小妹妹,姐姐的时间很宝贵,希望你带来的不是什么需要哄睡的故事书。” 【嗯……在西幻后宫爽文里这种类型的角色都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主角的后宫之一】 【淦,狠狠地羡慕了tmd,这位姐姐的胸怀一定很舒服。】 露米娜表面上面无表情但内心却实面目狰狞,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留几个男性账号。 最后,管事的视线落在了最右侧,那位戴着十几层镜片目镜的清瘦精灵身上。 “以及这位,埃尔文阁下,‘万机之眼’,联邦最顶尖的炼金术与魔导科技鉴定师。” “即使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铁须大人都认可他的能力。” 那位精灵鉴定师甚至没有抬头。 他正用一把精密的镊子,痴迷地拨弄着桌上一个构造不明,用处也不明的金属球。 夏蕾娜的呼吸再一次停滞。 “埃尔文……难道是那位凭一己之力破解‘迷雾海古代遗迹’机关群,让联邦考古进程推进三百年的那位天才!天呐!我是在做梦吗?这三位居然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夏蕾娜幸福到快要晕厥。 能见到这三位中的任何一位,都够她吹嘘一辈子了! 今天,她居然同时见到了三位! 学姐们的大腿,真是又香又粗又结实啊! 介绍完毕,管事再次转向露米娜,做出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请”的手势。 “贵宾,您可以将物品放置在中央的鉴定台上。您可以指定其中一位大师,或者,如果您的物品足够非凡,三位大师亦会共同进行鉴定。” 这一刻,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才真正意义上地,第一次,齐齐聚焦于露米娜一身。 赫米特的眼神是深沉的探究。 赛利亚的眼神是慵懒的玩味。 而那位沉迷于机械的埃尔文,也终于抬起了。 此时的鉴宝室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也沉重的近乎凝固。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 他们都无比好奇。 一位能被这层的主管事亲自带领并为之介绍的神秘少女,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惊动他们三个? 又或者,这仅仅是一个被宠坏的富家千金,拿着自以为的“宝物”来开的一个无聊玩笑? 露米娜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她对着一旁的管事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露米娜迈开小小的步伐,走到了那张由整块星辰黑曜石打造的巨大鉴定台前。 而夏蕾娜虽然不知道露米娜学姐要拿出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地相信着。 毕竟今天这两位给她的震撼已经够多了..... 牧师小姐没有在意众人的眼光,只是默默地从自己刚刚选出来的一堆‘杂物’中再选出三件,然后递了过去。 第一件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的蔚蓝色,边缘处则过渡为剔透的银白。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流淌着水光,仿佛刚刚从深海中捞出,还带着未干的潮气。 鳞片的核心,一点金芒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而古老的悲伤。 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大地之耳”的眼睛在鳞片出现的一瞬间就睁大了,身体也不自主地前倾。 他苍老的面颊上却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只是凝视着,鼻翼微动,像是在嗅闻着风中传递而来的,跨越了千百年的信息。 “……深渊海沟的怒涛,王座倾颓的悲鸣……”赫米特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古老的岩石在摩擦。 “……还有咸涩的……眼泪。” 他缓缓抬起枯槁的手,在距离鳞片一指之隔的地方停下。他没有触碰,一股无形的立场从他身上延伸而出,温柔地包裹住了那片鳞片。 数秒后,赫米特收回手,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传说中,人鱼王一生只会脱落一片蕴含其全部魔力与生命精华的逆鳞,赠予此生唯一的挚爱。” 管事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他握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夏蕾雅张大了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鱼王! 刚刚在底下她好像才吹嘘过鱼人王鳞片制成的盾牌,结果这位居然连逆鳞都掏出来了这可比什么盾牌有价值多了。 然后,在这位大师还未从“人鱼王逆鳞”的冲击中缓过神时一旁的法师也传来一声惊呼。 一根近半人高的法杖被她郑重的靠在了鉴定台上,法杖的杖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银色木料制成,上面缠绕着细密的金色藤蔓,藤蔓的尽头,托举着一颗硕大无比的蔚蓝色宝石。 “嘶——” 赛利亚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她也维持不住那副慵懒的姿态,整个人瞬间就坐直了身体。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法杖顶端的宝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附魔手法……不是现代的任何一个流派。太古老了,太精妙了……魔力回路的构筑方式,简直了……简直了” 她喃喃自语,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燃起一缕紫色的魔力火焰,小心翼翼地触碰在杖身之上,她的声音不再是带着诱惑的沙哑,而是透着一股急切。 赛利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呼吸一次,胸前的饱满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站起身,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走到台前,却没有立刻伸手,而是用一种欣赏掺杂着向往的目光,打量着法杖上的每一寸纹路。 嗡—— 法杖顶端的宝石猛然一亮,璀璨的蓝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一股浩瀚如海的魔力波动轰然扩散! 赛利亚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一阵潮红。 “高阶元素亲和、高速神言、魔力恢复、精神壁垒……天呐,它至少附加了七种以上的附魔效果!”她看向露米娜的眼神彻底也从最开始的轻佻玩味,变成了纯粹的向往与渴望。 “这件艺术品……它叫什么名字?” “赛法利亚的源泉” “好!好!小妹妹,开个价吧,无论什么代价,姐姐我都要得到它!” 但对方狂热的举动最后还是被管事给制止了,但显然等会的拍卖将会有一位新的竞争者。 至于夏蕾娜已经麻木了,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土拨鼠,眼前的一切都在反复刷新她贫瘠的认知。 学姐的大腿……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粗上好几圈。 最后,一旁的魔导鉴定师的手中正捧着一件小巧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哑光的金属表面只有淡淡的魔力波动,更没有半点装饰。 它有着流畅的线条,一个握柄,一根短短的“管子”,以及一个奇怪的扳机结构。 和旁边两件传说般的宝物比起来,它就像混进晚宴的流浪汉,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平庸。 赫米特看了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感兴趣。 一直埋首于自己桌前,对外界不闻不问的精灵鉴定师埃尔文,第一次,抬起了他那张戴着好几层镜片的脸。 所有的镜片都在瞬间完成了调整,精准地聚焦在那把小小的金属手枪上。 他的全部心神此时全都被那个小小的金属造物吸引了。 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套精巧而细致的工具,用一把探针小心地拨弄着手枪的击锤、套筒和抛壳窗。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开始用一种极快的语速,念叨着一连串旁人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模块化设计?不对……一体式闭锁……天呐,这独特的刻线!这种螺旋内构是为了让投射物自旋?为什么?为了……稳定性?……我的神啊!” 埃尔文猛地抬起头,厚重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比赛利亚还要狂热百倍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露米娜,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这是……这是谁的作品?!就算阿克索罗斯的那个顽固的矮人,也造不出这种东西!” ...... 事后,露米娜三人被管事提前带到“名流”专属的七楼的一处包厢,避免了震惊不已的三位大师喋喋不休的询问。 “这里就是几位的包厢了,还请几位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一切”管事的话虽然与刚刚并无二致但内心的敬意显然更为纯粹。 ...... 采纳了大家的建议,我保留了几位大哥账号但是我给大哥性转了,我保留了大哥一部分原味,这样大家才知道自己看的是大哥,算是补丁吧,剧情作用差不多,毕竟2077都能随便装大钢炮了,我这有个性转应该也没问题...哎嘿。 然后欠大家的尽量这几天补上。 对了之前答应大家抽奖的快了,不介意加裙的加一下,不想加的给我留言。 1,想要萌王抱枕的 2,想要团子大家族的 3,不想加的(想要那个自己备注) 新人能力一般上个月的数据不是很好,东西数量不多,大家见谅。 第114章 拍卖会 包厢的门在管事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奢华。 这是夏蕾娜脑海中仅存的念头。 深海色的地毯厚重柔软,能将人的脚踝完全吞没。 墙壁镶嵌的夜光珍珠洒下柔光,空气中浮动的熏香清冽而宁神。 一道巨大的弧形晶石窗,将下方七层拍卖场尽收眼底,视野堪称完美。 同时,单向的魔法屏障将所有窥探的目光挡在外面。 桌上银盘里盛着流光溢彩的异域水果,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魔力波动。 夏蕾娜的目光被一种蓝色浆果吸引。 它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星光在流动。 这东西她见过,在学院的珍稀植物图鉴上,一颗,1枚金币。 在这里,只是果盘里的点缀。 夏蕾娜喉头发紧,她拿起一颗,指尖都在发颤,却迟迟不舍得送进嘴里。 这哪里是水果,分明是一小袋沉甸甸的‘幸福’。 “喜欢就吃,免费的。”芙蕾雅看穿了她的局促,拿起一颗递到她唇边,眼底是温柔的笑意。 “学姐~~~”夏蕾娜眼眶一热,幸福地张嘴含住。 清甜甘冽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她舒服得都眯起了眼睛。 两位学姐大人的恩情,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呜呼呼,我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z今后将唯两位学姐是从。 而露米娜则是对这些零食毫无兴趣。 她安静地陷在最柔软的沙发里,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楼下。 【芜湖,顶级视野!爽!】 片刻后,整个“寂静海沟”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巨大的光柱精准地打在中央拍卖台上。 身着深蓝开衩长裙的黑发女子走上台前,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红唇微启,经由魔法扩音的声音传遍会场: “欢迎各位莅临‘深海之心’月度拍卖会,我是今晚的拍卖师,莉薇娅。” 她的开场白热情洋溢,极富煽动性。 “今夜,有海神的恩赐,有远古的遗珍,更有几件……足以颠覆认知的神秘瑰宝!相信我,今晚的每一秒,都将让您不虚此行!” 莉薇娅话音刚落,场下气氛瞬间引爆。 然而台上的喧嚣,与顶层包厢内的露米娜全然无关。 她支着下巴,眼神放空,纯粹的无聊。 就在她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方人群时,一个油光锃亮的头突然闯入她的视野。 瓦莱里安。 他正坐在一楼的前排,手里还攥着一个号牌。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先前的嚣张,搂着一旁的女伴肆意的躺在豪华的椅子上。 露米娜金色的眼瞳眨了眨。 她内心的小人此刻抑制不住的开始嘴角上扬。 【哦?这不是那位处处彰显自己‘上流’的瓦莱里安大少爷么?】 【看起来很松弛呢,作为一名乐于助人的牧师,是时候送上一些‘帮助’了。】 此时,台下正拍卖一枚“风行者指环”,能小幅提升佩戴者的敏捷,光是起拍价就足足三百金币。 瓦莱里安看中了这件物品,准备拍下它来证明自己二级商会继承人的身份来挽回些许颜面。 “五百金币!”他高声喊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其他竞争者。 莉薇娅正要落锤,一个清脆的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扫了一眼魔法提示板,脸上的职业微笑更加甜美。 “顶层‘天字四号’包厢,出价800金币。” 瓦莱里安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片被魔法屏障笼罩的顶层区域,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900金币!”他不信邪! “‘天字四号’包厢,九百零一枚金币。”莉薇娅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还有点常人察觉不到的兴奋。 每次瓦莱里安加价,那个包厢总是不多不少,只压他一金币。 这番举动使在场的其他人都明白了。 那位天字号的大人物恐怕与这位大少爷有点过节。 周围若有若无的窃笑声,像无数烧红的针,刺穿了瓦莱里安的自尊。 他今天来此的终极目标,是那件关乎他家未来的东西,绝不能在这里浪费一个子儿! 他重重地垂下手,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睁睁看着侍者将戒指送往顶层。 他身边的女伴还在低声劝慰:“少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只会用钱砸人,不像少爷您,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闭嘴!”瓦莱里安低吼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很快,一件用料考究的法袍开始拍卖。 他刚举牌叫价,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字四号’包厢,出价1千金币。” 起拍价五百的法袍,直接被抬到了1千。 这次,连戏耍的步骤都省了,是赤裸裸的针对。 瓦莱里安彻底瘫了下去,眼神空洞。 他明白了,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无尽的羞辱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将所有的希望与怨毒,都死死压在了心底,寄托于今晚的最后一件物品。 只要能拿到那个东西! 只要能成功与那位大人达成合作! 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他日后必将百倍奉还! …… 在连续“截胡”了几件瓦莱里安看中的小玩意儿后,露米娜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对面太不经打了。 她把玩着刚送上来的风行者指环,随手递给了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夏蕾娜。 “学、学姐……这太贵重了!”夏蕾娜手忙脚乱地想推辞。 “没事,就当送你玩了。” 这时,拍卖师莉薇娅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 “各位!接下来的三件拍品,是今晚最大的惊喜!它们由一位匿名的尊贵客人委托,并由赫米特大师、赛利亚女士与埃尔文阁下三位传奇共同鉴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能让这三位同时出手,那会是什么等级的宝物? 第一件展品被呈上,正是那片人鱼王的逆鳞。 莉薇娅的声音充满了魅惑: “人鱼王此生唯一的挚爱之证,‘深海的悲叹’!它蕴含着一位王者毕生的魔力与生命精华,是已知最顶级的防御与水系魔法增幅材料!起拍价,十万金币!” “十五万!”一位其他天字房的大人物立刻喊价。 “二十万!我代表法师协会!” 价格疯了一样地飙升,最终以一个夏蕾娜数不清多少个零的天文数字,被一位神秘的包厢客人拍走。 紧接着,是法杖“赛法利亚的源泉”。 “赛利亚女士评价它为‘一件失落的魔法艺术品’!”莉薇娅高举法杖,杖顶的宝石散发出梦幻般的蓝光,“七种以上的完美永久附魔!史诗级的品质这款的起拍价也是十万金币!” 这下,连几个一直沉默的顶级包厢都加入了战局,其中一个包厢更是直接传出了赛利亚那慵懒而坚决的声音,亲自下场竞拍。 最终,法杖的价格定格在一个更加恐怖的数字上。 夏蕾娜已经麻木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拍卖会,而是在围观神明分赃。 最后,那把造型奇特的小手枪被放在了展台上。 “‘未知的魔导杰作’。”莉薇娅念出埃尔文阁下的原话,“‘它的设计理念,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一百年’。它的拥有黄金级的攻击力,而且它还代表着未来的一种可能……一种全新的可能!无底价拍卖,各位可自由出价!” 经过前两件的疯狂,这件“只有未来”的物品反而让场面冷静了片刻。 最终,它被一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买走。 三件重磅拍品结束,当所有人都以为拍卖会即将落幕时,莉薇娅却再次卖起了关子。 “今晚的最后,我们还有一份来自‘星辰的赠礼’!” 三块通体漆黑、棱角分明的金属矿石被呈了上来。 “想必各位都听过传说级长枪‘星灭’的故事!它正是由赫米特大师发现的类似陨铁锻造而成!而这三块,同样是来自天外的陨铁,同样蕴含着未知的力量!”莉薇娅的话极具煽动性,“一个见证传说的机会,就在眼前!三块陨铁,分别拍卖,起拍价,1万金币!” 全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虽然比不上刚才那几件传说级的物品,但这可是“星灭”同款材料!万一赌对了,就是一本万利! 即使做不到复刻传说,一把钻石级保底的优秀武装对他们来说也算保本。 而人群中,瓦莱里安的呼吸变得尤为粗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块陨铁的其中一块,那里面,有他家族翻身的唯一希望——一块被陨铁包裹着的神性碎片! “5万金币!”等了许久他终于举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价格开始攀升,但远没有之前那么疯狂。 瓦莱里安咬着牙,一次次加价,击退了所有竞争者。 “十五万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莉薇娅环视全场。 瓦莱里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能动用的全部资金了。 见无人再出价,莉薇娅举起了拍卖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提示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莉薇娅的表情精彩了一瞬,随即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清脆地宣布: “顶层‘天字四号’包厢,出价,20万金币。” 第115章 你说咋了! 二十万金币。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瓦莱里安的神经上。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血丝瞬间爬满眼球,死死地瞪着那个被魔法屏障保护的顶层包厢。 “二十五万!”他嘶吼出声,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拍卖师莉薇娅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动人,那清脆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她随即微笑着报价:“‘天字四号’包厢,三十万金币。” 价格的跃升幅度,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瓦莱里安的脸上。 周围的宾客也都已经彻底放下了竞价的心思,转而兴致勃勃地看起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三十一万!”瓦莱里安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天字四号’,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零一……不!三十六万!”他的身体在颤抖,理智在崩溃的边缘。这是他家族最后的希望,是他翻盘的唯一赌注。 莉薇娅甚至不需要等待提示,因为那个包厢的意志清晰而简单。她优雅地一抬手。 “‘天字四号’包厢,四十万金币。” 四十万。 这个数字终于彻底压垮了瓦莱里安。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目空洞,嘴巴无声地开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完了。 他的一切都完了。 “四十万金币一次,四十万金币两次……” 莉薇娅环视全场,目光在瓦莱里安灰败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高高举起拍卖槌,最后一锤定音。 “成交!” 槌响的瞬间,瓦莱里安身边的女伴尖叫着躲开,因为他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脏了华美的地毯。他没有理会旁人惊恐的目光,只是踉跄地站起身,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在周围毫不掩饰的嘲笑与怜悯中,狼狈地逃离了会场。 包厢内,露米娜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唉,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当花花公子?还没怎么用力就倒下了。】 她内心的小人惋惜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是纹丝不动仿佛刚刚的闹剧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年轻人就是需要一点挫折教育才能成长嘛,不用谢,我真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四……四十万金币……” 夏蕾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一把抓住芙蕾雅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哆嗦, “学姐,那是一块石头啊!四十万!都能在城里面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栋四层的别墅了!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石头啊?!” “嘘,冷静点,夏蕾娜。”芙蕾雅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的安抚道,“而且这可不是‘石头’,这是陨铁,是天上的石头,而且很硬。” “可是...” 夏蕾娜的哭诉还没有结束,包厢的门就被敲响,正是刚刚的拍卖师莉薇娅亲自带着侍者,将那块陨铁送了进来。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张闪烁着秘银光泽的卡片。 “尊敬的贵宾,这是您三件拍品的总收入,扣除手续费后共计四百三十万金币,已存入这张不记名魔晶卡中可以在任何一间商会的银进行取用。另外,这是您拍下的陨铁。” 四百三十万…… 夏蕾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这个数字震出体外了。她眼睁睁看着露米娜接过那张足以让一个王国眼红的魔晶卡,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丢进了自己的储物背包里,动作自然得像是扔掉一块擦过嘴的面包。 然后,露米娜拿起那块价值四十万金币的陨铁,掂了掂。 那一晃一晃的,看的一旁夏蕾娜的心也是在一晃一晃的,虽然她知道这是人家的钱买的,她不应该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但那可是四十万金币!怎么能就这么随便地……扔进去! 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虽然它本来就是块石头……但它也不是普通的石头啊!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的尘埃落定,这场奢华到极致的拍卖会也终于宣告结束。 走出“寂静海沟”时,夏蕾娜还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直到海帆港傍晚湿咸的海风吹在脸上,才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着身旁两位神色如常的学姐,脸颊一热。 自己今天好像除了一开始的领路和介绍之外什么都没做,完全没起到一个合格的导游应有的作用。 最主要的她兜里还揣着一枚 为了挽回自己“海帆港百事通”的颜面,她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开口: “学姐!都这么晚了,你们也应该饿了吧!接下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好地方!那里的东西,可是全海帆港最最最最地道的!” 在夏蕾娜的带领下,三人穿过灯火辉煌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巷弄。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和麦酒的香气,与远处商业区的奢靡截然不同。 “就是前面那个小摊!”夏蕾娜兴奋地指着巷口一处亮着温暖黄光的地方。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堆满笑意的老婆婆,此刻正被几个身材魁梧、身穿统一制式皮甲的壮汉围在中间。一个看似头目的人,正一脚踩在老婆婆用来摆摊的小板凳上,满脸不耐。 “老太婆,这个月的月钱该交了吧?别装傻!” “几位大人……这几天的生意真的不好……能不能再宽限两天……”老婆婆佝偻着身子,声音里满是哀求。 “宽限?我们的规矩就是规矩!”那头目冷笑一声,“交不出钱,就别想在这里摆摊!” “你们!”夏蕾娜见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猛然停住,脸上一片煞白。 她认得那些人身上的徽记和装备,他们是城卫队中专门负责码头区的防卫队。 名义上是维持治安的官方组织,但很多成员私底下都会干着收取“保护费”的勾当。 对于他们这些平民来说,这些人就是不能得罪的“官方”。 她就算冲上去,也只是多一个被欺负的人,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婆婆,在那些人面前卑微地恳求。 芙蕾雅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安抚的力量。但夏蕾娜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那个被围困的佝偻身影上,眼眶发烫,一种混杂着愤怒、羞愧与无力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她多想挺身而出,像故事里的英雄一样,将这些恶棍打倒在地。可现实是,她只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普通人。 “官方的税务官?”露米娜带有些许好奇的声音在夏蕾娜的耳边响起“收税的方式倒是……很有地方特色。”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他们不是税务官……是码头区的防卫队。” “防卫队?”芙蕾雅微微蹙眉,“他们的职责不该是保护民众吗?” “保护……”夏蕾娜苦笑一声,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讥讽与绝望, “学姐,你们有所不知。这座城市,从一开始就不是帝国建立的。最早,这里只是一群胆大包天的商人发现的天然良港。为了对抗海盗和海里的魔物,也为了彼此争夺地盘,这些商人各自雇佣了大量的佣兵。”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深埋在每个本地人心中的,习以为常的规则。 “后来,商人们联合起来成立了议会,这座城市才有了雏形。那些佣兵团,也就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城卫队’、‘防卫队’。他们的头领成了军官,手下的佣兵就地转正,穿上了制服。可骨子里……他们还是那群只认钱和拳头的佣兵。所谓的‘保护费’,不过是换了个‘月钱’的名头,一代代传了下来。” 夏蕾娜的语速越来越快,积压在心底的愤懑不平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们能怎么办?去议会告发他们?议会里坐着的,就是当年那些大商人的后代,城卫队的军官,很多都是他们家族的旁支。官官相护,我们这些平民的声音,谁会听?谁又敢听?”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你看,周围这么多人,大家心里都恨得牙痒痒,可谁敢出头?出头的人,明天他的摊子就可能被一场‘意外’的大火烧个干净,甚至人……都可能在港口‘失足’落水。” 这番话,让巷弄里烤鱼的香气都带上了一丝苦涩。 【?国防外包???】 【做生意的不应该是最精明的吗?国防外包他们怎么想的?】 就在她们交谈的这片刻,那边的冲突已经升级。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个防卫队头目显然失去了耐心,他一脚踹翻了老婆婆身边装着木炭的火盆,零星的火星溅射出来,吓得老婆婆惊呼着后退。 “别!别!我的炭……”老婆婆心疼地要去收拾。 那头目却一把抓住了她干枯的手腕,恶狠狠地将一个布袋从她的腰间抢过,抖得里面零散的铜币和银币叮当作响: “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这片地区姓什么!” 说着便继续想要对着婆婆动手。 “住手!”夏蕾娜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尖叫出声。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防卫队头目和他的手下们转过头来,目光不善地落在了巷口的三人身上。 “哟,这不是这片老破小口中的金凤凰吗,怎么不在你的学院,想要替这老太婆出头?”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夏蕾娜来,但当他们看到露米娜和芙蕾雅那出众的容貌时,眼神中的凶狠先是变成了惊艳,随即化为一种更加贪婪和肆无忌惮的邪光。 “这是带着自己的朋友想要一起当英雄吗!” 那头目松开老婆婆,舔了舔嘴唇,迈着步子朝她们走来。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将三人隐隐围住。 “小妹妹,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 头目上下打量着三人,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看你们都细皮嫩肉的,哥哥我也不为难你。这样,你们陪哥哥们喝一杯,这老太婆的月钱,我就替她免了,怎么样?” 第116章 告诉阿婆我想吃烤鱼了 “所以,你们是想抢这位婆婆的钱?” 芙蕾雅从夏雷娜的身后踱步而出,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在那个头目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她径直走到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老婆婆面前,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婆婆,我和我妹妹都有点饿了。”她轻声问,“你这边还有烤鱼吗?” 卖烤鱼的婆婆完全懵了,只知道下意识地点头:“有……有的……” “那就好。”芙蕾雅满意地点点头。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舍得将撇了那个防卫队头目一眼,并且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的嫌弃。 “你们不仅很吵,而且长得丑,会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头目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那点淫邪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一向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两个看起来就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如此无视过? 学院的人怎么了!学院的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一股混杂着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臭丫头,找死!老子是城卫队的!别说抢她的钱,今天就算把你们俩就地办了,也没人敢放一个屁!” 他咆哮着,蒲扇般的大手扬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直直地朝着露米娜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蛋砸了过去。 “学姐小心!” 夏蕾娜惊呼出声,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扑上去用身体去挡。 在她眼里,露米娜学姐就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牧师,这要是挨上结结实实的一拳,怕是小命都要丢半条! 然而,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拦了下来。 是芙蕾雅。 夏蕾娜回头,看到的却是芙蕾雅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她甚至可以看到芙蕾雅眼底下的电子瞳孔。 就在她错愕的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空气中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台至少三米高的纯黑色机甲,不知何时已然矗立在露米娜的身侧。 它的巨大的左臂是一只巨大到足以将成年人拦腰夹断的液压钳,此刻正稳稳地、精准地钳住了防卫队头目的拳头。 身材魁梧的头目依旧保持着挥拳的凶狠姿态,可他的拳头却悬停在半空,距离露米娜细腻的脸颊,不过一指之遥。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用力而扭曲,额角青筋坟起,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露米娜缓缓抬起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眸,平静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拳头,然后给出了评价。 “人品不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力量不行,而且速度也不行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露米娜身旁的工程机甲,其液压钳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不是金属碰撞,而是骨骼与血肉被强行挤压变形的声音。 头目脸上的狰狞瞬间被痛苦和骇然取代。 他的嘴巴张开,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眼球因为剧痛而凸出,最后那不似人声的惨嚎才终于冲破喉咙。 “啊!!!我的手!!!”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的烂泥,顺着那只钳着他碎骨烂肉的机械臂跪了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巷弄里瞬间就被他的哀嚎充满。 剩下那几个防卫队员脸上的不怀好意的哄笑,早已凝固成了纯粹的惊恐。 他们看看自己老大那只已经不成形状、像破布袋一样耷拉着的右手,又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少女,以及她身边那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死神。 握着武器的手也抖得像是风中的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怕、怕什么!一起上!为老大报仇!” 其中一个队员像是为了驱散自己内心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试图为自己和同伴鼓劲。 然而,他吼声未落,却惊恐地发现,身边的同伴非但没有响应,反而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一大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们看看自己老大那只已经不成形状的右手,又看看那个隐藏在机甲阴影下的少女,握着武器的手更是抖得像是筛糠。 露米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天真,好似邻家的小妹妹一样。 “你们,确定?” 话音刚落一旁的机甲也微微侧头,猩红的独眼瞬间就锁定了他们。 那几个队员惊恐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跑! 下一秒,几人都极有默契地将手里的刀剑往地上一扔,抄起自家的老大转身就跑。 刚才那个叫嚣着要报仇的家伙,更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跑得比谁都快,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巷弄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遍地的鲜血和一地杂乱的武器。 而夏蕾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而芙蕾雅则是轻轻地拍了拍夏蕾娜的肩膀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还在发抖的老婆婆,笑着地说道: “婆婆夏蕾娜说你这的烤鱼不错,我想要三条。”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们烤” 烤鱼的婆婆在听到芙蕾雅的呼唤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从把炭炉摆正摊后迅速的烤出6条热气的烤鱼,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摆在了门口一张干净的桌子上并热情的招呼着她们。 “来来来,姑娘们,烤好了,吃吧,不收钱” 那台黑色的工程机甲已经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芙蕾雅的工作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巷弄口的一地狼藉的武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芙蕾雅也跟着坐下,好笑地看着夏蕾娜还僵在原地的样子,伸手拉了她一把。“愣着做什么,不饿吗?” 夏蕾娜一个激灵,机械地挪到桌边坐下。 “学、学姐……”夏蕾娜的嘴唇动了动,感觉喉咙干得发紧,“您……那个……” “我姐姐她是机械师,所以我们出门随身带一台魔装人偶没问题吧” 露米娜撕下一小块外酥里嫩的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斯条慢理的回应着自己导游小姐的疑问。 “没...没问题” 就在这时,巷弄两旁的店铺里,探出了一个个脑袋。 那些之前敢怒不敢言的店主们,此刻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试探,望向这边。 当他们确认那群恶棍真的被解决了之后,压抑已久的怨气和突如其来的感激瞬间爆发了。 “姑娘!谢谢你们啊!这群天杀的杂碎,可算有人治他们了!” 一个卖水果的大婶第一个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洗好的浆果。 “是啊是啊!老婆子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被他们拆了!姑娘们,这是我自家酿的麦酒,不值钱,你们尝尝!” 烤鱼婆婆也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地把一陶罐酒“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紧接着,卖馅饼的胖大叔端来了刚出炉的肉馅饼,做首饰的工匠拿来了几串亮晶晶的玛瑙手链,就连那个平时最胆小的裁缝,也红着脸送来了一小袋香料。 他们不敢直接和看上去就冷酷无情(小孩子)的露米娜搭话,也不敢打扰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芙蕾雅,于是,热情的目标便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他们最为熟悉的夏蕾娜身上。 “夏蕾娜啊,你这两位朋友是……” “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熏肉,快,给两位大人尝尝!” “你们是哪个大人家的小姐吗?真是大好人啊!” (原本想写活菩萨的,但西幻,怪怪的) 一时间,小小的木桌被各种食物和礼物堆得满满当当。 浆果的甜香、烤肉的焦香、麦酒的醇香混杂在一起,冲淡了巷弄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夏蕾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手忙脚乱地接着东西,嘴里不停地应付着给位叔叔婶婶的疑问,先前的震惊和混乱被一种奇异的自豪感所取代。 她挺直了腰板,玫红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她们是我的学姐!” “来自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大人物?” 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对于这些终日为生计奔波的平民而言,这座学院可是一个遥远而神圣的地方。 从那里走出来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未来的人族栋梁。 “那当然!” 夏蕾娜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她指着芙蕾雅,一脸骄傲, “这位芙蕾雅学姐,是学院里最顶尖的机械师!你们刚才看到的大家伙,就是她的杰作!” 虽然她不知道这位学姐在魔导院的地位,但就刚刚的那台钢铁巨兽就不是一般的学生可以造出来的,所以她这么介绍一定没有问题! 我真聪明! 人群发出一阵惊叹,看向芙蕾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芙蕾雅只是微笑着,轻轻地对众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夏蕾娜又指向正专心致志对付第二条烤鱼的露米娜: “而这位,露米娜学姐,可是学院的牧师” 夏蕾娜本想说“她的神术深不可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她毕竟不知道这位娇小的学姐的实力也不好乱说。 众人的眼神依旧... 而被众人用狂热目光注视的露米娜,吃鱼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不太习惯这种氛围,但这种氛围反而让她感受些许前世老家街道上的大爷大妈们的感觉也是僵硬的做出了回应。 此刻巷弄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大家分享着食物,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过去被城卫队欺压的苦楚,又畅想着以后没有了这些恶霸的好日子。夏蕾娜成了故事的中心,被一群大叔大婶围着问东问西,她也乐得分享自己的“英勇事迹”,当然,大部分是她自己想象的。 芙蕾雅小口吃着馅饼,饶有兴致地听着夏蕾娜吹牛。 露米娜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丝。 她拿起一颗饱满的紫红色浆果,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炸开。 就在这其乐融融,甚至让露米娜都感到一丝陌生暖意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突兀地划破了这片温馨。 “她是学院的大人物,人家当然不怕。但我们不一样,要是刚刚的那群家伙报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声音来自人群外围,一个靠在墙角的干瘦男人。他是个皮匠,双手因为常年跟皮革打交道而显得粗糙黝黑。他的脸上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喜悦,只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忧虑和疲惫。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热情上。 巷弄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互相看着,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浮现的、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是啊,她们是学院的大人物,打了人,惹了祸,拍拍屁股就能走。 可他们呢?他们是住在这里的平民,他们的店铺,他们的家人,都在这里。今天打的是一个头目,可城卫队是一个整体。这个头目背后,还有队长,还有统领。这笔账,最后会算在谁的头上? 答案不言而喻。 刚才还围着夏蕾娜,热情十足的大婶,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变得比哭还难看。 端着麦酒的婆婆,手一抖,酒水洒出来一些,干枯的手臂不停的颤抖。 整个巷弄的气氛,在短短几秒钟内,从盛夏的庆典,跌入了寒冬的冰窟。 夏蕾娜脸上的骄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汇聚到了那张小木桌上。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少女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崇拜和感激,而是掺杂了更复杂的东西——乞求,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是你们打破了这里虚假的平静,是你们给了我们希望,那么,你们就必须负责到底。 “够了!” 婆婆的酒杯被重重地砸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浑浊的麦酒溅出,洒在堆满食物的桌面,也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巷弄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老婆婆的声音并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着一团火,扫过那个说话的皮匠,扫过周围那些面露畏缩的邻里。 “忘恩负义的东西!”她指着那个皮匠,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说人家小姑娘走了,我们怎么办?我问你,人家没来之前,我们又是怎么办的!” ...... 好多书友上学去了,抱枕的抽奖换到周末了望见谅。 第117章 夕阳,海港,与烤鱼 “那些杂种天天来我们这收‘孝敬’,你哪次不是第一个把钱递上去的?你婆娘上个月被他们当街调戏,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缩在门后头,还不是我们街坊几个一起凑了点钱给人家打发了,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老婆婆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们跪着活了多久了?腰都直不起来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两位大人替我们挺直了腰杆,哪怕只有今天一天,你们这群软骨头就又想着要跪回去了?” 她布满皱纹的脸转向夏蕾娜,那团火熄灭了些,化作一股酸楚和歉意。 “姑娘,别听他们的。他们怕,我也怕。可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今天这口气,是我出过最顺畅的一口。就算明天那帮畜生真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也值了!” 巷弄的喧闹在婆婆停止输出后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皮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先前那些退缩的店主们,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老婆婆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桌边的三个少女。 “砰!” 一声巨响,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烤肉都跳了起来。 “阿婆说得对!”他粗声粗气地吼道“他娘的,过一天算一天!与其天天跟孙子似的被他们捏着卵蛋,还不如今天喝个痛快!” 他一把揽过身边一个还在发愣的伙计,把一大杯麦酒灌进他怀里: “喝!怕个鸟!大不了明天铺子一关,老子重操旧业,下海当渔夫去!我还就不信了,他们城卫队还能管到海里去?”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巷弄。 “对!老张说得对!他妈的,跟他们拼了!” “就是!今天就当是过节了!来来来,我那还有两桶珍藏的朗姆酒,都给我搬出来!” “还有我家的烤肉!管够!” 气氛在瞬间反转,从冰窟再次沸腾,甚至比刚才更加炽烈。 这不再是单纯的庆祝,而是一种带着决绝和狂放的宣泄。 刚才还想退缩的店主,此刻涨红着脸,亲自跑回店里,把最好的食物和酒水往外搬,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洗刷自己刚才的怯懦。 先前那个吓得手抖的婆婆,此刻却稳稳地端着酒,挨个给年轻人满上,嘴里念叨着: “喝,都喝!喝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跟他们干!” 夏蕾娜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络腮胡铁匠一把拉了起来。 “来,夏蕾娜!陪你叔我一起一杯!刚才是我怂了,我不是个东西!”络腮胡大叔说着,把满满一杯酒递到她面前,自己先“咕咚咕咚”干了一大口。 “对啊,今天多亏了你和你的两位学姐了” “是的是的,我就知道我们的小船长以后会有出息” 虽然他们对露米娜她们不熟悉但他们对夏蕾娜熟啊,在不了解另外两位的情况下她这位熟人自然是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 夏蕾娜看着眼前这张真诚又粗犷的脸,再看看周围那些重新亮起光芒的眼睛,那点难堪瞬间烟消云散。 夏蕾娜接过酒杯,学着对方的样子,豪迈地一饮而尽,还因为喝的太快导致被呛到了,却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哄笑。 露米娜和芙蕾雅也被众人簇拥着看着一旁有些手忙脚乱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夏蕾雅眼眸中都透露着些许的笑意。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终于没入了远方的地平线。 它将整条巷弄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给这片狂放的欢宴披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酒气、肉香和人们高昂的笑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而鲜活的生命气息。 时间差不多了。 露米娜看了一眼落日的余晖和已经把脑袋搁在桌子上,脸颊酡红,明显是喝断片了的夏蕾娜,没有多说什么。 她静静地起身。 是时候道别了。 就在露米娜和芙蕾雅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一抹玫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露米娜的衣角。 是夏蕾娜。 她满脸通红,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酒意上头,让她褪去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脆弱和依赖。 “学姐……”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软糯又含糊,“我们……之后……还能再见面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两个强大又可靠的身影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芙蕾雅看着这一幕,白发下的红瞳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没有出声。 露米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只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又抬眼看向夏蕾娜那张写满“别丢下我”的脸。 【酒量真差,跟个八爪鱼似的。】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夏蕾娜的手。 在夏蕾娜越发不安的注视下,露米娜伸出另一只手,在对方那头蓬松的玫红色短发上,轻轻拍了拍。 “会的,但我......”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夏蕾娜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脸上绽开一个傻乎乎的、心满意足的笑容,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即使露米娜后面的话她一点都没听到。 但将夏蕾娜交还给其他人后她收回手,带着诸位给予的土特产与芙蕾雅一同走进了巷弄的阴影中。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巷子里的人们才如梦初醒。 “夏蕾娜!你没事吧!”络腮胡大叔一把扶住差点瘫软下去的夏蕾娜。 “嘿嘿……没事……”夏蕾娜靠在他粗壮的胳膊上,傻笑着,“学姐说……还会再见的……” 而在远离巷弄的街道上,芙蕾雅偏过头,饶有兴致地问到: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城卫队?全部丢进海里喂鱼吗?” 露米娜目视前方,如同金色琉璃般的双瞳在夜色下闪着微光。 “不,那太麻烦了,直接找老登那家伙就行了,菲奥娜都那么自信,我不信那老家伙没这点本事。” 她平静地回答。 “毕竟他可是说过,不管我闹成什么样他都会兜底的,毕竟你给他的那份名单可不便宜。” 第118章 各怀鬼胎 而在露米娜她们享受着当地的风土人情的时候在海帆港灯火最辉煌的富人区,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内。 瓦莱里安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右脸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他面前的书桌后,坐着一个与他有几分相像,但气质阴鸷的中年男人——他的父亲,莱纳斯,海帆港区域负责人之一。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莱纳斯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让你去拍下那块陨铁,你带回来的却是整个海帆港的笑柄!四十万金币!你竟然让人用四十万金币,从你手上抢走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他将手中的一份情报摔在瓦莱里安的脸上。 “‘天字四号’包厢,根据拍卖会的记录,是被一个来自阿克索罗斯的学生包下的。 她们一行三人,都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学生!几个学生!就把你耍得团团转,让你像条狗一样被人当众羞辱!” “父亲!我……”瓦莱里安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我不知道她们会……” “你不知道?你除了在女人身上花钱,你还知道什么!” 莱纳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凋亡之手的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没有那块神性碎片作为敲门砖,我们拿什么去换取他们的支持?等着被法师协会和其他那些贪得无厌的豺狼把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的商会看似风光,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在他的顶头上司德拉克商会的垮台后,他的资金链已经濒临断裂。 而已经上了凋亡之手这条贼船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而且和凋亡之手合作的可不只是他们一家而且在保护伞烂了一半的情况下他在被人眼里已经是一只。 听着自家父亲的怒吼,瓦莱里安浑身一颤,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那块被陨铁包裹的神性碎片,不仅是他们献给邪教的投名状,也是他们计划是否成功的关键。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疯狂: “父亲!东西还在她们手上!她们只是三个从学院出来的女人,就算有点背景,这里也是海帆港,是我们的地盘!” 莱纳斯阴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的意思是?” “杀了她们!把东西抢回来!”瓦莱里安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晚她们在码头区跟防卫队的人起了冲突,打伤了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借这个由头,调动卫队封锁那片区域,以‘抓捕袭击官方人员的暴徒’为名义,来一场合法的‘围剿’!”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夜深人静,她们插翅难飞!到时候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只要做得干净,就算是阿克索螺丝,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他们总不能因为几个学生的‘失踪’,就跟整个海帆港开战吧?” 莱纳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个学生模样的机械师,一个牧师,还有一个刺客。 根据情报,那个叫芙蕾雅的女人在巷弄里甚至召唤出了一台魔装人偶。 有点棘手,但并非无法处理。 这里是海帆港,是他们的主场。 只要计划周密,调动足够的人手,甚至请动黑市里供养的那些高级打手,用炼金炸药和破魔弩箭堆,就算是钻石级巨龙也得饮恨在此。 他看着自己这个虽然愚蠢但野心和怨毒都不缺的儿子,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莱纳斯的声音冷得像冻了三天的鱼“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会联系阿德苏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调动卫队,然后你再从海盗公会里招募几个黑手套,全部配备破魔装备。” 他站起身,走到瓦莱里安面前,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我要的是那块陨铁,完好无损的陨铁。至于那三个女人……我不感兴趣,也不在意你想干什么。” “最主要的是别再让我失望!” “是!父亲!” 瓦莱里安的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狂喜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云淡风轻的萝莉,跪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的模样。 今夜,海帆港的月光,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 而且不只是瓦莱里安父子在书房中的密谋会慢慢的发酵,在这片港口的另一端,一枚属于权力的齿轮正因同一件事而缓缓转动。 格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仅仅是他那只被彻底废掉的右手所传来的阵痛,而是因为他正站着的这个地方,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剧痛从他被草草包扎过的右臂传来,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心跳都将那钻骨的折磨放大,顺着血管冲上大脑。 纱布早已被暗红色的血块浸透、黏连,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不知名药膏的气味,填充在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整条胳膊用布条无力地吊在胸前,不知是因为压力还是疼痛他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制服。 他脸上的横肉随着神经的剧痛,一下下地抽搐,让他原本凶悍的表情变得扭曲而滑稽。 但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发出一声因为痛苦而溢出的呻吟。 站在这里他只敢低着头,视线只敢停留在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靴子上,以及靴子前三步远的地板。 那是一块用一整块南海铁木铺就的地板,表面光滑透亮,甚至都可以倒映出吊顶上那盏炼金灯具所发出的辉光。 一滴黏稠的血液,顺着纱布的纹路在重力的呼唤下,从他的指尖滴落。 “啪嗒。” 声音很轻,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格鲁浑身一颤,冷汗流得更凶了。 “把我的地板弄脏了。” 一张宽大的黑橡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 他没有看格鲁,目光正落在墙上的一幅巨大地图上,那是海帆港及其周边海域的海图。 这个男人,就是他唯一的指望,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姐……姐夫……” 格鲁干涩,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一点一点的挤出。 巴顿终于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他这位狼狈的小舅子的身上。 他的眼神平淡甚至都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他没有关心格鲁的伤势,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格鲁本就是一个街头混混,自然承受不起这样的压迫,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姐姐他就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被人袭击了,姐夫!” 他再也撑不住抢先开口今日受到的耻辱最终还是压过了对自己姐夫的恐惧。 “就在码头区的巷弄里!我带着人巡逻,有三个女人……不,是暴徒!她们竟然公然袭……” “那你的人呢?” 阿德苏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他,。 “都……都倒了。”格鲁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但是伤我的不是她们!是一个……一个怪物!” 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他本能地开始夸大其词。 “一个铁皮疙瘩!突然就从巷子里冒了出来,有两三个人那么高!动作快得看不清!我的手……我的手就是被那个怪物给捏碎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仅存的左手指着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右臂,试图博取对方一丝丝的同情。 巴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但不是同情,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铁皮疙瘩?” “格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那身防卫队制服,是我给你弄来的。它的作用,是让你在码头区收保护费的时候,能吓唬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水手和商人。”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强。 “而不是让你穿着它,像个小丑一样被人打断了手,然后跑到我这里来,用你那装满了猪油的脑子编出来的故事,弄脏我的地板,浪费我的时间。” “不是的!姐夫!是真的!”格鲁急得满头大汗,顾不上那深入骨髓的剧痛,“是魔装人偶!绝对是魔装人偶!那个女人,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召唤出来的!她们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学生,那个叫芙蕾雅一点是个机械师!” “魔装人偶”这个词,终于让巴顿的眼神凝滞了一瞬。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指关节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学生?机械师?召唤出了一台两三个人高的魔装人偶? 巴顿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数种可能。 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在外历练? 还是学院的秘密任务? 一台能随身携带并瞬时召唤的战斗人偶,其技术价值和军事价值,都足以让银潮联邦九个城防军的任何一个眼红。 他开始感兴趣了,要知道联邦为了依托于学院的战力已经付出了很多,光是在每年的财务上,学院获得的教学资金就比他们这些‘正规军’还要多。 而且是多得多! 就在这时,他桌角一个黑色的水晶突然亮起,发出低沉的蜂鸣。 巴顿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加密线路频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按下了接通键。 “是我。”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略显焦急的电子音:“副团长,莱纳斯让我向您转达一个请求,他希望卫队能够配合一次紧急行动。” “莱纳斯?”巴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的人想做什么?” “封锁码头第七区到第九区,理由是‘抓捕袭击官方人员的暴徒’。他们还提供了一份名单,据说是几个学院的普通学生。” 巴顿的目光再次落回格鲁惨白的脸上。 袭击官方人员的暴徒。 码头区。 学院的学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呵!有意思 巧合? 不过倒也无所谓,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这个废物小舅子居然会给他这样的一份大礼。 送上门的钱可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们要抓的人,有什么特征?”巴顿不动声色地问道。 “一个机械师,一个牧师,还有一个刺客……据说,那个机械师在冲突中,使用了某种……大型炼金造物。” 就是她们。 难怪,恐怕莱纳斯的目标,恐怕不是那几个学生,而是那台“大型炼金造物”。 一台能让那个商会会长不惜动用这么大阵仗也要弄到手的东西,绝对非同凡响。 “你告诉他”巴顿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防卫队那群废物就不用出动了,免得碍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这个意外的变故感到惊讶。 “那您的意思是……” “第九团直属,‘海妖’突击队,今晚会进行一次‘反恐演习’。演习区域,就是码头第七至第九区。” 巴顿的声音平静而冷酷,“我们会处理掉所有的‘恐怖分子’,确保海帆港的安全。至于莱纳斯先生想要的‘东西’,演习结束后,我会派人送到他手上。” “但是……” “没有但是。”巴顿直接切断了通讯,办公室重归寂静。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瑟瑟发抖的格鲁完全笼罩。 “你,”他俯视着自己的废物小舅子,“现在,滚出去今晚发生的一切,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是……是!姐夫!”格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门口退去。 “等等。”巴顿又叫住了他。 格鲁身体一僵。 巴顿走到一个玻璃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扔给了格鲁。 “把你的人都撤回来,换上这个。今晚,你们负责外围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封锁区。” 格鲁手忙脚乱地接住徽章,那是一枚雕刻着海妖利爪的突击队徽章。 他不敢再有任何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这间办公室。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野心。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这位副团长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港口,灰色的眼眸里,闪动着贪婪与野心交织的光芒。 ...... 看我书的学生不少,抽奖放在周末了。 第119章 机械师小姐率先开张 港口的夜晚,咸腥的海风卷着鱼货的余味和铁锈的气息,吹拂过空旷的街道。 这片街道不似繁忙的码头区也不似热闹的商业区更比不上彻夜繁华的城中,入了夜就基本没人了。 只是今晚的街道有些过于安静,安静到空气中都多了几分肃杀。 瓦莱里安影藏在边角的阴影里。 他身后,是他花重金请来的十名“黑手套”,在黑活上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各自潜伏在黑暗中,保持着沉默,他们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更是说明了他们的不凡。 说明了他们之中的每一个都是刀口舔生活的行家。 这样由金钱构筑起来的力量让他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此刻计划即将成功的兴奋和即将洗刷耻辱的愉悦都让他‘嗨’到了不行。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巷道的另一头传来。 他转头看去就发现数十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浮现。 他们的移动悄无声息,彼此间的距离分毫不差,战术队形在行进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深色的作战服吞噬了月光装备精良的魔导武装,偶尔会反射出一星幽冷的光,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对面每一个人的肩上,都佩戴着一枚雕刻着海妖利爪的金属徽章。 瓦莱里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这都是城防军的特种小队这可比那群只知道收税和欺压平民的城卫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来那个叫阿德苏的副团长,是个聪明人,真是不枉费他父亲花了那么多的钱。 这简直是一场物超所值的买卖。 想到这里瓦莱里安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衣领,昂首挺胸,主动迎了上去。 “你们就是阿德苏副团长的人?” 他刻意抬高了下巴,摆出自认为的上位者姿态。 “我是瓦莱里安,这次行动的……” 领头的男人停下脚步,他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 他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打断了瓦莱里安的话,声音中还带有些许不易察觉的蔑视。 “我们是第九兵团‘海兽’的直属‘海妖’突击队。” “奉副团长之命,在此执行反恐演习。” “演习区域已经封锁,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到外围警戒线。” 瓦莱里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演习? 无关人员? 他有些愕然地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无关人员?这次的行动可是是我父亲莱纳斯和你们副团长……” “我们只遵从来自副团长的命令。” 刀疤脸打断了对方对自己的纠正,目光也从瓦莱里安身上,缓缓扫过他身后那十名气息凶悍的“黑手套”。 那眼神里的轻蔑,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 “而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立刻带着你的……朋友,离开这里。” “不要妨碍公务。” “你!” 轰的一声,血液冲上头颅,瓦莱里安的耳中嗡嗡作响。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怒火烧穿了他的胸膛,他想发作,想咆哮,想质问。 可他看到了眼前这几十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感受到了那股凝成实质的杀气。 到这一刻他又何尝不明白。 那个贪婪的家伙! 他竟然想黑吃黑! 瓦莱里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了刀疤脸几秒。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他猛地转身,带着他的人,屈辱地退入了来时的黑暗中。 刀疤脸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他手底下的士兵们立刻散了开来,无声地融入了周围房屋和小巷的屋顶之上和阴影之间,一张巨大而沉默的天罗地网,就此张开。 “少爷,我们……”一名黑手套凑近,低声问道。 “那个混蛋想抢我们的东西!” 瓦莱里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几近嘶吼。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踢出局?做梦!” 他的眼中闪动着疯狂与怨毒交织的光。 “他们走大路,我们就钻耗子洞!” “在一个废弃的仓库下面!有一条条废弃的走私通道,直接通向码头中心!” “他想坐收渔利?我们就抢在他前面,把人和东西都带走!我要让他扑个空!” 被鄙视的屈辱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现在不只要那块陨铁了。 他要复仇。 他要让这群瞧不起自己的‘海妖’还有那个小丫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瓦莱里安,不只是一个只知道花钱玩女人的纨绔! …… 就在两拨人马各怀鬼胎,思考着怎么将这条幽静的街道变成一座血腥的猎场时,露米娜和芙蕾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长街的尽头。 四周静的出奇。 没有夜巡的卫兵,没有寻食的野猫,甚至连最常见的老鼠都销声匿迹。 只有刚刚升起的月亮将清冷的辉光混合着魔法灯冷白的灯光毫无遮拦地洒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拉出两道大小不一的影子。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 芙蕾雅背着手,步履轻快,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猩红的瞳孔下隐约可以看到精密的机械结构在动。 “可惜了,这么好的夜晚,总有些不长眼的虫子想出来煞风景。”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月光照在她病态苍白的肌肤上,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非人的精致感。 芙蕾雅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有点太安静了,不是吗?” 露米娜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视野里,一个常人无法看见简易地图就在她视觉的左上角。 地图上,数十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她们所在的位置牢牢锁定在中心。 不过系统的小地图终究还是小了点,尤其是进入战斗状态后。 但芙蕾雅的战术雷达就不一样了,只见在她的视角中有一大片红点组织严密,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前方的房屋上,巷道里。 而另一小撮红点则显得散乱一些,正鬼鬼祟祟地从一个地图上一处疑似为管道的地方慢慢移动。 “看来我们的到来让本地人有些过于热情了。” 芙蕾雅轻笑一声,话语里听不出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几分期待。“所以,亲爱的准备好加餐了吗” 露米娜抬起她那双琉璃质感的金色双瞳,看了看芙蕾雅,终于开口。 “分头,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芙蕾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红瞳中燃起兴奋的光。 “好啊。” “人多的那边归你,还是归我?” 芙蕾雅伸手点了点露米娜的鼻尖。 “当然是人多的归你,毕竟你其实最喜欢热闹,不是吗?。”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拍开她的手,算是默认。 下一秒,白发的身影如一缕月光下的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码头区错综复杂的阴影,朝着地图上那撮鬼鬼祟祟的红点方向掠去。 露米娜则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那张逐渐收拢的大网。 废弃的仓库下方,废弃走私通道的出口。 “呼……哈……” 瓦莱里安扶着锈迹斑斑的铁梯,大口喘着粗气。 阴暗潮湿的地道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那股混杂着霉菌和死水的气味让他阵阵作呕,但他眼中的怨毒和疯狂却愈发炽烈。 “快!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从这里出来!去码头中心,截住那两个婊子!”他压低声音,对身后鱼贯而出的“黑手套”们下令。 十名佣兵动作敏捷地散开,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让他们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也下意识地构筑了警戒队形。 “你好,各位先生们,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上传来。 所有人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个白发红瞳的少女正坐在仓库屋檐的边缘,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她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仿佛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乘凉的邻家女孩。 “你……”瓦莱里安瞳孔骤缩。 “所有人!开工!”离他最近的一名黑手套反应极快,没有丝毫废话,抬手就是一弩,一发破魔箭精准的射了过去。 他是这群亡命徒中的佼佼者,这一下,无论角度还是时机,都堪称完美。 然而,他预想中的箭头突入血肉的声没有响起。 芙蕾雅不知何时已经从集装箱上消失,又在同一时刻出现在那名佣兵的面前。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中正捏住了那枚小小的、蓄势待发的弩箭。 “哎呀”她冲着那张惊骇欲绝的脸“别这样吗,人家刚刚好害怕呢。” 咔嚓。 坚硬的附魔箭头在她指间被碾成了粉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芙蕾雅松开手,在那名佣兵的眼中,只见他们面前的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的身形正在慢慢的抬高,直到他们只能仰视对方。 “欢迎你们正式进入boss战,所以,各位先生是选择群殴,还是选择单挑?” 话音落下,无数形态各异的机甲凭空出现布满了现场。 现在,攻守易型。 或者说,猎人从来都是这位少女。 第120章 牧师小姐:“哦了!三舅!” 不同于芙蕾雅那边的热闹非凡。 长街之上,只余露米娜一人在慢慢的的游荡。 而刀疤脸凯恩,也就是“海妖”突击队的队长,此时正透过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街心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他的望远镜具有温度感知,目标放大,魔力侦测等多种功能,然而镜中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目标的体表温很低,近似于周围的环境温度。 没有检测到明显的魔力波动,如同一块人形的石头。 她没有携带任何可见的武器或装备,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看上去不具备任何防护功能。 “目标有点不对劲。”凯恩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附近的队员耳中。 凯恩的指节在冰冷的枪身上轻轻敲击着,情报里明确指出是两个目标,一个高个,一个矮子。 而现在只出现了一个,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 是诱饵?还是某种未知的特殊能力? “也许另一个已经从别的路线跑了,这个是被放弃的?”有人提出猜测。 “不可能,”另一人附和,“情报里说主要目标就两个白头发的学生,她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 凯恩没理会队员的争论,视线锁定露米娜。 那个少女还在缓步前行,步伐不大,却稳定,她走得很慢,仿佛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甚至还有闲心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左侧二楼那队伪装起来已经完全沉入夜色的火力小队。 【这里有一批,我看看,嗯~四个点,其他呢】 他们浑身瞬间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亡灵盯上了一样,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发现我们了!”对面的小队长失声低呼。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心头都冒出这句话。 牧师小姐停下了脚步。 她所站的位置,正是整个包围圈火力覆盖最密集的核心,一个毫无死角的绝杀之地。 她抬起头,琉璃般的金色眼瞳平静地扫过四周一栋栋漆黑的建筑,目光精准地与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海妖”队员对视。 【嗯~芙蕾雅那边都快解决了,我这边也不能磨蹭了,准备开工...】 这一刻,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他们不是猎人,而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等待着被屠宰的兔子。 队长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所有的疑虑和困惑都化作“好机会”传入了他身边的每一位队员的耳中。 “好了,不管她是什么东西,既然进了笼子,就别想再出去。” “阿德苏副团长的命令是‘带回去’。” “预备——”他慢慢的抬起自己的左手。 街心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那股骤然绷紧的杀气。 她放下了环视四周的目光垂下眼帘。 【我查查技能表,看看用什么杀得慢些】 凯恩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右手猛地落下。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死亡的交响乐奏响了! “咻咻咻——!” 数十道闪烁着各色魔能光晕的弩箭撕裂夜空,从四面八方的屋顶与窗口攒射而出! 这些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破魔弩矢,箭头附着着瓦解护盾、侵蚀肌体的恶毒炼金药剂,足以洞穿三指厚的钢板。 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沉闷的轰鸣。 “轰!轰!轰!” 隐藏在建筑阴影中的数座小型魔导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因剧烈的魔力反应而扭曲。 弩箭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魔导炮则提供了毁灭性的范围打击。 这道饱和式的攻击战术,其威力足以在三秒内将一支十几人的骑兵队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而这一切攻击的终点,只是那个看上去单薄、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少女。 凯恩甚至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那种萦绕不散的诡异感让他必须用最强的力量来确保万无一失。他透过瞄准镜,准备欣赏目标在雷霆万钧的打击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然而,他预想中的爆炸与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就在第一发弩箭即将触及露米娜身体的前一刹那。 她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只是一道纯白的微光从她的手心中亮起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的光幕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见到这一幕所有“海妖”队员都僵住了,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丰富的作战经验没有一个能够解释这种现象。 凯恩脸上的刀疤僵硬得像一道刻痕。他死死握着手中的弩,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街心,那片由静滞的“弹雨”构成的奇景中央,露米娜缓缓放下了手。 她抬起金色的眼瞳,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再次与凯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然后,她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悬停在她面前的一枚弩箭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是某种连锁反应,密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那数十支致命的弩箭,那几发足以夷平一座房屋的奥魔导炮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最前端开始,一寸寸地崩解、粉碎。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消散,而是在清冷的月光下,围绕着露米娜的身体,缓缓飘散。 一阵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些许尘土,也吹散了那漫天的金色光屑。 街道上,又恢复了空旷。 仿佛刚刚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只有露米娜,依旧站在那里,在圣光的照耀下依旧白裙胜雪,纤尘不染。 “……” “怪……怪物……” 静谧的夜里,终于有人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这个词。 ..... 不想进群的友友们在这里留“1”,你们的抱枕我单独抽: 第121章 来!请选择你的对手 废弃的仓库之中,攻守之势逆转只在一瞬之间。 瓦莱里安和他手底下的精锐们,上一秒还是围猎的恶狼,下一秒就成了被铁笼围困的野兽。 只是一瞬间,无数冰冷的钢铁巨人无声地矗立在他们四周,封死了每一条退路。 这些机甲形态各异,有扛着巨盾形似骑士的,也有肩扛巨炮;有的轻盈似鬼,臂展利刃。 虽然看不出对方的深浅,但光是展露在他们眼前的数量就足以让这群亡命徒感到呼吸困难。 有几个佣兵的眼神已经变了,他们看向瓦莱里安的目光里,燃烧着被欺骗的怒火。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抓住这个蠢货雇主的衣领,狠狠地质问他这他妈的是他口中那个“很简单”的任务? 现在小丫头是找到了,但你也没说对面的‘保镖’有这么多啊! 而且谁家机械师会飞啊! 艹,老子这是被坑了吧! 绝对是被坑了吧要杀的人其实是他们吧! 芙蕾雅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这群猎物内心的崩溃,她悬浮离地白色的裙摆无风自动。 她共享着露米娜那边的感受,‘看着’那边露米娜一本正经地“净化”对手时的愉悦。 嗯,露米娜那边看上去也玩得挺开心。 那自己这边,也该开始了。 芙蕾雅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再次发出了自己那甜美而天真的邀请。 “怎么?” 她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里闪动着纯粹的好奇。 “很难选吗?” “是想被我的宝宝们一起围殴呢,还是想勇敢地站出来随便选一台出来单挑?”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 瓦莱里安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被扼住脖颈的怪响。他死死瞪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女,那张精致甜美的笑脸,此刻在他眼中比最狰狞的恶鬼还要恐怖。 理智的弦,在那双猩红眼瞳的注视下,彻底崩断。 “杀了她!”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尖利。 “给我杀了她!!” 然而,没有回应。 那些他重金请来的、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的精英们,没有一个动弹。 他们的身体僵硬,握着武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背脊。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金钱诱惑,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为首的那位‘黑手套’已经是这群人里最镇定的一个,但此刻,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目光在芙蕾雅和周围那些冷冽的机甲之间疯狂跳动。 动? 那我问你敢不敢动。 芙蕾雅看着下方僵住的十一个人,笑容更甜了。 “真没礼貌。” “人家都问话了,怎么能不回答呢?”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离她最远,位于仓库角落的一台重装机甲动了。那台钢铁巨兽只是缓缓抬起了手臂,手上的光束步枪在沉闷的机械运作声中,对准了其中一名黑手套成员。 一道细微的红色光束从枪口射出,精准地落在一名倒霉的佣兵眉心。 没有开火,甚至没有魔力聚集的剧烈波动。 但那名身经百战的佣兵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他双眼翻白,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软倒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从他的裤裆蔓延开来,刺鼻的骚臭味在压抑的空气中弥散。 “看来大家不是很想选。” 芙蕾“轻笑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那就由我来替你们决定好了。” “等等!” 一声嘶哑的怒吼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剧本。 为首的黑手套猛地回过神,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让他明白,再不做出选择,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单挑!”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两个字,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选择单挑!” “哦~?” 芙蕾雅的语调微微上扬,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一丝意外。 “是吗。”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丝赞许。 “单挑是吧,勇气可嘉呢。” “来吧。” 她对着黑手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选择你的对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仓库内所有的机甲同时向前一步。 沉重的金属脚掌踏碎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数百个猩红的显示器在这一刻全部点亮,锁定了场中除了瓦莱里安之外的每一个活物。 至于瓦莱里安? 没有任何人在理会那个还在一旁自顾自大吼大叫的废物。 接下来炮火声和刀剑声将会成为这片区域唯一的伴奏。 剩下的佣兵们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将手中淬毒的弩箭、旋转的飞刀、附魔的暗器…… 在挑选好对手后他们这次带来的所有压箱底的本事都朝着他们面前的对手倾泻而出。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芙蕾雅手底下的机甲性能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这些亡命徒的眼中,视野里只剩下无数道残影在场中交错闪现。 他们甚至看不清攻击,只能听到自己同伴的骨头被硬生生打断的声音,以及那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每一次黑影的闪过,就有一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飞出去,飞的高高的,再重重的落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艺,他们赖以生存的杀人技巧,在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不到十个呼吸的工夫。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那个呆若木鸡的孤家寡人,瓦莱里安。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他引以为傲、花费了家族天文数字财富才招揽来的“精英”,此刻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死活。 金钱构筑的虚假力量,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瓦莱里安颤抖着抬起头。 芙蕾雅正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的靴子踩在混杂着血污与尘土的地面上,却没有沾染一丝肮脏。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甜美无害的微笑,猩红的瞳孔里,那层层叠叠的精密机械结构正缓缓转动,光芒流转。 “现在,就剩你了。” 她在他的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白色的发丝垂落,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不知我们‘上流’的瓦莱里安先生,你这么晚了还来找我们来,不知是要干什么呢?” “不妨和我说说呢,说不定人家能帮帮你呢” 屈辱、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瓦莱里安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完了。 第122章 牧师小姐的手打肉酱 视角回到另一边的长街之上。 “怪物。” 这个词,从一名“海妖”队员的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他们是可是第九城防军的精锐,在场的每一个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士,可眼前的一切,已然将他们引以为傲的认知与经验碾得粉碎。 哪怕到现在他们都无法理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才能抵挡住刚刚的那一波饱和式攻击。 史诗?还是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可情报上明明说对方只是学院的学生而且还是一名牧师! 凯恩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此刻正神经质地抽搐着,肌肉纤维扭曲成一团。 他死死盯着长街中心那个圣洁的身影,后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而露米娜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好了,第一波烟花放完了,效果还挺好的。】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时间翻看自己的背包。 【我背包里好像也有庆典用的烟花,要不要找个时间玩一下呢?】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周逸散的圣洁微光,将她病态苍白的面容映衬得没有一丝血色,月白色的长发和苍白病态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圣洁。 圣洁的不似人样...... 她抬起眼帘,金色琉璃般纯粹的双瞳,再次扫过街道两侧那些阴影笼罩的藏身之处。 每一个与那双金色眼瞳对视的“海妖”队员,都在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出躯壳,意识被拖入一片纯白无瑕、无边无际的光海。 在这片光海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他们的一切伪装、一切杀意、一切在黑暗中滋生的杂念,都被这纯粹的光芒照得无所遁形。 他们久经沙场的坚韧意志,在光芒的冲刷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们感觉自己被剥去了所有衣物,剥去了所有记忆,剥去了所有身份,赤裸裸地还原成最原始的灵魂形态。 (杀意感知!小子) 在这神圣浩瀚的光辉之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忏悔。 不过好在联邦在信仰方面更加的多源,他们可能信仰着海洋之神,商贾之神,当然教会所倡导的太阳之神也有很多,但对于主要指着是海防的士兵,更何况他们的前辈说不定还是海盗出身,他们信仰战神的概率都比信仰圣光要高。 因此,此刻已经变成大电灯泡的牧师小姐在他们眼里只剩下无穷的诡异。 “稳住!别看她的眼睛!” 凯恩发出野兽般的震耳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变得嘶哑扭曲,其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源于本能的恐惧。 作为队长的战斗素养,在此刻压倒了灵魂的战栗,让他做出了最接近正确的判断。 对付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施法者,打断施法永远是第一选择! “魔法抑制力场!全功率!” “近身!打断她!” 命令被忠实地执行了。 隐藏在各处的队员们猛地强行扭过头,再也不敢多看那个散发着神圣气息的身影一眼。 在队长的命令下他们立即将数枚巴掌大小、形如陀螺的特制装置被投掷出来。 装置在半空中旋转着爆开,没有火光,没有声响,只有一圈圈无形的力场涟漪扩散开来。 整条长街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凝滞。原本活跃的魔力元素,在力场的作用下,变得迟钝而混乱,失去了任何被调动和塑形的可能。这是炼金术和魔导科技结合的巅峰造作之一,专门用来创造绝对的“禁魔”区域。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屋顶、窗台、阴影之中同时扑出。 他们不再隐藏,不再迂回,如同真正的海中恶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气,从四面八方,拉出十几道致命的黑色轨迹,直冲向街心一动不动的露米娜。 他们手中的战刃上,闪烁着一层幽暗深邃的光芒,那是专门用来对付法师的破魔武器,其上附着的符文,能够斩断魔力护盾,撕裂能量结构。 【哦?禁魔领域?还有破魔武器?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然而,露米娜依旧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冲来,看着他们踏入自己身周三米之内,那片肉眼可见的圣光领域。 第一个冲到她面前的队员,是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 他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战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劈下。 他脸上的肌肉因发力而扭曲,眼神中是身为战士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在他距离露米娜头顶不足三步时,在他感受到刀锋即将触及那月白色的发丝时,一抹残忍的狂喜掠过他的脸庞。 成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所谓的“怪物”,所谓的“无法理解”,原来只是对方能力特殊而已! 一旦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她就只是一个站在原地等死的靶子! 先前的恐惧与战栗,在此刻尽数转化为滔天的愤怒,尽数灌注于手中的战刃之上。 他要将这个故弄玄虚的怪物,连同她那身碍眼的圣光,一同劈成两半!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他们面前的这位‘圣洁的怪物’其实并不是机制怪,而是普普通通的数值怪,甚至在她的‘家人’中都算有些贫弱。 然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位壮汉脸上的狰狞和疯狂,就那样举着刀凝固在了半空中。 一瞬间露米娜就拿出了自己最为顺手的武器——那把十字架,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对着飞在半空中的壮汉挥了过去 没有痛苦。 没有惨叫。 他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被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形态,化作漫天飞舞的温热血雾。 它们安静地飘散,然后缓缓落下,无声地覆盖住了他身后那些正保持着冲锋姿态的同伴们。 一名队员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脸,摊开手掌。 掌心一片湿润的猩红。 他愣住了。 这阵突如其来的红色“细雨”,带着一丝活人才有的温度。 这是……什么? 整条长街,陷入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 仿佛那个魁梧的壮汉,那个刚刚还充满着生命力与杀意的战士,仿佛沙画一样被风吹散了就此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屋顶上,凯恩和剩下的几名远程火力手,呆若木鸡。 他们的手指还死死扣在扳机上,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如同钢缆,可无论大脑如何下达开火的指令,身体却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执行的勇气。 露米娜缓缓的收起十字架将其扛在自己纤细的肩上然后缓缓抬起了脚步。 朝着凯恩所在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一步落下。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凯恩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下一坠。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一颤。 他看着那个身影在圣光之中,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已然穿透了夜色,穿透了距离,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逃?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升起,就被一股更深沉的绝望所淹没。 往哪逃? ...... 第123章 交任务 逃跑的念头刚在凯恩的脑海中浮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逃?往哪逃? 藏匿? 潜行? 开玩笑!蝼蚁引以为傲的一切战场技巧,在绝对强大的存在面前都脆弱的像到现在都没有摸出剑兔的作者一样可笑。 (╥╯^╰╥) 就像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人类为何会抬起脚,也无法预测那只脚会在何时落下。 凯恩的身体在抖,剧烈的恐惧让骨骼与牙齿都在碰撞的筛糠般的抖动。 他原先认为他是个绝对的狠人,上级的每一个命令他都会认真并死板的去执行无论杀多多少人哪怕死在任务的途中他也在所不惜。 但是现在他怕了。 他可以接受死在战场上,死在海兽的肚子里然后变成海洋的一部分,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和自己的手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拍成一道道血雾,然后在海风的吹拂下飘散的到处都是。 成为除了污染空气外连滋养路边杂草都做不到。 露米娜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又一步朝着对方走来。 路上每一个还妄图对她发起攻击的人都会步入上一位的红尘。 她走得很慢,月白色的裙摆在圣光的辉光中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她的每一步,都仿佛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击在所有幸存者早已布满裂痕的心防之上。 “噗通。” 一声闷响。 凯恩身侧,那名一直负责远程狙击的队员,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无声的凌迟。 他的双腿彻底失去力量,膝盖重重地砸在屋顶的瓦片上,整个人跪了下去。 脱手的弩箭顺着倾斜的屋顶滚落,发出一连串“叮当、咔哒”的撞击声。 在这片死寂的长街上,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尖锐得刺耳。 它也成了一个崩溃的信号。 最后几名隶属于“海妖”的精锐队员,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更有甚者应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果决的了解了自己的生命,给与自己的队友最后的精神冲击也给露米娜吓了一跳。 什么战士的尊严。 什么精英的骄傲。 在名为“死亡”的绝对死亡的阴影面前都是笑话。 凯恩看着这一切,嘴唇剧烈地哆嗦,每一个音节都在喉咙里打转,却无法组合成一个完整的词语。 他知道,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从撕裂般疼痛的喉咙里,挤压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们……投降!” 那声音沙哑、扭曲,饱含着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我们投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全然崩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圣洁身影。 “我们愿意提供一切情报!所有的一切!只求……活命!”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整个人瘫软下去,仅凭着最后的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 露米娜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歪了歪头似是有些疑惑,眼神中还带有一丝的遗憾。 【投降了?这么快?我还以为能再多玩一会儿。】 她心里掠过一丝无趣,但转念一想,接受投降总比一个个清理掉要省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从夜空中传来。 凯恩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皎洁的月光下,那头灿烂的银白色长发划出一道优美得令人心悸的弧线。 她轻盈地落在露米娜身边,慢慢的收起自己背后的薄翼,脸上挂着甜美可人的微笑,那双鲜红的眼瞳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在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瘫软如泥的人。 正是瓦莱里安。 芙蕾雅像是扔一块无用的垃圾,随手将瓦莱里安扔在地上。 她拍了拍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顶上失魂落魄的凯恩。 “你这边也结束了?看来我来的很及时吗。” “就这个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而我又只是机械师,这不只能带过来了。” 而对面的凯恩的心脏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猛跳。 又一个会飞的? 而且,她还抓住了他们这次行动某种意义上的发起人之一的瓦莱里安。 原来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露米娜没有理会芙蕾雅的问话。 她将目光转向屋顶的凯恩,又扫了一眼在地上发抖的瓦莱里安。 “问一下,你们今晚的目标”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分别指了指两拨人,“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却让在场的所有清醒者,都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寒意。 “是!不,不是!” 凯恩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强迫他集中精神。 “我们的目标……是‘新型魔导人偶’。上级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带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苦涩。 “我们不知道……不知道是您……”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新型魔导人偶”,就是眼前这两个少女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是。 “另一个呢?” 露米娜的视线转向瓦莱里安。 瓦莱里安被芙蕾雅刚才展露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此刻正抱着头,浑身筛糠般发抖,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 “魔鬼……你们是魔鬼……” 露米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真麻烦。】 她走到瓦莱里安面前,蹲下身。 “不说?” 瓦莱里安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纯金色眼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凶戾的眼神都更让他恐惧,让他仿佛见识到了星辰大海。 “啊——!” 他吓得又是一声尖叫。 露米娜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了瓦莱里安的眉心。 一圈柔和的白光,从她的指尖亮起,瞬间扩散,将瓦莱里安的整个头部笼罩其中。 瓦莱里安的尖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茫然。 凯恩等人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看见,无数细碎、纷乱的光影碎片,在瓦莱里安的瞳孔中飞速闪过,像是一部被按下了千万倍快进的默片。 一个人的记忆,一个人的经历,正在被粗暴地翻阅。 片刻之后,露米娜收回了手指,白光散去。 瓦莱里安的身体一软,彻底晕死过去,嘴角还流下一丝白沫。 “我就知道这家货这么热衷于那块陨铁,一定有问题。” 露米娜站起身对着芙蕾雅自豪的说道。 “他的目标,是我们从拍卖行拿到的那块陨铁。”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弯腰,从瓦莱里安的口袋里摸索着。 很快,她摸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空间储物袋。 她将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分量,然后面无表情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屋顶上,凯恩和他的手下们看得目瞪口呆。 读取记忆? 强抢财物? 这真的是一位沐浴在圣光之中的“牧师”,能干出来的事情? 突然感觉这位大佬有点接地气唉! (可惜,他们没问出来,不然牧师小姐一定要好好的教育他们一下什么叫做可再生资源。) 露米娜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那群已经彻底丧失反抗意志的俘虏们,对着身边的芙蕾雅说了一句。 “走了。” “那这些人呢?”芙蕾雅好奇地问。 “带回学院。” 露米娜言简意赅,说完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 芙蕾雅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几台造型流畅的轻型机甲凭空出现,无声地落在街道上。 它们伸出机械臂,像是拎小鸡一样,精准地拎起地上昏迷的佣兵和瓦莱里安,迈着沉稳的步伐跟了上去。 被彻底无视的凯恩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队……队长,我们……”一名队员颤声问道。 凯恩咬了咬牙,看着那个在圣光中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所有的不甘、恐惧和屈辱,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带着剩下的人,垂头丧气地从屋顶上下来,跟了过去。 他们别无选择。 …… 学院一处偏僻的侧门。 露米娜熟门熟路地带着一大群“俘虏”来到这里,毕竟来这里这么多天了她也就走过这扇后门。 夜色下的学院静谧而庄严,充满了知识与历史的厚重感。 众人刚在门口站定,不远处的林荫道阴影里,一个身影便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法袍,头发花白,以及她十分具有辨识度的外貌。 他看了一眼露米娜,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群垂头丧气的城防军士兵、以及被机甲拎着的、昏迷不醒的佣兵和大少爷。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十分具有恶趣味的笑容。 “露米娜导师,看来你今晚的散步,给我带来不小的‘惊喜’啊。” 看着自己面前活着的传奇凯恩等人心中突然就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第124章 终于,主线续上了 看着面前的老头居然如此和善,被露米娜俘虏的凯恩等人也是彻底死心了。 笑话。 能让阿莱里克院长——人类巅峰的存在之一,用这种和善的语气交流,甚至被小辈当面调侃都只是无奈一笑,宛如一位邻家的和蔼老头。 这两位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妹! tnnd情报还真的有误! 凯恩身边的几个城防军士兵,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把提供情报的那个混蛋给细细地切成臊子。 念头刚起,他们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地瞟向了被机甲拎着的瓦莱里安。 哦,提供情报的家伙,好像就是旁边这个昏死过去的大少爷。 淦!切不了了。 露米娜对老人的调侃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只是提了一嘴那个小巷的位置,便转身朝着自己导师宿舍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也不需要她操心了。 …… 回到宿舍,温暖的蒸汽瞬间包裹了全身。 露米娜将自己沉入浴缸的热水中,感受着每一寸肌肉从紧绷到彻底松弛。 水流拂过肌肤,带走最后一丝不存在的冰冷与疲惫。 她闭上眼,享受着来自芙蕾雅纳米级别的按摩技巧舒服的在水里吐泡泡。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一连串细小的气泡从她唇边溢出,在水面悄然破裂。 片刻后,她裹着宽大的浴袍,像一只猫一样滚到了松软的大床上,然后极其熟练地从自己的次元背包里摸出一包薯片。 接着是一包阿婆秘制的烤鱼干。 最后,是一本封面花里胡哨,书名长得离谱的奇幻爱情冒险推理权谋小说。 “撕拉。” 包装袋被干脆地撕开。 “咔嚓。” 香脆的口感伴随着浓郁香料的冲击在口腔中炸开。 指尖翻动书页,发出点点沙沙的轻响。 短暂的娱乐时间,充分表达了牧师小姐绝对不把疲劳留到第二天的严谨生活理念。 牧师小姐放任自己的思绪在幻想的世界里遨游,直到睡意袭来,才心满意足地陷入沉眠。 她一个牧师都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早已习惯早起的露米娜在阳光的照拂下缓缓睁开眼。 她褪去浴袍,在晨光的照耀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露米娜从自己的背包中精心挑选了一件水墨风格的修身旗袍,意念一动衣服就自动穿上了顺便为她及腰的长发编织出两个带着淡蓝色纹路的精致小包子。 最后,套上触感丝滑的白色长袜。 穿着白丝的萝莉玉足套上床边的拖鞋,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客厅。 而客厅的餐桌上,芙蕾雅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金黄酥脆的蜜糖吐司,边缘煎得微焦、蛋黄却依旧流心的太阳蛋,还有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热牛奶。 这一切美食,都预示着今天会是完美的一天。 她优雅地坐下,优雅地拿起一片吐司,正要优雅地往嘴里送。 “砰!” 一声巨响,宿舍的大门被毫不客气地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早上好啊!两位大忙人!” 来人正是菲奥娜。 在这座学院里,敢拔校长胡子,又对露米娜如此热情的,也就她一个了。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端庄的教授长袍,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长的秀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充满活力的弧线,显得英姿飒爽。 每次看到菲奥娜的时候,露米娜都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感慨。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衣品也好,事业线也是她和芙蕾雅加起来都无法企及的深厚。 怎么一相熟,就变成了一只精力过剩的二哈呢? 明明是高冷女神的脸。 菲奥娜毫不客气地走到餐桌旁,伸手就拿起一块露米娜还没来得及下手的蜜糖吐司,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你们这的东西还是这么棒!”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芙蕾雅无奈地笑了笑。 “菲奥娜教授,下次可以先敲门吗?实在不行先通知一下?” “哎呀,这不是来给你送教师证吗,之前娜娜有没说过会找人来,这不来给你补一下吗。” 菲奥娜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咕咚咕咚喝下大半。 “嗯?那个我用娜娜的不行吗?” “那多不方便,这么大的学院还不至于连个导师都要省下来,反正多个身份多份工资,虽然你们应该不缺钱”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餐桌对面,在看到露米娜全新造型时,眼睛一亮,随即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哟,我们可爱的娜娜怎么换新造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上自己的第一节课了?” “第一节课?”露米娜一边吃着自己的早饭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对啊,之前那节你不是让你姐姐芙蕾雅去的吗,所以明天神学院的课不就是你的第一节吗” 菲奥娜理所当然地回答。 “啊。 萝莉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但菲奥娜显然没有注意到,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记不得自己明天就要给学生上课呢? “别装深沉了,我跟你们说,你们俩现在可是学院的‘大红人’了!” “红人?” z这次是芙蕾雅好奇地问。 “可不是嘛!” 菲奥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夸张起来,她的声音压低,却充满了诱惑力。 “昨天魔导院那边那么大的动静,虽然肯定被压下去了,但学院内部肯定都传播开了?” “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说有两个神秘的新导师,力挽狂澜挫败了一场针对学院的巨大阴谋!” 她凑得更近了,神神秘秘地说道。 “还有更离谱的版本,说你们其实是隐世的超级强者,昨晚那个动静是你们在净化潜入学院的恶魔,那冲天的光束几公里外都能看见!” 露米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啧……完了。】 怎么直接快进到全校闻名了,你们学院对学校事故一点都不掩饰一下的吗,真是一点公关精神都没有。 这还让她怎么活(装嫩)? 菲奥娜完全没注意到露米娜内心的崩塌,她越说越兴奋,简直手舞足蹈。 “最关键的是,因为昨天的爆炸,芙蕾雅你的强势救场,彻底给魔导院的那些死板的家伙上了一课现在都跑去研究魔装人偶了!” “还有你,露米娜!” 菲奥娜的目光猛地转向她,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炽热。 “恭喜你,露米娜导师。” 菲奥娜重重地拍了拍露米娜的肩膀,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鱼干的猫。 “你还没正式上过一节课,就已经预定了本年度‘最受欢迎导师’的宝座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原本还在自我催眠芙蕾雅的曝光度应该比她高露米娜僵硬地抬起头。 她的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菲奥娜那张灿烂到可恶的笑脸。 她手中的那片蜜糖吐司,失去了支撑。 “啪嗒。” 一声轻响,掉回了盘子里。 “为毛是我啊!” 【我昨天明明就治了几个人然后全程划水啊】 ...... 终于写了不知道多少的支线,主线终于开始推了,虽然学院篇在大纲上快结束了 …(:?)| ̄|_ 另外恭喜:喜欢田芥菜的小圆;爱吃山药面的慕容寒,这两位宝抽中, 请在这里留言。 第125章 牧师小姐:人有三次死亡,而我跳过了两次 “为毛是我啊!” 露米娜的内心在不解的咆哮,但说出口的只有一声不大不小的疑问。 【我昨天明明就治了几个人然后全程划水啊!】 【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治疗牧师,凭什么最受欢迎的是我?!这不科学!总不可能这些学生都是色批然后见色起意吧!】 她听到露米娜的疑问,整个人反而更加兴奋,大手一挥,尽显运筹帷幄的军师风范。 “当然是你啦,我亲爱的娜娜!” “你想想,你姐姐芙蕾雅虽然强大,但是她是一名机械师,那天大部分学生也不过见到了她的那些魔装人偶,虽然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但毕竟没见过芙蕾雅的真容。” “而且那天在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学生,看到芙蕾雅的那些魔装人偶也不过只是感慨一句很厉害罢了” 她凑近露米娜,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了蛊惑。 “而你不一样!” “在那些学生因为救援还没到达缺少治疗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抚平了他们的伤痛和幼小的心灵~~~” 【?什么叫做抚平了他们的伤痛,你的语气好奇怪啊!】 “最主要的是,你那天坐在那里玩弄‘学生妹’的时候让他们感觉你更容易亲近,再加上,能让娜娜你这样漂亮又可爱的萝莉当自己的导师,怎么想都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吧!” 【阿巴~啊巴~啊巴巴!】 露米娜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摔杯子)tmd,老娘的一世英名被你们宣传的我只会撸猫吗!】 【你们怎么不再给我弄一个师生恋呢!】 菲奥娜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羞涩地默认了,于是更加来劲。 她伸手就想来捏露米娜那瓷器般光滑的小脸。 露米娜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不动声色地微微后仰,精准地躲开了那只“魔爪”。 菲奥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也不尴尬,顺势收了回来。 “你想啊,一个实力高强能力出色而且还像娃娃一样精致可爱的导师,谁能拒绝?” “要知道神学院那里都是些死板的糟老头子,突然来了你这么画风清奇的,先不说你那天救下来的那群孩子们,光是神学院的那群学生就兴奋的不行” “而且现在递交申请,想要转到你和芙蕾雅门下的学生,那些申请书都快把教务处的门给堵死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多收几个学生,组建一个‘动物小分队’专门供自己享乐?你不是很喜欢兽人吗” 【没有兴趣!一个都别来!求你们了!】 露米娜感觉自己的早餐正在胃里慢慢凝固成人形,然后开始肘击她的胃。 她所有的食欲,都在菲奥娜热情洋溢的描述中,灰飞烟灭。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每天吃吃喝喝,看小说睡大觉,偶尔心血来潮拯救一下世界”的完美咸鱼养老计划,在正式启航之前,就触礁沉没了。 一旁的芙蕾雅端起温热的牛奶,用最优雅的姿态轻轻抿了一口。 她白皙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但那双宝石红的眼眸深处,却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光芒。 她亲爱的本体这副想死又死不掉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比任何戏剧都要精彩。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菲奥娜终于良心发现,目光落在了露米娜盘子里那块被遗弃的、孤零零的蜜糖吐司上。 “别愁眉苦脸的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导师的人气越高,年终奖金和资源配给就越多哦!你可以用那些资源换很多绝版的魔法书和珍稀材料呢!” 【我缺你那点奖金吗?!】 【我缺的是清静!是安宁!是无人打扰的午后时光!】 露米娜在心中用尽全力呐喊。“而且,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收学生,毕竟你这里这么空,人多一点也不无聊,我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收了爱丽奥特她们的” 【我就知道你只是想找个保姆....(不想吐槽了,准备用眼睛去瞪)】 她话锋一转,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为露米娜的“首秀”出谋划策了。 “对了,你明天第一节课,准备好怎么惊艳全场了吗?” “我跟你说,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菲奥娜瞬间进入了前辈模式开始了精心的劝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始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你不能就这么普普通通地走进教室,那太掉价了,完全不符合你高级导师的身份!”她突然停下脚步,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手心。 一个响指。 她的眼神骤然发亮。 “我建议,你可以这样……” “上课铃响的瞬间,w我让整个神学院区的大教堂钟声,自动为你敲响十三声,这一步宣誓你的到来。” “然后,教室的穹顶在圣光中缓缓打开,你沐浴在最纯粹、最圣洁的金色光辉里,身后浮现出由光元素构成的神圣光轮,伴随着唱诗班空灵的圣歌,从天而降!这一步宣誓你的实力” 菲奥娜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那个光辉万丈的场面。 “你什么话都不用说,就用你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睛,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缓缓扫视一圈。我保证,所有学生都会当场跪下,情绪激动的会抱着你的腿高呼‘吾主’!” 露米娜:“……”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菲奥娜,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神志不清的疯子。 【你确定那是去上课,不是去发展邪教?】 “咳,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那边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 菲奥娜畅想完毕,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恢复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抓起外套就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着露米娜挤了挤眼睛,笑容灿烂得晃眼。 “总之,好好准备你的首秀哦,娜娜导师!我看好你!” “砰!”门再次被重重关上,世界终于恢复了清静。 客厅里,只剩下露米娜和芙蕾雅。 露米娜僵硬地,一帧,一帧地,缓缓转过头。 她的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声响。 她用一种近乎于求救的眼神,望向了餐桌对面那个始终带着微笑的芙蕾雅。 那双琉璃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芙蕾雅温柔的脸庞,也写满了无助、恐慌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芙蕾雅……”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救我。】 【你代替我去吧。】 【求你了。】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芙蕾雅微笑着,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杯底与餐盘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妹妹,用最温柔,最体贴的声音轻声说道: “抱歉呢,娜娜。” “魔导院的第一节课,我已经上过了哦。” “所以,这次轮轮到你了。” 这句温柔的话语,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穿了露米娜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泡沫。 噗。 露米娜眼中的光,熄灭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趴在了餐桌上。 小小的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株被暴风雨彻底摧残过的小蘑菇,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毁灭吧。】 【赶紧的。】 【我累了。】 第126章 上任前夕 在菲奥娜走后,露米娜继续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像一滩融化掉的史莱姆,摊在桌子上就连柔软的小脸蛋都被挤压的变形了。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她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浓郁的、名为“生无可恋”的怨气。 “所以,真的不能吗?” 露米娜缓缓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走丢的小狗一样直直地看向芙蕾雅。 她刻意放软了声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音,试图用自己曾经欺骗路人带自己刷本的模样,发动最后的挣扎。 但,很可惜这两位某种意义上都算同一个人,这种只能骗骗萝莉控的招数又怎么会生效呢。 芙蕾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露米娜的额头。 “哦~我亲爱的牧师小姐,我真的,真的,很想帮助你” “但是,别说我了,就算你把其他‘家人’都放出来,也没法子啊,谁让你就这么一个牧师号呢” “还好死不死是牧师穿过来的。”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像春风拂过琴弦,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而且圣光牧师都是很虔诚的,这是常识,不是吗?” 【是啊,是常识啊,可我这不是急了吗!而且我又不是真的信徒啊!】 【谁知道这里的教会他们信仰的是什么神啊!】 关于这点露米娜当然知道。 甚至说她比谁都清楚,现在这么抗拒其实只是她不能接受自己快乐的摸鱼时光就这么结束了。 她当时接受了校长的那个老登的邀请她就做好准备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碎碎念:其实上周就做好准备了但是第一节居然是魔导院的课什么的,) 露米娜重新趴了回去,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感觉自己最后一点电量也被抽空了。 “好吧……” 淦!认命了。 不就是上课吗。 当! 当的就是导师,让这群没有受过毒打的孩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中式教育。 【只要作业够多,就没人能注意到我。】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想想怎么苦中作乐。 她忽然想起了菲奥娜临走前那个不靠谱的提议。 “芙蕾雅。” “嗯?” “菲奥娜说,可以收几个学生。”露米娜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蕴藏着满满的,“你说我们要不要组建什么超级喵喵队?” 芙蕾雅优雅地端着牛奶杯,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哦?我们伟大的露米娜导师,终于燃起教书育人的热情了?” “没有。”露米娜秒答,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热情是什么?能吃吗?】 她顿了顿,才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只是觉得房子太大了,有点空。” 【找几个猫人族学生进来,每天负责给我撸,这不过分吧?】 【再找个精灵族的学生,每天负责浇花。】 【再来个矮人族降低一下平均身高...完美!】 【等一下,矮人会颜值...pass就兽耳娘和精灵美少女得了】 想着想着露米娜自己都已经快要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过上左拥右抱的美好生活了。 反正都要开始营业了,干脆给自己找点乐子,合情合理。 “听起来不错。” 芙蕾雅作为和露米娜同一批货色的老色批对于这种提议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正好,那些申请书应该都送到教务处了,我正好等会可以先去看看,而且这都多少天了,我们好像还没去过所谓的办公室呢。” “啥?办公室?我们还有这种东西吗”一次都没有去过教务处也没有上过课,也没有仔细看导师福利的牧师小姐此刻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 而回应她的只有来自芙蕾雅看傻子的微笑。 “人家菲奥娜都有一座塔,你说呢?” 眼见接下来的时间都安排好了之后两人彻底进入了咸鱼模式。 芙蕾雅去了她的工坊,一个比房子还要大上数倍的巨大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精密的零件和图纸。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决定开始自己最爱的拼装游戏。 而露米娜,则抱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鱼竿,来到了自己刚在码头边放置的钓鱼台上。 她往躺椅上一坐,戴上自己的小帽子,将鱼线轻轻一甩。 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懒洋洋的弧线,垂在了平静的湖水之中。 她钓鱼露将享受上班前最后一次孤独的。 虽然一周只要上一天班。 ...... 与露米娜这边的岁月静好、悠闲自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学院的另一端。 教会区,祈祷大厅。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 十几个身穿神官袍的教士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神学院教会派系的负责人‘之一’教会的大主教之一马丁,当然前提是作为神学院首席兼院长兼主任的红衣主教迪恩不管他的话。 而他手底下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中级导师巴纳比。 他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个叫露米娜的女孩,仅仅用了一道光,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易地驱散了他修炼了这么多年的圣光。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对他,也是对整个教会在神学院权威的挑衅! 他可是从教会学校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每一步都充斥着他的努力和汗水! 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巴纳比。” 马丁的声音低沉响起,打破了死寂。 “说说你的看法。” 巴纳比身体一震,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大主教!我认为,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他激动地诉说着自己的看法:“这个来历不明的露米娜,突然空降为高级导师,一来就收买了那么多学生的人心!她的背后一定有巨大的图谋!” “没错!”另一位导师附和道,“神学院的牧师系,一直是我们教会来把持着的!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凭什么一来就获得和您平起平坐的地位?” “她这是在动摇我们的统治!是在挖我们的墙角!” 恐慌和愤怒,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巴纳比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以为洞悉了一切的语气说道:“我怀疑,她就是其他神系派来渗透我们学院的棋子!她先用救援的手段收买人心,再利用导师的身份,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学生,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颠覆我们教会在阿克索罗斯学院的根基!”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如此强大的牧师会凭空出现? 不然,怎么解释她一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还恰好被任命为高级导师? 这一定是预谋好的! 马丁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沉声问道:“她明天,是不是就有第一节课了?” “是的!”巴纳比立刻回答,“就在第一公共教室,面向所有学生的公开课!” “公开课……”马丁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想利用公开课,进一步扩大她的影响力!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她的‘邪术’,将那些心智不坚的年轻人都变成她的人!”巴纳比咬牙切齿地补充。 逻辑,完全通顺了! 多么阴险的计划! 多么恶毒的用心!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让她得逞!” “必须挫败她的阴谋!” 祈祷大厅里群情激奋。 马丁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看着巴纳比,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巴纳比,明天的公开课,你带人去听。” “我?”巴纳比一愣。 “对,就是你。”马丁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之中就你接触过她,所以我要你,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 “用我们教会最正统的神学理论,用你对圣光最深刻的理解,去挑战她!” “让她明白,神学院,不是她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巴纳比的心脏狂跳起来。 是恐惧,也是兴奋。 这是一个耻辱,但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一雪前耻,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至今认为上次的失败不过是对方耍的小计谋,绝对不是她的真正的实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燃起了决绝的火焰:“是!大主教!我必将扞卫吾主的荣光!” 而此刻。 露台的躺椅上。 被他们视为心腹大患、阴谋化身的露米娜,帽子歪到了一边,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一串晶莹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她怀里的鱼竿,早已在自动模式下大钓特钓。 ..... 读者姥爷的恩情还不起啊,我没存稿啊,给我爱发电就好了啦,多了我还不起,这样的话我只能写一辈子小说啦 (高举双手) 第127章 这位同学请你坐下 次日,清晨的阳光越过钟楼的尖顶,将塔楼前的机械钟表的影子又拉长了几分。 神学院的第一公共教室,已经彻底沦为人声鼎沸的海洋。 这里是整个阿克索罗斯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足以容纳数百人,但此刻,每一条长凳上都挤满了人,连过道和门口都站着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的学生。 空气中弥漫着学生们好奇的争讨声: “喂,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位新来的高级导师,空降的那位前天魔导院,一来就救了上百个学生的那位!”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我们班的导师说,她用的根本不是正统神术,倒像是某种……邪术?” “算了吧,就你们班的那个老顽固说的你也信(超小声)”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在人群中涌动。 他们有一部分是这个这几天的喧嚣吸引而来的也有一部分是本来就要来的。 但一个在短短几天内,就搅动了整个学院风云的神秘存在自然值得他们如此的期盼。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位新晋导师的真面目。 教室的最前排,却诡异地空出了整整一列。 中级导师巴纳比,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教袍,正襟危坐于中央。 他的身后,是十余名神学院牧师系的高级神官,他们个个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敌意以及一种诡异的使命感。 他们散发出的威压,让靠近前排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噤声,像个鹌鹑一样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巴纳比感受着周围敬畏的目光,心中的紧张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大权在握的自负。 他已经将昨夜大主教的嘱托,以及自己对《圣典》的理解,在脑海中演练了不下百遍。 今天,他就是圣光的辩护人,是正统的守护者。 他将当着全院学生的面,撕下那个野路子的伪装,让她的阴谋彻底破产! 就在这时,教室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纯白无瑕的牧师长袍,圣洁得不染一丝尘埃,金色的丝线在衣摆和袖口勾勒出繁复而古朴的纹路。 月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发梢那一点幽微的蓝色,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有着人偶一般过分精致的五官,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平静地扫过全场。 好多人…… 露米娜的脚步微微一顿。 【woc,怎么这么多人,芙蕾雅的第一节课不也才百十多号人吗,知道你们教会的团结,这也太团结了吧】 她内心的吐槽已经像瀑布一样,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三无表情。 这副表情,在学生们眼中,是高深莫测的高手象征,不由得让底下那些不明所以的学生更加相信了那些传闻。 在巴纳比眼中,却是邪恶的老巫婆面对猎物时的冷酷与漠然。 在他的滤镜中早已把露米娜脑补成了那种为了永葆青春而精通巫术的老巫婆。 而他则是吟游诗人口中击破黑暗的圣光代行者。 露米娜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前排那群画风格外突兀的“审判团”。 尤其是坐在c位的巴纳比。 他那副“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哦豁?这地方怎么也有旁听?他们也是来学习的?】 她迈开脚步,无视了数千道目光的注视,径直走上讲台。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自我介绍。 她将一本刚拿到手还没翻过的教材放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眼,用清冷平直的语调,吐出两个字。 “上课。” 这就……开始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完全没反应过来。 巴纳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故弄玄虚!连最基本的课堂礼仪都不懂,果然是野路子! 露米娜完全没理会台下的反应,她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右手,摊开在半空中。 “圣光。” 嗡—— 一团柔的乳白色光球,在她掌心凭空浮现。 它并不刺眼,反而像初生的太阳,温暖、纯净,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拂过全身,连日来的学习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哇……” 有学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仅仅是这份对圣光能量的精纯控制力,就足以让神学院九成以上的导师汗颜。 巴纳比身后的神官们,脸上的轻蔑也收敛了许多,转为凝重。 这份纯度……太高了! 高不合常理! “圣光的基础,是引导。” 露米娜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她掌心的光球却开始发生变化。 光球慢慢拉长,变成了一把小巧的光之剑。 然后,光剑溃散,又重新凝聚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光之鸟。 光之鸟盘旋两圈,最终化作一朵缓缓绽放的光之莲花。 每一种形态的变化都流畅自如,仿佛那团光本身就拥有生命和意志。 学生们看得如痴如醉,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圣光塑形的理解。 “你们所学的,是祈祷,然后获得赐予。” 露米娜一边演示,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述。 “但力量的本质,不是乞求。” “是共鸣。” 她屈指一弹,那朵光之莲花瞬间分裂成数百个更微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向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悬停在每一个学生面前。 “尝试去感受它,理解它,而不是命令它。” 学生们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些温暖的光点。 整个教室,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从未想过,圣光还可以这样“玩”! 巴纳比和他身后的神官们,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的表情,从凝重,到震惊,再到此刻的骇然与恐惧。 这不是神术! 这绝对不是他们所信仰的神赐予的神术! 神术是神圣的,是威严的,是需要信徒用最虔诚的心去祈求才能获得的回应! 怎么可能像玩泥巴一样,被随意揉捏成各种形态? 这……这是亵渎! 果然是邪术! “够了!”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教室。 巴纳比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激动,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用手指着讲台上的露米娜,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这根本不是在教导学生!你这是在传播异端邪说!” 所有学生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身上。 “《圣典》第三章第十七节明确记载:‘圣光乃神之恩典,凡人唯有敬畏与信仰,方能沐浴其荣光’!” 巴纳比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力量源于太阳,归于吾主!你却教导学生去‘理解’力量,‘感受’力量?这是对神最大的不敬!你是在诱导他们走上窃取神明权柄的邪路!” “我问你!你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你信仰的,究竟是哪一位神明?!”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正义的诘问。 不少出身于教会家庭的学生,脸上也露出了迟疑之色。 确实,露米娜导师的理论,与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 一时间,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数千道目光,在巴纳比和露米娜之间来回移动。 面对巴纳比近乎咆哮的质问,露米娜只是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沉默了片刻在思考如何去回答。 在巴纳比以为她无言以对,准备乘胜追击时,她终于开口了。 “圣光,只是一种高等能量形式。” “信仰,是你孱弱的精神力,用来撬动这种能量的‘杠杆’。” “你渴求者神明,但神可不一定需要你” 轰——! 巴纳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神官们,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这是什么理论? 这是彻头彻尾的,闻所未闻的,渎神之语! 短暂的死寂之后,巴纳比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妖言惑众!” “你这个亵渎神明的异端!” 极端的愤怒使得巴纳比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他指着露米娜,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空口白牙,谁都可以说!” “既然你认为你的‘理论’才是正确的,而我们教会传承千年的神学是‘孱弱’的!” “那么,敢不敢用你那所谓的‘力量’,与我进行一场神圣对决!当着全院学生的面,证明谁的理论才是真正的正统!” 【嗯?怎么突然就应急?】 牧师小姐看着突然就性情大变的巴纳比有着一丝的困惑。 但面对送上门的挑衅(经验包)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露米娜自信的回应到:“好哦,我随时可以呢,如果这位‘中级’导师阁下可以的话,我不介意你找外援哦。” 然后话锋一转对着对方笑到:“但是现在是我的上课时间,这位同学还请在‘高级’导师的课上保持安静,好吗” ...... 还欠几章来着?我原本把我在猫那边的那本重启的。 伤心! 第128章 神:“唉!每天都有好多信徒在我耳边吵,好烦啊。” 露米娜那句轻飘飘的安抚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巴纳比的脸上。 “同学”? “高级”导师? 每一个字眼,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高傲的自尊心。 他,巴纳比,神学院资历最老的中级导师,教会册封的三阶神官,在整个学院都是受人敬仰的存在(自认为),此刻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当着全院学生的面,像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训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巴纳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好!好一个高级导师!”他怒极反笑,声音尖锐而高亢,“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巴纳比·科尔比,以神学院中级导师、三阶神官之名,在此向你发起神圣对决!” 他猛地抬高音量,确保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 “地点,就在学院的中央广场!时间,就在明天中午最后一节课下!全院师生为证!” “这场对决,将决定谁是正统,谁是异端!败者,将永远被钉在神学院的耻辱柱上!”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决绝与疯狂。 这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并且之后恐怕会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学院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出去。 新来的高级导师要和来自教会的资深中级导师巴纳比在中央广场进行“神圣对决”! 哇喔!这可是学院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啊! 这种好事居然让他们这群新生给捞到了? 如果露米娜导师接下的话那明天哪怕是死都值回票价了啊!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露米娜,面对巴纳比投过来的“白手套”,内心毫无波澜。 【哦豁,连场地和时间都安排好了?还负责宣传?】 【这服务,可真周到,还是说有备而来?】 【管他呢,任他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用我这双拳头.......】 她只是点了点头就自然而然的接下来这场对决。 “如果巴纳比导师希望的话,我自然可以,毕竟您可是学院里资历最深的几个中级导师之一。”为了体贴老年人露米娜还特意在资历和中级上面加重了语调。 而得到肯定的答复,巴纳比仿佛找回了一丝颜面,当然露米娜的调侃他自然也是听了出来,但现在还有这么多的学生在这里他也不太好发作。 “我们走!” 他大袖一甩,带着身后那群同样面色铁青的神官,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随着“交流学习小组”的退场,教室里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但紧接着便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议论声。 “天呐!她答应了!她真的答应了!” “疯了!全都疯了!” “明天中午!中央广场!人肉帮占位置!先到先得啊!” 露米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轻轻敲了敲讲台。 “安静。” “继续上课。” …… 第二天,此刻刚到正午恰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学生最多的时候。 阿克索罗斯学院的中央广场,已经彻底化作了人山人海。 不只是神学院的学生,就连其他的学院的学生甚至是平日里深居简出的精灵和兽人族都闻讯赶来。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在私底下已经被誉为“世纪大对决”的战斗。 广场中央,早已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巴纳比身着最华丽的祭祀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水晶的权杖,面容肃穆地站在场地中央。 他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辉。 空气中的圣光元素,如同受到感召的士兵,疯狂地向他汇聚,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旋涡。 “天哪!好惊人的圣光亲和力!”底下有的学生惊呼。 “不愧是三阶神官,单是这份气势,就足以碾压学院里大部分导师了!”有的学生感叹。 与他那声势浩大的准备仪式相比,另一边的露米娜则显得有些……过分随意了。 她还是穿着那身为了纪念自己第一次上课而换上的白色牧师袍,虽然很华丽,但露米娜此刻却双手空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观赏一场无聊的戏剧。 那双金色的眼瞳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似乎还在发呆。 【人比昨天还多……看来那个叫巴纳比的经验包份量很足啊。】 终于,当时钟塔的钟声敲响,宣告着对决的正式开始。 巴纳比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射出两道骇人的金光! 他高举权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神说,亵渎者当受神罚!” “主啊,请赐予您卑微的仆人力量,净化眼前的罪恶!” “神圣之矛!” 这是昨夜大主教马丁特地教授给他的一道只有主教极才能学习的强大神术! 要是知道他们牧师也是分惩戒牧师和神愈牧师两种的。 而他正是专精于攻伐的惩戒牧师! 今天他就要狠狠地证明自己! 嗡——! 天地间的圣光瞬间沸腾! 一柄长达数米的巨大光之长矛,在他头顶缓缓凝聚成型。 长矛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表面流转着神圣的符文,矛尖吞吐着毁灭性的能量,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灵魂战栗! “此矛,足以瞬间洞穿一头成年龙兽的鳞甲!”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了阵阵惊呼,不少人甚至被那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巴纳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自信。 这就是神的力量! 这就是正统的力量! 秩序、威严、无可匹敌!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异端在这神圣的一击下,连同她那可笑的理论一起,被净化得灰飞烟灭! “接受裁决吧,异端!” 他的权杖被他重重挥下! 那柄巨大的光之长矛,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拖着长长的流光,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朝着露米娜轰了过去! 这一击,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露米娜终于有了动作。 【哦吼,牧师45级才能学会的输出型技能,不对啊他才39是怎么学会的啊?】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柄呼啸而来的长矛。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白皙纤细的食指。 对着那柄神圣之矛,轻轻一点。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柄气势汹汹,足以洞穿山峦的神圣之矛,在距离露米娜指尖还有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巨响。 什么都没有。 它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然后,在数千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柄由最纯粹的圣光构成的长矛,开始“瓦解”了。 构成矛尖的狂暴能量,被温柔地抚平,化作最温顺的光元素。 不到三秒钟。 那柄足以威胁巨龙的“神圣之矛”,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露米娜指尖,拳头大小,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球。 正是她昨天在课堂上,展示给学生们看的那一团。 她将巴纳比那狂暴的攻击,轻描淡写地……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原材料”。 【果然,威力差了好多,果然现实和游戏还是有点差别的。】 “……” “……” 整个中央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些刚才还在赞叹巴纳比实力的学生,此刻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巴纳比脸上的狂热和自信,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茫然与恐惧所取代。 他……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全力一击,自己耗尽全身力量释放的最引以为傲的神术……就这么……没了? 这不可能!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他数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看到了吗?” 露米娜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她托着那团光球,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就是‘精神共鸣’。” “换个说法,就是当你的信仰虔诚到足以与圣光的本质产生共鸣时,你就不再需要‘祈祷’和‘吟唱’这种低效率的方法,就跟法师的无吟唱施法一样,神会怜爱你回应你,但不会需要你的自我感动。” 她说着,屈指一弹。 那团光球瞬间飞出,在半空中拉长,变形。 眨眼之间,一柄和巴纳比刚才一模一样的“神圣之矛”,出现在了半空中! 不,甚至比他的更大,更凝实,散发出的光芒更纯粹,更耀眼!其上铭刻的符文,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惩戒万物的神威! “你……”巴纳比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还给你。” 露米娜话音刚落。 那柄更为巨大的神圣之矛,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调转矛头,呼啸着射向巴纳比! “不!!!” 巴纳比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他疯狂地催动体内剩余的所有圣光,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光之壁垒。 然而,没用。 那柄长矛,摧枯拉朽般撕碎了他所有的防御,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过黄油。 绝望笼罩了巴纳比,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柄毁灭一切的长矛,在他的胸口前一寸处,骤然停下。 尖锐的矛尖,在万分之一秒内,温柔地化开,变成了一朵缓缓绽放的圣光莲花,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口。 温暖、纯净的治愈之力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他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受损的经脉。 身体被治愈了。 但他的精神,他的信仰,他的骄傲,却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巴纳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第129章 打完收工 整个中央广场的死寂,被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声打破。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与欢呼! “哦!赢了……是新来的萝莉导师……赢了?” “神迹!那是神迹!我看到了神迹!” “露米娜导师!露米娜导师!我们敬爱你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无数学生用狂热的眼神望向场中那个纤细的身影。 之前对露米娜理论的怀疑、对她资历的轻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对于强者的敬仰。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露米娜,在那朵圣光莲花治愈了巴纳比的肉体,却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后,便再也没有看那个瘫倒在地的男人一眼。 她只是非常自然的地拍了拍手,顺便掸了掸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啊,简简单单的结束了。】 【嗯,回家咯,芙蕾雅现在应该已经拿到那些名单了,正好回去挑一挑,组建我的后宫……不,是“高材生培养计划”】 为了早点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在解决了对方后,露米娜直接无视了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 她迈开步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就那么径直地、干脆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广场。 空留下一众狂热的学生和一众脸色惨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教士。 …… 与此同时。 与广场上喧嚣的人声鼎沸截然不同,校长办公室里一片静谧。 上好的红茶在精致的骨瓷杯中升腾着袅袅热气,茶香与古籍的墨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阿莱里克·哈尔特,这位学院的最高掌权者,正一脸惬意地靠在一旁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身前,一面巨大的水镜术正清晰地投射出中央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从巴纳比声势浩大的起手,到露米娜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再到她毫不留恋的离去,一帧都没有错过。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威严男子。 神学院真正的负责人——红衣主教迪恩此刻正端着茶杯,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氤氲的热气,同样平静地注视着水镜中的画面。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只是一出排演好的戏剧。 直到露米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水镜的边缘,阿莱里克才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样,我的老朋友?” 阿莱里克拿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沿轻轻磕碰着迪恩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藏不住笑意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你们教会送来的这个‘交流学习小组’憋了这麽多年,今天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特意在“惊喜”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尤其是那个叫马丁的家伙,我刚刚好像看到,他那张老脸白得跟抹了十层粉一样。啧啧,也难怪一个主教居然会被你们送过来,也真是够蠢的” 迪恩终于有了反应。 他优雅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阿莱里克一眼。 “你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扔到你这里来。” “教会需要进步,就需要将这些僵化、顽固、只懂得抱残守缺的老东西从核心权力圈里剥离出去。把他们‘流放’到阿克索罗斯,是教皇陛下的仁慈。” “哦?仁慈?”阿莱里克笑得更开心了,“我还以为是你想眼不见为净呢?” 迪恩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遥远的天际。 “马丁他们的失败,是必然的。因为他们的思想,从根源上就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从情报中看到的,关于露米娜第一堂课的内容。 ——精神共鸣。 ——当你的信仰虔诚足以与圣光的本质产生共鸣时,你就不再需要‘祈祷’和‘吟唱’。 这个理论,何其大胆! 却又何其精准地,与教会内部一些最前沿的新思潮不谋而合。 只是,露米娜的理论要更加直接,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迪恩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个困扰了整个光辉教廷数百年的终极难题,再次浮现在他的心头。 ——神,为何不再回应? 自五百年前开始无论是多么虔诚的信徒,多么位高权重的主教,甚至是教皇本人,都再也无法获得来自神明的直接回应了。 就像某种无形的隔阂便笼罩了整个世界。 神迹依在但神谕不存。 信徒们依旧能感受到圣光的存在,依旧能通过祈祷借用圣光的力量,但那种与神明直接沟通、聆听神意的神圣体验,却永远地成为了历史。 这成了悬在教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为了维持统治,也为了稳定信徒的信仰,历代教廷高层都将这个秘密死死捂住,并逐渐将信仰的解释权,从“聆听神意”转向了“解读教典”。 祈祷和吟唱,从一种与神沟通的方式,变成了一种更接近于怎么去调动圣光元素的固定公式。 巴纳比那样的神官,就是这种僵化体系下最典型的产物。 他们信仰的不是神,而是教条。 而教会内部的革新派,包括迪恩自己,一直在尝试寻找新的出路。 他们提出,或许不是神抛弃了信徒,而是信徒与神沟通的方式出了问题。 他们认为,应该减少繁琐的仪式,转而向内求,通过提升自身的精神境界与灵魂纯度,来重新“感应”到神的存在。 这个理念,与露米娜的理论何其相似! 不过对方显然走得更远。 她不仅提出了理论,她还……做到了。 刚刚水镜中的那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将狂暴的攻击还原为最纯粹的元素,再以自己的意志将其塑造成更完美的形态。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迪恩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簇许久未见的火焰。 他看向阿莱里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阿莱里克,那个叫露米娜的女孩……” “她的来历,你查清楚了吗?” “她的来历?” 阿莱里克重复了一遍,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另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那双看透了四百年风雨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无奈的奇特光芒。 “我的老朋友,这正是我觉得最有趣的地方。” “我查不到。”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阿莱里克口中说出,却让校长办公室里宁静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 迪恩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缩。 他太清楚阿莱里克作为活了四个世纪的魔法贤者,他的知识、人脉和手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从北境的冰原到南方的沙漠,从人类的帝国到精灵的森林,甚至深达矮人的地底王国。 阿莱里克似乎很享受迪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 “不只是她,还有她那位同样神秘的姐姐,芙蕾雅。” “我拜托了大森林里那位最喜欢收集八卦的精灵长老,动用了欠我一个人情的矮人锻造大师,甚至翻阅了我私人收藏里几本禁忌的古卷。” “结果呢?” “一片空白。” 阿莱里克靠回沙发j继续说道。 “她们没有任何过往,没有任何足迹,干净得出奇,那个牧师丫头倒还有点生活痕迹,她在南境的一处小地方还和猩红祭团的人交过手。” 他特意在“神迹”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迪恩。 迪恩没有说话。 他的指节再次开始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只是这一次,节奏比之前更快,也更乱。 查不到? 这怎么可能? 是某个隐世古老家族的传人?不对,任何家族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是神明行走于人间的化身?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迪恩自己掐灭了。 神,已经五百年没有回应了。 但露米娜展现的力量,又分明与“神”的概念如此接近。 一个巨大而疯狂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迪恩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或许……不是神明不再回应。 而是神明,换了一种方式,降临到了人间。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亵渎,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让迪恩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阿莱里克的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间提起了另一件事。 “不过啊,虽然我查不到她从哪里来,但最近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都和这位我们的小导师有关。”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戏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凋亡之手?” “他们伸到学院的手不早就被你抓干净了吗”迪恩的声音带着一丝疑问。 “呵,你之前会教会去了,你不知道。”阿莱里克冷笑一声,“之前魔导院的爆炸就是他们的手笔,而且他们似乎又在酝酿更大的事。” “而我们这位露米娜导师,已经和他们三次撞上面了。” “我当时一直在盯着盖尔,还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结果就被这丫头给干掉了,为此我还给了在她在学院里的生杀大权,结果这才没几天,她又在港口抓到了一个与凋亡之手有染的商会。” “……” 迪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但这么多次下来……我的老朋友,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必然’吗?” “现在,这群地底的蠕虫估计已经快疯了。他们三番五次的计划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搅得一干二净,现在估计都认为是我干的好事。” “以那群疯子的性格,在彻底暴露之前,他们一定会破罐子破摔,搞一票大的。” 阿莱里克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学院。 “我们这位神秘的小导师,已经彻底点燃了联邦的火药桶。凋亡之手接下来估计会彻底疯狂,而我们也是时候好好把联邦清理一下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迪恩,眼神里再无半点戏谑,只剩下属于传说级强者的冷酷与深邃。 “我把巴纳比那群蠢货留在学院,是卖你们教廷一个面子。但邪教徒,是另一回事。” “你的人,该动一动了。” “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对方敢在城里这么嚣张绝对有那三个家族的影子,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还是全都是,为了避免其余的风险我们需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迪恩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明白了,防御结界的事我早已和教皇陛下说过,我们会派芙洛琳那孩子来” “哦~” ...... 小园酱别忙着你的田芥菜了,你抽到团子了你知道吗 第129章 收徒! 与校长办公室里暗流涌动的交锋不同,此时的露米娜,正面临着另一种“巨大”的困扰。 从中央广场到学院门口的道路并不拥挤甚至可以说得上宽敞但此刻的路两旁都挤满了学生,即使他们自发地分开一条通道,但过多的人数依旧把宽广的道路挤的水泄不通。 但最令牧师小姐无语的是周围的这些学生们尤其是穿着白色神学院制服的此刻都用一种近乎要把她融化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露米娜导师!请收我为徒吧!” “导师!您的光辉照亮了我的灵魂!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导师!看看我!我精神力评级很高的!求您给我一个追随您的机会!” 各种各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不禁让露米娜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搞什么啊……】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别烦我”三个大字。 这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在狂热的学生们眼中,却是强者品质的象征。 “看!导师是如此的谦逊!在创造了如此伟大的神迹后,依旧不骄不躁!”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那些稍有成就就沾沾自喜的家伙,在导师面前简直如同尘埃!” “呜呜呜……导师连背影都那么令人敬爱……” “啊啊啊啊,露米娜导师好可爱,想......” 露米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又被扭曲了多少次。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润!)。 是的牧师小姐其实是润人,毕竟都润到异世界了又何尝不是润人呢。 正好她现在回去了还可以仔仔细细的去挑选自己的后宫……不,是她可爱的学生! 终于,在顶着不知道多少人狂热的目光,露米娜一溜烟地冲进了自己安稳和平的湖边小屋,并“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世界,总算清静了。 “你回来啦——!” 露米娜欢快地喊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芙蕾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还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不应该是我回来了?” 芙蕾雅放下手中的一份申请,抬起头,银白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她柔和的目光落在露米娜身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露米娜没有在意芙蕾雅的回应,她的注意力瞬间被桌上的羊皮纸吸引了。 她兴奋地挪了过去,下巴自然地搭在芙蕾雅的臂弯里,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些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记录着申请者的姓名、院系、特长以及一段不知真假的自我陈述。 “这里就是所有的名单了吗?” 露米娜问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逃亡后的微喘。 “不是。” 芙蕾雅伸出手,笑着抚摸着露米娜月白色的长发,指尖轻柔地梳理着。 “这里只是我筛选出来的一小部分而已。真要全拿过来,那堆起来可能比我还高了。” 芙蕾雅一边说着一边想起所谓的教务处那里还堆积的比她还高的申请书。 虽然对如今的她来说记录文字什么的都轻轻松松啦,但看着这么多的文件身为牛马打工人的魂魄还是会隐隐抽痛。 “而且我在这里面,还找到了两位熟人哦。” “熟人?” 露米娜歪着头,金色的双瞳里浮现出恰好的困惑。 她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在大脑里检索着自己在学院里可能认识的人际关系,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可我们在学院里,也不认识几个人啊。” “总不可能是巴丽娜她们跳槽到我们这里吧。” “怎么可能。” 芙蕾雅被她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你是不是把你之前勾引的那两只小家伙给忘了?” “勾引……” 露米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话说得,怎么说的我像是渣男似得!】 她腹诽着,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有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紧张又认真的兽耳娘。 另一个则是……嗯,很活泼的少女。 “你是指猫猫还有那只白灼咕咕?” 露米娜思考了片刻,终于用自己独特的记忆方式,想起了自己仅有的几段人际关系。 “她们啊。” 她恍然大悟,随即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那她们应该是来找你的呀。” “一个魔导院的,一个是魔法院的,怎么说也不可能是来找我的呀。” 芙蕾雅伸出纤长的手指,从那堆积如山的申请书中抽出了两份,轻轻地放在了最上面。 “诺” “这不就是她们的申请吗?” 露米娜凑了过去,金色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芙蕾雅的怀里,目光落在了那两张羊皮纸上。 第一份申请的字迹娟秀而工整,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 【姓名:赛菲娅】 【院系:魔导院】 【自我陈述:我……我希望能追随露米娜导师,学习那种、那种温暖而纯粹的力量,我......我也变得和导师一样的温柔强大。】 字里行间,露米娜几乎能想象出那个有着毛茸茸耳朵的兽耳娘,紧张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写下这段话的模样。 【嗯,猫猫的话……就收下吧,正好都熟悉了】 露米娜在心里给她盖了章。 紧接着,她的目光移向了第二份申请。 这份申请的字迹就截然不同了,龙飞凤舞,充满了活力,甚至有几个墨点因为书写速度太快而溅到了纸上。 【姓名:白灼·鸽】 【院系:魔法院】 【自我陈述:芙蕾雅导师!你之前在课上的风采深深的吸引了我!虽然我主专业不是魔导专业,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白灼咕咕……所以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当着她的面吃烤乳鸽了?” 露米娜小声嘀咕着,这个称呼让旁边的芙蕾雅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所以……这两个孩子,我们收不收?” 芙蕾雅将最终的决定权,交还给了露米娜。 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 “……反正都决定收人了,就她们吧,正好都熟悉。” “那就……让她们明天过来吧。” “就约在……湖边好了,小屋里太麻烦了。” 能懒一点,是一点,她反正是不想动了。 反正猫猫她们又不是不知道路。 第130章 是的休息也是一种修行! 翌日,温暖的阳光从高空中泼洒而下,笼罩在每一位朝气蓬勃的学子身上。 当象征着上午课程结束的钟声悠扬响起,两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从各自的教学楼里冲了出来。 赛菲娅紧紧攥着那份带着余温的录取通知,心脏因为激动与紧张而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跃出。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划出柔顺的弧线。 “白灼!这边!” 赛菲娅跑到约定的路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同样在张望的、充满活力的身影。 “赛菲娅!你也好快!” 白灼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蹦跳过来,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走走走!我已经打听好了,下一班就是去月镜湖的最后一班魔导电车了,我们得快点,不然就得等下午了!” 她一把拉起赛菲娅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前冲去。 少女手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驱散了赛菲娅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感。 是啊,她们被选中了。 即将追随那位如太阳般耀眼、如月光般温柔的露米娜导师。 虽然他的好闺蜜选择的是芙蕾雅导师,但她们本就是姐妹,这也意味着她和自己的好友也无需分别。 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一加一远超于二的快乐,既能跟随自己最喜欢的导师又能和自己的好闺蜜在一起。 (猫猫:“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乘坐着平稳运行的魔导电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两颗年轻的心却早已飞向了那片宁静的湖泊。 当她们再次踏上湖边的柔软草地时,两人几乎同时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与她们记忆中的月镜湖畔,截然不同。 原本那个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木制小码头,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它的范围向湖心延伸了数米,平整的木板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码头上摆放着的一些从未见过的奇特“家具”。 那是一种由不知名金属构成的、拥有流畅曲线的“椅子”,椅面则是柔软的白色织物,看起来就能让人深陷其中,旁边还立着一把巨大的“伞”,撑开的伞盖如同一片小小的云朵,投下舒适的阴凉。 “这……这是什么?” 白灼鸽瞪大了眼睛,好奇心几乎要从她闪亮的瞳孔里溢出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躺椅的织物表面,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 “好奇怪的造物……是某种炼金产物吗?还是……魔导科技的产物?” 而一旁的赛菲娅,灰色的双瞳中却倒映出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她作为猫人族虽然嗅觉不如犬类兽人灵敏但依旧能感受到,这些奇特的造物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露米娜导师身上同源的气息。 在她看来,这绝非凡物。 那个奇特的椅子,一定是用导师大人于冥想的法座,能帮助人更快地进入宁静状态。 而那把巨大的伞,想必是一种隔绝外界纷扰的强大结界。 不愧是露米娜导师……连休憩之地,都蕴含着如此深奥的道理。 赛菲娅在心中虔诚地感叹。 她们的目光越过这片奇特的,投向更远处的湖面。 在那里,一道小小的、蓝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坐着。 那是一个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少女,月白色的长发被湖风轻轻吹拂,她手持一根造型奇怪的钓竿,鱼线垂入波光粼粼的湖面,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此人正是露米娜。 看到导师的瞬间,赛菲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也变得拘谨起来。 白灼鸽则是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对赛菲娅说: “看!导师在钓鱼!这就是强者的闲情逸致吗?好帅!” 她挥了挥拳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洪亮、最元气的声音大喊道: “露米娜导师——!我们来报到啦!” 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湖畔的宁静。 正在发呆思考着中午是吃红烧鱼还是清蒸鱼的露米娜,被这声呼喊吓得肩膀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鱼竿扔进湖里。 【淦!吓我一雷……】 但露米娜以依旧保持着强者的气魄,只见她缓缓转过头,如同金色琉璃般的眼瞳没什么情绪地看向码头边的两个少女。 一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使劲挥手。 另一个则紧张地攥着衣角,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哦,是猫猫和白灼咕咕啊。】 露米娜想起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然后,在两人期待又紧张的注视下,挥了挥手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的鱼漂。 【哇,这辆丫头来的好早……我还准备自己钓只鱼欢迎下她们的,都这么久了应该快上钩了吧】 就在露米娜继续为午饭努力的时候,却并不知道因为视角的问题,对面的两人根本没看见她在挥手。 而露米娜的回头也直接让白灼鸽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欸?” 她愣住了。 赛菲娅也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导师……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们打扰到导师了吗? 还是说……导师对她们不满意? 一时间,各种忐忑的念头在赛菲娅心中翻涌,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白灼鸽眨了眨眼,很快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对赛菲娅小声说道: “我懂了!这一定是考验!” “考验?”赛菲娅不解地看她。 “对!”白灼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导师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心和悟性!你看,导师心无旁骛,与自然合一,这是一种境界!她是在告诉我们,为学之道,必先静心!” 赛菲娅闻言,仿佛醍醐灌顶,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崇拜。 原来如此! 导师并不是无视她们,而是在用行动,为她们上这入门的第一课! 多么高深!多么慈悲! 自己竟然还怀疑导师,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通了这一点,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她们不再言语,只是迈着恭敬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走上码头,在距离露米娜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像两尊雕像一样,笔直地站着,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湖风吹拂,阳光正好。 露米娜依旧一动不动。 【……鱼怎么还不上钩……】 【还有,不是,那两丫头怎么还搁那站着,我压力要爆啦】 【芙蕾雅!芙蕾雅,救救啊!】 白灼鸽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导师的背影,试图从中领悟出什么人生至理。 赛菲娅则微闭双眼,感受着周围纯净的元素气息,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向导师那万物皆虚的境界靠拢。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温柔含笑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你们来啦。” 芙蕾雅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杯冒着细密气泡的饮料款款走来。 “芙蕾雅导师!”两人连忙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芙蕾雅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圆形小桌上,目光扫过站得像两根木桩的少女,又看了看远处浑然不觉、依旧在跟鱼较劲的露米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露米娜在想什么。 “露米娜她……正在进行一种特殊的修行,不方便被打扰。”芙蕾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她让我转告你们,今天的第一课,就是在这里,躺下然后感受。” 说着,她指了指那两张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躺椅。 “躺……躺下?” 白灼鸽和赛菲娅都愣住了。 “是的,”芙蕾雅微笑着肯定,“坐下,放松,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做。这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 “去吧,这也是你们导师对你们心性的考验。” 芙蕾雅不仅是导师更是露米娜的姐姐她的话彻底印证了两位少女之前的猜测。 原来这奇特的椅子,真的是修行的道具! 原来这无所事事的等待,真的是一场考验! 两人不敢怠慢,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动作僵硬地,在那现代化的沙滩躺椅上坐了下来。 当身体完全躺进椅子中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传来时,两人都是身体一震。 白灼鸽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瞬间放松,仿佛有无数只柔软的手在按摩。 赛菲娅则感觉到一股温暖平和的气息包裹了自己,让她因紧张而绷紧的神经瞬间舒缓下来。 两人内心同时发出了惊叹。 她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杂念,端正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认真地“感受”这堂高深莫测的第一课。 而钓鱼台上的露米娜,终于感觉到鱼竿一沉。 她眼睛一亮,猛地提竿! 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被甩上了岸。 【午饭,有了!】 牧师小姐心满意足地收起鱼竿,拎着自己的战利品,转过身,就看到芙蕾雅正对自己挤眉弄眼,而那两个新收的学生,则像入定了一样,一脸严肃地躺在椅子上。 露米娜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她们……在干嘛?】 第131章 后宫团初启程 牧师小姐拎着那条还在奋力甩尾的肥鱼,歪了歪头,看着躺在沙滩椅上的两具雕像强烈的困惑在心底悄然升起。 她们在干嘛? 【嗯?这套沙滩椅只是我游戏夏日活动里肝出来的普通家具啊……】 【介绍上是说可以让躺在上面的人感受到夏日的海风和阳光,在游戏里面的效果也就加一点舒适度而已】 【还是说,这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某种冥想方式?】 就这样牧师小姐一边提着鱼一边陷入了无尽的思考。 因为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你说异世界有混凝土吗?拿来拌面会好吃吗?】 【那等会我这条鱼是蒸还是煮还是烤呢?】 【看她们躺上面好舒服的样子,我要不也躺会?】 与此同时,两位少女也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 白灼鸽感觉自己化作了一缕风。 她穿过湖畔的苇草,拂过粼粼的波光,掠过芙蕾雅导师银白白色的发梢,夏日的海风在她耳边低语,那些平日里晦涩的,让人看的头疼的机械图纸此刻却都在导师手把手的教导下变得清晰可辨。 而赛菲娅则感觉自己是海面上的朵朵浪花,每一次潮起潮落,都是她的一次呼吸。她温柔地拍打在露米娜导师圣洁的脚边,亲吻着对方垂落的月白色发丝,享受着对方清冷的体香,仿佛与大海都融为了一体。 原来如此!导师让她们坐在这里,并非单纯的考验耐心! 这是在引导她们,用最放松的姿态,去倾听世界的呼吸,去拥抱自然的韵律! 不愧是露米娜导师!这种贴合自然的修炼方式,真的是太棒了!(与此同时她们身下的沙滩椅默默地看了看自己微不足道的第三个词条:挂机经验增加1%) “好了,起来吧,娜娜她已经结束了,你们也早点起来吧。” 出来收杯子的芙蕾雅看着一站二躺的三小只不由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白灼鸽和赛菲娅浑身一震,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茫然地睁开双眼。 她们一睁眼就看见露米娜正站在她们面前,左手拎着那条还在最后挣扎的鱼 “导、导师!” 两人瞬间切换回了好学生模式,连忙站好,恭敬地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 完了,是她们的交流打扰到导师了吗? 还是说,她们的“悟性”不够,没能达到导师的要求? 露米娜看着她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 【她们又在紧张些什么?】 【难道是……肚子饿了?】 她内心下了结论,人家孩子来了可不能让她们饿肚子然后对着紧紧张张的两人说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走,进屋。”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拎着鱼,迈着小小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温馨小屋。 白灼鸽和赛菲娅面面相觑。 进屋? 考验……就这么结束了? “芙蕾雅,鱼。” 她自然地接过露米娜手中的战利品。 “辛苦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呢。” 芙蕾雅的手只是轻轻一挥,那条大鱼便凭空消失。 “随便” 她冲着屋外还愣着的两个女孩招了招手: “好了,还站着干嘛,一起进去吧。” 这温柔的呼唤,总算让赛菲娅和白灼鸽回过神来。 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芙蕾雅的后面走进了木屋。 屋内的陈设与她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芙蕾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厨房的方向,空气中不一会儿就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对此赛菲娅二人也都习惯了,毕竟导师家上菜的速度有多快她们也是知道的。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强者处处是惊喜吧,人家都这么厉害了,做饭快一点怎么了。 “来,坐吧,别客气,就当来自己家一样。”已经坐在桌子旁的露米娜热情的招呼着自己未来可爱的学生们 白灼鸽和赛菲娅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连忙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白灼鸽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露米娜,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赛菲娅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跟桌面亲密接触,只能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猫耳尖。 露米娜坐在主位上,小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两个学生。 【《教师从入门到入土》上说要跟学生搞好关系,第一印象很重要……】 【要说点什么好呢……】 “你们来得很快。” 露米娜开口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落在白灼鸽和赛菲娅耳中,却不亚于天籁! 这是……夸奖! 导师在夸奖她们积极! “应该的!应该的!”白灼鸽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应道,“能早一刻见到导师,我们绝不愿晚一分!” 赛菲娅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份激动已经溢于言表。 露米娜看着她们激动的反应,金色的瞳孔里再次充满了不解。 【我说她们来得快,她们这么激动干嘛?】 【我本来以为她们办完手续,怎么也得下午才到。】 但对面的两人显然意识不到露米娜在想什么,她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嗯,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的,我以为你们下午才会来呢。” 露米娜的话音落下,白灼鸽和赛菲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下午? 难道导师的意思是,她们来得太早,打扰到她了吗? 白灼鸽的大脑飞速运转,正想找个完美的借口来解释她们的“积极”,厨房的方向却传来一道温柔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鱼汤来咯——!” 话音未落,芙蕾雅就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奶白色鱼汤正冒着热气,鲜美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客厅中的沉重。 然而,真正让白灼鸽和赛菲娅瞳孔骤缩的,是跟在芙蕾雅身后的东西。 那是两个通体雪白、造型圆润的柱状体,它们安静无声地悬浮在半空中,头顶平稳地托着两个巨大的银色托盘。 托盘之上,是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的珍馐佳肴。 金黄酥脆的烤肉滋滋地冒着油光,色彩斑斓的蔬菜沙拉鲜艳得如同艺术品,还有造型各异、散发着甜香的精致糕点……林林总总,不下数十道菜,每一道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赛菲娅和白灼鸽看到此情此景先是一愣然后就快速的起身异口同声到: “导、导师,我们来帮忙!” 可她们的身体刚刚离开椅子,那两个圆柱体便动了。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两个圆柱体的侧面瞬间伸出无数条纤细却灵活的金属触手,如同盛开的银色花朵。 那些触手化作了一道道残影,精准地抓起托盘上的每一个盘子,行云流水般地摆放在餐桌的每一个角落。 从菜品的荤素搭配、冷热交替,到餐具的摆放角度、彼此间距,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当最后一个小巧的酱汁碟被稳稳放下时,那无数的触手又瞬间收回了圆柱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动作迅速不超过三次呼吸。 白灼鸽和赛菲娅保持着起身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一种‘我是不是好没用’的想法慢慢的爬上了她们的大脑,但很快又被芙蕾雅打断。 (这一刻xxx认识到了她很没用的这个事实.jpg) “好了,快坐下吧,准备开饭吧,再站着菜就要凉了。” 芙蕾雅温柔地笑着,将手中的鱼汤放在桌子中央,然后自然地替两人拉开了椅子。 两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再次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那,那个……导师……” 赛菲娅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露米娜的耳中。 在白灼鸽鼓励的眼神下,她继续小声地解释道:“我们成为您的学生后,学院系统就把下午的技能实操课,都自动转成了您的专属授课。” “虽然……虽然一年级生的实操课也没不会有什么重要内容,但我们想……想早点过来,给导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 她飞快地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取出一个用漂亮花布包裹着的小盒子,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个……是我们准备的一点小礼物,是一些手工做的甜点……希望导师不要嫌弃。” 说完,她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立刻把头埋了下去,只留给露米娜一个毛茸茸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猫耳尖。 “呜?” 露米娜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又看了看对面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的赛菲娅。 【这孩子!上个学还给老师带礼物!】 【不知道这是贿赂吗!这好歹是遇到我了,要是碰到其他人人家不收怎么办!】 作为对甜食无法拒绝的牧师小姐在内心已经开始绕着那盒甜点快乐地转圈圈了。 她伸出小手,将那个盒子拿了过来,对着两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学生,轻轻点了点头。 “嗯,有心了。” 通过了! 导师收下礼物了! 这说明导师认可了她们的心意! 她们的“积极”非但没有引起导师的反感,反而得到了嘉奖! 两人瞬间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带着看满桌的饭菜都觉得更香了。 “快吃吧。”露米娜打开了甜点盒子,捏起一块小饼干,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菜肴,“这些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谢谢露米娜导师!谢谢芙蕾雅导师!”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应道,终于拿起了刀叉,开始与眼前这顿“意义非凡”的午餐作斗争。 午饭的分割线...... 午餐的余温尚在,饱足感带来的惬意还未完全散去,一丝淡淡的食物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 赛菲娅和白灼鸽相视一笑,正准备起身,将自己面前的餐盘收拾一下。 这是作为学生最基本的礼貌。 她们不能真的心安理得地享受导师们全方位的照顾。 然而,她们的臀部刚刚离开椅面,手才伸到半空。 嗡—— 那道微不可闻的震动声再次响起,又是短短的一瞬间餐桌上的所有餐盘就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原来……连洗碗都轮不到她们吗?而吃饱了的牧师小姐此刻正往自己的嘴里塞着自己亲爱的学生烤的爱心饼干,然后慢悠悠的从座椅上站起来对着对面的二人歪了歪头,道: “来吧,去楼上选一选你们的房间,放心家具都准备好了。” 一句话,让刚刚放松下来的白灼鸽和赛菲娅神经瞬间绷紧。 住……住在这里? 和两位导师……一起?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两个少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赛菲娅的猫耳更是“噌”地一下完全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 在整个学院,能被允许住进导师公寓的,无一不是导师最信任、最亲密的弟子! 而她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新生,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没有足以震惊学院的强大天赋...... 她们才刚刚成为导师的学生,第一天,第一顿饭后,就被允许……同住? “导、导师……”白灼鸽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您是说……让我们……住在这里?” 她需要确认,她害怕这只是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产生的幻听。 “对啊?不然呢。 “可..可是!” “你们不想和我们住一起吗?” “当然没有!” “那就走吧,带你们去看房间。” 露米娜说完便迈开小小的步伐,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白灼鸽和赛菲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然后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从今天起,她们就要和自己的导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第132章 牧师小姐的人才培养 二人随着露米娜来到二楼,看着这里的一间间风格各异的房间,也是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本她们觉得自己的宿舍就已经很大了,但没想到导师这里的房间居然比她们宿舍都要大上个好几倍。 之前赛菲娅虽然在这里待过几天但都一直和露米娜待在一起以为那就是主卧所以才这么大的,没想到其他的房间居然也这么大。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这么大的空间。而且在陪着白灼赤参观房间的时候赛菲娅还看到了自己之前被吊起来的浴缸,当时就是小脸一红,又想到当时自己的身子都被露米娜看光咯,脸色就更红了。 而在房间挑选结束后赛菲娅和白灼鸽的‘亲传’身份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这,仅仅是新生活的序曲。 清晨,在享受完芙蕾雅导师亲自准备好的的早餐,然后就去上理论课。 上午,在理论课上艰苦的遨游了一上午后在其他学生在讨论着去食堂排队或是去图书馆占座时,她们两人已经在一道道羡慕、嫉妒、探究的复杂目光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下午,则是她们最喜欢时间自由授课时间,享受来自导师的醍醐灌顶。 而且在空闲的时候白灼鸽会抱着她的小乐器去阳台,迎着微风哼唱家乡的歌谣。 此刻也是赛菲娅感到最幸福的时刻,她蜷缩在露米娜导师身边的地毯上,将脑袋轻轻靠在导师的膝盖。 露米娜从不会拒绝。 她会放下书,虽然导师都不让她看,但会用那只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无比轻柔的手,会落在赛菲娅的头顶,穿过她柔软的白发,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她猫耳的根部。 那是一种能让赛菲娅尾巴毛都爽的竖起来的舒适感。 在露米娜导抚摸下可爱的猫咪会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主人无限宠爱的小猫,过去那些被压迫被歧视的苦难记忆,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温柔中,被一点点抚平,逐渐变得模糊。 原来,幸福是这样的味道。 就这样一猫一鸟就这么陪伴着露米娜‘二’人快乐的生活了几天,这几天安静的连菲奥娜都不见了踪影,也给了露米娜有了空余的时间给自己培养两个钓友。 为此码头旁的钓鱼台上又多了两个钓鱼椅。 只不过钓鱼这件事与实力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如果露米娜不开启自动钓鱼那么每次和自己可爱的学生的快乐钓鱼时光机会变成以下的样子。 某日的某天下午,露米娜借着感受自然的下午带着自己可爱的学生们来钓鱼,并掏出了自己背包里能给她们的最好的钓竿。然后一下午过去了.... 当芙蕾雅端着下午茶和点心过来时,她首先经过了白灼鸽的水桶。 桶里不算满,但也有两三条活蹦乱跳的肥美河鱼。 芙蕾雅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再往前,是赛菲娅的桶。 芙蕾雅的脚步顿住了。 满满一桶!银白色的鱼鳞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几乎要从桶里溢出来。不愧是猫,种族天赋果然强大。 最后,芙蕾雅走到了自己本体的身边。 然后再看看自己的,好家伙,更厉害简直就是恐怖如斯! 满满的‘水鱼’装满了整个水桶,鱼多到没有一丝的空隙。 看着自己的本体这么不争气的模样,芙蕾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退到了后面,用自己红色的眼睛盯她,看的牧师小姐不好意思的偏过了自己的小脑袋。 就这样除了牧师小姐以外人人有鱼的时代降临了。 虽然她后面为了保住自己导师的颜面偷偷开启了自动钓鱼模式,最后在两小只崇拜的目光下带着自己满满一桶的战利品领着她们回去了。 就这样牧师小姐和另外一个自己再加上一只猫和一只鸟,成功的给这座小屋给过上了一种家的感觉。 就这样牧师小姐的故事结束了,本书.....完个屁! (我可是励志要写一辈子书的人!) 就在牧师小姐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安逸生活后的某一天的傍晚。 此刻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赛菲娅正享受着每日例行的“抚摸时间”,舒服得快要融化在地毯里。 白灼鸽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芙蕾雅导师送给她的一只机械小鸟,那小鸟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各种鸟类的叫声。 而芙蕾雅则被菲奥娜和巴洛克借走了,说是他们的研究又碰到了一处瓶颈,为此芙蕾雅还特地放下手里正在制造的不知道第几台机甲就过去了。 此时的小屋里只剩下牧师小姐和她可爱的两位学生,而她正在专心致志地钻研着自己新淘来的巨着——《娇蛮三公主爱上纯情剑圣》。 也就是牧师小姐之前不让猫猫看的那本,因为这里的情感戏‘稍微’多了点,对于猫猫这样的学生还有点太超前了,但对于她这样成熟稳重的大人来说正正好。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宁静与祥和。 就在几人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安逸。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公寓内显得格外突兀。 赛菲娅的猫耳敏锐地抖动了一下,瞬间从那种昏昏欲睡的惬意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导师。 露米娜抚摸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平静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是谁? 芙蕾雅导师? 趴在露米娜腿上的赛菲娅和还在玩鸟的白灼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第133章 猫猫想要哈气了 露米娜刚想起身,一只柔软的小手就按住了她的胳膊。 “导师您坐着,我去就行!” 赛菲娅制止了露米娜的动作。 她自己一个轻巧的翻身,就从地毯上跃起,像一只敏捷的猫,几步就窜到了门口。 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导师大人亲自动手呢? 这是她作为露米娜导师最钟爱的弟子,应有的自觉。 白灼鸽也停下了擦拭机械小鸟的动作,好奇地望向门口, 她也想看看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导师。 “吱呀——” 门被微微拉开。 门外站着三位风格迥异的少女,一下子就占据了赛菲娅全部的视野。 木门向内打开,门外的景象映入了赛菲娅金色的瞳孔中。 门口站着三位少女。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蓝发女性,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法师袍,气质沉静,手里抓握着一把精致的的法杖。 在她左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红发少女,火红色的短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浑身散发着活泼的气息,正好奇地朝屋里探头探脑。 而在蓝发女性的右侧,则是一个将自己完全裹在兜帽里的人,只能看到一截若隐若现的绿色发丝和紧抿的嘴唇,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赛菲娅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些人……是谁? 她们不是学院的学生制服,看上去年纪也比她们大一些。 这三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但她们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历练感,却骗不了人。 “请问……你们找谁?” 赛菲娅鼓起勇气,用自己都觉得细小的声音问道。 “我们找娜娜!” 开口的是那个活泼的红发少女,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她看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猫耳少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咦?你是娜娜的新朋友吗?好可爱!娜娜在家吧?我们刚做完任务回来,给她带了好多好吃的!” 娜娜? 这个亲昵得过分的称呼,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在了赛菲娅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一种守护自己领地的警惕浮现在她脸上。 “你们找导师的话,她……在里面,我帮你们通知一下。” 她的话语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疏离。 此刻房内的咕咕也是好奇地探着头打量着门口的三人,脑子里的小灯泡飞快地闪烁着。 这些人……难道是导师以前的朋友? 但巴丽娜丝毫没有在意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热情地递向赛菲娅。 “来来来,别客气,这是刚出炉的‘火牙野猪’的肉干,我们从外面带回来的哦!可好吃了!” 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赛菲娅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露米娜和咕咕一起走了下来。 “怎么了,赛菲娅,是谁来了?。” 露米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在看到爱丽奥特三人的时候还是有着那么一瞬间的勒愣神。 【爱丽奥特?她们三个回来了?】 门口的三人看到露米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娜娜!” 巴利娜欢呼一声,直接绕过还僵在门口的赛菲娅和白灼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露米娜。 “我们回来啦!你有没有想我们啊!” 她将自己的脸颊在露米娜的侧脸上蹭来蹭去,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 赛菲娅和白灼鸽彻底石化了。 抱……抱住了! 她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发少女,亲昵地抱着她们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导师,做出了她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举动。 赛菲娅的猫耳无力地耷拉了下来,灰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失落和茫然。 原来……她们和导师之间,是可以这么亲近的吗? 那她们之前小心翼翼的尊敬,毕恭毕敬的态度,是不是……显得很多余? “好了,巴利娜,放开她,你快把娜娜勒死了。” 爱丽奥特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将身后的空间背包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一直沉默的兜帽少女芬芬尔也跟着走了进来,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和一对尖尖的半精灵耳朵,然后一声不响地开始从行囊里往外掏东西,都是些闪闪发亮的矿石和一些奇特的植物。 露米娜一边感受着巴丽娜脸蛋的挤压一边对着白灼鸽和赛菲娅招了招手。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指着那三个刚进屋的少女。 “这位是爱丽奥特是位法师;这位是巴利娜,一位剑士;还有这位是芬芬尔,是位盗贼。” 然后,她又转向爱丽奥特三人,指了指还愣在原地的两个新生。 “这两位是我和我姐姐新收的学生,白灼鸽,还有赛菲娅。” “唉!真是没想到啊” 爱丽奥特再次打量了一下两人语气奇怪的开口道: “我之前听菲奥娜导师说你当上导师了,我都没有半点意外,但是收学生这事我还以为你会嫌麻烦,把所有申请都拒绝掉呢。” 露米娜推开巴丽娜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衣领。 但她很高冷,面对巴丽娜的询问她不说话。 【......】 【我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说明我不是为了潜规则学生而收的她们?】 “哇!果然是学妹!既然是娜娜的学生那就是我学妹!” 巴利娜立刻凑到赛菲娅和白灼鸽面前,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你们好呀!我叫巴利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白灼鸽很快调整了过来,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 “学姐好!我叫白灼鸽,请多指教!” 只有赛菲娅,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没有回过神。 她的目光落在巴利娜刚刚抱过露米娜的手臂上,又看了看爱丽奥特随手放在桌上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书籍,最后是芬芬尔默默堆在地上的、明显是冒险战利品的各种材料。 她们和导师……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她们一起冒险,一起战斗,分享战利品,有着外人无法介入的默契和亲密。 而自己和白灼鸽,只是两个刚刚入门,什么都不懂的“小动物”。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不甘心,淹没了赛菲娅。 爱丽奥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到露米娜面前。 “给你的,路上顺手拿的。” 露米娜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月光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第134章 出发!海边浴场 “哦~随手捡的?” 露米娜接过那块石头。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居然自己会发光! 一看就不便宜! 至于爱丽奥特所谓的随手露米娜是一点不信的。 虽然在露米娜眼里这块石头只不过是块‘还说得过去’的材料罢了,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优秀材料了。 她将石头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什么随便拿的!” 巴利娜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 她一边从行囊里摸出一大块风干的肉干,正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这……这阔是窝们……在一处古代遗迹的最底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她用力地咀嚼了几下,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声音瞬间清晰洪亮起来。 “还有好多好多会咬人的大虫子!眼睛血红血红的,一扑上来就是一大片!” 巴利娜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要把那幽深恐怖的地下世界,直接在客厅里重现一遍。 “当时我们被那些虫子死死围住,还是爱丽奥特她……她直接过载了法杖,把那地方给炸了!我们才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咳咳!” 一直维持着自己高冷矜持的法爷姿态的爱丽奥特,白皙的脸颊上猛地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别处,试图用咳嗽声掩盖这突如其来的窘迫。 她伸出手,想去捂住巴利娜那张什么都往外说的嘴。 然而,巴利娜虽然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作为顶级剑士的战斗直觉却早已融入了身体本能。她只是脑袋微微一侧,就轻巧地躲开了爱丽奥特的手。 “这块石头就是她炸完之后,我们在废墟里找到的!” 躲开了攻击的巴利娜,气势更盛继续说道。 “她还跟我说,这东西的光泽很配娜娜你的头发颜色,那种月白里透着点淡蓝的感觉,要是找最好的工匠做发饰,肯定特别好看!” 客厅里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然后传来的就是来自爱丽奥特的战争咆哮以及战神暴栗。 “巴利娜!你再多说一个字,今天的零食,还有明天和后天的份,就全都别想吃了!” 爱丽奥特终于被彻底引爆,羞恼的情绪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和伪装。 她一步跨上前,对着巴利娜的脑门,就是一个精准又清脆的暴栗! “梆!” 那声音响亮的,吓得一旁的白灼鸽和赛菲娅都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脑袋,齐刷刷躲到了露米娜的身后。 【嗯,还是以前的那种感觉,年轻真好。】 “唔唔……窝戳(我说)……戳得都系戳话(说的都是实话)……” 巴利娜的脸被扯得严重变形,吐字更加困难,但她那不屈不挠的精神,却依然顽强地试图通过模糊的音节表达出来。 “明明你还说……娜娜……一个人当导师……唔……肯定很辛苦……” “闭嘴!” 爱丽奥特快要疯了,她的两只手对着巴丽娜圆润的脸颊又是搓又是拉的试图彻底封印那张胡说的嘴。 芬芬尔则一边默默地看着自己好姐妹们的友情互动,一边在自己的行囊中套着什么。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尖尖的半精灵耳朵突然抖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有一个极难察觉的上扬弧度。 就在爱丽奥特和巴利娜继续闹作一团时,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露米娜的身后。 “嗯?怎么了芬芬尔?”露米娜察觉到动静,微微偏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腰间仿佛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件做工精致的头饰,造型是一弯新月,旁边点缀着几颗细小的碎钻,宛如夜空中的繁星,上面附着的微弱魔力波动,证明着它不菲的价值。 芬芬尔取出了头饰,然后,在赛菲娅羡慕的注视下,她伸出双手,轻轻拨开露米娜月白色的长发,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头饰为她戴上。 整个过程中露米娜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 当头饰稳稳地固定在发间,芬芬尔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 “ 那块石头的品质有点高,我们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一位能加工这东西的工匠,所以就买了这件头饰” 芬芬尔打理完露米娜的头发后解释道。 “是吗,我很喜欢。”露米娜随手掏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新发型后满意道。 但这一幕,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赛菲娅的心上。 拥抱、贵重的礼物、还有现在这种……为对方整理仪容的亲密举动。 每一件,都是她不敢想象的..... 她也想。 “好了好了,别闹了,肉干都要被你一个人吃完了!” 爱丽奥特终于松开了手,没好气地白了巴利娜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法袍,坐回桌边。 巴利娜揉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嘴里却一点没停下,反手又抓起一大块肉干塞了进去,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场小小的打闹而变得热络起来。 “娜娜,你不知道,我们这次去的那个遗迹有多危险!”巴利娜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她们的冒险经历,“那里的守护石像居然会动!还会喷火!要不是我皮糙肉厚,差点就被烤成巴丽娜肉排了!” 爱丽奥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她那一贯平淡的语气补充道:“那不是普通的石像,是古代的魔装傀儡,核心是火元素晶石。而且,是你自己路痴走错了路,触发了机关。” “嘿嘿……”巴利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着惊心动魄的冒险,赛菲娅和白灼鸽都听入了迷。 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怪物,那些传说中的遗迹,在她们的口中,都变成了鲜活的亲身经历。 白灼鸽的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而赛菲娅则在心中默默地将她们的强大与自己的弱小进行着对比,心情愈发沉重。 “对了!”巴利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从背包里翻出几张印制精美的票券,献宝似的拍在桌上。 “娜娜你看!这是这次任务的雇主送的!她家里有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大的‘海边浴场’,作为赠礼给了我们好多贵宾票!” 她拿起一打票,在露米娜面前晃了晃,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们一起去玩吧!听说那里有沙滩,有海浪,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海鲜!” ...... 小园酱,~~~地址(有气无力) 另外大家给点评论,就当聊天了给点数据啊啊啊。 第135章 团本“海边浴场”,不要圣骑!!! “海边浴场!娜娜!一起去吧!” 露米娜的金色双瞳静静地看着那几张票,没有立刻回应。 【海边……人很多。浴场……人很多,还要穿那种布料很少的衣服……哎嘿嘿。】 她脑内的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我要去’的海洋,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精致平静的表情。 赛菲娅在一旁,悄悄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看着兴高采烈的巴利娜,又看了看满眼向往的白灼鸽,最后视线卑微地落回露米娜身上。 去…… 她当然想去。 和自己最爱、最尊敬的导师一起。 可……那是导师的朋友们,是和导师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 自己算什么?一个刚收了不久的学生罢了。 人家怎么会邀请她这个陌生人…… 可是……真的不想和导师分开哪怕一天…… 露米娜注意到了赛菲娅那混杂着纠结与不安的神色。 她想起了刚刚芬芬尔为自己戴上头饰时,赛菲娅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唉,估计是猫猫也想出去玩了,毕竟这孩子之前在学院里活的挺惨的】 “好。” 一个字,轻轻吐出。 “耶!我就知道娜娜你最好了!”巴利娜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旁边的爱丽奥特。 “放手!你这家伙!要把我的骨头勒断了!”爱丽奥特嫌弃地推着她的脸。 没等露米娜开口,爱丽奥特已经从巴利娜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理了理自己微乱的法袍。 “那边的浴场价格怎么说?我总不能把我的学生直接扔在家里吧。” “票有很多,那位金主出手相当阔绰。”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票券,“本来也打算叫上菲奥娜导师一起,正好人多也热闹些。” “真的吗?这会不会让学姐太破费了!”即使是活泼开朗的咕咕面对几人的邀请都有些拘谨,更不用说猫猫了。 “没事!别在意!”巴利娜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更何况娜娜都说了她请你们了,无所谓的!”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共同的目标而愈发热烈。 巴利娜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们这次冒险的“英勇”事迹,当然,大部分都被爱丽奥特无情地揭穿了真相。 “……说到这个,爱丽奥特,你的法杖怎么办,你来的时候我不是看到了一根吗?”露米娜一口接过巴丽娜递过来的肉干,含糊不清地问。 “那是备用”爱丽奥特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郁闷,“为了对付那么多的虫子超负荷输出了魔力直接炸了。” “那你这备用的?” “还能怎么样,将就用呗。”爱丽奥特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嫌弃,“魔力传导率差得要死,施法延迟高得离谱。想找一根趁手的好法杖,简直比找一个不路痴的搭档还难!” 巴利娜:“……” 感觉有被冒犯到。 露米娜静静地听着,然后,她站了起来。 只见她走到墙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柜前,伸出白皙的手,在柜门上轻轻一点。 没有锁孔,没有把手,柜门却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空间,这个储物柜与露米娜的背包直接相连。 【正好,之前打游戏爆出来的压箱底装备,也该清清库存了。】 她伸手探入那片黑暗中,片刻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法杖。 杖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银白色木材制成,上面缠绕着金色的藤蔓状纹路,杖首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魔力。 整个客厅的元素都仿佛被它吸引,变得活跃起来。 “这个,给你。”露米娜将法杖递到爱丽奥特面前。 爱丽奥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接过法杖,那沉甸甸的质感和温润的触感,以及其中流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纯净魔力,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抚摸着杖身的纹路,声音都在发抖“这质感,这魔力传导能力!” “史诗!!!”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巴利娜和芬芬尔也凑了过来,她们虽然不懂魔法,但那法杖上散发出的惊人气息,足以说明它的价值无可估量。 没等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露米娜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对造型奇特的双刀,刀身漆黑,刃口却泛着诡异的红芒,仿佛凝固的血液。 还有一面巨大的塔盾和一把与之配套的双手重剑,盾牌上雕刻着咆哮的雄狮头像,重剑的剑身宽阔厚重,充满了压迫感。 “芬芬尔,你的。”她将双刀递给芬芬尔。 “巴利娜,你的。”她又将塔盾和重剑推到巴利娜面前。 芬芬尔接过双刀,入手冰凉,一股血腥的杀意直冲心底。 她只是握着,就感觉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增幅。她看着露米娜,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巴利娜则直接愣在了原地,她看看那面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盾牌,又看看那把几乎和她人一样高的重剑,然后伸手抱了抱。 “好……好厉害!”她兴奋地把剑扛起来,脸上却全是傻笑,“好帅!感觉能一下把魔像砸成饼!” 赛菲娅和白灼鸽已经完全看呆了。 传说中的史诗武器……就这样……像送土特产一样被拿了出来? 她们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娜娜……这些……”爱丽奥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抱着法杖,感觉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太阳,“太贵重了。” “旧东西。”露米娜淡淡地回应,然后关上了柜门,“放着也是占地方。”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她三位好闺蜜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一道的清晰的开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滋啦~” 第136章 团本入口 但在此时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谁啊?这个时间……”巴利娜扛着她的新重剑,含糊地问。 这次是咕咕离门最近,她看了一眼露米娜,得到一个默许的点头后,才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小步挪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芙蕾雅,咕咕心头一喜,刚要把门拉开,就看到了她身后那道身影。 瞬间,白灼鸽的瞳孔骤然收缩! “菲……菲奥娜首席!”她几乎是尖叫出声,猛地把门完全拉开,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发颤,“您……您好!” 咕咕的这一声惊呼直接传到屋内,其余人倒没什么反应,倒是赛菲娅整个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嘴里念叨着: “菲奥娜?难道是那个传说中可以连续工作三天不合眼的菲奥娜首席吧? 这句话一出,客厅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氛,不管是露米娜还是爱丽奥特她们脸上都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神色。 【卷王?谁?菲奥娜?】【这家伙平时工作是忙,但三天?你确定不是她出去摸鱼摸了两天后才回来?】 菲奥娜走进门,看都没看那三个抱着自己新玩具傻乐的家伙,反而对白灼鸽和赛菲娅的反应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才对嘛!这才是她这个首席该有的排面!露米娜也就算了,尤其是爱丽奥特她们不就是我的屋子有点乱,让她们刚来的时候收拾了两次吗,现在对我真是一点尊重都没有!然后把目光落在了客厅中央那三个抱着“史诗级玩具”傻乐的家伙身上。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哟,这不是我那三位出息了的学生吗?”菲奥娜捏着嗓子,声音矫揉造作得让赛菲娅她们直掉鸡皮疙瘩。 “冒险回来了,也不知道先来看看导师我。想当初,你们可是哭着喊着要我夸夸的小可爱,现在翅膀硬了,哼,一点都不可爱了。” “嘿嘿……这不是刚回来嘛。”爱丽奥特和芬芬尔都没有理她倒是老实的巴利娜在挠着头傻笑。 见此情景躲在一旁不敢言说的白灼鸽和赛菲娅:“……” 眼见人莫名其妙的就来齐的露米娜也是略带兴奋的开口到: “好了,菲奥娜,你们肯定已经联系过了,别耍宝了,现在人齐了,准备准备出发了” “娜娜你这家伙……,这么急干嘛,去个海边浴场而已,你要想去其实随时可以去的。”面对露米娜的催促菲奥娜无奈的说道。 “虽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怎么去海边浴场啊?”巴利娜扛起她的重剑“这么多人,普通的马车可坐不下吧?” “要不……我们租一辆大型的陆行鸟车?”白灼鸽小声提议。 “太慢了。”爱丽奥特立刻否决,“从这里到那里,坐陆行鸟车起码要大半天。” “放心大家,如果是快速的交通工具话,我有哦。” “哦~真不愧是娜娜的姐姐”巴利娜好奇地探头发问道,“是什么?难道是像软软那样的吗?” “还是说,是那种炼金师公会最新研发的魔能飞艇?”爱丽奥特则更偏向于可能性的猜测。 芬芬尔则是摸着下巴:“要花很多的钱吧,要不还是明天去吧,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面对众人的问题芙蕾雅正面没有回答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都不是哦,我给你们点提示,我是个机械师哦。” 她留下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众人带着满心的疑惑,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当一行人来到湖边小屋的空地上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呃……芙蕾雅小姐,你的交通工具呢?”巴利娜左看右看,满脸困惑。 芙蕾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立方体。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将立方体轻轻抛向面前的空地。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 金属立方体在半空中瞬间展开,无数的金属构件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拼接、延展、变形!光影交错间,一个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带着沉重的质感轰然落地! 那是一辆车。 一辆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车”! 它的体型比两辆最大的货运马车并在一起还要庞大,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的装甲,充满了狰狞的棱角和流畅的肌肉线条。车身两侧装配着六个超级无敌大的巨型轮胎,车头的设计极具侵略性,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颠覆了他们世界观的造物。 “卧槽……”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充满敬畏的感叹。 “这……这,这就是芙蕾雅导师的造物吗!”白灼鸽的小翅膀疯狂扇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太酷炫了吧!!”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菲奥娜,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 她快步走到车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装甲,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难以置信……这设计,这玩意可比巴洛克那家伙造的魔导电车带劲多了!” 芙蕾雅对众人的震惊毫无反应,她只是走到车身侧面,一块装甲无声滑开,露出了车门。 “也就自己随随便便做的啦。”芙蕾雅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这东西的来历然后一把把车把把住了对着大家邀请道。 “来~给位请上车。” 露米娜第一个走了进去。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个接一个地登上了这辆载具。 车内的空间更是超乎想象的宽敞与豪华,柔软的沙发,精致的吧台简直就像一处小屋。 芙蕾雅径直走向最前方的驾驶位,那里布满了各种看不懂的仪表盘和闪烁的光屏。 其他人则自觉地在后排的环形沙发上坐下,不约而同地将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露米娜,将她簇拥在中心。 此情此景,让露米娜有些许的恍惚。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刚和爱丽奥特她们组队冒险时,为了赶回村子,她召唤出了自己的宠物“软软”。 当时,大家也是这样坐在软软那巨大而q弹的身体上,一路颠簸,一路欢笑。 【唉,时间过得真快啊。】 露米娜心中闪过一丝怀念。 “坐稳了。” 芙蕾雅冰冷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整辆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车内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平稳而迅猛地启动,绝尘而去! 车子在宽阔的“异世界高速”上疾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但车内却稳如平地,连茶杯里的水都没有一丝涟漪。 仅仅半小时后。 这辆如同来自未来的钢铁巨兽,在一阵轻微的制动声中,平稳地停在了海边浴场那座极尽奢华的建筑之外。 周围所有前来游玩的贵族、富商和冒险者,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在无数道震惊、好奇、敬畏的视线聚焦下,车门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向上打开。 “这……这些人是谁?” “那……那是什么炼金造物?我从未见过!” 第137章 开团!!开团!!! 牧师小姐是第一个上车的,但此时却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她走下车,白皙的肌肤在海滨炙热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的白润,月白色的长发随海风轻轻扬起。 一行人,七名各有风采的少女在身后的钢铁巨兽的映照下更显视觉冲击力。 一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位身穿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身披银甲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他胸前佩戴着一枚精致的金色海螺徽章,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在众人面前三步外站定,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疏离。 “尊敬的各位女士,下午好。” 声音清晰,语调平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我是摩尔斯家族旗下产业‘蔚蓝之泪’的首席执事,马尔科。不知各位有预约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但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 爱丽奥特上前一步,从容地从自己的空间口袋中取出了六张薄薄的票券,递了过去。 “没有预约,但我们有这个。” 那是七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流光溢彩般暗金色纹路的卡片,卡片中央烙印着一个复杂的、仿佛由太阳与海浪构成的徽记。 马尔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黑金卷票!” 他的声音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平稳被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所取代。 周围的护卫们也个个面露惊容,握着武器的手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 黑金卷票! 那不是对外发行的东西,甚至在整个摩尔斯家族,也只有地位最顶层的核心成员与直系血脉才有资格拥有。 每一张都代表着家族至高无上的信誉与特权,是身份与地位的绝对象征。 而眼前这群看似普通的少女,竟然一次性拿出了七张。 马尔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飞速地在脑中检索着所有可能的大人物,却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信息。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变为极致的恭敬,那微笑不再是职业化的面具,而是发自内心的谦卑。 “抱歉各位的贵客,刚刚有失远迎,这边请。” 马尔科亲自在前面引路,一边为众人介绍着他们这里的服务 “黑金券的有效期是三天,在这三天里,我们‘蔚蓝之泪’的所有设施和服务,都将对您们无限制开放!包括顶层的私人观海阁、白沙滩,以及我们最引以为傲的海火山温泉……” 芬芬尔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出金币的符号,她的小脑袋快速转动,似乎在计算这三天能享受到的服务总价值多少。 巴利娜的注意力则完全被另一句话吸引了。 当马尔科提到“全天候供应顶级食材的自助餐厅,包括深海龙虾与冰原猛犸鲜肉”时,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清晰可闻的吞咽声。 “咕噜。” 在马尔科谦卑的引领下,众人穿过人群,乘坐着一座由精纯水元素驱动的上升平台,无声无息地抵达了建筑的最高层。 平台门打开的瞬间,咸咸的海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处完全独立的空中庭院。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悬浮在海岸线之上的空中别墅。 数间风格各异的豪华卧室环绕着中央的露天泳池,庭院的边缘是一个视野绝佳的露天阳台,脚下是透明的晶石地板,可以直接俯瞰下方整片蔚蓝的海岸线,以及嬉戏的人群。 “房间已经为各位准备妥当,请随意挑选。换洗衣物和最新款式的泳装也已备下,有任何需求,请随时拉动墙边的铃铛,侍从会立刻前来为您服务。” 马尔科恭敬地交代完一切,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无比,随后便极有眼色地躬身退了出去,将这片私密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她们。 半小时后,换上泳装的众人,在侍从的引领下,来到那片专属的私人沙滩。 细腻的白沙被太阳晒得温热,海水冲刷着海岸,涛声规律而悠远。 不远处,天然岩石环绕的浴场冒着热气,那显然是马尔科引以为傲的海火山温泉。 “哇——是大海!” 白灼鸽欢呼一声,张开小翅膀连跑带飞的第一个冲了出去。 “等等我!” 巴利娜紧随其后,像一颗炮弹般扎进了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菲奥娜也难得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也跟着走进了清凉的海水中。 连有些怕水的赛菲娅,在看到这片宁静而美丽的海滩后,也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踩着浪花,脸上慢慢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沙滩边的巨大遮阳伞下,则是另一番景象。 露米娜懒洋洋地躺在沙滩椅上,悠然的享受着太阳的美好。 爱丽奥特正跪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异世界风格的纯天然防晒霜,细致地涂抹在牧师小姐的身上。 “唉,娜娜你的皮肤还是这么嫩,看的我真是羡慕呢。” 爱丽奥特一边涂,一边忍不住念叨。 露米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自己豪闺蜜无微不至的服务。 “好了。” 爱丽奥特总算忙完,直起身准备给自己也涂一点。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瓶子。 是芙蕾雅。 “我来帮你吧。”她微笑着,声音温柔。 爱丽奥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她。 “……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 微凉的乳液触碰到被阳光晒得滚烫的肌肤。 爱丽奥特猛地绷紧了肩胛骨,身体像受惊的猫一样缩了一下。 那双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动作停顿了一瞬。 随即,那份清凉以一种更加缓慢,更加轻柔的方式,重新开始移动。 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将那份凉意从她敏感的后颈一路向下,沿着脊骨两侧的沟壑,一寸一寸地,耐心地铺开。 空气中,只剩下布料摩擦的微响,和两种不同体温交织时,皮肤泛起的细密战栗。 阳光、海浪、沙滩,还有身边的伙伴。 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而美好。 第138章 嬉戏 (尝试了下涩涩,发的时候被大手制止了,悲) 芙蕾雅的手指很稳,指腹沾着微凉的防晒液,在爱丽奥特光洁的背上缓缓划开。 那是一种极为细腻的触感,混合着液体的湿滑与肌肤本身的温热,透过共享的感知,一分不差地传递到了躺在另一张沙滩椅上的露米娜这里。 露米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宽大的遮阳草帽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小巧白皙的下巴。 帽檐的阴影下,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瞳里,正泛起一丝别样的波澜。 感觉……很清晰。 爱丽奥特原本紧绷的肩背,在芙蕾雅轻柔而有节奏的涂抹下,正一点点地放松。 露米娜的意识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自己这具懒洋洋的躯壳里,感受着海风的吹拂与阳光的暖意。另一半,则附着在了芙蕾雅的指尖,或是说,爱丽奥特的后背上。 她“感觉”到芙蕾雅的指尖是如何灵巧地避开黑色的系带,将那份清凉从敏感的后颈一路向下,沿着脊骨两侧那道优美的沟壑,一寸一寸,耐心地铺开。 毕竟前世对于这类放松筋骨的手艺也是略懂一二,如今在芙蕾雅更加精巧的手法下,这简直是大师级的享受。 现在,轮到爱丽奥特了,只见她整个人都趴在柔软的沙滩椅上,黑色的泳装的系带在背后交叉,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因为姿势的缘故,她丰满的身体被微微挤压,从侧面看去,曲线愈发惊心动魄。 而因为挤压而从泳衣中溢出的那一抹雪白也在不断地吸引着牧师小姐的视线。 虽然大家早就是在一个浴桶里泡过澡的交情,但有些风景,在不同的光线和角度下,总能呈现出全新的冲击力。 芙蕾雅的动作很专业,也很耐心。 她从的后颈开始,指尖顺着脊骨的凹陷处一路向下,力道不轻不重,将那份清凉均匀地覆盖每一寸肌肤。 爱丽奥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脸颊埋在交叠的手臂里,似乎快要睡着了。 然而,这份惬意,对露米娜来说却成了一种微妙的煎熬。 她能感觉到芙蕾雅指尖下肌肤的弹性,甚至能感觉到爱丽奥特因为阳光和舒适而微微升高的体温。 就像是她自己在亲手触摸着这一切。 她默默地抬起自己的一只手,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手从腰侧的缺口处慢慢深入,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心脏有些过快的跳动。 手下的触感与脑海中的感知形成了奇妙的重叠与对比。 一边是爱丽奥特的另一边是自己的......同样细腻而绵软。 露米娜默默咬了咬下唇,脸颊在帽檐的阴影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不远处的浅海区,传来伙伴们欢快的嬉闹声。 “哈哈哈,学姐你慢点!水都溅到我眼睛里了!”那是白灼鸽清脆的笑声。 “咕噜噜……导师!你游得好快!等等我!”巴利娜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声喊道。 菲奥娜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在蔚蓝的海水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难得地放下了平日里教授的架子,享受着这份纯粹的快乐。 (虽然平时就好像没有) 连胆子最小的赛菲娅,此刻也抱着一个漂浮板,在芬芬尔的陪伴下,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让自己的脚离开海底,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笑容。 海浪声,欢笑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夏日乐章。 而在这片热闹的背景音下,遮阳伞下的这片小天地,却安静得过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好了。” 芙蕾雅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她收回手,声音依旧温柔。 爱丽奥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舒适中没有完全回过神。 她慢慢地侧过身,准备坐起来。 脸颊上还带着趴睡的红印,眼神有些迷蒙,显然是放松过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露米娜导师……” 是赛菲娅。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水里上来,正抱着漂浮板站在伞边,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落水小猫。 “我……我好像有点抽筋了。” 她的小脸有些发白,看起来很不舒服。 “?” 牧师小姐瞬间清醒,刚才还慵懒迷蒙的气质一扫而空,立刻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快步走到赛菲娅身边。 “哪里抽筋了?别动,我帮你看看。” 露米娜扶着赛菲娅在沙滩上上坐好。 她的手直接握住了赛菲娅冰凉的小腿,指腹下的肌肤因为抽搐而紧绷,像一块僵硬的石头。 赛菲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趾都蜷缩起来。 露米娜的手指顺着自己的经验找到了那个最硬的筋结,稳定而有力地按了下去。 “唔……”赛菲娅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绷直。 露米娜的手没有丝毫动摇。那份清凉的体温,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她的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缓慢而有节奏地揉捏,推开。动作精准,力道沉稳。 伞外的欢笑与海浪声仿佛被隔绝开来。 这片小小的阴影下,只有赛菲娅压抑的喘息,和露米娜手中肌肤与肌肉逐渐舒张的细微变化。 那僵硬的筋结在她的指下一点点软化,消散。 赛菲娅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背脊塌陷下来,完全靠在了柔软的沙滩巾上。 露米娜的手没有停。她托起赛菲娅纤细的脚踝,那只小巧的脚冰冷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指从脚踝一路向上,用掌心的温度反复覆盖那片刚刚经历过痛苦的肌肤,直到那份冰凉被彻底驱散。 赛菲娅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她低着头,湿漉漉的发丝垂下,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只被露米娜握在手中的脚,微微动了一下,脚趾轻轻蜷起,勾住了牧师小姐的手腕。 第139章 入夜 赛菲娅的脚趾不再蜷缩,那只小巧的脚踝在露米娜的掌心里慢慢回温。 她低垂着头,湿透的白色发丝遮挡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是那只脚,却不自觉地,用脚趾轻轻勾了一下牧师小姐的手腕,像是在挽留那份能让她安心的温度。 露米娜的动作停住了。 她能感受到手腕上那轻微的、试探性的触碰。 “好了。” 她松开手,声音平淡地站起身,顺手拉了赛菲娅一把,让她不至于还瘫在沙滩上上。 “谢谢……露米娜导师。”赛菲娅的声音细若蚊鸣,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不敢抬头看她。 巴利娜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抹了把脸,眼神晶亮地看向岸边:“开饭了吗?我听到说有海兽肉!”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芬芬尔从水里走上岸,拧着自己湿漉漉的麻花辫,小声嘀咕:“吃了这么贵的东西,才算把票钱赚回来一点。” 菲奥娜也优雅地拨开水面,走了上来,听到这话不禁莞尔:“你这小家伙,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有啊,”芬芬尔一本正经地回答,“还有怎么赚更多的钱。” 众人:“……” 自助餐厅里,巴利娜彻底解放了天性。 她面前的餐盘堆得像一座小山,最顶上是三大块滋滋冒油的烤冰原猛犸肉,旁边是两只比她脸还大的深海龙虾,缝隙里塞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贝类和烤鱼。 她左手拿着一只巨大的龙虾钳,右手握着一整块猛犸肉,吃得满嘴是油,脸上洋溢着此生最幸福的表情。 “唔……好吃!这个肉好嫩!”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还在四处搜寻下一轮的目标。 爱丽奥特坐得离她最远,用叉子小口小口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脸上写满了嫌弃。 “巴利娜,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肉汁都要溅到我这里了。” “嘿嘿……”巴利娜傻笑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又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菲奥娜端着一杯果酒,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学生。 她看到芬芬尔正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吃一边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深海龙虾,市价三百金币一只。冰原猛犸肉,一磅五十金币。巴利娜刚才吃了大概五磅……我们已经吃回一千金币了,加油!” 菲奥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另一边,白灼鸽和赛菲娅则对各种精致的甜点更感兴趣,两人面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蛋糕和布丁,正小声分享着品尝心得。 露米娜默默地端着自己的盘子,里面只有几片水果和一小块白面包。 她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 酒足饭饱,精力旺盛的众人又被马尔科提到的“海火山温泉”勾起了兴趣。 穿过一片由黑色火山礁石构成的天然走廊,一股带着硫磺气息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视野尽头,是几个大小不一的天然石池,彼此错落,如同大地随手捏出的艺术品。池中的水并非清澈,而是一种奇特的乳白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蒸腾起一片氤氲的水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得宛如仙境。 旁边还放着几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盛满了细腻温热的黑色泥巴。 “这是海底火山泥?” 白灼鸽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黑色的泥巴,指尖传来温润滑腻的触感。 “看起来黑乎乎的。” “据说对皮肤很好哦!” 菲奥娜显然做过功课,她第一个解下浴袍,露出优美的身段,率先走进温泉池,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她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倚在光滑的池壁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当所有人都泡在温暖的池水里,享受着肌肉从内到外被彻底放松的舒适感时,巴利娜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抓起一大把滑腻的火山泥,脸上浮现出一个坏笑,目标锁定了离她最近的芬芬尔。 “嘿嘿……” 芬芬尔立刻警觉,但为时已晚。 一团黑色的泥巴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糊在了她的脸上。 “……” 短暂的沉默后,战争爆发了。 “巴利娜你这个笨蛋!” 芬芬尔尖叫着,抹掉脸上的泥,抓起更大一团泥巴狠狠地反击回去。 “哈哈哈,来啊!” 白灼鸽兴奋地叫了一声,也迅速加入了战局。一时间,黑色的泥团在空中乱飞,伴随着少女们分贝极高的尖叫和肆无忌惮的欢笑声。 连一向稳重的菲奥娜都被流弹波及,光洁的脸颊上挂上了一道滑稽的黑色泥印。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抄起一大捧泥巴,加入了混战。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只有露米娜所在的角落还保持着脆弱的和平。 赛菲娅有些害羞地缩在露米娜身边,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战况,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露米娜则是四仰八叉地泡在水里,看着那群已经彻底玩疯了的伙伴。 【唉~现在年轻人就是不稳重,就不能学学我吗。】 每个人都变成了黑乎乎的“泥人”,在乳白色的水雾中上蹿下跳,只有牙齿和眼睛是白的。 而一旁的芙蕾雅也未能幸免,为了“守护”可爱的牧师小姐她白色的长发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黑泥,正无奈地笑着,伸手抹去脸颊上的一道泥痕。 然后,她转过头,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露米娜身上。 芙蕾雅忽然对着她眨了眨眼。 一个缓慢的,带着十足挑逗意味的动作。 接着,她抓起一小撮火山泥,用指尖沾着,轻轻地、慢慢地涂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好似她并无心与纷争。 然后下一秒,露米娜的身体绷紧了。 因为一团黑泥精准的砸在了她的脸上。 露米娜的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恼怒,她默默地沉下身子,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乳白色的温泉水里。 一串气泡咕噜噜地冒了上来,很快散去。 夜幕降临,疯玩了一天的众人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体回到了顶层的空中庭院。 各自选好了房间。豪华的卧室内,舒适的云绒大床和准备好的干净衣物,让所有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露米娜独自站在自己房间的露天阳台上。 微凉的海风吹拂着她半干的月白色长发,发梢的水汽带走皮肤上的余温。 远处的黑色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与天际的星辰遥相呼应。 下方沙滩上的喧闹已经远去,只剩下规律的涛声。 第140章 角鲨来袭!!! 就在少女畅享晚风的时候,她脚下千百米深的漆黑海底,那座白日里只是冒着热气的火山,此刻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火山内部的熔岩发出沉闷的低吼,这里的岩石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半融化的、诡异的光泽。 在这片绝非正常生命宜居的禁区里,几个穿着厚重黑色长袍的身影正围绕着一个不祥的阵法忙碌着。 他们无视了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热量与能直接压垮人体的水压,我行我素的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阵法的中央,一块巨大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水晶正悬浮在滚滚热流之中。 随着一个领头黑袍人喉咙里挤出沙砾摩擦般的吟唱,其余人同时伸出干枯的手掌,掌心对准水晶。 一道道粘稠如石油的暗紫色能量流从他们身上涌出,扭曲着汇入水晶之内。 水晶猛地一亮。 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水晶表面疯狂游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火山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它穿透了熔岩,穿透了岩层与海水,如同一道看不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触及了海面上的万物生灵。 …… 三天的悠闲时光已经度过了两天。 在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天,众人一致决定,要去体验一下更热闹的公共区。 与设施齐全、安静私密的专属区域不同,这里的海洋是属于喧嚣与活力的海洋。 成百上千的游客汇聚于此,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喧嚣,并且混杂着烤海鲜的焦香,以及人群鼎沸的欢声笑语。 “哇!快看那个!居然是用一整只章鱼做的丸子!而不是用面糊加面糊做的章鱼风味丸子!”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被沙滩旁边一排特色小吃摊吸引,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一把抓住爱丽奥特的胳膊就往前冲。 “你慢点!别拉我!我对那种黏糊糊的东西没有任何食欲!” 爱丽奥特一脸抗拒,身体却很诚实地被拖了过去。 芬芬尔则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她正和一个兜售贝壳饰品的当地商人比划着手指,为三枚铜币的差价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双方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那不是三枚铜币,而是决定胜败的一场战争。 菲奥娜难得地没有管束自己的学生们,她买了一杯冰镇的椰汁,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幅充满生机的画面,顺便把想要来搭讪的骚包们用法术一个个的吹飞。 而露米娜和芙蕾雅,则并排走在松软的沙滩上。 她们的步伐缓慢,姿态从容,像两头雄狮一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哦豁,这个不错。】 一个身材极度健硕、皮肤晒成古铜色的男人正从她们面前跑过,身上只穿了一条紧窄的泳裤。 他奔跑时,发达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 【嗯,练的挺好的,可惜比之前的我还是差了点的。】 就在牧师小姐观赏对面的肌肉的时候,她的“视野”被动地切换了一下。 不远处,两个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孩正趴在沙滩上,上半身丰腴的曲线被泳衣的布料勾勒得淋漓尽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着细腻的光泽。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将自己的小脑袋默默地换了个方向然后继续迈步向前。 【呵,邪恶的白色团子,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白灼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刚买的、用巨大贝壳装着的冰淇淋。 “露米娜导师!芙蕾雅导师!尝尝这个!这个是海盐焦糖味的!这个是海星酱油味!” 她将贝壳冰淇淋高高举到两人面前,脸上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灿烂笑容,背后那对小小的鸽翼还兴奋地扑腾了两下。 她身后,赛菲娅也小步跟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小袋刚出炉的烤鱼干,热气腾腾。 “导师……这个,很香。” 露米娜看着眼前两个写满期待的脸庞,默默地接过了冰淇淋和烤鱼干。 她先是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 海星的甜美和酱油的咸鲜在舌尖化开,瞬间安抚了牧师小姐的味蕾。 然后,她又拿起一根烤得焦黄酥脆的鱼干。 两股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她口中碰撞,咸、鲜、甜、香与冰、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体验。 【……嗯,味道还行。】 露米娜在心中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沙滩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人在冲浪,还有孩子在用沙子堆砌着摇摇欲坠的城堡。 巴利娜最终还是买到了她的章鱼大丸子,正吃得满嘴酱汁,双眼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芬芬尔也以胜利者的姿态,将那串便宜了三枚铜币的贝壳项链戴在了脖子上,而那位店家则仿佛失去了色彩般的跪卧在她的脚边。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而美好。 突然,一阵极不协调的骚动从远处的深水区传来。 起初只是几声零星的惊呼,很快就演变成了成片的尖叫。 “那是什么东西!” “快跑!水里有怪物!” 原本在海水中嬉戏的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鱼群,惊慌失措地向岸边涌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笨拙,互相推搡着,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露米娜停下吃冰淇淋的动作,朝骚乱的源头看去。 只见原本清澈的蔚蓝海水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迅速上浮,将阳光都吞噬了进去。 “哗啦——!” 水面被一个狰狞的头颅猛地破开,炸起数米高的巨浪。 那是一只从未在任何图鉴上见过的海洋生物。 它的体型堪比一头成年的角鲸,身体却覆盖着一层不属于鱼类的、类似甲壳的暗红色外骨骼,上面还附着着令人作呕的粘液。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张从上到下裂开的巨口,里面长满了利刃般的惨白牙齿,层层叠叠,直抵喉咙深处。 数条粗壮的、长满吸盘的触手在它身体两侧疯狂舞动,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巨大的水花,将周围的海水搅得一片浑浊。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昨夜火山深处那块水晶如出一辙的暗紫色不祥气息。 形似章鱼和鲨鱼和角鲸杂交的怪物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血肉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无数金属碎片在高速摩擦,直接刮擦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和神经,让一些人头晕目眩,当场跪倒在地。 它的一条触手猛地甩出,卷住了一个跑得稍慢的游客,轻易地将他提离水面,就要往那裂开的巨口里送去。 人群的恐慌达到了顶点,绝望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火光以更快的速度破空而至。 “冰爆术!” 爱丽奥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用之前牧师小姐的送她的那根超级华丽的法杖,发出一道冰爆,精准地砸在了怪物的触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寒冷非常的气浪将怪物四周的海水都冻了起来。 那条看似坚韧的触手被这道攻击炸得皮开肉绽,暗红色的甲壳四分五裂,黑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飞溅而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冻结成诡异的冰晶,噼里啪啦地掉落。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更加尖锐的咆哮,松开了爪下的人。 它的注意力从那些四散奔逃的食物身上移开,将充满恶意的杀意,全部集中到了岸上这几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家伙身上。 巴利娜一口吞掉手里吃了一半的丸子,反手从背后抽出露米娜送她的狮心盾。 “咚!” 她双手握住盾牌,下缘重重地顿入沙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双腿微屈,身体前倾,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憨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沉稳如山的光。 “来!我跟你打!” 第141章 突然感觉我应该有编剧的天赋 “轰——!” 沉重的撞击声盖过了海浪与尖叫。 巴利娜脚下的沙地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清晰的坑洞。 她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死死抵住盾面传来的恐怖力道。 冲击力被盾牌吸收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让她的小腿不可避免的没入了柔软的沙中,但她的上半身,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就连那面塔盾都没有半点痕迹,中间的狮子纹饰依旧在中间咆哮 “就这?” 巴利娜吐出两个字,眼神里那份憨厚被灼热的战意取代。 她腰部发力,猛地向前一顶。 狮心盾上金光一闪,一股沛然巨力反震回去。 那怪物显然没料到这看似不起眼的人类有如此力量,庞大的身躯竟被顶得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让一部分惊慌失措的游客都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 “我……我没看错吧?她挡住了?” “天哪……那是什么怪物?那又是什么人?” 人群中,那个之前被露米娜暗中欣赏过的古铜色肌肉壮汉,最先反应过来。 “干得好,小姑娘!” 壮汉大吼一声,从腰间的空间皮袋里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双手战斧。 “妈的,老子也是白银级的冒险者,还能被这种丑东西吓跑?” “弟兄们!有种的跟我上!” “算我一个!” “还有我!保护妇孺撤退!” 混乱的人群中,陆续有十几人站了出来。 他们中有手持法杖的佣兵法师,有身手矫健的游侠,也有装备精良的骑士。 这些人显然也是来度假的游客,此刻却自发地掏出武器,眼神决绝地站在了巴利娜身后,组成了一道临时的防线,为身后的更多人争取时间。 然而,还不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攻势,远方的海面再次翻涌起来。 “哗啦!” “哗啦啦——!” 一个,五个,十个…… 更多的阴影从深水中浮现,一只又一只形态不一,但都透露着相同古怪的怪物破水而出,它们嘶吼着,用那不祥的暗紫色气息污染着这片蔚蓝的海洋,朝着沙滩蜂拥而来。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绝望的潮水浇灭。 “这么多……”壮汉的脸色变得惨白。 如果只是几只怪物,他们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周旋一番,但一群……。 “芬芬尔,左侧三只,优先切断它们的腿部关节。” 菲奥娜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的侧翼,手中那杯没喝完的椰汁被随意丢在沙滩上。 “白灼,空中警戒,报点。” “赛菲娅,你是机械师,手里没有装置先去掩护其他人撤。” 她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那份镇定自若的气度不仅给没有战斗经验的猫猫和咕咕打了一剂强心针也感染了周围的临时战友。 芬芬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只有三道寒光在怪物群中一闪而逝,伴随着怪物痛苦的嘶鸣。 白灼鸽也扇动翅膀飞上半空,清脆的声音在战场上回响: “十一点钟方向,那只最大的又抬起触手了!” “右后方!有两只想绕过去!”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双臂展开,繁复的咒文在她唇间流淌。 空气中的电元素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雷光啊,听我号令——连锁闪电!” 一道刺眼的电蛇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一只怪物,随后在怪物群中疯狂弹跳,每一次跳跃都留下一片焦黑与麻痹的惨状。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菲奥娜这威力巨大的一击,也只是暂时阻滞了它们的攻势。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也陷入了苦战,不断的有怪物冲击着防线。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露米娜默默地将最后一口烤鱼干塞进嘴里,又挖了一勺冰淇淋,然后抬起了手。 【好吃】 【就是这么多怪东西是从哪来的?】 战斗的消耗是巨大的,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菲奥娜,在连续释放了几个大范围法术后,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圣光,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战场。 第一道光环,是纯粹的金色,落在众人身上,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消耗的体力和魔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第二道光环,是坚毅的银色,化作一层薄薄的护盾,覆盖在每个人的体表,让怪物的攻击变得不再那么致命。 第三道光环,是炽热的赤色,附着在众人的武器之上,每一次攻击都带上了灼烧的效果,对怪物造成了额外的伤害。 然后是第四,五,六.........等等一共三排buff在众人的头上闪烁着。 所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状态瞬间回到了巅峰,甚至犹有胜之。 芙蕾雅站在露米娜身边,红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飞速闪过,她正在分析这些怪物的构造与能量模式。 “分析完毕。这些生物体内的能量循环模式极不稳定,不像是自然演化的物种,更像是用某种邪恶能量催化而成的劣质品。” “看来我们又好运的碰到了一些小意外。” 她轻声对露米娜报告着自己的分析结果。 “怎么说要我直接清掉吗” 芙蕾雅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众人后方传来。 数十支闪烁着银光的弩箭组成了一片箭雨,精准地覆盖了怪物群最密集的地方,将几只小型怪物死死钉在了沙滩上。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首席执事马尔科正带着那队银甲护卫疾驰而来,他脸上那份职业化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肃杀之气。 “换装!再放!” 马尔科再次下令。 嗡——! 这一次是上百支附着着水元素魔力的箭矢,组成一片蓝色的箭雨,越过人群,精准地覆盖了近海的怪物群。 箭矢入水,并未激起太多水花,反而瞬间在怪物周围凝结出大片的冰霜,极大地延缓了它们的行动。 “构筑防线!治疗师上前!分发恢复药剂!” 护卫队训练有素地在冒险者身后建立起第二道防线,并开始为前线人员提供补给和治疗,瞬间稳住了岌岌可危的战局。 “各位尊敬的客人,请退到防线之后!这里交给我们!” 马尔科一边指挥,一边让人将数箱补给品送到前方。 “这里是治疗药水和法力恢复药剂,请各位随意取用!” 他的到来,无疑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而在马尔科的身旁,还站着一位与这战场格格不入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海浪般蔚蓝色的长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裙,赤着双足,白皙的脚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银铃。 少女的视线扫过战场,最终与远处的露米娜对上了。 第141章 海边魂殿长老培训 马尔科和他带领的银甲护卫队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沙滩防线。 再加上露米娜给予众人的那三排闪闪发光的buff则更是让在场所有奋战的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铁打的c,打铁的辅”。 “哈!” 巴利娜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呼喝。 她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用不完的力气。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地行龙。 之前需要双手才能抵挡的怪物触手,此刻被她单手持着狮心盾就轻易格开。 “咚!” 盾牌与怪物的甲壳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只怪物被震得连连后退,巴利娜却纹丝不动。 她空出的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同样是露米娜出品的、造型与手里的盾牌明显是同一系列的大剑出现在手中。 “嘿嘿嘿……” 感受到身上熟悉的力量巴利娜突然就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傻笑声。 只见她左手盾牌,右手大剑,像一辆失控的战车,主动冲进了怪物群里。 只见她左臂一挥,狮心盾的边缘带着破风声,将一只小型怪物的脑袋直接拍进了胸腔。 紧接着右手大剑顺势横扫,凌厉的剑光划过,另一只怪物的身体从中间断成两截。 一时间,黑紫色的血液与破碎的甲壳四处飞溅。 “好……好猛!” 之前那位古铜色肌肉壮汉看得目瞪口呆。 “弟兄们!跟上那个姑娘!我们可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出尽了风头。” 壮汉再次大吼一声,第一个响应。 然后他们发现,只要像那位少女一样傻笑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儿就会变得格外好用。 一时间,整个战场画风突变。 十几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的冒险者们,一边发出“嘿嘿嘿”、“桀桀桀”的怪笑,一边嗷嗷叫着,紧紧跟在巴利娜身后,组成一个冲锋的箭头,在怪物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 整个沙滩,突然就充满了某种快活而诡异的气息。 另一边,沙滩的后方。 那位海蓝色长发的少女在身边执事的陪同下,穿过有些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露米娜和芙蕾雅面前。 “两位尊敬的导师,日安。” 少女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通用礼仪,她的声音如同海风般轻柔,丝毫不见事发突然的急迫。 “我是艾拉拉·摩尔斯,摩尔斯家的代理家主,也是这座海边度假浴场的实际管理者。非常感谢您和您的同伴能在此刻挺身而出,摩尔斯家族将铭记这份恩情。 “你认识我?” 露米娜微微偏了偏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当然认识,只是两位不认识我而已,”艾拉拉微笑着解释,“您二位之前光临的‘深海之心’也是摩尔斯家族的产业,那天我恰好也在。” 露米娜了然:“看来那天的天字四号房也是你的安排。” “您见笑了,那点微末的安排,与您那天带来的震撼相比,不值一提。在此,请允许我代表所有在此的游客,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她再次微微躬身。 “我可没有做什么。”露米娜淡淡道。 “您太谦虚了,”艾拉拉的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发光发热的冒险者,“在场能施展如此神迹的牧师,可就只有您一位,毕竟您可是阿克索罗斯的高级导师。”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沉闷的巨响从海洋深处传来。 整片沙滩,连同脚下的岛屿,都随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远方的海面,像是被煮开的沸水,疯狂地翻腾、鼓泡。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底向上蔓延,将清澈的蔚蓝彻底吞噬。 原本只是在近海肆虐的怪物群,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动作齐齐一滞。 “哗啦啦啦啦——” 被染成不祥紫色的海水中,成百上千个更小的黑影破水而出。 它们体型只有猎犬大小,形态各异,但身上那股邪恶的气息却如出一辙。 这些小怪物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沙滩涌来。 “该死!怎么还有!” 正在怪物群里“畅游”的肌肉壮汉脸色大变。 一只两只他们不怕,十只八只也能应付,但成百上千……他们杀不完啊! 虽然在“桀桀桀”的加持下他们的战斗力一瞬间翻了几番,但他们仍然只是普通的战士做不到史诗那样一个刀光拉出几十米远。 说白了就是对群能力几乎没有,他们刚刚建立起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巴利娜的冲锋势头也被迫停下,她被十几只小怪物团团围住,虽然暂时没有危险,却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护卫队的箭雨和菲奥娜一众法师的输出依旧给力,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也显得杯水车薪。 而最令菲奥娜憋屈的是这里底下还有一座火山而且附近的人还这么多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甩个禁咒下去,除非 她想把在场的所有人连同这些怪物和海底火山一起炸飞。 整个战局,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娜娜” 芙蕾雅的声音在露米娜耳边响起。 “刚刚散布出去的‘流萤’已经抵达目标区域,在西南方向,这里的海底火山口上发现了一处异常的能量源。” 芙蕾雅的红色眼眸中,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划过。 “能量源主体为一块巨大的暗紫色水晶,正在持续抽取地脉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污染性能量,用于催化制造这些形似低成本怪物特效片的东西。 而且根据能量模型分析,水晶的输出功率正在持续上升。” “海底火山上的水晶……” 一旁的艾拉拉听到这个关键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失声惊呼:“是‘海洋之泪’!我们家族用来稳定火山地脉的那个阵法核心!” 她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那可不是什么天然的水晶,而是摩尔斯家族的秘宝,是镇压这座活火山的关键! 一旦它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大小姐猛地转向露米娜,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急迫。 “露米娜导师!事态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我以摩尔斯家主的名义正式向您请求援助!请您务必阻止这场灾难!” 露米娜抬起手,又从白灼鸽之前给的纸袋里,慢悠悠地拿出最后一根烤鱼干,放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声响在紧张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行吧,所以你们家的那玩意要怎么弄。” 第142章 百合花炮 “我需要亲自到阵法核心旁边。”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用我们家族的秘法重新引导地脉能量,切断它与污染源的连接,并尝试修复它。” “只要能让我到达那个位置,我……我有把握!” 露米娜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将最后一点烤鱼干的碎屑从指尖捻去,然后对着艾拉拉轻轻颔首。 “行,先听你的,走!” 她转身,领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艾拉拉,朝着菲奥娜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菲奥娜,站在一道由护卫队临时搭建的简易工事后方。 她一头耀眼的银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散乱,她施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显然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很悠闲的。” 露米娜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 菲奥娜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让一颗刚成型的火球在自己面前炸开。 她没好气地瞥了露米娜一眼。 “你要是能一口气不停地搓了几百个大范围攻击法术,你也能这么‘悠闲’。” 她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明明魔力还剩好多,可怎么就这么累得慌呢。 此刻,已经成为成熟的大人的菲奥娜突然就想回到过去把热衷于“大炸炸”的自己给打死。 到底谁说的一发禁咒解千仇的? 等下,好像是校长那个老登!md,回去就拔他胡子! “这地下有座火山我不方便出太多的力,而且我已经联络了学院,很快就会有更适合处理这种大规模场面的人过来。” 露米娜朝艾拉拉的方向指了指问到: “没事,这位大小姐说她有法子,来问问你怎么看。” 一旁的艾拉拉立刻会意,将刚才对露米娜说过的话,又条理分明地对菲奥娜复述了一遍。 菲奥娜听完,眉头紧锁。 “听上去可行。但前面那些人还在冲锋,我们怎么过去?直接用魔法开路吗?那会波及到他们。” “让他们退回来就行了” “回来?那前面的那些怪物又怎么办!” “没事,我姐姐芙蕾雅会处理的。” 菲奥娜的视线越过露米娜,落在了那位始终安静站立的白发红瞳的少女身上。 她没有多问,只是朝着一直在天上的咕咕仰头喊道 “白灼!通知前线,所有人立刻后撤!重复,立刻后撤!” “收到!” 白灼鸽清脆地应了一声,双翼一振,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喊杀声最震天的前线飞去。 “撤退?为什么啊!” 一拳将一只怪物的脑袋砸进地里,那位古铜色肌肉壮汉正笑得开心,冷不防听到天上传来的命令,顿时一脸错愕。 “就是啊!我们还能打!我感觉我还能再杀一百个!” “嘿嘿嘿……这力量,太爽了!” 跟在他身后的冒险者们也纷纷附和,他们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完全不想停下来。 巴利娜同样停下了脚步,她歪了歪头,虽然脑子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退,但身体的直觉告诉她,听自家同伴的准没错。 她二话不说,拎着盾牌和大剑就开始往回跑。 壮汉见状,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怒吼一声:“听命令!都他娘的给老子退回来!” 一群还在“嘿嘿嘿”怪笑的肌肉猛男,就这样带着满脸的困惑和不甘,一边警惕着身后追来的怪物,一边潮水般退回了后方防线。 沙滩的前沿瞬间空了出来。 失去了阻拦的黑色怪物潮,速度陡然加快,带着令人牙酸的嘶鸣声,朝着人群汹涌扑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芙蕾雅动了。 她缓步向前,独自一人走到了所有人前方,平静地面对着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浪潮。 怪物与她之间,不过十步之遥。 众人甚至能闻到怪物身上散发出的腥臭与腐烂气息。 艾拉拉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攥住了裙摆。 下一秒,芙蕾雅那双宛如红宝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妖异的腥红光华。 “嗡” 轻微的共鸣声中,几座造型典雅、如同含苞待放的白百合般的金属造物,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表面光滑的金属外壳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些“百合花苞”的顶端缓缓裂开,露出了里面深邃幽暗的炮口。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华丽的魔法光效。 刺目的赤红色光束从炮口中喷薄而出,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前方整片海域。 光网所过之处,无论是之前那种皮糙肉厚的怪物,还是后来涌出的猎犬大小的小型怪物,都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分解。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丝挣扎。 那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潮水,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画卷上抹去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前后不过三秒。 原本狂躁翻腾的紫色海面,此刻竟变得诡异地平静下来,只剩下被激光切割的遍地都是的怪物薄片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整个沙滩,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浴血奋战的冒险者,还是见多识广的护卫队,亦或是菲奥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芙蕾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身后的百合花炮台悄然收拢,重新化为花苞的模样,然后分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她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艾拉拉。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一台造型流畅、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小型潜水器凭空出现在沙滩上,舱门自动滑开。 “走吧,摩尔斯小姐。” 芙蕾雅的声音依旧平静。 “时间紧迫。” 艾拉拉猛地回过神,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走进了潜水器。 舱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闭。 紧接着,这台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造物的潜水器,平稳地滑入那片不祥的紫色海水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迅速下潜,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143章 电子仿生人真的会深海恐惧 潜水器内部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至少看不懂这里面的任何装置的艾拉拉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这位大小姐在下潜的这段时间内只能坐在柔软的座椅上,透过身前巨大的弧形透明舷窗,注视着外界的景象。 潜水器正在高速下潜。 那种不祥的暗紫色海水,在潜水器外壳柔和的光芒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怪诞而扭曲的质感。无数细小的浮游物与破碎的怪物组织在水中沉浮,构成一幅宛如在雷某的裁决时刻中遨游般的景象。 艾拉拉的心提着虽然她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位实力非凡,但这片海域的每一寸此刻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果然,没过多久,舷窗外的黑暗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猩红光芒。 那是怪物的眼睛。 数十只,不,是上百只形态各异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它们在上游的时候就被潜水器的光芒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了上来。 艾拉拉的呼吸一滞。 然而,她身旁的芙蕾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见潜水器的外壳上,几处光滑的表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个扁平的发射口。 “咻——咻——咻——” 几道环形飞刃爆射而出就如同卡某姆的光环之轮一样地速度极快的划过了每一只扑来的怪物。 那些怪物在接触到飞刃的瞬间,便如同他们海滩上的同伴一样被片成厚厚的薄片。 透过异色的海水艾拉拉艰难地看着不断片生鱼片的飞刃不禁有些出神。 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芙蕾雅。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从潜水器下潜开始,这位白发红瞳的少女就一直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神态安详得像是在午睡。 她是怎么操控这台神奇造物的? 用精神力吗? 还是说,这台潜水器本身就拥有极高的智能,能够自行索敌和规避? 艾拉拉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她没有出声打扰。 在她看来,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每一个动作都必然有其深意,或许闭上眼睛,是为了更好地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或者这本身就是操控这台“魔导器”的独特方式。 她完全猜不到,此刻芙蕾雅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怎样的天人交战。 芙蕾雅确实闭着眼,不是她懒,不是她累,更不是什么狗屁特殊操作方式! 而是因为——她特么的有深海恐惧症啊! 设定上她作为机械生命体,她理论上不该有这种情绪。 但是她又不是真正的机械人,深海恐惧这玩意已经是 刻进她灵魂的东西了,不是换个身体变个身能解决的事。 人家赛博坦人都还怕虫子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露米娜那矮冬瓜不来? 是不喜欢吗。 而且此时的她能“看”到周围的一切,每一个水分子的流动,每一丝能量的脉冲,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中。 因为看得太多,未知的也才更多,所以才更觉得恐怖。 闭上眼睛,将视觉信号屏蔽,只保留纯粹的数据扫描,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自我安慰”方式。 反正浮游炮会自动清怪,导航也是自动的,闭着眼开和睁着眼开,没什么区别。 实在不行……大不了直接把这里给炸了! 事后再赔这位大小姐一个人造火山好了,带炫彩灯效的那种,还更安全! 在艾拉拉那混杂着敬畏与崇拜的目光中她并不知道已经有人想要给她家的火山换个主题皮肤了。 潜水器在芙蕾雅“波澜不惊”的驾驶下,一路畅通无阻。 就是海里面的野生生鱼片稍微有点多。 很快,一抹不祥的紫红色光芒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到了。” 芙蕾雅睁开眼,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舷窗外,一座庞大的海底火山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海床上。火山口并未喷发岩浆,反而像一个巨大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暗紫色的污染能量。 而在火山口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缠绕着紫黑色能量流的水晶。 水晶原本应是纯净的蔚蓝色,此刻却被诡异的暗紫色脉络所侵蚀,如同密布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将从地脉中抽取的庞大能量,转化为邪恶的污染源,催生出更多的怪物。 那正是“海洋之泪”。 “就是它。”艾拉拉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芙蕾雅点了点头,要修复那块水晶,艾拉拉必须亲自接触它。 但这片区域的水压和污染浓度是近海的数百倍,普通人根本无法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生存。 至少她身旁的这位大小姐不可能。 就在芙蕾雅翻找着自己的背包和工作台思考着怎么把艾拉拉“发射”过去的时候,身旁的少女打断了她的思路。 “芙蕾雅阁下,”艾拉拉转向她,神情郑重,“能否请您打开舱门?我需要出去。” 芙蕾雅的头看着她然后歪了一下。 出去? 她是在开玩笑吗? “你就这么直接出去吗?” “没关系,我有办法。” 艾拉拉说着,从脖子上摘下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看上去平平无奇,银质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宝石,做工甚至有些粗糙,像是路边摊随处可见的廉价饰品。 她将戒指戴在手指上,然后向芙蕾雅展示。 “这是我在深海教会接受洗礼时,一位祭司赠予的‘洋流之子的祝福’。只要信念足够虔诚,海洋与洋流之神便会庇护我在水中自由呼吸,不受水压所困。” 艾拉拉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祝福戒指,在任何一座沿海城市的深海教会教堂里,只需要花费十个金币就能得到一份。” 芙蕾雅:“……” 啧,我丝毫不意外呢,果然人类的智慧总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发挥作用。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被芙蕾雅一直盯着的她小声问,“我原本还想给二位准备一个的,但……” “不。” 芙蕾雅回过神,缓缓摇头,语气复杂,她原本还想给这位大小姐表演一个高达出击的,可惜了。 不过这戒指的做工还真是差。 她抬起手,舱门在艾拉拉面前无声地滑开。 冰冷、黑暗、满是污染能量的海水,被一层淡蓝色的防水门阻挡在了外面。 艾拉拉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她手指上的戒指散发出一层柔和的蓝色光晕,将她全身笼罩。那层光晕薄如蝉翼,却将所有海水与污染都隔绝在外。 艾拉拉在水中,如履平地。 她转身,隔着那层光幕,对潜水器里的芙蕾雅郑重地行了一礼。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朝着那颗正在搏动的、被污染的“海洋之泪”,一步步走去。 第144章 回归与清算 芙蕾雅在潜水器内,通过外部传感器,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魔法仪式,或是需要复杂咒语与材料的繁琐过程。 然而,艾拉拉只是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在了那颗被污染的“海洋之泪”表面。 只见艾拉拉闭上了双眼,口中哼唱起一段不成调的、仿佛来自深海的歌谣。 那歌声没有穿透海水,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海洋初生时的温柔与包容。 一股纯净、温和的能量,正从艾拉拉的体内流出,顺着她的指尖,如涓涓细流般注入水晶。 “嗡——” “海洋之泪”轻轻一颤。 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紫黑色脉络,仿佛失去了根基的藤蔓,开始剧烈地抽搐。 它们赖以生存的能量转换节点,被艾拉拉用更古老、更纯粹的同源力量,直接“覆盖”了。 失去了地脉能量的供应,这些污染能量成了无源之水。 紧接着,水晶内部那抹纯净的蔚蓝色光芒陡然大盛,如同旭日东升,光芒万丈。 紫黑色的脉络在蓝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尖啸,迅速褪去,最终被彻底净化、分解。 幕后黑手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能如此高效的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们布下的污染陷阱,精密而恶毒,在他们看来,最强大的防护,就是那些被切成无数薄片的污染海兽。 随着“海洋之泪”恢复纯净,整片海域的能量流向瞬间逆转。 浑浊的暗紫色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艾拉拉睁开眼,蔚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水晶纯净的光辉,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芙蕾雅打开了舱门,让艾拉拉回到温暖干燥的潜水器内部。 “走吧,该回去了。” …… 与此同时,沙滩之上,气氛却远不如海底那般和谐。 海怪的威胁解除,让一些原本缩在最后方,连武器都没拔出来过的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十几名衣着光鲜,看上去像是富商或贵族的人,正将马尔科执事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马尔科执事,我们是信任摩尔斯家族,才待在这里的!”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商人唾沫横飞,“刚才那种场面,我们受到了多大的惊吓!我的心脏病都快犯了!这笔精神损失,你们摩尔斯家族必须赔偿!” “没错!我的几名护卫为了保护我,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现在都快虚脱了!必须给予补偿!每人至少一千金币!”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附和道。 马尔科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这几个蠢货在怪物冲来时,是第一批尖叫着往后方跑的,甚至推倒了几个跑得慢的平民。 “各位先生,请冷静。”马尔科的声音沉稳有力,“本次危机是突发事件,摩尔斯家族也是受害者。我们感谢所有留下来共同抵御灾难的朋友。 关于补偿,艾拉拉小姐回归后,会针对所有在此次事件中做出贡献、或遭受实际损失的人员,进行统一的、公正的评估与补偿。” 他特意在“做出贡献”和“实际损失”上加重了语气。 “什么叫实际损失?我们心灵的创伤就不算损失吗?”胖商人不依不饶,“我不管!现在艾拉拉小姐不在,你就是负责人!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可是在你摩尔斯家的产业中遭遇了灾难!” “对!这都是你们摩尔斯家的问题,必须补偿!” 一群人跟着起哄,脸上写满了贪婪。 他们自以为拿捏住了摩尔斯家族爱惜名誉的软肋。 正当马尔科准备进一步强硬表态时,一个沉闷如雷鸣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吵什么吵?他娘的跟一群苍蝇一样,嗡嗡个没完!” 众人回头,只见那位古铜色肌肉的壮汉,正带着他那群同样体格惊人的同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那股子浴血奋战后形成的煞气依旧满溢。 壮汉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嚷得最凶的商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补偿?贡献?老子刚才在前面把怪物脑浆都打出来了,怎么没看见你们的影子?” 他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沾着怪物腥臭体液的健壮肉体。 “你们的‘贡献’,就是躲在女人和工事后面,瑟瑟发抖吗?” 胖商人被这股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但依旧嘴硬:“你……你一个粗鄙的冒险者,懂什么!我们可是联邦的商业有生力量!” “嘿嘿嘿……” 壮汉身后的一群肌肉猛男,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怪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他们之前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没空理会这些,现在闲下来了,空有一身还没发泄完的精力,正愁没处使。 这群跳梁小丑,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保存力量?我看是保存你们那身肥油吧。” 他向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将胖商人完全笼罩。 “老子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没卵子的软蛋。打了胜仗就跳出来抢功劳,遇到危险就缩得比谁都快。”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补偿肯定有。但也是补偿我们这些拿命在前面顶着的,还有那些提供了帮助的后勤。” 他伸出粗壮的食指,几乎要戳到胖商人的鼻子上。 “至于你们……” “要么,现在就给老子滚。要么,等会儿老子心情不好了,就把你们的脑袋,也塞进沙子里,跟那些怪物作伴!” “你……你敢!我可是……” 胖商人还想搬出自己的身份。 “我管你是谁!”壮汉一声怒吼虎躯一震“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杀的怪物多,谁就有道理!不服?” 他环视一圈,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投机者,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群肌肉猛男活动着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虎视眈眈。 场面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 “哗啦——” 远方的海面,一道银白色的物体破水而出,平稳地滑行至沙滩上。 舱门开启,艾拉拉和芙蕾雅从中走出。 原本暗紫色的海面,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蔚蓝的海水再次拍打在沙滩之上。 危机,彻底解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归来的二人身上。 第145章 姗姗来迟的“警察” “小姐!” 马尔科执事激动地迎了上去,声音都有些颤抖。 艾拉拉对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安好目光则越过他落在了那群商人身上。 那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商人,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壮汉那杀人般的目光。 “哎呦,艾拉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看看,这群粗鄙的冒险者,居然想独吞战果,还威胁我们这些为联邦做出巨大贡献的商人!” 他挤出几滴眼泪,夸张地用袖子擦着眼角,试图颠倒黑白,抢占先机。 “我们在这里可是为您提心吊胆,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您看,我们这些人都是信任摩尔斯家族才留下的,这份损失,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连连点头,仿佛他们才是这场灾难中最大的受害者。 然而,艾拉拉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她没有理会商人的哭诉,而是转向那位肌肉壮汉,微微躬身。 “这位先生,感谢您和您的同伴们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摩尔斯家族将永远铭记各位的英勇。” 她的声音清脆而真诚,不带丝毫大小姐的架子。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竟有几分憨厚。 “嘿,应该的。我们冒险者,干的就是这刀口舔血的活儿。总不能看着怪物把所有人都撕了。” 艾拉拉再次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马尔科。 “马尔科执事。” “在,小姐。” “记录下这位先生以及刚才所有拿起武器,参与了防御,或是为守卫者们提供过任何帮助的人员名单。” 艾拉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沙滩。 “所有在名单上的人,今晚,都将是摩尔斯庄园的贵客。我将为各位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庆功宴,并会给予各位最满意的报酬,以感谢各位的付出。” “哇哦!” “太棒了!” “摩尔斯家族万岁!” 人群中,那些真正战斗过的人们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壮汉和他的同伴们更是兴奋地互相捶打着胸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这才是他们应得的荣誉! 胖商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挤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艾拉拉小姐,那我们呢?我们的精神损失……” 艾拉拉终于将视线重新投向了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们?” 然后,她对马尔科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马尔科,同样记录下这几位先生的名字,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商会与家族。” 胖商人一听,脸色由白转红,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挺起胸膛,报上了自己的商会名号,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耀。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自报家门。 然而,艾拉拉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是来自奶奶家冰箱里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冻鱼一般,坚硬冰冷。 “从今天起,摩尔斯家族,以及所有与摩尔斯家族有合作关系的产业,将永久性地、全面地,断绝与名单上这些商会、家族的任何商业往来。” “即刻生效。” “永不更改。”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整个沙滩,瞬间死寂。 摩尔斯家族可是联邦的三大巨擘之一,与他们断绝合作,意味着他们的生意至少要缩水三成!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胖商人彻底慌了神,他指着艾拉拉,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敢!你这是滥用职权!你个小丫头片子!” “你以为我们离了你就活不了吗?我们……我们会联合其他家族,向你们摩尔斯施压!” “对!联邦可不只是你们摩尔斯的一言堂!” “三巨头也不能一手遮天!” 一群濒死的鬣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狂吠起来,试图用他们背后那可笑的利益网络,来吓住眼前这个看似纤弱的少女。 他们在赌! 赌这个刚上位的黄毛丫头,没有她父亲那铁血的手腕和魄力! 芙蕾雅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柔的微笑,兴致盎然地看着这出猴戏。 就在商人们的叫嚣达到顶峰,自以为能扳回一局时,一道温柔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声音,从天空悠悠传来。 “这么说来,我们阿克索罗斯学院,和各位的合作,似乎也可以就此终止了呢?”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由魔法符文和精密机械构成的浮空圆盘,正缓缓降下。 一名身穿白绿色典雅长袍的优雅女性,从圆盘边缘轻盈一跃,稳稳地落在沙滩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如同金子般的闪耀的金色长发,面容温婉知性,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学者特有的书卷气和一种令人安心的亲和力。 可她说出的话,却让所有商人如坠冰窟。 胖商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缇娜姐!你终于来了。”听着动静刚刚赶来的菲奥娜看到来人,清冷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意外的暖意。 缇娜·冯·斯普鲁恩斯! 阿克索罗斯学院魔导院的主任!知识的魔女! 这个名字在场的众人就算没见过真人,也如雷贯耳! 阿克索罗斯学院不仅是强者的摇篮,更是联邦无数魔法技术、炼金药剂和魔导工具的发源地! 他们的商会里,至少有一半的高端商品,技术源头都指向这所学院! 断绝和学院的合作? 那不是商业缩水的问题,那是直接断了他们的根! 胖商人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对方眼中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缇……缇娜主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只是我们和摩尔斯家的一点小误会……” 缇娜微笑着走到菲奥娜和艾拉拉的中间,亲昵地搂住了两人的肩膀。 她的目光转向胖商人,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不容置喙的威严。 “误会?” “我刚从矮人那边结束技术交流回来,就听说我亲爱的学妹说她这里遇到了一些小意外,这不,我急急忙忙的就赶过来了,结果吗......。” 她环视一周,所有被她目光扫过的商人,都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得一清二楚,那些龌龊的心思无所遁形。 “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宗旨,是培养守护世界的栋梁,不是为自私自利的蛀虫提供便利的。” “摩尔斯家主艾拉拉的决定,我个人表示完全赞同。”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击。 “另外,我也会以魔导院主任的名义,向学院提议,将各位以及各位背后的家族,列入黑名单。” “我想,这点小事,我还是没问题的。” 黑名单这三个字,狠狠地砸在所有商人的心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胖商人两眼一翻,巨大的身体“噗通”一声瘫倒在沙滩上,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其余的商人,个个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壮汉和他身后的肌肉猛男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活该!”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艾拉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的家园面临毁灭,我的朋友们用生命在战斗时,你们躲在最后面,只想着如何索取利益,甚至推倒同胞,只为自己逃命。” “灾难过后,你们又第一时间跳出来,企图玷污英雄们的功绩,用你们那卑劣的贪婪,来勒索我的家族。” 她的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都像是锋利的冰锥,扎进这些人的心脏。 “摩尔斯家族,欢迎真正的朋友与英雄。” “但绝不与鬣狗和蛀虫为伍。” “现在,带着你们所谓的精神损失,从我的土地上……” 她顿了顿,蔚蓝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滚出去。” 最后一个词,掷地有声。 “不!艾拉拉小姐!你不能这么做!我……我……” 他想求饶,想辩解,但在艾拉拉那冰冷的眼神和周围人群鄙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尔科执事一挥手,几名家族护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这几个失魂落魄的商人拖离了沙滩。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沙滩上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人们为艾拉拉的果决与公正而喝彩。 艾拉拉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抱歉,让几位见笑了。今晚的庆功宴,还请务必赏光。” 就在欢呼声达到顶点的时刻,缇娜主任凑到艾拉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气如兰地轻语道: “艾拉拉妹妹处理得真棒呢。”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海里的怪物,会那么精准地知道你今天回港的时间和地点呢?” 艾拉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 本章的缇娜·冯·斯普鲁恩斯由书友缇娜·冯·帕赛瓦尔倾情出演, 对了这位的角色形象根据书友缇娜的描述我第一时间就幻想碧蓝的俾斯麦的头p在大慈树王的身上 金发绿眼穿着大慈树王的衣服,嗯,一点没错!_φ(?_?? 第146章 浮出水面的阴影 酒店大厅此刻灯火辉煌,悠扬的音乐在穹顶下流淌,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海兽肉、散发着奇异果香的佳酿,以及各种见所未见的精致点心。 先前在沙滩上浴血奋战的冒险者们,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穿上了干净衣物。 那个肌肉壮汉雷格,正抱着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酒杯,和同伴们放声高歌。 另一边,巴利娜的面前的餐盘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的战斗力在餐桌上得到了完美的延续,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却还闪闪发光地盯着桌上的其他菜肴,幸福得像一只掉进米仓的仓鼠。 宴会气氛正酣,雷格一脚踩在椅子上,将自己花岗岩般的手臂“砰”地一声砸在桌上。 “光喝酒吃肉没意思!谁来掰手腕赢了我,我请他喝我珍藏的好酒!” 冒险者们顿时发出了兴奋的狼嚎。 几个自诩力气不小的壮汉轮番上阵,却都在雷格那钢铁般的臂膀下败下阵来,一个个涨红了脸,却又输得心服口服。 “还有谁!”雷格环视一周,目光充满了挑衅。 “我来。” 一个憨憨的声音响起。 巴利娜终于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酱汁,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哦?小姑娘?” 雷格咧嘴一笑眼中却多了几分认真,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是如何像一堵城墙般顶住怪物的冲击。 两人坐定,手臂相抵。 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两股巨力轰然相撞! 雷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抹惊骇。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少女的手,而是一头巨龙的爪子! 桌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人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同小蛇般暴起,竟一时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将对方压倒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从两人的额头滑落。 最终,在一声木头碎裂的脆响中,两人手底下的桌板竟从中间直接裂开,这场角力以平局告终。 “好家伙!你这丫头是吃龙长大的吗!”雷格甩着发麻的手臂,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对巴利娜竖起了大拇指。 巴利娜只是嘿嘿一笑,揉了揉肚子,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瓶又回去继续她的美食之旅了。 最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 与宴会厅的热闹喧嚣不同,顶楼的一处隐蔽的房间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海图桌和四把椅子。 艾拉拉、缇娜和菲奥娜以及被迫前来的芙蕾雅围桌而坐。 “缇娜主任,您之前在沙滩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艾拉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蔚蓝的眼眸里,再无面对众人的从容,只剩下深深的忧虑。 缇娜端起红茶,用茶匙轻轻搅动,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艾拉拉小姐,你觉得,一群脑子里只有金币和脂肪的家伙,有胆子,有能力,去策划一场针对摩尔斯家族的袭击吗?” 这句话,让艾拉拉心头一跳。 菲奥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他们当然没这个脑子。而且这次不像是偶然的兽潮,看样子更像是那群邪教徒的手笔。” “邪教徒?”艾拉拉喃喃自语,脸色愈发苍白。 “嗯”缇娜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而且要做到这一点,至少需要三个条件。” “首先一个强大的海洋系施法者,或者一件罕见的可以操控海兽的魔法道具,而这点你们也知道他们已经借助‘海洋之泪’完成了。” “其次一个精准的情报来源要能够准确掌握你的行程。” “最后是一个足够强大的、敢于向摩尔斯家下手的幕后黑手或者疯子。” 听到缇娜的分析艾拉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半年前,她的父母在那场被称为“意外”的海难中,双双殒命。 那场海难,至今疑点重重。 “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艾拉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只是棋子,是鬣狗。”菲奥娜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不屑,“真正的猎手,在袭击失败后,就立刻将他们推出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一来,可以试探你的反应和底线;二来,用一场商业纠纷的闹剧,来掩盖失败的真相。” “如果今天,你对他们妥协了,那么接下来,他们会变本加厉,一步步蚕食你的权威和家族产业。” “如果你像现在这样强硬反击,他们虽然损失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鬣狗,但也同样摸清了你的性格。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为什么会有怪物袭击’,转移到了‘摩尔斯家打压其余商人’这件小事上。” 艾拉拉的身体微微发晃,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原来,从她踏上沙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敌人精心布置的第二个陷阱。 无论是软弱还是强硬,她都正中对方下怀。 “是谁……到底是谁……”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 缇娜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惜,但更多的是鼓励。 “这,就是你需要去寻找的答案了,艾拉拉小姐。” “无论是你父母的意外,还是今天的袭击,恐怕都指向了同一个隐藏在深海之下的阴谋。” “他们以为,失去主心骨的摩尔斯家族,会像一盘散沙,任由他们拿捏。他们想看到的,是一个惊慌失措、只会哭泣的黄毛丫头。” 缇娜站起身,走到艾拉拉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但你让他们失望了。” “你今天的处理方式,很完美。你向所有人,尤其是向藏在暗处的敌人,宣告了你的存在。” 艾拉拉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他们想要战争,我就给他们战争。”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间小小的密室中,掷地有声。 第147章 自我安慰 正午的阳光穿过来不存在的窗户,将整个房间都照的透亮。 原本已经习惯了了早期的牧师小姐此刻依旧龟缩在床上,蜷缩在机械师小姐温暖的怀里。 天气宜人,暖玉在侧。 这种生活,嗯,完美。 除了……有点无聊。 【唉......】 露米娜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琉璃般金色双瞳在半明半暗间,懒洋洋地扫过房间的天花板。 请放心,这两位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她们只是单纯的懒,或者说,暂时找不到更有趣的事情可做。 闲着没事,自然是躺在床上自己和自己贴贴,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从蔚蓝之泪回来已经两天了。 虽然艾拉拉那个小富婆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把所有参与过战斗的人的房限都延长了,但大家又不是那种躺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需要奔赴的战场。 像菲奥娜她本身就很忙碌。 一方面,她手头积压了好几个重要的学术课题。 另一方面,“海洋之泪”引发的兽潮,以及背后邪教徒的影子,让学院都短暂的进入了戒严。 像首席这样的高层自然是变得更加忙碌了。 至于猫猫和巴丽娜她们,作为学院的学生,即使有菲奥娜和她的双重假条,能请假出来玩上这么多天,已然是极限。 即使再请几天都不是问题,但这种事就算巴丽娜那个憨憨也不会同意的,毕竟阿克索罗斯高额的学费可不是让她们来玩的。 现在她们恐怕正补着落下的功课, 于是乎,前几天还被莺莺燕燕环绕,享受着被各种柔软与芬芳包围的牧师小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我的小可爱们都跑光了……】 露米娜将脸颊在芙蕾雅冰凉顺滑的白发间蹭了蹭,内心深处的弹幕疯狂滚动。【毛茸茸的尾巴不见了,活泼的小给子也不在了,连刚认识的的富婆大小姐都投身伟大的家族事业去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她只能更无聊地收紧了抱着芙蕾雅的手臂,与另一个自己互相安慰。 至于怎么安慰的…… 作为一名强大的牧师偶尔跨专业施展一下无吟唱的水魔法,用来给无趣的生活增加一点风味什么的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 只是,安慰与被安慰的角色,总是在不断变换。 只是作为弱小的碳基生物的露米娜在这方面的能力远远比不过作为硅基生物的芙蕾雅。 昨天深夜,确认菲奥娜她们都已经回到各自房间,并且陷入了深度睡眠之后。 压抑了许久的露米娜,终于按捺不住,对自己,或者说对另一个自己,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要知道,在海边游玩的那三天,对一名合格的老色皮而言,简直是一场感官的盛宴与折磨。 阳光,沙滩,以及少女们被海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上的轻薄布料…… 那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早已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了无数遍,撩拨得她浑身燥热。 此刻,那份被压抑的躁动,再次蠢蠢欲动。 露米娜的指尖在芙蕾雅光洁的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只有彼此能感知的电流。 芙蕾雅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侧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温柔而包容,带着一丝了然的浅笑,仿佛在说:又开始了? 露米娜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蛋上,依旧是那副无机质的三无表情。 但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的火苗。 她动了动念头,指尖轻轻一点。 精准地滴在芙蕾雅的锁骨凹陷处。 芙蕾雅的呼吸依旧平稳,但露米娜能感觉到,芙蕾雅这具身体的内部温度,正在以每秒零点一度的速率稳定的提升。 这是独属于机械生命体的浪漫。 就好似会自动加热的xxxxxxx...... 露米娜的呼吸,却已经开始变得不再平稳。 她自己身体的反应可一点不比对方少,或者说远比她想象的要诚实得多。 【可恶,明明是我在主动……】 内心的小人一边吐槽,一边用双手捂住了涨红的脸。 因为芙蕾雅的行动,她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她伸出自己生物质的舌头,如同最灵巧的指尖,开始在牧师小姐各处敏感的区域,进行着轻柔的、若有若无的撩拨。 “嗯……” 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听见的鼻音,从露米娜的唇间溢出。 她立刻收紧了双唇,病态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硅基生命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芙蕾雅甚至不需要移动分毫,就能通过对魔力的精准操控,将这场由露米娜挑起的“战争”,瞬间反客为主。 水流的温度开始变化。 时而冰冷,时而温热。 露米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 碳基生物的本能,让她在这场由水与火编织的感官浪潮中,逐渐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更紧地抱住那具永远冷静、永远可靠的身体,仿佛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不行……要输了……】 【明明是我先动手的……】 她的内心在发出不甘的悲鸣,但身体却已经软成了一滩春水,连指尖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芙蕾雅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露米娜的后颈,指尖温柔地揉捏着。 她凑到露米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吐出两个字。 “继续?”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片燎原的火。 露米娜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将脸深深埋进芙蕾雅的颈窝,用一个细微的、几乎等同于默认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透过朦胧的视野,看到芙蕾雅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一根银白色的电电龙。 ....... 求点礼物,有点心烦,我妈又催我找班上了,才毕业几个月就问我没有五险一金怎么办,养老金怎么办,说我写书怎么养家,?这书我才写多长时间啊。 我04年的,连女朋友都谈过,我养个屁啊,说我天天在家里玩,我玩的话,我上个月稿费是什么,我捡的吗! 每天的饭谁做的?我从垃圾桶里翻的吗。 第148章 超进化!双头衔尾龙,但是失败了 (抱歉,我的问题,脑子不太清醒,删了一些,好吧是很多) 那是一根通体纯白宛如象牙雕琢的工艺品,表面光滑,线条流畅。 如果忽略它那特殊的形状许还能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 但露米娜的视线在那东西出现的瞬间就凝固了。 就连她的大脑都宕机了,停止了思考。 随即,一段来自灵魂深处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鏖战,牧师小姐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有长长的睫毛,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动着,显示着刚才那场风暴的余韵。 芙蕾雅低头,看着怀中已经昏睡过去的牧师小姐。 她病态苍白的脸颊上,此刻却染着瑰丽的潮红,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美得惊心动魄。 芙蕾雅轻轻拨开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在她的耳廓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轻声评价道: “不愧是我最伟大的作品” 所以今日的战争是牧师小姐的完全败北。 真是可喜可贺啊,只是可惜这里没有可乐。 ...... 好了回归现在。 在时间还在早上的时候露米娜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这个时候房间里里还残留着风暴过后的水汽,与另一种清冽的体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萦绕在牧师小姐的鼻尖。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睁开,没有焦距地凝视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 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昨夜那些羞耻到灵魂颤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根纯白的表面光滑、线条流畅的……“工艺品”。回想起来,她的身体甚至还有些隐隐作痛。 但在她副身体超强的恢复能力面前不过是存在于记忆之中的幻痛罢了。 这倒也是件好事,至少等会猫猫她们回来后不会怀疑。 不过一回想起来露米娜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里仿佛有蒸汽在喷发,整个人从脖子到耳根瞬间被滚烫的热意所覆盖。 她猛地翻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用被子将脑袋蒙得严严实实。 鸵鸟战术,永远的神。 只要我看不见,尴尬就不存在。 只要我听不见,世界就与我无关。 【可恶的芙蕾雅……该死的机械师……明明我才是本体……明明应该是我享受才对......】 她的内心在疯狂呐喊,但现实中的她,只是在被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完美扮演着一块沉默的石头。 “嗯~娜娜,醒了吗!”察觉到露米娜的动静,芙蕾雅也是睁开了眼。 对此露米娜依旧一动不动。 她决定将沉默扮演到底。、 直到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她蜷缩的背上。 那只手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停留在那里,隔着被子,用掌心的温度,缓慢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一下。 又一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还在生气?” 芙蕾雅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昨晚明明也很开心不是吗?” 【闭嘴!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机械人!】 露米娜在心里她就像棘背龙一样,竖起浑身的尖刺(虽然是无形的)对着芙蕾雅发出了哈基咆哮。 这就是牧师小姐的棘背龙形态! “虽然你昨天晚上很累,但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这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芙蕾雅继续用她那温柔的语调,说着最让人生气的话。 “还是说……你其实更希望留下一两处值得回味的痕迹?” 轰! 露米娜感觉自己的防御壁垒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啧! “好了,别闹脾气了。” 芙蕾雅的语气变得更加宠溺,她开始轻轻地拉扯露米娜头顶的被子。 “再不出来,里面的空气就要被你呼吸光了。” “到时候,我可是要做人工呼吸的。” 露米娜抓着被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任何胜算。 但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至少,不能这么快就投降。 于是,一场关于一床被子的拉锯战,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地展开。 芙蕾雅的力量很大,但她控制得极好,既能让露米娜感受到那股无法抵抗的力道,又不会真的弄疼她。 “导师!芙蕾雅导师!我们该去上学啦!” 突然!门外传来了猫猫的声音。 “露米娜导师今天也不下来吃饭吗?” 露米娜的耳朵动了动。 千万别让她们进来! “你们的露米娜导师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需要静养。” 芙蕾雅的声音及时在门口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可靠。 “啊?露米娜导师生病了吗?严重吗?” 猫猫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累到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芙蕾雅的声音里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毕竟,我们可是姐妹啊!” 这句话,她刻意说得清晰而缓慢。 【姐妹……亏你说得出口啊!】 【tmd!你个混蛋!】 露米娜在被子里无声地用头撞着枕头。 很快,门外传来了两小只重新下楼的脚步声。 至此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和芙蕾雅。 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朝着卧室内部而来。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露米娜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将被子抓得更紧了,这层薄薄的棉絮,是她最后的防线。 床垫再次下陷,这一次,芙蕾雅的身体靠得更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透过被子传来的体温。 “好了,小观众们都走了。” 芙蕾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带着一丝戏谑。 “现在,可以从你的龟壳里出来了吗?我亲爱的……哈基棘背龙妹妹。” ...... 3不6知8到0为啥7群8号9搜6不2到2了 上面是我小号加我,拉你们 第149章 被排挤于核心的牧师小姐 午后的阳光云层温柔地洒在湖上泛起粼粼的金光。 露米娜带着自己亲爱的学生们坐在各自的钓椅下。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无澜,仿佛一尊与世隔绝的精致人偶,似乎正带着自己的学生进行一场关于哲学的修行。 当然猫猫她们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她们亲爱的导师时不时的就带她们来这里躺着干嘛! 总不可能是真的为了钓鱼吧。 然而,她们所没想到的是露米娜的内心世界此刻依旧在巨浪翻滚。 【可恶……奇耻大辱……】 【明明我露米娜才是天命所归,竟然……竟然被区区一个芙蕾雅用那种……那种邪道兵器给……】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脑子就要冒烟了。】 【冷静,我要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带着滋滋声的羞耻画面给驱散出去。 【换个角度想,芙蕾雅也是我,她的快乐,不就是我的快乐吗?】 【嗯,没错,我享受到了双倍的快乐!】 【所以...昨天晚上其实是我赢了!(暴论)】 就这样一番完美的自我催眠和精神胜利法下来,牧师小姐感觉自己那颗快要爆炸的羞耻心,总算被安抚了下去。 她甚至有闲心开始思考一些哲学问题。 就在露米娜的思绪即将飘向宇宙尽头时,她鱼竿的末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前一刻还宛如雕塑的少女,体内沉睡的猛虎瞬间苏醒。 她手腕一抖,身体后仰,动作迅猛而精准,绷紧的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光。 “哗——” 水声破开。 一条巴掌大的银色小鱼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甩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徒劳地翻滚跳动。 露米娜投去一瞥。 圣洁的金色眼眸中,没有分毫的怜悯。 【呵,挣扎吧。】 【哀嚎吧。】 【很快你就会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就像……】 【……就像昨晚的我一样。】 思维,猝不及防地绕回了原点。 可恶! 牧师小姐的内心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她对此无能为力。 毕竟她为王的理由不如芙蕾雅那么强大。 …… 不过此刻与小湖边的岁月静好不一样,阿克索罗斯学院内部那座象征着魔法院智慧之巅的高塔的脚底下平坦的空地上有一个看上去就很破败的茅草屋。 它看上去破败不堪,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吹散。 任何路过的学员都会对它投去好奇的一瞥,然后便会因为其上附加的强力驱逐与认知障碍法术,而迅速将其遗忘,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这层脆弱的伪装之下,草屋内部,先前芙蕾雅带露米娜来找老登时路过的空旷大厅中此时确实突然出现了一章巨大的圆形橡木桌。 桌旁,坐着整个学院的高层,或者说整个联邦超过一半的最高战力都聚集在这了。 学院的校长,联邦唯一的传说级强者,学院唯一指定老登阿莱里克此刻正随意的坐在主位小口吸溜着还有些烫口的红茶。 茶水的温度自然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他依旧享受着这个过程。 用他自己的话说,红茶不吸溜着喝,那和没有珍珠的珍珠奶茶还有什么区别。 而菲奥娜此刻也是坐在她“亲爱”的师傅旁边正和一旁的巴洛克讨论着他们亲爱的学姐缇娜这些时间的在外学习的成果。 桌子的另一侧,身穿圣洁白袍,面容冷峻得如同万年冰川的红衣大主教,迪恩·塞隆。 他同时也是神学院的首席导师,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周遭的光线都显得凝重了几分。 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少女。 她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紫蓝色渐变牧师袍,袍子上点缀着无数精巧的天体与星辰挂饰,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仿佛有星河流转。 一头长发从湛蓝渐变为幽紫,垂落腰间。 她抬起头淡紫色的面纱下是一双与牧师小姐不一样但同样纯粹的金色瞳孔。 其余围着的就是学院里面的其他高层了,除了他们,圆桌旁还有个坐在巴洛克一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莱茵。 那个曾被凋亡之手污染,又被露米娜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男人。 他依旧是戴罪之身,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引来了不少非议。 在座的几位导师看向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不信任。 但此刻,他是整个学院,乃至整个联邦,最了解“凋亡之手”的人。 自从被露米娜救下之后,他便将自己完全锁在了巴洛克的实验室里。也是恰巧前几天他们终于得出来成果。一瓶散发着淡紫色荧光的药剂就这么摆放在他的面前做着他的汇报。 “这瓶试剂,”莱茵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那瓶紫色的荧光上,“并非毒药,也不是解药。” “我称它为……‘真实之镜’。 “凋零的污染就像看不见的影子,当你察觉到它时,一切都晚了。” “而这瓶试剂,能让使用者短暂地……看见‘真实’。” 他拿起试剂,动作沉稳。 “将它注入体内,它会调整使用者自身的魔力波动,使其与凋亡产生微弱的共鸣。在这种状态下,你将直接观测到那些潜藏在世界表象之下的,无形的污染触须。” “但是”莱茵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看见它,是有代价的。”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主动与凋亡共鸣,就像在漆黑的深海中点亮一盏灯,你会成为它最优先,也是最渴望吞噬的目标。” “更可怕的是,这种共鸣具有成瘾性,就像我之前那样。  每一次的使用,都会加深你与对方的联系。久而久之,使用者可能会在疯狂中,主动拥抱污染,成为凋亡最虔诚的信徒。” “这是……一瓶将灵魂抵押给魔鬼,只为换取片刻清醒的毒药。” 莱茵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荒谬!” 迪恩·塞隆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川撞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这是在饮鸩止渴!你这是在主动为敌人敞开大门!” “凋零的信徒与其他邪神信徒都不一样!他们会对物质界产生影响,但又游离于物质界,这方面我相信迪恩大人比我更清楚。” 就在迪恩准备继续反驳的时候他一旁的那位一直静立不语,仿佛与世界隔绝的紫袍少女。 她抬起头,淡紫色的面纱下,那双纯粹的金色瞳孔中,仿佛有无垠的星河流转。 “安心,老师,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下,但执骰人的手尚未离开桌面。” 最终还是阿莱里克环视一周目光最终定格在莱茵和那瓶试剂上开口道: “迪恩,你的顾虑是对的。但这瓶‘毒药’,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火把。” “我们别无选择。” “现在最重要的是的人选!” 迪恩·塞隆的脸色依旧难看他的信仰无法忍受他去借助异端的力量但他紧抿着嘴唇,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复杂、同情、审视、冷漠,再一次聚焦在了莱茵的身上。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是最残忍的人选。 莱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或恐惧。 他平静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拿起了一支配套的魔法注射器,将那闪烁着妖异紫光的液体,缓缓抽入其中。 “我是各位中唯一近距离甚至是负距离接触的,这是我命途。” 他举起注射器,针尖在魔法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也是我……通往救赎的唯一道路。” 话音未落,他眼神决绝,将那冰冷的针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第150章 无意中再次勾引个良家妇女的牧师小姐 即将到达正午的阳光透过神学院特有的琉璃彩窗将各色的色彩泼洒在教室的一处。 空气中弥漫着圣洁的微光与宁静的熏香,安抚着每一位学生和导师一上午的疲惫 而露米娜就站在这片光影之中。 她身着上次来时所穿的那件华丽白袍月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发梢的淡蓝在光下泛着梦幻的色泽。 已经濒临下课的她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平静地扫过下方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们。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山巅融雪汇成的溪流,清晰地流淌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敬。 本来高级导师的课对他们来说就收益繁多,更别说露米娜这种“特殊”的存在。 毕竟某种意义上单论战斗经验,露米娜可以爆甩他们几百条街。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露米娜,其内心世界却是另一番光景。 【好饿……】 【昨天钓的鱼被芙蕾雅拿去做成烤鱼了,味道还行,就是刺有点多。】 【今天的武斗院的食堂好像有新品,叫什么爆浆芝士鸡排……好熟悉......等会要不让猫猫带点?】 她平静地讲述着关于“三年圣光五年祈祷”的篇章,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学生们求知若渴的脸庞。 【还有五分钟……】 【话说这里的芝士……是能拉很长很长丝的那种吗……】 露米娜为了自己的良心一直尽心尽力的教他们,但即将下课的诱惑确实很诱人。 只能说当年听着铃声往外冲的学生和停着铃声往外冲的老师估计是同一拨人。 三。 二。 一。 “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钟声,宛如天籁。 听到准时的下课铃声露米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钟声落下的第一秒就宣布了下课。 “下课。” 两个字,言简意赅,充满了打工人下班后的解脱。 她她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哗啦——” 下面的学生瞬间起立,恭敬地垂下头,目送他们可爱的导师飞快的离开这间教室。 但这份崇敬,对于露米娜来说,却是堪比地狱烈火的灼烧。 【啧,每次来上课都要被这群瓜娃子盯上半天】 就在露米娜离开教室的那一刻,人群后方,几个胆子大的女学生压低了声音,发出兴奋的尖叫。 “呜哇!导师走路的样子也好可爱!” “总感觉露米娜大人今天好想更有母性了!有种奇妙的反差萌!” “是的呢!感觉导师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好想被她摸摸头!” 这些细碎的、饱含善意的议论,在牧师小姐走远后变得更加嘈杂。 走廊上,遇到的学生们也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向她行礼。 露米娜一一点头回应,维持着导师的最后尊严,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穿过长长的走廊,前方就是通往学院内部车站的林荫道。 只要坐上魔力轨道车,就能迅速返回自己的住处,享受一个人的、宁静的、不被打扰的午餐时间。 胜利就在眼前! 露米娜的内心发出了喜悦的呐喊。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踏上那条洒满金色阳光的林荫小道时,一个身影安静地出现在了小道的入口处,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露米娜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里,映入了一抹独特的色彩。 那是一位少女。 【谁?不认识的美少女唉。】 【还是我喜欢的覆面系!真是好运的一天。】 虽然内心很欣赏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从少女的身侧绕过。 毕竟作为一名合格的干饭人在饭点突然出现的美少女只会阻挡她干饭的步伐。 那位少女看着露米娜从自己的身边经过,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看着直至牧师小姐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露米娜导师吗...”“如此的耀眼,如此的温暖.....”“如果是您,会回应我的祈祷吗......” 芙洛琳安静地站在原地,林荫道的风吹拂起她覆面轻纱的一角。 周围路过的学生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又在她那与生俱来的疏离气质面前自觉地保持着距离。 她的世界与常人不同。 作为红衣大主教迪恩·塞隆的养女与弟子,她天生拥有一双被誉为神赐之物的眼睛。 这双眼睛无法看穿物理的阻碍,却能洞悉流淌于世间的本质。 在她的视野里,谎言呈现出污浊的灰色,虔诚的信仰是流动的金色光粒,而澎湃的魔力则如同奔涌的江河。 她能看到一个政客嘴里吐出冠冕堂皇的词藻时,空气中弥漫的灰色雾气。 也能看到一个贫苦的信徒在祈祷时,从心口升起的、比黄金更纯粹的光芒。 就连过去和未来她都可以探知一二。 然而,她看得越是清楚,内心便越是彷徨。 神明已经沉默了太久。 近百年来,无论多么虔诚的祈祷,都未曾得到过一丝一毫的回应。教廷的金色光辉,更多是源于信徒们自身的凝聚力,而非神明的恩赐。 神,真的还存在吗 这个问题是悬在所有圣职者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她也一样,为什么神赐之物却无法看到任何神明的痕迹。 今天,她只是随意散心才来到了这里。 可就在露米娜出现在她视野中的那一刻,芙洛琳的眼睛去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 在她的眼中,周遭的一切瞬间褪去了色彩。 喧闹的人群、斑驳的树影、流动的微风……万事万物都化作了单调的黑白灰。 唯有那一道金色的身影,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光源,唯一的色彩。在那纤细单薄的背后,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虚影,正缓缓舒展。 那虚影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但轮廓却无比清晰。 三对,整整六片光翼,如同垂天之云,以一种悲悯而又威严的姿态收拢着。 一道朦胧的光环,悬浮于虚影的头顶。 “父亲大人,我好像找到我的路了”芙洛琳喃喃道。 第151章 牧师小姐:“圣光大力拳!!!” 魔力轨道车平稳地行驶在专属轨道上,穿过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林荫。 露米娜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总算摆脱那群狂热的瓜娃子了。】 她熟练地摸出芙蕾雅之前因为无聊而自制的“通讯水晶”手机版点开一个流泪猫猫头的头像。 “才不是萝莉:猫猫,中午等会帮我去武斗院食堂的买两份新出的爆浆芝士鸡排,谢谢。” 几乎是秒回。 “猫猫不再哭泣:收到!导师!(猫猫敬礼.jpg)” 搞定! 牧师小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整个人都陷入了对即将到来的美味的憧憬之中。 【金黄酥脆的外皮……】 【切开后,流淌出岩浆般浓郁的芝士……】 【再配上一杯芙蕾雅特制的冰镇柠檬红茶……】 【完美!】 轨道车缓缓减速,停靠在湖边小屋的专属站台。 露米娜走下车,午后温暖的阳光与清新的湖风拂面而来,让她整个人都放松到了极点。 胜利的午餐,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那一刻,鼻子忽然轻轻一动。 一股突兀的气味野蛮地闯入了她的嗅觉! 不是青草的芬芳,也不是湖水的湿润。 那是一股……混合着铁锈的血腥,以及某种让她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极度厌恶的的恶心感! 【谁在我家门口乱丢垃圾?】 她加快了脚步。 很快,那栋温馨的湖边小屋便映入眼帘。 然后,她看到了那股恶心气味的来源。 小屋的门前,两个人正焦急地架着一个……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躯体! 其中一个,是老熟人菲奥娜。 另一个,是老熟人的老熟人巴洛克。 而被他们架在中间的那个…… 那是一个浑身皮肤都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都不能称之为“人”的物体。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扭曲凸起的黑色血管,像无数条恶心的虫子在皮下疯狂蠕动,整个人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垂死的腐败气息! 是莱茵。 那个曾经被她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拉回来的男人。 此刻的他,比上一次见面时,要凄惨一百倍! “娜娜!” “小丫头!” 菲奥娜和巴洛克看到露米娜,脸上同时爆发出如释重负又万分焦急的狂喜,声音都带着颤抖! 露米娜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 【开什么玩笑?】 【我上次不是已经把这家伙给治好了吗?!】 巨大的问号,几乎要从牧师小姐的头顶上冒出来。 巴洛克看着道:“小丫头!麻烦你再出手一次出手救救他!他使用了一种禁忌的药剂,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我这几天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都没有用!” “现在……在学院里估计只有你或许还有办法能救他了!” 听着巴洛克的描述露米娜的目光,落在了莱茵那张已经痛苦到彻底扭曲的脸上。 “……” 【人真是一种在作死上一骑绝尘的存在。】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抬进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莱茵抬进了小屋。 露米娜关上门后她缓步走到莱茵身前,伸出一根雪白纤细的手指,准备先探查一下情况。 在她的脑海视界中,一排排猩红刺目的文字弹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深渊污染!】 【目标生命体已被标记为邪神单位标记,灵魂正在被侵蚀转化!】 【请玩家注意......】 【哦,原来是凋零污染啊,小意思】 她无视了系统的尖叫,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的圣光,准备先给他来一发净化术。 然而,就在她那根雪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莱茵额头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昏死过去的莱茵,双眼猛然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对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纯粹由恶意与混沌构成的深渊漩涡!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阴冷意志轰然降临! 一个宏大、古老、带着无尽怒火的声音在露米娜的灵魂深处炸响! “僭越的家伙!是谁允许你,触碰吾之使徒!” 【来了来了,果然这里在净化邪神印记的时候也会出现经典的无能狂怒环节。】 但牧师小姐根本没有理会这道莫名的声音,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毕竟你在坏邪神好事的时候对方总会出来无能狂怒什么的不是常识吗。 对于这种警告,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只是默默地加大了手中圣光的力度。 指尖的光芒从柔和的月华瞬间暴涨为一颗璀璨的微缩太阳! 然后,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裂了小屋内的寂静! “啊——!!!” 莱茵身上那蠕动的紫黑色血管,如同被烈阳炙烤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褪去! 他剧烈地抽搐着,浑身的紫黑飞速退散,恢复了原本的肤色。 眼看一切就要结束。 “成功了!”菲奥娜和巴洛克在一旁合格的充当着捧哏。 莱茵的呼吸渐渐平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露米娜,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然而! 就在下一秒! 那个微笑,陡然变得无比诡异! 那是一种混合着讥讽、怨毒与无尽古老恶意的笑容! 莱茵的嘴唇开合,发出的,却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则是刚才那个宏大而冰冷的邪神之声! “不守规矩的家伙……我记住你了。”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笑容越发森然,用那双重叠的魔音,一字一句地吞吐着。 露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她想都没想下意识的一发大力圣光拳给呼了上去狠狠地呼了上去! “啊!!!” 一声比之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再次从莱茵的口中传出! “砰!” 伴随着邪神最后的哀嚎,莱茵两眼一翻,脑袋一歪,成功的……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啊!”这是菲奥娜 “哦~兄弟”这是巴洛克 “导师我们回来了”这是猫猫和咕咕 “......真是有趣呢”这是姗姗来迟的坏女人芙蕾雅 第152章 话说邪教徒会有人生意外险吗 面对一旁的两位活像见了鬼的惊讶表情露米娜只是缓缓的收回拳头,甚至还煞有其事地吹了吹白嫩拳面上的“灰”。 【嗯,突然就舒服了,念头通达。】 露米娜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是一副‘你们不要大惊小怪’的淡然表情。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两人,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我已经治好他了,他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 “……” 菲奥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但能怎么办呢,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顺从了。 菲奥娜感觉自从认识这小丫头后自己的接受能力就在不断地提高。 就在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小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露米娜导师!我们回来啦!您的鸡排!” 活泼可爱的鸽子少女牵着怀里抱着一个餐盒的猫耳少女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然后就看到了魔法院和,魔导院的两位首席正和自家可爱的小导师顶着一个躺在地上裸着上半身的阴郁男子 不过两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僵局。 “啊!你们回来了!” 看到自己的‘外卖’,哦不,是可爱的学生,露米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荡然无存,一个闪身就从赛菲娅怀里接过了包裹好的鸡排。 “辛苦啦猫猫!你真是我的乖宝宝!”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金黄酥脆的爆浆芝士鸡排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罪恶而诱人的光芒。 【啊……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而且肯定不是科技与狠活!】 牧师小姐心满意足地抽出一份,完全无视了旁边还处于震撼中的菲奥娜和巴洛克,也无视了那个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前任’邪神使徒。 只见牧师小姐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开。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过后,金黄的外皮裂开,里面那如同火山熔岩般浓郁的芝士,瞬间奔涌而出,淌满了整个餐盘。 浓郁的香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嘿嘿……导师夸我是宝宝唉……”赛菲娅红着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不愧是阿姨的新品,还好我买了好多份!”咕咕也在一旁与有荣焉。 露米娜幸福地眯起眼睛,尽情的享受着自己手里的美味,就连手指上都粘上了油渍都不在意 外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配上咸香拉丝的芝士…… (其实是我想吃了) 【圆满了。】 【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哈——!” 露米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虽然身上不存在任何的疲惫和不快但都感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旁的菲奥娜和巴洛克面面相觑。 “那个……导师……”回过神来的赛菲娅怯生生地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莱茵,“这位先生……他没事吧?” “哦,他啊。”露米娜又切下一块鸡排,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她嚼着鸡排,含糊不清地对旁边吩咐道: “芙蕾雅,搭把手,把他扔到客房的床上去,别在这儿碍事。” 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芙蕾雅微笑着点了点头,单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地拎起莱茵的脖子,将他拖向了一处无人的房间。 “好了好了,午饭时间!”露米娜见麻烦也解决了对着周围的人拍手道:“都别站着了,猫猫和小白灼也一起吃,芙蕾雅准备午饭吧。” 一顿气氛略显诡异的午饭就此开始。 露米娜和芙蕾雅吃得悠然自得。 赛菲娅和白灼吃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偷瞄一眼那两位表情复杂的大人物。 而菲奥娜和巴洛克,则是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以及那个被打出惨叫的邪神。 终于,午饭结束。 露米娜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好了,赛菲娅,白灼,你们两个下午的冥想课和魔导构装理论课还没完成吧?”芙蕾雅微笑着开口,语气温柔“现在,回房间去吧。” 两小只原本还想仗着露米娜的宠爱撒个娇,偷听一下大人们的谈话,但在接触到芙蕾雅那看似温柔实则毫无笑意的眼神后,立刻打了个哆嗦。 “好、好的芙蕾雅导师!” 两人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房门都贴心地关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了露米娜、芙蕾雅、菲奥娜和巴洛克四人。 露米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像一只吃饱了犯困的猫。 她看向坐姿僵硬的菲奥娜和眉头紧锁的巴洛克,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一样,好奇地开口问道: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家伙怎么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思绪从“邪神被一拳打爆”的震惊中拉回来。 她和巴洛克对视一眼,由她开口,沉声说道:“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几天前,学院的高层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讨论的是最近活动频繁的‘凋亡之手’。” 【我去,这老哥是真勇啊!这玩意儿也敢嗯造?】 “然后,”巴洛克接过了话头,他粗粝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他看到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说……到处都是,整个天空,就像一个巨大的脓疮,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 巴洛克努力复述着莱茵当时癫狂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显得沉重无比。 “他说,在那张网的中心,有一个黑色的区域,所有污染的力量都在向那里汇集。” “港口区。” 菲奥娜补充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港口码头的仓库区。” “他说,那里是‘凋零’的汇聚之地。” “说完这些,他就遭到了恐怖的反噬,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样子。我们这些天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阻止他生命力的流逝,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客厅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却驱散不了两人话语中带来的阴冷寒意。 一个笼罩了整个联邦的的邪神。 一个力量汇聚的核心据点。 一个窥探到真相而差点死去的男人。 任何一件事,都足以在整个联邦,不,是整个世界掀起滔天巨浪。 菲奥娜和巴洛克都紧张地看着露米娜,等待着她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位深不可测的牧师小姐,在听到如此重大的情报后,表情至少也该凝重几分吧? 然而,露米娜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眨了眨眼,关注点似乎跑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所以……” “他这是……工伤?” “......” 第153章 牧师小姐不想再上历史课了 “工伤?” 【逻辑上没毛病啊。】 【为学院执行任务,窥探敌方机密,结果遭到精神攻击导致重伤濒死。】 【这不算工伤算什么?】 看着对面两人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难道不是吗?” “……” 菲奥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算了。 还能怎么办呢。 跟这丫头的脑回路计较,最后气出问题的只会是自己。 而且,她说的……好像……从某种刁钻的角度来看,确实有那么一丝道理?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露米娜。”菲奥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认命。 “莱茵的问题,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那不是普通的诅咒,而是邪神的直接注视,是概念层面的侵蚀。我们束手无策,就连神学院的主任迪恩主教他都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她强调着这件事的严重性,试图将露米娜跑偏到银河系外的思路给拉回来。 “你能救他,已经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奇迹了。” “哦。” 露米娜的回应简单而平静,而且说实话露米娜她自己其实对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概念。 而且对于玩家来说只要能打赢你就行了,其他的事自然会有一种叫‘阿婆主’的生物来帮你解决的。 至少牧师小姐自己是这样的。 而且人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或者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游戏里面打了这么多年的邪教徒,谁知道对面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到底会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至少目前在她看来,那群邪教徒就是一群喜欢玩人体改造的变态,而且品味还差到令人发指! 这他妈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她之前打的那几只小怪,全都是一坨血肉聚合体,上面再插满恶心的触手和眼珠子,简直是精神污染! 她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顺便把那只吃完鸡排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指放进嘴里嗦。 “所以,这个‘凋亡之手’,就这么厉害吗?” 她终于问到了正题上。 “我看你们又是紧急会议,又是有人差点出事的,搞得这么狼狈。” 【不就是个邪教团伙吗?联邦的治安这么差的?】 听到这个问题,菲奥娜脸上刚刚缓和一些的表情,瞬间又被一层苦涩所笼罩。 她与巴洛克对视一眼,后者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示意由她来说。 “他们……很难用‘厉害’或者‘不厉害’来简单形容。” 菲奥娜斟酌着词句,试图向露米娜解释这个棘手的敌人。 “首先,‘凋亡之手’的核心成员,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能算是‘活着’的生物了。” “他们是一群彻底的疯子,认为整个世界从根源上就已经腐化,唯一的救赎就是让世界彻底的‘凋零’,然后迎来新生。” “为了这个疯狂的理念,他们甚至主动舍弃了自己的肉体。” 露米娜眨了眨眼,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哦豁,全身义体化?还是上传服务器了?赛博疯子?】 “他们借助凋零邪神的力量,将自己的灵魂和意识转化成了一种……一种特殊的能量生命体。”菲奥娜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可以理解为,他们变成了一缕可以寄生在别人尸体上的幽魂。” “这意味着,常规的物理攻击和魔法对他们效果极差。” “就算你当场将他们打得灰飞烟灭,只要‘凋零’的污染还在,他们就能在别的地方重新凝聚,卷土重来。他们的个体实力或许不算顶尖,但这种杀不死的特性,让他们变得无比难缠。” 巴洛克在一旁补充道:“就像是工厂里永远除不尽的铁锈,或是阴沟里杀不完的蟑螂。恶心,烦人,而且无孔不入。” 【哦,原来是分布式服务器,自带云备份和异地容灾。】 【杀毒软件删掉一个病毒,它还能从云端再下载一个。确实有点麻烦。】 “但如果只是这样,阿克索罗斯还不至于如此被动。” 菲奥娜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忧虑,这已经超出了单纯应对一个敌人的范畴。 “更大的问题,出在联邦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简化。 “露米娜,你知道银潮联邦是怎么建立的吗?” “知道一点。”露米娜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是说是由一群逃难的商人组件起来的吗?】 菲奥娜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联邦,本质上是一个由大商会、大学院、大公会联合起来的商业联盟。这里信奉的是金钱、知识和契约,而不是血脉和权杖。” “而在联邦南面的广袤土地上,是统治了这片大陆数千年的古老贵族他们分布于大大小小的帝国王国和公国之中,并且组成了庞大的破碎列国。” “在那些贵族的眼里,我们这些‘商人’和‘学者’,不过是一群没有高贵血统的暴发户。他们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联邦,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失地’收回,让一切回归‘传统’。” 菲奥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如果不是阿莱里克校长……那位传说中的‘魔法贤者’坐镇于此,恐怕南方的帝国大军早就踏平联邦的边境了。” “所以,学院的立场一直很尴尬。” “我们既是联邦的知识核心与一部分,但学院里又有相当一部分导师和高层,本身就出身于南方的贵族世家。他们来这里,或是为了求知,或是为了家族利益,或是……别的原因。” 她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次暗流的大门。 客厅里,阳光依旧明媚,但气氛却变得凝重而诡异。 菲奥娜看着露米娜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终于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这个秘密对她而言也无比沉重。 “比如我。” “像艾森哈特家就是帝国仅有的四位大公之一,我也是当代艾森哈特大公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菲奥娜便沉默了。 她和巴洛克都紧紧地盯着露米娜,想从她那人偶般精致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惊、了然,或是凝重。 然而,露米娜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精准地命中了菲奥娜从未预想过的角度。 “所以……帝国好玩吗?” 第154章 异世界的催婚 “……”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露米娜这句轻飘飘的、充满了纯粹求知欲的问话,再一次给菲奥娜号给击沉了。 这就是“露的反击!” 虽然以牧师小姐的乳量在某穿越水线不值一提,但是在我们萝莉宪章一定是海上传奇级别的萝莉。 发配去当潜艇! 当奶潜! (突然想起来俺还是应用宝服的,因为太累了就退坑了, 之前还特意去玩过岛风的那个穿越水线,说实话,不好玩)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巴洛克看向露米娜,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愕,有荒谬,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丫头,你永远可以相信她跑偏的本事。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菲奥娜,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露米娜,山峦般的巨汝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把眼前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好玩吗? 你说帝国好玩吗?!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这跟她解释半天“这颗炸弹马上要炸了大家快跑”,结果对方问她“这炸弹是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有什么区别! 【哦,看来是不好玩。】 【表情这么激动,怕不是有什么童年阴影。】 露米娜内心平静地给出了判断,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她这个点头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玩?” 菲奥娜终于没忍住,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尖锐的、被气到极致的颤音。 “你觉得那地方能用‘好玩’来形容吗?!”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每天早上就要被叫起来,学习那些繁琐到令人发指的宫廷礼仪! 走路的步子要用尺子量,微笑的弧度要用圆规画! 吃饭的时候,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被礼仪老师用戒尺狠狠地打手心!” “那群所谓的‘贵族’,一个个脸上戴着虚伪的面具,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漂亮话,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的龌龊心思! 他们评判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看你的学识,不是看你的能力,而是看你血管里流的血是不是够‘高贵’!” “自由?知识?创新?在他们眼里那都是狗屁! 是下等人才会去琢磨的东西!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头衔,还有今天晚上的舞会该穿哪件镶了八百颗宝石的裙子!” 菲奥娜越说越激动,原本温文尔雅的淑女教授形象荡然无存。 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那些无形的枷锁全部砸碎。 “我十五岁的时候,提出了想要学魔导科技的想法,你知道我父亲,那个老混蛋,他是怎么说的吗?”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冰冷的讥讽。 “他说:‘菲奥娜,艾森哈特家的女儿,不需要去碰那些铁匠和工人的脏东西。你的未来,是在帝都的宫廷里,为家族换来更大的荣耀。’” “荣耀?狗屁的荣耀!” 她低吼道,湛蓝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如果不是校长把我从那个金丝笼里捞出来,我现在要么就是嫁给了某个脑满肠肥的帝国亲王,要么就是被圈禁在家族的法师塔里,每天研究怎么把红茶变成绿茶这种高雅的魔法!” “所以你问我帝国好不好玩?” 菲奥娜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露米娜,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那里真的那么好!我宁愿在黑拳场里跟变异蟑螂搏斗,也绝不会回去待哪怕一秒钟!!” 客厅里,回荡着她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终身教授,反而更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哦豁,大型黑泥吐槽现场。】 【总结一下:家教严,规矩多,人际关系虚伪,技术创新被打压,个人理想被否定。】 【确实不好玩。】 【鉴定为大型开放世界坐牢模拟器,还是pVp服务器,差评。】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菲奥娜几乎要用眼神把露米娜射穿的时候,一个慢悠悠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还去过地下黑拳场!” 一直沉默看戏的巴洛克听着菲奥娜的控诉敏锐的抓住了某个词。 “......” 菲奥娜撇过头去双手还高高的举在头顶幽幽的说道 “你听错了。” 听着菲奥娜的辩解巴洛克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慢吞吞地问道: “而且我记得……你之所以死活不肯回帝都,主要是因为你父亲给你安排了好几门亲事吧?” “你上次喝醉了还说,宁愿嫁给一头巨魔,也不要嫁给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家伙。” 巴洛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铁锤,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用后脑勺看他的菲奥娜的心上。 “……” 菲奥娜那股冲天的怨气被瞬间熄灭。 连一丝残余都没有留下。 至此这片大地上又有一位邪剑仙即将被饿死。 她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慌、羞恼和尴尬的复杂色彩。 她缓缓地、一格一格地扭过头,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的矮人。 “巴洛克……!” 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杀气。 “你——说——什——么?” “我只是复述事实。”巴洛克面不改色地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掏出一瓶酒喝了一口,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你还说,如果对方敢来阿克索罗斯,你就把他连人带坐骑一起打包塞进熔炉里,炼成一块砖。” “你给我闭嘴!!!” 菲奥娜彻底破防了,发出一声尖叫。 她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风度,一张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刚才那个控诉黑暗帝国,追求自由理想的悲壮女英雄形象,在巴洛克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被无情地戳破,还原成了一个……被家里催婚逼到离家出走的傲娇大小姐。 【哦。】 露米娜的内心再次毫无波澜,甚至已经在笑。 【乐,果然不管在哪催婚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 【我就说嘛,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家国大义,政治斗争,怎么看都像是主线任务的前置剧情。】 【结果核心驱动力是这个?】 然后,在菲奥娜羞愤欲绝的目光中,牧师小姐再次恶趣味的开口了。 “所以……” 露米娜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 “他们长得帅吗?” ...... 求礼物哦,为了向妈妈酱证明自己,只能拜托你们养我了(不要脸的说了)! 爱你们哦,ciallo~(∠?w )⌒☆ 如果这几章没有问题的话,我就按着这节奏看能不能从明天开始国庆加更 对了求好评,求求了,我这边大家不用排队的,五星好评刷死我,群里的管理都是萝莉会肉偿的 第155章 跳墙 听着牧师小姐的调侃,菲奥娜脸上的羞愤、尴尬、窘迫,在一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圣母一样的微笑。 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然后迈着优雅到别扭的帝国宫廷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露米娜。 一旁的巴洛克眼皮狂跳,默默举起酒瓶,又狠狠灌了一大口。 他那饱经风霜的矮人直觉,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有大事要发生! “娜娜。” 菲奥娜的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宛如三月春风。 “看来你似乎对我的……身家大事,非常、非常地感兴趣呢?” 她走到沙发前,俯下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山峦般的宏伟曲线在露米娜眼前投下了大片阴影,几乎遮蔽了整个天花板的光源。 【咕叽,麻蛋,好像玩脱了。】 “既然你这么好奇……” 菲奥娜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她猛地伸出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露米娜的肩膀! “那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艾森哈特家族的热情!” “那个…可以和解吗?”看着浑身散发着黑气的菲奥娜,牧师小姐果断选择投降。 “你说呢…..” “等!” 下一秒,天旋地转。 露米娜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温暖、柔软且充满致命弹性的维度之中。 一股混杂着花香与淡淡奶香的芬芳,蛮横地灌满了她的鼻腔。 “呜!!” 菲奥娜彻底爆发了! 她一把将小小的牧师死死地按在自己波澜壮阔的胸怀里,然后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蹂躏着她的小脑袋。 (菲奥娜无师自通对露米娜使用了美芽拳,效果拔群!) “叫你问!叫你问!!” “好不好玩?!帅不帅?!” “我让你帅!我让你帅!!” “呜……菲……菲奥娜……喘……呜……不过气……” 露米娜的小手无力地拍打着那两座不可逾越的雄伟山峰,发出了微弱的求饶。 【请……请求战术换气……咕噜噜……】 客厅里,一边是菲奥娜羞愤交加的碎碎念,一边是露米娜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再配上巴洛克事不关己的喝酒声。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而一旁充当着npc的机械师小姐则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摄像机,眼眸中红光微闪。 …… 几分钟后。 菲奥娜终于泄完了火,气喘吁吁地松开了手。 她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但那股冲天的怨气显然已经烟消云散。 而被“物理超度”了一番的露米娜,则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瘫软在沙发上。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月白色的长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还调皮地翘着,金色的眼眸水汪汪的,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活……活下来了……】 【大型哺乳动物的攻击性,不可小觑。】 【妈的,下次还敢。】 菲奥娜看着露米娜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火气也变成了哭笑不得。 她伸出手,有些粗鲁又有些笨拙地帮露米娜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好了,不闹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调,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说正事。” 巴洛克放下了酒瓶,用他那金属摩擦般的嗓音打破了宁静。 提到正事,菲奥娜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她坐直身体,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淑女教授形象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个把同事按在胸口疯狂蹂躏的暴走女汉子只是一个幻觉。 “嗯。” 菲奥娜点头,看向二人。 “之前在议会厅,情况紧急,很多事没来得及细说。” 她深吸一口气,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我回来后,摩尔斯家的那位艾拉拉又联系了。” 【哦,是那个开船的富婆。】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自动为人物打上标签。 “就上次离开前我们和芙蕾雅开了一个小会。”菲奥娜解释了一句,“她答应过我会帮忙调查三大家族其余两位的内部动向。就在不久前,她传来了消息。” 菲奥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冰冷。 “结果……很不妙。” “艾拉拉确认,负责陆地贸易的则拉尔家族,可能已经倒向了‘凋亡之手’。” “或者说,‘凋亡之手’在阿克索罗斯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背后一直都有则拉尔家的支持!” 巴洛克闻言,粗硬的眉毛拧成一团,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那群靠贩卖奴隶起家的老蛆虫,会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则拉尔家?】 露米娜眨了眨金色的眼睛,表示需要更多信息。 看到她的表情,巴洛克接过了话茬。 “阿克索罗斯,名义上是议会制,实际上,是三个商业家族在幕后掌控。” “摩尔斯家族,控制海洋贸易。拉布德家族,垄断天空航路。以及……则拉尔家族,掌握着所有的陆地商业网络。” 巴洛克顿了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摩尔斯和拉布德是纯粹的商人,信奉利益和契约。但则拉尔不一样。” “他们是旧帝国的贵族,联邦建立时,舍不得放弃利润丰厚的生意,才跟着商人们来了这片冻土。” 他看向露米娜,用极其简练的语言概括道: “他们骨子里,流的还是贵族的血,信奉的还是弱肉强食和血脉至上。联邦这种‘人人皆有可能’的氛围,早就让他们不爽了。” 【哦,懂了。】 【前朝的遗老遗少,来了新地方还想着恢复旧秩序。】 露米娜内心迅速给对方贴上了标签。 “没错。”菲奥娜补充道,“他们一直想在联邦建立自己的绝对权威。城防军的前身,就是他们当年雇佣的佣兵团,基本上都是他们的私兵。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议会里抱怨学院占用了太多资金,主张削减我们的经费,去发展联邦自己的‘正规军’。” 巴洛克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鄙夷。 “结果呢?发展了几十年,就发展出了城防队和城防军那群废物点心!除了欺负平民,收点保护费,主要战力还不是依靠拿钱砸出来的高价装备!” 【笑死,菜是原罪。】 【自己没本事,就想拉着邪教掀桌子?】 【这经营策略,去玩火水时代估计。】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一针见血。 菲奥娜的脸色愈发沉重。 “艾拉拉的消息说,‘凋亡之手’上次在海边浴场就是想要污染地脉的一个尝试!”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把阿克索罗斯变成一座死城,更是要通过那些怪物,帮助则拉尔家彻底掌控联邦,清洗所有反对者,建立一个以他们为核心的……新的独裁政权!”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疯狂的邪教,背后站着一个底蕴深厚的建国豪门。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露米娜的思维,又一次跑到与众不同频道上时—— 异变突生! “嗡——!” 菲奥娜怀里的传讯水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菲奥娜掏出一看,信号来源是艾拉拉! “菲奥娜大人!则拉尔的那个老混蛋疯了!他们已经开始调动所有忠于他的城防军,他们和‘凋亡之手’混蛋已经……” “呲啦——!” 声音戛然而止。 第156章 英雄总是要最后才登场的! “艾拉拉!” 菲奥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她一把抓起那枚水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该死!该死!!” 一向从容优雅的淑女教授,此刻脸上血色尽褪,美艳的脸庞上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深深的自责。 “我应该早点提醒她!那群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翻找着另一枚传讯水晶,似乎是想联系学院长。 “我现在就去找校长,调动所有能用的人手……” “菲奥娜,冷静,这种时候,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除了暴露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一道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某种镇定心神的力量。 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机械师小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那双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眸,此刻正锁定在菲奥娜手中的通讯水晶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其中飞速闪过。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芙蕾雅走到菲奥娜面前,伸出由精密金属与仿生材料构成的纤细手掌。 “把它给我。” “芙蕾雅?可是……”菲奥娜的声音里还带着颤音。 “没有可是。”芙蕾雅的语气不容置喙,“对方能瞬间切断并摧毁艾拉拉的传讯水晶,说明他们有高阶的魔导干扰或禁制手段。你现在联系校长,消息很可能被半路拦截。”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菲奥娜无法反驳的事实,虽然不知道艾拉拉的具体处境但现在怎么急都没用。 “而且,你甚至不知道她在哪。” 菲奥娜的动作僵住了,则拉尔家的地盘那么大,她又要去哪里找。 看着菲奥娜失魂落魄的样子,芙蕾雅的语气稍微放缓。 “交给我。” 她接过那枚破碎的水晶,指尖的金属探针弹出,轻柔地点在水晶之中。 “我可以逆向追踪到它最后一次发信时,逸散在空间中的坐标。” 芙蕾雅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与菲奥娜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了!找到你了(小老鼠)。” 在芙蕾雅大发神力的时候,露米娜依旧心安理得地继续瘫着。 【不愧是我,真是太可靠了。】 …… 就在这则消息传来之前则拉尔家族领地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洞窟。 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腥气与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败甜香。 这里是则拉尔家族最核心的秘密,一个建立在地脉节点之上的邪恶祭坛。 “所以,这就是你们‘凋亡之手’的诚意?”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则拉尔家族的现任家主,海因里希·则拉尔,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背着手,审视着祭坛中央那个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血肉肿块。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笼罩在漆黑斗篷里的人影。 那身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光线经过他身边时都会被扭曲、吞噬,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样貌和体型。 “海因里希大人,这只是一个开始。”黑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当地脉被彻底转化,当‘凋零’的意志降临,整个阿克索罗斯都将成为您的东西。那些冥顽不灵的商人,那些自以为是的学院法师,都将在‘新生’的浪潮中被碾碎。” 海因里希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火焰。 “我父亲,我的祖父,他们穷尽一生都想恢复家族在旧帝国的荣光。现在,这个机会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 就在两人密谋之际,洞窟入口处,两道身影正屏息凝神地躲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 其中一位,正是艾拉拉。 而另一位,则是个拥有一头惹眼玫红色长发,身材高挑,眼神灵动的少女。她身穿便于活动的皮甲,腰间挂着几把火枪和一对双刀。 她就是富兰克林·夏蕾娜·爱德华·肯威,一个梦想成为海盗王的女人。 (群友的oc,不能浪费,拖出来再用用) “夏蕾娜,我总觉得不对劲。”艾拉拉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我父母的死,绝对和这个鬼地方有关。” “别怕,艾拉拉!”夏蕾娜拍了拍胸脯,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等咱们搞到证据,就把这群老混蛋的宝库全搬空!就当是你付给我的报酬了!” 艾拉拉一阵无语。 她这位在港口意外结识的朋友,脑回路清奇得不像正常人。但偏偏,她的潜行能力强得离谱,这次敢闯进来,全靠她的本事。 就在这时,那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谁在那?!” 不好!被发现了! 艾拉拉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掏出传讯水晶,将魔力灌入其中! “菲奥娜大人!则拉尔的那个老混蛋疯了!他们已经开始调动所有忠于他的城防军,他们和‘凋亡之手’混蛋已经……” “咻!” 一道暗影凝结成的尖刺,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破空而来! 夏蕾娜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一把推开艾拉拉! “小心!” “噗嗤!” 尖刺擦着艾拉拉的脸颊飞过,精准地命中了她手中的传讯水晶。 “呲啦——!” 水晶应声炸裂! “啧,反应挺快。”黑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海因里希·则拉尔的脸色则阴沉得可怕。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一挥手,守卫在洞窟深处的数名家族精锐护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扑向二人! “快跑!” 夏蕾娜大吼一声,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艾拉拉,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而去! “想走?晚了!” 冰冷的喝声在身后响起,凌厉的剑风紧追不舍! 两人在狭窄曲折的地下通道中亡命飞奔,但身后的追兵实力远在她们之上,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艾拉拉,你先走!” 跑到一处岔路口,夏蕾娜猛地将艾拉拉推向其中一条通道,自己则毅然转身,拔出了腰间的双刀,横在另一条路口。 “你疯了?!他们……” “别废话!”夏蕾娜头也不回地吼道,她那玫红色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你死了,谁付我工钱啊!”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追兵已至。 为首的护卫队长看着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少女,眼中满是轻蔑。 “小姑娘,让开,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 夏蕾娜深吸一口气,双刀交叉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她的双腿在打颤,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想起了祖父的故事,想起了那些在暴风雨中征服大海的传说,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却又无比执着的梦想。 “我可是……” 少女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响彻了整个地下洞窟。 “要成为海盗王的女人啊!怎么可能在这种阴沟里倒下!” 【Flag插满了,准备收尸……不对,准备救人。】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找死!” 护卫队长失去了耐心,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夏蕾娜的心脏! 夏蕾娜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挥刀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无比。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夏蕾娜只觉得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 实力的差距,宛如天堑! 就在护卫队长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彻底了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时—— “嗡——!” 整个洞窟的顶部,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神圣、威严、不容侵犯的太阳光,如同天神之剑,瞬间刺破了洞窟的黑暗! 四道身影,从光芒中缓缓降下。 “什么?!” 护卫队长动作一僵,脸上轻蔑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和其他所有护卫,连同远处的家主海因里希和那个神秘黑影,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战栗! ...... 求书评啊qwq 再没有好评的话,苦努西。 第157章 一网打尽(吗?) 卧槽!什么光?! 炽热的纯粹的阳光像是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抱头),驱散了洞窟中阴冷潮湿的空气。 那些属于黑暗的、污秽的存在,也都在这片光辉下无所遁形,如同冰雪般在烈阳之下迅速消融。 夏蕾娜本能地闭眼,却没感到丝毫灼热,反而像被泡进了最温暖的泉水里。 濒临崩溃的身体,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虎口崩裂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她呆呆地仰起头,看着光芒中降下的几道身影。 最前方的,是一位月白长发的少女。 她神情淡漠,精致得如同人偶,琉璃般的金色双瞳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仿佛神明在审视自己的花园。 在她身后,左侧一位高冷性感的银发红瞳的机械师美人。 这两位她认识在她的认识中这是两位学院里面地位应该很高但很和善的学姐 而另一边…… 等等?! 夏蕾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不是……菲奥娜·艾森哈特首席?! 还有那个矮人……魔导工程系的巴洛克·铁须首席?! 卧槽!学院两大首席导师怎么会在这里?! “艾拉拉!” 一声怒喝炸响! 菲奥娜的声音里带着后怕与滔天的怒火,她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通道里的艾拉拉,确认她安然无恙后,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护卫队长此刻已经完全懵了。 脸上的狞笑僵住,肌肉疯狂抽搐。 那两个少女他不认识,但菲奥娜和巴洛克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阿克索罗斯皇家学院的首席导师! 跺跺脚整个联邦都要抖三抖的史诗级强者!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他脑子一片空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该死。” 菲奥娜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没有咒语,没有法阵。 那个护卫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一簇苍蓝色的火焰自他体内轰然爆开,瞬间将其烧成了飞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菲奥娜的目光扫向其余的护卫。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精锐护卫,此刻如同见了鬼一般,丢下武器,转身就想逃。 “一个,都别想跑。” 菲奥娜再次打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 “啪!啪!啪!” 每一次响指,都有一名护卫被苍蓝色的火焰吞噬。 转眼间,洞窟内除了他们,再无一个活着的敌人。 夏蕾娜看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好了,艾拉拉,没事了。”做完这一切,菲奥娜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可靠的大姐姐她轻轻拍着艾拉拉的后背,柔声安慰。 艾拉拉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抓住菲奥娜的衣袖:“菲奥娜大人,我父母的死……一定和他们有关!” “我知道。”菲奥娜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时,芙蕾雅和巴洛克也走了过来。 “情况如何?” “我们……我们是追查艾拉拉手底下的一些线索,才找到这里的。” 夏蕾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着眼前这几位气场强大到可怕的人物,有些结巴地解释。 “我们发现海因里希那个老混蛋在跟一个黑袍怪人密谋,他们提到了什么‘凋零’的意志,还想把整个联邦变成他们的东西!” “然后我们就被发现了,通讯水晶也被打碎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不是导师和学姐及时赶到,我们可能已经……” “?你也是学院里的学生”菲奥娜疑惑道。 “是的,武斗院的一年级新生,曾经有幸当过露米娜学姐和芙蕾雅学姐的向导” 她看向露米娜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 “学姐?”一旁的艾拉拉一脸疑惑,在她的认知里这两位不是导师吗? 但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举动的几人还是默默地收回来想要纠正自家好友的冲动 “咳咳!” 巴洛克不耐烦的咳嗽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我说,刚才那些家伙只是炮灰吧?” “海因里希那个老东西和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往里面跑了!我能感觉到能量波动更深处才最强烈!那里肯定有好东西!” …… 与此同时,洞窟的最深处。 一个比之前广阔十倍的巨大溶洞内,一座十分巨大的血肉祭坛正在疯狂搏动,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 祭坛周围的血池中,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其中哀嚎。 海因里希连滚带爬地跑到祭坛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疯狂。 “快!快!启动最终仪式!他们追上来了!”他对着黑影嘶吼道,“学院的首席都来了!两个!你们‘凋亡之手’不是还有什么最强的造物吗!快拿出来!不然我们都得死!” 黑影静静地悬浮在血池之上,周围的黑暗扭曲着,发出令人不安的低语。 “如您所愿,海因里希大人。” 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讽与贪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溶洞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数十名眼神狂热的邪教徒和最后的家族护卫。 他们看着血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对所谓“新生”的向往。 也就在这时,露米娜一行六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溶洞的入口处。 看到露米娜一行人出现,海因里希·则拉尔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来了!来得正好!” 他指着艾拉拉,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小丫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那对愚蠢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我来告诉你!” “是我杀的!他们发现了我的伟大计划,居然想去学院告密!我亲手伪造了那场海难!让他们永远的投入了所谓海神的怀抱!哈哈哈哈!” 眼看已经没有退路宛如疯魔的海因里希将这些年自己所做的所有肮脏的事都抖了个干净。 艾拉拉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你这个……畜生!”菲奥娜怒不可遏,抬手就要释放魔法。 “别急着动手,艾森哈特家的小姑娘。” 黑影嘶哑的声音响起,他缓缓转向海因里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海因里希大人,您已经完美地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拖延时间,以及……” “……成为,最后的祭品。” 海因里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黑影:“你……你说什么?” “噗嗤!” 一声轻响。 一根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尖刺,毫无征兆地从黑影的斗篷下射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海因里希的心脏。 “你……” 海因里希的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不甘,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身体软倒下去,被黑影随手一挥,扔进了沸腾的血池之中。 血池瞬间剧烈翻滚,海因里希的身体在几个呼吸间就融化殆尽,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 “一个连自己都会被当成棋子的蠢货,也配谈论伟大?” 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溶洞。 “现在,祭品已经足够了!” 他高声吟唱起亵渎的咒文,血池中的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周围那些狂热的教徒和护卫也纷纷发出满足的叹息,身体化作一道道血线,主动融入血池! “轰!轰!轰!轰!轰!轰!” 六股庞大的气息从血池中猛然升起! 六具体型超过十米,由畸形的血肉、白骨和怨念构成的巨人,从血池中缓缓站起! 每一具巨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史诗级威压! “哈哈哈哈!”黑影的声音在整个溶洞中回荡,“看到了吗?学院的导师们!六位!整整六位史诗级的神之使徒! 就算你们是首席,就算你们有所准备,面对如此数量的神之使徒你们又能如何?” 他笃定,这种数量的史诗级强者,足以碾压任何没有准备的队伍,哪怕对方是阿克索螺丝的顶尖战力。 这将是一场屠杀!一场由他主导的、献给“凋零”的完美演出! 巴洛克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兴奋又凝重的表情:“六个史诗级的生物炼金造物!乖乖!这老小子有点东西!” 菲奥娜也面色凝重,护着艾拉拉和夏蕾娜退后一步,手中已经捏紧了法杖。 同时面对六个史诗级敌人,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夏蕾娜和艾拉拉更是吓得腿都软了,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她们两只小虾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然而,露米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六个正在咆哮的血肉巨人,又看了看狂笑不止的黑影。 【果然我就知道最后一定会发展成打这东西。】 【真的,这群家伙完全没有审美的吗?】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食指遥遥指向祭坛中心。 黑影的笑声一顿,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的动作,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她在干什么?这种情况下,一个牧师能做什么?祈祷吗? 露米娜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只是用那清冷空灵,却足以让整个溶洞都听清的声音,轻声吐出了四个字。 “神圣新星(无慈悲)。”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个点。 一个纯白色的光点,在她的指尖绽放。 下一瞬。 光。 无穷无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纯粹的圣光,以露米娜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慈悲,是如此的平等。 光芒淹没了一切。 那六个刚刚成型,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的史诗级血肉巨人,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连挣扎都没有,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安详地、迅速地分解、净化。 它们身上缠绕的怨念化作解脱的叹息,畸形的血肉化作纯粹的光粒子,构筑身体的白骨化为了最干净的尘埃。 连带着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邪恶祭坛和整个血池,都在这片光芒中,烟消云散。 洞窟内的腐败气息、血腥味、怨毒的诅咒……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圣水洗涤过一万次的、雨后初晴般的清新。 当光芒散去。 整个溶洞变得漆黑,干净、空旷,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祭坛,也从来没有什么血肉巨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巴洛克和菲奥娜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还是震惊得嘴角微微抽搐。 但一旁的艾拉拉和夏蕾娜就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击。 仅仅一击。 六个史诗级怪物,连同那个邪恶到极点的祭坛,就这么……没了? “不……不可能……” 一道虚幻扭曲的黑影在半空中显现,正是那个黑影。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溶洞,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我的造物!我的祭坛!我献给吾主的祭品!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这个怪物!” 他终于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眼前这个小女孩,根本不是什么牧师!她怪物!是其他怪物所伪装起来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黑影的身体再次向内塌陷,准备发动空间传送逃离。 他必须逃! 银潮联邦里……有一个怪物! 而且他手里还有最后的后手! 扶持一个蠢货本就不是他们‘凋亡之手’的主要目的。 然而,他的空间法术刚刚启动—— 一只巨大的并且完全由由精密金属构成的手掌,就那么凭空出现,精准地抓住了他正在扭曲的灵体。 是芙蕾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黑影的身后,一只硕大的机械臂此刻正漂浮在她的身侧。 “空间道标已锁定,反向干涉已启动,能量禁锢已完成。” 她猩红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了被巨手捏在掌心,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浅笑。 ...... 给大家的加更,求礼物和评价,对了黄黄的东西也要,那个对我也重要的 对了这个月大家想要什么,上次是抱枕,这次呢。 第158章 嘣!!! “抓到你了,小老鼠。”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机械蠢货!” 黑影的嘶吼从巨手的指缝间挤出,尖锐的音调里满是气急败坏的惊恐。 但芙蕾雅并没有理他只是默默的将机械臂给调成了震动模式后就带着他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幕后黑手,菲奥娜周身魔力沸腾,一道箭步撕裂空气,瞬间冲至近前。 她直接伸出手,左手五指成爪,一把就把住了对面‘小黑’那身破烂黑袍的领口。 但指尖传来的,却是一阵奇怪的触感。 入手不仅有一种粗布衣袍的摩挲质感还有一种阴冷的怪异感。 只见菲奥娜猛地用力,那件宽大的黑袍竟被她硬生生扯下。 袍子之下,空无一物。 不。 并非完全的空无。 那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阴影,仿佛一个吞噬光线的空洞。 阴影的核心,一张模糊的人脸在无声地尖啸,五官在机械臂的震动模式下中不断的融化又重组。 “这是……” 菲奥娜瞳孔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顺着脊椎爬上头皮。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你们居然真的舍弃了肉体!” 巴洛克突然凑了过来,看着对方这扭曲的样子他粗壮的矮人眉毛也不由的拧成一个死结。 他想伸出手指,尝试性地触碰那团扭曲的人脸,但因为高度的原因只能碰到其他地方。 但指尖依旧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一股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错觉还是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不对,比那更糟。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传统的生物定义。 肉身只是他们临时寄宿和行动的‘外壳’我们看到的这团东西,才是他的本体。” 这就是“凋亡之手”。 一群为了追求所谓“凋零”意志,自愿舍弃为人资格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 被机械巨手死死攥住,又被众人围观,那团黑影的本体忽然停止了挣扎。 一阵癫狂到极点的精神波动,化作刺耳的笑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抓住了……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赢了吗?” “你们以为毁掉了祭坛,杀光了我的使徒,就阻止了一切吗?” “天真!太天真了!哈哈哈哈!” 黑影的笑声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疯狂与报复性的快意。 他知道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在死前,将最大的恐惧与绝望,种在这群自以为是的胜利者心中! 菲奥娜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黑影的笑声愈发张狂,“海因里希那个蠢货,麾下有数万忠心耿耿的精锐士兵,你们不好奇,他们去哪儿了吗?” 艾拉拉的心猛地一沉。 对啊,刚刚被菲奥娜导师秒杀的,只是这里的护卫队,海因里希家族真正的军队主力,根本不在这里! 是的,那些忠于则拉尔家族的城防军数量庞大绝不止刚才那些。 艾拉拉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她想到了某种可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黑影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们的情绪变化,笑得更加畅快。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海因里希那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早就被我对权力和力量的许诺冲昏了头脑!他告诉他所有的士兵,将有一场伟大的仪式,能赐予他们无穷的力量,让他们成为新时代的神选之民!” “那些被蒙骗的白痴,现在正分散在银潮联邦沿海的十几个秘密据点里,围绕着我们早就建好的分祭坛,狂热地等待着‘神迹’的降临!” 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原本,等这里的主祭坛仪式完成,我就会引动主祭坛的力量,瞬间激活所有的分祭坛!” “数以万计的士兵,将在同一时刻被献祭!他们那充满力量与不甘的灵魂,将成为最完美的燃料!” “那股庞大的能量,足以在瞬间污染贯穿整个银潮联邦的地脉!” “届时,被污染的地脉会与海洋共鸣,所有靠近联邦海岸线的海兽,都会被‘凋零’的意志所侵蚀,变成只知杀戮与毁灭的‘污染海兽’!” “无穷无尽的污染海兽会冲击你们的港口,摧毁你们的舰队,淹没你们的城市!” “就算是阿莱里克那个老混蛋也不可能在魔力耗尽前把如此数量的海兽杀完!” “整个银潮联邦,都将从大陆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哈哈哈哈!这,才是我献给吾主的,真正的祭品!” 疯了。 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夏蕾娜和艾拉拉已经被这番话所描绘的末日景象彻底击垮,她们张着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将数万友军当做祭品。 污染整个国家的地脉。 召唤无穷的魔化海兽。 巴洛克那张总是带着兴奋与战意的脸,此刻也写满了凝重,他喃喃自语:“疯子……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污染地脉,这会造成不可逆的生态灾难!” 菲奥娜的脸色铁青,揪着空袍子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发白。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将眼前这个怪物彻底碾成齑粉。 但她不能。 她还需要问出那些分祭坛的具体位置! “你们……完了……” 黑影的灵体开始剧烈波动,似乎在自我瓦解。 “就算你们现在知道了又如何?分祭坛遍布联邦漫长的海岸线,没有准确的坐标,等你们一个一个找到,一切都晚了!我已经启动了最终的献祭倒计时,虽然主祭坛被毁,无法瞬间引爆,但时间一到,它们还是会自己启动!” “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阿克索罗斯的导师们!” “在绝望中等待联邦的覆灭!哈哈哈哈……” 伴随着最后的狂笑,那团黑影猛地膨胀,试图自爆。 然而,芙蕾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强制镇压程序,启动。” 嗡——! 那只擒住黑影的巨大机械手掌猛然合拢。 无数道深蓝色的电弧在指缝间凭空出现,瞬间编织成一张致密的能量法网,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入黑影的灵体内部,抚平了他所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黑影那张模糊的人脸,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了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上。 他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熟透的番茄。 那团代表着“凋亡之手”的阴影怪物,连同他那宏大的末日计划被直接压爆,化作最纯粹的粒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洞窟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必须……立刻回学院!” 菲奥娜的声音紧绷着,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第159章 滴,玩家已触发任务,围城! “必须立刻返回学院,将这个消息告知校长!” “没错,一刻也不能耽搁!”巴洛克收起了他那矮人特有的粗犷,满脸凝重,作为与大地天天打交道的种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污染地脉”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何等可怕的灾难。 那意味着土地将会永久性死亡,以及生态系统的彻底崩溃。 艾拉拉和夏蕾娜毕竟年轻,好不容易才从那幅末日图景描绘的窒息感中勉强挣脱。她们煞白的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迫在眉睫的焦急。 夏蕾娜的手无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刀柄,冰冷的触感也无法驱散她四肢的寒意。 敌人启动了最终的献祭倒计时。 这是他们唯一的认知。 主祭坛被毁,无法瞬间引爆所有分祭坛。 这意味着他们还有时间。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并摧毁所有分祭坛! 知道时间紧迫,芙蕾雅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是启动了自己手里的大型传送装置,只要区区5秒钟就可以任何地方跳跃到自己的‘玩家小屋’。 菲奥娜也掏出了自己的通讯水晶,在大事上本就雷厉风行的她就连赶路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然而,就在传送启动的前一秒。 嗡—— 一声源自大地深处,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洞窟。 不,不仅仅是洞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压抑地呻吟。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夏蕾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稳住身形。 菲奥娜的脸色却在瞬间剧变。 她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来自魔力根源的剧烈脉动! 就像整个银潮联邦的魔力脉动都被人狠狠的肘了那么一下! “该死!”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咒骂从菲奥娜喉间迸出。 “我们被那个混蛋……耍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思维。 他们全都明白了。 谎言! 那个疯子在撒谎! 他最后的狂笑与嘲讽,并非只是为了在他们心中种下绝望的种子,更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让他们产生“还有机会”的错觉! 他根本没有启动什么倒计时! 或者说,祭献的开关,从一开始就不是由这所谓的主祭坛掌控的!一个用来欺骗海因里希那个老混蛋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 银潮联邦,临海防线,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海湾。 这里曾是“凋亡之手”设立的诸多分祭坛之一。 而现在,这里已然化作一片血色的人间炼狱。 原本平整的沙滩上,一个由鲜血与碎骨绘制而成的巨大邪恶法阵,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法阵中心,那座用未知生物骨材搭建的祭坛已经崩塌碎裂,化为一地残渣。 周围的海水,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冰冷的铠甲、断裂的武器,胡乱地散落在沙滩和浅海之中,像一座座孤零零的坟墓。 它们的主人,那些曾对未来,对金钱充满狂热幻想的士兵,早已消失无踪。 他们的血肉、灵魂、乃至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祭献中,被彻底榨干,化作了启动这场末日灾祸的燃料。 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能剩下。 海风吹过,卷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咕噜……咕噜噜…… 远方的海平面,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开始剧烈地翻腾、冒泡! 一个个巨大的旋涡凭空出现,深邃的涡眼之中,透出令人心胆俱裂的猩红光芒! “吼——!!!” 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最原始、最混乱、最纯粹毁灭意志的咆哮,猛然从海底深处炸响!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海湾周围的岩壁震出道道裂痕! 下一秒,海面轰然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掀起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那是一座小山般的巨型海蟹!但它的形态早已被邪恶的力量彻底扭曲!原本坚硬的蟹壳上,无数脓包般的肉瘤疯狂跳动,像一颗颗恶心的心脏,不断流淌着黑紫色的脓液!八只狰狞的巨足末端,是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骨刃,每一次划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了清晰的黑色裂痕!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无比、如同深渊般不断开合的口器,里面是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 污染海兽!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嘶啦——!” 又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一条体长超过百米的狰狞海蛇撕裂水面,它的鳞片脱落了大半,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张张痛苦扭曲、还在无声尖叫的人脸! 那些人脸的眼眶空洞,嘴巴却张到极限,随着海蛇的游动而被拉扯变形,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由无尽痛苦组成的地狱图绘! “轰!” 一座移动的“岛屿”从海底缓缓升起,那竟是一头被污染的巨鲸! 它的背上,不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长出了一片片由森森白骨组成的“森林”,那些骨骼结构扭曲,交错丛生。每一次呼吸,都从它巨大的喷水孔中,喷出大片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雾气!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形态各异,扭曲可怖的污染海兽,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亡灵军团,彻底占据了整个海平面!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银潮联邦的海岸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银潮联邦所有沿海城市,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最高等级警报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响彻云霄! ...... 我其实想送那个肌肉小强的,明明很可爱。 第160章 这俩不愧是师徒 芙蕾雅的传送装置光芒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平滑得不可思议。 众人甚至都感受不到正常空间传送所应该带有的那种宛如撕扯灵魂般的眩晕感。 要知道普通的传送法阵就是如此,像菲奥娜他们之前研究的传送锚点虽然在芙蕾雅的帮助下形势一片大好,但这点副作用一直解决不了。 至于你问露米娜当时刚来联邦的时候不坐传送阵。 事先就是这东西的成本很高不是那时候的小地方能有的,其次这里的传送阵的传送距离都不是很远,在加上这种副作用,只要不是很有钱而且你很急,一般是没人坐这东西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面的那些贵族特别喜欢传送阵就是了。 下一刻,熟悉的湖光水色便映入众人眼帘。 这里是露米娜的湖边小屋,宁静得仿佛世外桃源,与刚才地底洞窟那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但没人有心情欣赏风景。 就连巴洛克这个彻头彻尾的科技疯子,都强行压下了拽住芙蕾雅,把她那个稳定得不像话的传送锚点拆开研究的冲动。 “走!” 菲奥娜言简意赅,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迅捷的虚影,朝着学院中心的校长的专属小草屋冲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山雨欲来的凝重。 (牧师小姐:喵?) 当他们推开校长办公室沉重的橡木大门时。 就看到须发皆白,但身形依旧挺拔的校长阿莱里克·哈尔特,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魔法加持的玻璃,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那里的天空,正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缓缓侵染。 “你们回来了。” 阿莱里克没有回头,声音十分的平静丝毫没有大事当前的急迫感。 他早就知道了。 “老东西!凋亡之手那群疯子污染了地脉!”菲奥娜抢先一步,焦急地喊道,“而且联邦的地脉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震荡!” “我感受到了。” 阿莱里克缓缓转身,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扫过众人。 “整个联邦的魔力脉动,都像是被捅了一刀。比我想象的,还要更糟。” “我们被骗了!” “那个疯子用一个假的献祭仪式拖住了我们!恐怕则拉尔家族早就和凋亡之手同流合污了!如果不是艾拉拉意外察觉到他们的阴谋,我们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阿莱里克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坦然承认:“是我的疏忽。我低估了凋亡之手的疯狂,也高估了海因里希那个老家伙的底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的话。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亲自对凋亡之手的家伙出手,是因为我的探子回报,他手里疑似掌握着一枚……‘神性碎片’。” 神性碎片!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众人心头。 那是神明陨落后留下的力量残骸,蕴含着一丝法则之力,但也极度不稳定。 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听闻此言一直跟在众人身后的牧师小姐听到阿莱里克的话则是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背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颗镶嵌着所谓的‘邪神碎片’的核心之前从莱茵那家伙身上拔下来的,以及一颗包裹着‘不知名神明碎片’的陨铁。 然后默默地将举起了自己白皙的小短手。 “那个...神明碎片我好想知道在哪...” “嗯!!!”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牧师小姐掏背包的分割线 死寂被一声爆响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 阿莱里克猛地仰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与疯狂,整个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小丫头!你怎么不早说!” 他一把扯下身上象征着校长身份的华贵法袍,露出底下精悍结实的肌肉线条,那身躯里蕴含的恐怖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卷起一阵狂风! “你要是早说!老子早就冲过去跟那帮杂碎爆了!” “菲奥娜!” 老人的咆哮声如同惊雷。 “从现在起,学院的一切由你接管!你可以动用一切你认为必要的手段,稳住局势!老子先走一步!” 刷—— 话音未落,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魔法贤者,阿克索罗斯学院的校长,竟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用肩膀狠狠撞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轰隆! 经过多重魔法加固、足以抵挡黄金级战士一击的附魔水晶,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爆碎成漫天晶尘! 阿莱里克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向了那片不祥的血色天际。 办公室里,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和一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搞懵的人。 还有菲奥娜那因被坑习惯而反应最快,却依旧慢了半拍的怒骂声在风中凌乱。 “老混蛋——!” 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量和校长狂野的离场方式中,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名负责通讯的年轻法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法师袍被汗水浸透,脸上混杂着惊惶、愤怒与绝望。 “校……校长!不好了!城里……城里乱了!” 他抬起头,却只看到破碎的窗口和呆愣的众人。 “唉?校长呢?”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那个老混蛋出去了。” 她的声音里再无半分焦急,只剩下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现在,我负责。跟我说!” “是!菲奥娜首席!” 年轻法师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语速极快地报告着。 “城防军指挥部和法师协会……陷入了瘫痪!” “城防军的好几位副统领,还有法师协会的数名理事,他们……他们正带着家眷和亲信,试图抢占城内唯一的紧急传送大厅,想要逃离阿特斯尔砍安!” 巴洛克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圆,虬结的胡须因愤怒而根根倒竖,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什么?!这群懦夫!混账!” 菲奥娜的脸色则彻底阴沉下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灾难面前,高层临阵脱逃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指挥系统的彻底崩溃。 意味着军心民心的瞬间瓦解! 意味着阿特斯尔砍安这座伟大的城市,将在海兽兵临城下之前,就从内部开始腐烂、崩塌! 菲奥娜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教授模样。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她转身,对着那名年轻的法师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声音清晰而果决。 “你去通知所有学院主任,让他们立刻到校长室,接管学院防务,维持秩序!就说是校长的命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混乱的城市,声音冷得掉渣。 “至于那群蛀虫,交给我。” 菲奥娜没有片刻的停留,径直走向被阿莱里克撞出的巨大破口。 魔力疯狂涌动吹起她的长发。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化作另一道流光,追随着校长的轨迹,朝着城市混乱的中心飞去。 “明白!” 年轻的法师大声应道,转身飞奔而去。 ..... 感谢‘某火3’大大的三的大神认证,为此特别加更。 大家我平常不怎么看礼物,这次心血来潮看了一眼,真是辛苦你们,真的很谢谢。 第161章 恶徒灭杀 办公室里破碎的窗口还在灌着冷风。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妈的,菲奥娜!你个混蛋!”以及来自巴洛克的咒骂声随着呼啸而来的风而被淹没在办公室之中。真是可喜可贺呢。 …… 阿特斯尔砍安,中心广场传送大厅。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后的生命线,也是此刻全城最混乱的漩涡中心。 凄厉的警报声与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绝望的交响。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是城防军副统领!我有权优先使用传送阵!” “我是法师协会理事!耽误了我,你们担待得起吗?!”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卑劣丑陋的嘴脸。 他们身上还穿着象征身份与荣耀的华丽法袍和精致铠甲,却像一群疯狗,带着自己的家眷和亲信,疯狂地冲击着由学院导师和高年级学生组成的脆弱防线。 这些学生,不久前还对他们毕恭毕敬,此刻却成了他们逃命路上最大的障碍。 “滚开!你这该死的穷学生!” 一名身材肥胖的法师协会理事,面目狰狞地释放出一个火球术,将一名试图阻拦他的年轻法师学徒轰飞出去。 学徒的防护法术瞬间破碎,惨叫着倒在地上,半边身体都被烧得焦黑。 冲突,在一瞬间激化! 防线摇摇欲坠。 而在这些权贵身后,是更多被恐慌吞噬理智的平民,他们被裹挟着,推搡着,哭喊着,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失控。 武斗院的一名高年级女学员,正用她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死死顶住一名试图冲卡的军官。 她叫莉娜,一个以力量和坚韧着称的战士学徒。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军官身后,一个踉跄的老妇人被人群挤倒在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老东西!” 军官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阻碍的暴怒。 他抬起穿着沉重铁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老妇人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轻响,淹没在喧嚣中。 老妇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莉娜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血液,冲上了她的大脑。 她平日里尊敬的,守护这座城市的城防军军官……就是这副德行? “你这……混蛋!!!” 愤怒的咆哮压倒了理智,莉娜放弃了防守,身体如炮弹般冲出,燃烧着斗气的拳头,直直轰向那名军官的脸! 那军官显然也是身经百战,面对突袭,他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不自量力!” 他甚至懒得躲闪,腰间的长剑锵然出鞘,划出一道毒蛇般的弧线,直刺莉娜毫无防备的心口。 他要一剑杀了这个碍事的学生! 莉娜的眼中倒映出冰冷的剑尖,死亡的寒意将她笼罩。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 但她不后悔。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她胸膛的前一刹。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交击声,突兀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望向声音的来源。 莉娜愣住了。 那名军官也愣住了。 他的剑,停在距离莉娜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两根纤细、白皙,宛如最完美艺术品的手指,正轻描淡写地夹着他的剑尖。 菲奥娜·艾森哈特。 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紫色的长发在魔力气流的吹拂下肆意飘扬。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山般的冷漠。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翻涌着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杀意。 “你……” 军官的话只说出一个字。 咔! 一声脆响。 菲奥娜的两根手指,只是轻轻一用力。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甚至附着了破甲魔纹的魔法长剑,就像一根脆弱的饼干,被她硬生生夹断! 断裂的剑尖掉落在地,发出叮当的轻响。 军官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徒手……夹断附魔武器?! 这是什么怪物?!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超乎想象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菲奥娜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刚刚夹断了长剑的手,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这样的人,也配穿这身铠甲?”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是九幽寒冰的审判。 军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捶打着菲奥娜的手臂,却像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被窒息带来的绝望所取代。 他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一名黄金级的战士!是城防军的副统领! “校长的命令。” 菲奥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灾难当前,临阵脱逃者……” 她顿了顿,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整个死寂的广场。 军官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 菲奥娜随手一甩,如同丢垃圾一般,将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在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冰冷刺骨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试图叛逃的军官和法师。 “……格杀勿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彻底震慑。 那可是法师协会的理事!城防军的副统领!一个黄金级的强者! 就这么……被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当众处决了? 那个平日里在讲台上温文尔雅的菲奥娜教授……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菲奥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重重敲击在每一个叛逃者的心上。 “一,回到你们的岗位上,为了这座城市,为了你们的家人,去战斗,去赎罪。” 她的目光,落在那群脸色煞白的军官和法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二,现在就去死。” “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内。 “这个混账菲奥娜!跑得比谁都快!还有校长那个老混蛋!居然把所有的事都丢给老子!” 巴洛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那标志性的胡子都快被自己揪下来了,但在其他的几位主任都到场了后还是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吩咐下去。 “缇娜学姐!去启动我们学院所有的魔导大炮!” “小阿尔!你去组织魔法院的师生,把准备构建法术防线!” “还有你(到现在也没有名字的武斗院主任)!立刻去安抚学生情绪,组织人手维持秩序!” 三言两语分配完任务,巴洛克一脚踹开旁边的一个大铁箱,里面赫然是各种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魔导构件。 “魔导工程系的兔崽子们!都给老子滚过来!” 他一声咆哮声音传遍了半个学院。 “战争开始了!把你们吃奶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老子要让那些海里的杂碎知道,什么他妈的叫‘技术’!” 另一边。 艾拉拉已经通过摩尔斯家族的渠道,联系上了城内所有还忠于职守、或者说还对摩尔斯家族抱有敬畏的商会。 她的命令简单而高效。 “以我的名义,立刻查封名单上所有叛逃者及其家族的全部资产!房产、商铺、存款,一分都不能少!” “所有房产,立刻改造为平民避难所和战时医院!” “所有的商户把药品、食物和防御物资全都聚集起来!立刻!马上!” 水晶另一头的商会长们,被这位年轻家主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绝对的武力、财力与组织力的联合绞杀下,阿特斯尔砍安的内部混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强行压制。 那些叛逃的军官,被剥夺了一切,押送往最危险的城墙防线,用生命去洗刷自己的耻辱。 那些叛逃的法师,则被强制集中起来,成为城市防御结界的人形能源,榨干他们最后一丝魔力。 在末日降临的阴影下,阿克索罗斯学院,这头平日里温顺的学术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强硬姿态,彻底接管了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 战争,才刚刚开始。 ...... 第162章 主教练正在热身! 此刻在外面已经爽完了的菲奥娜已经回到学院带领着魔法院的法师们,在海边的城墙上已经列阵多时。 在兽潮来时的那一刻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法师团开始吟唱。 “火焰之蛇!” “冰霜之矛!” “风刃乱舞!” 一时间,数以百计的各色魔法光辉在城墙上空亮起,交织成一张绚烂而致命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些已经冲入浅海区的扭曲怪物。 嘭!!! 火焰巨蛇在兽群中肆虐翻滚,将那些长着节肢的怪鱼活活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恶心的蛋白质焦糊味! 锐利的冰矛精准地洞穿了一头头腐烂巨兽的躯体,将它们连同飞溅的污血一同冻结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紧接着,无数细碎的风刃化作一场无形的绞肉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在法师团的饱和式攻击下,冲在最前方的第一波小型海兽,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威胁,就被彻底清理干净。 紧接着,顶在防线最前沿的战士们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武器亮起斗气的光芒,干净利落地将那些侥幸冲过魔法轰炸的漏网之鱼尽数斩杀。 短暂的胜利,让城墙上原本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我们……守住了?” 一名年轻的战士看着脚下被海水冲刷干净的滩涂,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菲奥娜铁血镇压权贵叛逃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全城。 这非但没有引起恐慌,反而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坚守岗位的人心中。 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能说杀就杀,这证明了学院拥有着绝对的权威与力量,也拥有着守护这座城市的决心。 信任,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是比黄金更宝贵的东西。 市民们不再盲目冲击传送阵,而是在学生们的组织下,有序地进入被改造的避难所。 底层的士兵们则因为看到了希望,士气空前高涨。 他们相信,在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带领下,他们能够守住这座城市,守住身后的家人。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很快就被撕得粉碎。 在更远的海域,那片属于校长阿莱里克的战场,虽然依旧是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但无数巨大的阴影,却仿佛拥有智慧一般,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片死亡禁区 它们从深邃的海底,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是无数只体型如同山丘般庞大的怪物,从不见天日的海渊深处,第一次将它们恐怖的身躯,展现在世人面前! 它们甲壳漆黑,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光泽,八只巨足如同擎天之柱,支撑着它们庞大的身躯立于海面之上。 它们张开狰狞的巨螯,对准了阿特斯尔砍安的方向。 下一秒。 轰隆!!!!!! 数百道漆黑如墨的能量光束,从它们的巨螯中喷射而出,划破夜空,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狠狠地轰击在城市的圣光结界之上! 剧烈的冲击,让整片大地都为之疯狂震颤。 城墙底下的战士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被震得口鼻渗血! 远在学院内部,那间专门为结界供能的祈祷室之内。 噗——! 数十名维持着祈祷姿势的教会人员,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当场昏死过去大半! 咔……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数百道黑色光束的集火之下,那原本散发着神圣辉光,坚不可摧的防御结界,终于不堪重负。 一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从穹顶之上慢慢地蔓延开来。 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吗?)。 …… 与此同时,城内的战地医院之中。 露米娜静静地站在一处挤满了伤员的空地上。 月白色的长发在呼啸的海风中微微飘动,她那人偶般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双瞳平静地倒映着远方海天之间不断炸开的能量光团。 一名担架员跌跌撞撞地将一个腹部被洞穿的士兵抬到她面前。 “导师!求您!他还……”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柔和的圣光自她掌心亮起,覆盖在士兵的伤口上。 那狰狞外翻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不过几秒钟,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士兵剧烈地喘息着,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下一个。” 露米娜的声音清冷,惜字如金。 担架员们早已习惯了这位神秘导师的风格,立刻手脚麻利地将下一个伤员抬了过来。 至于芙蕾雅? 她此刻正悬浮于整座城市的最顶端,身形隐没在云层之中。 一头白发在狂风中飞舞,红色的瞳孔中,无数复杂的数据流飞速闪过,整个战场的态势图在她脑中被实时构建。 “还真是激烈的啊。” 一个声音直接在露米娜的脑海中响起。 “嗯,”露米娜在心中回应,“你那边准备好就开始吧。” “嗯” 芙蕾雅的视线穿透云层,越过底下的怪海锁定在城市上空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痕上。 “而且,校长那老家伙好像玩得很开心啊……嗯?绕过去了?这可不太妙。” 露米娜一边治疗着伤员,一边将一缕精神力投向远方的战场。 “大个的要来了。”她言简意赅地提醒道。 芙蕾雅的视线早已锁定在了远方的海面。 “是的,但看块头还不小呢。”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从远方的深海传来。 这一次,不是魔导炮的轰鸣。 也不是能量光束的对撞。 那是一声……来自深海的恐怖咆哮! 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浪,跨越遥远的距离再次狠狠的撞击在阿特斯尔砍安的防御结界上就连露米娜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 ...... 还有,马上让机械师小姐开“新吉翁(异世界版)”闪亮登场。 所以中秋礼物你们可以送我一台万代的hg新吉翁吗owo(期待!) 第163章 至此高达(大概?)屹立在大地上 那一声咆哮,不似任何已知的生物。 它源自深海,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恐怖的音浪化作无形的巨锤,再一次狠狠地砸在摇摇欲坠的圣光结界上。 嗡——!!! 结界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扩大了数倍,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城墙上,刚经历了一轮血战的战士和法师们,在这声咆哮下心神俱裂。 不少人当场七窍渗血,瘫倒在地,意志稍弱者更是直接被震碎了胆魄,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侥幸与绝望,只在一线之间。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击退兽潮而庆幸;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那声咆哮,震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幻想。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不过黑铁的小法师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望向远方的海面。 只见那片已经沦为了黑暗的海域水面之下,一个庞大到难以名状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哗啦啦—— 巨量的海水从一个漆黑的轮廓上滑落,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造物,从深渊中,升了起来。 它的下半身,是无数粗壮、滑腻、布满吸盘的章鱼触手,在海水中狂乱舞动,搅得天翻地覆。 它的躯干,赫然是一只放大了数百倍的巨型鲸鱼,表皮覆盖着厚重而狰狞的甲壳,闪烁着幽暗的金属色泽。 而它的头部,则是一颗硕大无比的灯笼鱼头颅,那根从头顶延伸出来的“钓竿”顶端,燃烧的并非诱捕猎物的微光,而是一团浓郁、邪祟、不断扭曲的深渊能量球! 不是那种单纯依靠血肉而堆叠出来的废物而是真正的史诗级凋零感染体! 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腥臭与寒意。 它的实力气息,赫然达到了史诗高阶! 但这并非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它那无数狂舞的触手之间,在它身下翻涌的浪涛之中,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小型扭曲怪物正随着它一同浮出水面。 那数量,比之前所有波次的兽潮加起来,还要多上十倍! “……” 菲奥娜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一丝血迹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毫无所觉。 作为在场唯一的史诗级法师,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头怪物的恐怖。 那不是她和疲惫的法师团能够对抗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头深渊混合体头顶的能量球猛然亮起,光芒盛放到极致! 一道漆黑如墨,粗壮如塔的毁灭光柱,裹挟着足以湮灭万物的气息,从能量球中悍然射出! 目标,直指城墙上法师最为密集的区域! ...... 远方的海域,血红之色最初绵延开来的地方,阿莱里克校长赤着上身,随手将一头体型同样庞大的怪物尸体踩在脚下,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城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霍!看来我今年还真是招到了不得了的家伙啊。” ...... 城墙之上,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全员!防御术士!全力输出!!!” 菲奥娜发出嘶哑的咆哮,法杖高举,璀璨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她身后的法师们,哪怕已经力竭,也在此刻榨干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魔力。 数百道魔法灵光汇聚成一面五光十色的复合型魔法护盾,挡在了光柱之前。 然而,在结界已经濒临破碎,众人又筋疲力尽的状态下,这面护盾显得如此脆弱。 轰——!!! 漆黑的光柱与魔法护盾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消融声。 魔法护盾在艰难的支撑了一段时间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洞穿! 光柱的余威,依旧朝着城墙上的众人压来! 绝望,彻底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target locked—threat level: Annihilation— Executing‘Gungnir’ protocol】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战场上每一个生物的耳边响起。 无论是人类,还是怪物。 下一瞬。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猩红色激光,仿佛撕裂了天与地的帷幕,从九天之上的云层中骤然射下! 那道激光精准、迅疾,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迷幻与力量感。 它后发先至,瞬间击中了那道漆黑的毁灭光柱。 没有能量对撞的僵持,没有丝毫的停滞。 猩红激光摧枯拉朽般贯穿了漆黑光柱,仿佛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将其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而后,激光余势不减,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闪而逝,直接洞穿了那头深渊混合体最为坚固的骨壳躯干! 噗嗤! 深渊混合体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头顶的能量球瞬间熄灭。 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出现在它的胸口,边缘光滑如镜,还残留着恐怖的高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猩红的光芒散去。 一个庞大的身影,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了众人的头上。 那是一尊没有腿部,但光是上半身就至少数百米高的巨大人形兵器! 它通体覆盖着流线型的猩红色装甲,每一片装甲的接缝都无比严密,充满了冷酷而纯粹的暴力美学。裸露的关节处,无数精密的机械结构与液压管线清晰可见,背后是六支如同羽翼般收拢的巨大推进器。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手虚抬,掌心正是刚刚那道猩红激光的发射口,此刻还冒着袅袅青烟。 它以一己之身,为整座阿特斯尔砍安城,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城墙上,所有幸存的战士和法师,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钢铁巨人。 他们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魔装人偶? 放屁!哪有这么大的魔装人偶! 就连海中那数以万计的扭曲怪物,似乎也因这尊钢铁巨人的出现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迟疑。 “神迹……这是神迹啊!”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随后狂热地跪倒在地。 “不……不对……” 人群中巴洛克死死的盯着漂浮在众人头顶上的巨大机甲,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难以抑制的狂热与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钢铁巨人,眼中放射出骇人的光芒。 “如此……如此纯粹的机械造物!天呐!如此完美的结构!如此强大的能量反应!芙蕾雅你这家伙?!你到底是谁!!!” 他充斥着惊讶的吼声在寂静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刺耳。 “没什么特殊的,巴洛克我只是一位路过的机动战士而已。”芙蕾雅略带电音的声音回响在众人的耳边。 钢铁巨人的驾驶舱内,或者说,芙蕾雅的意识空间中她看着底下极度震惊的人群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热身结束。” 露米娜依旧在战地医院治疗着伤员,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嗯。” 下一秒,钢铁巨人动了。 【weapon systems… online.】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只见钢铁巨人背后那如同喷射器的结构向两侧滑开,六只狰狞、粗壮、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机械手臂从中伸展而出,如同盛开的钢铁莲花! 与此同时,在它的肩部、背部推进器两侧,上百个细小的舱门打开,无数闪烁着红色独眼的浮游炮蜂拥而出,如同一群嗜血的飞蝗,环绕在巨人周身。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新展开的六只巨大机械手臂,每一根手指的指尖,竟然都是一门口径不小的加农炮! 六只巨手,三十门加农炮! 再加上它原本的双臂、肩炮、以及上百门浮游炮! 这一刻,这尊猩红的钢铁巨人,化作了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它将所有炮口,对准了前方那片因为首领被重创而陷入混乱的怪海。 【Fire.】 芙蕾雅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平淡的指令背后带着的是蔑视生命的杀意。 嗡嗡嗡嗡嗡——!!! 数百道能量光束,或粗或细,在同一时间从钢铁巨人的全身各处喷射而出! 猩红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前方数公里的海域!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十秒。 仅仅十秒。 当光芒散去。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头史诗高阶的深渊混合体的残尸,连同它身边那数以万计的扭曲怪物,以及更远处海中那些还没来得及露头的庞然大物…… 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完全、干净地……蒸发了。 连一滴污血,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 它们之前所在的那片海域,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凹陷! 汹涌的海水正疯狂地向那个巨坑中倒灌,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 仅仅一击,便清空了战场,改变了地形。 ...... 不好意思加更晚了,(可惜新吉翁号不是高达qwq) 第164章 结尾 芙蕾雅在如此的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场兽潮后,也是在旁人如同乞求神明般的目光下缓缓落下。巨大的赤色机甲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械扭动声,剧烈的蒸汽喷薄而出,胸前的装甲随之开启,露出了……另一台赤红的人形机甲。 那是一台配色相同,但体表点缀着黑色纹路的人形机。比起身后那数百米的庞然大物,它显得纤细而矫健,充满了机械结构的美感,宛如一位从咛游诗人的狂想史诗里走出的钢铁骑士,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它从巨型机甲的胸腔内一跃而出,以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式落地,重重砸在地上,然后缓缓的起身,二十多米的高度在众人眼前依旧是庞然大物。 “芙……”城墙上的菲奥娜和巴洛克刚要惊呼。 又是一阵液压杆启动的噪音。赤色骑士的胸甲变形开启,一道身穿红色战甲的身影从中跃出,轻巧地落在城墙上,站在了所有人面前。这如同俄罗斯套娃般层层加码的登场方式,也是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可惜这里没有来自蓝星的同乡不然一定要来一句‘禁止套娃!’。 “怎么,我们可是赢了啊,大家怎么看起来都不开心的呀”机械师小姐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不由得打趣道。 【唉,又是拯救世界的一天呢,这么多人看着还稍微有点害羞呢...】 【才怪!,老娘爆肝拼了这么多天的胶就是为了这一天啊!】 是的,之前咱们的机械师小姐一直泡在自己的工坊里面就是一直在搓机甲就是为了以后有一天能在世人的面前装一个大逼。 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到了,所以之前在天上才准备了一段时间。而这台钢铁俄罗斯套娃——‘冈格尼尔’就是芙蕾雅那几天努力的成果之一。 【名称:广域歼灭型战争用超大型机甲‘冈格尼尔’】 【简介:由玩家‘xxx’根据记忆中某部作品的超大型战争兵器为蓝本制作。为满足个人趣味,特意将着装模式设计为层层嵌套的俄罗斯套娃形式。该设计充满了制作者的恶趣味,但其火力……至少是值得信赖的。(目光扫过它身上密密麻麻的炮管)】...... 芙蕾雅那句带着笑意的调侃,终于像一颗石子,砸碎了死寂的湖面。 一个满身血污、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起初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抽泣。 随即,化作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 这哭声,仿佛一道泄洪的闸门。 “我们……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呜啊啊啊啊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墙。战士们扔掉武器,与身边的战友紧紧相拥,不分彼此,任由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法师们也顾不上形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挂着傻笑。 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纯粹的喜悦。 欢呼声、哭喊声、咆哮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之前笼罩在阿特斯尔砍安城上空的死亡阴影彻底撕碎。 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总有那么几个显得格格不入。 比如一旁的巴洛克早已不在原地,在芙蕾雅和菲奥娜交谈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爬上了芙蕾雅的‘冈格尼尔’。 “我的锻造之神啊!”矮人导师通红着双眼像一头发情的蟑螂在‘冈格尼尔’上不断的蠕动着“完美的杰作!这才是真正的艺术!这外甲的锻造工艺!这完美的人体结构!哦,矮人王的胡子啊!洒家这辈子直啦!” 他的吼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但他那不顾一切的狂热姿态,还是让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芙蕾雅站在人群的中心,享受着这片因她而起的喧嚣。 她脸上挂着温柔而得体的微笑,对着向她涌来,想要表达感谢甚至顶礼膜拜的人们轻轻颔首。 但转眼间,她的目光突然被城墙下方沙滩上的一对身影吸引了。 她定睛一看。 一个有着玫红色头发的娇小战士,正奋力举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巨型蟹钳,在沙滩上亡命狂奔。 在她的身后,一名身材高挑、有着一头冰蓝莓色长发的优雅女法师,正气急败坏地追赶着。 这场景……总感觉有点眼熟。 嗯…… woc!是巴丽娜和爱丽奥特。 芙蕾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角微微抽搐。 就连远在后方战地医院,通过共享视野“观战”的露米娜,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至于吧!这丫头不至于会想吃这种东西吧....】 而正在追逐着巴丽娜的爱丽奥特要是知道的话则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机械师小姐和牧师小姐的猜测是正确的。 爱丽奥特对着前面的巴丽娜大声怒吼道:“巴丽娜,你个傻瓜!那东西不能吃快给我放下来!” 巴丽娜则是举着一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蟹钳死命狂奔:“我不要,而且听说娜娜也在这里,大不了让她给我治” 就在芙蕾雅想着自己要不要出手的时候,依旧一袭黑袍兜帽的芬芬尔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直接把蟹钳抢走然后当着巴丽娜的面给放生了。 看着巴丽娜那副痛失百万的表情,芙蕾雅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短暂的插曲过后,菲奥娜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作为指挥官的理智。她立刻启动了扩音魔法,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响彻全场。 “所有战斗人员,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后勤部队,打扫战场!!”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混乱的城墙很快恢复了秩序。战士们虽然依旧兴奋,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开始进行战后繁琐的收尾工作。 最后夜幕降临。 白天的绝望与血腥,仿佛都随着那头深渊混合体的蒸发而烟消云散。 为了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也为了抚慰所有幸存者绷紧的神经,阿特斯尔砍安城的城主下令,全城狂欢! 城内的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烤肉的香气和麦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人们载歌载舞,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高声传唱着白天那神迹般的一幕。 “……那猩红的巨人,自天而降,祂是机械的化身,是钢铁的神明!一击,只用了一击,便将深渊的造物化为虚无……” 芙蕾雅的名字,被冠以“钢铁神女”“猩红救主”之类的称号,在人群中反复传颂。 第165章 向着帝国出发! 银潮联邦的重组风暴,最终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温和方式落下帷幕。 没有血腥的清算,也没有激烈的权力交替。 在则拉尔家被清算后,昔日以资产为唯一衡量标准的等级制度也被彻底废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各方势力代表组成的联合议会。 艾拉拉·摩尔斯,这位年轻的家主,以其在事件中展现出的魄力与手腕(已经强的不像话的后台),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新议会的第一任轮值议长。 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通过各种各样的吟游诗人像雪花一样把情报传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片大地上的吟游诗人不断谱写着新的诗篇在酒馆里宣泄自己的才思,而冒险者们则为新的秩序举杯,讨论着未来的机遇与挑战。 当然,这一切对于学院里的某些人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实感。 “娜娜,你看,菲奥娜又在和巴洛克吵架了。” 芙蕾雅倚在窗边,指着不远处的湖边,那里正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和偶尔夹杂的激烈争论。 至于一旁像个鹌鹑一样的莱茵则是趁着二人激烈争吵的间隙,在捣鼓着自己的小想法 露米娜端着一杯热可可,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 “嗯。” 【我敢打赌,他们两要是再吵下去,莱茵那家伙就要开着那个大家伙跑了....】 【就是不知道这群家伙为什么非要在我家旁边装机甲,真的是害我这几天都空军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啜饮着杯中的甜腻液体。 对她而言,联邦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别再耽误她每天的下午茶和观察人类幼崽的有趣活动就行。 至于钓鱼……反正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她!才!不!!在!意!呢! 这样平静而又带点小乐子的日子过了几天,阿克索罗斯学院终于迎来了每年最长的假期——盛夏长假。 整个学院都弥漫着一股即将解放的雀跃气息。 走廊上,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兴高采烈讨论着回家计划的学生。 此时咱们亲爱的菲奥娜首席的小屋中...... “巴丽娜!我说了多少遍,这些零食带不了那么多!我们的背包已经塞不下了!” 爱丽奥特叉着腰,对着一个零食几乎要溢出来的空间背包,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巴丽娜正奋力地往袋子里的最后一点缝隙里塞一包牛肉干,闻言头也不抬。 “可是这些都是限量版的!错过了就再也买不到了!而且旅行的路上没有零食,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一旁的芬芬尔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她只是默默地从巴丽娜的零食山里,拿出几包体积最大但热量最低的小零食,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布袋。 她将那些零食拆开包装,分门别类地倒进布袋里,原本堆积如山的零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了。 爱丽奥特和巴丽娜都看呆了。 “芬芬尔,你这是……什么时候又买的储物袋?” 芬芬尔摇了摇头,摆出一个十分具有张力的姿势缓缓说道。 “收!纳!技!巧!” 说完,她又恢复了那副沉静的模样,默默地拿起下一个大背包继续整理起来。 片刻之后。 “娜娜!我们来接你啦!” 伴随着巴丽娜元气满满的呼喊,三人组终于出现在了牧师小姐的小屋门口。她们每人都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空间背包,看起来像是要去进行一场长达数年的远征。 说实在的,这三丫头之前‘实习’的时候找了几个大单,现在居然都用的起空间背包了,虽然其中容量最大的那个是某位富婆慷慨赠送的。 露米娜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芙蕾雅则靠在门框上把玩着一只造型奇特的机械手。 “你们的行李……还真是壮观啊。” 芙蕾雅看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之前和她们回去见家长的时候也是,幸好有游戏仓库,不然.... “咦~”一想到要在普通马车上颠簸好几天牧师小姐就一阵后怕。 爱丽奥特没理会芙蕾雅的调侃,径直跑到露米娜面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用脸颊亲昵地蹭着。 “假期这么长,露米娜当然是跟我们一起过啦!对吧?” “嗯。” 露米娜在自家豪闺蜜温暖的怀抱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芙蕾雅你不一起去吗?听说帝国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好东西哦!” 巴丽娜举着一串刚买的烤肉,含糊不清地邀请道。 芙蕾雅摆了摆手。 “我就不去了,我的新玩具们还等着我临幸呢。一个假期的时间,应该够我再搓个大家伙出来了。” 【开玩笑,放假可是最好的爆肝时间,等你们回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机动战士’!】 一想到自己图纸上那个庞大的计划,作为‘胶佬’意志的延伸的芙蕾雅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露米娜导师,芙蕾雅导师。” 两道活泼的声音从露米娜的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猫猫和咕咕正带着自己的行李,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 她们似乎也是刚收拾好行李,正准备离开学院。 “猫猫,你们也收拾好了吗?” 露米娜从爱丽奥特的怀里探出头来关心地问道。 赛菲娅的视线落在被爱丽奥特紧紧抱着,显得格外娇小的露米娜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默默握紧了。 她原本也是想来邀请露米娜去她家做客的。 她家附近拥有一片非常美丽的湖泊,阿爸还亲手种下了一大片绚烂的花海,她觉得露米娜导师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可是……她来晚了一步。 “嗯,阿爸阿妈想让我回去了。” 她对着众人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祝你们旅途愉快。” 说完,她便没有再停留便在咕咕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一同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赛菲娅离去的方向,露米娜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爱丽奥特则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怀里的好友身上,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露米娜柔软的脸颊。 “好啦,我们也该出发了,不然要城里马上就要堵起来了。” “问题不大了啦,大不了带你们飞过去啦。” 一行人推着行李,在学院门口与芙蕾雅挥手告别,正式踏上了她们的假期旅途。 坐上前往飞空艇中转站的马车后,露米娜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头轻轻靠在爱丽奥特的肩膀上,好奇地抬起头。 “我们这次,是先回村子吗?” “不哦。” 爱丽奥特摇了摇头,冰蓝莓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她故意眨了眨眼。 “我们先不去村子。” 她顿了顿,看着露米娜和巴丽娜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才心满意足地一字一句公布了她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娜娜还没去过,帝国吧,我们先去帝国哦。” ..... 不好意思,电脑码到一半死机了一下,没保存然后重新写的,所以晚了 第11章 小番外 不好意思哈,章节发错了,改成小番外了 白蔷薇商会的总部,坐落于南境一座繁华都市最昂贵的区域,却又诡异地保持着绝对的静谧。 在这座建筑的最顶层,一间宽敞到近乎空旷的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熏香与陈年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 伊芙琳.斯尔哈我们最初的富婆小姐此刻正端坐于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她的指尖白皙修长,正以一种稳定不变的频率,轻轻敲击着桌面。 面前摊开的是一份来自银潮联邦的最新密报。 纸张上用最精炼的词语描述了一场颠覆性的风暴。 作为联邦三巨头之一的则拉尔家族居然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而摩尔斯家的家主艾拉拉·摩尔斯却作为新任议长走上了权力的顶峰。 旧有的‘十二议会’被废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联合议会”的全新机构。 塞拉菲娜的目光在“艾拉拉·摩尔斯”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眼眸深处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指尖停顿了一瞬。 她将这份情报轻轻推到一旁,归入“待观察”的档案堆里,然后拿起了下一份。 这份报告的封面用猩红色的墨水标记着最高威胁等级。 报告的内容简洁而骇人。 史诗高阶凋零感染体“深渊混合体”率领数万规模的扭曲怪物攻城。 教廷支援的圣光结界濒临破碎,城防危在旦夕。 随后,报告的笔锋一转,用一种近乎荒诞的笔触描述了接下来的景象。 【识别代号:‘猩红救主’。形态:超大型猩红色人形兵器。】 【观测记录:自云层高处出现,一击,蒸发目标‘深渊混合体’及半径三公里内所有敌对单位。】 【评估:已确认地形永久性改变……。】 塞拉菲娜的指尖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色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凝重”的情绪。 这种等级的武器,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到底是谁掌握了这种力量。 带着这份疑惑她继续向下看去,目光扫过报告末尾附带的“相关人员名单”。 菲奥娜导师?嗯,意料之中。 巴洛克大师,在场很正常, 那东西,是他造的?那个疯疯癫癫的整天和菲奥娜导师争吵的科技大师,终于将他图纸上的幻想变成了现实? 她的视线继续下移,掠过一连串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最终,在一个名字上骤然定格。 露米娜......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她绝对理智的精神壁垒上劈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个夜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冰冷的雨水,金属与鲜血的气味,以及……那位大人投来的,仿佛能看穿她灵魂的目光。 她继续往下翻看着,看到了芙蕾雅,看到了其他人。 但她都没怎么惊讶,即使芙蕾雅是露米娜的姐姐以及那台红色机的主人...... 这些都不是她所想要的,她继续向下翻看着直到看到最后一行。 “该目标以坐上飞空艇,目标疑似帝国” 她的眼神,骤然一凝,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那绝对的静谧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 第22章 让我们一起打!麻!将! 院长办公室午后的阳光穿过崭新如初的落地窗,在名贵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茶的醇厚香气与淡淡的木质清香。 几天前被某人野蛮撞碎的窗户,此刻已经修复完毕,光洁得看不出丝毫曾经破碎的痕迹。 阿莱里克校长悠闲地靠在自己的专属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玩味十足的笑容。 在他的对面,光辉教廷的红衣大主教,迪恩·塞隆,正襟危坐。 这位权势滔天的教廷巨头,即便是在私下的会面中,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威严。 “那一击,改变了阿特斯尔砍安城外的部分海域地貌。”。 “那孩子,芙蕾雅,她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机械师’这个词汇可以形容的范畴。” 阿莱里克抿了一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那简直是一场华丽到极致的烟火表演。我敢说,就算是矮人的那位臭石头也造不出那般……纯粹而暴力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满是欣赏,丝毫没有对这种“不可控力量”的担忧。 迪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力量的出现,必然会引起某些存在的窥伺,你似乎对此并不担心。” “担心?” 阿莱里克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亲爱的大主教,你应该担心的,从来都不是浮出水面的力量,而是那些藏在水下的暗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比如,那只费尽心机造就了这次危机的‘手’。” 凋亡之手。 这个名字一出口,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迪恩端起茶杯,杯中的红色液体微微晃动。 “他们的行事越来越猖狂了。从渗透银潮联邦,到如今直接攻击,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的?”阿莱里克靠回沙发,双臂枕在脑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当一群疯子开始追求所谓的‘终极进化’与‘万物凋零’时,他们的行为就不再需要用常理来揣度。他们是混乱本身,是秩序的对立面。” 他话锋一转,嘴角再次勾起。 “不过,更有趣的是,在‘凋亡之手’这块臭肉的搅动下,大陆这潭死水,总算开始流动了。” “至少像艾拉拉这样相当有魄力的年轻人变多了这可是好事。 而且我听说,已经有好几个王国的商队,开始以各种名义,试探联邦的新边境政策了。” 迪恩放下茶杯,冷哼一声。 “不过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联邦的动荡,帝国的蠢蠢欲动,东境蛮族的异动……再加上那些在阴影中散播腐朽的疯子。” 他看向阿莱里克,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的疲惫。 “教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守旧派与革新派的争斗,对‘圣子’降临的不同解读,让许多本该集中的力量被无端内耗。这个世界,就像一栋在风雨中飘摇的朽木屋,随时都可能崩塌。”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修修补补的木匠,不是吗?” 阿莱里克笑呵呵地说道,眼神里却毫无笑意。 “只不过,有时候,推倒重建,或许比修补来得更快一些。” “你这是异端思想,阿莱里克。”迪恩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阿莱里克耸了耸肩,然后话锋猛地一转,拍了拍手。 “好了,严肃的话题就到这里吧。毕竟,光靠嘴皮子可解决不了问题。” 他神秘地一笑。 “说起来,比起讨论世界格局这种无聊的话题,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更能锻炼智慧、考验运气、洞察人性的绝佳活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摆放着茶几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四方桌。 桌子的另外两侧,赫然坐着两道身影。 芙蕾雅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手指拨弄着面前堆砌得整整齐齐的骨牌,白发红瞳,脸上带着一丝刚刚大获全胜后的得意与慵懒。 而在她的对面,露米娜安静地坐着,月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她面前的牌堆,也同样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一张自动麻将桌,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间古典而庄重的院长办公室里。 阿莱里克和迪恩,正坐在另外两方。 “来来来,继续继续。”阿莱里克兴致勃勃地搓着手“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迪恩,轮到你出牌了。别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打个牌而已,要笑着玩。” 迪恩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对面那两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导师大人’,再看看身边这个没个正形的“贤者”,感觉自己在学院的未来正在受到严峻的挑战。 自从几天前,阿莱里克以“探讨未来战略合作与情报共享”为名,把他和芙蕾雅、露米娜叫到一起后,所谓的“探讨”,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有一说一,这两个小丫头带过来的玩具,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芙蕾雅同学。”迪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能否请教一下,为何你总能在我需要‘条子’的时候,将它们全部‘碰’走?” 芙蕾雅闻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小狐狸。 “哎呀,大主教阁下,这您就不知道了。打麻将,就像造机甲,需要精密计算和……一点点直觉。” 她说着,随手打出一张牌。 “九筒。顺便一提,您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友情赞助哦,利息不高。” 迪恩的脸更黑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泉水叮咚的声音响起。 “碰。” 一直沉默的露米娜,轻轻推倒了面前的两张牌,将芙蕾雅打出的九筒拿了过去。 然后,她看也不看,从牌堆末尾摸了一张牌,再随手将一张牌打出。 “六索。” 阿莱里克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小露米娜这张打得好啊!正好断了迪恩的清一色!” 迪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下一秒。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和了。” 露米娜轻轻推倒了自己面前的牌。 清一色、对对和、杠上开花。 役满。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莱里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芙蕾雅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迪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露米娜的牌,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第166章 骑士小姐的旅程开始啦 与前往帝都、那艘极尽奢华的飞空艇遥遥相隔。 在联邦与南方“破碎列国”之间,那片被命名为“悲鸣平原”的广袤土地上,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商队与贵族在此默契地维持着一个脆弱的缓冲,因为这里真正的统治者,是栖息于此的无数魔物。 联邦的商人们能相安无事的与南方的贵族相安无事这么多年,除了来自阿莱里克的震慑外,最大的麻烦就是如果大军压境那么他们一定会经过悲鸣平原。 任何试图以大军横穿此地的行为,都必须面对这里遍地都是的魔物。 平原的总面积很大以至于这里的地貌就像是创世神醉酒后的随性涂鸦。 有的区域绿草如茵,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 而另一些地方,则像是地狱在人间的投影。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混合发酵后的刺鼻腥臭,灼烧着闯入者的鼻腔与肺叶。 灰黑色的焦土之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生存与杀戮,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法则。 就在这里的某一处就发生了一场斗争,只见数十只外形酷似鬣狗,却长着骨质外甲的魔物,正围攻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地行龙。 地行龙的每一次甩尾都能都能卷起碎石与风压,将两三只鬣狗魔物抽得筋骨断裂,凌空飞出。 但更多的鬣狗魔物却悍不畏死地扑上,用锋利的爪牙撕扯着它厚重的鳞甲。 血腥的战斗是这片土地上每日都在上演的生存法则。 就在战局最焦灼的时刻,一道赤红的流星自地平线的尽头一闪而过。 不! 那不是真正的流星! 那是一只……巨大得超乎常理的兔子! 这只兔子浑身皮毛如同燃烧的火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透露出的不是温顺,而是睥睨一切的狂傲。 它那两条粗壮的非常的后腿每一次蹬踏,都会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推动着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则的速度狂飙。 “轰!” 赤红色的巨兔没有丝毫减速或绕行的打算,它如同一辆失控的大运,径直撞入了混乱的乱战之中。 一只正准备扑向地行龙的鬣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它的视野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吞没。 一只毛茸茸的巨大红色兔腿,从天而降。 它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那只倒霉的小家伙身上。 “噗叽——” 一声仿佛西瓜被捏爆的清脆声响,那坚硬得足以抵挡刀劈斧砍的骨质护甲,连同其包裹的一切,瞬间化为了一滩不可名状的、混合着红白之物的肉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魔物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无论是鬣狗还是地行龙,那嗜血的兽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并瞬间将目标转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对于这辆超级大运(生物形态)来说,这群胆敢阻拦自己的‘小家伙’简直就是在寻死。 只见那赤红巨兔优雅在魔物群中一蹦一跳,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攻击,但那巨大的兔腿每一次落下,都必然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一蹦。 “噗叽!” 又一蹦。 “噗叽!” 无论是凶悍成群的鬣狗,还是那头原本不一世的地行龙,在这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嘶吼震天的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满地都是难以分辨的血块与肉泥。 以及那只孤零零站在“尸山”之巅,姿态悠闲地抖了抖两只长耳朵的赤红巨兔。 如果你能将视线从这震撼的一幕中移开,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更不协调的存在。 只见一位全身笼罩在雕刻着繁复圣洁纹路的银色重甲之中的骑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兔毛茸茸的头顶上,仿佛睡得正香。 但其实她是在思考,至于你问在思考什么。 我只能说取名废这种东西是一脉相成的,至于为什么嘛不用在游戏里面的名字。 那么骑士小姐将会给你一个中指并把她的面板狠狠的甩在你的脸上。 比如这样: 【姓名:帝皇职场导模榨取你忠诚的基因】 (原定名:宇宙最长的河,泰拉最深的沟,但感觉不怎么带劲) 【等级:100】 【职业:lv5战士+lv5枪术士+lv10骑士+lv15大骑士长+lv15魔装重骑+lv15铁凯洪流+lv20帝国终焉之盾】 【种族:lv15混血人族(巨人血脉)】 【生命值:\/】 【法力值:\/】 【技能:.......】 作为牧师小姐的大家庭里定位最为严格的前排,这位‘二哥’的血量并不比露米娜那副小身板厚重多少。 即使牧师小姐其实是位伪装成后排的前排脏牧,‘二哥’的血量在大家庭里面也不过是中等的位置。 但她在防御上的数字就算其他人加起来叠在一起再对折一下也比不过她。 至于为什么二哥我一直用的是她,这只能感谢一下穿越来的前一天晚上...... 当时还是有机物种的露米娜可能是萝莉装多了,白丝蒙了心突发奇想把自己所有的角色都换成女号了,不然你以为之前大变家人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她亲爱的‘哥哥们’拉出来? 是不喜欢吗? 是她不喜欢变成超级肌肉壮汉,然后每天飞来飞去勾引小姑凉吗!on2还不是她一家子都变成了无稽之谈。 不过赤兔玩耍后的血腥味太重了也把她从思考中拉出来。 “嗯?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这位牧师小姐的“二哥”迷迷糊糊地从坐骑头上撑起身体,看着四周一片狼藉的血肉屠场,不禁发出了一道清澈的疑问。 她扫了一眼脚下新鲜出炉的“地毯”,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屁股下的兔头。 “啧,兔兔你怎么搞得,你这样等会又要洗澡了” “吱?”只见可爱的兔兔歪了歪自己那比地形龙整个身躯还大的兔头好似在疑惑。 “唉”对此咱们的骑士小姐只能无奈的躺了回去,显然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不过这次之所以选骑士这个马甲,除了在还是贵族横行的南方诸国里会显得十分合群外,更重要的是…… “开着高达到处跑固然很爽,但偶尔体验一下这种骑着巨兽横冲直撞的感觉,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要是小妹那个还没我膝盖高的矮冬瓜,要是看到我这坐骑,肯定会羡慕死的,嘿嘿。” 是的,作为种族为拥有者巨人血脉的人类她足足有280厘米,是两个露米娜的高度。 而且这样恰到好处的高度可以让露米娜这样的萝莉们不用跳起来就可以敲她的膝盖!(大概) 这只被她命名为“赤兔”的大家伙,是她在玩骑士号的时候最喜欢的坐骑——“炼狱炎蹄”。 它不仅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更重要的是,它柔软的皮毛使她跑起来非常稳,就像是坐在一个自带悬挂系统的豪华沙发里。 对于一个本质上还是有点懒的肥宅来说,简直是完美的代步工具。 好了,兔兔,走了。” 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厚重的全身甲下传出因为略带沉闷而显得有些中性。 名为“赤兔”的可爱兔兔后腿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朝着南方疾驰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扩散的烟尘和碎裂的大地。 在“赤兔”那堪称恐怖的移动速度下,平原的景色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 地平线的尽头,终于不再是单调的绿与灰,以及遍地的红地毯。 在穿过了一座森林后一抹微弱的、属于人类文明的轮廓,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甚至能看到几缕炊烟,正笔直地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似乎是一座边远的乡下小村。 骑士小姐的南方之旅,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 这就开始新的一卷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on2 ...撅屁股。 第167章 终焉之时以至聆听你告死之挽歌 骑士小姐的南方之旅,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那座边远的乡下小村,就这样突兀地撞入了她的视野。 赤兔那堪称恐怖的移动速度,在接近人类聚落的边缘时,终于稍稍放缓。 它趴在了树林的一处边缘,巨大的兔腿完美隐没在繁茂的枝叶投下的阴影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森林里长出来了一个兔头,而且还是红的。 骑士小姐从兔头上坐起身,厚重的银色铠甲发出轻微而沉闷的摩擦声。 她眺望着远方那座安宁的村庄。 几缕炊烟笔直地升向天空,融进灰蒙蒙的背景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甚至有些乏味。 这正是她选择这条路线的原因。 避开主干道,避开所有可能的麻烦。 她的目标是南方破碎列国的核心,不想在这些边境地带浪费任何时间。 然而,就在她准备命令赤兔绕行时,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让她停下了动作。 空气中,似乎飘来了一点别的味道。 不是炊烟的焦香,也不是泥土的芬芳。 那是一种极淡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息。 骑士小姐沉默着,只是静静地观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村庄,太安静了。 一个处于傍晚的村庄,不该是这样死寂的。 没有鸡鸣就算了,居然也没有犬吠,当然可能是这里没有,但就连一丝属于孩童的嬉闹声骑士小姐都没有听到。 只有那几缕固执的炊烟,证明着这里曾有过生命。 她的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村庄的入口。 那里,倒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的姿态扭曲,不像是醉倒或睡着了。 更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 骑士小姐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在全身具装重甲的加持下身高早已突破了三米,即使是在巨兔的头顶,也显得格外挺拔。 银色的全身重铠在林间的斑驳光影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兔兔。” 她开口,声音透过头盔的阻隔,显得沉闷而中性。 “吱?” 身下的巨兔晃了晃长耳朵,似乎在询问。 “原地待命。” 话音落下,骑士小姐的身影从三十米高的兔头上纵身跃下。 “轰!” 沉重的铠甲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大地微微震颤,一个浅坑以她的落点为中心龟裂开来。 她却没有丝毫停顿,迈开双腿,朝着那个死寂的村庄大步走去。 每一步,都在坚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与此同时。 对于莉娜来说,今天本该和过去的十六年里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这个被世界遗忘的村庄,名叫风车村。 这里的生计依赖着附近森林所生长的草药与历代先祖所开垦出来的田地。 除了偶尔来采集药草的医生,就连税务官每年也只会过来一次。 在村庄的生活就是遵循着太阳的轨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几乎一成不变,除了去城镇采购的日子,那时村内的所有人都会开心。 因为大人们会买到自己心仪的东西,孩子们也会分到一小块糖。 莉娜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村子东头的小河井打水。 这是村里所有女孩们的工作。 用冰凉的河水将家里的大水缸装满一天中最初的活计就算完成。 不过她家不一样,她的父亲是负责村了水房的,所以丽娜一天要打两次。 不过在打完第一次水回后母亲就会准备好早餐。 大麦煮成的麦粥,配上一点熏肉以及母亲亲手烤制的没那么坚硬的黑面包。 这已经是很丰盛的一顿了,就这样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开启新的一天。 今天也一样。 吃完早饭的莉娜在帮着父亲修补完他的衣服后就拎着两个木桶走在去小河的路上。 森林边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入肺里很舒服。 在丽娜看来她们风车村的空气也不比城里那些贵族用的香水差,虽然她从来没见过香水。 她在心里盘算着。 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或许,等家里的牛羊再长大一点,自己就带着它们能去镇上看看了。 听说镇上有吟游诗人,有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不必在太阳下山后就熄灭的魔法灯。 而且妈妈也快生了,正好去镇子上把牛羊卖了还可以给妈妈买一些补品。 而且最好是弟弟,这样子我的担子就能轻些了。 就这样丽娜带着无尽的思绪和两桶半满的桶踏上了回家的路,直到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咔嚓!” 那声音很清脆,像是有人用斧头劈开了干燥的木柴。 但又不对。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撕裂般的质感。 莉娜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自己家的方向。 紧接着。 “啊——” 一声凄厉的,被强行掐断的惨叫,刺破了村庄的宁静。 那绝不是鸟的叫声。 冰冷的寒意,顺着莉娜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错觉。 一定是听错了。 绝对不是人的声音。 几个苍白无力的念头在脑中闪过,然后瞬间被下一个声音击得粉碎。 “救……救命!” 是村长奥尔加叔叔的声音。 那个总是有点聒噪却会在每次打到猎物后分给村民分一些肉干的好心大叔。 莉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哐当!” 手中的木桶滑落,清澈的井水泼洒出来,浸湿了她脚下的泥土。 她顾不上了。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提起裙摆,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长裙绊住了她的脚,让她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但她强行稳住了身形,继续奔跑。 奔跑... 记忆中,她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快到双脚几乎要缠在一起,快到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马的嘶鸣声。 金属的碰撞声。 男人的怒吼与女人的哭喊。 各种混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强盗? 还是……军队? 村庄的轮廓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然后,她看到了。 在村口的空地上,几个身穿制式铠甲的陌生人,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他们的动作冰冷而高效。 每一剑挥出,都有一位她所熟悉的村民,带着满脸的惊恐与不解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村民们赖以为生的土地。 村长先生就倒在那里。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莉娜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吐,想停下来,想逃离这个突然变成地狱的地方。 但她不能。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家人的面容浮现在眼前,给了她继续下去的勇气。 那段平时运水时感觉并不遥远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没有尽头。 终于,那栋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房门虚掩着。 “爸爸!妈妈! 莉娜带着哭腔,一把推开家门。 她看到了。 两个她最熟悉的身影,正挤在屋子的角落里,脸上是同一种极致的恐惧。 父亲紧紧将母亲护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劈柴的旧斧头,那双常年劳作的结实手臂,此刻却在不住地颤抖。 在莉娜冲进门的瞬间他们的表情同时一变。 恐惧中,多了一丝看到亲人安然无恙的狂喜。 “莉娜!你没事!” 父亲的声音沙哑,他冲过来,用那双结实的手臂紧紧抱住了莉娜。 “啊啊,莉娜……太好了……” 母亲也围了上来,温柔的双手抚摸着她的后背,泪水已经决堤。 “好了,莉娜也回来了,我们快从后门逃走!” 父亲最先反应过来,他拉着莉娜的手,就要往屋子后面跑。 如今风车村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正是因为担心在外打水的莉娜,他们才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 现在,一家人终于团聚。 只要能逃进屋后的森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一道人影,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那是一个高大的,全身笼罩在金属铠甲中的骑士。 清晨的阳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令人绝望的剪影。 他手中的长剑,剑尖还在向下滴着鲜血。 一滴。 又一滴。 落在林安斯家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滴答”声。 骑士胸口的甲胄上,清晰地刻画着一个燃烧的太阳徽记。 但只是普通农民的林安斯一家可不认识这东西代表着什么。 骑士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被头盔完全覆盖的面部,转向屋角里瑟瑟发抖的一家四口。 莉娜的父亲将妻女死死护在身后,举起了手中的斧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滚开!你这该死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银光闪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得让人难以察觉。 莉娜只看到父亲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过的剑尖。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不——!” 母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骑士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他看都没看倒下的男人,迈步走向剩下的两个猎物。 恐惧,彻底攫住了莉娜的灵魂。 她一步步向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死亡的阴影,将她们完全笼罩。 也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天空塌陷,又像是大地崩裂。 整个村庄,连同莉娜所在的这栋小屋,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屋顶的尘土簌簌落下。 正缓步逼近的帝国骑士,动作猛地一顿。 他惊疑不定地扭头,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村庄外面的同伴,发生了什么? 是魔物暴动?还是…… 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下一秒,一道银色的残影,以一种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从门口一闪而过。 那残影直接撞上了另一侧的墙壁。 “砰!” 由厚实木板和泥土构成的墙壁,瞬间炸开一个大洞。 木屑与土块四散飞溅。 阳光从破洞外照射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也照亮了那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人? 一个全身包裹在华丽的,雕刻着圣洁纹路的银色重铠里的人。 这副铠甲的样式,比帝国骑士的制式装备要精美繁复无数倍,充满了威严与神圣感。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个人的体型。 太高了。 即使微微弯着腰,她的头顶也几乎要碰到屋顶的横梁。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墙边的破洞前,仿佛一座不可动摇的银山。 帝国骑士的瞳孔在头盔下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旁边的洞:......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你是什么人!” 他厉声喝问,同时将剑锋对准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骑士。 然而,对方没有回答。 银色骑士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越过了惊慌的帝国骑士,落在了墙角里,那对已经被吓傻了的丽娜身上。 看着倒在血泊中,身体尚有余温的男人。 还有那个扑在地上对着男人哭得肝肠寸断的怀孕女人。 银色骑士的头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这一切。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姐妹俩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声。 帝国骑士感到了一丝不安。 眼前这个神秘的重甲骑士,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超他以往面对的任何敌人。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管你是谁,给我去死!” 他咆哮着,挥剑冲了上去。 剑锋带着风声,直取银色骑士的脖颈。 这是他最自信的一剑。 足以斩断钢铁。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银色骑士甚至没有移动。 她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没有武器。 就是一只包裹在银色臂铠里的,空着的手。 然后,她张开五指,迎向了那把劈来的长剑。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帝国骑士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座山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他惊骇地看到。 那把由帝国精炼钢打造的长剑,被对方……用五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 剑刃距离那圣洁的铠甲,还有一指的距离。 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可能……” 帝国骑士的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聒噪。” 一个清冷的,略带沉闷的声音,从银色的头盔下传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银色骑士捏着剑刃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咔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中。 那把坚固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地……被她徒手捏成了碎片。 ..... 这算是我一开始想的几个开局之一,毕竟都无稽之谈了,咋们的骨老师也是不得不提的一环 第168章 骑士小姐还没想到自己的名字 帝国骑士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握着只剩下剑柄的武器,手臂僵在半空,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那可是帝国的百炼钢! 即使是制式t那也都是是锻造师耗费心血,足以劈开寻常铁甲的利器! 现在,它变成了一堆废铁。 被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捏碎了! “怪……怪物……” 干涩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挤出,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般将他淹没。 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不对!对面根本就不是人! 看着能徒手握碎自己长剑而且身材异常高大的银色骑士 他内心的恐惧最终化为了疯狂的咆哮。 “啊啊啊啊!” 他扔掉手中断裂的剑柄,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赤手空拳地朝着银色骑士冲了过去。 他要撕碎这个怪物! 然而,回应他这份绝望勇气的,一只包裹着华丽臂铠的大手。 【真是勇敢呢,居然不是逃跑而是朝我冲过来吗。】 银色骑士的右手直接就抓住了对方的整个脑袋,覆盖了对方的整个视野。 轻轻一用力。 “咔。” 一声轻响。 是头盔金属被五指捏得变形的声音。 对方骑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银色骑士的手瞬间收紧! “噗!” 对方还没来得及惨叫。 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开一样,红色的血液与白色的脑浆混合物,从指缝间喷溅而出。 温热的液体,溅了莉娜一脸。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 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个刚才还在村子里肆意杀戮的帝国骑士此刻已经变成了无头骑士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屋子里,瞬间被浓郁的血腥味所笼罩。 莉娜的胃里一阵翻涌,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她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乡野村姑而已哪里见过这样场面可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的母亲更是早已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她还没有意识到在短短几十个呼吸内那个杀死了她父亲,让她感到无比绝望与恐怖的骑士,就像一只苍蝇,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银色巨人,随手碾死了。 他好大…… 莉娜的目光呆滞地转向那个站在屋子中央的银色身影。 实在是太大了。 其高大伟岸的身躯即使在这栋足够8个大老爷们一字排开的屋子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华丽而圣洁的铠甲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与血迹,仿佛刚才那暴力至极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银色骑士缓缓转过身,她没有理会墙角里已经吓傻的母女,而是走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身旁。 她低下头,似乎在观察着男人胸口的伤势。 一旁的莉娜心猛地揪紧了。 是了!爸爸!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父亲身边。 “爸爸!爸爸!” 她哭喊着,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敢去碰那个可怕的伤口。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莉娜猛地回头。 她看向那尊银色的高大身影,光线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巨大的影子将小姑凉完全的覆盖住了。 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恐惧而是在绝望中最后的一丝祈求。 她用尽全力,朝着银色骑士,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咚!咚!咚!” 额头与沾满血污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位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父亲,您之后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的” 银色骑士静静地看着这个磕头不止的少女。 骑士看着她,看着被自己的身影所覆盖住的少女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蹲下,一只宽大到足以覆盖她整个脑袋的手,一只刚刚才捏爆了一个人脑袋的手就这么轻轻的放在莉娜的头上。 银白的骑士抚摸着对方的头,一边从自己的仓库中掏出两瓶赤红色的宛如血液一般的药剂递了过去。 “这是治疗药剂,你给你的家人们服用下去就没有事了” 莉娜愣住了。 她抬起头露出满是泪痕的脸,对上那副完全封闭,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头盔。 有些呆愣地看着那只悬停在自己眼前的,沾着血污的银色手凯,以及那个两个小小的但华美异常的小瓶子。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小手,从那银色的指间,接过了那个小瓶子。 瓶身入手,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 “给……给爸爸喝吗?” 她用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银色骑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站起身来。 莉娜不再犹豫,她拧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馨香瞬间驱散了屋内的血腥味。 她小心翼翼地将父亲的头扶起,把那红色的药剂,一点点地灌入他的口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红色的液体一进入男人的口中,就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丝,主动钻入他的喉咙。 他胸口那个原本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翻卷的皮肉重新连接,狰狞的创口迅速收拢。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男人原本苍白的脸色,也迅速红润起来。 他胸膛的起伏,变得平稳而有力。 莉娜的手指探到父亲的鼻下,感受着那温热而平稳的气息。 活过来了。 爸爸……活过来了!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莉娜的理智,她抱着父亲的身体,放声大哭起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声。 银色骑士没有打扰这份重逢的喜悦。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沉闷而中性 “外面,还有多少敌人?” 莉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银色骑士。 敌人…… 是啊,外面还有敌人。 屠杀了整个村庄的恶魔。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对不起,大人,我……我不知道。” 银色骑士听闻没有停留,她迈开长腿,穿过墙上的破洞,走到了屋外。 屋外的景象,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火焰在燃烧,浓烟滚滚。 村民的尸体随处可见,鲜血将泥土浸染成了暗红色。 十几名与刚才那个骑士穿着同样制式铠甲的士兵,正在村子里肆意地烧杀抢掠。 当银色骑士那庞大而醒目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时,所有的喧嚣都为之一顿。 所有士兵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画风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重甲骑士。 “那是什么人?” “是我们的人吗?好高的个子!” “看那身铠甲……是哪个贵族吗?” “喂!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一名像是小队长的骑士,大声喝问道。 银色骑士没有回答。 她只是环顾四周,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村庄,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无辜村民。 头盔之下,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但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重。 “不说话?那就给我去死!” 那名小队长显然没什么耐心。 他一挥手。 “弓箭手准备!放!” 数支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不同的角度射向银色骑士。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帝国士兵的呼吸都停滞了。 面对射来的箭矢,银色骑士不闪不避。 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箭矢,在接触到她那身华丽铠甲的瞬间,就像撞上了最坚硬的岩石。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所有的箭矢,无一例外,全部被弹开,无力地掉落在地。 甚至没能在她的铠甲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划痕。 “什……” 小队长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物理攻击……无效?” “开什么玩笑!给我上!杀了他!” 随着队长气急败坏的命令,周围的七八名士兵,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对准了银色骑士的身体各处。 银色骑士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些剑锋即将落在她身上的瞬间。 “无畏冲击”一声低吟。 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那不是魔法,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冲击。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帝国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他们身上的铠甲,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向内深深地凹陷下去。 整个胸膛都塌陷了。 他们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 只是一个瞬间。 街道上,就只剩下了那个小队长,还孤零零地站着。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胸口凹陷,死状凄惨的同伴,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队长用剑支撑着身体,满脸骇然地看着那个不断接近的银色巨人。 银色骑士停在了他的面前,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沉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 她伸出手,一把掐住小队长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一样单手提到了空中。 “一个路过的骑士而已。”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微用力就把一名健壮的久经训练的成年男性给提了起来 第169章 骑士小姐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眼看着自己被硬生生的提了起来,这位小队长的脸部的皮肤迅速充血不消片刻就从涨红变为深紫。 眼球不受控制地向外凸出,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榨干,喉管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锁住,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只换来骨骼濒临碎裂的剧痛。 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别……杀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我……我什么......都说……” 但银色骑士毫无反应,从那副华丽面甲下所传达出的是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杀意。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因为牧师小姐在湖边小屋杀了这么多的鱼早就让她们一家子所有人的心都变得冰冷。 指间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咯……咯吱……” 小队长感觉自己的颈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亡的阴影化为实质的阴影即将将他彻底吞没。 “是……阿尔斯子爵!” 他终于崩溃了,在窒息的边缘,用尽肺部最后的空气嘶喊出来。 “我们……我们是他招募的黑手套!” “他让……我们在这里随便屠几个村庄……嫁祸给哈索罗联合王国……这样帝国就有理由出兵了……” “我们的大部队……就在东边的森林里……一共八十人……还请求您……放过我……” 他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认为眼前这个怪物,无论如何强大,总归是某个势力的一员。 那只要是人,就有欲望。 “大人!您的身手如此不凡,何必为这些贱民出头!”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诱惑力,尽管那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形,至于之后子爵同不同意那就不是他的事了,到那时候他早就拿钱跑了。 “加入我们!只要您愿意,子爵大人一定会给予您无法想象的财富与地位!” 【唉....我只是出来玩的,怎么就这么巧的,这真是的。】 银色骑士的内心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毕竟整个人都套在铠甲里其他人也看不到。 【一场自导自演,意图挑起战争的肮脏阴谋,为此就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吗。】 【还真是……无趣呢。】 她缓缓松开了手。 小队长“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四肢抽搐着,本能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了火烧火燎的剧痛,但他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涕泪横流。 他以为自己的哀求和利诱起了作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挣扎着,想要从沾满血污的地面上爬起来。 然而,一只脚进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只覆盖着繁复圣洁纹路的重铠战靴,金属的表面反射着四周的火光。 银色骑士抬起了脚。 然后,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村庄里突兀地炸响。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小队长的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 剧痛,超越了死亡恐惧的剧痛,从腿部炸开,直冲天灵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骨从中间断裂,锋利的断茬刺穿了肌肉和皮肤。 银色骑士面无表情地再次抬起脚。 “咔嚓!” 又一声脆响,只不过这次是右腿。 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甚至带上了哭腔与绝望的哀求。 “不……不要……求你……” 银色骑士收回了脚,仿佛只是踩灭了两个烟头,虽然她不抽烟。 她转身,无视了在地上如同蛆虫般翻滚哀嚎的俘虏。 【先留吧,等把其他的老鼠都清理完再问问。】 【是时候拉响最后闸点的警报了】 那凄惨的叫声回荡在破败的村庄上空,却再也无法引起她一丝一毫的注意。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痛苦的哀嚎。 火焰燃烧木头发出的噼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一扇烧得半毁的门被推开。 一个满脸烟灰的老人探出头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看着街道中央那个银色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藏在水井里的人,躲在地窖里的人,蜷缩在谷仓草垛里的人。 幸存的村民们,一个个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劫后的茫然,还有一丝看到救星的微光。 他们看着街道上那些帝国士兵扭曲的尸体,又看看那个双腿尽断、仍在地上抽搐哀嚎的小队长。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尊银色的巨人身上。 那是神明? 还是从地狱降临的,更为恐怖的恶魔? 他们不知道,但目前看来是那位大人拯救了他们。 这时莉娜搀扶着自己的父亲,也从墙壁的破洞里走了出来。 她的父亲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胸口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着眼前的银色骑士,眼神无比复杂。 听自己的女儿说这位大人,用无法理解的方式捏爆了那个骑士的脑袋,现在又毫不犹豫地踩断了俘虏的双腿,其手段残忍到让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猎户都感到不寒而栗。 可也正是这个人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拯救了他的女儿。 银色骑士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个子爵,八十人的部队。为了自己的功绩,屠戮自己国家的平民,嫁祸邻国。】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 【这种破事,怎么一来就遇上了......麻烦。】 她那覆盖着圣洁纹路的臂铠,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在表达主人的不耐。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 他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围成一个圈,用敬畏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个哀嚎的俘虏,成了这诡异场景中唯一的噪音源。 终于,莉娜鼓起了她十六年来所有的勇气。 她放开搀扶着父亲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脚下的地面沾满了血和灰烬,黏稠而湿滑。 她停在距离银色骑士十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却因为紧张而呛咳起来。 “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个……可以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也想知道。 这位拯救了他们,又让他们感到无比恐惧的存在的名字。 银色的头盔,缓缓转向了莉娜。 那完全封闭的面甲,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带来了山峦崩塌般的压迫感。 莉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空气中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以及那个俘虏渐渐微弱下去的呻吟。 【名字么……】 【对哦!我名字呢!露米娜那个懒狗放我出来也不知道给个名字!】 (还在飞空艇上享受人生的牧师小姐:你不也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骑士终于开口。 “塞雷娅” 沉闷的听不出感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塞雷亚......” 这个名字,被莉娜,被所有幸存的村民,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报上名字后骑士小姐环顾四周,看着一旁仅剩的村民们,什么也没有多说便迈开长腿,朝着村外的方向大步走去。 “大人!您要去哪里?” 莉娜下意识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恐慌。 塞雷娅的脚步没有停顿。 “没事,我只是出去买点橘子。” 说完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烟尘之中,只留下一个高大而孤寂的背影。 ..... 为什么没有章节删除啊,我章节发错卷了,我只能临时改出两个番外,不过之前答应大家的‘打麻将’番外倒算是写出来了 对了本月的抽奖是明日方舟的棉花娃娃想要的在这留言。 这个娃娃不是很大,毕竟番茄不给流了,数据不是很好,见谅,然后再求一下礼物,谢谢。 第170章 骑士小姐有点生气了 虽然骑士小姐出门去了,但就这荒郊野岭的橘子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附近的森林里,只有可爱的小动物、腐烂的落叶还有已经可爱死了的小动物。 以及…… 即将被骑士铁拳爱死的雇佣兵们。 塞雷娅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她的坐骑赤兔的身边。 那如山峦般的巨兔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到来,缓缓睁开血红色的巨眼,用它那比马车还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塞雷娅的铠甲。 “兔兔,走了,干活了。” 巨兔眨了眨眼,似乎终于理解了主人的意图。 它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开的幅度足以吞下一整支商队,带着青草与树叶的清新气味,与它恐怖的体型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然后,它缓缓站了起来。 大地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周围不知道为何矮了一截的树木也在它起身时带起的狂风中剧烈摇晃。 塞雷娅看着周围几乎已经秃了的树木也是明白了兔兔嘴里为什么一股树叶子的味道,然后身影一闪,已经轻巧地落在了赤兔宽阔的大脑门上。 眼见自家的主人已经准备好了,赤兔抖了抖两只比帆船主帆还要巨大的耳朵,双腿微微蓄力。 下一秒。 伴随着‘轰’的一声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赤兔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色的闪电,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的抛物线,瞬间越过了大片的森林。 风在耳边呼啸。 下方的树冠飞速倒退,变成一片片模糊的墨绿色色块。 还在空中塞雷娅就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火光。 那是一个临时营地。 篝火烧得很旺,映照着一张张兴奋而扭曲的脸。 超过八十名身穿帝国制式铠甲的士兵,正围着篝火大声说笑,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和烤肉的焦香。 他们没有设立任何像样的岗哨。 在他们看来,这片帝国边境的荒野,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 “哈!你们是没看到村长那老东西的表情!他到死都不敢相信,砍向他的是帝国的刀!” 一个络腮胡士兵将一大口麦酒灌进喉咙,得意地大吼。 “那算什么!我这边才叫精彩!一个娘们抱着孩子想跑,我一剑下去,嘿,穿糖葫芦了!” 另一个士兵发出猥琐的笑声,引来一片哄堂大笑。 “都安静点!” 一个胸甲上多了一道银边,明显是头领的骑士站了起来。 他叫巴顿,是阿尔斯子爵麾下自己的亲信,也是这群黑手套的首领。 “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等消息传回去子爵大人必然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时候功劳、金币、女人,少不了你们的!” “哦哦哦!” 营地里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巴顿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自己的部下。 这些都是他从各处招募来的亡命徒是真正的百战精锐,手上沾满了鲜血。 用他们来屠杀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简直是牛刀小试。 他现在有点担心的,是派去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里收尾的那几个小子。 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 “算了,估计是看上哪个村姑,多玩了一会儿。” 巴顿不以为意地想。 他举起酒杯,正准备宣布今晚尽情狂欢。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从营地的正上方传来,仿佛晴空中的一道惊雷。 整个营地,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离得最近的一堆篝火,被震起的冲击波直接掀翻,火星与燃烧的木炭四处飞溅,烫得几个士兵哇哇大叫。 营地里的喧嚣,瞬间消失了。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握紧了身边的武器。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巴顿也皱起了眉头,他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山峦般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营地。 那是什么?! 一头……兔子?! 一头足有三十米高,浑身赤红的兔子! 平原那边的魔兽打过来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直到一道银色的身影,从那巨兔的背上,轻飘飘地一跃而下。 华丽而圣洁的铠甲,反射着冰冷的火光,在黄昏下那份神圣感与周围这群屠夫格格不入,显得无比诡异。 “什么人!” 巴顿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塞雷娅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扫过那八十多张惊疑不定的脸。 “看来都在了呀” 她淡淡开口,素手一扬,眼前的虚空泛起一圈涟漪。 一杆长兵器,被她缓缓抽出。 随着它的出现,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那是一把长朔。 通体由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枪身修长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神圣的纹路。 枪头并非传统的锥形,而是呈现出一种优雅的菱形,锋刃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原本塞雷娅还只是为了减少后续的麻烦才来找这些家伙的,毕竟自己十几位同伴的突然消失怎么说也能惊起他们的注意。 她来只是为了减少麻烦,但刚刚这群畜生在篝火旁的谈话早已通过晚风传到了她的的耳朵里。 为了引发战争而肆意屠杀平民。 杀了人后还为之自豪,甚至攀比起杀人的数量。 他们的所作所为,此刻,真正点燃了塞雷娅的怒火。 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成功的激怒这位骑士小姐,作为把‘简单的正义’写进人物简介的她此刻只想把这群狗杂种都完全的 切碎! 切烂! 把这群狗杂种的傻逼脑壳,从他们的脖子上一个个拔下来,再狠狠塞进他们的屁股里面! 她那双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眸,第一次燃起了最为纯粹的杀意。 ...... 家人们给点段评ciallo~(∠?w< )⌒★ 第171章 骑士小姐说到做到 巴顿的瞳孔倒映着那道银色的身影。 还有她手中那把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长朔。 作为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的家伙,他能清晰地嗅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气。 但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物牢牢的抓住了。 是那头兔子。 那头静立在后方,如同山脉般沉默的赤红色巨兔。 三十米高的魔物。 这种体型的生物至少都是钻石级的霸主那是能和传说中的巨龙掰手腕的恐怖存在! 任何个人的武勇,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它的一次呼吸,就能掀起风暴。 它的一次踩踏,就能将整个营地夷为平地。 对面那个骑士无论铠甲多么华丽那也是人类的范畴,至于对方会不会是钻石级以上的强者? 开玩笑!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和他们这种小卡拉讲话? 估计是那个大人物的孩子给了一只有实力的宠物放出来闯荡的。 不过对面的塞雷娅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视线的焦点,她偏了偏脑袋说道。 “放心它不会出手。” 沉闷而中性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 巴顿闻言,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懈了一瞬。 然而,下一句话,让那刚刚升起的些许庆幸,瞬间化为冰冷的愕然。 “因为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会被我拔下来然后塞到屁股里。” 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这大家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一个人,想杀光我们八十个?” “杀了他!把他那身漂亮的铠甲扒下来,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亡命徒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嗜血的狂热。 巴顿也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与残忍的狞笑。 没有了那头怪物,眼前的敌人,不过是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骑士而已。 再强,也终究是人。 而他这里则有足足八十名身经百战的精锐。 用人命堆也能把她活活堆死。 “看来,你很急着去死。” 巴顿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遥遥指向塞雷娅。 “兄弟们!” “给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银色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巴顿的身体僵住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转过头。 那副华丽而冷漠的面甲,近在咫尺。 她是什么时候…… “咔嚓!” 念头还未转完,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塞雷娅甚至没有用手中的长朔,只是随意地一脚,踢在了巴顿的左腿膝盖上。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巴顿的身体向一侧歪倒,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 剧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咔嚓!” 又是一声。 右腿。 对称的,精准的,毫不拖泥带水的断裂。 巴顿彻底瘫倒在地,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只能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周围的佣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他们的首领,一个身手不凡的帝国子爵亲卫居然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废掉了双腿。 这份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塞雷娅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入了那八十名佣兵的阵列之中。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长朔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银色的弧光。 弧光过处,是飞溅的鲜血与断裂的肢体。 没有惨叫。 因为喉咙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被切开。 没有抵抗。 因为他们的剑,甚至无法触碰到塞雷娅的铠甲。 银色的骑士在人群中穿行,优雅得仿佛在庭院中漫步。 但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绽放出最为血腥的花。 一个佣兵高举战斧,从背后劈向塞雷娅。 塞雷娅没有回头。 长朔的尾端向后一顶,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脏,将他钉死在原地。 另一个佣兵试图用盾牌抵挡。 长朔的锋刃轻易地切开了厚重的铁盾,如同切开一张薄纸,然后顺势削掉了他的半个肩膀。 街道化为了血肉磨坊。 巴顿躺在冰冷的泥土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部下,那些所谓的百战精锐,在一个人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稻草。 他们的身体被切开。 他们的头颅被斩断。 他们的内脏流淌一地。 银色的骑士没有丝毫停顿,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攻击都以收割生命为唯一目的。 很快,营地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巴顿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八十个人。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全没了。 塞雷娅停下了脚步。 她的铠甲依旧圣洁如新,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她缓缓走到一具还未完全断气的尸体旁,用长朔的尖端,轻易地挑起了他的头颅。 然后,她走向另一具尸体,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一个。 两个。 三个。 她将那些兀自圆睁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解的头颅一个个插在了他们自己的屁股上。 像是在布置某种邪异的图腾。 巴顿看着这一切,他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他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混合着地上的尘土与鲜血。 他开始胡言乱语,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身体剧烈地抽搐。 塞雷娅做完这一切,将手中的长朔随手一挥,那杆凶器便化作点点银光,消失在空气中。 她走到巴顿面前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而是像拎起一只破麻袋一样,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然后,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是一片插满了头颅的地狱。 在她的头顶,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兔子不知何时探出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盔,然后开始啃食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胡萝 “叽~” …… 村口。 莉娜正和几位幸存的村民一起,将遇难者的尸体小心地搬运到一旁。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村外的道路。 黄昏的余光将远处的地平线染成一片昏黄。 一道高大的银色身影,正从那片昏黄中,一步步走来。 是那位大人。 她回来了。 莉娜的心猛地一跳,她看清了,那位大人的手上,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四肢瘫软,浑身沾满血污,嘴里还不断发出痴傻笑声的人。 塞雷娅走回村子,将手上已经彻底疯掉的巴顿,随意地扔在了村民们的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屠杀了他们亲人的恶魔,已经付出了代价。 幸存的村民们看着地上的巴顿,又看看那尊沉默的银色骑士,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夜幕降临。 村民们自发地将村里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石屋收拾了出来,作为塞雷娅临时的居所。 莉娜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石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塞雷娅正静静地坐在木凳上,高大的身躯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格外拥挤。 “大人……” 莉娜小声地开口,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托盘里是这个贫困村庄所能拿出的,最丰盛的晚餐。 一碗冒着热气的麦粥,再加上几片上好的熏肉和一些绿叶菜。 还有一块烤得焦黄的……兔子肉。 塞雷娅看着端着食物进来的莉娜意识刚从自己的背包里移出在她头顶,那只正在打盹的迷你赤兔,忽然耸了耸鼻子。 它睁开惺忪的红眼睛,看到了托盘里的烤兔子肉。 下一秒,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用自己的小脑袋,不停地去蹭塞雷娅的头盔,喉咙里发出“咕叽咕叽”的轻微呜咽。 塞雷娅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华丽臂铠的手。 莉娜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这位大人是不满足他们所上供的食物的时候却发现...... 那只刚刚才捏爆了人头、屠杀了八十名士兵的手,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头顶上那只撒娇的小兔子。 第172章 钓鱼才是人生的追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黎明前那特有的清冷空气,混杂着尚未散尽的焦糊与血腥味,渗入幸存者的梦境。 风车村,在一夜的死寂后,终于有了一丝生息。 有人在用残破的木板修补被烧毁的屋顶。 有人在废墟里翻找着任何还能使用的家当。 没有哭嚎,没有抱怨。 经历过绝望的人们,将悲伤深深埋藏在心底,用麻木的劳作来对抗失去亲人与家园的剧痛。 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小屋的门被推开。 身高接近三米的银色骑士将身子弯下低头才走了出来,清晨的微光洒在她的铠甲上,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她的头顶,那只巴掌大的赤红色兔子正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塞雷娅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正提着两个木桶,准备去河边打水的莉娜。 少女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烟灰,但她的眼神却很是明亮脚步也很稳,毕竟她家也是为数不多完好幸存下来的家庭。 看到塞雷娅,莉娜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随即连忙低下头。 “大……大人,早上好。” “不用紧张,叫我塞雷娅就好” 塞雷娅的回应依旧沉闷让人听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她扫了一眼莉娜手中的木桶,然后目光投向了村外的方向。 “河在哪边?” “啊?” 莉娜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想去钓鱼。” 钓鱼? 这位大人……怎么和我爸爸他们一样呢? “就……就在村子东边,穿过一小片林子就是。” 莉娜回过神来连忙指着一个方向。 “我……我正好也要去打水,我带您去吧。” 塞雷娅没有拒绝提着赤兔就跟在莉娜的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清晨的薄雾里。 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投来目光。 那目光无比复杂,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深深的恐惧。 有大胆的会远远地问候一句,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让开道路,连靠近都不敢。 穿过那片稀稀疏疏的林地潺潺的水声逐渐清晰起来。 一条清澈的小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冲淡了清晨的沉闷。 “大人,就是这里了。” 莉娜将木桶放在河边,小声说道。 塞雷娅走到河岸边,从背后不知什么地方,如同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根看上去就可以钓出一只长着蟹钳的鱼的鱼竿。 然后,她将头顶的赤兔拎了下来,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然后放在了岸边。 小兔子落地后,身体迎风见长,眨眼间就变有骑士小姐这么高,就好像是一件兔毛沙发一样。 塞雷娅一屁股坐了下去背靠赤兔将鱼线甩进了河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话。 莉娜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原来……原来那只小兔子还有这种功能吗?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她蹲下身开始清洗木桶,但眼睛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坐在兔子身上的银色身影。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她华丽的铠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就连与周围的宁静融为一体。 莉娜的心跳不知为何渐渐快了起来。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想看看那副冰冷的面甲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个……大人……” 莉娜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可以……可以让我看看您的脸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莉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太失礼了。 太冒犯了。 这位大人会不会一怒之下,也像掐住那个小队长一样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只有河水流淌的哗哗声,和林间鸟儿偶尔的鸣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莉娜以为自己要因为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晕过去时,那个银色的身影给出了回应。 “行啊” 只见塞雷娅缓缓地抬起了手伴随着一声轻微‘咔哒‘和头发的摩挲声。 她摘下了那副覆盖着不知名纹路带给所有人无尽压迫感的全封闭式头盔。 一头如瀑的黑亮长发,瞬间倾泻而下,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莉娜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了一张……让她彻底失神的脸。 那不是她想象中任何一种属于强者的,布满疤痕或是饱经风霜的面孔。 而是一张清丽绝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美少女的脸庞。 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河面,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和纯真? 与那身高达近三米的重铠,与那份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强大,冰冷,残酷的银色骑士。 居然……是一位如此可爱美丽的少女。 是的,看着对方的第一眼莉娜的脑海里蹦出的就是‘少女’这个词汇。 没办法,即使是自己都感到亵渎但这位骑士大人的脸实在是太年轻太好看了。 莉娜就这么注视着塞雷娅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的瞬间就变得通红,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提着自己的木桶就开始往回走。 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塞雷娅侧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吓人吗?不应该啊,虽然是一天之内改出来的,但不可能会丑的呀”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鱼竿上。 …… 时间流逝。 当太阳升到天空正中时,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大……大人!不好了!” 是莉娜。 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焦急。 塞雷娅闻声,缓缓睁开似乎已经睡着的眼睛。 “怎么了?” “领主大人……我们这里的领主,艾米莉亚子爵大人来了!” 莉娜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她带了自己的卫队,正在村子里……而且……”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恐惧。 “而且,她说……她说村子可能是遭到了邪教徒的袭击!” “因为……因为她的骑士在东边的森林里,发现了……发现了一个营地……” 莉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敢说出“人头图腾”那几个字。 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塞雷娅那堪称行为艺术的战后处理方式,引起了当地的注意,并且被定性为了某种邪恶的祭祀仪式。 虽然她不知道昨天骑士小姐有没有买到橘子但能杀掉如此多士兵的估计只有眼前的这位了。 就在这时,河面的浮漂猛地向下一沉。 塞雷娅手腕一抖。 一条活蹦乱跳的肥美大鱼,被她精准地甩上了岸。 她站起身,将还在地上挣扎的大鱼拎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一边戴上那副全封闭的精美头盔一边疑问道。 “所以你们这的领主不是那什么阿拜多斯吗。” 第173章 骑士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哦 莉娜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 “我们……我们的领主一直都是艾米莉亚大人啊。” 她看着重新戴上头盔的塞雷娅,声音里带着不解。 艾米莉亚子爵,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 这件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塞雷娅没有再问,她只是拎着那条还在甩尾的大鱼,另一只手拎起变回巴掌大小的赤兔,迈开了脚步。 【哎呦呵!那个叫什么阿迪打死的挺有意思的啊,杀平民玩嫁祸都知道不杀自己家的。】 “走吧。” 戴上头盔后骑士小姐沉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 “去见见你们的领主。” …… 当塞雷娅跟随着莉娜回到风车村时,村子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那种死寂般的绝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而且挥之不去的紧张。 几名穿着统一皮甲神情肃穆的老兵正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莉娜没有看他们而是带着塞雷娅村里一间还算完好的小屋门口,莉娜的父亲林安斯正局促地坐在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木凳上。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少女。 那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的贴身外衣和白色的长裤勾勒出纤细而紧实的身材。 一头亚麻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张略显严肃的清秀脸庞。 她就是这片土地的领主同时也是帝国的子爵艾米莉亚·阿尔斯。 此刻,她正拿着一支鹅毛笔,在一卷铺在膝盖上的羊皮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正在向林安斯询问着村庄遇袭的细节。 “也就是说,袭击者都穿着联合帝国的制式装备?” 艾米莉亚的声音清脆而干练仔细的向莉娜的父亲询问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不好意思领主大人,我并不清楚。” 林安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他们自称是帝国的士兵。” “明白了。” 艾米莉亚点点头,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 “我会彻查此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带悲戚与麻木的村民。 “请大家放心,我已经安排了第一批救援物资,最迟明天下午就能运到。” “食物、药品,还有修补房屋用的工具都会有。” 她的话语给予了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一丝慰藉。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艾米莉亚身边装备明显更好的两位卫兵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已经握住了剑柄,脸上满是戒备。 此刻一个近三米高的银色巨人正在往这边一步步走来。 阳光被她庞大的身躯遮蔽,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一步,那身沉重的铠甲都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金属摩擦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村民们的脸上浮现出敬畏的神色自觉的向两侧退开给她和莉娜让出一条通路。 塞雷娅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几名紧张到额头冒汗的卫兵。 然后,她停在了艾米莉亚的面前。 艾米莉亚仰起头,才能完整地看清眼前这个存在的全貌。 华丽、圣洁、却又散发着宛如实质的杀伐之气。 她手中的羊皮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但她的手却稳稳地扶着,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恐惧。 她看着那副完全封闭的头盔,深吸了一口气。 “请问,就是您拯救了风车村的那位骑士大人吗?” 她的声音保持着礼貌与镇定。 “算是吧,我只是正巧路过了这里。”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头盔下响起。 艾米莉亚站起身,对着银色的骑士微微躬身。 “我代表哈尔多弗领的所有人民,感谢您的义举。” 她直起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但是,阁下,我必须告知您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她展开了手中的羊皮纸,那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画着一幅潦草但清晰的地形图。 “我的斥候在今天清晨,于风车村的东面森林里,发现了一个临时营地。” 艾米莉亚的语速开始加快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 “根据现场勘察,营地里共有八十名死者。”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联合帝国的制式装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他们的死状……非常凄惨。” “所有人,都被斩首。” 艾米莉亚的目光紧紧盯着塞雷娅的面甲,仿佛想从那片冰冷的金属下看出些什么。 “而且,他们的头颅……都被人从后面塞进了……” 她的话在这里卡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与不适。 “……塞进了他们自己的身体里。”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周围的卫兵脸色变得煞白,其中一个年轻的回忆起那副场景甚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幸存的村民们则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悄悄地瞥向了那尊银色的身影。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艾米莉亚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报告上。 “勘察报告指出,现场……布满了激烈的打斗痕迹。” “泥土被翻开,树木大量折断,血迹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 “我的骑士判断,那是一场持续了很久的、无比惨烈的战斗。” 听到这里,莉娜的父亲林安斯,默默地低下了头,肩膀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艾米莉亚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焦虑。 “阁下!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场针对帝国的屠杀与阴谋!”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最近在边境地区应该是有一个信奉杀戮与混乱的邪教正在悄悄蔓延。” “他们手段残忍,以制造恐慌为乐,甚至连附近几个村庄的覆灭,也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她向前走了一步,仰视着塞雷娅。 “您在与那些袭击者战斗时,是否见到过任何形迹可疑的,像是邪教徒一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偏转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开口道:“很遗憾我没见过什么邪教徒。” 艾米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然而,塞雷娅的下一句话让那丝失望瞬间消散。 “不知道村长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昨天倒是抓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 第174章 《开局落魄女爵,我用一个鱼塘招募一个超级ssr》 艾米莉亚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精光。 “俘虏?” 听闻此言她的内心的沉稳立马被一种急切所取代。 “那位俘虏在何处?” 这是一个突破口。 毕竟活口那可是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关键。 莉娜的父亲,此刻已是风车村事实上的村长,林安斯听到这句话,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与恐惧。 他看了一眼那尊沉默的银色巨人。 然后,他对着艾米莉亚,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的,领主大人。” “请……请跟我来。” 林安斯起身在前面引路,艾米莉亚立刻跟上,她身边的两名卫兵紧握剑柄,警惕地护卫在侧。 塞雷娅则没有动,她只是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弹了一下那条还在挣扎的大鱼的脑门。 鱼瞬间不动了。 然后她才迈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 片刻,他们来到一间半塌的屋子后面。 越是靠近一股混合着泥土、汗水与绝望的腐败气味就越是浓郁。 艾米莉亚则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林安斯打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跟了进去。 小屋内光线很好,毕竟有着大把的太阳会从缺了一半的屋顶上倾泻而下。 放眼望去只有两个人形的物体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 那就是巴顿和那位膝盖中了两脚的小队长。 他们一个曾经是帝国的骑士,是子爵的亲信,是百十号亡命之徒的首领。 一个是等着领赏钱,然后过上舒服日子的黑佣兵。 现在,他们只是一摊烂肉。 尤其是巴顿他的四肢以一种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软绵绵地搭在身体上。 他身上那件曾引以为傲的银边胸甲,沾满了泥土与秽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靠着潮湿的墙壁,嘴巴半张着,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空洞的,没有任何焦距。 “嘿嘿……糖葫芦……” 他忽然发出一阵痴傻的笑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穿……穿一串……” 艾米莉亚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她见过战场,见过尸体,但她从未见过一个活人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这已经超出了酷刑的范畴。 这是对一个人从精神到肉体最彻底的摧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上前一步。 “我是哈尔多弗领的领主,艾米莉亚·哈尔多弗。” 她试图用自己最镇定、最具有权威的声音与对方沟通。 “回答我的问题,是谁派你们来的?” 巴顿对她的声音毫无反应。 他只是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地窖的顶棚,嘴里继续念叨着意义不明的词句。 “杀了他……杀了他……哈哈哈哈……” “一个……都别想跑……” 他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人! 艾米莉亚握紧了拳头,目光转向躺在更深的角落里面的另外一个。 片刻得到自己想要的艾米莉亚缓缓退出了小屋,深深吸了一口村子里混杂着焦糊味的空气。 然后,她看到了那位银色的骑士。 塞雷娅正蹲在地上,那近三米的庞大身躯,此刻却做出了一种极具亲和力的姿态。 她伸出一根覆盖着臂铠的手指。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村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冰冷而光滑的金属。 女孩的脸上满是好奇与一丝畏惧。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对着小女孩发出无声的鼓励。 她头顶上那只巴掌大的赤兔,也探出脑袋,好奇地嗅了嗅女孩的头发,引得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幅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艾米莉亚看着这一幕,再联想到破屋里已经不成人形的两个家伙。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缓缓爬升。 这位骑士…… 究竟是...... 她看着塞雷娅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现在没事了你通知下所有人都动起来。” 她对身旁的卫兵下令。 “今天日落之前先帮助风车村完成一些简单的善后工作。” “是,大人!” …… 夜幕再次降临。 在艾米莉亚的亲自指挥与调度下,风车村的善后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但救援的物资显然还早,现在只能简简单单的将村子整理一下。 不过艾米莉亚这位年轻子爵的管理能力显然不错,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为这个濒临崩溃的村庄重新注入了秩序。 村民们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里的希望更胜了。 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向卫兵吩咐了几句,让他们维持村庄的警戒。 然后,她独自一人,离开了渐渐恢复生气的风车村。 她朝着村外,那条小河的方向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林间小道上。 潺潺的水声由远及近。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身影。 塞雷娅还是坐在河边。 她还是在钓鱼。 只不过,她身下那只如同沙发般的巨兔不见了。 此刻变回巴掌大小的赤兔,正趴在她的肩膀上,抱着一根长长的芹菜,啃的正欢。 艾米莉亚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塞雷娅大人。” 塞雷娅没有回头只是淡漠的回应道。 “嗯,找我有什么事吗。” 艾米莉亚的语气很诚恳。 “风车村的村民,已经暂时安置好了,我以哈尔多弗家族的名义,再次感谢您的援手,塞雷娅阁下。”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平静的河面。 “是您一个人,做的吧?” “屠杀那八十名士兵。” 塞雷娅的鱼漂动了一下,但很显然钓了一天才钓上一条鱼的她这次也不会例外。 她手腕轻抖,空了。 她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啧’,然后对着一旁的艾米莉亚说道。 “那你觉得他们该不该死呢。” 艾米莉亚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走到塞雷娅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在河岸边坐了下来。 深蓝色的外衣沾上了些许泥土与露水,她却毫不在意。 “我的领地,哈尔多弗,很穷。” 她没有再纠结于那些士兵的死,而是突兀地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话题。 “它位于帝国边陲,土地贫瘠,魔物横行。” “我的祖先原本是帝国开拓者在他还是侯爵的时候为国征战一生换来了这片领地,但毕竟是边区不如中央那般豪华,所以我的家族很快就落魄了下来,爵位也从侯爵变成了子爵” “而我的父亲为了家族的荣耀为国征战一生,耗尽了家底,也未能换来帝都那些大人物们的丝毫垂青” “三年前,他去世了,留给我的,除了一个子爵的空洞头衔,就只有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家族债务。” 她的声音很平静,她每说一件都会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都轻了一分 “我学的是行政与经济,我以为我能靠这些让领地好起来。” “我没日没夜地翻阅卷宗,计算税收,规划贸易路线。” “但是,我错了。” 艾米莉亚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力。 “我的骑士数量不足,装备陈旧,一场小小的兽潮,就能毁掉我一年的努力。” “一次贵族间的倾轧,就能让我规划好的商路彻底断绝。” “我的子民,在魔物的阴影与帝国的漠视下苟延残喘,食不果腹。” “我学习经济,研究农务,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不让这一切彻底崩盘。” 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第一次正视着塞雷娅。 “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他们。” “我无法给予他们一个可以安心生活的家园。” “就像风车村,如果不是您恰好路过,他们的结局,只会是被遗忘在帝国的边境,化为尘土。”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深深的无力感。 塞雷娅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收回了鱼线,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空军之旅。 艾米莉亚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穿戴着亮银臂铠的大手上。 就是这双手,在几个小时前,还在逗弄着村里的孩子。 也是这双手,在昨天夜里,将八十个士兵的头颅,一个个塞进了他们自己的身体里。 她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寒意,继续说道。 “塞雷娅阁下。” “我知道您追求的是正义。” “而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不再需要个人的正义来拯救的家园。”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希望我的领民,能在夜晚安然入睡,不必担心第二天醒来,家园已成废墟。” “我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在田野里自由奔跑,不必因为害怕魔物而躲在屋里。” “为此......”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塞雷娅的面前,微微躬身。 “我需要您的力量。” “我,艾米莉亚·哈尔多弗,以哈尔多弗家族第十三代继承人的名义,正式邀请您,成为我领地的守护骑士。” “我知道,我所能提供的报酬,或许配不上您的实力。” “金钱、地位……我现在能给的都很少。” “但我向您承诺。” “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哈尔多弗领的一切资源,都将向您倾斜。” “并且,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去创造一个……配得上您守护的领地。” 说完,她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静静地等待着判决。 是的,因为她在赌,赌这位实力成迷的骑士会因为些许的善良而认同她的理念。 成了,她一飞冲天! 不成,那也不过是自己继续挣扎罢了! 河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孤独而坚韧的轮廓。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终于。 塞雷娅放下了手中硕大的鱼竿。 她转过头,那双纯净的淡紫色色眼眸透过厚重的面甲,第一次认真地看向眼前的年轻领主。 然后,她开口了。 “鱼塘。” “啊?” “事后我要一个大大的鱼塘。” ...... 现在牧师小姐还在飞空艇上,差不多等骑士小姐把前期推一下就开始帝国双线了。 大纲是美好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字是码不出来的。 而且为了感谢喜欢至圣斩的松鲷大人的大神认证,小的们,今天加更! 米娜桑给点爱发电ヾ(?°?°?)?? 第175章 《超绝女骑的落魄女爵拯救计划》 艾米莉亚愣住了。 她准备了无数个应对方案。 对方或许会索要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或许会要求一块富饶的封地。 甚至可能提出某个极其苛刻关乎政治与权力的条件。 她都做好了倾尽所有,甚至赌上家族未来的准备。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鱼....塘? 这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带着一种荒诞而又奇异的回响。 “要……要多大的?” 艾米莉亚的声音干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塞雷娅偏了偏脑袋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 “越大越好。” “最好能养很多种鱼。” 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缓缓吐出。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那股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名为绝望的巨石,在这一刻仿佛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从那道缝隙里顽强地透了进来然后再狠狠地给了她两巴掌一样。 但她紧绷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重担后,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喜悦。 “我向您承诺,塞雷娅阁下。” “哈尔多弗领的财政官会立刻着手设计。” “我们会为您建造这片土地上,不,整个帝国最棒的鱼塘。” “成交。” 塞雷娅收起了空无一物的鱼竿,站起身。 然后掏出一把长枪,狠狠的往水里一插然后一挑。 一条一直在她饵边徘徊的大鱼就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了。 她走过去,拎起鱼的尾巴。 然后,她将鱼递向了艾米莉亚。 “见面礼。” 艾米莉亚看着那条眼神还透露着些许懵逼的肥美大鱼,再次怔住。 片刻后,她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这份有些滑腻的礼物。 …… 当塞雷娅与艾米莉亚回到风车村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 篝火在废墟间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村民们围坐在火堆旁,分食着艾米莉亚卫兵带来的少量应急口粮。 看到领主大人与那位银色骑士一同归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猜测与期盼。 艾米莉亚走到了村子中央。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火光映照的脸庞。 “各位,我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从今天起,塞雷娅阁下,将正式成为我们哈尔多弗领的守护骑士。”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那欢呼声并不响亮,甚至带着哭腔。 但其中蕴含的希望与激动,却足以掀翻夜空。 林安斯这位刚刚失去家园的中年男人,此刻用布满老茧的手,用力地擦拭着眼角。 孩子们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偷偷地看着那尊屹立在阴影中的银色巨人,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 莉娜站在人群的边缘。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艾米莉亚,又看了看独自站在一旁的塞雷娅。 心脏跳得很快。 她攥紧了衣角,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穿过人群,低着头,快步走到了塞雷娅的面前。 “塞雷娅……大人。” 她的声音细微,几乎要被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塞雷娅低下头,面甲正对着少女。 莉娜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用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用不知名野兽的牙齿打磨而成的小小挂坠。 吊坠的形状并不规整,上面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代表风车的图案。 手工很粗糙。 甚至可以说有些丑。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护身符。” 莉娜的脸颊在火光下泛着红晕,她不敢抬头。 “不值什么钱……但,但我们村里的人都说,它能带来好运。” “希望……希望能保佑您平安。”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塞雷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那只覆盖着金属臂铠的巨大手掌。 然后,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枚小小的牙齿吊坠。 她的动作很轻。 轻到没有触碰到少女的手指。 “谢了。” 沉闷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莉娜的肩膀猛地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副冰冷的面甲。 此刻她好像可以通过面甲看到骑士小姐那绝美的面庞,为此她的脸颊上的红晕变得更加鲜艳了。 第二天清晨。 风车村的幸存者们,为他们的领主和新的守护骑士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告别。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 只有一张张质朴而真诚的脸。 林安斯代表村民,将一袋袋烤干的麦饼和清水,交给了艾米莉亚的卫兵。 “领主大人,塞雷娅大人,一路顺风。”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艾米莉亚翻身上马,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她的卫兵们也骑上了马,只是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目光不时地瞟向一旁。 而他们一旁的塞雷娅也是把一直趴在她头上的肥兔子放下来。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不行的目光下赤兔变得非常大足足有两匹马那么大,然后被塞雷娅直接骑了上去。 “怎么了?不走吗。”看着一脸懵逼的众人,塞雷娅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没事,好了我们走吧”领主小姐强行掰回来了自己的头,强装镇定的回应道。 众人对着身后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然后,她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沉重的铠甲在晨光中闪烁,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 艾米莉亚催动马匹,与她的卫兵一起,跟了上去。 莉娜站在村口,目送着那道银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林地的尽头。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一行人,很快便踏上了返回领主府邸的道路。 艾米莉亚和她的卫兵骑着马,走在前面。 塞雷娅则跟在后面骑着赤兔不紧不慢地跟着。 而赤兔那看似悠闲的步伐,却轻松地跟上了马匹的速度。 艾米莉亚的卫兵们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那富有节奏的咀嚼声。 是的,就算现在赤兔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长的要死的豆橛子在嚼着。 但他们可不敢有什么意见,因为这位大爷疑似就是昨天才把八十个帝国士兵的脑袋塞进了他们自己的身体里的存在。 而现在,她就走在自己身后。 其中一名年轻的卫兵,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在隐隐发凉。 艾米莉亚则在不断地思考。 她时不时地会侧过头,观察着那位新任的守护骑士。 对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安静地赶路。 “塞雷娅阁下。” 艾米莉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还有大约半天的路程就能抵达我的府邸,白岩城。” 塞雷娅“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白岩城是哈尔多弗领的核心,也是抵御东面黑森林魔物的众多防线之一。” 艾米莉亚开始介绍自己领地的情况,她想让对方尽快了解自己的工作。 “领地内目前登记在册的骑士只有十二名,士兵三百人,其中大部分都驻扎在白岩城。” “我们的主要威胁来自黑森林的魔物,种类繁多,其中以狼人、地穴蜘蛛和食人魔最为常见。”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塞雷娅的反应。 但那副全封闭的头盔,隔绝了所有的情绪。 “除了魔物,还有一些流窜的盗匪,以及……” 艾米莉亚的语气顿了顿。 “以及其他贵族的觊觎。” “哈尔多弗领虽然贫瘠空旷,但我们的位置和一些特产都很重要算是是帝国北部边境重要的商路之一。” 塞雷娅依旧沉默着。 就在艾米莉亚以为这次的沟通将以失败告终时,那个沉闷的声音响起了。 “那你们这里有龙吗。” “啊?” 艾米莉亚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的领地,有龙吗?” 塞雷娅的语气听上去很认真。 “没……没有,龙那种存在已经在大陆绝迹很久了” 艾米莉亚有些艰难地回答。 龙,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与史诗中的生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哦。” 塞雷娅低着头声音里还似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队伍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马蹄声与铠甲的摩擦声,在林间小道上回响。 越是靠近白岩城,道路便越是平整宽阔。 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那些来往的商旅和农夫,在看到领主的旗帜时,都会恭敬地退到路边行礼。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领主身后那个近三米高还骑着一只红色的大肥兔子的银色巨人身上时,无一不露出惊骇的神色。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猜测着这位恐怖存在的身份。 艾米莉亚挺直了腰背。 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敬畏。 这是哈尔多弗领,第一次拥有如此强大的,足以震慑一切的力量。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建立在白色岩石山丘上的城镇,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就是白岩城。 城市的规模不大,城墙看上去也有些斑驳陈旧。 但它就如同一位沉默的卫士,坚韧地矗立在那里。 艾米莉亚的脸上,露出了回家的笑容。 ...... 本月的抽奖名单明天开 第176章 开始加班! 白岩城,就这么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它依山而建,城墙是用本地特有的白色岩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规模不算小依稀可以看出她曾经的辉煌只是可惜的是明显的可以看出有些陈旧。 墙体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还有一些深色的印记,那是过去抵抗魔物时留下的战争疤痕。 但它依旧坚韧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位沉默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有些干涸的大地。 艾米莉亚勒住缰绳,马蹄在泥土路上停下。 她遥望着自己的城市,那张一直紧绷着的清秀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是回家的笑容。 她身后的卫兵们也松了一口气,紧握剑柄的手指放松下来,脸上同样浮现出归家的喜悦。 塞雷娅也停了下来。 她身下的赤兔打了个响鼻,两只长耳朵晃了晃,然后自顾自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掏出了一颗大包菜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艾米莉亚回头看了一眼那尊银色的巨人。 对方似乎对眼前的城市毫无兴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只巨大的兔子背上,像一座不会动的雕像。 “塞雷娅阁下,我们到了。” 艾米莉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与骄傲。 “那就是白岩城,我的家。” “嗯,挺好,看上去挺不错的。” 头盔下的回应依旧沉闷但并不冷淡。 艾米莉亚听到对方的夸奖她调转马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准备带领队伍进城。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逃命。 艾米莉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身边最近的两名卫兵立刻重新握紧了剑柄,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道路的尽头,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一名骑兵,正在肆无忌惮的驰骋着,他的坐骑已经接近力竭,口鼻中喷出白色的泡沫,每一步都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骑兵身上的皮甲破破烂烂,沾满了黑色的污血与泥土。 他的头盔歪在一边,露出的半张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极度的疲惫。 但当他看到了城门口的艾米莉亚一行人和那面绘有哈尔多弗家族徽记的旗帜。 那双充满着焦急与无措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领主……大人!”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呐喊划破了郊外的宁静。 艾米莉亚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认得他。 那是她手底下资格最老的骑士罗格麾下的传令兵,负责驻守在黑森林前线的堡垒。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是这副模样? 不祥的预感瞬间攀上了她的心脏。 骑兵拼尽最后一份力气,催动战马冲到队伍面前。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骑兵从马背上翻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快!” 艾米莉亚翻身下马,快步冲了过去,她的卫兵紧随其后。 她蹲下身,扶起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士兵。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汗臭味扑面而来。 士兵的嘴唇干裂,他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快!……水” 艾米莉亚立马一名卫兵立刻解下腰间的水袋,她接过水袋,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冰凉的清水似乎让他恢复了一丝气力。 他抓住艾米莉亚的胳膊,那只手,冰冷得吓人。 “领主大人……” 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慌张。 “黑森林……黑森林堡垒……” “被攻击了!” 艾米莉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堡垒被攻击了?” “是……是黑森林里的魔物们……” 士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回忆起恐怖场景时的痉挛。 “数不清……到处都是……” “罗格骑士……罗格骑士他……” 传令兵的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让我快跑……他说他会守到最后……” “他还在死战!” 艾米莉亚扶着士兵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体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罗格骑士,是她麾下最勇猛的骑士是她最信任的部下,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 现在,他正在前线堡垒上生死不明。 这意味着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可能……” 艾米莉亚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猛地站起身,看向黑森林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混乱与不解。 “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 “现在根本不是‘躁动季’!” “黑森林里的魔物,为什么会突然暴动?!” 这是常识。 是数百年来帝国学者总结出的铁律。 黑森林的魔物只会在特定的“躁动季”才会大规模地冲击人类的防线。 而现在,距离下一个躁动季,至少还有两个月。 她所有的防御部署,物资储备,人员轮换,都是基于这个规律来制定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它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艾米莉亚那颗刚刚因为获得强援而略感安心的心脏上。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白岩城的守备力量根本不足以应对一场突如其来的全面兽潮。 如果黑森林堡垒失陷,那无穷无尽的魔物将会长驱直入。 白岩城……哈尔多弗领…… 她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撕成碎片。 她感觉手脚冰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将她淹没。 艾米莉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她原本充满喜悦的大脑有了一丝短暂的停滞。 明明招募到了一位实力强劲的骑士,明明对方还把自己领地里肆虐的家伙都干掉了。 明明今天应该是个快乐的一天,她应该在为塞雷娅办完欢迎宴会后再投入无止境的文案中在忙到半夜快要死了之前爬上自己的大床度过一个没有催债的梦乡的。 “领主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年轻的卫兵颤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 是啊。 该怎么办? 艾米莉亚的思绪重新开始转动。 回城? 然后呢? 拉响警报,全城戒严,征召所有能战斗的人,死守白岩城? 可他们能守住吗? 面对无穷无尽的魔物,那座斑驳的城墙,又能支撑多久? 就算现在就向驻守东境的伊斯卡大公求援,那又来得及吗? 她的子民,那些刚刚在路上对她行礼,脸上带着质朴笑容的农夫和商人…… 一幅幅画面在她脑中闪过。 最终,都定格为一片血与火的地狱。 她的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她即将被这股绝望吞噬时。 一个沉重的身影走到了她的身边。 银色的巨人为她挡住了略显刺眼的阳光,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 “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那片冰冷的铠甲,但因为对方太高又只能抓到对方的腰部,但她还是抓的死死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求......” “别慌,放心,有我在” 塞雷娅打断了她话。 那沉闷的声音,透过金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个几乎要瘫倒在地的传令兵身上。 “问一下,那位叫罗格的骑士,他手底下还有多少人?” 传令兵被这道目光注视着,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连身上的伤痛都忘记了。 “我出来前堡垒里一共……还有不到十个骑兵……和一百多名士兵……”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哦,那应该还来得及” 【毕竟是专门驻守的应该还能再撑一下,只是可惜我刚上班第一天就要加班了,唉...】 塞雷娅心里默默地吐槽但动作还是不慢,只见她点了点头又继续问到。 “位置。” “啊?” 传令兵没反应过来。 “我说,堡垒的位置。” “在……在黑森林西部边缘,沿着白岩城一直往东走……就能看到……” “知道了。” 塞雷娅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骑上了那只还在一旁正在悠闲吃草的红色巨兔。 “塞雷娅大人,您要去哪里?” 艾米莉亚急忙问道。 塞雷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回应道。 “去保住我来之不易的工作。” 塞雷娅骑着兔子转眼就消失了空留众人在原地发愣。 看着已经不见了踪影的塞雷娅,艾米莉亚却缓缓地,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的大脑变得无比清醒。 人家塞雷娅大人明明只是刚招募的骑士而已,而我作为白岩城的领主,却还在这里因为恐惧而发抖吗? 她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那张清秀脸庞上的所有迷茫、恐惧与无助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然。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卫兵!”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清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领主大人!” 身旁的卫兵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回应。 “将这位传令兵带上,我们立刻回城!用最快的速度!” 艾米莉亚的目光扫过那个几乎昏厥的传令兵。 “另外两个人,立刻去通知城防官,让他关闭东门之外的所有城门!即刻起,白岩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召集所有在城内的士兵和预备役民兵,到中央广场集合! “告诉后勤官,清点所有武器、箭矢、滚石、热油!我要在半小时内,在我的桌上看到最精确的库存清单!” “通知医疗所,准备好所有药品和床位!” 一条条清晰无比的指令,从艾米莉亚的口中迅速发出。 她的语速快,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让刚才还因为噩耗而手足无措的卫兵们,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不再慌乱,领主的镇定感染了他们。 “是!大人!” 几名卫兵立刻行动起来,两人扶起传令兵,另外两人翻身上马,朝着白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前去传达命令。 艾米莉亚没有浪费一秒钟。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的城市。 那里是她的家。 是她的责任。 ....... 呼,终于写完了 第177章 可爱星星飞天撞! 艾米莉亚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周围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了心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跳。 她的目光越过卫兵的肩膀,望向那座沉默的石头城。 艾米莉亚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回城!” 她的声音清冽,斩钉截铁,驱散了笼罩在队伍上空的最后一丝恐慌。 战马嘶鸣一声,载着她娇小却挺拔的身躯,朝着家的方向冲去。 仅剩卫兵们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敲击出急促而坚定的鼓点。 与此同时。 黑森林的方向。 一道赤色的流光正在林间呼啸。 风在塞雷娅的耳边呼啸,但全覆盖式的头盔将一切杂音都隔绝在外。 她身下的赤兔,四足奔袭时几乎不沾地面,每一次蹬踏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超越战马极限的速度在林地间穿梭。 周围的树木飞速倒退,化为一片片绿色的色块。 塞雷娅的视野里,只有前方。 很快她敏锐的感官就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生物的腥膻,正顺着风的缝隙不断的钻入她的鼻腔。 到了。 赤兔的速度骤然放缓,一个沉稳的急停,稳稳地停在一片高坡上。 塞雷娅的目光投向前方。 一座孤零零的石质堡垒出现在视野中。 它看上去饱经风霜,墙体上到处都是修补过的痕迹与黑色的熏烧印记。 此刻,这座堡垒正被数不清的黑影包围。 那些都是黑森林里魔物。 不仅有如同瘟疫一样无处不在的哥布林,还有体型庞大面容丑陋的食人魔。 以及一些叫形态各异的异化野兽正疯狂地冲击着堡垒。 而在堡垒的墙头上,稀疏的箭矢还在进行着无力的反击。 塞雷娅看着底下喊杀声、魔物的咆哮声与金属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景,面甲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虽然这些魔物和士兵们都比她想象的要弱但魔兽数量确实不少,光是那些哥布林都可以把地面给染成绿色的了。 只能说像食人魔这种的大型单位不多不然这座堡垒恐怕早就被攻破了。 “兔兔。” 塞雷娅轻轻拍了拍身下巨兔的脑袋。 “跳!” 赤兔的两只长耳朵晃了晃,后腿肌肉猛然绷紧,然后骤然发力。 轰! 在赤兔离地的瞬间它脚底下的这一小块悬崖就被它直接踏碎。 它那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的抛物线,精准地越过了下方如同潮水般的魔物群,也越过了那道满是创痕的城墙。 空中,塞雷娅的视线向下扫去。 她看见了城墙上的景象。 一位胡子拉碴,身穿残破骑士甲的中年男人,正用身体顶着盾牌,将一只试图翻上城墙的狼人撞了下去。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与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在他身边,仅剩的不到十名士兵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攀上来的魔物。 他们的动作已经迟缓,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无比吃力。 但没有人后退。 【还不错。】 塞雷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她抬起了覆盖着银色臂铠的右手。 五指虚握,一把宽大的如同被无数布条缠绕着的骑枪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然后她从赤兔的背后站起,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羽毛般再次拔高,来到了苍穹之上! 眼看距离已经差不多了。 骑士小姐轻轻将枪尖朝下,对准了远处魔物最为密集的森林深处。 然后…… “我将会如星星般闪耀,再如星星般坠落。” 她轻声念出了自己技能的名字。 下一秒。 “大荒!星陨!” 堡垒上空那片被原本因为太阳的渐落而显得有些暗淡的天空,骤然变得有些炽热已经明亮了起来。 正在城墙上浴血奋战的罗格骑士,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原本暗淡的天空上突然有一道耀眼的光团凭空出现,如同升起的再一轮太阳,吸引了在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什么? 神迹吗? 罗格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只是他,城墙上所有幸存的士兵,甚至城下那些只懂得杀戮的魔物,都停下了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震慑。 然后。 太阳,坠落了。 咦~~咻——biu~~~轰——(超作者级口技音效) ‘太阳’落下直接就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过好在她的目标点不是堡垒城下的那片魔物的海洋,而是更远处的森林之中。 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可是救人,而不是灭口。 只见骑士小姐一落下之处一朵小小的可可爱爱的蘑菇云便拔地而起。 其爆炸开来的余波所过之处,万物消融。 成群的哥布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一张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那片原本喧嚣、混乱、充满杀戮的土地,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彻底清扫一空。 但那股狂暴的气浪又堪堪的在堡垒前停下。 城墙上骑士罗格呆呆地站着嘴巴半张着,看着近在咫尺却又不得寸进的烟尘,就连手中的长剑垂落在地都未曾察觉。 待烟尘散去他看着城墙外那片干净如同被翻了个面的大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围攻。 让他们伤亡惨重,濒临绝望的兽潮。 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落地声在他身后响起。 罗格猛地转身,他就看到,一只几乎有两匹马那么大的红色肥兔子,正从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一根水灵灵的1莴苣面无表情地啃着。 罗格看着这只肥硕到离谱的兔子,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对方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兔爪,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嘴里叼着莴苣,用另一只爪子,指了指前方。 罗格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见,远处的黑森林此刻已经突兀地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豁口。 而在那片焦土与琉璃的中心。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缓缓从深坑中站起。 第178章 骑士小姐还不知道她又要加班了 白岩城,北门。 艾米莉亚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守卫的视野中。 “是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回来了!” 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 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发出了吱嘎的声响。 艾米莉亚没有丝毫减速,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 白岩城的城门在身后重重关闭,隔绝了城外的宁静与潜藏的危机。 特没有片刻停歇,坐骑的每一次喘息都化作她心头的催促。 领主府邸,议事厅。 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艾米莉亚带着一身寒气走入。 闻讯赶来的财政官、城防官和几位核心幕僚已经在此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领主大人!” 众人躬身行礼,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情况我已知晓。”艾米莉亚走到主位,双手撑在冰凉的地图桌上,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强行镇定下来的力量,“我需要知道我们能撑多久。” 头发花白的财政官走了出来,摊开手中的羊皮纸卷,声音干涩。 “大人,这次事发突然虽然城内的粮食储备尚可支撑一月有余。但防御物资……”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箭矢和滚石还算充足,这是历年来对付小规模兽潮的常规储备。” “但是,热油、炼金火油这类昂贵的战略物资,储备严重不足。我们的财政状况……您是清楚的。这些物资,我们的日常储备了不到预计消耗量的三成。”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三成。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这意味着,一旦兽潮的攻势猛烈,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墙,在失去关键的防御手段后,将很快变成魔物们的阶梯。 “命令所有工匠,立刻赶制守城器械!所有铁匠铺,日夜不停锻造箭簇!” 艾米莉亚的声音变得锐利,“告诉后勤官,我要在立马在我的桌上看到最精确的库存清单!” 她的指令清晰而迅速,让原本慌乱的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就在这份靠着意志力强行建立的秩序刚刚成型时。 一名卫兵神色复杂地从门外快步走入,他的脸上混杂着一丝困惑与难以置信的喜悦。 “领主大人!” “城外……城外有使者求见!” 艾米莉亚的目光一凝。“谁的使者? “是……是邻近领地,阿尔斯子爵的使者! 阿尔斯! 听到这个名字在艾米莉亚的心中立马浮现出来不祥的预感以及无尽的怒火。 那个恶心的混蛋,我还没有找他! 他到先找上我了! “让他进来。”她强压着愤怒冷冷地吩咐。 片刻后,一名衣着华贵的男人走进了议事厅。 他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丝绸外衣,与周围朴素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香料味,冲淡了厅内原本紧张的汗味与尘土气息。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那些面带紧张的官员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最后,他才将视线投向主位上的艾米莉亚,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向您致敬,尊敬的哈尔多弗领主。” 他的声音圆滑而礼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奉阿尔斯子爵大人的命令,前来拜见。” “说出你的来意。”艾米莉亚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使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同情与关切。 “我家子爵大人,数日前偶然听闻,黑森林的魔物出现了异常的躁动。他对此深感忧虑。” “作为您最忠实的邻居与朋友,子爵大人实在不忍心看到美丽的白岩城,以及您勇敢的子民,受到魔物的侵害。” 数日前? 偶然听闻? 原本还只是一丝的不祥预感瞬间化为实质的寒意,从她的脊椎一路攀升。 使者并未在意她的沉默,继续用那副悲天悯人的语调宣讲着他主人的“仁慈”。“因此,子爵大人当机立断,不惜耗费巨大代价,紧急征召了领地内的军队。” “现在,一支由一千五百名精锐士兵与五十名骑士组成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您的领地边界!” “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开进,协助您一同对抗邪恶的魔物!” “我的主人相信,在两家的共同努力下,任何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说完,他挺直了胸膛,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等待着迎接艾米莉亚那感激涕零的答复。 一千五百名精锐!还有五十名骑士!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议事厅里炸响。 财政官和城防官的脸上,瞬间被难以抑制的狂喜所占据。几名年轻的幕僚甚至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救命的稻草! 这是天降的神兵!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然而,艾米莉亚却一动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使者,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在她眼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丑陋。 无论是风车村还有它附近其他几个村庄的惨剧。 还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帝国佣兵。 以及不合时节,突然爆发的兽潮。 还有……这位来得如此“及时”的邻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条淬毒的线串联了起来。 一幅巨大而阴冷的拼图,在她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这不是突如其来的天灾。 这是他妈的是他妈的人祸! 这不是一场意外的兽潮,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以救援为名的……侵略! 那股刚刚因为塞雷娅的出现而升起的微弱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燃烧。 那几乎快要忍不住的怒火直接从她脚底直冲天灵盖。 “哈尔多弗领主?”使者看着沉默的艾米莉亚,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催促,“时间紧迫,魔物可不会等人。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艾米莉亚缓缓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恐惧与无助都已褪去。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以及怒火。 “我很好奇一件事,使者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哦?” “阿尔斯子爵的情报能力,真是令人敬佩。”艾米莉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连我这个哈尔多弗的领主,都是才得到前线堡垒被围攻的消息。” “而远在西南边的子爵大人,却能在‘数日前’就‘偶然听闻’,并且‘当机立断’,集结了一支比我全部兵力还多几倍的大军,还如此‘恰好’地开到了我的边境线上。” 她每说一个词,使者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议事厅里,那刚刚燃起的狂喜,也随着艾米莉亚的话语,迅速冷却,变成了惊愕与呆滞。 “这等神乎其技的效率,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艾米莉亚站直了身体,目光如刀,直刺使者的双眼。 “所以,请回吧。” “什么?”使者仿佛没听清。 “我说,请回吧。”艾米莉亚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冽而决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并且替我转告阿尔斯子爵。” “我哈尔多弗家族的土地,还不需要一群秃鹫,假惺惺地跑来扮演救世主。” “白岩城的城墙,会用魔物的尸骨来加固,而不是用敌人的‘善意’。” “滚!” 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狰狞。他收起了所有伪装,恶狠狠地瞪着艾米莉亚。 “你会后悔的,女爵!” 他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议事厅内,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艾米莉亚的决断所震慑,他们看着她娇小却挺拔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拒绝了…… 拒绝了唯一的生路。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风灌了进来,吹动着她的长发。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处那片墨绿色的黑森林。 手心,已经被指甲刺破,传来阵阵刺痛。 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此刻已经赌上一切了。 拜托您了塞雷娅大人…… ...... 来让我们恭喜——云诺千山,阿巴巴不。。。这两位宝子成功中奖 看到的话滚去148章加我小号发地址给我。 第179章 大军压境 阿尔斯领,边境军帐。帐内的地毯是来自东方王国的纯羊毛织品,角落的银质香炉里,正燃着价格堪比黄金的龙涎香。 这股味道试图掩盖住皮革、尘土与男人汗液混合的粗野气味。 阿尔斯·兰德尔子爵并不喜欢这种混合的味道。 但它却又代表着他最喜爱的金钱与权利。 身着华服的使者跪伏在地上脸上那副倨傲的假面已经彻底破碎,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正在详细地复述着在白岩城议事厅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阿尔斯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肥硕的手指间。 那是一枚由纯金铸造而成金币,印着他兰德尔家族的纹章。 虽然这枚金币并不能流通,但并不妨碍他用一块天鹅绒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滚。”使者汇报完毕后,阿尔斯吐出了这个字。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帐篷。顿时帐篷内只剩下阿尔斯一个人。他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他将那枚金光闪闪的金币举到眼前,对着摇曳的烛火,眯起眼睛仔细审视。“愚蠢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以为拒绝了我的‘善意’,就能改变什么吗?” 子爵伸出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在白岩城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她根本不知道,那场‘意外’的兽潮,不过是我为她准备的开胃菜。”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传我命令。” “全军整顿。” “我要让她在那座破石头城里,亲眼看着她的子民被撕碎,亲耳听着他们的哀嚎。” “我要让她在最深的绝望里,跪下来,祈求我的怜悯。” 阿尔斯子爵转过身,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猩红的液体沾染在他的唇边。 “等到城墙上的血流干了,等到她的骑士死光了,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踏入那座城市。” “到那时,我不仅会得到她的土地,还会得到一个懂得感恩的‘新领地’。”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至于那个不听话的女爵……” “我会让她明白,忤逆我的下场,比死在魔物嘴里,要痛苦一万倍。” “她那份可笑的骄傲,将会是我所有战利品中,最甜美的一件。” …… 白岩城,议事厅。 议事厅东面的窗户大开着,冷风灌入,吹得地图猎猎作响。 艾米莉亚站在窗前,背影单薄,却又挺得笔直。 身后的官员们面如死灰,议事厅内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艾米莉亚的拒绝似乎将所有人都拖入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领主大人……” 头发有些花白的财政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们都清楚,只靠白岩城自身的力量,面对那样的兽潮,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阿尔斯的那位使者图穷匕见的嘴脸,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接受那样的援助更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不接受…… 他们又将如何度过眼前的死局? 艾米莉亚站在窗口没有回头。 尽管从东面吹来的劲风把她的头发到吹得散开来,但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黑森林的方向,手心被指甲刺破的痛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东西。 她赌上了一切。 赌在了那个仅仅相处了一天,却给她带来无限震撼的银色骑士身上。 “传令官。”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 一名年轻的卫兵挺直了身体。 “立刻组织一支十人的轻骑小队,携带最好的伤药前往黑森林堡垒的方向进行侦查。” 艾米莉亚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确认堡垒的情况,以及……塞雷娅大人的安危。” “一旦发现塞雷娅大人的踪迹,立刻回报!” “是!” 传令官领命而去。 “城防官!” “在,大人!” “西面城墙的防御等级,提到最高。” “西面?” 城防官一愣,不解地问道。 “魔物不是从东面的黑森林来吗?” “魔物从东面来。” 艾米莉亚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 “但吃人的野兽,会从西面来。” 在场的官员们都不是蠢人,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阿尔斯子爵……他真的敢! “所有守城器械,优先部署到西墙!”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那面墙,坚固到能抵挡他那一千多人的冲击!” 艾米莉亚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在完成了所有的部署后艾米莉亚走出了领主府,亲自登上城墙。 她看着城中奔走的士兵,听着铁匠铺传来的密集敲打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她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 与此同时。 黑森林堡垒破败不堪的城墙上。 罗格骑士和他手下幸存的士兵们,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从巨坑中缓缓走出的银色身影上。 塞雷娅拍了拍铠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啧,威力好像开得有点大了,这土地质量不行啊。】 她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双腿微曲就在一群人见了鬼的眼神中直接跳到了堡垒的城墙上。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战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来到堡垒上的塞雷娅看着着目瞪口呆的罗格骑士没有理会他的呆愣,而是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塞雷娅新来的骑士奉领主之命,前来支援。” 她的声音透过头盔,沉闷却清晰。 罗格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支援? 您老就别开玩笑耍小的们玩了。 您是说我家那个毛丫头用我们你穷的叮当响的领地请到了您? 他身后的士兵们,看着这个身高近三米的银色巨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只正捂着脑袋的巨大红兔子,世界观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和重塑。 “所以我们……安全了?” 罗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 “嗯,小场面。”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士兵在甩了一发振奋转身就走。 “等等!大人!” 罗格急忙喊道。 “您要去哪里?” 塞雷娅跨上赤兔的后背,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脖子。 “回去钓鱼。”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只是待她骑上赤兔后。 轰! 地面再次被踏出一个浅坑。 赤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森林的尽头,只留下一脸茫然的罗格和他的士兵们。 第180章 归来 白岩城的东门。 艾米莉亚派出的十人轻骑小队,正策马奔出城门,向着黑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不安,准备好了面对最坏的情况。 可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城门不过数里地时。 领头的一名骑士猛地、粗暴地勒住了缰绳,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停下!” 队伍骤停,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惊恐地望向前方。 道路的尽头,一个红色的影子正在以一种超乎理解的速度,疯狂接近! 那是什么?! 火焰? 还是某种贴地飞行的恐怖魔物?! 骑士们的心脏狂跳,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眨眼!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那道红色的影子已经如瞬移般冲到了他们面前!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 那是一只…… 一只……兔子? 一只体型庞大到堪比战象的,通体血红的巨兔! 巨兔的背上,还坐着一个通体银白的高大骑士! “嘶——!!!” 轻骑小队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胯下身经百战的战马,都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战马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嘶鸣,四蹄焦躁地刨着地,几乎要跪伏下去!那是来自生命层级的,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压制! 塞雷娅甚至没有看这队呆若木鸡的骑兵一眼。 赤兔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像一阵毁灭性的赤色风暴,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卷起的恐怖劲风,甚至将两边的骑士连人带马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身材高大……骑着兔子……难道说!” 领头的骑士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那就是所谓的塞雷娅大人!” …… 城墙之上。 艾米莉亚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黑森林的方向,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将刚刚被指甲刺破的伤口浸得发白刺痛。 她派出的侦查小队,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决定白岩城,决定她所有子民命运的答案! 突然!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那个红点,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变大! 是……错觉吗? 艾米莉亚用力眨了眨眼,几乎要挤出泪水。 不!不是错觉! 红点依旧在那里,而且越来越清晰,像一滴滴在宣纸上的血,迅速洇开! 不是侦查小队! 他们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绝对不可能! 那是什么?! 艾米莉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城墙上的守卫们也发现了那个极速冲来的身影,恐慌瞬间蔓延! “那是什么东西!” “敌袭!是飞行魔物吗?!” “快!张弓搭箭!” 紧张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恐慌如瘟疫般扩散。 “稳住!全都给我稳住!不准放箭!” 艾米莉亚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一个疯狂到让她自己都颤抖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近了。 更近了! 她终于看清了! 那道撕裂大地的赤色流光!那具在阳光下闪烁着神圣光辉的银白铠甲! 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亿万吨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用理智和绝望筑起的所有堤坝! 她的身体猛地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险些瘫倒在地,幸好及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住了身前的冰冷石垛。 眼眶不受控制地滚烫,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他回来了。 在全城守军震撼、惊恐、呆滞的注视下,赤兔奔至城下再接一个完美的跳跃就稳稳地停在艾米莉亚的身边。 整个城墙都为之一震,周围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得连连后退,惊叫声四起。 巨大的兔子在自家主人下兔后,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场极限狂奔,只是一次饭后轻松的散步。 而我们忙碌的不好说多长时间的塞师傅也是抬起银色的头盔,望向自己自己怀里那个因为激动而扑过来的娇小身影。 “搞定了。” 沉闷的声音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清晰无比地传到艾米莉亚的耳中,如同天籁。 “知道了,真是辛苦你了”艾米莉亚低声回应道。 “所以,什么时候开饭?”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砸碎了空气中那根名为“紧张”的弦。 原本还在她怀里激动的快要潸然泪下的艾米莉亚听闻此言也是不由得破涕为笑。 “好,既然我们的大英雄饿了,那我们先开饭” “城防官,让士兵们都休息一下吧,今天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是!” 一旁的的城防官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狂喜之间看上去有些滑稽,但面对自己领主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去做。 这样在艾米莉亚领着塞雷娅回去后底下的士兵们也是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天……天呐……” “那只兔子……它刚刚……是从对面那边,跳过来的?” “兽潮……结束了?” “什么叫搞定了?那可是兽潮啊!” 疑问、震撼、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如同瘟疫般扩散。 但最后都被家园无恙的狂喜所覆盖。 ...... 今天卡文卡的有点厉害,头疼。 第181章 自西而来的饿狼 随着艾米莉亚的一声令下此刻的白岩城,无处不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欢庆气氛。 不过街上的商贩和百姓们依旧没有出来,毕竟兽潮只是他们所面临的危机之一。 他们的西南面依旧还有着一群会吃人的恶兽。 当然这点危机并不影响他们此刻的欢愉。 领主府邸,庭院内。 艾米莉亚将所有亲信召集于此,与那位神兵天降般的骑士小姐——塞雷娅,共同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长桌上,是他们倾尽所有才凑出来的盛宴。 长桌上摆满了他们现在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熏烤到焦黄的野猪肉滋滋地冒着油,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麦酒的香气,驱散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压抑。 对于这座本就不怎么富裕或者说一直处于大病未愈的领地而言这已经是一场倾其所有的盛宴。 艾米莉亚坐在主位上,这是数日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心的滋味。 她小口地撕咬着手中的烤羊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 主桌旁的塞雷娅,那身小三米的全覆式银色重甲,在跳动的烛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与周围热烈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峦,自成一个世界。 她面前的食物,对她庞大的身躯来说,算不上丰盛。 但她此刻也还算开心。 毕竟,作为一个不管到哪儿都喜欢尝一下当地特色的老吃家来说,现成的食物总能更加的吸引她。 不然她早就从仓库里面掏一桌满汉全席出来了。 更何况骑士小姐的口味更倾向于肉类,所以桌上这些虽然处理粗狂但十分大块的烤肉恰到好处的符合她的胃口。至少眼前的食物已经不再是那种掺了木屑、坚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了。 即使以骑士小姐的身体哪怕是干啃石头都是轻而易举,但黑面包的那种会在食道里面打架般的‘磨砂质感’还是会一分不差的反馈出来。 即使这里的面包依旧烤得有些发硬,边缘带着焦黑,远不如前世的那般柔软香甜。 但它们自身所携带着的纯粹的麦香足以弥补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缺点。 她抬起覆盖着金属手甲的手,拿起一块面包,毫不费力地将其掰开,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将内部压平再切下一块烤肉夹杂着纯手工的芝士塞了进去。 看着塞雷娅的动作不仅是主位上的艾米莉亚还有其他几位城中的头面人物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因为所有人都对这位神秘而强大的骑士充满了好奇。 而且他们都同样的好奇着在这副冰冷坚硬的骑士盔甲下,会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孔。 是身姿雄伟的喜欢使用肘击的超级猛男?还是天赋异禀身份不俗有着12个哥哥姐姐的贵族少年? 难不成是某个好心的喜欢使用飞天拳的老年人? 这个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在每个人心里疯狂爬动,痒得人抓心挠肝!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塞雷娅抬起了手。 她自制的“面包夹肉”凑到了嘴边。 要摘头盔了吗?! 要看到了吗?! “咔哒。” 一声极轻的声响,她头盔下颚处的面甲,向上滑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众人瞬间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 那道缝隙,仅仅是露出了一截在阴影下若隐若现、线条圆润的下巴。 然后…… 就没了。 她低下头,将那一大块食物精准地送入缝隙之中,喉咙微微耸动,开始暴风吸入。 对此那些好奇的目光中顿时多了不少失望。 整个庭院中,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充满了遗憾的叹息声。但狂欢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深夜。 酒酣耳热之际,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喜悦之中。 …… 与此同时,白岩城以西的阿尔斯子爵的军帐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来自东方王国的纯羊毛地毯上,倾倒的酒液与食物残渣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奢靡的气息。 角落的银质香炉里燃着的龙涎香,也无法掩盖帐内那股混杂着汗液、香水与欲望的污浊空气。 阿尔斯子爵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华贵躺椅上,肥硕的手指捏着一只盛满猩红酒液的金杯,脸上是酒酣耳热后的潮红。 他的亲信与骑士们围坐在周围,衣衫不整,高声谈笑着,不时发出一阵阵谄媚又放荡的大笑。 “子爵大人英明!”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现在一定缩在她的破城堡里,哭着鼻子后悔呢!” “等到兽潮踏平了她的堡垒,攻破了她的城墙,我们再进去,她就得跪着舔大人的靴子了!” 阿尔斯听着这些奉承,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高傲美丽的艾米莉亚女爵,衣衫破碎地跪在自己脚下,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写满了屈辱与哀求。 要知道能如此‘合法’的将一位帝国贵族纳为收藏的机会可不多啊! 这将是他所有战利品中,最最顶级的藏品! 就在这片纸醉金迷的喧嚣中,帐篷的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音乐与笑声戛然而止。阿尔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打断的狂怒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透出实质般的杀意。“慌什么!特么的,死了爹吗!”“军……军师大人他……”卫兵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他……他刚刚突然狂喷黑血,昏死过去了!”“什么?”阿尔斯猛地坐直了身体. “嘎吱——” 他手中的纯金酒杯,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他一把推开身边腻上来的舞女,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主帐! 军师的营帐内,一片死寂。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阿尔斯掀开帐帘,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那个终日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军师,此刻就像一个被丢弃的破麻袋,瘫软在地。一摊已经开始发黑的粘稠血迹,在他身下无声蔓延。 一动不动! 死了? 一滩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阿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军师这副惨状,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醉意与幻想。 东面。 那场他精心策划,本该将白岩城彻底碾碎的兽潮……出问题了。 完了! 要知道,这个军师,可不仅仅是他的幕僚! 这可是二王子殿下亲自派来,协助他拿下整个北境商道的关键人物! 现在,这个关键人物,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而他选择这个时候与哈尔多弗领撕破脸皮也是对方说自己可以掀起黑森林的魔物躁动。 而事实证明对方确实是有这份能力, 但现在却生死不知的瘫倒在这里。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兽潮计划出现了问题也意味着王子殿下的计划,他的前程,他即将到手的财富与权利都将…… 都将化作虚假的泡影! 一股夹杂着暴怒与寒意的火焰,从他心底轰然升起。 帐内,压抑的沉默仍在继续。剩下的骑士们,大气都不敢出。 阿尔斯环视一圈,将他们脸上的惊惧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看来,我们那位美丽的女爵小姐,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啊。”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伤大雅的趣事。 “怎么?” “一个不知所谓的戏法,就把你们这群废物的胆子给吓破了?” 他走到地图前,嫌恶地将一个碍事的置物台扫翻在地,上面的杯子落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能用一次的奇迹,不代表她能用第二次!” 阿尔斯的手指,狠狠地戳在地图上“白岩城”的位置,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将羊皮纸戳穿! “我们的计划,需要一点小小的……调整。” 一名资格最老的骑士壮着胆子声音干涩地问:“大人,那……我们现在是等……” “等?” 阿尔斯猛地回头,眼中闪过嗜血的暴虐之光。 “为什么要等?!” “全军整备!天亮之后,立刻向白岩城开进!”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可是大人,兽潮没了,我们出兵的借口……” “借口?” 阿尔斯放声大笑,那笑容里满是疯狂与狰狞。 “白岩城的女爵艾米莉亚,为了一己私欲,勾结邪恶的术士,动用了最禁忌的黑暗魔法,残忍地献祭了整片黑森林的无辜生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帐篷内疯狂回荡,充满了煽动性! “这种灭绝人性的暴行,已经引起了神明的愤怒!作为她最忠诚的邻居,我,阿尔斯·兰德尔,有责任也有义务,去讨伐这个堕落的女巫,将白岩城的子民从她的黑暗统治中解救出来!” 一个“正义”且“神圣”的借口,瞬间编织完成! 在场的骑士们先是一愣,随即,他们眼中的恐惧迅速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他们明白了! 救援的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赤裸裸的……征服! “传我命令!” 阿尔斯的声音变得如同钢铁般冰冷坚决。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我的旗帜,插在白岩城的城头!” “至于那个不听话的小美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会亲自让她明白,所谓的‘太阳’,在真正的黄金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第182章 前夕 夜色渐深,阿尔斯·兰德尔的大军营地却不见丝毫临战前的紧张。 尤其是在阿尔斯那顶奢华的营帐内,前一刻还充斥着暴虐与疯狂的空气,此刻却被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所取代。 怒火早已平息。 或者说,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庞大的贪婪所覆盖。 他斜倚在铺着厚重兽皮的软榻上,手中端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杯中猩红的酒液随着他手腕的轻晃,荡漾出迷离的光晕。 帐外,篝火稀疏,巡逻的士兵步履懒散,甚至能听到远处营帐里传来的粗野笑骂与赌博的喧哗。 这支大军的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与其说是奔袭,更像是一场郊游。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仿佛那场足以颠覆整个计划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因为阿尔斯这位子爵无比的相信,区区一个负债累累的落魄领地,根本不值得他全速进军。 所谓的“三天”,不过是给部下一个催促的口号,也是给自己预留的欣赏猎物挣扎的余兴节目。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明天,当他的大军兵临城下时,那座脆弱的白岩城会在第一轮冲锋下便土崩瓦解。 他将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流滑过喉咙。 征服的游戏,总是如此令人着迷。 夜幕降临。 白岩城。 与阿尔斯营地中那份虚假的安逸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真实而沉重的宁静。 塞雷娅跟在一名举着烛台的女仆身后,沉重的铠甲在空旷的走廊中,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回响。 女仆的肩膀因为这规律的金属碰撞声而微微颤抖。 她们来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浴场前。 氤氲的白色水汽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带着草药与花瓣的清香。 这里是哈尔多弗家族祖上阔绰时留下的遗产即使在财政最紧张的时期艾米莉亚也有着继续把它运行下去的能力。 “骑士大人,热水已经为您备好了。” 女仆恭敬地推开门有些不敢直视这位身高接近三米的恐怖骑士。 “嗯。” 塞雷娅发出的声音,意外地没有想象中的粗犷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磁性。 “你们下去吧,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是。” 几名原本准备上前服侍她卸甲的女仆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迅速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虽然她们也知道这位大人大概率不是那种人,但三米的铠甲巨人所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 浴场内只剩下塞雷娅一人。 烛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光影在布满水珠的墙壁上跳动。 她抬起覆盖着金属护手的手,解开了头盔的卡扣。 “咔哒。” 一声轻响。 沉重的全覆式头盔被取下,露出一张与这身狰狞铠甲截然不同的,英气却不失柔美的脸庞。 一头绸缎般顺滑的黑紫色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垂到腰际。 接着是胸甲,肩甲,臂铠,腿甲…… 一件件冰冷厚重的银色部件被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当最后一件束缚褪去,那具被钢铁包裹的躯体终于展露出原本的模样。 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覆盖着白皙的肌肤,每一寸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健康与野性的美感。 她试了试水温,然后缓缓将自己高挑的身躯浸入温热的水中。 “呼……” 一声满足的轻叹从她唇边溢出。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每一寸肌肤,将连日奔波的疲惫一点点剥离。 她靠在打磨光滑的池壁上,任由那头美丽的黑紫色长发在清澈的水中散开,如同在夜色中盛放的海藻。 琥珀色的眼眸在水汽的蒸腾下,显得有些迷离。 而另一边,远离北境的纷争与杀戮,高悬于云海之上的飞空艇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露米娜正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小猫,整个人都陷在爱丽奥特那温暖而柔软的怀中。 豪华套间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空气中飘散着不知名熏香的淡淡甜味。 她们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道由魔力构成的光幕,上面正播放着一部剧情狗血到令人发指的言情小说。 “哦,不,西里尔!你怎么能为了那个女人背叛我们的家族!难道你忘了你在神像前的誓言了吗?” 光幕中的男主角正抓着女主角的肩膀,痛苦地咆哮着。 爱丽奥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会跟着剧情小声吐槽。 “活该,谁让你当初眼瞎看上这种绿茶的。” 露米娜一言不发,只是将脸颊在爱丽奥特的胸口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倒映着光幕上的爱恨情仇,眼神空洞,仿佛在看,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她的思绪早已飘远。 这几天的飞空艇生活,确实称得上是纸醉金迷。 无论是作为学院的高级导师还是摩尔斯家永远的贵客在金钱的驱使下她的出行规格无疑默认为最高等级的。 而这艘名为“云端漫步者”的飞空艇作为联邦负责天空的最高级的飞空艇与其说是一种交通工具不如说是一座飞在天上的小型宫殿。 她记得巴利娜第一次看到餐厅里那张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上百种餐食的长桌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个憨厚的女孩几乎是扑了上去,如果不是爱丽奥特及时拉住了她的后衣领,恐怕整张桌子都会被她掀翻。 还有芬芬尔,那个半精灵少女对房间里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从镀金的门把手到水晶吊灯,她会趁着没人的时候,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眼神专注而痴迷,仿佛在与久别的爱人重逢。 还有爱丽奥特。 这位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法师大人在发现艇内自带一个藏书量惊人的魔法图书馆后,便彻底宣告失踪。 直到露米娜亲自找过去,才发现她正抱着一本厚重的古代魔纹图鉴正看的津津有味。 而她自己,则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现在这个位置。 被柔软的沙发与同样柔软的同伴包围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顺便每天换着人的胸口来蹭。 想巴丽娜就是那种暖香,胸脯比芬芬尔稍小,但依旧有些弧度。躺在她的怀里回有一种‘活力’感。 而芬芬尔则是那种来自森林的幽香,有一种放空自我的感觉。 不过爱丽奥特的触感才是露米娜最喜欢的,不仅身上洋溢着一种冷香最主要的是她的脑垫最大!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到地方?” “嗯!我看看,应该快了。” 第183章 骑士小姐是个木头 水汽氤氲的浴场内,塞雷娅躺在浴池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在自己的身体上肆意的流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银色重甲不由得开始散发着思绪,自己要不要换一套金黄色的服装出来穿穿呢? 带着这些胡思乱想塞雷娅从浴池中走出,水珠沿着她充满力量美感的白皙肌肤滑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 她没有直接穿回那身厚重的盔甲,只是随意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到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随意的披在设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肌肤。 那头瀑布般的黑紫色长发未曾束起,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发梢滴着水,将浴袍的背部浸染出深色的痕迹。 虽然周围的女仆都被她屏退了,但来时的路她还是记得的。 片刻她再次回到领主府邸为她安排的房间,这间房间极为宽敞,甚至带有一个独立的石砌阳台。 而塞雷娅回到房间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质地板上,推开通往阳台的木门。 晚风带着北境特有的清冽气息迎面扑来,吹得她长发微微扬起,也吹散了沐浴带来的最后一丝燥热。 她走到阳台边缘,双手随意地搭在石栏上,仰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星河璀璨,如同一条由碎钻铺就的长河,横贯天际。 在那个早已回不去的世界,可没有这样纯粹的星空。 她的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光,眼神却有些放空,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优美的星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轻柔而略带迟疑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声音不重,但塞雷娅依旧听的清楚。 “嗯?这个时候谁会找我啊?”骑士小姐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换好了衣服开门去了。 仅仅一个呼吸。 当塞雷娅转身面向房门时,那个身披浴袍、长发披散的慵懒美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身高接近三米威严而冰冷的银色巨人。 “来了,请进。” 她一边小心的拉开房门一边沉声开口,声音经过铠甲的过滤依旧的那样厚重而失真。 走进来的是领主艾米莉亚, 她的脸颊带着一抹不太正常的酡红,像是染上了晚霞,眼神也有些迷离。 与前几个小时在议事厅那副冷静坚毅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的手中没有端着热牛奶,而是提着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另一只手拿着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当她抬头,看到房间中央那个严阵以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银色巨人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随即,她那张因忧虑与酒精而显得有些迷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将酒和杯子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您就算是洗完澡,也要穿着这身铠甲吗?” “……” “习惯。” 【所以我应该怎么解释我这个职业的服装没有便服这件事。】 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言简意赅。 艾米莉亚这次没有等到对方摘下头盔。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将自己手中的托盘放下。 “非常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休息。” 艾米莉亚一边开着酒一边轻声说道,“我只是……有些睡不着,想来和您说说话。” 她没有说谎,自从拒绝了阿尔斯的“援助”,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巨大的压力让她彻夜难眠。 “嗯。” 塞雷娅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在烛火和月光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影子,将艾米莉亚完全笼罩。 这影子,却并未带来压迫,反而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危险。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珍藏,说是要在哈尔多弗家族迎来真正荣光的时候才能打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殷红的酒液倒入两只杯中。 她的动作有些不稳,些许酒液溅到了杯外。 艾米莉亚端起其中一杯,转向那尊银色的巨人。 “我……想敬您一杯。” “谢谢。” 塞雷娅走了过来,巨大的金属手套拿起那只精致的高脚杯,两者形成了极度不协调的画面。 她并没有要摘下头盔的意思。 艾米莉亚看着她,忽然笑了。 “您这样怎么喝?” 塞雷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头盔下颚处的面甲向上滑动,开启一道仅仅两指宽的缝隙。 然后,她将杯沿凑到缝隙边,微微仰头。 艾米莉亚只能看到酒液流入那道黑暗的缝隙,却看不到那之下的任何景象。 一杯酒很快见底。 “哐”的一声,空杯子被放回桌上。 艾米莉亚怔怔地看着,随后也一口饮尽了自己杯中的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的迹象。 “谢谢您,塞雷娅大人。” 她放下酒杯,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不是您,东面的兽潮……” “那个我已经解决了。” 听着眼前的骑士的回答她的眼眶却毫无征兆地红了。 下一秒,艾米莉亚放下杯子,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具冰冷而坚硬的钢铁之躯。 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骑士小姐那冰凉的腹甲上。 “我知道所以谢谢你……塞雷娅大人……真的……谢谢你……” “可是西边!西边还有阿尔斯那个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冰冷的铠甲。 娇小的身躯与这庞大的钢铁巨人相比,显得如此脆弱。 塞雷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怀中那具身体的颤抖,能听到那压抑着的、如释重负的啜泣。 她沉默着,抬起了那只覆盖着狰狞金属护手的手掌。 然后,以一种与这只手套外形截然不符的轻柔,缓缓地、安抚性地,拍了拍艾米莉亚的后背。 “没关系,我在这里” 塞雷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她怀里的少女领主并没有为此得到安慰。 “可是……可是我不能一直依靠您的力量啊……” 艾米莉亚的哭声渐渐平息,转为低低的抽泣。 她埋在冰冷的铠甲里,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不解。 “为什么……?” “像您这样强大的存在,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答应我的请求?”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所谓的鱼塘吗!” “白岩城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偏远领地,我给不出任何能匹配您实力的报酬……我什么都给不了您……”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仰视着那顶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头盔。 “我想让我的领地重新繁荣起来,我想让我的领民过上好日子,我想重现哈尔多弗家族的荣光!” “但这一切……这一切都应该靠我自己的双手去实现!而不是每一次遇到危机,都只能绝望地祈祷,祈祷能有一位像您一样的神兵天降来拯救我!” “如果总是这样,那我这个领主……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仅认识一天的人面前,如此彻底地剖开自己内心的骄傲与软弱。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 塞雷娅那只巨大的金属手掌,停留在她的背上,没有移开。许久。 “你想让这片土地变强。” 塞雷娅开口,声音不再经过铠甲的失真处理,而是直接在艾米莉亚的头顶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头盔。 清冷而悦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首先,它得存在,而我会帮你的,就凭你那份想让领民过上更好的生活的意志” 艾米莉亚猛地抬起头。 映入她泪眼朦胧的视野的,是那张英气与柔美并存的脸庞。 黑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几缕发丝甚至落在了她的额前。 “先睡个好觉,明天什么都会变好的。” 塞雷娅看着怀中少女的平静地说道。 ...... 其实领主小姐我都没有写人物卡,本来是想做工具人的,但都写了写到这感觉自己像个乘人之危的黄毛┗(?w?;)┛ 对了我有个姐姐结婚这两天去吃喜酒,你们好好的我回来给你们带菜,我吃给你们看(~o ̄3 ̄)~亲。 第184章 骑士小姐将会出手——你看!手!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艾米莉亚却在一片柔软的混沌中蛄蛹着。 被子被她卷成一团,整个人陷在床铺中央,只露出一个有些乱糟糟的发顶。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罗兰花香,那是昨夜塞雷娅沐浴后留下的味道,混杂着她自身清冽的气息。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是她数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债务的噩梦,没有领地财政的压力。 “当——!当——!当——!” 急促、尖锐的钟声猛地划破了这份宁静。 那不是祈祷的钟声,也不是宣告节日的钟声。 那是警钟。 是只在敌人兵临城下时,才会敲响的死亡序曲。 艾米莉亚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她猛地从床上弹起,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抓过一旁备好的戎装,用最快的速度穿戴起来。 冰冷的皮甲贴上皮肤,让她彻底清醒。 她冲出房间,奔上城堡的螺旋阶梯,身后传来侍从们慌乱的脚步声。 当她踏上西城墙的那一刻,凛冽的风灌入她的领口。 城墙之上,早已站满了人。 她的骑士们脸色发白,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士兵们则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忙碌着,搬运箭矢,检查弩机,压抑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她径直走到墙垛边,手掌握住冰冷的石块,望向西方。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扭曲的黑线。 那条黑线在视野中不断变粗、变长,仿佛一条正在苏醒的黑色巨蟒。 旌旗如林,在风中猎猎作响。 长枪的枪尖汇聚成一片闪烁的钢铁森林。 巨大的攻城器械如同远古巨兽,在牛马的拖拽下发出沉重的吱嘎声,缓缓向前蠕动。 阿尔斯子爵的大军,来了。 “天呐……” 一名年轻官员发出一声呻吟,身体靠着墙壁才没有滑倒。 城防官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一千多人吗……人数比我们的五倍还多。” “呵呵……看来我们今天还真是要创造奇迹了” 但他们依旧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虽然有紧张,却没有绝望。 东边的兽潮,那铺天盖地的魔物,都被那位银色的骑士大人一个人解决了。 这件事,给了他们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连魔物都能解决,人类的军队又算什么? 更何况,他们是开拓者的子民,骨子里流淌着与恶劣环境抗争的血液。 大不了和他们爆了,就算死也要咬他们一块肉下来。 艾米莉亚感受着城墙的震动,感受着身边士兵们那股决绝的士气。 她的心,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那支庞大的军队,没有看他们而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 “放心,我亲爱的领主小姐,接下来一切有我~~。” 塞雷娅昨夜的话语经过她的艺术加工充满磁性的在她耳边再次浮现。 “塞雷娅~大人”领主小姐面带潮红低声喃喃道。 …… 白岩城外,十五里处。 阿尔斯子爵勒住他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肥胖的手指捏起一支黄金打造的单筒望远镜映在自己的黑豆小眼上。 镜筒中,那座建立在白色岩石上的城池显得孤独而脆弱。 他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那些如同蚂蚁般慌乱跑动的身影。 他甚至能想象出艾米莉亚·哈尔多弗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刻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 一想到那双高傲的眼睛里即将充满恐惧与泪水,他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呵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他肥厚的嘴唇间溢出。 他放下了望远镜。 “传令下去。” 他对身边的传令官吩咐道。 “让打头阵的那群家伙悠闲地推进,我不想太快结束这场有趣的游戏。”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他要的是彻底的征服。 他要让白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他兵临城下之前,充分品尝到恐惧的滋味。 他要让那位高傲的女爵大人,跪在他的面前,祈求他的怜悯。 “是,子爵大人!” 传令官策马离去。 阿尔斯重新举起望远镜,准备好好欣赏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戏剧。 “咦?前面好像躺了个人?难道是我看错了?” …… 阿尔斯子爵的先锋骑兵队,由他手底下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组成。 作为具装骑兵的他们本该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尖刀。 但此刻,这把尖刀却显得有些生锈和迟钝。 骑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马匹迈着懒散的步子,与其说是行军,不如说是一场郊游。 “喂,你们赌那群贱民能撑多久?” 一名骑士大声笑着问。 “我赌一顿酒,绝对撑不过第一轮冲锋!” “哈哈,我看最多半天,那位女爵大人就得哭着出来投降了!” “听说那位女爵长得跟天仙似的,要是能被子爵大人赏给咱们……” 污言秽语和粗野的笑声在队伍中回荡。 在他们眼中,白岩城不是一座坚固的要塞,而是一只早已被拔光了毛,只等着被享用的肥美羔羊。 他们的领队,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骑士,虽然没有参与谈笑,但也同样放松。 这场战争毫无悬念。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有些诡异的旋风,毫无征兆地从路旁的树林里卷了出来。 风不大,却卷起了地上的枯叶和尘土,糊了骑兵们一脸。 “呸呸!什么鬼天气!” 一名骑士咒骂着,揉了揉眼睛。 “哎!你们看那里有一张奇怪的椅子!”突然他们其中的一位突然指向不远处。 而那里正有一把造型奇怪的椅子,表面看上去白皙如玉,但中间又有着许多镂空,他们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造型的椅子。 也就在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把椅子吸引的同时,他们胯下的战马,忽然开始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马儿打着响鼻,发出一阵阵恐惧的低沉嘶鸣,似乎想要调转方向。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种源自动物本能的战栗,仿佛被什么恐怖的掠食者盯上了一般。 先锋队的领队,那名老骑士,心头猛地一凛。 所有人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战场上那些杀人如麻的疯子时才有过。 “怎么回事?” 那位感官敏锐的老骑士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四周都是沙尘尚未完全散尽的荒路,不仅空无一物而且寂静无声。 可那股被窥伺的感觉,却愈发强烈,如同实质的针,刺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稀疏的树丛。 树林深处,似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太快了。 快到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不。 不是错觉。 老骑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身后的同伴们嘶吼道: “全员戒备!有埋伏——!”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他预想中的箭雨或是魔法并没有出现。 回应他的,只有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还有…… 队伍最后方,一名正在东张西望的骑士,他的话还没说完。 “哪有什……”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脸上还凝固着茫然的表情。 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脖颈中爆射而出,将旁边同伴的盔甲染得一片猩红。 “噗——” 沉闷的声响。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 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以及那道艳丽的血泉。 在尸体倒下的地方,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 不! 那东西穿着一身纤细漆黑的铠甲,四肢修长左手的利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她手中那柄扭曲怪异的长剑正被她背在身后,刃锋朝上一滴鲜血正顺着剑刃缓缓的滴落在她头盔上散乱的鬃毛上。 她就那样趴伏在那里,仿佛一直都在。 “别乱!结阵!它是刺客!保护侧翼!” 那老骑士到底是经验丰富,他强压下心脏的狂跳,试图重整已经崩溃的队形。 但,太迟了。 那道黑影动了。 它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个瞬间,已经出现在队伍的中央。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骑士们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血肉分离的闷响。 而这位老骑士也只能茫然的举着剑看着自己的同伴越来越少自己耳边的惨叫越来越多。 这些身经百战、足以在战场上凿穿步兵方阵的具装骑士,在此刻,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引以为傲的厚重铠甲,在那黑色的利爪和扭曲的长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他们的武技,他们的经验,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显得可笑而无力。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们。 “魔鬼!是魔鬼啊!” “快跑!快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骑士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和荣誉,纷纷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来时的方向逃窜。 然而,那道黑影,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死亡镰刀。 它在溃散的队伍中追逐、跳跃、收割。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而高效。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老骑士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下沉。 他知道,他们完了。 他猛地调转马头,不是为了逃跑,而是用尽最后一点勇气,朝着那道正在屠戮他同伴的黑影发起了冲锋。 “怪物——!!” 他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手中的长剑燃烧起最后的光芒。 黑影停下了追杀,缓缓转过身。 老骑士的剑,带着他毕生的力量,狠狠劈下。 “铛——!” 一声巨响。 黑影甚至没有用剑。 它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用那布满尖锐骨刺的利爪,硬生生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剑刃与爪刃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老骑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自己的宝剑,在那只黑色的爪子面前,寸寸崩裂。 下一秒。 那只黑色的利爪,以快到无法反应的速度,贯穿了他的胸甲,捏住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噗。” 一声轻响。 心脏被捏爆。 老骑士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 明天要出远门,所以明天的份我等会会尽快码出来一点。 这只黑甲大家猜猜我写的是啥(?w?) 对了感谢漂指大大的大神认证,今天是6k+,明天的分我也会尽力6k+作为感谢加更。 我看其他作者都是100礼物值加一更,我也来,大家给点爱发电就好。 第185章 骑士小姐要动真格啦(大概) 风吹过荒野,卷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五十名具装骑士,或者说,五十具被强行拆解开的盔甲与血肉的混合物,零散地铺陈在通往白岩城的道路上。 部分残余的战马在不远处哀鸣,徘徊着不敢靠近,但它们的骑士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那道纤细的漆黑身影,在完成最后一次收割后,并没有停留。它只是缓缓直起身,那双猩红的复眼扫过自己的杰作,然后整个身躯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现场只留下一把造型奇特材质未知的镂空椅子,孤零零地立在血泊旁,显得格格不入。 而远方阿尔斯子爵的营帐中,他正在肆意的发泄着他的怒火。 因为那支作为前锋的骑兵队作为他手底下啊最为精锐的力量和脸面他们并未如他预想中那样耀武扬威地前进。 而是被一个所谓的黑色的怪物给杀的片甲不留。 镜筒里的画面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尘土,和几匹受惊后胡乱奔跑的无主战马。 没了。 五十名骑士啊连人带马,就这么消失在了双方之间的荒原上。 阿尔斯肥胖的手指捏紧了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黑豆小眼,再次举起望远镜。 还是一样。 死一般的安静。 他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即将上演的完美戏剧幕布上,划开了一道丑陋的口子。 白岩城的城墙上,气氛同样诡异。 艾米莉亚紧握着城防官递过来的另一具望远镜,黄铜的镜身在她手心里有些发凉。 距离太远,视线也不够好,她只能看到敌人的先锋部队忽然间炸成一团,随后便再无动静。 “怎么回事?他们内讧了?” 城防官满脸费解,自言自语。 “不像……难道是中了陷阱?” 另一个骑士猜测,但很快又自我否定。 那片平原他们再熟悉不过,哪有什么可以埋伏五十名重骑兵的陷阱。 附近虽然还有着些许的树丛但根本不足以藏下吃掉50名骑士的兵力。 要知道,在帝国能被称之为骑士的都至少是获得了骑士职业或者是同等级的职业者。 也就是所谓的白银阶强者,在阿克索罗斯白银什么的好像很常见的样子,但那是在汇聚了人类大部分天才的情况下,你在路边随便遇到的一个学生说不定都是他们家乡的天才。 但这里可不一样,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地方,白银或许已经是一个普通职业者的一辈子了。 所以城墙上众人内心些许的恐慌与紧张反而被更大的疑惑所取代。 艾米莉亚没有说话,她放下了望远镜,心脏却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什么陷阱,而是昨夜那个向她承诺“一切都会变好(磁性电音版)”的挺拔身影。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领主府邸的方向。 那位黑色的怪异人形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已经听侍从说过,塞雷娅早上很早就出去了。 所以,现在,她到底在干什么? 或者说这两件事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战场中央。 那道黑色身影,缓缓从最后一具尸体上抽出了自己的利爪。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它的周围,五十具残破的盔甲与尸体散落一地,每一具都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定格了死亡前的惊恐。 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它只是原地蹲伏下来,身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然后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五十具盔甲,在正午的阳光下,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发泄结束后尽管心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但阿尔斯子爵的贪婪和自大,很快又压倒了那份不安。 也就是这位子爵大人感觉自己的智商又一次占据了高地,为此他开始思考。 五十名具装骑士,那不是五十个农夫。那是他军队中最精锐的力量之一,足以冲垮数倍于己的步兵方阵。 而现在根据一个在后面随行的斥候说他们在不到在五分钟的时间里,被一个怪物屠杀殆尽? 这怎么可能? 是某种强大的魔法?还是某种罕见的魔物? 不。 阿尔斯的脑子飞速运转。 白岩城那种穷得叮当响的地方,怎么可能请得起能够瞬杀五十名具装骑士的强大施法者? 至于魔物,东边的兽潮刚刚被解决,西边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目标明确、只攻击他军队的“怪物”? 但不管如何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艾米莉亚·哈尔多弗的底牌。 是那个女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挣扎,专门用来打掉他的先锋,企图震慑他,拖延时间。 他的失利只是恰巧被对方碰上了而已。 “呵呵……”阿尔斯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而扭曲,“苟延残喘的雕虫小技罢了。” 阿尔斯重新坐回他的软榻,脸上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兴奋。 既然你把底牌这么早就打出来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认为,对方已经用掉了最强的手段,现在正是白岩城最虚弱的时候。 “传我命令!” 他对着帐外大吼。 “全军不再犹豫直接加速前进!目标白岩城!我要在天黑之前,把我的旗帜插到那座城墙上!” 贪婪的火焰重新灼烧着他的心脏,他要用绝对的数量,将白岩城和它那些可笑的底牌,一同碾成齑粉。 另一边,白岩城外南侧的某处小山丘之下。 塞雷娅正坐在另一把白色镂空椅子上,悠闲地把玩着自己的武器,就是之前发动‘可爱星星飞天撞’的那把骑枪。 刚刚的那位黑色怪物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臣服在她的脚边。 她忽然抬起头,望向西边的方向,淡紫色的眼眸透过面甲的缝隙映出远处扬起的巨大烟尘。 她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满含恶意的军队正在逼近。 在她头盔之下,唇瓣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要开始。 她伸出巨大的金属手掌,轻柔地抚摸着趴在脚边,正专心致志啃着一颗大白菜的赤兔的头顶。 赤兔舒服地甩了甩自己的短尾巴。 塞雷娅的心中,一个新的计划已然成型。 她准备给那个远道而来的自大胖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不仅敢动她的老板,还把人家惹哭了。 活的不耐烦了,tmd! 阿尔斯子爵动了真格。 他亲率大军,整整一千五百名士兵组成的庞大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着向白岩城逼近。 旌旗在风中招展,反射着金属光泽的甲片连成一片,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压抑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白岩城守军的心上。 尘土在荒原上被扬起,遮蔽了他们的后路。 城墙上的士兵们,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敌军阵列中那些闪着寒光的长枪,以及后方缓缓移动的、狰狞的攻城器械。 这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压迫感,是前所未见的。 即便有之前先锋队被灭的“奇迹”作为铺垫,面对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恐惧依旧不可避免地在人群中蔓延。 艾米莉亚站在城墙的最高处,风吹动着她的长发。 她的手紧紧抓着墙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心脏也跟着揪紧。 紧张,焦虑,不安。 但每当这些情绪快要将她吞噬时,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塞雷娅的身影。 一想到塞雷娅,艾米莉亚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白岩城唯一的希望,就在那位神秘的银色骑士身上。 她选择相信。 无条件地相信。 而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出现之前守住自己的家守住对方还未动工的鱼塘! 然而,她所期盼的救世主,此刻并不在城墙上,而是在一处小山丘脚下。 因为她也要动大概50%的真格的了。 (指用满级的数值去用50级以下的技能。) “差不多是时候了。”她轻声自语,然后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空气在扭曲,光线在折射。 紧接着,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三百名身披银亮全身重甲,手持塔盾与长枪的骑士,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迈步而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群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钢铁傀儡。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列阵,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永为荣耀之锋的帝国铁蹄】 简称帝国骑士团。 这是铭刻在她职业“大骑士长”中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匹神骏的生物踏着虚空,出现在塞雷娅身旁。它通体雪白,头生螺旋独角,但身上却覆盖着与帝国骑士同款的银色战甲,只露出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塞雷娅没有选择骑上赤兔而是翻身跨上这匹铁甲独角兽,那身宽大的赤红披风瞬间变大在随风而起拂过了每一位骑士的甲面后又回归正常。 她抬起手,抽出了马鞍一侧那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锋遥遥指向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象征着贪婪与傲慢的军队。 阿尔斯子爵的军队,正毫无防备地将他们最脆弱的侧翼,暴露在这座山丘之下。 通过头盔,塞雷娅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三百名帝国骑士的意识中同时响起。 “目标,阿尔斯军本阵。” “碾碎他们!” “一个不留。” 此刻,阿尔斯子爵正志得意满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白岩城的动向。 城墙上那些士兵慌乱的模样,让他心情愉悦。 他没有看到任何大规模军队出动的迹象,心中对白岩城的轻蔑又加深了几分。 “一群等着被宰的羔羊。”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副官笑道。 他认为,白岩城已经黔驴技穷,除了龟缩在城里等死,再没有别的选择。 他甚至再次开始了盘算,攻破城池后,要如何处置那位高傲美丽的女爵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的视野盲区,在那片平平无奇的山丘之后,一道由纯粹的杀戮意志所构成的银色铁流,正以鬼魅般的速度,向他那自以为坚实的军阵侧翼,疯狂逼近。 第186章 帝国阴云 (先发后改,中午得空把昨天晚上写剩下的再改改先方法出来,如果有问题,直接留言我晚上回来改。) 阿尔斯子爵的大军正坚定而自信地推进着。 队列中,士兵们交头接耳,声音嘈杂。 他们在幻想攻破那座白色城池后,能够分到多少战利品,能够抢到几个女人。 军官们也大多漫不经心,对于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他们提不起太多的警惕。 在他们看来,最多死的大头兵会比较多而已,至于胜利那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行军队列的侧翼,那片起伏的丘陵之后,一股银色的死亡洪流,正无声地积蓄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惊天一击! 塞雷娅骑乘着独角兽,一马当先,从侧翼高地的顶端猛冲而下! 在她身后,三百铁骑紧随其后,组成一个完美的锥形冲锋阵列。 当他们越过山丘顶端,出现在阿尔斯军侧翼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阳光下,三百杆银色的骑枪汇聚成一片死亡森林,枪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马蹄声瞬间爆发,如山崩,如海啸,彻底淹没了阿尔斯军阵中所有的喧嚣和嘈杂! “敌袭!在侧面!!” 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发出了变调的、被极度惊恐撕裂的尖叫。 但一切都太晚了。 阿尔斯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侧翼步兵方阵,在这股银色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侧面第一排的士兵堪堪举起盾牌以为自己的动作十分的迅速就被狂奔的战马撞得骨断筋折,飞上半空。 紧随其后的骑枪,轻易地洞穿了他们身上聊胜于无的皮甲,甚至连一些军官的锁子甲,也无法阻挡分毫。 枪尖入肉,带出一蓬蓬血雾。 银色的骑兵们如同开足了马力的巨型推土机,以一种不合常理的蛮横姿态,直接碾过了步兵方阵。 抵抗,不存在的。 “敌袭!是敌袭!在侧面!” “是骑兵!枪兵呢!枪兵!” “救命!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命令声、哭喊声混成一团。 阿尔斯军的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些从天而降的银甲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到了恐怖的程度, 仅仅一个照面,阿尔斯军的侧翼就被凿出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豁口。 整个军阵,瞬间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骑士团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在他们手中巨大的长枪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死亡龙卷。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挡在他们面前的士兵,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士,都被连人带甲扫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已四分五裂。 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由尸体和碎肉铺就的道路,无人能挡其锋芒,轻而易举的就将阿尔斯的精锐们凿了个对穿。 城墙之上,艾米莉亚的手指已经掐进了墙垛的石缝里。 当那片银色出现在战场上时,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三百名骑士最前方,那个熟悉而巨大的身影! 是塞雷娅! 她真的做到了! 她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一支天兵! “我的天啊……” 城防官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与狂喜。 “那……那是什么?我们……我们的援军?” 周围的士兵们,前一刻还做好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的想法,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的屠杀,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差点握不稳。 那三百骑兵展现出的破坏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开城门!” 艾米莉亚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断力。 “全军出击!!” 城防官愣住了:“领主大人?我们……我们只有两百人!现在出去?” “是的!”艾米莉亚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的双眼亮得惊人,“阿尔斯的军队已经乱了!塞雷娅大人为我们创造了机会!现在,就是我们收下这场胜利的时候!随我出击!为了白岩城!”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指挥剑,率先冲下城墙。 士兵们看着那道奔涌的银色洪流,再看看他们年轻领主坚决的背影,胸中的热血被瞬间点燃。 恐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 “为了白岩城!” “杀啊!!”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艾米莉亚一马当先,率领着白岩城仅有的两百名守军,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的敌军正面,发起了决死冲锋! 混乱的军阵中,阿尔斯子爵被几名忠心的卫兵死死护在中间,他那肥胖的脸上写满了呆滞和恐慌。 自己的精锐部队,被一群银色的魔鬼无情地屠戮着。 他最引以为傲、耗费巨资打造的骑士团,试图组织起反冲锋,但在那银色的洪流面前,就像几块脆弱的石头撞向了钢铁堤坝,瞬间就被撞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三天攻城”计划,他心中YY了无数遍的征服剧本,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让他那被酒精和欲望掏空的脑子,彻底陷入了空白和绝望。 “怎么会……怎么可能……三百人……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语无伦次,肥胖的身躯在华丽的指挥车上晃动,几乎要摔下来。 他的副官和传令兵们也全都傻了眼,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突袭,所有的战术预案都成了一纸空文。 “快!集结!让中军顶上去!挡住他们!” 阿尔斯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的命令根本无法有效传达。 他的军队已经被拦腰斩断,侧翼的士兵在溃逃,冲击着中军的阵型,而正面的部队,又迎上了从白岩城里冲出来的守军。 腹背受敌,军心大乱。 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些试图重整队伍、集结溃兵的军官,在混乱的战场上突然身首异处。 一道纤细的漆黑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 它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名军官的死亡。 有时是头颅飞起,有时是心脏被利爪从背后掏出。 它的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仿佛一个游走在战场上的死神,精准地点杀着所有试图恢复秩序的节点。 “是那个黑色的怪物!” 一名斥候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那个瞬间团灭了先锋队的怪物,竟然也在这里!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尔斯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指挥系统被彻底瓦解,再也没有人听从命令。 士兵们扔掉武器,只顾着抱头鼠窜,他们只想离那片银色的死亡区域和那个黑色的鬼影越远越好。 溃败,演变成了彻底的溃败。 阿尔斯子爵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撤退!全军撤退!” 他尖叫着,命令车夫掉转马头。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白岩城,什么女爵,他只想活下去! 然而,他刚一转身,一股庞大的压力便笼罩了他。 他的马车夫惊恐地勒紧缰绳,四匹健壮的战马不安地刨着地,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嘶鸣。 一骑巨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 事后白岩城的议事厅内,气氛肃穆。 阿尔斯子爵被粗大的麻绳捆得像个粽子,狼狈地跪在地上。 “阿尔斯·兰德尔!” 艾米莉亚坐在领主的座位上,俏脸含霜,愤怒地质问着这个差点毁了她家园的罪魁祸首。 “你为什么要背信弃义,悍然入侵我的领地?别用你那套虚伪的正义说辞来搪塞我!” 阿尔斯抬起他那张被打肿的猪头脸,眼珠子转了转,起初还想嘴硬。 “艾米莉亚女爵,你勾结邪恶术士,残害生灵,我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塞雷娅,缓步走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中的长枪,轻轻地在坚硬的石质地板上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却让阿尔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那柄长枪就抵在他的喉咙。 “我讨厌浪费时间。” 塞雷娅那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响起。 “说出你真正的目的。我的耐心,很有限。” 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彻底击溃了阿尔斯子爵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般,颤抖着吐露了所有的真相。 “是……是二王子殿下!” “二王子殿下许诺我,只要能拿下白岩城,掌控住北境通往王都的贸易路线,以及你们领地独有的几种特产,就封让我执掌这条商路!” “之前的兽潮……也是二王子殿下派来的那位军师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一个‘名正言顺’出兵的理由……” “二王子……” 听到这个名字,艾米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两个领地之间的争斗了。 这是赤裸裸地卷入了王室的权力斗争! 哈尔多弗领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而他们要面对的,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庞然大物。 她意识到,白岩城此刻面临的危机,远比她之前想象的要深重百倍。 阿尔斯子爵被满脸怒容的卫兵押入了地牢,等待他的将是正义的审判。 但二王子的阴影,却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了白岩城的上空。 ...... 第187章 关于自己大爹把自己野区炸掉这件事 阿尔斯被解决后笼罩白岩城上空的阴云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胜利的欢呼声在城中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深夜。 议事厅内,劫后余生的喜悦氛围依旧浓厚。 几位白岩城的官员脸上挂着洗不掉的疲惫,眼神里却闪烁着难掩的兴奋光芒,他们围着一张长桌,激烈地讨论着如何安置从阿尔斯军营中缴获的物资和战俘。 虽然“二王子”这个名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但王都远在千里之外,那庞然大物的阴影一时半会还无法触及这座北境孤城。 先爽几天再说! 更何况,眼下最主要的问题,早已不是什么二王子、三王子了。 刚刚在处理阿尔斯的艾米莉亚目光一直时不时的飘向静立在一旁的银色巨人。 她沉默着,在塞雷娅的身边磨蹭了许久才磨磨蹭蹭的开口道: “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今日战场上……那三百位骑士,他们……”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询问那支神兵天降的来历。 那三百名骑士在战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证明着他们的恐怖。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转动,面向艾米莉亚。 失真的声音穿过面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这三百位骑士,你想要?” “嗯,有点。”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贪婪,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骑士小姐看着自己腰边的小丫头恶趣味的开口道。 “那你确定你养得起?” “……” 一句话,让艾米莉亚内心刚刚升腾起来的万丈豪情,瞬间冷却、冻结,然后碎裂。 养得起? 艾米莉亚的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敲击。 是啊。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 他们的人吃马嚼,武器维护,盔甲保养…… 每一项都是一个无底洞。 她自己连白岩城的三百普通士兵都供养得捉襟见肘,拿什么去养活三百名那样的精锐? 艾米莉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刚才那份对二王子的恐惧,被一个更直接、更残酷的现实瞬间冲垮。 远方的阴谋固然可怕,但眼前的赤字,足以在明天就让整个领地分崩离析。 她忽然意识到,塞雷娅根本不是在调侃。 那份短暂的胜利喜悦,在财政账簿的红字恶魔面前,被撕得粉碎。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领主府邸的另一间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艾米莉亚召集了领地内所有负责财政与内政的官员。 长桌上,摊开的不是地图,而是一本本写满了红色数字的账簿。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笔无法偿还的债务,一道道催命的符文。 艾米莉亚的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账簿。 “伤兵的药物也不能断。” “还有犒赏大家的奖赏……” 至于角落里塞雷娅正坐在为她特制的巨大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看着自己的狗血玛丽苏小说。 她对周围压抑的气氛毫无反应,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存在,与这个为金钱发愁的房间格格不入。 “没事,东面的黑森林。” 艾米莉亚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兽潮被塞雷娅大人肃清,黑森林外围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那里盛产的几种稀有草药和魔法矿石,一直是商人们高价收购的货物。” “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加大开采量,尽快打通与外界的商路。”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官员们眼中也亮起了光。 没错,黑森林。 那是哈尔多弗家族最后的底牌。 只要能将森林里的资源变现,就能解这燃眉之急。 “一个绝佳的计划。” 财政官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只要给我们一个月,不,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 “那个……” 一个沉闷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所有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那个巨大的银色身影。 塞雷娅停止了学习缓缓举起了她的金属手掌。 那动作,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小心翼翼举手提问的学生。 “如果……” 她歪了歪巨大的头盔,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那什么黑森林……不小心没了一小半,那该怎么办呢?” “……”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凝固了。 年迈的财政官张着嘴,脸上的激动神情僵硬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艾米莉亚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 塞雷娅继续弱弱的地解释道。 “前几天去东面解决兽潮的时候。” “为了清理得干净一点,顺手就……” 她用巨大的金属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手势。 “……炸掉了一点。” “嗯?”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世界里,也发生了同样剧烈的爆炸。 黑森林,没了……一小半? 那他们最后的希望。 没了?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塞雷娅那巨大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头盔。 一股无法言喻的荒谬感与绝望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没事!她还有法子。 不就是个森林吗! 塞雷娅大人喜欢别说炸了,就算对她动手动脚的那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艾米莉亚偷偷的瞄了一眼还举着大手的塞雷娅小脸不禁一红。 塞雷娅大人那么高大万一他真的对我有想法的话,我吃得消吗。 “啪!” 她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该死的艾米莉亚,现在是想这个事的时候吗! 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将她从荒诞的思绪中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她站起身,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被她的动作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传令下去!” 她对外面的卫兵喊道。 “立刻去城南的商队营地,把他们的领队请过来!就说我生意要和他谈!” “另外,把阿尔斯麾下所有被俘军官的名单整理出来!附上他们的家族徽记与封地信息!” “快去!” 一连串果断的命令,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当天下午,白岩城的议事厅中,艾米莉亚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也凭借着身后那座银色巨人的无声威慑,成功“说服”了那些嗅到血腥味和金钱味的商人。 紧接着,一封封写着赎金数额的信件,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被快马加鞭地送往北境的各个贵族城堡。 “名单上的人,都在我这里。” “三天之内,我看到钱。” “否则,我就把他们的人头,一个个挂在白岩城的城墙上。” “别跟我讨价还价。” 她的信里带着无法压抑的暴躁和胜利者的自信。 那些家族在收到信件时,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堪称天文数字的赎金,脸色煞白,却不敢有任何反驳。 毕竟阿尔斯的军队确实是被击败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挑战白岩城的怒火。 忙碌一直持续到晚上。 当最后一批人离开议事厅时,艾米莉亚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当财政官将一份初步统计的报告递到她面前时,她那黯淡的眼眸里,终于重新亮起了一丝光。 靠着紧急抵押领地未来的部分收益,和近乎敲诈勒索得来的巨额赎金,白岩城的财政,暂时从崩溃的悬崖边,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虽然依旧赤字,但至少,能活下去了。 “谢谢。”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的塞雷娅。 “无论如何,谢谢你。” 塞雷娅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所以,我的鱼塘,什么开始修?” 艾米莉亚:“……” 她忽然觉得,心好累。 第188章 骑士小姐正在开荤 白岩城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战争的阴霾被暂时驱散,战场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尸体也都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领民们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容和对未来的期盼。 塞雷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 对她而言,最惬意的日常,没有什么比在领地附近找一处僻静的水域然后安安静静地消磨一个下午更惬意的事了。 她那庞大的身躯坐在凳子上手中握着极其粗狂的鱼竿与底下的小溪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今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拂过水面,带来阵阵涟漪。 “塞雷娅大人。”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塞雷娅没有回头,只是专注于水面上那微微起伏的浮漂。 “嗯。” 艾米莉亚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有些拘谨地走到她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蜂蜜糕点。 “我……我路过厨房,看到厨娘在做,就顺便给您带了一些。”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 第一天是“恰好”路过送来了果茶。 第二天是“顺路”带来了烤饼。 塞雷娅对此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以为这只是领主大人对麾下重要员工的亲切慰问。 “嗯,今天也谢谢你了艾米莉亚,其实你没必要自己亲自来送的。”她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依旧是那副听不出情绪的失真感。 艾米莉亚心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她将糕点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然后安静地站立在塞雷娅身后,不再发声。 她看着塞雷娅专注的侧影,那巨大的银色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显得格外可靠。 艾米莉亚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拍。 不远处的树丛后,老管家和几名亲信卫兵正悄悄地探出脑袋。 “唉,领主大人这心思,就差直接刻在脸上了。”一名卫队长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老管家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脸上是一种慈祥又无奈的笑容。 “咱们的领主大人,终于是长大了啊。” “可塞雷娅大人这……反应也太迟钝了吧?简直是块木头。” “闭嘴,你懂什么。”老管家瞪了卫兵一眼,“这叫强者的专注。心无旁骛,才能登峰造极。” 他们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既为艾米莉亚的少女怀春感到欣慰,又替她这注定坎坷的“追夫之路”感到一丝担忧。 艾米莉亚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要不要再主动一点? 要不要找个别的话题? 万一……万一他嫌我烦怎么办?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翻涌,让她脸颊发烫,手心也冒出了细汗。 就在这时,塞雷娅猛地一抬鱼竿。 “上钩了。” 一尾通体银白、长着奇特金色斑纹的鱼被她轻松地甩上了岸。 那鱼在草地上活蹦乱跳,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嗯,奇怪的鱼?还挺好看”塞雷娅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 机会来了! 艾米莉亚心中一喜,连忙凑过去,借着请教的名义,和塞雷娅搭话。 “塞雷娅大人,您知道它的品种吗?可以吃吗?” 塞雷娅低头看了一眼,巨大的头盔几乎要碰到艾米莉亚的脑袋。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应该能吃。” 她伸手将那条还在挣扎的鱼抓住,递到艾米莉亚面前。 “不过还挺好看的,你先拿着,我等会送你个鱼缸。” 两人离得很近,艾米莉亚感觉自己都能感受到从塞雷娅铠甲缝隙中透出的些微体温。 她接过那条滑溜溜的鱼,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塞雷娅的金属手指。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暖流,瞬间从心底涌起,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谢谢……谢谢您。” 这短暂而温馨的互动,让艾米莉亚一整天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傍晚,之前一直驻守黑森林堡垒的罗格早已被换防归来,在这座城里与剩下的士兵们享受一段来之不易的清静。 他详细汇报了堡垒的重建进度,以及对周边区域的防御部署。 汇报完毕后,他看着自家领主大人那藏不住笑意的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领主大人,您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 ”罗格骑士半开玩笑地问。 “有吗?”艾米莉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罗格没有直接点破,而是话锋一转。 “塞雷娅大人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 听到这个名字,艾米莉亚的脸颊又是一热。 罗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离开议事厅前,他走到艾米莉亚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建议道: “小艾米莉亚,其实有些事,女孩子主动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说完,他便行礼告退,留下艾米莉亚一个人在原地,心乱如麻。 罗格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花。 她回想起与塞雷娅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初见的震撼,到并肩作战的信赖,再到如今这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不想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了。 勇气,在她心中慢慢滋生。 当晚,艾米莉亚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罗格的那句话。 主动一点……要怎么主动? 她紧张得手脚冰凉,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从老管家那里得知,塞雷娅每晚都会去领主府邸那间专门划给她做私人浴场的小浴场沐浴。 那是一个绝对私密,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一个“意外”的闯入,一个独处的机会…… 艾米莉亚的心脏砰砰狂跳,她从床上一跃而起,下定了决心。 就这么办! 夜色渐深。 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手里又提着一瓶她父亲珍藏多年的酒,那晶莹的酒液在瓶中晃动,也晃动着她不安的心。 这瓶酒还是她父亲在世时藏起来的,说等她以后嫁人的时候喝。 而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父亲!保佑你的女儿吧! 顺便她还为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我只是给塞雷娅大人送一点宵夜,对,宵夜。” 浴场外间的休息室亮着灯,但里面没有人。 她能清晰地听到从浴场深处传来的点点水声。 艾米莉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走到浴场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几次想要敲响,又几次缩了回来。 最终,她还是鼓足了勇气,轻轻叩响了门。 “叩叩。” “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不需要服侍,浴袍什么的放门口就行了” 浴场内传来塞雷娅那失真的声音,她显然以为是送换洗衣物的侍女。 但得到‘许可’的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推开了门。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暖意。 视线穿过朦胧的雾气,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浸在浴池中的巨大背影。 没有了那身冰冷的银色重甲,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身躯。 宽阔的肩膀,流畅而结实的背部肌肉线条,在水汽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漆黑如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白皙的肌肤上,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塞雷娅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有些不对劲,侍女的脚步声不会这么轻,也不会带着如此紊乱的呼吸。 而且对方可不会开门进来,她猛地回过头。 紫罗兰色的双瞳在看到艾米莉亚的那一刻,显露出一丝错愕。 四目相对。 艾米莉亚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终于看清了塞雷娅卸下头盔后的真容。 那是一张英气美丽却又带着几分柔和线条的脸庞,五官深邃,鼻梁高挺。 尤其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没有了面甲的阻隔,正直勾勾地看着她,里面带着纯粹的困惑。 这惊心动魄的美,让艾米莉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手里提着的葡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幸好地毯够厚,没有摔碎。 “我……我……您......您” 艾米莉亚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 她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唐突和失礼。 塞雷娅大人居然是女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 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我……我很感谢您,塞雷娅大人!感谢您拯救了白岩城。” “我……我很欣赏您!您的强大,您的可靠,您……” “我……我......我喜欢您!”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喊出口的瞬间,艾米莉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彻底放空了自己。 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塞雷娅的反应。 浴场内,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和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片沉默。 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艾米莉亚紧张得快要窒息时,听到了水声。 塞雷娅从浴池中站了起来。 艾米莉亚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 水珠顺着她高挑结实、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滑落,划过清晰的腹肌线条,消失在水面之下。 她比艾米莉亚想象的还要高大,即使没有盔甲,那份压迫感也丝毫不减。 塞雷娅一步步走到艾米莉亚面前,赤裸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艾米莉亚。 她的表情依旧带着困惑,似乎完全不明白z自己面前的这位小人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 她开口,声音不再失真,清冷中带着一丝磁性,很好听。 被她卸甲后的强大与真诚所冲击,艾米莉亚所有的紧张和羞涩,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纯粹的眼眸,用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因为我喜欢您!我不在乎您的身份,不在乎您的性别,也不在乎您从哪里来!我只想……和您在一起!” 塞雷娅的眼神,终于从困惑,慢慢转变为一丝触动。 她伸出手,那只曾经轻易捏碎敌人头骨的手,此刻却带着万分的轻柔,轻轻抚上了艾米莉亚滚烫的脸颊。 指尖的薄茧,带着刚出浴时的温热让艾米莉亚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可以接受,但.....确定吗。” 塞雷娅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听着塞雷娅的话她猛地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塞雷娅的腰,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脸颊贴着她温热而坚实的腹部,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与力量。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塞雷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片刻后,她有些笨拙地伸出双臂,自上而下的护住怀里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小丫头。 随后,塞雷娅披上浴袍打横抱起艾米莉亚直接抱着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她直接扔在了床上。 温热的嘴唇凑到面颊滚烫的艾米莉亚的耳边轻轻说道。 “既然我们的子爵大人如此的热情那么就” “自己......” 第189章 至此,哈尔多弗领可以不吃牛肉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平浪静。 艾米莉亚累得动不了一根手指。 她蜷缩在塞雷娅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手臂,均匀呼吸。 睡梦中,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塞雷娅侧躺着,一只手被艾米莉亚当作枕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她伸手,拨开黏在艾米莉亚脸颊上汗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真没想到啊,第一个吃上的人竟然是我。” …… 第二天的清晨,艾米莉亚在全身散架般的酸软中醒来。 天光大亮,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光痕。 这里不是她的卧室。 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气息,混合着水汽和某种清香,以及……另一个人的温度。 记忆汹涌而来。 那扇门,氤氲的雾气,卸甲后的女性身躯,紫罗兰色的眼眸,惊世骇俗的告白。 还有最后,耳边那句让她羞愤欲死的话。 领主小姐的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 艾米莉亚感觉脑袋又炸开一次,整个人连带被子猛地缩成一团,脸颊温度高到能煎熟鸡蛋。 她居然真的……对塞雷娅大人…… 而且塞雷娅大人…… 最重要的是,她们…… “醒了?” 一个清冷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艾米莉亚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塞雷娅就坐在不远处一张符合她体型的巨大椅子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那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中正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察觉到艾米莉亚的视线,她放下书,紫罗兰色的双瞳看了过来。 没有了头盔的遮挡,那张英气与柔美并存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也让艾米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的声音细若蚊蚋,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被身体传来的抗议瞬间击垮,又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还叫我大人?” 塞雷娅站起身,她赤着脚,高挑的身材在房间里投下巨大的影子。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满脸通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的小可爱。 “你太累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太轻了,最好多吃点。” 艾米莉亚:“……” 这种仿佛在评价一只小猫体重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昨晚那个把她抱起来扔在床上,用不容抗拒的姿态进行到底的人是谁啊! 艾米莉亚羞愤交加,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敢再看她。 塞雷娅似乎有些困惑,她歪了歪头,伸手探了探艾米莉亚的额头。 “没发烧。”她自言自语,“那为什么脸这么红?” “是您的错!”艾米莉亚终于忍不住,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 “我的错?”塞雷娅的困惑更深了,“我们的流程应该没问题啊。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我正好也接受。” “我……”艾米莉亚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流程?这种事情还有流程的吗! 她感觉自己完全无法和塞雷娅进行正常的沟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塞雷娅大人,您醒了吗?我正在找艾米莉亚大人,请问你知道她在哪儿嘛。” 是老管家的声音。 艾米莉亚一个激灵,猛地想起了今天的要务。 昨天敲诈来的赎金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后续的领地重建、商路开拓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处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次被浑身的酸软击败。 “她在我这,刚醒。” 塞雷娅替她回答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外的老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饱含欣慰与了然的语气恭敬地应道:“是,塞雷娅大人。” 听着老管家远去的脚步声,艾米莉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蛋了,全领地的人肯定都知道了。 她这个领主的威严,要彻底没有了。 塞雷娅没有理会艾米莉亚的内心风暴,她只是大手一翻便变出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来不急,先吃东西。”她把碗递到艾米莉亚面前,语气温和动作柔美。 艾米莉亚看着眼前这碗粥,又看了看塞雷娅那张毫无表情的俊美脸庞,心中的羞恼和混乱,不知为何,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挣扎着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塞雷娅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塞雷娅大,不……”艾米莉亚喝完粥,感觉恢复了些力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亲爱的...” “嗯,我在。”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她问完,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塞雷娅手上动作没有停,略带疑惑的回答道:“你都向我告白,而且我也接受了。更何况我们发生了关系。所以,你说呢?” 伴……伴侣…… 这个词从让艾米莉亚的心里突然蹦出。 昨晚的一切,不是一场荒唐的梦。 她真的拥有了这位强大、可靠,虽然脑回路有点奇怪但却无比温柔的骑士。 艾米莉亚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塞雷娅浴袍的一角。 “那……你以后可以不戴那个头盔吗?我想……多看看你。” 塞雷娅低头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以,都依你。” 塞雷娅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艾米莉亚嘴角的粥渍。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艾米莉亚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又瞬间瓦解,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好...好了我……我要去议事厅了。” 艾米莉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酸软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她扶着床沿,双腿有些发软,昨晚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她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塞雷娅看着她这副勉强的样子,歪了歪头。 下一秒,她直接走上前,在艾米莉亚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你!”艾米莉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塞雷娅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了塞雷娅的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量。 “这样快一点。”塞雷娅的语气依旧平淡,“你想去哪里?议事厅?”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艾米莉亚羞愤欲死,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她这个领主以后还怎么见人。 塞雷娅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将她放在了地上。 她看着艾米莉亚扶着墙,一步步挪向衣柜,想了想,又跟了上去。 “我来帮你。” “不用!” “我不要你不要。” 塞雷娅不由分说地从衣柜里取出了艾米莉亚平日里穿的领主正装,那是一套贴身干练的裙装。 然后,在艾米莉亚彻底石化的表情中,她十分自然地开始……帮她穿衣服。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摆弄的人偶,从里到外,被塞雷娅那双曾经捏碎敌人头骨、此刻却异常灵巧的手给伺候了个遍。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轻柔,但对艾米莉亚来说,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让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好了。”塞雷娅帮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她微乱的领口,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满意。 艾米莉亚低着头,脸已经红透了,完全不敢去看她。 “谢谢……”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谢。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一旁的议事厅里骑士罗格以及城防官和老管家等一直陪着艾米莉亚长大的老人却都是高兴的不得了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城防官用力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激动得满脸红光,“我这几天就一直觉得不对劲,今天听老罗素一说,原来是真的!” 老罗素,也就是艾米莉亚的老管家,此刻正努力维持着他作为管家的端庄,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不停抚平礼服褶皱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咳,注意仪态,汉克大人。”老管家清了清嗓子,但声音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这是领主大人的私事。” “什么私事!这简直是关乎我们白岩城,我们整个哈尔多弗领的大事!”骑士罗格这位忠心耿耿的骑士长,一拳捶在厚实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一阵晃荡。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罗格越说越兴奋,站起身来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 “有了塞雷娅大人后,我们的大小姐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这些老人,都是看着艾米莉亚长大的。 他们亲眼见证了家族的衰败,也亲眼看着那个柔弱的女孩,如何咬着牙,用她那尚显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整个领地的重担。 他们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辅佐她,支持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而且……”老管家罗素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欣慰,“小姐她……太累了。这些年,她把自己绷得太紧了。现在有塞雷娅大人在她身边,她总算可以有一个能依靠的肩膀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看向领主卧室方向的视线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祝福。 “话是这么说,”城防官汉克摸了摸下巴,又有些担忧地开口,“可塞雷娅大人的来历,我们一无所知。她那么强大,为什么会愿意留在我们这个穷地方?” “这你就不懂了!”罗格大手一挥,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强者,总是被更耀眼的存在所吸引!艾米莉亚那丫头虽然不会武技,但她那份坚韧和智慧,那份为了领民不惜一切的决心,才是最吸引人的品质!塞雷娅大人一定是看中了这一点!” “没错没错,”众人纷纷附和,“我们领主是最好的!而且长得又漂亮,正所谓是美人配英雄吗。” 当艾米莉亚终于整理好仪容,深吸一口气,推开议事厅大门的时候,原本热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视线里混杂着欣慰、喜悦、八卦,以及一种“我们都懂”的了然。 艾米莉亚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失控。 她能感觉到,跟在她身后的塞雷娅也走了进来,并且十分自然地在属于她的那张巨大椅子上坐下,继续翻看那本厚厚的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咳!”艾米莉亚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挺直腰背,走到主位上,“各位,我们继续讨论关于赎金后续的分配,以及对东面黑森林的……” 她努力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罗格骑士冲她挤了挤眼睛,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城防官汉克咧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老管家罗素则是一脸慈祥,仿佛在看自己终于出嫁的女儿。 完蛋了…… 她的威严这种东西,大概是彻底离家出走了。 ...... 不过不同于哈尔弗领的‘喧嚣’,另一边,露米娜所乘坐的飞空艇也是逐渐靠近了她们的目的地——瓦罗利亚帝国!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飞空艇缓缓停稳。 不同于联邦空港那种纯粹追求效率的钢铁森林,帝国中心的浮空平台则像是一座真正的空中宫殿。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每一根承重的立柱上都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鎏金巨龙,阳光下鳞片闪耀,远处停泊塔的塔顶镶嵌着巨大的魔力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地面上铺设着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白玉石板,穿着华丽制服的侍者与地勤人员穿梭其间,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啧,真晃眼。”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站在舷窗边,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这地方的金子是不是不要钱? 这要是全抠下来,黑森林被塞雷娅炸了的那一小半都能用金子给补上了。 (虽然自己也很有钱,但其余的有钱人还是让她感到了不满。) “走了,露米娜。”爱丽奥特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外面人多,别走散了。” 巴利娜跟在后面,背着她那把用厚布包裹的巨剑,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的一声。 芬芬尔则走在最后,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过平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从守卫铠甲上的徽记到廊柱的材质,像是在无声地评估着这座城市的一切。 ...... 我不行了,还是删了,群里人都说不怎么涩,我真的。 第190章 牧师小姐终于来到了帝国 飞空艇的颠簸趋于平缓,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金属嗡鸣,彻底停驻。 透过巨大的弧形舷窗,帝国的浮空平台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这里的空港与联邦的钢铁森林截然不同,它本身就是一座悬浮于天际的宫殿。 阳光泼洒而下,每一根盘绕着鎏金浮雕的廊柱都在反射刺目的光辉。 穿着华丽丝绸制服的侍者与地勤,动作优雅地穿梭其间。 “啧,真晃眼。”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琉璃般的金色双瞳里倒映着那一片金灿灿的奢靡。 她的内心,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这柱子上镶的宝石要是全抠下来,塞雷娅炸掉的那一小半黑森林,别说用金叶子补了,直接给它铺一层金砖都绰绰有余。】 【奢侈,腐败,浪费!万恶的封建贵族!】 (在遥远的北地享受着老婆的温热的骑士小姐:那个,我现在好像也算是万恶的封建主义战士来着。) 就在她默默进行资产评估时,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牵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是爱丽奥特。 她掌心传来的温度,打断了露米娜脑内的财富换算。 “走了,娜娜,我们到地方了。” 爱丽奥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握着她小手时微微收紧的指尖,显露出几分保护的意味。 “外面人多,别走散了。” 巴利娜和芬芬尔跟在后面,两双眼睛明显不够用了,在奢华空港的每一处细节上来回扫视,透着一股乡下人进城的质朴好奇。 四人走下舷梯,在侍者的带领下,抵达停泊塔的最底端。 脚掌踏出魔导电梯的瞬间,一股迥异于北境凛冽寒风的温润空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杂着昂贵魔法熏香的甜腻,还有无数花卉交织成的芬芳。 几乎在同时。 一队人马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走出,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身穿裁剪得体的黑色燕尾制服。 他身后,是两列共计十二名侍从,男女各半,护卫与侍女泾渭分明,阵仗比当初阿尔斯那肥猪出征时还要规整。 “恭迎爱丽奥特小姐,以及您的贵客。” 老管家在距离众人三步远的地方停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他的声音沉稳,语调恭敬。 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以及眼角一闪而过的审视,无声地彰显着顶级豪门的威严。 “马库斯管家,好久不见。” 爱丽奥特微微颔首回礼,仪态大方,声音平稳,没有被这股无形的气场压制分毫。 马库斯管家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爱丽奥特,落在了她身后的三人身上。 目光扫过巴利娜和芬芬尔,最终停在被爱丽奥特牵着的露米娜身上。 来了。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内心却瞬间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 【傲慢的老管家,代表腐朽的旧贵族,准备对我们这群‘乡下人’进行精神施压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要么释放王霸之气,要么豪掷千金,狠狠震慑一下这个老头了?】 【哦吼吼!】 露米娜甚至已经在脑中预演完接下来的剧情:老管家冷哼一声,说些“伊卡莱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之类的台词,然后爱丽奥特据理力争,最后由她来打破僵局。 然而…… 预想中的鄙夷和刁难,完全没有发生。 老管家审视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一个完美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标准微笑。 他主动侧过身,为她们让开了通往马车的道路。 “几位贵客,马车已经备好,请。” 露米娜:“???” 直到坐上那辆内部空间大得离谱、装饰奢华到令人发指的马车内,露米娜都还处在一种计划落空的懵逼状态。 马车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好无聊。 说好的打脸剧情呢? 很快,马车缓缓停下。 “小姐,各位贵客,庄园到了。” 马库斯管家亲自为她们拉开车门。 一座比白岩城领主府邸还要庞大数倍的宏伟庄园,出现在众人眼前。庄园那雕刻着咆哮雄狮的巨门,冰冷的石质眼眸,审视着每一个到来的人。 露米娜刚一脚踏出马车,还没来得及对这万恶的贵族阶级发出新一轮的内心谴责。 异变突生! 一个清脆、活泼,如同风铃般的声音,猛地刺破了现场的宁静。 “爱丽奥特姐姐!还有芬芬尔姐姐和巴娜娜!” 众人循声望去。 远处,一道靓丽的身影正提着华丽的裙摆,毫不在意旁人惊诧的目光,穿过人群,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 一头柔顺的青灰色短发,随着她的跑动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美丽的弧线。 她穿着一身工艺极其繁复的蓝白色宫廷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魔力水晶,每一步都像踩着闪烁的星光。 她的五官精致明艳,皮肤白皙通透,一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她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蝴蝶,带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鲜活与热情,瞬间冲破了马库斯管家精心营造的严肃氛围。 “莫蒂丝!” 爱丽奥特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松开露米娜的手,迎了上去。 下一秒。 那位名为莫蒂丝的少女,便给了爱丽奥特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冲击力的拥抱。 “姐姐终于来啦!” “我好想你!” 莫蒂丝的脑袋在爱丽奥特肩窝里用力地蹭了蹭,语气里满是亲昵的撒娇,完全不顾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乱掉。 “我也很想你。” 爱丽奥特的声线,也因为这个拥抱而变得格外柔和。 一旁的马库斯管家看着自家大小姐这毫无贵族礼仪的举动,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了按太阳穴,眼神里却全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一番毫无形象的亲热后,莫蒂丝才终于舍得放开爱丽奥特。 她好奇的目光,立刻投向了爱丽奥特身边的露米娜。 当她的视线落在露米娜身上时,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哇!” “好可爱的小妹妹!” ...... 第191章 新的富婆 莫蒂丝发出一声真诚的惊叹,快步走到露米娜面前。 她提着裙摆,非常自然地微微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露米娜平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你好呀,小家伙。” “我叫莫蒂丝·伊卡莱,是爱丽奥特她们在帝国的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让人难以生出任何恶感。 露米娜眨了眨金色的眼睛。 紧接着,她的小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攥住了身旁爱丽奥特的长袍衣角。 整个身体顺势向后一缩,娇小的身躯完全躲在了爱丽奥特的身后,只从袍子的缝隙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她怯生生地用着弱不可闻的气音看着莫蒂丝。 “我….我叫露米娜。” 这教科书级别的害羞中带着一点疏离的回应,非但没有让莫蒂丝觉得被冒犯,反而让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偶吼吼!” 莫蒂丝兴奋得差点直接跳起来,双眼放光,双手在胸前握成了拳头。 “小露米娜好可爱!姐姐我好喜欢!” 然而,牧师小姐为“装嫩”付出的代价,是来自爱丽奥特那充满了“爱”的铁拳。 “嘭!”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几乎在铁拳落下的同一瞬间,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母爱冲击波”从头顶掠过,躲在爱丽奥特身后的露米娜发出了高度配合的惨叫。 她小小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抱头,下蹲,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的蹲防姿态。 那一声“凄厉”的叫声,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带着一丝滑稽的音调,然后戛然而止。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一旁的莫蒂丝看呆了,她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所以....这是?” 她的视线在爱丽奥特无奈的脸上,和缩在她脚边、抱头蹲防的糯米团子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爱丽奥特看着脚边这个极度配合演出的“受害者”,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对莫蒂丝解释。 “哎呀,娜娜和你开玩笑呢。” 她伸出手,把地上的小家伙提溜起来,拍了拍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可是学院的高级导师,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莫蒂丝的眼睛猛然睁大。 “真!”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刚刚还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真的吗!” 导师?还是高级导师! 那不就是说这个看起来就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至少也是个钻石级的强者! “好厉害!” 就在莫蒂丝的世界观受到冲击只知道像个海豹一样拍手叫好的时候,一个憨厚的笑声插了进来。 “好哎!蒂蒂丝,又见面了”就在莫蒂丝震惊的时候巴利娜摸也是憨笑着上来和莫蒂丝抱在了一起。 莫蒂丝被抱得一个踉跄也笑着回抱住她。 芬芬尔依旧藏在阴影里装高冷,只见她默默地站在一旁点了点头算是对莫蒂丝之前的回应。 “好了,别站在这里吹风了。” 莫蒂丝终于从重逢的喧闹中回过神,她再次拉起爱丽奥特的手,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伸向了露米娜。 虽然才刚认识,但看着莫蒂丝也是位容貌超绝的美少女的份上,也是没有拒绝 “走,先上马车!” 看露米娜没有拒绝自己莫蒂丝也是心满意足牵住了两个人,带着众人就上了另一辆豪华的马车上。 “我已经让厨师们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保证你们喜欢!” “哦!我已经期待的不行了!” 五人坐上一旁的马车后莫蒂丝这位大小姐就一边给几人泡茶一边开始喋喋不休。 “爱丽奥特姐姐,你都不知道,你们走的这段时间,我在帝都有多无聊。” 莫蒂丝的语速飞快看向几人,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停,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抱怨。 “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茶会、舞会,每个人都戴着假笑的面具,说一句话要绕八百个弯,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所以你其实是翘掉了礼仪课来接我们的?” 爱丽奥特端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不带任何情绪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一针见血。 莫蒂丝的表情瞬间僵硬。 她滔滔不绝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眼神飘忽了一瞬。 “马库斯又跟你告状了……那课实在太无聊了嘛!哪有来接你重要!” 莫蒂丝小声地嘀咕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可爱的抱怨声在奢华的马车车厢内回荡。 她很快就把这点小插曲抛之脑后,身体前倾,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兴奋,视线在爱丽奥特、巴利娜和芬芬尔身上来回扫动。 “不说那个了!” “爱丽奥特姐姐,快跟我讲讲你们的旅行!” 她的问题充满了对未知冒险的向往。 果然,没等大大咧咧的巴利娜开口说出“我们吃了超大的雪怪,肉有点柴”之类的吃货发言,爱丽奥特就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她。 爱丽奥特端着果汁杯,姿态优雅。 “行程也就一般般,还算顺利,也就在出门去了几个遗迹......” “哇……” 即便如此,莫蒂丝依旧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那……那小露米娜呢?” 莫蒂斯忽然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露米娜,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厉害的导师小姐,在旅途中一定帮了很大的忙吧!” 被点到名的露米娜,默默地停下的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一片纯真无辜,用软糯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加油。” “诶?”莫蒂丝一愣。 爱丽奥特忍着笑,替她解释:“娜娜是神学院的导师,她一直在学院里呢。” “噢噢噢!原来小露米娜是牧师吗!好厉害!” 莫蒂丝的脑回路显然与众不同,立刻自行完成了逻辑闭环,并且更加兴奋了。 巴利娜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芬芬尔则靠在窗边,眼神一直注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奢华街景,仿佛在记忆这座城市的地图。 就在这样轻松的闲聊中,魔导马车穿过层层岗哨和华丽的庭院,最终在一栋宏伟到足以让白岩城领主府自惭形秽的主建筑前,缓缓停下。 “我们到家啦!” 莫蒂丝欢呼一声,率先跳下马车,然后热情地回头,朝着车内的众人伸出手。 “欢迎来到我家!” ...... 莫蒂丝由群友忆起年轮提供! 我嘞个豆,定时发布日期写错了妈的 第192章 莫蒂丝的邀请 “欢迎来到我家!” 莫蒂丝欢快的宣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提着裙摆,像一只优雅而灵动的蝴蝶,率先踏上了通往主建筑的白色大理石阶梯。 露米娜几人跟在她身后,正式踏入了伊卡莱家族的庄园主楼。 如果说外面的庭院是宽广的奢华,那这里,就是生活的奢侈。 脚下踩着的,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面用秘银镶嵌出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为观赏之外还献上了一丝防滑的作用。 头顶,数米高的穹顶上,绘制着一整幅描绘神话战争的史诗壁画,每一笔都是混杂了名贵的魔法颜料。 巨大的魔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散发着太阳般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那股在马车里闻到的熏香更加明显但是不熏人那是一种优雅而绵长的尾调。 【啧,万恶的封建势力。】 露米娜面无表情打量着四周的装饰内心的柠檬树再次开始生根发芽。 【果然联邦的那群商人再怎么有钱在享受这方面还是比不过这群贵族。】 “这边这边!” 莫蒂丝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她带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挂满了伊卡莱家族历代先祖的肖像画,每一幅画中的人物都栩栩如生,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最终,她推开了一扇雕刻着麦穗与酒杯图案的双开木门。 “当当当当!” “为了庆祝我们重逢,我准备了超级丰盛的接风宴哦!” 一个足以容纳几十个人同时就餐的宏伟大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到让人不忍下口的菜肴。 从冒着热气的烤全羊,到堆积如山的海鲜,再到散发着奇异光泽的魔法水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好……好多吃的!” 巴利娜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直了,口水已经流成了小瀑布,什么贵族威严,什么环境奢华,在这一刻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可疑的晶莹。 “来来来!快坐快坐!” 莫蒂斯像个献宝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将众人按在座位上。 她自己则坐在了爱丽奥特和露米娜的中间,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块看起来最鲜嫩多汁的烤肉,递到了巴利娜的盘子里。 “巴娜娜,快尝尝这个!这是用火炎猪的里脊肉做的,你上次来的时候没吃上这次一定要好好补补!” “唔!好次!” 巴利娜已经顾不上说话,一口将肉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芬芬尔姐姐,这个北地鳕鱼你应该会喜欢,据说吃了对维持精神专注力有好处。” 莫蒂丝又体贴地为沉默的半精灵夹了一块鱼。 芬芬尔看着盘子里那块晶莹剔透的鱼肉,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刀叉的动作都优雅了几分。 最后,莫蒂丝的目光落在了露米娜身上,那眼神里的喜爱简直要化作实质性的蜜糖溢出来。 她拿起一个小巧的银勺,舀起一勺看起来像果冻一样的甜品,上面还点缀点点不知名的星屑。 “小露米娜,来,尝尝这个‘星光布丁’,是我最喜欢的甜点!” 说着,她竟直接将勺子递到了露米娜的嘴边。 【嗯!贵族大小姐的投喂play!】 【我是该欲拒还迎呢,还是该一口吞下顺便把勺子也舔干净,让她见识一下乡下人的粗鲁?】 然而,看着莫蒂丝那双清澈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灰色眼眸,她所有的恶趣味都憋了回去。 最终,她只能僵硬地张开小嘴,接受了这口甜点。 入口即化的布丁带着一股清甜的奶香和水果的芬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好吃吗?”莫蒂丝一脸期待地问。 露米娜默默咀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吃。” “太好啦!” 得到肯定的回答,莫蒂丝比自己吃了还要开心。 一旁的爱丽奥特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感觉自己不是带了个队友,而是带了个需要操心的女儿,现在这个白菜似乎要被别人家的猪...哦不白菜给拐跑了。 “对了,爱丽奥特姐姐,”莫蒂丝终于想起了正事,她看向爱丽奥特,好奇地问,“你们这些年都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呀?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爱丽奥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正在和一块巨大烤肉搏斗的巴利娜。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一个经过她精心剪辑和美化后的“冒险故事”。 故事里,她们越过了树木繁茂的森林,帮助了善良的当地兽人,顺便“参观”了一下一处遗失的遗迹,最后还受到了当地土着的‘热情款待’。 至于那些血腥的战斗、危险的困境以及差被达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全都被她一笔带过。 “哇!听起来好棒!” 莫蒂丝听得两眼放光,满脸都是向往。 “不像我,每天都被关在家里,不是学这个就是学那个,”她撇了撇嘴,抱怨道,“像今年我爸爸又给我安排了新的剑术老师和魔法理论课,说是为下个月的‘帝国之星’选拔做准备,烦都烦死了。” 说到这里她还感叹了一下羡慕的看着众人说到:“说真的,我真羡慕你们学院可以有这么长的假期。” 帝国之星? 正在享受其他甜点的露米娜耳朵动了动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那是什么?”牧师小姐顺势问道。 “就是帝国学院组织的一个全年龄段的大赛啦,”莫蒂丝没什么精神地解释道,“说是为了选拔帝国未来的栋梁,其实就是各大贵族家族之间炫耀自家继承人的舞台,无聊透顶。”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 “对了!爱丽奥特姐姐你们有没有空啊!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参加啊!” 她猛地抓住了露米娜的小手,兴奋地摇晃着。 “你们这么厉害,到时候肯定能帮我拿个冠军回来的,给我爸爸那个老古董吓一大跳!” 一旁还在享受着美味甜点的牧师小姐听着莫蒂丝的虎狼之言,整个人突然就愣住了。 【不是大姐,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确定要我们出面?】 “我们又不是帝国学院的学生,你就这么把我们拉过来,没事吗?” 听着莫蒂丝的邀请,爱丽奥特没有急着拒绝,而是问起了这种做法的合理性。 她可不想给自己和露米娜惹不必要的麻烦。 听着爱丽奥特的疑问,莫蒂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这场比试本身就允许我们招募场外人员,毕竟……人脉,也是一名贵族的评价标准嘛!” 第193章 完蛋啦,有牛啊! 但就在她正准备继续兴高采烈地介绍“帝国之星”的细节,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笼罩了整个餐厅。 原本喧闹的气氛骤然一冷。 一道阴影,从门口恰好的投下,正好的将触及到她椅子下娇小的影子。 就在莫蒂丝还在好奇怎么突然变冷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大手,缓缓地,落在了莫蒂丝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那头青灰色的短发。 莫蒂丝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那双闪亮的灰色眼眸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闪烁。 “莫蒂丝,玩的开心吗。”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自她的身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莫蒂丝的身后。 他穿着一身裁剪完美的黑色军装式礼服,金色的绶带与肩章在灯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泽。 一头与莫蒂丝发色相近的、更偏向深灰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与莫蒂丝极为相似的灰色眼眸,却沉淀着截然不同的冷静与威严。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哥……哥哥……” 莫蒂丝的声音细若蚊呐,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在下阿斯代尔·伊卡莱,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大家见面。” 男子目光扫过餐桌,最后落在爱丽奥特身上,微微颔首,算是自我介绍。 “欢迎各位来到伊卡莱家,家妹顽劣,给各位添麻烦了。” 爱丽奥特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同样回以一个平淡的颔首。 “阿斯代尔先生,幸会。莫蒂丝很活泼,我们很喜欢她。” “是吗。” 阿斯代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放在莫蒂丝头顶的手,顺势下滑,捏住了她后颈的衣领。 “你礼仪课的老师一直在等你,我想,你应该不至于忘了今天的课程安排。” “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莫蒂丝试图挣扎,却被自家哥哥用另一只手提着衣领,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毫无反抗之力。 “透气?” 阿斯代尔的语调微微上扬,“我记得,你的‘透气’范围,应该不包括翘掉一整节课,并且跑到飞艇那去。” “我又没有去飞艇塔……” 莫蒂丝在有形的大手的压制下彻底蔫了此刻只能低垂着脑袋,弱弱的反驳着。 “贫嘴!” “呀!” 在给了莫蒂丝一发哥哥的爱后,阿斯代尔将目光重新投向爱丽奥特几人,歉意地说道。 “抱歉,失陪片刻。” 说完,他便提着自家妹妹的衣领,在马库斯管家无奈的注视下,转身朝着餐厅外走去。 莫蒂丝被拖走时,还绝望地回头,向爱丽奥特和露米娜投来求救的眼神。 露米娜看着被提着走的莫蒂丝默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星光布丁,压了压惊。 过了片刻,在巴丽娜即将完成光盘行动的时候莫蒂丝终于是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餐厅。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杯果汁猛灌了一口。 “都怪我哥那个控制狂!” 她气鼓鼓地抱怨着,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我哥哥那个混蛋!就是我们家的大魔王!什么都要管!我穿什么裙子,交什么朋友,甚至连下午茶的点心都要过问!” 关于莫蒂丝的抱怨众人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毕竟是人家兄妹之间的事,她们不适合插手。 “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房间!” 不过莫蒂丝很快把不快抛到脑后,又恢复了几分活力。 毕竟她能这么快就回来没有他哥的授意说给巴丽娜听她都不会信。 饭后,她带着几人来到二楼的客房区。 “这些房间,我特地让马库斯管家按照一样的规格布置的!” 莫蒂丝推开一扇门,里面的陈设与之前她们住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大床,独立的衣帽间与盥洗室,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设计的奢华。 “这样,不管你们谁住哪一间,都感觉是一样的!而且是互通的!晚上我们还可以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莫蒂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听着莫蒂丝的介绍爱丽奥特她们倒没什么表示,倒是露米娜看着房间里的小门显得格外的兴奋。 【哎嘿,美少女,晚上,房间,还有悄悄话!】 参观完房间,莫蒂丝又神秘兮兮地提议。 “走了走了,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她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弥漫着温润水汽的区域。 推开一扇雕刻着美人鱼的琉璃门,一个巨大的室内浴场出现在眼前。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空气中满是鲜花的芬芳与某种矿石的淡淡硫磺味。 中央是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小型湖泊的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不知名的花瓣。 周围还点缀着几个小一些的池子,里面的水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冒着细微的气泡。 整个浴场用白色的暖玉砌成,脚踩上去没有丝毫冰凉感。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露米娜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池子比塞雷娅的那个要大好多的嘞!】 见到如此巨大的浴室巴利娜则是毫不客气地脱掉外衣,发出一声欢呼,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最大的浴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哇!好舒服!” 芬芬尔选择了一个角落里泛着乳白水花的小池子,安静地坐了进去,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份宁静。 爱丽奥特也解开衣袍,缓缓走入水中,常年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莫蒂丝则像条快活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不时泼水撩拨一下巴利娜,引来一阵阵嬉闹。 至于牧师小姐则捧着一杯果汁在某个角落带着批判的眼光享受着这一切。 夜深了。 露米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因为她最期待的节目还没来呢。 就在她发呆时,房门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 “叩叩。” 不等她回应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青灰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莫蒂丝。 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白色睡裙,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天鹅绒枕头。 “小露米娜,你睡了吗?”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这家伙,不是她自己说的要开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吗。】 露米娜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莫蒂丝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神秘兮兮地朝她招了招手。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开秘密茶话会!”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露米娜的手,又抱着枕头,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 她们先是叫上了巴利娜和芬芬尔,最后一起来到了爱丽奥特的房间。 爱丽奥特显然也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四个穿着睡衣的家伙鱼贯而入,她挑了挑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合上了书。 五个女孩围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莫蒂丝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点心和果茶。 “嘿嘿,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准备的!” 她得意地宣布。 “今天,就让我来给你们分享一下帝国皇家学院的顶级八卦!” 莫蒂丝的眼睛亮得惊人,瞬间化身八卦电台主播。 “你们知道吗?财政大臣家那个小儿子,就是那个天天吹嘘自己剑术多厉害的家伙,上次实战课被一只尖角兔子追着跑了半个学院!” “还有,五公主殿下,她其实不喜欢那个被誉为‘帝国之壁’的骑士团长,她偷偷喜欢的是她自己的贴身女仆!” “最劲爆的还是‘帝国之星’,你们别看它表面光鲜,其实里面的水深着呢!”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去年那个冠军,说是平民天才,其实他早就被兰洛斯家收买了!决赛那场,他的对手突然闹肚子,就是公爵家下的手!” 巴利娜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塞满了点心。 芬芬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也听得津津有味。 露米娜则是一边默默喝茶,一边在内心疯狂记录这些或许对骑士小姐有用的情报。 爱丽奥特始终保持着平静,只是偶尔在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眼神会微微动一下。 一番天南海北的八卦之后,莫蒂丝忽然停了下来。 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爱丽奥特身上。 “说起来,我今天想到了一个对付我哥那个大魔王的绝妙计划!” “哦?” 爱丽奥特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节。 莫蒂丝的身体向前倾,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爱丽奥特姐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你当我哥的女朋友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巴利娜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块糕点从她嘴边掉落。 芬芬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露米娜刚端起的茶杯,悬在了半空中。 【???】 爱丽奥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被称为“空白”的表情。 莫蒂丝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还在自顾自地解释着她的“完美计划”。 “你想啊,爱丽奥特姐姐!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 “你要是成了我哥的女朋友,那不就是未来的女主人了吗?” “到时候,我们两个里应外合,他肯定管不住我们!” “我们就可以天天出去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了!”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漫长的沉默之后。 爱丽奥特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莫蒂丝。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不带一丝波澜。 “不。”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 昨天礼物收的开心,现在还账就好难受,想卷款跑了。 第194章 牧师小姐又被玩弄的一晚 “为……为什么呀?” 莫蒂丝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浅灰色眼眸,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这明明是她思考了……至少三分钟才想出来的,完美无缺、一石二鸟、能彻底解放她们所有人的绝妙计策啊! “我哥哥虽然是个控制狂,但他长得又不差,还是帝国最年轻的将军,侯爵家族的继承人……当他女朋友,不亏的呀!” 爱丽奥特放下手中的书,面无表情的看着莫蒂丝说道。 “首先,”她伸出一根手指,“我和你的哥哥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而且你觉得,以你哥哥那种性格,他会允许自己的妻子陪着自己的妹妹,天天翘课出去胡闹吗?” 听着爱丽奥特的解释莫蒂丝彻底蔫了。 “我的完美计划……就这么破产了……” 她抱着天鹅绒枕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猫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就爱丽奥特头疼的看着莫蒂丝的时候一只小手伸了过去。 是露米娜。 她默默地将自己面前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精致甜点,推到了莫蒂丝的面前。然后,她拿起一块递到了莫蒂丝的嘴边。 动作和之前在餐桌上,莫蒂丝喂她时一模一样。 莫蒂丝的翻滚和哀嚎,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又看了看露米娜那张面无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小脸。 【没办法,对付这种闹别扭的大小姐,讲道理不如喂甜点。】 露米娜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莫蒂丝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一口叼住糕点然后直接就扑倒了露米娜。 “呜哇哇哇!小露米娜你最好了!” 她把脸埋牧师小姐的腹部,像只找到了依靠的猫咪一样,用力地蹭着。 “还是你好!不像爱丽奥特姐姐,她就会欺负我!” 而被突然袭击的露米娜身体一僵,看着不断摩挲着自己的莫蒂丝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将无助的目光投向其余的众人。 就在众人乌鱼的看着莫蒂丝撒娇着的时候,一个憨憨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那个……蛋糕掉了,还能捡起来吃吗?” 巴利娜指着地毯上的那块奶油,一脸认真地问道。 莫蒂丝:“……” 爱丽奥特无奈地扶额。 芬芬尔则是默默地递给了巴利娜一块新的。 看着芬芬尔递过来的新糕点巴利娜也不再纠结,将新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那……那我们还帮不帮她打那个什么‘星星’啊?” “对啊!还有帝国之星!” 莫蒂丝的恢复能力显然是顶级,在对着露米娜一直过肺的时候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不管我哥那个笨蛋了,他就活该一辈子单身,我们现在来讨论正事!” 莫蒂丝挥舞着小拳头,热情高涨。 “正好我哥那个人,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荣誉和实力!如果我们能在全帝国贵族面前,拿下‘帝国之星’的冠军,那就是在向他证明,我,超——级——厉害!” “到时候,我把金灿灿的冠军奖杯往他面前一放,他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一高兴,说不定以后就不管我那么严了!”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像比刚才那个靠谱了一点点? “比赛?有架打吗?对手强不强?”巴利娜的兴趣瞬间被点燃,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冠军的奖金有多少?有没有额外的实物奖励?”芬芬尔也适时地提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捻动着自己的头发。 “这好歹是和帝国的其他贵族一起争霸的大事,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失手了怎么办?” “安啦安啦!”莫蒂丝拍着胸脯保证,“我好歹也是侯爵之女!至于失手……怎么可能!” 她信心满满地看向众人:“有爱丽奥特姐姐你在,还有巴利娜和芬芬尔姐姐,我们稳赢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躺在一边全程安静吃瓜的露米娜身上。 莫蒂丝凑了过去,双手合十,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闪着星星眼看着她。 “小露米娜,你也想参加的对不对?比赛很有趣的!” 被点名的露米娜,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倒映着莫蒂丝充满期待的脸庞。 然后,她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爱丽奥特,用几不可察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那意思是:我同意了,你看着办吧。 爱丽奥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一个好战分子,一个财迷,一个看似社恐的白切黑,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煽动者……这个组合,怎么可能拒绝这种凑热闹的机会。 “好吧。” 爱丽奥特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们可以帮你,但是我们只是你的外援的冒险者。” “耶!太棒啦!” 莫蒂丝高兴得直接从露米娜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离她最近的露米娜,在她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爱死你们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抱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再来一块布丁。 “秘密茶话会”瞬间升级为“帝国之星夺冠作战会议”。 莫蒂丝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大卷羊皮纸,上面是她手绘的、歪歪扭扭的赛程图。 “我跟你们说,‘帝国之星’分为预选赛、淘汰赛和最终决赛!”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兴奋地宣布。 “一场的预选赛!地点在帝国东面的森林里!” “比赛内容是……分组狩猎对抗!” “秘密茶话会”在莫蒂丝单方面宣布胜利后,顺利升级为“帝国之星夺冠作战会议”。 看着莫蒂丝在柔软的地毯上兴奋地铺开那张鬼画符般的赛程图,用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唾沫横飞地讲解着规则,爱丽奥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预选赛是在森林里狩猎魔物,主要是淘汰掉那些实力不济的凑数队伍。” 莫蒂丝指着地图上那片被她涂成绿色的区域,一脸的胸有成竹。 “但这都不是事儿!有姐姐们在砍几只魔物不是分分钟嘛!” “而之后的淘汰赛是一对一的擂台战,这个就交给巴娜娜啦!” 被点到名的巴利娜,刚刚解决掉第五块蛋糕,闻言立刻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发出“嘭嘭”的闷响。 “有架打?包在我身上!” “至于最后的决赛嘛……”莫蒂丝的目光转向了爱丽奥特,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我相信爱丽奥特姐姐的团队指挥能力!” 爱丽奥特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她不想说话。 【分工明确,计划清晰,除了煽动者本人看起来是最没用的那个之外,简直完美。】 露米娜在内心默默吐槽,同时又拿起一块新的甜点。 伊卡莱家的甜点,确实好吃。 接下来的几天里伊卡莱庄园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忙碌状态。 巴利娜被莫蒂丝兴冲冲地带到了庄园的私人训练场。 当她握住那柄比她人还高的训练用双手重剑,并且只用一只手就轻松惬意地挥舞出撕裂空气的呼啸时,旁边负责指导的、有着“强石”之称的家族首席教官,下巴差点脱。 他看着那个身材娇小的憨厚少女,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超过了开启斗气的他的时候,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芬芬尔是从莫蒂丝的零花钱里拿到了一笔活动经费,然后便消失在了伊莱卡领地繁华的街市中。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爱丽奥特清楚,等到她回来时,会带着更多的活动资金回来。 爱丽奥特自己,则是名正言顺地一头扎进了伊卡莱家族那堪比皇家图书馆的藏书室。 她优雅地拒绝了十几个想要帮忙的侍者,独自一人在浩如烟海的书架间穿梭。 而这次事件的另一位核心成员,露米娜,则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废人生活。 上午,在花园里晒着太阳,被侍女们簇拥着投喂顶级点心。 中午,享用一顿由大厨精心准备的午餐。 下午,在那个比塞雷娅领主府邸还大的浴场里,泡着漂满花瓣的温泉,享受精油按摩。 【啊,腐朽的贵族生活,真是该死的甜美。】 露米娜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猫,懒洋洋地趴在池边的暖玉石上,内心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 先过几天甜美的日常吧,主要开局就黑暗开局的话,那就变成帝国无双了,牧师小姐9分钟用了20个技能把帝国打成3312块最后骑士小姐带着骑兵冲了68次打爆所有人。 第195章 牧师小姐:我将会对迷雾森林进行一定的评价!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莫蒂丝家花园的一处小亭里,牧师小姐躺在一个小小的摇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轻薄的羊绒毯子。 微风拂过,带着花圃中各色珍奇花卉的甜香。 亭子里的小桌上,摆着冰镇的果汁与新出炉的点心,方便她随意取拿。 不远处,巴利娜正在训练场上制造着巨大的噪音,沉重的兵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爱丽奥特的身影则完全消失在了那座宏伟的藏书室里,不见踪影。 【啊……堕落了。】 露米娜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丝绸靠垫里。 【感觉已经离不开这种腐朽的生活了。】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看来,阁下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是阿斯代尔。 【阴魂不散啊这家伙。】 【来抓你妹妹翘课吗?她今天可没乱跑。】 这几天,这个男人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她附近。 他从不像莫蒂丝那样大惊小怪,也从不靠近,只是用那双深灰色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远远地观察着她。 露米娜缓缓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撑着小脑袋,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看向亭子外的高大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阿斯代尔像是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吐槽,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阁下这几天,在庄园里住得还舒服吗?” “嗯。” “莫蒂丝很吵。” “她确实很吵。” 听着对方这没头没脑的对话,露米娜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伸出白嫩的小手,从银盘里捏起一颗果子,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阿斯代尔的视线与她对上。 他来找牧师小姐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迫不得已。 作为妹妹口中的大魔王以及一位合格的妹控,她的好友他不说完全过问,但至少也会调查一番。 像爱丽奥特她们在上次来的时候他就查过了所以他很放心。 但露米娜他却一窍不知,在他所能探查到的着情报中只能得知她是阿克索罗斯学院的高级导师,而且还有一位拯救了联邦的机械师姐姐。 但她们具体身份未知,再加上这位小丫头还是一名圣职者……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莫蒂丝虽然天真,但她天生的“奇迹”直觉,让她能本能地亲近那些真正强大而纯粹的存在。 她对这个小女孩如此亲近,甚至超过了对爱丽奥特她们。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阿斯代尔的脑中,一个形象迅速丰满起来。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喜欢伪装成萝莉形态,以戏耍世人为乐的古老存在。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她身上那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淡漠,以及那份不似常人的从容。 想到这里,阿斯代尔看向露米娜的眼神更是多了一丝揶揄和尊敬。 “很好。”他缓缓点头,吐出两个字。 “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中,阁下能同家妹玩得开心。” 说完,他竟站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露米娜。 【???】 【他脑补了些什么?】 【他怎么突然就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露米娜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又捏起了一颗果子。 还是享受太阳最重要。 ...... 不过岁月这种东西在那种足以腐蚀意志的甜美生活中就如指间流沙般会悄然逝去。 这几天露米娜发现自己已经能精准地记住,每天的下午只要自己在椅子上躺好庄园的女仆就会送来刚榨好的果汁以及新烤的蜂蜜松饼。 她甚至习惯了巴利娜每天下午雷鸣般的训练噪音,并将其当成了某种独特的午睡背景音。 这种堕落,让她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直到“帝国之星”的预选赛,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帷幕。 比赛地点,帝国东境,一片广袤而古老的森林——迷雾森林。 在收到正式的邀请函后莫蒂丝就在晚上又一次把众人都聚在一起。 当时露米娜窝在在柔软地毯上,看着在她面前兴奋地挥舞着一张华丽通知函的莫蒂丝,面无表情地想。 【啊……麻烦事来了。】 这片森林的疆域辽阔得惊人,据说能一直蔓延到寒冷的北境。 只不过,东境这片区域终年被浓厚的雾气笼罩,因此才得名迷雾森林。 而它最北端那片没有迷雾的区域,则被人们称之为“黑森林”。 【黑森林啊……】 露米娜的思绪飘忽了一瞬。 不久前,似乎有传闻说黑森林里发生了怪事,一大片区域不知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直接从地图上抹去,夷为了平地。 【嗯,不关我事。】 牧师小姐默默地收回了思绪,毕竟又不是她干的,不是吗。 “露米娜!爱丽!巴利娜!我们出发啦!” 当天晚上莫蒂丝的声音里洋溢着即将挣脱牢笼的雀跃。 虽然比赛要几天后才正式开始,但她早已迫不及待,打着“提前了解场地”的旗号,带着她的“超强外援团”,准备浩浩荡荡地开赴森林边缘最繁华的城市——橡木城。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然没人会信。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大小姐只是想借机离她那位“已经看穿了一切”的哥哥远一点,顺便早点出来放风罢了。 第二天从伊卡莱家那座如同黄金囚笼般华美的庄园,到东境的橡木城,是一段不短的旅途。 车队驶出领地,道路两旁的景致便从精心修剪的园林,逐渐变成了开阔的田野与粗犷的乡间景色。 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珍奇花卉甜香,也被泥土、青草和牲畜的气息所取代。 露米娜靠在马车柔软的天鹅绒内壁上,透过水晶玻璃窗,静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 伊卡莱家的马车极尽奢华,内部空间宽敞得能摆下一张小桌,车轮被附上了减震的炼金法阵,行驶在乡间土路上也平稳得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话说回来,橡木城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好玩吗?” 马车上莫蒂丝凑到爱丽奥特身边,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不清楚,毕竟我们也没有去过。” “唉~是吗” 看着有些失落的莫蒂丝爱丽奥特头嘴角挂起一丝微笑继续说道。 “但据说那里是帝国最大的冒险者聚集地。由于迷雾森林丰富的魔兽资源导致那里每年都会有众多的冒险者驻留,据说那里的空气里都飘着麦酒、烤肉和血腥味。 至少比我们一直在的地方要好很多。” “哇哦!” 莫蒂丝发出了毫无畏惧的惊叹声。 露米娜默默地捏起一颗冰镇过的紫色浆果,塞进嘴里。 【听到你这话,凯文会长估计会一边嗦面一边流泪的。】 几天后,橡木城那粗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和伊卡莱家的精致不同,橡木城的一切都显得粗犷而充满生命力。 高大的城墙是用巨大的原木与黑色的岩石垒成,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无数次抵御魔物冲击留下的勋章。 一进入城门,一股混杂着木屑、焦炭、皮革与某种野兽油脂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街道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四溅;挂着风干肉腿的熏肉店门口,壮汉们正高声揽客;更有一些地摊,直接将刚从森林里猎来的魔物材料铺在地上,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街上的行人大多佩戴着武器,神色警惕,步履匆匆。 他们身上的铠甲样式各异,有的崭新锃亮,有的则布满缺口与暗沉的血渍。 这种生机勃勃又混乱不堪的景象,对于爱丽奥特她们这些一放假就去‘打工’的冒险者来说,某种意义上,算是回到了老家。 但对于莫蒂丝这位侯爵大小姐,这里的一切都是一段新奇无比的冒险。 “爱丽奥特姐姐!快看那个!” 马车刚一停稳,莫蒂丝就第一个跳了下来,她指着一个扛着巨大兽腿走过的佣兵,兴奋得小脸通红。 “那个就是冒险者吗?他身上的味道好……好浓烈!” 她迫不及待地拽住爱丽奥特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带我去看看嘛!就去看看那个……那个传说中的冒险者协会!” 爱丽奥特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最终,在莫蒂丝不懈的纠缠下,一行人穿过嘈杂的街道,顺利的找到了一座格外高大醒目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完全由巨型橡木搭建而成的三层楼房,门口挂着一个由交叉的剑与盾组成的古朴徽章。这里,就是东境最大的冒险者协会分部。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热浪混合着汗水、酒精和喧嚣声迎面涌来。 宽阔的大厅里人声鼎沸,几十上百名冒险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大声吹嘘着自己的战绩,有的在为任务报酬争得面红耳赤,还有的则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大厅的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任务板,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委托。 莫蒂丝像一只闯入森林的小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睛都不够用了。 但对于莫蒂丝这位大小姐来说则是一段新奇的经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负责登记与发放任务的柜台。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滋长。 “芬芬尔姐姐!” 她忽然回头,用亮得惊人的眼神看向队伍中一位沉默寡言的精灵少女。 “帮我一下!” 在芬芬尔的帮助下,莫蒂丝来到柜台前,对着那位一脸微笑的接待员小姐,递上了一份由精灵少女代笔填写的表格。 接待员瞥了一眼表格,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穿着华丽、细皮嫩肉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扯了扯嘴角。 但她还是依照流程,拿出一枚朴实无华的铁制徽章,放在了柜台上。 “好了,这位小姐。这是您的身份牌,请收好,向着......” 对方话还没说完莫蒂丝就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粗糙的徽章跑开去找巴丽娜炫耀了。 毕竟这里只有巴丽娜会陪她这么玩了。 至此,这位身份尊贵的帝国侯爵之女,成功地为自己的人生履历添上了崭新的一笔。 她成了一名光荣的不入阶的冒险者。 就连这几天的住宿她也没有去学院安排好的贵族住宿,而是找了一家还算可以的冒险者旅店,说是想要体验一下爱丽奥特她们之前的生活。 这几天顺便又缠着爱丽奥特她们去做任务,狠狠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冒险者的生活,还顺便把她的冒险者等级提升到了黑铁。 就这样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比赛当天,城外一处早已被帝国学院的导师做好标记的巨大空地上,人声鼎沸。 上百支来自帝国各地的贵族队伍,如同孔雀开屏,在这里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华丽与显赫。 高耸的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都精心绣着代表其家族的纹章——咆哮的雄狮,展翅的巨鹰,盘绕的毒蛇。 旗帜之下,是帝国的未来。 那些年轻的继承人们,身上穿着由矮人大师量身定制、闪烁着魔法光辉的昂贵铠甲,或是镶嵌着珍贵宝石、流动着元素能量的法袍。 他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人在热络地交际,巩固着家族间的联盟;有人则投来冰冷的视线,无声地宣告着彼此的敌对。而在这一众光鲜亮丽的队伍中,莫蒂丝的小队则显得有些耀眼。 毕竟莫蒂丝作为侯爵的女儿在学院里又是校花般的人物,即使因为来的有些晚了而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周围的人们也有不少认识她的 在加上她们的组合也是豪华非常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伊卡莱家的队伍吗?” “莫蒂丝大小姐居然也来参加了?她不是只对茶话会和舞会感兴趣吗?” “她身边那些人是谁?看着不像我们学院的啊?” “等一下!那不是之前来交流学习的阿克索螺丝学院的人吗!她怎么能找一群外人呢。”“还行吧,毕竟学院又没说不能找其他学院的人,你又不是没招募其他的冒险者.....” “哈哈哈,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还没断奶吧!她是把‘帝国之星’当成过家家了吗?真是笑死人了!” 听着这些或是谈论或是刺耳的言论莫蒂丝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纯粹的愤怒。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就要冲上前去理论。 爱丽奥特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巴利娜则是掰了掰自己的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看向那几个笑得最大声的贵族子弟,眼神不善。 芬芬尔的身影似乎在阳光下都变得更加黯淡,存在感低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嘹亮、悠远,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那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嘲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脏都随之共鸣。 帝国之星的预选赛开始! 只见那声号角之后一位穿着蓝色法袍的大胡子坐在一只大鸟上一边在众人的头上盘旋一边强调着这次比赛的规矩。 最后一道声音从众人的头上落下。 “帝国之心的预选赛,正式开始!” 瞬间,整个场地活了过来。 上百支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洪流,朝着不远处那片终年被白色雾气笼罩的古老森林入口,猛冲而去。 莫蒂丝停下脚步,回头,狠狠地剜了一眼刚才那几个嘲笑声最大的贵族子弟。 她鼓起腮帮子,像一只被惹怒的仓鼠,冲着他们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还吐了吐舌头。 “等着瞧吧!”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充满了不服输的倔强。 “今年的冠军,是我们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人错愕的表情,转身一把拉住离她最近的露米娜的手腕,一马当先。 “冲啊!为了自由与胜利!” 她高喊着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口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率先冲进了那片神秘莫测的迷雾森林。 “唉……” 爱丽奥特无奈地扶住额头,却还是立刻迈开长腿,紧紧跟了上去。 “哦哦!有魔物可以打了吗?!” 巴利娜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双眼放光,第二个跟上。 芬芬尔的身影则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伍末尾的阴影之中。 露米娜被莫蒂丝拽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奔。 她手里那杯刚刚从路边摊买来的冰镇果汁,因为剧烈的晃动而洒出了几滴。 在冲入迷雾前的最后一刻,她面无表情地仰起头,将杯中最后一口酸甜的液体喝完。 【真有活力啊。】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地吐槽着。 【不过……】 露米娜的金色眼瞳,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为了抢占更有利的位置而互相推搡、甚至暗下绊子的队伍。 混乱的脚步声,装备的碰撞声,压抑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这么多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一起冲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 哦豁吼吼,还债!我爱码字!码字!人家3k就大章了,我5k哈哈哈哈我爱码字 第196章 初入迷雾森林 在进入森林之前世界还是清晰的,但在踏入了之后就有着一股薄雾无声无息的攀附上的众人的眼睛,像是给世界上了一层不清晰的滤镜。 就连刚刚的喧嚣和热浪都被隔绝在了众人的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潮湿的黏腻感。 而且还有着一股混杂着腐烂落叶、潮湿泥土与不知名菌类的独特气味不断地钻入众人的鼻腔。 能见度虽然不说是骤降但确实是不如之前那般清晰,就有一种从16k超清变成360的怪异感。 “哇哦!这就是迷雾森林吗?好刺激!” 莫蒂丝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她还紧紧的牵着着露米娜。 而露米娜虽然小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弹幕。 【大小姐,你小点声。】 【你是生怕这林子里的其他人不知道我们进来和他们抢怪了吗?】 【而且我刚刚的果汁撒了点,这个仇我记下了!】 “所有人,保持警惕,收缩队形!” 爱丽奥特冷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她显然对这种环境很有经验,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巴利娜,你在最前面,注意脚下。” “哦。” 巴利娜立刻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她那娇小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她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芬芬尔,你在左翼,我在右翼。” 精灵少女的身影在雾气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便融入了那片灰白之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莫蒂丝。” “在!” “别乱跑,待在中间。” 爱丽奥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好嘞!” 莫蒂丝嘴上答应得爽快,身体却很诚实地朝着露米娜又凑近了几分。 她干脆松开露米娜的手腕,从后面一把抱住牧师小姐纤细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温热的呼吸拂过露米娜的发丝。【……为什么,我并不会觉得开心呢。】 队伍重新以一种缓慢而警惕的速度,向着迷雾深处探索。 除了巴利娜踩断枯枝的清脆声响,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上百支队伍涌入的嘈杂,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传来。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预兆地从左前方的雾中刺出,划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兵器碰撞的刺耳噪音,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咒骂与此起彼伏的哀嚎,瞬间引爆了这片区域。 “什么情况?” 莫蒂丝被吓了一跳,抱着露米娜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巴利娜停下脚步,巨大的盾牌“哐”地一声顶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多出来的血腥味。 “是地刺藤!我的腿!我的腿被缠住了!” “该死!谁在后面推我?别挤了!” “别管他们了,我们快冲!抢占有利地形要紧!” 【果然出问题了。】 露米娜那句“没头的苍蝇”的预言,在踏入森林的第一刻就应验了。 那些有经验的贵族和普通学生倒还好,但是那些在外面还衣着光鲜、趾高气昂,却没有任何冒险经验的家伙们,此刻的狼狈模样,若是被画师记录下来,足以成为帝国人民未来一百年来茶余饭后的笑柄和谈资。 那些平日里高傲优雅的贵族继承人们,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有人被脚下突然从泥土里活过来的藤蔓死死缠住,惊恐之下被同伴无情地推倒,和后面的人滚作一团。 有人胡乱地挥舞着附魔长剑,砍向那些并不致命、只是坚韧无比的魔法植物,除了迸溅出几点无用的火星外,收效甚微。 还有人惊慌之下,吟唱的火球术准头歪得离谱,直接砸在了自己人的背上,瞬间引发了新一轮的怒骂与更加激烈的冲突。 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噗。” 莫蒂丝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很快又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依旧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帝国未来的精英?”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爱丽奥特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一群蠢货”。 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队伍旁边,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那些人身上装备的价值,以及从他们身上搞到钱的可能性。 “爱丽奥特那些藤蔓在我们的目标里吗?” 巴利娜好奇地问。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里跃跃欲试。 “杀了它们,有积分吗?” “很抱歉,地刺藤属于魔法植物,不算在魔物积分里。” 爱丽奥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而且这东西只是很麻烦而且不致命,没必要在它们身上浪费力气和魔力。” 她看了一眼那片混乱的区域,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我们绕开走。” 一行人没有异议,准备从另一侧绕过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站住!” 一个略带沙哑的、充满傲慢的嗓音,从混乱的人群中传了出来。 几人闻声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穿着一身骚包的银色轻甲的年轻贵族,正拨开人群,一脸不善地朝他们走来。 他的额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华丽的披风也蹭上了大片的污泥,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却丝毫未减。 正是之前在出发点,嘲笑露米娜是“没断奶的小丫头”的那个霍夫曼家的少爷。 “我说你们几个,要去哪里啊?” 霍夫曼少爷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不凡的跟班,此刻正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爱丽奥特一行人。 “看到同类陷入危险,就想自己溜走吗?这就是阿克索罗斯学院教出来的东西?”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那些还在和藤蔓较劲的贵族们都听得见。 莫蒂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霍夫曼,你嘴巴放干净点!” “哟,这不是伊卡莱家的大小姐吗?” 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怎么,茶话会不开了,跑来森林里过家家?还带了个奶娃娃当吉祥物?” 他的目光轻佻地落在被莫蒂丝护在怀里的露米娜身上,眼中的嘲弄愈发浓烈。 “小丫头,是不是被森林里的虫子吓哭了?要不要哥哥我抱抱你啊?” ...... 感谢大大‘派蒙一直都在这里呦’的三个大神认证,您成功的让我前两天的加更进度清零。 第197章 想吃猪蹄了。 充满油腻与恶意的声音,就这样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而露米娜听着对方充满恶意的嘲讽的顿时就想掏出自己的‘道理’去和对方好好的讲讲道理但她此时还被莫蒂丝抱在怀里,不好发作。 万一把新认识的小姐姐吓到了就不好了。 不过莫蒂丝显然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只见她抱着露米娜的手臂骤然收紧然后如同护食的幼兽般发出自己的警告。 “阿莫斯·霍夫曼!你给我把你那张臭嘴闭上!” 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之前的俏皮,只剩下冰冷的怒火。 “哎哟,我好怕啊。” 对方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银色的铠甲发出一阵哗啦的轻响。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了配合的哄笑声。 “伊卡莱家的大小姐发脾气了。” “不过,就算你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你找了一群乌合之众的事实。 霍夫曼的视线越过莫蒂丝,轻蔑地扫过爱丽奥特一行人。 他的目光在爱丽奥特冷若冰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了身材娇小看起来还憨憨傻傻的巴利娜。 最后,他的眼神落回到被莫蒂丝护在怀里的露米娜身上。 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至于为什么没有说芬芬尔,那是因为这家伙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身边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尤其是这个。” “带着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小鬼来参加‘帝国之星’,你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那你呢?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她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也不过只能看着你父亲被我哥哥像条狗一样从帝国军里撵出来,是吧,刚从侯爵‘升职’为伯爵的霍夫曼少……爷……” “你说什么” 霍夫曼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他的眼睛瞪大,血管在脖颈处凸起。 那句话,像是被戳中的痛点,让他引以为傲的伪装瞬间崩塌。 他向前迈出一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愤怒烧红了他的脸,他正要开口骂人,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憨厚的少女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吵,而且这个人正试图越过她,威胁到她身后需要保护的同伴。 于是,她做出了最简单的反应。 只见她将自己手中的大剑一把插在地上然后提起盾牌然后一脚迈出。 “砰!” 一声闷响。 一个完美的盾击。 巴丽娜通过自己的技艺成功的将自己的盾牌印在了那位霍夫曼少爷高傲的脸上。  而对方脸上的傲慢与轻蔑,还凝固在那里。 他的身体却已经离开了地面。 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至极的抛物线,喉咙里卡着一连串不成调的惊呼,最终重重地砸回了身后那片翻涌的浓雾之中。 噗通。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过后,世界重归寂静。 霍夫曼的那几个跟班,脸上的笑容还僵着,眼珠子却瞪得快要掉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在看好戏的也都停止了动作,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缓缓收回盾牌的娇小身影上。 巴利娜将那面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塔盾“哐”地一声杵在地上。 “好了!这下,不吵了。” 她憨厚地说道。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为巴利娜点了个赞。 “巴娜娜……你好帅!”莫蒂丝也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但还没等巴丽娜叉起腰嚣张一会,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腥风,从那片浓雾中席卷而来。 “吼——!”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周围那些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家伙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好大的动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啊!总不可能是有大型魔物冲出外围了吧” 但很可惜周围的雾气正在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就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其中横冲直撞。 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与泥土被刨开的沉闷声响,接连不断地传来。 “救……救命……” 霍夫曼带着哭腔的、微弱的求救声从雾中飘出,但很快就被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所淹没。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猛地冲破了雾气的封锁。 那是一头猪。 一头体型堪比小型货运马车的巨型野猪。 它全身覆盖着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黑色鬃毛,上面还沾染着泥土与暗红色的血迹。 一对狰狞的、足有半米长的惨白色獠牙,从它丑陋的口鼻中弯曲向上,尖端闪烁着锐利的寒光。 獠牙地猪。一种在迷雾森林中层区域都可以称之为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它此刻正用那双小小的、残暴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那个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人类。 正是咱们的霍夫曼家的少爷。 他那身骚包的银色铠甲已经彻底变形,胸口凹陷的部分不断渗出鲜血。 华丽的披风被撕得粉碎,脸上满是血污与泪水,看来刚刚巴丽娜那下确实给他来的不轻。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腿间迅速蔓延开,浸湿了昂贵的裤子。 他仰头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浓重腥臭与压迫感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獠牙地猪低下它那巨大的头颅,粗重的鼻息喷在霍夫曼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它似乎很享受猎物在死前的恐惧。 周围实力不行只能在外围混的家伙们,在看清这头怪物的瞬间,已经彻底崩溃了。 “是、是獠牙地猪!快跑啊!” “别管他了!我们快走!” “救命!我不想死!” 人群瞬间炸开,他们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推搡着,踩踏着,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刚才还对爱丽奥特一行人不屑一顾的他们,此刻只想离这头怪物越远越好。 混乱之中,只有一队人,安静地站在原地。 “咕嘟。” 巴利娜咽了口唾沫。 她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獠牙地猪,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厨子看到顶级食材,或者战士看到可敬对手时,才会有的光芒。 “爱丽奥特。”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这个……算积分的吧?” 爱丽奥特冷静地看着那头巨大的魔物,又瞥了一眼它脚下那个已经吓尿了的霍夫曼。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算。” 她言简意赅。 “而且,分值很高。” “哦哦!” 巴利娜的眼睛更亮了。 她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那我开动啦!” 话音未落,她再次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娇小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正面迎向了那头庞然大物。 “吼!” 獠牙地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小不点。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放弃了脚下的“开胃菜”,四蹄在地面上用力一踏。 轰! 泥土飞溅。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堵黑色的、势不可挡的肉墙,朝着巴利娜猛冲而来。 那对惨白的獠牙,就是最致命的攻城锤。 看着这一幕的莫蒂丝,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巴娜娜!小心!”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冲击,巴利娜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闪避。 她沉下腰,身体微微前倾,将那面巨大的塔盾,稳稳地顶在了身前。 下一瞬。 轰——!!! 比之前霍夫曼被击飞时,还要响亮十倍的巨响,轰然炸开。 坚实的地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 气浪混杂着尘土,向四周疯狂扩散。 但预想中那具娇小身躯被撞飞撕碎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巴利娜的双脚,如同钉子一般,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之中。 她顶住了。 她以一人一盾,正面顶住了獠牙地猪的全力冲锋。 那头体重数吨的怪物,巨大的身躯在距离巴利娜不到半米的地方,被硬生生地逼停。 甚至,在巨大的惯性与巴利娜那恐怖的力量抗衡下,它那庞大的身躯还被顶得向后滑动了半步。 獠牙地猪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与错愕。 它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小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力气……还挺大的嘛。” 巴利娜从盾牌后探出小脑袋,咧嘴一笑。 她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 “但是,还不够哦! “吼!” 獠牙地猪被彻底激怒,它疯狂地摆动着头颅,试图用獠牙将眼前这个可恶的障碍挑飞。 但巴利娜的盾牌,就像焊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巴利娜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伸手握住了之前插在一旁泥地里的那柄训练用双手重剑的剑柄。 那柄快有她人还要高的巨大铁块,在她手中轻得像一根树枝。 她毫不费力地将其拔出。 接着,她猛地向前一顶,用盾牌将獠牙地猪再次震退一步,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就是现在! 巴利娜的身影从盾牌后闪出。 她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双手重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朴实无华,却带着撕裂空气之锐啸的银色弧光。 噗嗤——! 没有华丽的魔法光效,也没有激昂的战吼。 只有利刃上淡淡的斗气以及切开血肉与骨骼的,沉闷而清晰的声音。 獠牙地猪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那巨大的头颅,带着一丝还未散去的错愕,冲天而起。 黑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从它粗壮的脖颈断口处,狂涌而出。 巨大的、无头的身躯在原地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向前跪倒,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巴利娜随手一甩,将剑身上沾染的滚烫兽血甩掉。 然后,她扛着那柄巨大的双手剑,走到了那颗还在地上滚动,最终停在霍夫曼脚边的猪头旁。 她伸出脚,踢了踢那颗比她腰还粗的猪头。 “搞定。” 她转过头,对着爱丽奥特她们,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带着一丝邀功意味的笑容。 而霍夫曼,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死不瞑目的巨大猪头。 他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后,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霍夫曼的跟班,目睹了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 他们的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 “怪……怪物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成了压垮他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连滚带爬,屁滚尿流,不顾一切地向着森林外围的方向逃窜,连武器都丢在了地上。 那些原本只是远远观望,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贵族子弟们,此刻也彻底丧失了所有战意。他们看着那个扛着巨剑、身材娇小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比看到獠牙地猪时,还要深刻百倍的恐惧。 这个人,比魔物还要可怕! “快跑!” “离开这里!” 人群如同受惊的鸟兽,轰然散开,消失在迷雾之中。 片刻之后。 这片刚刚还混乱不堪的林间空地,就只剩下了爱丽奥特的小队。 以及,一具巨大的、还在流血的魔物尸体,和一个晕死过去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泥土的芬芳。 而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獠牙地猪的尸体旁。 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小巧的剥皮刀,目光在那对巨大的獠牙上,来回扫视。 而露米娜看着这只巨大的猪在想着今天的晚饭。 【炒猪血,毛血旺,蒜泥白肉,红烧肉,烤猪蹄……】 ...... 想吃毛血旺了...... 还差好多字,唉 第198章 终于吃上饭了家人们! “哇啊!巴娜娜!你好帅!好厉害!” 看着如此轻松就处理了獠牙地猪莫蒂丝一边发出不明所以的贵族尖叫后就松开了怀里的露米娜,像一只花蝴蝶般扑向了那个扛着巨剑的娇小身影。 只见莫蒂丝一把抱住巴利娜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用脸颊使劲蹭着对方的臂甲。 “嘿嘿。” “它也不是很厉害啦。” 巴利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憨厚地笑了笑,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她将那柄巨大的双手剑重新插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而被抛弃的牧师小姐一边看着莫蒂丝和巴利娜在那里‘你拍一我拍一’,又看了看旁边掏出小刀已经开始处理猪尸的芬芬尔。 芬芬尔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的小刀在獠牙地猪坚韧的皮毛上划过,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对价值不菲的惨白獠牙。 只听“咔”的两声脆响,那对狰狞的獠牙就被完整地撬了下来。 芬芬尔满意地将獠牙收进自己的储物口袋,目光又转向了地猪其余的部分,毕竟这么大一头猪身上有用的东西可不少呢。 爱丽奥特没有参与进这场小小的庆祝。 她的视线冷静地扫过周围的树林,手指轻轻在法杖上敲击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这头獠牙地猪的出现不正常。” 她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兴奋的莫蒂丝瞬间安静了下来。 “獠牙地猪是中层区域的魔物,很少会出现在外围。” 爱丽奥特看向霍夫曼晕死过去的方向。 “它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惊扰,或者被什么人引到这里来的。” “是那个白痴吗?” 莫蒂丝皱起好看的眉毛,嫌恶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霍夫曼。 “不像。” 爱丽奥特摇了摇头。 “这家伙虽然傲慢,但还没蠢到招惹一只全盛状态的獠牙地猪,并且在自己都快被追上的时候,还有闲心停下来找我们麻烦。” 她没有下定论,但话锋一转。 “为了积分,或者为了出风头,可能会有其他实力较强的队伍过来碰碰运气。这才是最麻烦的。” 可能会有其他实力较强的队伍过来碰碰运气,这才是最麻烦的。” 她的话音刚落,巴利娜就眼巴巴地看向了那头已经被分解的差不多的巨大猪尸。 她舔了舔嘴唇,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爱丽奥特。”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个……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莫蒂丝立刻抢答,眼睛闪闪发光。 “獠牙地猪这可是顶级食材!一盘只有三片的里脊肉在帝都的餐厅里要卖到199枚金币一份呢!” 【一盘只有三片吗……】 【而且还有这充满既视感的价格,我该不会还有什么来自某个蓝色星球的前辈吧。】 露米娜的内心莫名的浮现起某个标志性建筑其实是防御塔的地方。 “所以,帝都的王宫会因为我喝柠檬水而攻击我吗”露米娜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莫蒂丝问出了这句话。 莫蒂丝:“哈?” (你说这扯不扯‘挠头’.jpg-莫蒂丝限定) 爱丽奥特看了一眼正在被芬芬尔高效分解的猪尸,又看了看巴利娜那充满渴望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毕竟这么多呢。” “芬芬尔,留些后腿肉和里脊下来,正好留着今天晚上加餐。” “哦哦!” 听到爱丽奥特的话巴利娜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滋滋冒油的烤肉。 “收到。” 芬芬尔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几分钟后,这片小小的空地被清理干净。 獠牙地猪最有价值的材料和一部分鲜肉被收进了储物装备。 剩下的血污与残骸,很快就会被森林里的其他生物分解,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做完这一切,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个“垃圾”上。 霍夫曼少爷依旧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身下的那片湿痕,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令人不悦的气味。 “这家伙怎么办?” 莫蒂丝用自己的圆头小皮鞋踢了踢霍夫曼的腿,对方毫无反应。 “丢在这里不管吗?” “我赞成。” 露米娜在一旁已经举起了双手,如果不是地上太脏的话她连脚都想举起来。 “不如我们把他杀了吧。” 一旁在做最后处理的芬芬尔举着还在滴血的刀子突然冒出。 “没必要么而且我们也做不到。” 爱丽奥特淡淡地说道,否决了这个高效的提议。 “‘帝国之星’的预选赛,全程都有随行的王室法师用魔法监控。” “一旦有学生失去战斗能力,或者捏碎紧急求救信号,他们会出手处理的。” “按他这个情况,马上就会有导师来的,我们先走就行。” 莫蒂丝继续补充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敢让这么多金贵的少爷小姐进来送死。” 听着莫蒂丝的解释巴丽娜也是恍然大悟然后又嫌弃地看了霍夫曼一眼。 “那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一行人不再理会这个插曲,重新整队,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这一次,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敢上来挑衅。 只是周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她们前进的脚步声,被柔软的腐殖土吸收,只剩下轻微的沙沙声。 没走多远,前方再次传来异动。 几株伪装成普通灌木的植物,突然活了过来,墨绿色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无声地抽向队伍的侧翼。 然而,藤蔓还未靠近,一道冰冷的弧光就已闪过。 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她手中的双刀划出两道精准的轨迹,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刺鞭藤的根部。 蠕动的藤蔓瞬间僵直,无力地垂落在地。 “哇哦!芬芬尔好快!” 莫蒂丝发出了例行的赞叹。 她们继续前进。 一只潜伏在树冠上的影猫试图从背后偷袭露米娜。 它刚从树枝上跃起,身体还在半空,一面巨大的塔盾就从天而降。 “砰!” 影猫被巴利娜用盾牌直接拍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张模糊的猫饼。 “积分加五。” 爱丽奥特的声音毫无波澜。 “巴娜娜!干得漂亮!” 莫蒂丝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一路上,类似的战斗不断发生。 “鬼面蜘蛛,积分加二。” “沼泽泥精,积分加一。” “……” 爱丽奥特冷静地记录着每一次击杀。 她们的小队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迷雾森林中稳定地推进。 巴利娜是无坚不摧的城墙,任何正面的威胁都会被她的盾牌与重剑粉碎。 芬芬尔是潜藏在阴影中的死神,负责清除一切来自暗处的偷袭与骚扰。 爱丽奥特则是队伍的大脑,她的知识与魔法,总能在危险发生前就找到最优的解决方案。 至于露米娜…… 她只需要被莫蒂丝牵着,安安静静地待在队伍最安全的位置。 偶尔有漏网之鱼,还没等她抬手,就已经被队友们解决掉了。 【好闲。】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走着,内心却感到了一丝无聊。 “我们已经拿到一百二十七分了!” 莫蒂丝看着自己手腕上一个魔导装置的屏幕,兴奋地宣布。 “这个效率,我们肯定能进前十!” 她对这次比赛的投入程度远超露米娜的想象。 随着她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虽然在雾中看不真切,但光线的确暗淡了许多。 雾气变得愈发浓重,粘稠得几乎化不开。 走在最前面的巴利娜,那魁梧的盾牌和娇小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晃动的轮廓。 空气中的那股腐烂与潮湿的气味也更重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森林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之前还能听到的虫鸣与不知名鸟类的叫声,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她们自己踩在落叶上的轻微声响。 这种极致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感到不安。 “停下。” 爱丽奥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队伍立刻停住了脚步。 “天快黑了,在这种雾里继续前进太危险。” 她环顾四周,尽管只能看到一片灰白。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整一晚。” 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毕竟在野外,夜晚和浓雾的组合就意味着成倍的危险。 “我去找个适合宿营的地方。” 芬芬尔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浓雾之中,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留下。 几分钟后,她再次出现。 “这边。” 她言简意赅地指了一个方向。 “有一小片空地,背靠着一处岩壁,易守难攻。” 一行人跟着芬芬尔,很快就来到了她所说的地方。 那确实是一处绝佳的宿营地。 一个半月形的岩壁提供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只需要防备前方的开阔地即可。 “巴利娜,生火。” 爱丽奥特下达了指令。 “好嘞!” 巴利娜放下盾牌和武器,兴致勃勃地开始在附近收集干枯的树枝。 她的动作很粗暴,但效率很高,很快就抱回来一大捆。 莫蒂丝试图帮忙,结果被一根树枝绊倒,差点摔进旁边的泥坑里,不过好在一直抱着露米娜倒也没发生什么事。 很快,一堆篝火在空地中央被升了起来。 巴利娜从腰包里摸出两块燧石,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迸溅的火星落在干燥的引火物上,一缕青烟升起,随即燃起了细小的火苗。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向上升腾。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火焰的燃起,一股暖流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粘稠得化不开的浓雾,在接触到这股暖流的瞬间,就像遇到克星一般,迅速地向后退去,消散无踪。 一个以篝火为中心,半径约有十米的清晰区域,就这样被开辟了出来。 火焰的光芒驱散了阴冷,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四周树木的轮廓,在火光的映照下重新变得清晰。 那种被未知事物窥视的黏腻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众人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巴利娜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块被芬芬尔处理好的獠牙地猪后腿肉,用一根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了火堆上。 而露米娜看着巴丽娜拿出来的猪肉突然小姐想起来了自己的毛血旺,也是要了一块然后再从自己仓库里掏出一个游戏里的便携烹饪装置,找好材料定好菜谱,然后就不管它了,任由一个砂锅漂浮在众人的面前。 就在露米娜等待着自己的毛血旺的时候架在篝火上的肉块也很快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诱人的油脂滴落在火中,激起一小簇火苗,带来了浓郁的肉香。 莫蒂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啊,感觉活过来了。” 芬芬尔坐在离火堆稍远一些的阴影里,擦拭着她的双刀。 爱丽奥特则拿出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规划明天的路线。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露米娜坐在莫蒂丝旁边,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看着那块渐渐变得金黄的烤肉,琉璃般的金色双瞳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就在毛血旺快好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疑惑,却在她的心中缓缓升起。 她的视线从飞天砂锅上移开,望向了爱丽奥特。 “所以 火焰能这么轻易地驱散雾气,那为什么我们刚进森林的时候,不直接点燃一个火把呢?” 第199章 眯眯眼王子的来袭 “因为普通的火焰,在这里并非是驱散迷雾的好法子,而是会吸引魔物而来的灯塔。” 还没等爱丽奥特做出回答一道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清晰地在她们耳边响起。 谁?! 芬芬尔的身影瞬间从阴影中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手中的双刀已然反握。 巴利娜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巨剑,将那面塔盾护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莫蒂丝也立刻站起身,将露米娜护在身后,俏脸上满是戒备。 只有露米娜看着自己小地图上位于自己不远处的四个小白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只有爱丽奥特,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眉头皱得更深,但她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火光照耀的范围之外,浓雾缓缓向两侧分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了帷幕。 几道修长的身影,从那片灰白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着一套裁剪得体的银蓝色骑士礼服,只装配了覆盖了右半边的半身铠甲。 一头灿烂的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在火光的映照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他的五官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尤其是一双半眯着的紫罗兰色眼眸蕴含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贵气。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谄媚,仿佛春日暖阳,能轻易地卸下他人的防备。 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名是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中年骑士,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铁血与山峦般沉稳的气息,腰间的骑士长剑剑柄上,烙印着帝国军的徽记。 一名是身形高挑,穿着洁白牧师袍的年轻女性,神情肃穆,手中握着一根纯白的十字锡杖。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穿着华丽法师袍的女性,她手中托着一颗水晶球,脸上带着知性的微笑,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爱丽奥特一行人。 这是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顶配的队伍。 而为首那名金发青年的脸更是让莫蒂丝的脸色微微一变。 “帝国四王子,奥雷里安·冯·奥雷利。” 莫蒂丝看着对方冷静地开口,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贵族的标准礼节。 “见过奥雷里安殿下。”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伊卡莱家的明珠。” 奥雷里安微笑着摆了摆手,姿态优雅。“不过无需多礼,伊卡莱小姐。” “在这种地方,我们都只是为了‘帝国之星’而努力的学生而已。”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这片简陋的营地,最终落在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上。 “不过,我还是要善意地提醒一句。” “在迷雾森林的夜晚,如此明亮的篝火,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它会吸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好心的建议,但配合着他身后那三位气息沉稳的队员,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他的目光从巴利那面巨大的塔盾上滑过,又在爱丽奥特手中的法杖上停顿了一瞬。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那块被烤得金黄油亮的猪腿肉上,以及……旁边那个漂浮在半空中,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古怪砂锅。 “獠牙地猪的后腿肉,不错的食材,看来你们已经获得一笔不菲的战利品。” 他的鼻翼微微耸动,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肉香。 “不过,这个是?” 他的好奇心,显然被露米娜那个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画风的烹饪装置吸引了。 “是我朋友在做的一种……家乡菜。” 莫蒂丝替她回答道。 “家乡菜?” 奥雷里安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看起来非常别致。” 他向前走了半步,他身后的重甲骑士也跟着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过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想用一些东西和你们交换一部分晚餐。” 他拍了拍手,没有用王子的身份去命令,而是摆出了平等的交易姿态。 “我们这里有帝国最好的行军口粮,还有几瓶产自晨露庄园的上等葡萄酒。” 他身后的中年骑士闻言,默默从储物装备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和两瓶封着蜡印的红酒。 然而,莫蒂丝却抢在爱丽奥特开口前,警惕地说道: “不必了,王子殿下。我们的食物只够自己吃。” 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王子,抱有极大的戒心。 奥雷里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话锋一转。 “伊卡莱小姐不必如此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迷雾森林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危险,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所以我只是想邀请各位前往我们的营地一起为这次的比赛共同努力罢了。” 他正式发出了邀请。 “我们的营地就在不远处,设施更完善一些。如果各位不介意,可以移步过去,我们可以共度这个夜晚。当然,晚餐的问题,也完全不必担心。”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名中年骑士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包裹解开,露出的东西让巴利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是一整块处理干净的、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巨大肉块,看起来比她们的猪后腿肉要高级得多。 “这是可是黄金中位的魔物,雪山冰牛的里脊。” 王子身后的女法师带着一丝自豪,介绍道。 “它的肉质鲜美滑嫩,入口即化,蕴含的魔力能温养身体,是帝国宫廷晚宴的顶级主菜之一。” 看到这个顶级食材! 巴利娜的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了。 她的目光在雪山冰牛肉龙的里脊和自家烤得流油的猪腿肉之间来回摇摆,陷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次行动真正的发起人莫蒂丝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然而,莫蒂丝却摇了摇头。 “非常感谢殿下的好意。” 她的声音虽然恭敬,但语气却很坚定。 “但是我们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奥雷里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莫蒂丝,又扫过她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情的小牧师。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过,夜晚的森林,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他留下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带着自己的队员,转身重新走入浓雾之中。 那四道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巴利娜才放松下来,将盾牌重新放到一边。 “呼……吓我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 “哦?为什么?那家伙这么厉害吗?”巴利娜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块已经烤好的猪腿肉,一边好奇地问。 “这个四王子,可不是什么善茬!”莫蒂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别看他一副温和亲切的样子,在帝都,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他是皇帝陛下的第四个孩子,但母亲只是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官,毫无背景。 但他硬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手腕,在几个有强大母族支持的王子公主之间站稳了脚跟。” 莫蒂丝继续爆料: “据说,他十三岁就能独立带队清剿盗贼,十五岁就敢孤身进入森林历练。他对自己人很好,但对敌人,向来以冷酷无情着称。他那个‘微笑的恶魔’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他这次来参加‘帝国之星’,目标绝对只有一个,那就是冠军。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清除掉。我们现在展露的实力,肯定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了。” 听完莫蒂丝的介绍,巴利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反正就是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人,对吧?” “没错!” “所以……他实力怎么样?”巴利娜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莫蒂丝和爱丽奥特都沉默了。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叮!” 下一秒。 篝火旁的那个悬浮砂锅,锅盖自动弹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具侵略性的浓郁香气,瞬间从锅中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十几种香料的霸道辛香,混合着动物内脏与血液的独特鲜美,再配上滚烫油脂激发出的浓烈气息。 这股味道,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正在分析局势的爱丽奥特思绪都为之戛然而止。 还在为王子感到后怕的巴利娜,口水直接从嘴角流了下来。 一脸凝重的莫蒂丝,眼睛瞬间瞪圆。 就连藏在阴影里的芬芬尔,都不由自主地现出身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砂锅。 锅内,红油翻滚,汤色浓郁。 切成薄片的猪血、处理干净的猪肚、猪心,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菌菇和蔬菜,在红亮的汤汁中沉浮。 翠绿的葱花与香菜点缀其上,几颗饱满的辣椒漂浮在表面。 毛血旺。 完成了。 “咕嘟。” 巴利娜第一个没忍住,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露米娜……这、这是什么啊?好香!” 莫蒂丝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王子,整个人都快贴到砂锅上去了。 露米娜掏出几个碗和小勺子,面无表情地给每人盛了一碗。 巴利娜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连吹都顾不上,直接塞进了嘴里。 “唔!好烫!好辣!好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叫着,眼泪都被烫了出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辛辣滚烫的汤汁瞬间引爆了味蕾,猪血嫩滑,肚条爽脆,各种食材的口感与味道在口腔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场盛大的味觉狂欢。 爱丽奥特也小心地尝了一口。 汤汁入口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暖流就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潮湿雾气而产生的阴冷感,被瞬间驱散得一干二净。 更让她惊讶的是,随着这股暖流在体内循环,她那因为持续保持警惕而有些疲惫的精神力,竟然在快速恢复。 血液的流速加快,全身的细胞都仿佛被唤醒,充满了活力。 爱丽奥特看着碗里这道其貌不扬的“家乡菜”,眼中充满了震惊。 “太好吃了!” 莫蒂丝已经吃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却在不停地发出幸福的赞叹。 芬芬尔虽然没说话,但她吃东西的速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唉,娜娜,你放食材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你放这些猪杂啊” 吃的满头大汗的巴丽娜突然抬起头来问到。 “别在意这些细节继续吃。” “哦” 第200章 令人羡慕的安眠质量 一顿风卷残云。 那一大锅色香味俱全的毛血旺,连带着汤汁都被巴利娜喝得一滴不剩,她心满意足地拍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打了一个充满辛辣香气的饱嗝。 “嗝……好爽,好好吃。” 就连她那张憨厚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像是刚刚享用了一场满汉全席似得。 莫蒂丝也瘫坐在柔软的毯子上,小口喘着气,她白皙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热辣而泛着可爱的红晕,却依旧回味无穷。 “娜娜,你这个家乡菜太厉害了,我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爱丽奥特放下了手中的空碗,将因为被辣到而出汗黏在额前的发丝撩回说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先前所消耗的精力,在这顿饭后,居然恢复了的七七八八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食物能达到的效果了,这简直堪比昂贵的精神恢复药剂,而且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她看向那个正慢条斯理收拾着飞天砂锅的娇小身影,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 (嘿,可以吃的回复物品,丫头) 芬芬尔则默默地将那柄烤过猪腿肉的树枝丢进火里,然后重新坐回了阴影之中,只是坐姿比之前要放松了许多。 “好了,吃饱喝足,该商量正事了。”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了现实。“既然那位四殿下都说了夜晚的森林很危险,我们必须安排守夜。” “我来!”巴利娜立刻举手,中气十足。“前半夜和后半夜都交给我!我精力好!” “那我负责中间。”芬芬尔言简意赅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那我和娜娜负责给大家加油!”莫蒂丝俏皮地眨了眨眼。 就在爱丽奥特准备敲定这个初步方案时,一直沉默的露米娜忽然开口了。 “其实不用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她的小手在空气中划动了几下,像是在操作什么看不见的界面。 【圣光庇护……神圣领域……技能太多,好麻烦,啊!是这个,防御结界。】 其实是因为牧师号速成的有点快导致她对自己的技能并不是那么的熟练,所以刚刚的动作其实是在查自己的技能板。 “我来就好。”话音落下,她将小手轻轻按在身前的地面上。 嗡—— 一股柔和的金色光芒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神圣而温暖的气息。 光波所及之处,地面上浮现出繁复而玄奥的金色符文,它们彼此链接,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将整个营地都笼罩其中。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从法阵边缘缓缓升起,最终在营地正上方合拢,形成一个完美的、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能量护罩。 护罩之外,原本被火光驱散浓雾更像是看到了的油锅的小龙虾,退却的更远了。 “哇啊!”莫蒂丝的眼睛瞪得溜圆,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道看起来很坚固的光幕。“这是……圣光结界?好厉害!” 巴利娜也有样学样,她收回了手,换用更大的力气去推,结果光幕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干脆用肩膀去撞。 “砰!” 一声闷响,巴利娜被反作用力弹得后退了两步,而那道光幕,只是像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涟漪...... “哇哦!”她揉着肩膀,满脸惊奇。“这下真的可以睡大觉了!” 爱丽奥特走到结界边缘,伸出手,仔细感受着上面流淌的能量。 那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纯粹到极致的圣光之力,雄浑,厚重,稳定。 她无法想象,要构筑起如此规模和强度的结界,需要多么庞大的魔力储备和多么精妙的控制力。 但她并不意外,早在牧师小姐救下她们的那天,她就意识到这位软萌的小萝莉并不似表面的那样,但这都无所谓了。 毕竟娜娜可是一直陪着她们的可靠的同伴啊。 “好了,既然安全问题解决了。”爱丽奥特转身宣布。“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好耶!”巴利娜第一个响应然后钻入自己的帐篷,几乎是秒躺下,几秒钟后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莫蒂丝:“......芭娜娜她精力一直这么好的吗。” 爱丽奥特:“习惯了” 芬芬尔:“......” 露米娜:“我不好说......” …… 但就在距离营地不算很远处的另一片林间空地。 这里的景象与露米娜她们的简简单单的营地截然不同。 光是帐篷的摆放就整整齐齐的,而帐篷之间摆放的也不是篝火而是一盏盏灯光柔和的魔法提灯,柔和的光芒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会像篝火那般显眼。 奥雷里安王子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眼眸半眯着,平静地望着露米娜营地的方向,但因为雾气的阻挡他再怎么看也不过只能看到些许橘红色的红光在雾后若隐若现。 “殿下,那位伊卡莱小姐,看来对您抱有很深的戒心。”他身后那名知性的女法师开口提醒道。 “意料之中。”奥雷里安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先不说伊卡莱家族那只看家护院的雄狮,对他的宝贝妹妹看护得可紧了。” “更何况,我在帝国贵族间的风评你也是知道的,而且那位大小姐可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傻白甜,好歹也是能在帝国的交际圈上混的风生水起的存在。”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她们确实很有趣,不是吗?” 女法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远处那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橘色光点。 “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的实力,那名盾战士的力量很惊人,那个刺客的身法也相当诡异。”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神情一动。 一股纯粹而浩瀚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那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他们视野中那团橘红色的火光,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碗倒扣住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他们无法忽视的,神圣而磅礴的气息。 “这是……”女法师的脸上露出了诧异。 奥雷里安身边,那名一直闭目养神的白袍女牧师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好惊人的圣光之力!如此稳定而厚重的能量结构……大型的防御神术!是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奥雷里安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上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抹玩味。 “还能有谁呢?”他轻声自语。“当然是那位被她们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牧师了。” “不可能!”白袍女牧师立刻反驳。“殿下,构筑这种级别的圣光结界,对施术者的神力总量和控制力要求极高!就算是我,也需要借助法杖增幅,并进行长时间的祈祷咏唱才能勉强完成,而且术后会陷入虚弱。那个小女孩……她看起来甚至有些营养不良,体内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的能量波动,她怎么可能……” “所以,我才说她们很有趣。”奥雷里安站起身,打断了女牧师的话。 他走到魔法提灯的光芒边缘,望着那片能量涌动的方向,眼睛眯的更细了。 …… 但与迷雾森林之中的热闹所不同的是在伊卡莱家那座占地广阔、守卫森严的庄园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静室里,檀香袅袅。 阿斯代尔正在为对面的客人沏茶。 能让他亲自接待的客人,在整个帝国也屈指可数。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性。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容貌绝美,气质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气度。 她便是如今在帝都和联邦两方的商界都声名鹊起,执掌着庞大情报与商业帝国的“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伊芙琳·斯尔哈。 “阿斯代尔先生的茶艺,与您的剑术一样,都已臻化境。”伊芙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着称赞道。 “不会是帝国最年轻的将军” “伊芙琳小姐过誉了。”阿斯代尔将茶具放好,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 “我想,您突然造访,冒着被帝国的暗探的风险,应该不只是为了来我这里品尝一杯粗茶。” “毕竟直到现在帝都的那位到现在都没放弃探查您的下落呢。” “是吧,塞拉菲娜” 伊芙琳,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塞拉菲娜的富婆小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 第201章 悄悄的进村 “阿斯代尔先生还真是爱开玩笑。” “帝都的那位三公主殿下,不早在六年前便同皇后陛下回北境的时候出了空难,至今下落不明呢,这可是帝国官方公布的事实。”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说服力。 “我只是白蔷薇商会会长的养女,伊芙琳·斯尔哈。今夜前来,只不是来寻一位友人罢了。” 阿斯代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 “确实,六年前皇后带着三公主回北境探亲突遭袭击飞空艇坠毁随行所有人员都死于非命,而自那天之后所有与皇后有关的派系和政策也都土崩瓦解,但依旧有忠诚的旧部潜伏了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直到五年前,某个小商会濒临破产,却在半年内奇迹般地获得了大笔资金注入,更换了所有高层,随后便以雷霆之势崛起,改名‘白蔷薇’后凭借着豪迈的手段同时在帝国和联邦的商界闯出一片天。” “当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剩下的无论再怎么难以置信,那也是唯一的真相。” 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说的对吗,塞拉菲娜·埃拉拉·冯·奥雷利殿下。”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但过了许久塞拉菲娜放下了茶杯,眼神中流淌过一种连阿斯代尔都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似追忆,似悲伤。 “阿斯代尔先生,那位帝国的三公主,连同她的天真与软弱,早就死在了六年前那场冰冷的空难里。” 她重新抬起头,那份复杂的情绪被完美地收敛,又变回了那位无懈可击的白蔷薇商会会长。 “我这次前来,的确是为了寻找我的几位学妹,还有一位……很有趣的小牧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如果能顺便和强大的伊卡莱家族搭上线,我也不会介意。” 阿斯代尔缓缓摇头。 “是我唐突了伊芙琳小姐,但很抱歉,伊卡莱家族忠于的是奥雷利皇室,而非某一位皇子或公主。” “所以我们不会参与进任何阵营的计划之中。”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遥远的夜空,那里正是迷雾森林的方向。 “至于您想找的友人已经陪家妹去这次的‘帝国之星’,我知道您还有您后面的甚至其他牛鬼神蛇都混了进去。” “那是你们的战场,我不会干涉。”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一股恐怖的杀意如实质般在静室中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为之冻结。 “但是,如果我的妹妹,在森林里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掉了一根头发。” “我保证,我们伊卡莱会和你们任何一方不死不休,无关立场。” 听着对方赤裸裸的威胁伊芙琳只是举起茶杯再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放心,我们的人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这点您放心,但您加入我们的未来似乎已经清晰可见了,毕竟那群疯子可不会在意谁是无辜的。” “当然如果有那位‘小小’的大人在的话,令妹的安全是不需要担心的。” 说完,她便站起身,素雅的长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身影没入静室门口的光影边缘,很快便消失在庄园深沉的夜色之中。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静室里,只剩下阿斯代尔一人。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抬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伊卡莱家族的立场,真的能如他所说,置身事外吗?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迷雾森林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流淌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父亲……” “帝都的棋局,现在到底糜烂到什么地步了。” “我们伊卡莱,还要在其中摇摆到什么时候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 与外面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迷雾森林中的夜,显得格外安宁。 至少在露米娜她们的营地确是如此。 金色的半透明护罩如同一个温暖的蛋壳,将整个营地完美地笼罩起来。 护罩之外,浓雾翻滚,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魔物模糊的嘶吼和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护罩之内,篝火静静燃烧,温暖的火光映照着四个小巧的帐篷。 小队的五人此刻都已在各自的帐篷里沉沉睡去。 至于为什么五个人却只有四个帐篷,主要还是牧师小姐怕冷,不想一个人睡。 不过在她们安然入睡之时,这片广袤的森林,却迎来了真正的“猎人”。 夜色深处,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林间无声地穿行。 他们身披统一的黑色斗篷,行动迅捷而诡异,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落单的、或者实力不济的贵族学生。 虽然他们每次动手的时候都会掏出个不知名的东西看一看。 但就在森林的另一侧,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披着深红色的斗篷,人数更少,行动也更加诡异,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气息。 他们的来历,目的,无人知晓,就连晚上在森林上空负责侦查的学院导师都没有发现他们。 只是片刻之后,那一队黑袍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区域。 那神圣而厚重的能量波动,让为首之人不得不停下。 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和一张冷艳的面容。 她手中握着一根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法杖,杖首的晶石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枫大人。” 她身旁一个黑袍人低声问道:“要绕过去吗?这个结界……感觉很不好惹。” 被称作“枫”的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个巨大的金色护罩。 作为一名专精于幻术与暗影魔法的法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护罩中蕴含的,是何等纯粹与磅礴的圣光之力。 那股力量,正是她所修习魔法的天生克星。 强行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枫冷声问道。 “不清楚。”身旁的黑袍人立刻回答,“根据情报,这个位置已经非常深入外围区域了,能走到这里的,应该都不是弱者。很可能是那几个顶尖的贵族队伍之一。” “只是里面的人没有挂象征身份的旗帜,我们也不好确定里面的人到底在不在名单上” “不过顶尖贵族么……” 枫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无论如何,这块骨头太硬了,不适合作为她们的目标。 “没事,我们走。” 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一挥手。 “去寻找下一个在名单上的‘幸运儿’就行了。” 话音落下,这队黑袍人再次化作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雾之中。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在距离外围更远的一处河岸边。 几个身穿红袍的影子,如同地底冒出的鬼魂般悄然出现。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从怀中掏出几个黑色的水晶瓶。 拧开瓶塞。 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液体,被他们缓缓倒入身下奔流不息的河水之中。 液体入水即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只是那一片的河水,颜色似乎在瞬间变得深沉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红袍人们没有片刻停留,立刻转身,迅速远离了河岸,消失在森林的更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河水依旧在奔流,载着那无形的剧毒,流向迷雾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第202章 赞美血神! 随着夜色的加深,森林的雾气更是浓得像是粘稠的牛奶,就像是落在地上的云。 而此刻这团云中正巧就有着两拨不速之客,在命运的无形丝线下,正一步步走向彼此。 那位黑发少女所带领带领的黑袍小队,如同林间的幽魂,在绕开了那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禁区后,继续向着其余可以确定目标慢慢摸索着去。 他们手中的名单,可是上面耗费巨大代价才获取的情报,上面罗列的都是帝国顽固派与腐朽贵族的年轻子嗣。 这次的“帝国之星”试炼,对他们而言,是一场完美的狩猎。 “枫大人,前方有动静。” 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枫的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另一伙人?”枫身边的黑袍人压低了声音,带着询问的意味。 “不确定,对方虽然也穿着袍子,但他们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血腥味。” 枫的眉头微蹙,她明明记得这次行动,上头只派了她们一支队伍负责这片区域。 难道是临时增派的友军? 她抬起手,做了个“停止前进,隐蔽”的手势。 小队成员立刻融入周围的树影与灌木丛,连呼吸都仿佛与夜风同步。 片刻之后,另一队人影从浓雾中缓缓走出。 他们披着深红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人数不多,只有五六人,但他们行走时那种整齐划一的诡异感,以及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的狂热与血腥气息。枫看着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几个红袍沉吟片刻,对着身边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那名黑袍人会意,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隐蔽在一棵巨树之后,清了清嗓子,发出了试探的暗号。 “长夜将尽……” 这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按照规矩,若是自己人,对方应该回应“晨曦必至”。 然而,对面的红袍人却沉默了片刻。 为首的那个红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的一双眼睛,闪烁着非人的、狂热的红光。 他用一种沙哑而癫狂的语调,回应了一句完全不同的口号:“血祭吾神!” 躲在树后的那位黑袍人:“?” 什么鬼! 枫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她还是决定再试探最后一次,只见她亲自走出阴影继续低吟道。 “为了帝国的明天。” 这句是更深层次的口号,代表着他们最终的理念。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红袍人首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异端!” 他尖啸一声,声音刺耳得像是金属摩擦。 “帝国终将腐朽!凡人皆为食粮!唯有吾主血神,赐予永恒的盛宴!” 枫:“……” 她身后的黑袍人们:“……” 好家伙。 搞什么啊!原来真他妈的不是友军! “所有人!动手!” 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手中的黑曜石法杖光芒大作,一道道暗影箭矢凭空凝聚,如暴雨般射向对面的红袍人! 她身后的黑袍人也同时发难。 刺客化作虚影,匕首带着致命的寒光直扑对方侧翼;法师吟唱起恶毒的诅咒。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配合默契,行动高效。 然而,红袍人的反应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面对袭来的攻击,他们不闪不避,只是发出一阵阵狂热而喜悦的嘶吼。 “赞美血神!” “以汝之血,祭我神明!” 噗噗噗! 暗影箭矢射入他们的身体,却像是泥牛入海,仅仅让他们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这些红袍人身上的深红色斗篷无风自动,一股股粘稠如血液的能量从他们体内爆发出来!他们的伤口非但没有流血,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更加狂暴。 “是血疗术!他们是血神的信徒!” 枫身边的黑袍法师惊呼出声。 两方人马瞬间冲撞在一起。 黑袍人的攻击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红袍人的战斗方式却毫无章法,如同野兽,他们用爪子撕,用牙齿咬,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但他们身上散发的血能却对魔法有着极强的抗性。 一时间,刀光剑影,魔法与血能的碰撞声在林间炸响,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战况陷入了焦灼。 就在两方人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种异变,在森林的更深处,悄然发生。 轰——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那震动就变得如同擂鼓,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远处的森林中,传来了一声非人般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兽吼! 紧接着,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 一声,两声,千百声! 无数魔物的咆吼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音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正在激战的双方同时停下了动作,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什么情况?” “是……是魔物暴动!”突然有人来了这么一嗓子。 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突如其来的兽潮和那群疯子。 她毫不怀疑这就是对方搞出来的。 而且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林间的树木开始疯狂摇晃,落叶如雨。 下一秒。 森林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一群群身形膨胀、肌肉虬结、双目赤红的魔物,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从黑暗中猛冲而出! 它们无差别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无论是树木,岩石,还是……人。 “快撤!!” 枫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 面对这种规模的天灾,任何抵抗都毫无意义。 黑袍小队训练有素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毫不恋战,立刻借助阴影和地形,迅速向侧翼分散撤离。 而那些红袍人则慢了一步。 或者说,他们的狂热在面对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时,显得如此可笑。 一个红袍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头狂暴的巨齿棘背虎扑倒在地,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赞美血……” 他的祈祷,被淹没在魔物的铁蹄与嘶吼之中。 血色的狂潮席卷而过,将这片小小的战场彻底吞噬。 黑袍人与红袍人,都被这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冲散,各自逃命,再也顾不上彼此。 整个迷雾森林,彻底陷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疯狂。 而此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远处露米娜她们所在的营地内还是一片安详。 此刻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呼啊……” 巴利娜打着哈欠,第一个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虽然有着腹肌但依旧平滑的肚子。 “好饿啊……娜娜,我们早上吃什么?” 她话音刚落,莫蒂丝和爱丽奥特也相继走出了帐篷。 “巴丽娜,你的人生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爱丽奥特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早上好呀,大家。”莫蒂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比菜板要好得多的身段展露无遗,“哇,这一觉睡得好舒服,感觉把前几天的疲劳都补回来了。” 芬芬尔的身影,则无声无息地提着一些清水出现,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 而露米娜最后一个慢吞吞地爬出帐篷,脸上还挂着还一副没睡醒的呆萌表情。 【啧,昨天晚上小说看太久了,淦】 她心中碎碎念着,一边走到营地中央,小手对着空气虚虚一握。 ‘咔滋’一下 那笼罩了营地一夜的金色护罩,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就在护罩消失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被践踏后的腥气,扑面而来。 “呕……” 嗅觉灵敏的巴利娜第一个干呕出声,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这是血的味道?好难闻!” 闻着空气中奇怪的血腥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就在昨天还算平静的林间空地,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地面像是被无数巨兽反复碾过,到处都是凌乱的蹄印、爪痕和被折断的树枝。 湿润的泥土上,暗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一直延伸向远方的浓雾深处。 “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莫蒂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抓住了爱丽奥特的胳膊。 爱丽奥特神情凝重,她蹲下身,捻起一点沾着血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是魔物的血,而且……种类很多。”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脚印,眉头越皱越紧。 “看这痕迹,昨晚应该有一场规模极大的魔物暴动,从我们营地旁边经过了。” “魔物暴动?”巴利娜掏出自己的剑盾“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不好说。” 就在这时,芬芬尔放下手中的水桶警惕的站了起来然后对着众人说道: “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 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额前长着一根小巧螺旋状独角的兔子,从里面跳了出来。 “是独角兔!”莫蒂丝眼睛一亮,“好可爱!” 独角兔是森林里最温顺的食草魔物之一,性情胆小,从不主动攻击人,因为可爱的外表深受贵族小姐们的喜爱。 然而,眼前的这只独角兔,却有些不对劲。 它的身形比寻常的独角兔要大上一圈,浑身的毛发杂乱无章,最诡异的是它那双本该温顺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骇人的猩红,嘴角还流淌着白色的涎水。 它死死地盯着营地的众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充满了攻击性。 “他不对劲!”爱丽奥特立刻高声示警,“大家小心!”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只独角兔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扑向离它最近的巴利娜! 它的速度,完全超出了这种魔物应有的范畴! “来得好!” 巴利娜却不惊反喜,沉重的盾牌“哐”的一声砸在地上,精准地挡在了独角兔的必经之路上。 “砰!” 一声闷响。 独角兔一头撞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它头上的角都为此崩碎。 “好大的力气!”巴利娜惊奇地叫了一声。 而那只独角兔被撞得满头鲜血躺在一旁不断的抽搐着。 与此同时,周围的灌木丛中,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一只,两只,三只…… 转眼间,二十几多同样双目赤红、体型壮硕的独角兔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将小队五人团团包围。 它们不再有半分温顺可爱的模样,全都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疯兽! “物理抗性很高!” 芬芬尔的身影在兔群中一闪而过,她手中的匕首划过一只独角兔的脖颈,却只带出了一串火星和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立刻抽身后退,眉头紧锁然后默默地换上之前露米娜送她的双刀,明明她原本是不想让这东西沾到血的。 “那麻烦了,虽然这小东西发狂了也不怎么强,但这数量。” “我来!” 巴利娜大吼一声,准备发动冲锋。 “等等,别硬来!”莫蒂丝忽然喊道,她从自己的魔法小包里掏出了一个奇特的道具。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由水晶和秘银构成的小罐罐。 “这可是我新发明的炼金道具——‘粘性泡泡’!”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丝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然后用力将那这东西丢了出去。 那罐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几只狂暴独角兔的中间,然后“噗”的一声爆开。 一大团粉红色的,看起来黏糊糊的胶状物瞬间喷射而出,将那几只兔子牢牢地粘在了地上,它们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干得漂亮,莫蒂丝!”爱丽奥特赞了一句。 巴利娜和芬芬尔立刻抓住机会,上前结果了那些动弹不得的独角兔。 危机解除。 但爱丽奥特没有放松,她走到一只独角兔的尸体旁,蹲下身,用随身的小刀费力的划开了它的皮肤,仔细检查起来。 然而她的脸色,随着检查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 “不对劲。”她站起身声音严肃。 “它们的瞳孔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肌肉组织异常增生,体型也远超正常范畴……这不像是普通的疾病,更像是一种……被强制催化出来的狂暴状态。” ..... 码不动了(灵魂出窍~~~) 第204章 露米娜!呼吸!用腮呼吸! 爱丽奥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那句“被强制催化出来的狂暴状态”,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所以,爱丽奥特姐姐,你的意思是,整个,迷雾森林的魔物……都可能……” 她没能把话说完,但那个呼之欲出的猜测,已然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爱丽奥特没有直接回答,但她沉默的表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森林里,出现了她们认知之外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变故。 现在的迷雾森林外围已经不是帝国之星的预选赛场那么简单的事了。 “行,那我们直接退出。” 莫蒂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同伴,眼中满是愧疚。 “是我太任性,把大家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这场比赛我们就不继续参加了,我现在就向学院求救。” 说着,她便抬起手将手腕上的那个魔导装置取下捏在手里。 这是开赛前学院的导师发给每个队伍的计分装置同时也是求救装置。 一旦捏碎或者佩戴者陷入昏迷便会向驻扎在森林外围的导师团发出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导师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巴利娜和芬芬尔看向莫蒂丝没有任何异议。 爱丽奥特也点了点头,现在的情况,果断退出确实不为一种正确选择。 毕竟本来她们就是陪莫蒂丝来玩的,而且现在森林里的情况怎么说都不正常不如先退出去 看着大家都没有意见莫蒂丝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将装置往地上用力一摔。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按照说明,在捏碎的瞬间就会产生信号,从而指引场外的导师前来。 然而。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 周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越来越浓的雾气,和雾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救援导师连个影子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 “不可能啊……学院直发的炼金道具不可能失效……” 爱丽奥特一步上前,蹲下身,捡起地上已经破损了的装置残骸,仔细感知着其中残留的魔力结构。 “魔力结构是完整的,这东西应该没有问题。” 她站起身,看向莫蒂丝严肃地说道。 “既然求救信号被激活了,但没有任何人来。” “那就说明有什么东西,屏蔽了这片区域所有的信号,或者说场外的导师们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我们被困住了。” 爱丽奥特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试图将空气全都吸走然后让全队最矮的牧师小姐至此窒息而亡。 但牧师小姐此刻依旧敬业的担当着她吐槽役的身份。 【好有既视感的恐怖片开局。开局通讯中断,全员被困,接下来就是挨个送人头环节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清晨的阳光根本无法驱散这诡异的浓雾,四周的能见度甚至比昨晚还要低。 好,这样一来更加经典了。 此刻她莫名想起来前世看过的某个电影,主角一家都自杀了,然后只剩下他一个,然后没子弹了。 想打开车门喂怪物,结果得救了说的。 “好了,既然帝国学院的导师已经靠不住了,那我们只能尝试着原路返回了”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出去了,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然而,当她们试图原路返回时,却发现周围的地形已经变得无比陌生。 昨晚那场恐怖的魔物暴动,彻底改变了林间的地貌,原本清晰可辨的路径早已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粘稠得像是流动的牛奶,将她们包裹其中。 方向感彻底失去了作用。 “不行,雾太大了,这样走下去只会迷路。” 芬芬尔停下脚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因为即使是感知最高的她也无法再在这里探查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咕噜……咕噜……” 一阵令人牙酸的低吼声从不远处的浓雾中传来,带着疯狂与暴戾的气息。 危机四伏。 所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先等一下,既然能见度这么低,我再给大家上个结界” 小牧师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轻轻一握。 “嗡——” 一道与昨晚完全一样的光壁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完美的将几人包裹在内的、直径约十米的球形结界。 金色的圣光如同实质,将粘稠的浓雾与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彻底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所以,娜娜你的结界可以跟随人移动?”爱丽奥特沉默了一会然后问出来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对啊,你们这的结界不能吗?”牧师小姐微微侧头表达了自己的些许疑惑。 其余四女:“......” 一阵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爱丽奥特首先回过神来率先说道: “好了,别愣着了,我们赶快原路返回,回到森林入口!” “有这个娜娜的结界,我们回到入口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计划清晰而可行,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斗志。 听着爱丽奥特的指挥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收拾帐篷和行囊。 片刻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在露米娜的控制下,巨大的结界如同一个移动堡垒,载着五人小队,开始缓缓向着来时的路前进。 结界之外,是地狱。 结界之内,是天堂。 她们亲眼看到,一只体型更加庞大的獠牙地猪,呼啸着从雾中突然撞过来,然后除了在地上空留一对洁白的獠牙外,在结界上甚至都留不下一丝痕迹。 她们也看到,成群结队、双目赤红的影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次疯狂地扑向结界,却只能在撞击中被直接弹开,无法撼动光壁分毫。 然而,就在她们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进的时候,一直位于队伍最前方的芬芬尔突然抬起了手。 “等等。” 她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眉头紧锁。 “有别的味道。” 队伍停了下来。 “什么味道?” 爱丽奥特警惕地问。 “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芬芬尔的目光投向左前方的一片浓雾。 “很浓,还混着血腥味。”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片雾气中,隐约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亮,在灰白的世界里明明灭灭。 爱丽奥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在露米娜结界的保护下,她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片区域。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混合着浓重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当她们穿过最后一层雾墙,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里,是奥雷里安的营地。 或者说,是营地的废墟。 华丽的魔法帐篷被撕成了破布,凌乱地挂在折断的树干上。 刻着王室徽记的精美旗帜像块破布一样散落在地上。 地面上,到处都是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被魔法轰击出的焦黑深坑,被巨力斩断的武器残骸,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凝固的、暗红发黑的血迹。 而她们所见到的光亮正是散落在地上的魔法提灯所散发出来的。 第205章 人有五名可能性有三 “这……这是……” 莫蒂丝的声音发干,她认识那面旗帜上的徽记。 那可是帝国的王室才会使用的纹章。 而这次的‘帝国之星’所参与的王室成员有且只有那位四王子殿下了。 想到这里爱丽奥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在营地边缘处一处巨大的掌印旁停下。 那脚印深陷在泥土里,边缘还残留着几根粗硬的黄色鬃毛。 她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撮沾染着血污的泥土。 泥土在她的指尖被碾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气。 “脚印很杂乱,至少有十几种不同魔物的痕迹。” “大部分都呈现与独角兔差不多的特征,脚印的大小远超正常范畴。” 爱丽奥特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狼藉的营地。 “战斗应该发生在昨晚的魔物暴动期间。” “从痕迹来看,他们遭遇了大规模的兽潮,并且进行了短暂的抵抗。” 她的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从结果来看,他们在看到如此数量的魔物后就先行撤退了。” 巴利娜握紧了手中的剑盾,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浓雾。 “那……他们人呢?” “堂堂的帝国王子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芬芬尔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营地废墟中绕了一圈。 她回到队伍中,轻轻摇头。 “没有发现完整的尸体,只有些许的魔物残肢。” “但血迹一直向森林深处蔓延,说明可能有人突围出去了,也可能……是被拖走了。” “我们……我们得去找找他们!” 巴利娜第一个出声,憨厚的脸上满是焦急。 “他们可是皇家的骑士,还有王子殿下!要是他们出了事,整个帝国都会震动的!”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那我们怎么救?” 巴利娜话音刚落,芬芬尔冷淡的质问便紧随而至。 “我们本就对这片森林的地形一无所知,现在更是连方向都难以分辨。”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几个能对抗昨天晚上那场兽潮?” “我……” 巴利娜语塞了。 她知道芬芬尔说的是对的,但朴素的道义感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啧,邀请我们的时候不是说的挺厉害的吗,怎么这才一晚上就成这样了。】 露米娜站在队伍中央,金色的瞳孔平静地倒映着眼前的惨状,内心的弹幕却已经刷了屏。 “不行。” 一个坚定决绝的声音打断了巴利娜和芬芬尔的争执。 是莫蒂丝。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活力的黑色眼眸此刻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不能去找。”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离开这片森林,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学院和帝国。”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位同伴,最后落在巴利娜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和不容抗拒的威严。 “巴利娜,我知道你想救人。但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对森林现在的状况也一无所知。” “贸然去寻找,不是勇敢,是愚蠢。” 爱丽奥特走上前,拍了拍莫蒂丝的肩膀,表示赞同。 “莫蒂丝说得对。” 她看向众人,冷静地分析道。 “能让整个迷雾森林的魔物陷入狂暴,还可能屏蔽了求救信号,这背后绝对有我们无法处理的巨大变故。” “我们的任务已经不是完成试炼,而是活下去。” “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都比这场试炼的成绩重要。” 爱丽奥特的话语掷地有声,彻底打消了巴利娜最后的犹豫。 她虽然不甘,但也明白,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好吧……我听你们的。” 队伍达成了共识。 没有再在奥雷利安的营地废墟多做停留。 在露米娜的金色结界保护下,她们再次启程。 巨大的金色光球像一个移动堡垒,沉默地在血色与灰白的迷雾中穿行。 “吼——!” 一声充满疯狂意味的咆哮从侧面的浓雾中炸响。 紧接着,一群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变异森林狼猛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已经完全扭曲。 有的侧腹上长出了第三只溃烂的眼睛,黑色的脓液从中不断流出。有的浑身毛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下面虬结增生的血色肌肉组织。粘稠的、带着恶臭的涎水从它们撕裂到耳根的嘴里不断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轻响。 它们看到了这个在雾中缓缓移动的金色光球,也看到了光球内那几个在它们眼中鲜嫩可口的“食物”。 没有任何犹豫。 变异森林狼群的后腿肌肉猛然贲张,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残影,恶狠狠地撞向了结界光壁!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剧烈碰撞声,并未出现。 “滋啦——”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烤肉般的声音响起。 那些以雷霆之势扑来的变异森林狼,在接触到金色光壁的瞬间,整个身体就定格在了半空中。 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被烧得赤红的烙铁。 皮毛、肌肉、骨骼,在那璀璨的圣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气化。 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 仅仅一秒。 那十几头狂暴的魔物就彻底化作了一捧捧飞灰,混合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怪味,消散在了浓雾里。 而那金色的结界光壁,从始至终,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巴利娜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她刚刚甚至已经举起了盾牌,准备迎接冲击。 结果……就这? 队伍继续前进。 有了这次的经历,她们对结界外那个世界的恐怖,以及结界内这个世界的安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她们的心神也因此更加集中。 又在迷雾中摸索前进了大约半个小时。 一直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芬芬尔,突然抬起了手,示意全队停止。 “等等。” 她的耳朵微微抽动,精灵血统带来的敏锐听觉让她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异样。 “怎么了?” 爱丽奥特警惕地问。 “前面有声音。” 芬芬尔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紧锁。 “不是魔物的咆哮。” “是……打斗声。” “距离我们大概三百米,就在正前方。” 她补充道。 “能听到武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类的喊声和魔法的爆鸣声。” 人类的喊声?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在这种鬼地方,遇到活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会不会是四王子他们?” 巴利娜下意识地问道。 “有可能。” 爱丽奥特沉吟道。 “也可能是其他参加试炼的队伍,或者是……这次躁动的幕后黑手。” 三种可能,代表着三种完全不同的境遇。 是幸存的盟友,是无关的路人,还是致命的敌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爱丽奥特的身上。 去,还是不去? 是顶着未知的风险,去探查那唯一的生机与线索。 还是严格遵守既定的撤退计划,绕开这片是非之地。 这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她们接下来的命运。 爱丽奥特看着前方那片翻涌不休的浓雾,雾气后面,喊杀声与魔法的轰鸣声似乎越来越清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上冰凉的宝石。 理性告诉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路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奥雷利安营地的惨状,还有那蔓延向远方的血迹,又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真是王子他们,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救下几个人。 如果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她们接下来的行动也至关重要。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 今天卡文了,还有加更后面几天继续还。 第206章 哦列,三舅 “走,过去看看。” 爱丽奥特最终还是下达了这个指令。 理性告诉她这很危险,但作为小队的领袖,她必须为所有可能性负责。 如果前方是幸存的友军,这次的探查就是一次救援。 如果前方是敌人,提前了解对方的实力与目的,总比在浓雾中被动遭遇要好。 “太好了!”巴利娜精神一振,手中的盾牌都握得更紧了些,“我就说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先别高兴得太早。”芬芬尔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声音变大了,还夹杂着魔物的嚎叫,情况可能不怎么好。” 莫蒂丝下意识地抓住了爱丽奥特的衣袖,手心有些冒汗。 她虽然嘴上说着要以大局为重,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内心还是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在决定之后五人顶着一个光球无声无息地朝着战斗声传来的方向飘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加复杂。 浓郁的血腥味、魔法能量碰撞产生的焦糊味、还有一种不知名草木被点燃的呛人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怪味。 喊杀声,武器碰撞的脆响,魔法的爆鸣,还有人类濒死前的惨叫,也越来越清晰地传入耳中。 “停。” 芬芬尔再次抬手,整个队伍立刻停下。 她指了指前方一块微微隆起的山坡,“翻过那里就是了。” 爱丽奥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露米娜轻声说:“娜娜,能把结界的光芒调暗一些吗?” “嗯~我试试。” 露米娜说着便心念一动,便尝试着减少魔力的输出。 原本还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结界,光芒迅速内敛,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几乎与周围雾气融为一体的淡金色护罩。 五人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爬上山坡,从坡顶的灌木丛后方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除了露米娜之外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山坡之下,是一片被彻底蹂躏过的林间空地,这里的雾气倒是出乎意料的浅薄,浅薄到山坡上的众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下面的局势。 地下是数十头形态各异的魔物,正疯狂地围攻着一群人。 那些被围攻的人,有的身上还穿着残破的黑色长袍,有的人穿着不同家族徽记的贵族服饰,也有一些穿着佣兵或冒险者常见的皮甲。 他们虽然配合混乱,但至少人数不少即使各自为战但也从未退去。 而在魔物群中,还夹杂着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 那是一些披着深红色兜帽长袍的人形生物。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袍子下偶尔露出的肢体,布满了脓疮与诡异的肉瘤,仿佛是由无数腐烂的血肉拼接而成。 而将这两方人马团团包围的,是数不清的、双目赤红的狂暴魔物! 森林狼、巨齿虎、獠牙地猪……各种各样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魔物,此刻都挤在一起,无差别地攻击着视线内所有的生物。 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穿着黑袍学生组配合相对更加默契,但在魔物与红袍疯子的双重夹击下,已经显露出明显的颓势。 他们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人数也开始减少。 就在众人观察的这短短片刻,一名刺客风格的男孩,被一个红袍人抓住了这个机会,狞笑着扑了上去,四肢的化作利爪,直接洞穿了那名刺客的胸膛。 那个刺客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干尸,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那血色的利爪吸食殆尽。 “是猩红祭团的人!”莫蒂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恐惧“爱丽奥特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爱丽奥特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了黑袍小队的领袖身上。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黑发少女,她手持一根黑曜石法杖,是整个战场的绝对核心。 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暗影箭矢从她杖尖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试图靠近的魔物或红袍人。 她的每一次施法都极为高效,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挽回整个团队的败局。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魔力消耗巨大。 “枫大人!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黑袍法师在她身边嘶吼着,他刚释放完一个迟缓术,就被一头影猫扑倒在地,不过好在身后的伙伴救援及时这才幸存下来。 而被称作“枫”的少女银牙紧咬,她环顾四周,残存的同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而那些红袍的怪异生物和发狂的魔物,却仿佛不知疲倦般不断的向他们发起攻击。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雾气里,依旧有新的魔物在不断地涌出来。 绝望,如同这粘稠的雾气,一点点将她包裹。 “为了帝国的明天……”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杖端的黑曜石开始汇聚起远超之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 她准备发动一个威力巨大,但需要献祭自己部分生命力的禁术,为剩下的同伴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吼——!” 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变异棘背虎咆哮着冲破了魔物群,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正在蓄力的枫!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红袍血肉怪物也突破了最后的防线,举起自己的利爪,从另一个方向当头劈下。 双重绝杀! 枫身边的最后几名护卫想要救援,却被潮水般的魔物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领队陷入死地,发出绝望的怒吼。 枫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 到此为止了吗…… “巴利娜!” 山坡上,爱丽奥特果决的声音响起。 “收到!” 回应她的,是巴利娜充满战意的咆哮! 下一秒,一道红黑色的身影从山坡上一跃而下! 巴利娜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沉重的盾牌在前,整个人蜷缩在后,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地撞向了那道扑向枫的血光! “盾牌冲锋!” 轰!!! 一声巨响! 那个高高跃起的红袍怪物,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撞上了自己,整个身体就在半空中诡异地向内对折。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像一个破烂的沙袋般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软软地滑落在地,化作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烂肉。 她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而另一边,面对扑来的变异棘背虎,芬芬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枫的身前。 她手中那对由露米娜出品、锋利无比的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银色冷光。 “十字斩!” 噗嗤! 那头看起来威猛无比的巨齿虎,巨大的头颅在冲到一半时,毫无征兆地与身体分离,带着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这兔起鹘落的惊天变故,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整个混乱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黑袍人,还是红袍人,亦或是那些疯狂的魔物,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新出现的这几个人身上。 爱丽奥特和莫蒂丝紧随其后,从山坡上走下。 爱丽奥特手中法杖的顶端,已经亮起了奥术的光辉。 莫蒂丝也捏着好几个炼金瓶,神情严肃。 见到不再需要隐藏,一直被压制着光芒的牧师小姐也是精神一振,将那柄与她娇小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十字架“哐”地一声扛在肩上。 一个崭新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结界以她为中心迅速扩张,重新将身后的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唉,终究还是出手了。】 枫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芬芬尔,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一击就将红袍怪物撞飞的重甲少女,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得救了? 被谁?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吼!!” 短暂的错愕之后,那些被血腥和疯狂支配的魔物,立刻将新出现的目标纳入了攻击范围。 离得最近的几头变异森林狼,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化作数道灰影,从不同的方向扑向了刚刚落地的爱丽奥特和莫蒂丝。 “小心!” 幸存的学生中,有人下意识地高声提醒。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法师和炼金术师,面对这种凶猛魔物的扑杀,下场可想而知。 然而,爱丽奥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一顿手中的法杖。 “霜星爆裂。” 一枚枚人头大小的、由极致寒气凝结而成的冰锥,瞬间布满了她面前的天空。 随着她法杖的挥动,那片冰冷的星群呼啸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冲锋的魔物集群。 爆炸声、冰冻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片的魔物被冻成冰雕,然后被后续的冰锥炸得粉碎。 “哎呀,也是轮到我出场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莫蒂丝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她兴冲冲地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几颗五颜六色的、闪着星星光芒的小圆球。 “去吧!我的‘超级闪亮螺旋飞天黏黏弹’!” 她用力将小瓶子扔进了残存的魔物群中。 几颗炸弹落在地上立刻释放出大片黏稠的白色胶状物质,将周围的魔物牢牢粘在了原地。 “巴利娜!” 爱丽奥特继续发出指令。 “好嘞!” 巴利娜大吼一声,再次举盾冲锋,像一辆横冲直撞的攻城锤,将那些被困住动弹不得的魔物一一碾碎。 她们五个人,仅仅是登场后的第一次配合,就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硬生生在魔物潮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挽救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就在枫愣神的时候,那个一个淡金色的球形结界直接就笼罩了他们。 结界之中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呆萌的小牧师正扛着一只巨大的十字架在一旁看着她。 【哇,这个小姐姐长得飒飒的,黑长直,我喜欢。】 露米娜心里默默点了个赞,然后小手轻轻一抬。 一道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圣光从她指尖飞出,来到天上然后炸开化作点点,没入了所有人的体内。 而枫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传遍全身,因为过度消耗魔力而产生的疲惫感和眩晕感,在顷刻间一扫而空。 就连身上几道被魔物抓出的伤口,也在这股圣光下迅速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结界里那个一脸无辜的小牧师,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等级的治疗术? 效果也太夸张了吧! 第207章 我们联合 枫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魔力,那种濒临枯竭的虚弱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死战只是一场噩梦。 至于她身边的同伴们也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瞬间愈合的伤口,又看看那个扛着巨大十字架、一脸天真无邪的小牧师,世界观正在被剧烈地冲击。 开什么玩笑? 什么时候人类又悄悄进化了? 外面随便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小姑娘,都这么强了? “吼——!” 但很快他们的思绪就被魔物们更加狂暴的嘶吼声打破。 失去了红袍怪物的牵引,这些被强制狂化的魔物变得更加混乱。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再无任何理智,将所有非同类的生物都视作敌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疯狂厮杀。 “枫大人!” “我们还能战!” 重获新生的黑袍们战意高昂,他们的魔力前所未有地充盈,身体状态甚至比战斗开始前还要好。他们再次举起武器,毫不犹豫地挡在枫的身前。 枫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杀。”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们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重新插入了混乱的战场。 他们的动作依旧凌厉,配合依旧默契。 但此刻,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 而在这边开始发力的同时爱丽奥特哪里也没有闲着。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巨熊人立而起,挥舞着巨大的熊掌拍向巴利娜。 巴利娜甚至没有后退,她发出一声兴奋的战吼,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盾牌猛击!” 轰! 沉重的盾牌与挥落的熊掌正面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头巨熊发出一声哀鸣,整条手臂的骨骼寸寸碎裂,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顶得倒飞出去。 巴利娜得势不饶人,拔出背后的双手大剑,一个跨步追上,剑光一闪。 巨大的熊头冲天而起。 芬芬尔的身影则如同鬼魅,在魔物群中若隐若现。 她的双刀划出致命的弧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头魔物无声地倒下。 一名红袍怪物试图从背后偷袭莫蒂丝,却被一道从阴影中射出的飞刀精准地钉在原地。 是芬芬尔。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解决掉面前的敌人后,反手一刀,就轻松化解了同伴的危机。 而战场的最高处,爱丽奥特手中的法杖亮起冰蓝色的光辉。 “极寒风暴。”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一片蕴含着恐怖寒气的暴风雪瞬间笼罩了魔物最密集的区域。 无数魔物被冻结成冰雕,随即在风暴的撕扯下化为漫天冰屑。 “看我的这个!还有我的那个!以及我最后还有的内个!!” 莫蒂丝也不断的扔出她这些年所有的得意之作。 几个看起来五彩斑斓的小瓶子在空中炸开,有的化作大片黏稠而富有韧性的胶泥,有的则爆发出连串的小型爆炸,杀伤力虽不算顶尖,却足以造成大面积的混乱。 而在场上其他的学员们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而那个最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小牧师,只是扛着十字架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尤其是认出来莫蒂丝的那些贵族们,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平日里只在各大社交宴会上出面的娇花竟然会有如此……活泼的战斗力? 虽然她没能杀多少的魔物,但她的炼金道具在她恐怖的直觉下总能精准的投放到每一块需要的地方。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快到让人感觉不真实。 空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魔物尸体,和那几个被巴利娜一盾牌撞成烂肉的红袍怪物。 黑发少女枫和她身边的伙伴们一边喘气,一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爱丽奥特一行人,手里的武器都不知道该不该放下了。 “咕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肚子叫声打破了寂静。 巴利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最大的一头獠牙地猪尸体。 “爱丽奥特,这个……能吃吗?” “……” “我建议最好不要,” 一个沙哑但已经恢复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些魔物都被污染过,吃了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在下枫,感谢各位的出手相助。” “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爱丽奥特打断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对那些穿着红袍的家伙,了解多少。” 枫的视线落在一滩正在冒着黑烟的烂肉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相信各位都已经猜到了,能有如此特征的只有猩红祭团的那群疯子信徒。” “猩红祭团”。 这个名字在帝国的任何一本历史书中,都与血腥、残忍、活人献祭等词汇紧密相连。 那是一个信仰着最为残忍的邪神——“血肉与纷争之神”的极端组织。 因其行事过于血腥残暴,曾被昔日的索力斯帝国与圣光教廷联合剿灭了近百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或者像其他垃圾蟑螂一样,在世界的下水道里苟延残喘。 枫的脸色无比凝重。 “昨夜,我们小队在营地附近巡查时,偶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当时我们与他们发生了对峙,但我们双方刚刚动手,这场该死的魔物暴动就开始了。” “整片森林的魔物都疯了,无差别地攻击一切活物。” “这绝对不是巧合。”爱丽奥特接口道,“这场暴动,就是他们引发的。” 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们也被冲散了,边打边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这场‘帝国之星’预选赛,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爱丽奥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被浓雾彻底笼罩、不见天日的天空。 “紧急求救装置失效了,对吗?” 枫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向爱丽奥特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异。 “你怎么知道?” “我们也试过了。” “不只是信号被屏蔽。”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绝望,“整片迷雾森林,都被一个巨大的结界封锁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们刚从北边的边界线撤回来,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我们出不去。” 这个消息,让周围所有幸存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出不去。 被困住了。 她们就像被关进了一个巨大斗兽场的笼子里,而外面,是饥饿的野猫和疯狂的毒蛇在虎视眈眈。 短暂的沉默后,爱丽奥特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一个能笼罩整片森林的结界,不可能没有能量节点,也不可能没有薄弱之处。” “猩红祭团的人,一定有他们自己的进出方式,或者,他们就控制着结界的核心。” 枫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但思维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少女,第一次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 “找到他们,或者找到结界的节点。”爱丽奥特言简意赅。 “凭我们自己,很难做到。”枫坦诚道。 她看了一眼身后鱼龙混杂的各色人员,又看了看爱丽奥特这边虽然画风清奇但精神饱满、战力爆表的五人组,迅速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我提议,我们两队结盟。” “在离开这里之前,共享情报,共同行动。” 爱丽奥特没有立刻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巴利娜正好奇地戳着一头死掉的獠牙地猪,似乎在可惜这么好的肉居然不能吃。 而芬芬尔正十分熟练的在清理着战场,手中的剥皮小刀都快舞的飞起。 而一旁的莫蒂丝则跑到露米娜的身边和她一起观察起一只在地上向她们耀武扬威的大甲虫。 看着自家一点风度都没有的好队友们爱丽奥特再次揉了揉眉心。 “可以。” 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毕竟多几个人,总是多几分力量,而且对方看起来要比她们熟悉森林的情况。 “你的那位牧师……” 枫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露米娜身上。 “我们团队的治疗者在之前的战斗中牺牲了。”“现在她已经是我们中唯一的牧师了,接下来我们能不能出去恐怕只能靠她了。” 爱丽奥特对此不置可否。 毕竟她一直有种感觉。 感觉只要自己去求求她,对方就能直接带着她们出去。 但每次这么想她手里的那把法杖都会莫名的发烫似乎是在嘲笑着她的懦弱。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下,然后我们立马出发。”爱丽奥特下达了指令,“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娜娜。” 在与枫商量好接下来的所有事宜后也是来到了牧师小姐的身边。 露米娜闻声抬起头看着完全把自己挡住的爱丽奥特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一下” “?”萝莉歪头。 …… 与此同时。 在迷雾森林深处,一处靠近中心区域的隐秘山谷内。 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味。 帝国四王子奥雷里安狼狈地靠在一面湿滑的岩壁上。 他那一身原本华贵优雅的半身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浆与凝固的黑血。 他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苍白与虚弱。 一条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延伸到手臂,虽然经过了处理,但依旧有血迹不断渗出,将绷带染红。 在他不远处,他最忠诚的骑士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那副曾为他挡下无数攻击的符文铠甲,此刻胸口处已经完全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深坑,生死不知。 队伍里的女牧师艾拉,正跪在他的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 她口中念念有词,淡薄的圣光从她掌心流出,却如同杯水车薪。 她的体力早已枯竭,此刻完全是在靠着意志力透支自己的生命力进行治疗。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 “殿下……我……我不行了……可凯波先生他……” 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 在他们藏身的浅洞洞口,队伍里的宫廷法师则像一尊雕塑般站着,用仅剩的魔力维持着一个小小的警戒法术。 她的法袍也已破损,脸上布满了疲惫,但握着法杖的手,却依然稳定有力。 奥雷里安缓缓地抬起手,打断了女牧师的话。 他看着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眼中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只剩下淬了冰的火焰。 他轻敌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稍微有点曲折的狩猎游戏。 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别人棋盘上的猎物。 奥雷里安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头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浑身长满黄色鬃毛和黑色结晶的恐怖魔物。 还有那些……疯狂的,悍不畏死的红袍怪物。 “猩红祭团……”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双紫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光。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阴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渗人。 “有趣……” 第208章 深入迷雾 在和枫签订了“离开这鬼地方前我们就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的友好协议后,爱丽奥特几人就成功的和枫所带领的幸存者达成战略同盟。 而且在这段短暂的休整时间里双方的气氛也有着些许的微妙。 主要是枫那边的学生们正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爱丽奥特一行人。 但作为牧师小姐伙伴她们又是何许人也,自然是不在意那些奇妙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巴丽娜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粗壮木棍,兴致勃勃地拨弄着四周散落的魔物尸块,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名的晶莹。 但很可惜的是由于在上次在联邦海兽防御战时尝试吃螃蟹的举动,使得爱丽奥特在枫说出这些狂暴魔物可能有问题后就让芬芬尔一直盯着她。 不然的话巴丽娜这个大馋丫头可就不只是在这里玩戳戳了。 至于莫蒂丝和牧师小姐则依旧蹲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那只甲虫。 也不知是不是这次污染的原因,这只甲虫不仅体型硕大无比,都快有露米娜脸大了,而且还十分的具有活力,整体还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即使被牧师小姐玩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依旧活活蹦乱跳的。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长得还不丑。 因此枫身旁的一名法师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他不由得压低声音对自己的领队说道。 “枫大人,她们……真的是普通的学生吗?” 毕竟她们的画风未免也太清奇了吧。 这哪里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样子。 但枫的视线始终落在爱丽奥特的身上。 因为对方是这个队伍里看起来最正常的人。 她正冷静地与自己确认着接下来的行进路线与情报。 “无碍,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先出去。”“而且对方的实力很强” …… 但就在他们休整的时候。 在迷雾森林深处,那处隐秘的岩壁浅洞内。 空气冰冷刺骨。 好不容易歇息了片刻的奥雷利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此刻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与高傲,只剩下如同坚冰般的寒意与燃烧的火焰。 他动了动身体,左肩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殿下!” 跪在他身边,早已透支了所有圣光之力的女牧师立刻惊呼出声。 她的脸色比奥雷利安还要苍白,嘴唇干裂,精神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奥雷利安没有理会她。 他的视线越过艾拉,落在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骑士身上。 但很可惜他最忠诚的护卫,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声息。 而法师则艰难的靠在洞口的岩壁上,紧握着法杖,维持着最后一道警戒法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警惕。 奥雷利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半身甲。 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将沉重的甲胄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是那件象征着王室身份、却已沾满污血的华贵外衣。 他站了起来。 身上只剩下一件同样破损的白色衬衣。 狰狞的伤口和凝固的血迹在他身上交错,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殿下,您要做什么?” 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 奥雷利安没有回答。 他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浓雾。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挑选的团队,在这场名为“帝国之星”的狩猎游戏中,几乎全军覆没。 他自己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是的那群跟扎在帝国阴影之下的蛆虫都敢对帝国的王后和公主出手,更别说他一个只是有着普通母亲的四王子了。 他想到那头山岳般巨大的黄色鬃毛魔物,不管他们移动到哪里它总会精确的找到他们。 呵,真是可笑。 他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取下自己手腕上的计分装置一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其余两位队员说到: “你们,待在这里。” “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他不再看她们,迈步走出了这个暂时安全的避难所。 “殿下!” 牧师无力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奥雷利安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他独自一人。 像一头受伤后选择离群的孤狼,重新回到了这片危险的猎场。 只不过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位置,或许将要发生改变。 奥雷里安走在森林里,步伐不快,但很稳。 他无视了肩上还在隐隐渗出鲜血的伤口。 他在回忆。 回忆着那场溃败的每一个细节。 魔物暴动的时机,红袍怪物的攻击方式,以及那头恐怖巨兽出现的位置。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试图勾勒出幕后黑手的完整布局。 就在这时。 他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雾气似乎流动得慢了一些。 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息,从他身后传来。 奥雷利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连呼吸都未曾改变。 一个庞大的阴影,在浓雾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就如同沙漠的尘暴却又带着几分金属般的质感。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那头在昨夜将他们不断逼入绝境的恐怖魔物,出现了。 它那巨大的头颅从雾中探出,山羊般的瞳孔里,没有狂暴,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它身上那些黑色的结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 它就停在他身后约五十米的地方。 慢悠悠地跟着他。 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像一个沉默的狱卒,在押送着自己的囚犯。 又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奥雷利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再次迈开脚步,继续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一人一兽,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距离,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的白雾之中。 至此三方人马。 都在此刻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一方,是为了求生而主动出击的联盟。 另一方,是抛下一切、独自入局的孤狼。 还有一方,是身份不明、目的成谜,跟随在奥雷利安身后的恐怖巨兽。 ..... 我一在码字的时候确实有在想要是一段剧情确实拉的很长所以会显得有些无趣,但有时我真的想不出怎么去出来才会显得会更加的合理,我其实是个挺纠结的一个人。 写书之前我觉得我上我也行,现在上了,感觉我要爆了,像我的大纲要是给那些大佬,估计我现在的剧情人家根本用不到50多万字。 不过大家都陪我走到现在了,我肯定会继续写下去的。 第209章 露米娜:什么迷住了我的眼睛 队伍休整完毕,再次踏上征途,向着枫所说的“第一目击点”进发。 而我们的牧师小姐此刻依旧顶着那顶壳子这样大家好认路,行动也快了不少。而在她面前的是那只体型硕大无比的甲虫。 此刻的甲虫通体散发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头顶的独角正被一根极细的、散发着淡淡金芒的丝线拴住。 而丝线的另一头,就握在露米娜的手里。 露米娜一边开心的遛着自己的新宠物,一边还千辛万苦的分出一丝心神与遥远的彼方进行着脑内通讯。 【开刚大木的驴肉火烧:所以你真是闲的,直接带她们出来不行吗。】 【想要一直躺平:可,那样会很无聊啊。】 【群第一:嗯,你看牧师她基本上是了我们中,最恶趣味的不是吗?而且还懒】 【开刚大木的驴肉火烧:我不好说......】 【想要一直躺平:看,我收服了甲斗了!大甲虫.jpg】【其余二人:哦!哦!哦!,好厉害!】 原本在被露米娜甲虫收服时还很不服气,不停的挥舞着粗壮的前肢,想要给自己面前这奴役了自己的邪恶巨人见识一下什么叫虫族永不为奴,但在露米娜将它收入了宠物空间后再拿出来的时候,瞬间就老实了。 也不知道它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就在露米娜和自己的两位‘长辈’煲电话粥的时候队伍最前方的芬芬尔突然停下了脚步,做出了一个警戒的手势。 “前面有人。” 一瞬间,所有人呼吸一滞,武器瞬间握紧! 前方浓雾中,十几道蹒跚的人影缓缓走出。 他们看起来比枫的队伍还要狼狈,人人带伤,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当他们看到枫和爱丽奥特这支人数众多、而且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的队伍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是学院的人!我们有救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剑士,他看到几人身上的制服,像是看到了亲人,快步走了过来。 “我是帝国冯海希伯爵之子卡修·冯海希!我以贵族的身份,向你们申请庇护!” 枫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的学员,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微微颔首,没有表示反对,毕竟她又不是帝国学院的。 枫看没人反对这才转向那名叫卡修的剑士,声音冷淡。 “跟上吧,注意警戒。”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飞快扫了一圈,发现领队的枫和爱丽奥特身上并没有贵族徽记,态度瞬间就轻飘了起来。 平民? 他最后看了领队的最后落在了露米娜身上以及她身边那些看起来就很精良的装备和包裹上。 他的眼中闪过更是闪过贪婪的火光。 “喂平民”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我看你们物资充足,而我们的治疗药剂和食物都耗尽了,快分给我们一些”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枫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们的物资,也需要用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只是分一点而已,大家都是同学,理应互相帮助,不是吗?”那剑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道德绑架的意味,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你们这么多人,多分我们一点也没什么吧?” “我们的牧师也受伤了,急需治疗!”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朝队伍围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枫身后的黑袍们立刻上前一步,与他们形成了对峙。 “你想做什么?”枫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别紧张,别紧张。” 卡修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有恃无恐。 “我们只是想‘借’一点东西。而且我们可是贵族,这可是你们这群平民的荣幸” 他的视线扫过爱丽奥特队伍里几个看起来“柔弱”的女性成员,笑容更加玩味。 “只要你们把药剂、食物,还有那个小牧师交给我们,我们就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还在听骑士吹水的牧师听到有自己的事顿时就是一个疑惑抬头,小小的眼睛里充斥着大量的疑惑。 不过众人显然不可能真的按对方说的做,只见他话音刚落。 轰的一声巨响。 巴丽娜不知何时已经冲了出去,沉重的盾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剑士的脸上。 大大的盾牌印在厚厚的脸皮上,瞬间就将其击飞了。 “你……” 卡修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上天,刚懵逼地吐出一个字,就被其他人的连击精准命中,在半空中被当成了皮球,根本落不下来! 而这残暴的一幕也是吓到了这位伯爵之子的那群狗腿。 他们颤抖着看着巴丽娜缓缓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对方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刚刚说什么?” “要把谁,交给你们?” “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没听清。”巴丽娜上前一步,巨大的盾牌在地上拖出一条刺耳的痕迹,“你再说一遍,想借什么?” “不……不借了!什么都不借了!”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他们本以为对方人多,但大多是法师和辅助职业的女性,己方全是近战,又是突然发难,肯定能占到便宜。 谁能想到,这群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里,居然如此的强大。 枫冷眼旁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对一旁的法师使了一个眼神。 然而,爱丽奥特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那群闹事的人。 她的注意力,似乎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她缓缓抬起法杖,指向了那群闹事者身后不远处的浓雾。 “比起跟我们借东西,”爱丽奥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身后吧。” 什么? 结界外的众人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下一秒,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浓雾之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如同鬼火般亮起。 是魔物! 而且不是一两头,是一大群!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 “吼——!”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数十头被污染的魔物从雾气中冲出,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那群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闹事者。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那群学生瞬间陷入了混乱,他们之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恐惧支配的慌乱。 “救命!救命啊!” “魔物!是魔物!” 他们想跑,却发现退路早已被堵死。 他们砍翻了一头扑上来的狼形魔物,但立刻有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他的剑术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剩下的人绝望地看向不远处的枫和爱丽奥特,不停的扒拉着结界,眼中充满了乞求。 “救救我们!求求你们!” 巴丽娜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但她身旁的爱丽奥特却轻轻摇了摇头。 “别动。” 爱丽奥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她不是圣母,没兴趣去拯救一群刚刚还想抢劫自己的人。 然后顺手把摊在地上的卡修扔了出去。 一边听着近处血肉的撕裂声一边走到露米娜的身边,将对方的小脑袋纳入自己的胸怀之中。 “脏东西,别看......” 第210章 终于到达目的地啦! 其实牧师小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方说什么,因为她刚刚在给她的‘甲斗’选饲料呢。 但白来的洗面奶,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温软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带着爱丽奥特身上独有的那股清冷的奶香。 很舒服。 她甚至还心安理得地蹭了蹭,然后才将注意力从甲斗的营养餐上挪开。 战斗的余波很快平息。 只剩下雾中传来的骨肉碎裂声,以及幸存者们粗重的呼吸。 枫和她的黑袍同伴们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群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贵族子弟被魔物撕成碎片,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同情。 在这个强者为上的世界,愚蠢本身就是原罪。 更何况对方都对自己这边展示出敌意了,在让着那愚蠢的就是他们了。 巴丽娜有些无聊地用盾牌边缘戳了戳地上那些魔物的尸体。 “真是的,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小声嘀咕着,盾牌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芬芬尔则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她从一头魔狼尸体上拔出自己的飞刀,用一块布细细擦拭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走吧。” 爱丽奥特松开了手。 露米娜眨了眨琉璃般的金色双瞳,适应着重新进入眼中的光线。 她面前的景象已经被同伴们清理干净,只剩下几滩暗色的血迹渗入泥土。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枫走了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爱丽奥特颔首,目光扫过枫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幸存者。 “走吧。”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带头向森林深处走去。 队伍重新上路。 气氛比之前更加沉凝。 队伍越往森林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诡异。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 更像是无数熟透的果实与动物的尸体一同在泥土中腐烂、发酵后,混合了铁锈的味道。 这股味道钻入鼻腔,黏在喉咙里,让人闻之欲呕。 就连树木的枝干上都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斑点。 仿佛得了某种皮肤病。 地面上的落叶踩上去,不再发出清脆的声响,而是黏糊糊的,如同踩在腐肉上。 芬芬尔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最轻,感官也最敏锐。 她突然停了下来,举起手。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前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顺着芬芬尔示意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雾气似乎被某种力量染成了淡红色。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正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而且越来越浓郁。 “就是这里。” 枫的声音无比凝重。 “昨晚我们发现猩红祭团踪迹的地方。” 爱丽奥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法杖顶端的晶石,散发出冰蓝色的微光,将周围的红色雾气驱散了一些。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 在穿越最后一道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一条小河。 或者说,曾经是一条小河。 此刻,河里流淌的不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一种粘稠、浑浊的暗红色液体。 河面上漂浮着大量翻着白肚的死鱼。 还有一些不知名水生动物肿胀、腐烂的尸体。 一些黑色的气泡不时从河底冒出,在水面炸开,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整条小河,就像是这片森林一道正在流脓溃烂的伤口。 一股磅礴而腥臭的血气,从河面上蒸腾而起,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红色雾气,直直地飘向森林的更深处。 “呕……” 一个跟在后面的学员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干呕起来。 更多的人脸色惨白,用手死死捂住口鼻。 巴丽娜皱着眉头,硕大的盾牌挡在身前,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股超级带派的气味。 “这水……好臭。” 她瓮声瓮气地说道。 “可惜了这么多鱼。” 莫蒂丝的小脸也有些发白,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瓶子,在自己和露米娜周围洒了洒。 一股清新的薄荷香味瞬间驱散了那股恶臭。 “这是……。” 她的目光落在河水中那些不断冒出的气泡上。 “他们在用这条河来污染这片森林。” 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群疯子……”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猩红祭团的残忍她曾在组织的前辈耳中有所耳闻。 但亲眼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邪恶仪式,那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阵发自内心的寒意。 爱丽奥特走到河边,蹲下身。 她没有去触碰那诡异的河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凌空划过水面。 一缕冰蓝色的魔力丝线探入水中。 仅仅一瞬间。 那缕冰蓝色的魔力就仿佛被墨水滴染,迅速变得污浊、漆黑,然后“滋”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爱丽奥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好强的污染性。” “如果直接接触的话,我们恐怕也会像那些魔物一样陷入狂暴之中。” 她站起身,看向那道飘向森林深处的血色雾气。 那道雾气,就像一个路标。 一个由无数生命和怨魂铺就的、通往地狱的路标。 “看来,他们的大本营,就在那个方向。” 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坚定。 “我们必须过去。” “只有找到他们,或者找到结界的核心,我们才有机会出去。” 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吧。” 爱丽奥特说完,她率先迈步,跳过这条河顺着那道腥臭的血气之路,向着未知的深处走去。 至于牧师小姐则是歪了歪头,牵着她的甲虫宠物位于队伍的最中央。 队伍沿着血河的轨迹,向森林深处进发。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高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天光。 空气潮湿而粘腻,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股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气味,如影随形,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越来越泥泞。 暗红色的液体从土壤中渗出,将他们的鞋底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周围死寂一片。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只能听到队伍中人们深浅不一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喘息。 每个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武器握得死死的。 他们知道,危险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窜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再遇到任何魔物的袭击。 仿佛这片区域,已经成了生命的禁区。 就连那些被污染狂化的魔物,也不敢靠近。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遇到魔物围攻更让人感到不安。 ...... 耶,水(划掉)思考了这么多章终于要结束啦! 第211章 猩红祭祀:俺觉得可以上了! 爱丽奥特第一个跳过了那条散发着恶臭的血河。 她的动作轻盈,法师长袍的下摆甚至没有沾染到对岸泥泞的血污。 其他人紧随其后。 巴利娜沉重的身躯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了暗红色的泥浆。 莫蒂丝和露米娜则是被芬芬尔一左一右地夹在怀里轻松带了过去。 原本莫蒂丝是准备自己跳过去的,但被芬芬尔给拉了回来,而牧师小姐则是自己伸手出来求抱抱。 只见芬芬尔看着露米娜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把她和莫蒂丝都夹在胳膊底下跳了过去。 至此‘友好姐妹会’正式踏入了这片被污染的核心区域。 不过在继续深入后后枫和她幸存的同伴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这里就连雾气也都变得鲜红了起来,但好在牧师小姐的结界依旧坚挺着。 只是这周围的生物都变得更加的怪异扭曲起来。 像树皮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脓包,有些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汁液,滴落在早已失去生机的土地上。 露米娜牵着她的甲虫宠物,但甲斗似乎有些不安,六条腿焦躁地刨着地上的菌毯。 她安抚地拍了拍甲斗坚硬的头壳。 【不急,莫慌,等会就给你提等级。】 队伍沿着那道从血河蒸腾而起的,肉眼可见的淡红色雾气轨迹,沉默地前行。 这里的死寂令人心头发慌。 没有魔物的嘶吼,没有昆虫的鸣叫,甚至连风穿过林间的呜咽都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震耳欲聋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它意味着,这片区域已经不存在任何正常的生命。 …… 但在森林更深处,一座被血肉与肿瘤覆盖的古老遗迹内。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 只有墙壁上镶嵌着的,一些散发着血色光芒的石头,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遗迹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厅。 石厅的地面上,刻画着一圈又一圈繁复而诡异的纹路。 这些纹路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魔法阵,此刻正随着一道道从地底涌出的血色能量,轻微地搏动着,如同活物的心脏。 一个穿着暗红色祭祀长袍的身影,正站在法阵的中心。 他很瘦高,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到没有血色的下巴,以及一对干枯的嘴唇。 他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由纯粹血液构成的球体。 血球表面光华流转,映照出森林各处的景象。 其中一幕,正是爱丽奥特一行人小心翼翼前进的画面。 “祭司大人。” 一个同样身穿红袍的教徒,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狂热。 “有一群虫子,循着血河的气味找过来了。” 被称为祭司的身影,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血球上,似乎对那几个“闯入者”毫无兴趣。 “一群迷途的羔羊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适的磁性。 “他们会成为仪式最好的养料,在吾神的荣光下感受最终的狂喜。” 跪地的教徒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祭司终于从血球上移开了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双同样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落在了教徒的身上。 “我要的‘祭品’呢?”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教徒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禀祭司大人……” 教徒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 “‘狱卒’传回消息,我们给对方下的绊子,已经被识破了它现在丢失目标了。” “哦~看来那只小老鼠还是挺聪明的吗。” 祭司的嘴唇第一次有了弧度,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还透着几分赞许。 “没事,让它回来吧老鼠会自己寻着味道追来的,你们准备好就行。” “伟大的仪式即将开始,我需要奥雷利安皇室的血,来唤醒沉睡在圣地之下的‘初诞者’。” “是的,祭司大人!” 教徒恭敬地回应,随后身形便再度融入了阴影,消失不见。 祭司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血球。 他的视线掠过爱丽奥特等人的影像,没有丝毫停留,而是切换到了另一片更加幽深黑暗的林地。 画面中,一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身影正在艰难地跋涉。 正是奥雷利安。 他的一条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经骨折,脸上和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 但他的眼神,非但没有绝望与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而那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巨兽,则早已失去了身影。 巨兽通体覆盖着土黄色的粗硬鬃毛,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次落脚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挣扎吧,哀嚎吧,绝望吧……” 祭司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血球上奥雷利安的身影,发出了满足的低语。 “你越痛苦,你的血液就越甘美。” “你的绝望,将是献给吾神最完美的赞歌。” …… “停下。” 走在最前方的芬芬尔突然举起了手。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爱丽奥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的红色雾气,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浓郁到几乎化不开。 而在那浓雾之中,隐约矗立着几个黑色的影子。 枫也察觉到了,她立刻对自己身后的幸存者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进入防御姿态。 巴利娜默默地将巨盾立在身前,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可靠而厚重的气场。 莫蒂丝紧张地握住了一把炼金炸弹,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抓住了露米娜的衣角。 只有露米娜,只是歪了歪头,琉璃般的金色眼眸里倒映着那几个模糊的黑影,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空气中的死寂被打破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从雾中传来。 那几个黑影动了。 他们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四肢着地,如同蜘蛛般快速向众人爬来。 “是猩红祭团的邪教徒!” 枫低声喝道。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人”的样貌也清晰了起来。 他们穿着破烂的红袍,但身体已经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皮肤上长满了脓包和角质,指甲变得又长又黑,脸上早已看不出人类的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不断发出那种“咯咯”的怪笑。 他们是……被飞升的失败品。 或者说,是自愿接受污染,却没能承受住力量而崩溃的疯子。 “吼!” 离得最近的一个畸变教徒猛地加速,腥臭的涎水从嘴角甩出,直扑队伍最前方的芬芬尔。 然而,迎接它的不是芬芬尔的飞刀。 而是一面携带着万钧之力的巨大盾牌。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巴利娜不知何时已经顶替了芬芬尔的位置,一记朴实无华的盾击,精准地砸在了那畸变教徒的头上。 巨大的力量,让那颗丑陋的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倒下。 这一击,干脆利落。 剩下的几个畸变教徒似乎没有恐惧的情绪,被同伴的死亡刺激得更加狂暴,一同扑了上来。 “交给我们。” 枫低喝一声,与她的两个黑袍同伴迎了上去。 剑光与黑色的魔法能量瞬间交织在一起。 爱丽奥特没有出手,她的目光越过战场,看向那片更深邃的血雾。 这些,只是看门的小角色。 她能感觉到,在那片浓雾的背后,隐藏着一股更加庞大、邪恶、且充满混乱的气息。 那里,应该就是猩红祭团的一个重要据点。 “我们到了。” 爱丽奥特轻声说道。 枫的战斗很快结束。 她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配合默契,实力远超一般的学生。 几个畸变教徒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前面应该就是他们的祭坛之一。” 枫一边擦拭着剑上的污血,一边走到爱丽奥特身边,脸色凝重。 “从污染的浓度来看,规模不小。” “嗯。” 爱丽奥特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猛地从脚下传来。 整片大地都在摇晃。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不。 不是地底。 是从一旁的血雾深处传来。 第212章 开团! “什么东西……” 枫的一名同伴声音发干,握着武器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但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视线穿透了那些被斩杀的畸变教徒,牢牢锁定在前方那片翻涌不休,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浓雾之中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轮廓,正在从雾气中浮现。 先是一只脚。 那只脚掌巨大无比,覆盖着土黄色的粗硬鬃毛,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深陷,腐烂的泥土向四周翻涌。 接着,是它庞大如山峦的身躯。 它撕裂了浓雾,将完整的形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头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兽,四肢粗壮,身形宛如一座移动的小丘,土黄色的鬃毛下是虬结贲张的恐怖肌肉。 它的头颅却不成比例,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一片平滑的骨质面具。 这头怪物,就是猩红祭司口中的“狱卒”。 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死寂、冰冷,以及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但对方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在它出现的瞬间,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滞起来。 “全员……准备战斗。” 爱丽奥特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率先从露米娜的金色结界中走出,巴丽娜和芬芬尔也是立马跟团。 枫和她的同伴们也立刻上前,与爱丽奥特一行人并肩,组成了一道脆弱但坚决的防线。 所有人的武器,都对准了那头沉默的庞然大物。 然而,它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它只是站在那里毛茸茸的羊脸对着众人似是在无声的嘲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一个突兀的脚步声从侧方的浓雾中传来。 那声音踉跄,虚弱,还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正是奥雷利安。 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人。 正是奥雷利安。 他的目光越过巨兽,落在了众人的身上,笑容更深了。 “这头畜生,是那些红袍子送给我的‘礼物’。” “它不会杀死我,只会把我带到他们想要我去的地方。”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里闪过一丝癫狂。 “所以……” “你们想要看看那群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吗” …… 遗迹深处,血肉祭坛之上。 身穿暗红色祭祀长袍的身影,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血球中上演的这一幕。 “祭司大人。” 一个教徒再度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狱卒’已经将祭品领到了附近了,只是正好与那群虫子碰在一起了。” 祭司的目光没有离开血球,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磁性,在空旷的石厅中回响。 “迷途的羔羊们,终于汇集到了神的屠宰场。” “那就……开始最后的净化吧。”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干枯的手指在空中虚握。 “让吾神的光辉,笼罩这片被选中的土地。” “让皇室的血,成为吸引吾身目光的锚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遗迹地面的巨大魔法阵,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道磅礴的血色能量冲天而起,穿透了遗迹的穹顶,没入森林上空的血色云层。 …… 奥雷利安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此刻有一种更加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天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头顶那片原本只是被雾气染红的天空,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深邃粘稠的暗红色。 仿佛整个天穹,都变成了一个正在向下流淌着血液的巨大伤口。 血色的云层疯狂搅动,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漩涡的中心,一根根由污秽血液构成的血色长矛,开始成型。 一根。 十根。 成百上千。 密密麻麻的血色长矛倒悬于天际,矛尖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对准了下方的每一个物体。 “该死!是覆盖式的法术攻击!” “快!防御!” 然而爱丽奥特在枫喊出声的同时也下达了指令。 “全员,退回结界!” 众人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向后撤退,重新回到露米娜那散发着温暖金光的护罩之内。 但独自一人的四王子殿下只是忧郁的抬起头,看着那片末日般的景象,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自嘲的叹息。 “哈……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倒是看得起我。” 枫在撤退的瞬间,看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奥雷利安。 她手腕一翻,一道漆黑的法术能量瞬间弹出,化作一条柔韧的绳索,卷住王子的腰,将他猛地向后拉了过来。 奥雷利安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跌进了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枫的动作很快,在场的人大多没反应过来。 主要是这个帝国王子死在这里,他们出去后的麻烦都会无穷无尽。 不然的话她早就把对方刀了。 就在奥雷利安被拉进结界的下一秒。 天空中的血色长矛,动了。 成千上万根血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覆盖了整片区域! 枫与她的同伴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奥雷利安更是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自己所剩无几的魔力。 然而。 所有落向结界的血色长矛,在接触到那层薄薄的金色光壁的瞬间,就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 它们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血色能量粒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露米娜的防御结界,稳固如初,甚至连光芒都没有闪烁一下。 结界外的地面,被血矛轰击出一个个深坑,冒着黑烟,散发着恶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枫的同伴们张大了嘴,几乎忘记了呼吸。他们见过强大的圣职者,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 但是,危机并未解除。 那些被金色护罩消融的血色能量并没有凭空消失。 它们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向了那头沉默的巨兽——“狱卒”。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从巨兽的体内爆发。 它张开了那本不存在的“嘴”,贪婪地吸收着漫天的血色能量。 无数血矛在它周身融入它的身体。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变得更加庞大,更加狰狞。 身上土黄色的鬃毛逐渐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与重组声。 而它扭曲的羊脸中央则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燃烧着疯狂与暴虐的独眼,从中睁开! 那原本无神的怪物,在吸收了献祭的能量后,活了过来! ...... 原本这章是加更的,但电脑黑屏了三次,我服了,昨天也是我直接原地爆炸,还欠大概5章,一万二左右(唉~~~) 第213章 四王子:有牧师在,我就是无敌的! 吼——! 那只燃烧着疯狂与暴虐的巨大独眼,死死锁定了结界内的众人。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冲击波,轰然扩散。 但很可惜这声咆哮的作用只是宣告了它的到来,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的效果了。 在撞上那层薄薄的金色光壁时,却如同微风拂过山峦,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带起。 “准备战斗!” 爱丽奥特冰冷的声音在结界内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所有的战斗单位再次走出了结界的庇护。 他们很清楚,躲在牧师的身后永远不可能赢。 尤其是枫和她的手下都下意识地组成了一道阵线,将依旧站在原地的露米娜,以及那些战斗力较弱的幸存者护在身后。 在他们眼中,这位能展开圣光结界的牧师小姐,是他们能在此刻站在这里的唯一依靠,也是最需要被保护的核心。 就连刚刚被拉进来的奥雷利安,在被治愈了之后,在错愕的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也是加入了这道脆弱的战线。 他可以死,但不能像个懦夫一样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吼!” 猩红巨兽似乎被这些胆敢走出“龟壳”的虫子激怒了。 它抬起了那只覆盖着暗红色鬃毛的巨大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猛地拍了下来。 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顶住!” 巴利娜发出憨厚的怒吼,举着牧师小姐所赠与的盾牌迎着那恐怖的拍击,狠狠地顶上。 “轰——!” 巨爪与盾牌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巴丽娜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她娇小的身躯在那巨爪之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但她顶住了。 那面刻印着狮子纹路的盾牌,散发出厚重的光芒,硬生生扛住了这万钧之力。 “就是现在!” 枫厉喝一声,手中的法杖划出漆黑的轨迹,一道凝练的影法术轰向巨兽的关节。 她的同伴也同时施法,冰锥与风刃交织成网,覆盖过去。 奥雷利安也发起了冲锋,金色的斗气在他残破的骑士剑上燃烧,刺向巨兽的小腿。 “嗤——” 剑气与魔法落在巨兽暗红色的鬃毛上,只发出了如同热油浇在蒜蓉上的声音和几道焦黑的浅痕。 但下一秒,那些伤痕便在血光的蠕动下瞬间愈合。 奥雷利安的剑更是只刺入了寸许,就被坚韧的肌肉死死卡住。 猩红巨兽甚至没有理会这些攻击,它的独眼死死盯着唯一能对它造成阻碍的巴利娜。 它再次抬起了爪子。 “霜星爆裂!” 爱丽奥特清冷的声音响起,数十枚高速旋转的冰晶凭空出现,精准地轰击在巨兽脸上那巨大的独眼上。 “噗噗噗!” 冰晶炸裂,极致的寒气瞬间覆盖了那颗巨大的眼球,让它的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吼!!!” 巨兽第一次发出了真正饱含痛苦的咆哮。 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想要甩掉眼球上的寒霜。 然而,爱丽奥特几人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芬芬尔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巨兽的头颅侧方,手中的短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色的十字寒光,尽数落向那只眼睛的边缘。 虽然依旧无法造成致命伤,却也带起了一串串黑色的血液。 可这只是暂时的。 伴随着巨兽更加狂暴的怒吼,它眼球上的冰霜瞬间被体内涌出的血色能量蒸发。 那只独眼重新变得清晰,其中的疯狂与暴虐之色更盛。 它猛地一甩头,一股巨力将还想继续攻击的芬芬尔震飞出去。 同时,另一只巨爪横扫而来,直接将冲到近前的奥雷利安拍飞。 “噗!” 王子殿下如同一颗破烂的柿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几十米外的泥地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一道柔和的金光,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几乎是瞬间,奥雷利安身上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自动接续。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 奥雷利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自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怪物,最后目光呆滞地望向了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小牧师。 他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呵……呵呵……” 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眼神中的癫狂再次燃烧起来。 “再来!” 奥雷利安怒吼一声,再一次提剑冲了上去。 然后,再一次被巨兽一巴掌拍飞。 金光再次落下。 他又一次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再来!!” 冲锋。 被拍飞。 治愈。 站起。 “再来!!!!” 枫和她的同伴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场面。 一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杀死的怪物。 另一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沙包”。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度荒诞的僵持。 巴利娜在前方苦苦支撑,她四周的地面上全是她在抗伤的时候所留下来的脚印。 而爱丽奥特与芬芬尔不断游走,用攻击牵制着巨兽的注意力,但她们的魔力与体力也在急剧消耗。 枫的小队则负责清理那些因为战斗余波而被吸引过来的零星魔物。 而奥雷利安和其他人,则在“冲锋-被打飞-被治好”的循环中,乐此不疲。 时间,就在这种高强度的磨损中缓缓流逝。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除了一个人。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场激烈而又徒劳的战斗,感觉有些无聊。 她甚至还抽空伸出小手,安抚了一下脚边有些焦躁的“甲斗”。 周围的魔法爆鸣声,武器碰撞声,怪物的咆哮声,都仿佛成了催眠的背景音乐。 她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了一丝生理性的泪水。 快睡着了。 于是,她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那个散发着温暖金光,守护着所有人最后希望的防御结界,没有任何预兆地,消失了。 温暖的光芒骤然褪去。 冰冷、血腥、混乱的空气瞬间涌了回来。 “结界?!” “圣光结界消失了!” 一名幸存的学生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正在与巨兽角力的巴利娜身体猛地一沉,她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爱丽奥特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不解地看向后方。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 他们唯一的依靠,没有了。 在所有人惊恐、不解、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目光中。只见露米娜她迈开小腿,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的保护圈。 她无视了那些惊愕的眼神,无视了战场上飞溅的泥土与血污。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走到了正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死死顶住盾牌的巴利娜身边。 巴利娜感觉身侧一轻。 她艰难地侧过头,只看到那个小小的牧师对自己点了点头。 然后,露米娜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那面巨大厚重的盾牌。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将巴利娜连人带盾向后推开了几步,脱离了与巨兽的角力。 现在,直面那头猩红巨兽的,只剩下露米娜那无比娇小的身影。 那头怪物比四个她摞起来还要高大。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快回来!”枫失声喊道。 但露米娜没有回头。 她只是仰起头,看着那头因为失去对抗目标而微微前倾的庞然大物。 看着那只燃烧着暴虐与疯狂的巨大独眼。 然后,她微微弯曲了膝盖。 原地起跳。 她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笔直地向上飞去。 在达了与巨兽独眼平齐的高度的瞬间。 她伸出了自己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对着那颗狰狞丑陋的巨大头颅,就是一个大比斗甩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 只见猩红巨兽那只疯狂的独眼的就这么出现在了枫的脚边,而且还弹了两下。 而巨兽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 然后,轰然倒塌。 大地再一次剧烈震颤。 …… 遗迹深处,血肉祭坛之上。 “很好。” “迷途的羔羊们,终于汇集到了神的屠宰场。” 身穿暗红色祭祀长袍的身影,正欣赏着血球中的画面,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秒。 他看到了那个小牧师走出结界面不改色的给了他的大宝贝一个大比斗。 然后,他看到了那头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作为迎接神明降临容器的强大造物,倒下了。 祭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眼中的玩味与残忍,瞬间被惊愕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血球中的画面。 “不……不可能!” “那可是已经半觉醒的‘狱卒’啊!” “那可是我按照‘血腥狱首’大人为模版所做出来的为了容纳‘初诞者’大人的杰作啊!” 恐慌,第一次出现在这位猩红祭司的身上。 那个容器绝不能出事! 那是整个仪式最关键的一环! “混账东西!”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 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空间的气息,从他瘦高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没事只是头没了,还能修! 钻石级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了整座遗迹。 “你们,跟我来!” 随着他的指令,祭坛周围的血池中,几个由血肉缝合而成的魁梧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他最得意的造物,而且为了和同行的做出区别他还特意的在上面做出了一点装饰。 祭司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冲出了遗迹的穹顶,带着那几个血肉傀儡,朝着战场方向急速飞去。 他要亲手抹除那群不投降还胆敢对他宝贝出手的混蛋! 第214章 旋转突进的xx色的xx 露米娜轻盈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除了有几位小可爱被那还在蹦蹦跳跳的眼珠子吓到之外,什么意外都没有。 而牧师小姐她则是拍了拍自己的小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后,她默默地走回了队伍中央,回到了自己心爱的宠物身边。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直到一道裹挟着无尽怒火与恐怖威压的血色流光,从天而降。 “混账东西!” 愤怒到扭曲的咆哮声,撕裂了这片死寂。 钻石级强者的气息,如同山崩海啸,毫无保留地席卷全场 那道血光重重地砸在战场中央。 轰! 地面崩裂,碎石飞溅,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中显现。 正是那位猩红祭司。 他猩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由血肉捏合而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魁梧傀儡。 他要亲手将这群亵渎了他伟大造物的虫豸,碾成肉泥。 他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着,忏悔着,成为滋养仪式的养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寻找着那群该死的反抗者。 所以他出手了。 然后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跪倒在地,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了湿润而冰冷的泥土上。 在他的正前方,一只巨大甲虫的黑色节肢,还在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戳着他的额头。 “卡!” “卡批斗!” 露米娜则安稳地坐在“甲斗”宽阔的背上,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在完整的进行了一次喂食后“甲斗”的体型又一次迎来了飞跃式的增长,此刻已经快有近一米长,如同一个会移动的黑色板凳。 而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地被暴力拆解的血肉零件。 那是他最得意的,甚至还在上面做了点独特装饰的血肉傀儡。 如今,它们已经变成了无法辨认的碎块。 “不……” “不可能……” 祭司发出梦呓般的低语,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钻石级的实力,他的血肉傀儡,他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愤怒。 在抵达这里的一瞬间,就全部化为了泡影。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跪下的。 他只记得一道金光闪过,然后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就都没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明明只差一点……” “只要我再谨慎一点,早点把那个王子抓过来……” “用他的皇室之血作为‘锚点’,‘狱卒’就能直接进化为完全体,迎接‘初诞者’大人的降临……” “到那时……别说是你们……” “就算是帝国的那位‘军神’亲临,我也不怕!” “可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输给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鬼……” 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一时的疏忽。 他没有注意到。 坐在甲虫背上的那个小牧师,原本百无聊赖的金色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哦?听起来,好像还有更好玩的?] 露米娜的内心吐槽一闪而过。 看来眼前这个跪着的家伙,似乎能提供一点小小的余兴节目。 于是,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地的祭司,看向了不远处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王子殿下。 “你。” 露米娜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过来。” 奥雷利安猛地一个激灵,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指向自己的纤细手指,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猩红祭司,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 “露米娜?” 爱丽奥特皱起了眉头,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位同伴的想法。 “小牧师,你……” 枫也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小牧师,她发现自己的一切常识和经验都失去了作用。 奥雷利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他拖着那把残破的骑士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露米娜的面前。 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孩想做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顺从,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露米娜看了一眼王子,然后又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祭司。 “他来了。” “你继续。” 短短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什么? 继续? 继续什么? 让他继续召唤那个所谓的“初诞者”?! 所有幸存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刚刚才从巨兽“狱卒”的阴影中挣扎出来,难道还要再面对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小牧师!你疯了吗!” 一旁的学员忍不住尖叫出声,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趴在地上的祭司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露米娜,眼中满是癫狂的错愕。 这个小怪物……她在说什么? 她竟然让自己……继续仪式? 这是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愚蠢!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线生机,瞬间冲垮了祭司的理智。 “好……好!”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这是你自找的!” “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什么叫更高维度的伟力!让你在无尽的绝望中化为尘埃!” 他不再管其他人,也顾不上去抓捕奥雷利安。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身前的空地上。 然后,他双手高举,用尽全身的力气,吟唱起古老而邪恶的咒文。 “伟大的初诞者啊!您最卑微的仆人在此献上祭品!” “以尊贵的血脉为道标!降临吧!” 奥雷利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一道道血色的符文凭空出现,缠绕在他的身上,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生命力。 但一旁的露米娜随手又给他奶回来了。 而这种血条蹦迪的快感也让他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有点像皇姐还在的时候落在身上的拳头......” 与此同时,祭司脚下的地面,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都要庞大的血色法阵,轰然展开。 粘稠的血光冲天而起。 天空再次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一个巨大的空间裂隙,在法阵的正上方被缓缓撕开。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与混乱,从裂隙的另一端渗透出来。 整个森林都在这股气息下颤抖、哀鸣。 所有幸存者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本能恐惧。 祭司狂热地大笑着,他张开双臂,迎接他神明的降临。 他要赢! 他要用神的力量,洗刷自己刚刚所受的全部耻辱! 下一刻。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具倒在地上的“狱卒”无头尸体,竟开始诡异地蠕动。暗红色的血肉组织疯狂增殖、翻涌,一根根扭曲的骨刺破体而出。 尸体缓缓浮空。 一颗黑红色的、长着巨大扭曲羊角的狰狞头颅,从那断裂的脖颈处硬生生长了出来! 这颗头颅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被强行扭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前的一切恐怖与压迫,在这颗羊头面前,都显得温顺如同儿戏。 这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这可是传说中能够侍立于‘血肉与纷争之神’身侧,代行神罚的恐怖大魔。 祭司脸上的狂笑彻底扭曲,唾沫随着他癫狂的嘶吼四处飞溅。 “凡人,是你们……” 那颗新生的羊头颅骨转动,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幽暗的血色火焰,锁定了下方那群蝼蚁,用足以冻结灵魂的语言,宣告它的降临。 然而,它的宣战宣言才刚刚开了个头。一把巨大的十字架就旋转着飞过,它那颗狰狞的头颅,就这么再次消失了。 无头的巨大尸体在空中僵立了两秒。 然后,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底下的牧师小姐此刻还保持着一个投掷的姿势。 【秘技—旋转突进的金色十字螺旋肘击】 很显然刚刚的那场空难意外就是她的黑手。 一旁那位猩红祭司脸上的表情也从狂热,到错愕,到茫然,最后化为了彻底的空白。 他最后的希望,他所信仰的一切。 居然再次被碾碎了。 “噗通。” 他又重新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愤怒与不甘,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而就在此时,因为召唤仪式而引发的剧烈能量波动,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紧接着,笼罩着整片迷雾森林,那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封锁结界,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镜子。 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束缚着所有人的牢笼——破了。 ...... 第215章 北部风云 随着笼罩在这座比赛场地之上的结界就此碎裂。 众人在此刻终于恢复了与外界连接的可能。 所有人都呆愣的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那具再次倒下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死灰一片的猩红祭司,最后目光落回了那个小小的牧师身上。 但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数道强横的气息从森林外围急速逼近。 很快,一群身穿统一制式法袍与轻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他们的胸口,都佩戴着象征着帝国皇家学院的徽记。 姗姗来迟的导师团,终于像影视剧的警察一般珊珊来迟了。 为首的是一位眼神锐利的中年人尽管身上华丽的服饰有几处明显的破损与焦痕但气势依旧沉稳如山。 不过当他们的视线掠过那具庞大到不合常理的无头魔物尸体,再到那几个被暴力拆解的血肉傀儡残骸,最后定格在那个五体投地,被一只巨大甲虫踩着脑袋的猩红祭司身上时。 即使是他那张久经风霜,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无法抑制地浮现出一丝裂痕。 钻石级的邪教徒!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全身魔力瞬间戒备起来。 可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了露米娜一行人身上。 而他的学生们……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竟然……屁事没有? 场面过于魔幻,以至于这位经验丰富的钻石级导师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理解。 “瓦勒里导师!” 奥雷利安率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沉声报告。 “我们遭遇了猩红祭团的陷阱,整片森林被结界封锁,他们试图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结界?” 瓦勒里回过神,他松开剑柄,表情凝重。 “我们也是,原本我们是准备换班的但在森林外围遭到了伏击。”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几处破损的衣袍。 “解决掉这些家伙后,我们也被一道不知名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那是一道钻石级的仪式结界,就算是我们合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打破。” 说到这里,瓦勒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跪地的祭司,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 “可我们还没等到支援,它……它自己就碎了。” 他的话语,让所有幸存的学生都倒吸一口气。 不过瓦勒里没有再追问结界破碎的原因。 有些事情,不问,比问了更好。 更何况他只是个带队老师而已,后面有更高权限的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名导师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拘魔锁链将那名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猩红祭司捆绑起来。 “将这里彻底清查一遍,所有邪教徒,无论死活,全部带回。” “是!” 导师们行动迅速,专业地处理着现场。 瓦勒里走到爱丽奥特和枫的面前。 “你们做得很好,在如此绝境下还能坚持到最后。”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学院会记录你们的功绩的。” “你们先去休息,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放松,瞬间涌了上来。 …… 当帝国学院的导师在安抚迷雾森林的混乱时。 在遥远的哈哈尔多弗领,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宁静与祥和。 在白岩城的不远处一座崭新的人工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湖边,一座造型古朴典雅的小石亭正静静地矗立着。 亭子本身与四周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风景。 而一位身形极为高大的身影,正坐在亭子边缘。 她那身标志性的银色重甲在艾米莉亚提出要求的那天就已经卸下。 艾米莉亚的家臣们第一次见到褪去甲胄的她时,那种混杂着惊愕与恍然的表情,塞雷娅至今还记得,但看着她这异于常人的体型也都是释怀了。 就连那位向来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在意识到自己口中那位“如山峦般可靠”的骑士大人竟是一位女士时,也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转身继续去忙碌自己的工作。 自此塞雷娅一直以这幅样子和艾米莉亚每天过上这样那样没羞没臊的美妙生活。 就像此刻的她只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那远超常人的高大体格与流畅的肌肉线条。 即便是坐着,她的身形也如同一座小山,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与安全感。 而那头美丽的黑紫色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旁,随风微微晃动。 她的手中鱼竿的鱼线绷得笔直,末端的浮漂静静地躺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塞雷娅的紫罗兰色眼眸专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浮漂,神情严肃,仿佛在面对什么生死大敌。 而在她宽阔结实的怀里,艾米莉亚正惬意地躺着。 这位年轻的女子爵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羊绒毯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枕在塞雷娅宽广的胸怀上。 她的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润,平日里因处理领地事务而紧蹙的眉头也完全舒展开来。 塞雷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稳定而温暖。 她规律而沉稳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是比任何安眠曲都更有效的镇静剂。 艾米莉亚微微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她不需要去思考领地那堆积如山的账目,也不需要去应付那些各怀心思的商人与贵族。 在这里,她只是艾米莉亚。 一个可以放下所有防备与重担,安心休憩的普通女孩。 湖面的浮漂依旧纹丝不动。 太阳已经悄悄西斜了些许。 艾米莉亚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根顽固的浮漂,一丝笑意在她唇边悄然绽放。 她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午后特有的慵懒,打破了这长久的宁静。 “我们的塞雷娅大人,今天是不是又要‘空军’了?” 塞雷娅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水面,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只是你这的鱼太懒了。” 艾米莉亚轻笑出声,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塞雷娅线条分明的腹肌。 “怎么,我们的骑士大人也会找这种蹩脚的借口呢。” 塞雷娅终于有了反应。 她低下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子爵大人,钓鱼需要耐心。”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与她那充满压迫感的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可你的耐心,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艾米莉亚从毯子里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那个空空如也的水桶。 “除了耐心,你什么都没有钓到。” 塞雷娅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为自己辩解。 “但这都是值得的等待。” “嗯哼?” 艾米莉亚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你看要不是我带你出来感受自然,你还不知道要在办公桌上呆多久呢。” 塞雷娅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如果忽略她脸上的红晕的话。 “所以,你感受到了什么?” 艾米莉亚饶有兴致地追问。 塞雷娅沉默了。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死寂一般的浮漂。 良久,她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宁静。” 艾米莉亚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在空旷的湖边回荡,惊起了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水鸟。 塞雷娅的脸更红了。 她有些窘迫地转过头,不敢去看怀中笑得花枝乱颤的恋人。 “不许笑。” 这句没什么威慑力的话语,反而让艾米莉亚笑得更开心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眼角甚至渗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仰起头,看着塞雷娅那有些泛红的侧脸。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她柔声说道。 “其实这样就很好。” 塞雷娅疑惑地看向她。 “嗯?” “没什么。” 然而就在二人在这里黏黏糊糊的时候一位传令兵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第216章 骑士小姐的北境自驾游 那名传令兵得冲的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停在了石亭前。 他身上的衣甲满是尘土与汗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不间断的奔袭。 “子爵大人!” 他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嘶哑。 “北境大公……紧急军报!” 他双手高高举起一封用硬蜡封口的信件,那上面烙印着一头咆哮的狼头,正是北境大公的纹章。 艾米莉亚怀中的惬意与慵懒瞬间褪去。 她坐直了身体,柔软的羊绒毯子从肩头滑落。 塞雷娅依旧没有回头因为她的浮标刚刚微微颤动了一下。 艾米莉亚接过信件。 信封的质感粗粝而坚硬,带着北境独有的旷野的气息。 她的指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撕开了封口。 展开的信纸上,字迹刚劲有力,如同刀劈斧凿。 信的内容并不复杂。 z只是大公召集所有受封贵族,前往银月城,参与紧急军事会议。 议题是关于北境北部与东部防线的重新构筑事宜。 这在北境基本是每年都会进行的一次例行会议。 但艾米莉亚捏着信纸的手指,依旧在不自觉地用力。 纸张的边缘y也被她捏得微微泛白。 因为自从她的父亲去世后,哈尔多弗家族的荣光衰败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的领地,她的名字,出现在这种级别的召集名单上。 即使这封信的覆盖范围有多么的广阔,那也说明了帝国北境的最高掌权者承认了你在这片餐桌上吃饭的能力。 这对于艾米莉亚来说这可是毋庸置疑的最高认可。 但艾米莉亚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数秒。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 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哈尔多弗领有什么可以值得对方关注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与阿尔斯那混蛋的那场战斗已经被大公所注意到了。 虽然有点麻烦了,毕竟在她的计划里这种事情至少要十几年之后了。 但这也表明了她的努力,她的挣扎,她的一切,终于换来了踏上更高舞台的资格。 虽然塞雷娅是她运气好拐过来的,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叉腰)。 而且危险与机遇并存,她艾米莉亚的字典里,也从来没有退缩这个选项。 “我知道了。” 她将信纸重新折好自己收起,然后对着传令兵说到。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让管家给你准备食物和热水。” “谢子爵大人。” 传令兵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 湖边又恢复了宁静。 那根浮漂也恢复了一开始纹丝不动的样子,仿佛刚刚的晃动只是幻觉。 “要去吗?” 塞雷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安稳。 “当然。” “这是命令,也是机会。” 她转身,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塞雷娅。 “大公的命令不可违抗。” “而且,这也是我们哈尔多弗领,重新回到北境牌桌上的唯一机会。” 她的眼中燃烧着某种光芒,那是野心,也是责任。 “我们得让那些人看看,我们哈尔多弗家族,还没有倒下。” 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开始向着一旁的侍从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准备车马。” “仆从减半,只带必要的侍卫和文书。”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银月城。” 塞雷娅也站了起来她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艾米莉亚完全笼罩。 她看着恋人那充满斗志的侧脸,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边。 艾米莉亚感受到身旁的温暖,回头对她笑了笑。 “长途跋涉,要辛苦你了。” “我的荣幸。” 塞雷娅的回答言简意赅。 艾米莉亚看着仆人们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马车,眉头微蹙。 传统的四轮马车虽然华丽,但速度和舒适度都难以保证。 从阿尔斯领到银月城,路途遥远,其中不乏崎岖难行的山路。 “这样太慢了。” 艾米莉亚喃喃自语。 塞雷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有个东西,也许能派上用场。” “嗯?”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鱼鳞。 “我有个不成器的妹妹是个机械师,她之前做过几台适合远行的载具。” “唉?塞雷娅的妹妹吗!” 十分钟后。 在领地外的一片空地上,空间出现了一阵涟漪。 一个巨大的金属造物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仆人们发出一阵惊呼,侍卫们甚至都紧张地握住了剑,显然是被下了一跳。 艾米莉亚也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造物。 它的外形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子,有着6个巨大的轮子,轮胎上布满了粗犷的花纹。 车身是哑光黑色,线条硬朗而充满力量感。 没有拉车的马匹,也没有任何魔法阵的辉光。 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属于钢铁的沉默。 “这是……” 艾米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上车吧。” 塞雷娅已经走上前,拉开了其中一扇门。 车门打开时发出沉稳的“咔”一声。 内部的空间远比看起来要宽敞,柔软的座椅,光洁的内饰,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置物台。 艾米莉亚带着几名侍从和文书,有些拘谨地坐了进去。 塞雷娅坐上驾驶位,双手熟练地放在一个圆形的“方向盘”上。 她按下一个按钮。 金属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扶手。 车辆缓缓启动,然后逐渐加速。 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 那种平稳而迅捷的感觉,是任何马车都无法比拟的。 艾米莉亚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又看了看专心驾驶的塞雷娅的侧脸。 或许,这趟银月城之行,会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一些。 旅途比预想的要顺利。 这台钢铁怪物在官道上风驰电掣,不断的将一辆辆慢吞吞的贵族马车甩在身后。 直到第二天,在一处狭窄的山道上,他们的去路被堵住了。 前方,一支极尽奢华的车队,将本就不宽的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每一辆都装饰着金银,雕刻着繁复的纹章。 拉车的马匹都是血统纯正的北地骏马,披着天鹅绒的挽具。 大群的护卫和仆人簇拥在车队周围,将道路完全占据。 塞雷娅停下了车。 一名护卫注意到了他们这台奇特的“金属魔像”。 他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用手中的长枪敲了敲车窗。 “喂,后面那坨铁疙瘩,离远点。”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与轻蔑。 “没看到这是马尔科姆子爵大人的车队吗?” “滚到后面排队去,别在这里碍眼。” 车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艾米莉亚的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她摇下车窗,清冷的声音传了出去。 “让开。” 那名护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你让我让开?” 他凑近了些,看清了车里坐着的艾米莉亚,以及她那虽然整洁但朴素的衣着。 “一个落魄小贵族,也敢命令马尔科姆子爵大人的护卫?” 他又看到了这辆车上没有任何贵族纹章,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开着这么个破烂铁盒子,也好意思走在贵族专用的官道上?” “我给你们一分钟。” 艾米莉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一分钟内,让开道路。” “否则,后果自负。” 护卫笑得更大声了。 他回头对着同伴们喊道。 “嘿,伙计们,听到了吗?” “这位‘小姐’让我们让路呢!” 周围的护卫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她以为她是谁?北境大公的女儿吗?” “看她那穷酸样,说不定连个男爵都不是。” ..... 卡文好难受 第217章 双线进行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黑色的金属巨兽没有丝毫迟疑,平稳地向前驶去。 车轮碾过碎石,溅起泥水,毫不留情地从那群呆若木鸡的护卫身旁驶过。 从那辆还在冒着泥水的,曾经华丽无比的马车残骸边驶过。 车窗外,一个浑身沾满泥污,头冠歪斜的肥胖男人,正被人从烂泥里拖出来。 他正是马尔科姆子爵。 他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铁盒,脸上是混杂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他听到了那独特的引擎轰鸣声正在远去。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充斥着傲慢与算计的眼睛,此刻被一种阴郁到极致的仇恨所填满。 他死死地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黑色铁盒,嘴唇被咬出了血。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可是堂堂的帝国子爵竟然在自己的护卫队面前,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蛮骑士,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掀翻了座驾。 他的尊严,连同那辆马车一起,被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他会记住那身银色的铠甲。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管对方是谁! ...... 车内,与外界的狼藉截然不同,是一片安稳的宁静。 由芙蕾雅师傅出品认证的钢铁巨兽即使是在崎岖的山路行驶得极为平稳,几乎感受不到路面的颠簸。 艾米莉亚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身体的紧绷感早已消失。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神情平静。 “所以,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把他给撒了!”塞雷娅靠在方向盘上好奇的问道。 “对方毕竟是北境比较富有且有实力的大贵族,要是随随便便就杀了,万一大公问起,我也不好解释。”艾米莉亚淡淡地说道。 “那你......”塞雷娅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解。 既然顾忌,为何还要用那种方式激怒对方。 “因为我父亲当年曾经在他们家族最危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 “父亲说,北境的贵族应当守望相助。” “后来,我们哈尔多弗领遭逢变故,父亲去世,领地债台高筑。 她的声音顿了顿。 “我曾去信向马尔科姆家族求助,哪怕只是一小笔借款,或者在其他贵族面前为我们说一句话。” “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看着我们一步步滑向深渊,甚至在其他贵族的宴会上,把我们家族的困境当成笑料。” 说罢她俏皮地对塞雷娅眨了眨右眼,然后起身拉着塞雷娅空着的右臂,将自己的柔软和身体的重量,毫不客气地狠狠压了上去。 “等到了银月城,我们遇到的豺狼虎豹可比这条肥硕的懒狗要厉害多了。” “我亲爱的骑士,到时候,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没问题。” “别说是那些家伙了。” “只要你想。” “明天我就能让你当上北境大公。”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引擎还在平稳地轰鸣。 艾米莉亚眨了眨眼。 她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而坐在车最后面的几位侍从也都默默地捂起耳朵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毕竟整个北境,乃至整个帝国,恐怕都没有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可偏偏从塞雷娅的嘴里说出来,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信服感。 仿佛对她而言,这真的只是一件“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的小事。 过了好几秒,艾米莉亚才反应过来。 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轻笑,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畅快的大笑。 “哈哈……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说道。 至于塞雷娅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艾米莉亚笑得花枝乱颤。 笑了许久,艾米莉亚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扑到塞雷娅的怀里。 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与担忧,也随着这场大笑彻底消散。 去银月城又如何。 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又如何。 她有她的骑士。 这就足够了。 “好吧。”艾米莉亚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着塞雷娅的侧颜,眼中满是欢喜与信赖,“那我就等着我们的塞雷娅大人,让我当上北境大公的那一天了。” ...... 就在塞雷娅她们赶路的时候,这次预选赛上劫后余生的学生们被暂时安置在城中最大的旅店之中。 空气中混合着药剂的苦涩、食物的香气,以及挥之不去的、从森林中带回来的淡淡血腥。 旅店的大厅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 有的人在低声啜泣,为死去的同伴哀悼。 有的人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如何从魔物爪下逃生,言语间充满了后怕与炫耀;更多的。 而则是沉默,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酒杯,显然还没从那场噩梦中完全挣脱出来。 虽然沉默的大多是当时跟在露米娜和枫身后的那批人,能被枫保下来的不是好人那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所以倒不如保持沉默的好。 不过大厅里的喧闹和压抑格格不入的倒是与露米娜她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巴利娜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空盘子,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灭着新端上来的烤肉,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是油。 而露米娜,正用一根银质餐叉,百无聊赖地戳着趴在她脚边的“甲斗”背甲。 而甲斗也发出温顺的“咔咔”声,似乎很享受这种互动。 这一桌的画风,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突然,旅店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如山岳倾颓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窗外。 只见街道上,一队队身穿黑底红边制式重甲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跑过,他们身上散发着铁与血的气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 城市的卫兵们被全面接管,在街道两旁紧张地维持着秩序,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巨兽与交叉战斧的黑色旗帜,在城门的方向缓缓升起。 “那是……铁血军的旗帜!” 一名见多识广的贵族子弟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呐!是伊斯卡大公的铁血军!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学生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浓浓的震惊与后怕。 就连刚刚还在吹嘘自己战绩的那个年轻人,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一点,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旅店的大门被推开。 瓦勒里导师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异常严肃。 “所有人听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从现在开始,橡木城进入最高等级的军事戒严状态。伊斯卡·希洛大公亲自坐镇,帝国铁血要塞第一集团军已在城外驻扎。”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学生们。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在这里,都给我老实待着。不要外出,不要惹是生非。否则,就算是你们的家族族长亲自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说完,瓦勒里导师深深地看了一眼爱丽奥特那一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匆匆离去。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巴利娜停下了啃食的动作,疑惑地看向爱丽奥特。 “所以,那个大公……很厉害吗?” “不是厉害,而是......” 爱丽奥特放下茶杯,还没说话莫蒂丝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何止是厉害!”莫蒂丝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话语中的震撼,“那可是伊斯卡·希洛大公!帝国权力与武力最顶点的怪物之一!传说中,她的脾气和她的战绩一样恐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坊间传闻,神神秘秘地补充道:“而且,我还听说……她本人长得三头六臂,像座小山一样魁梧!” ...... 新的一月的抽奖大家想要什么呢。 我个人推荐人妖鸡! 第218章 又在外面摘花惹草的牧师小姐(4k) “梆!” 一声清脆的声响。 “哎哟!” 莫蒂丝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爱丽奥特,满脸委屈。 “好痛!爱丽奥特姐姐!你干嘛打我!” “清醒一点。” 爱丽奥特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丝无奈和无可奈何。 “三头六臂?小山一样?你真以为人家是什么恐怖的巨魔吗?” “可坊间传闻都是这么说的嘛……” 莫蒂丝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传闻只会把人描述得越来越离谱,而且对方的亲卫可都在这附近,你也不怕被他们听到了。” 爱丽奥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外表。” “而堂堂的帝国大公可不是简单的家伙啊。” 大厅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刚刚建立起来的轻松氛围,被“伊斯卡·希洛”这个名字彻底击碎。 不过,这种压抑的气氛对露米娜一行人来说,影响似乎并不大。 毕竟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况且她们本就是来陪着莫蒂丝这个大小姐玩耍的,如今被困在橡木城,反而多出了几天计划外的假期。 就像莫蒂丝虽然嘴上抱怨着学院和军队介入后的不便,却没有真的联系她那位在帝国身居高位的哥哥来“捞人”。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与朋友们待在一起,远离家族束缚的悠闲时光。 接下来的几天,橡木城除了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变成了铁血军的士兵,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往日热闹的集市依旧热闹,只是喧哗声小了许多。人们似乎都默认了这暂时的统治,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不触碰那些行走的钢铁,生活便会继续。。 而露米娜她们,则把这家旅店当成了临时的据点。 巴利娜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研究旅店的菜单,并成功让后厨的大师傅感受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与危机。 爱丽奥特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厚重的典籍,整日埋首于文字之中,偶尔会因为某个复杂的魔法理论而陷入沉思。 芬芬尔像是融入了旅店的阴影,大多数时候都看不到她的身影,但每到饭点,她总会准时出现。 莫蒂丝则充分发挥了她帝都交际圈小霸王的本性,缠着旅店老板和一些胆子大的住客,搜集着关于铁血军和那位神秘大公的各种小道消息。 露米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或者在旅店三楼那个没什么人去的小露台上,陪着“甲斗”晒太阳。 或者说是躺在‘甲斗’的身上晒太阳,毕竟这几天下来这只甲虫的体型已经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升,可以说是一只会移动的小床了。 但总待着又不是回事,她总感觉今天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 于是,在告知了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后就牧师小姐就一个人走出了旅店。 街道外一队队面无表情的铁血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而过,他们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露米娜将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遮住了自己显眼的月白色长发。 她娇小的身影在有些严肃的氛围中穿行,却并未引起巡逻士兵的过多关注。 他们只是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女孩,便移开了视线,继续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露米娜像一只溜进空城的猫,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在她前世的虚拟游戏里可没有这般真实的体验。 那种混合着铁锈、皮革与汗水的味道,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带来的压迫感,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新鲜。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凭着直觉拐过几个街角。 最终,她来到了城市的商业区。 这里是橡木城最繁华的地方,平日里冒险者、商人和各方来客川流不息,为了品尝当地的美味而挤满街道。 突然,一阵诱人的肉香顺着风飘了过来,钻进她的鼻腔。 露米娜循着香味找去。 那是在商业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支着一个烤肉摊子。 摊主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正紧张地擦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 似乎是因为一旁站着的两位士兵,所有他的动作里都透露着一股紧张。 就在这个烤肉摊子前,露米娜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少女。 少女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纯白色斗篷里,连兜帽都拉得很低,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下。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大街上,一动不动,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仿佛一只迷路的小动物,茫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 有步行的路人从她身边走过,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士兵们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露米娜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琉璃般的金色双瞳静静地观察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空气中,烤肉的香气变得越发浓郁。 “滋啦——” 油脂滴落在滚烫的炭火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被这声音吸引,微微动了一下。 【哇,野生的三无萝莉!】 【还是白毛!】 【戳中了,这该死的xp!】 【怎么办,上去搭话会不会被当成怪人?】 【可是她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露米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内心的波澜。 最终她还是迈开脚步,走到了烤肉摊前。 “老板,来十串肉串。” 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依旧清晰。 摊主大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四下寻找看到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才松了口气,连忙手脚麻利地烤起串来。 很快,露米娜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烤肉串,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转身,走到了那个白色身影的面前。 少女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露米娜伸出手,将手里的烤肉串递了过去。 油纸包裹的肉串散发着浓郁的孜然与烤肉的混合香气。 白色的斗篷终于有了动静。 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抬了起来,落在了露米娜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困惑的目光。 露米娜保持着递出烤肉的姿势,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那片阴影对视。 “请你吃。” 【快吃呀快吃呀,热乎的才好吃!】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几秒钟后,一只同样苍白的小手从白色斗篷下伸了出来,接过了那包烤肉串。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嗯?” 一个带着疑惑的、几乎听不清的单音节从兜帽下传来,声音清冷,像是敲击冰块。 【偶吼吼!果然是软软糯糯的小萝莉】 “放心,肉串,我请你吃。” 她言简意赅地回答。 然后,她自己也从摊子上拿了一串烤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白袍少女捧着那包烤肉,似乎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她歪了歪头,模仿着露米娜的动作,也从油纸包里抽出一根肉串,掀开兜帽的一角,送到了嘴边。 露米娜的余光瞥见了那惊鸿一瞥的侧脸。 皮肤是萝莉所拥有的那种细嫩白皙,一缕同样是白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滑落。 【果然是白毛!血赚!】 少女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甚至有些笨拙。 但当烤肉接触到她嘴唇的那一刻,她整个身体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小口小口地,却又极具效率地吃了起来。 一串很快就吃完了。 她看着手里的竹签,又看了看露米娜,似乎在确认什么。 露米娜对她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在她面瘫的脸上并不明显。 少女似乎理解了什么,又拿起了第二串。 就这样,两个同样娇小、同样发色奇特、同样沉默寡言的少女,并肩站在繁忙的街角,旁若无人地吃着烤肉。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吃完烤肉,露米娜带着白袍少女在商业区里闲逛起来。 说是闲逛,其实大部分店铺卖的什么她其实都不知道。 但露米娜总能找到一些有趣的小东西。 比如一家珠宝店橱窗里,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光芒的风铃。 比如一家书店门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宣传画。 再比如,一只蹲在屋檐上,懒洋洋舔着爪子的橘猫。 露米娜走到哪里,白袍少女就跟到哪里,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她不说话,也不提问,只是用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安静地观察着露米娜和看到的一切。 露米娜指着那只橘猫,对她小声说。 “猫。” 白袍少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猫。”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活气。 露米娜又带着她来到一家半掩着门的玩具店。 店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看到两个可爱的小姑娘,便让她们进去了。 露米娜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制骑士人偶,递给白袍少女。 少女接过人偶,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人偶身上小小的盔甲和剑。 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好奇”的情绪。 【真好骗……啊不,真是纯真。】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 【唉,好想把她拐走啊。】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戒严时间快到了。 露米娜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她带着白袍少女回到了那个烤肉摊的街角,她们相遇的地方。 只是此刻的摊主早已收摊回去休息了,想再吃恐怕只有等到晚上了。 就连大道上的行人也变得稀稀拉拉,不剩几个。 眼看时间不早了,露米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我走了。” 白袍少女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睛似乎闪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露米娜。 她伸出手,将那个从玩具店出来后就一直抱在怀里的木制骑士人偶,递还给露米娜。 露米娜摇了摇头。 “送你。” 说完,她转身,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座小小的雕像,孤独地伫立在暮色中。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小小的骑士人偶。 “我累个,大公啊~~~~,我找您找的好辛苦啊~~。” 就在露米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后,一个粗狂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赤着双臂的壮汉带着几名身穿特制黑色甲胄、气势远比普通士兵更加凌厉的军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只见那个壮汉一个夸张至极的飞扑,精准地停在了白袍少女的脚边,双臂死死抱住了她的一条腿,把脸埋在她洁白的袍子上,发出闷闷的哀嚎。 他身后那几名气势不凡的军官,则整齐划一地停在数步之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动作间充满了绝对的敬畏。 周遭稀疏的行人被这突兀的一幕惊得驻足,但一看到那些军官甲胄上的徽记,便立刻脸色大变,纷纷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白袍少女缓缓地转过身。 她将手里的木制人偶小心地放进斗篷的口袋里,然后拉下了兜帽。 一头瀑布般的纯白色长发倾泻而下,在晚风中微微拂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吸收着太阳最后的光芒。 一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庞出现在空气中。 她的皮肤苍白如雪,五官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一只,是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 另一只,是如同海洋般深邃的蓝色。 她看着还在抱着自己腿,发出呜咽声的壮汉,嘴唇微动,吐出几个软糯却不带一丝温度的音节。 “海格。” “你等会举一盆水到营帐外竖着。” 被称作海格的壮汉猛地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啊?” “大公为啥啊!” ...... 本章的伊斯卡由群友“【】”提供。 第219章 莫蒂丝的大危机 【唉,有点可惜。】 【那么对xp的野生萝莉,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了吧。】 夕阳西下,牧师小姐在回旅店的路上看着逐渐西沉的落日不禁如此的在心中感叹。 但随即她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毕竟,萝莉之争,向来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橡木城随着铁血军和帝国学院两方的铁拳之下将潜藏着的邪教徒,不管是信仰那个邪神的都统统碾死。 在上头如此的高压之下往日里喧闹的冒险者们也都难得的享受了几天的假期。 就连酒馆里吟游诗人弹唱的曲调,都从激昂的史诗换成了温婉的抒情诗。 唯一令人感到疑惑的,是一件流传于坊间的小事。 据说商业区那个烤肉摊的大叔,因为手艺太好,被大公亲自下令招进了铁血军的后厨。 从此,橡木城的居民们失去了一份美味。 虽然吃惯了的他们表示那位大叔的手艺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吸引到堂堂的帝国大公吧。 至此关于这位什么的铁血军的领袖又有了一则传闻. “铁血大公是一位因为和兽人打仗导致习惯了茹毛饮血的白毛大汉!” 这种类似的传闻。 不过,这种压抑的气氛对露米娜一行人来说,影响不大。 巴利娜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周围饭店的门口,用她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给诸位可怜的大师傅带去甜蜜的负担。 而诸位大师傅们也在这几天里,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职业生涯的巅峰与发际线后退的双重危机。 爱丽奥特则彻底把自己埋进了从瓦勒里导师那里“借”来的一堆典籍里。 芬芬尔则是他们几人中最为纯粹的冒险者直接就融入了旅店的其他大家庭之中。 大多数时候,你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可每到饭点,她总会准时出现在餐桌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自己的那份食物,然后再次消失。 而莫蒂丝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便彻底展现出了她“帝都宅女”的本性。 她不再去搜集那位神秘大公的小道消息。 因为所有消息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那是个浑身白毛喜欢吃生肉长着三个脑袋八只手的肌肉怪物。 于是,她转而把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项伟大的事业中。 那就是带着露米娜,在旅店三楼那个没什么人去的小露台上,陪“甲斗”晒太阳。 或者说,是躺在“甲斗”那日益庞大的身躯上晒太阳。 这只巨型甲虫的体型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种族的范畴了。 它已经变成了一张自带恒温功能的、会移动的豪华大床。 “娜娜,娜娜,你看这个!” 莫蒂丝举着一本从帝都带来的时尚杂志,兴致勃勃地指着其中一页。 “这是今年辉耀城最流行的‘星屑裙’,据说裙摆上镶嵌的都是水晶!” 露米娜从“甲斗”温暖的甲壳上撑起上半身,瞥了一眼。 【好闪。】 【会掉粉吗?】 【洗起来一定很麻烦。】 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好看。” 莫蒂丝的脸颊立刻鼓了起来。 “哪里不好看了!这可是‘织梦人’的首席设计师亲手设计的!” “爱丽奥特姐姐也说好看的!” 露米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看着她平坦的胸口无比认真的说道。 “那是她能撑,你觉得,你能撑起来吗。” “……” 莫蒂丝感觉自己的心口中了一箭。 她捂着胸口,一脸悲愤地躺了回去,用杂志盖住了自己的脸。 露米娜眨了眨金色的眼眸,也跟着躺了回去。 温暖的阳光,带着些许慵懒的气息。 这种悠闲又有些无聊的日子,在铁血军入驻的第五天,随着猩红祭团余孽被清扫干净而解除。 预选赛的这场风波,总算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学院的导师们组织着幸存的学生分批撤离。 而露米娜她们,则等来了另一辆专属的交通工具。 那是一辆极其奢华的魔法马车。 车身由珍贵的树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而优雅的藤蔓花纹。 拉车的不是凡马,而是四头神骏非凡长着银色鬃毛的“月光马”。 车厢侧面,伊卡莱家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走了下来,对着旅店门口的莫蒂丝深深鞠躬。 “小姐,大少爷吩咐我来接您和您的朋友回家。” 莫蒂丝看着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管家爷爷,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我哥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明明只是想低调地回趟家而已。 爱丽奥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不,我认为他对你的性格有非常精准的把握。” “毕竟,如果不弄得这么显眼,恐怕半路上你又会找借口溜走了。” 莫蒂丝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最终,在橡木城居民和一众学生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几人登上了这辆移动的宫殿。 车厢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宽敞。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零食和饮料。 “腐朽的贵族生活。” 芬芬尔酸酸地评价道,然后诚实地拿起了一块看起来最贵的糕点。 巴利娜的眼睛早已变成了星星的形状,整个人都扑在了零食堆里。 露米娜找了个角落坐下,意识沉入了系统页面。 在那里,宠物“甲斗”的数据面板正在发生变化,它的形象被一层厚厚的光茧包裹,旁边标注着“蜕壳进化中”的字样。 换成游戏中的说法也是所谓的‘二阶’了。 它的等级也在露米娜的喂养下一度来到了40级。 也就比巴丽娜她们高个10级而已。 莫蒂丝则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 “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回家后的悲惨命运。” 她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回家的路途异常平稳。 当那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伊卡莱家族的庄园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 马车刚一停稳,莫蒂丝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我回来啦!” 她张开双臂,准备拥抱自由的空气。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在主堡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而他的手上,正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背包。 那是莫蒂丝出发参加比赛前,随手扔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 “哥哥……” 莫蒂丝的声音瞬间小了八度,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下意识地就想往爱丽奥特身后躲。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提着那个背包,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莫蒂丝面前,停下脚步,将那个背包递到了她眼前。 “我亲爱的妹妹,你忘了些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有些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哈……哈哈,哥,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那东西其实用不上的,用不上……” 莫蒂丝不敢去接,只能干巴巴地笑着。 那正是她出门前,被她嫌弃“太麻烦”而丢在房间里的装满了哥哥的爱的物资。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心虚,自顾自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用特殊材质绘制的、可以防水防火的地图。 “这是迷雾森林最详尽的内部地图,可以帮你避开大部分的危险区域。” 他又拿出了一盏小巧的魔力灯。 “高强度的魔力灯,紧急情况下可以超负荷运转,释放强光驱散黑铁以下的趋光性魔物。” 接着是营养剂,解毒剂,魔法卷轴…… 每拿出一样,男人的声音就冰冷一分。 “我记得,出门前,我提醒过你不下三次。” “一定要带上它。” 莫蒂丝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她立刻抱住哥哥的手臂,使出了自己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声音又软又糯。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而且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然而,这一次,撒娇失效了。 阿斯代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和她一样颜色的灰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静,让莫蒂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 空旷、寂静的舞蹈室中央,光可鉴人的地板反射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冷光。 莫蒂丝穿着一身最简单的训练服,双膝并拢,笔直地跪在地板中央。 她的头顶,正稳稳地顶着那个装满了金属块的黑色背包。 背包很沉,压得她纤细的脖颈微微颤抖,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径直从下巴处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一位身穿黑色套裙,面容严肃,头发盘成一个完美发髻的中年女士,手持一根细长的教尺,如同雕塑般站在她面前。 她是伊卡莱家族的首席礼仪导师,玛莎女士。 玛莎女士用教尺的尖端,轻轻敲了敲莫蒂丝因为用力而有些前倾的肩膀。 “抬起头,挺直腰背,莫蒂丝小姐。” “任何时候,贵族的仪态都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这是您身份的象征,也是您必须承担的重量。” 莫蒂丝咬紧下唇,努力将身体调整到最标准的状态。 但一滴不知是悔恨的泪水或是汗水,再次从莫蒂丝的脸颊处滑落。 今晚,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而这,仅仅只开始。 当然也仅仅针对莫蒂丝。 ....... 第220章 第二次浴室战争 虽然莫蒂丝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叫声,就算发出来也会被餐厅厚重的门扉所隔绝,但还是有股莫名悲伤的气息,似乎顺着门缝渗透了出来。 不过作为莫蒂丝最好的朋友们,爱丽奥特她们对于莫蒂丝的遭遇一边抱以最深沉的缅怀,一边对这一大桌子的美食抱以最高的敬意。 毕竟莫蒂丝受苦 伊卡莱家族的餐厅极尽奢华,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水晶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就这样,在巴丽娜吞到第三只烤鸡的时候,莫蒂丝终于推开了餐厅的门。 她换下了一身湿透的训练服,穿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居家睡裙。 但她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一名女仆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随时会化作一摊软泥。 莫蒂丝的双眼有些无神,瞳孔里映不出焦点。 她径直走到餐桌旁,在露米娜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或者说是,软倒下去。 她一言不发,只是把头靠在露米娜的肩膀上,用脸颊无力地蹭了蹭。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燃尽了”的灰败气息,连发梢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露米娜能清晰地感觉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莫蒂丝,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空空荡荡的躯壳。 【真的是,居然连饭都吃不动了,看来是真的被榨干了。】 【唉,哥哥这种生物真是可怕呢,就像我前世的姐姐一样。】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地想道,顺手拿起一只刚剥好的虾肉,塞进了莫蒂丝微张的嘴里。 莫蒂丝的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 她机械地咀嚼着,双眼依旧空洞无神,仿佛进食只是一种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但在感受到食物的那一刻她那只小巧的舌头还舔到了牧师小姐的手指。 成功的让牧师小姐的那只手短时间除了继续喂食和玩弄少女的舌头外别无他用。 毕竟,总不能喂一次就擦一次手吧。 不然到最后不等莫蒂丝吃饱了,牧师小姐细嫩的手指就要擦破皮了。 不过餐桌的另一边,爱丽奥特她们自然是没有这种烦恼的。 只见巴利娜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由鸡骨、鱼刺和空盘子组成的小山。 她正满眼幸福地对付着第四只烤鸡,嘴角的油光在灯下闪闪发亮,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就这样一顿漫长的晚宴,就在这种一半天堂一半地狱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 至于莫蒂丝最后是被女仆半搀半抱地送回房间休息的。 被抱走时这孩子的舌头还在无意识的摩挲着露米娜的手指。 不过好在,这顿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晚餐结束后,露米娜三人,则在另一位女仆的引领下,再次穿过那道有些熟悉的走廊来到伊卡莱家的那座大浴池之中。 “几位贵客,浴室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香薰精油,请好好享受。” 女仆恭敬地停在浴室的门前,为她们推开那扇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门。 蒸腾的白色雾气扑面而来。 雾气里带着一股令人神经舒缓的蔷薇花香。 在褪去衣物后,巴丽娜像一只哈士奇,发出一声欢呼,第一个冲了进去,在那个那~么~大~的浴池里欢快地扑腾着,巨大的水花四处飞溅。 “哗啦——!” 巨大的水浪冲天而起,又重重拍落,在平静的池面上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无数水花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爆射开去。 “巴利娜!别把水弄到我眼睛里!” 爱丽奥特不满的抱怨声响起。她刚刚优雅地滑入水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温暖的池壁上,正打算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她从池边的冰桶里为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的苹果汁,剔透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话音刚落,一捧水花就精准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爱丽奥特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了正悄无声息潜到她身后,举着一个小黄鸭水枪的露米娜。 那只小黄鸭的鸭嘴,还在滋滋地冒着一股微弱的水线。 “呀,被发现了”牧师小姐眨了眨眼睛发出毫无感情的捧读。 下一秒。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水面上。 水流在她的掌心汇聚,一颗人头大小的水球迅速凝聚成形,表面光滑,内部的水流却在高速旋转,蓄势待发。 “拿——娜——!” 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呼喊,水球脱手而出,带着破风声,毫不留情地砸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于是就这样一场混乱的水花大战爆发了。 “呀!” “爱丽奥特你来真的!” “芬芬尔快帮我!” 爱丽奥特被两人夹击,很快就手忙脚乱起来,她一边凝聚着新的水球,一边大声呼唤着支援。 听着爱丽奥特的求援,芬芬尔神秘的掏出一个木桶然后再神秘的隐入阴影之中。 最后在从牧师小姐的身后突然出现,将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盛满的洗澡水倾泻而下。 欢笑声、尖叫声与抱怨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声,驱散了众女身上的疲惫。 最后以牧师小姐被三方同时压迫差点呼吸不能而败北。 然后进入了一段战败cg,我知道你们不喜欢看就跳过了。 洗漱完毕,浑身都带着水汽和蔷薇香气的几人,都各自回到了她们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还能看到角落的香薰炉里,正燃着有助睡眠的熏香,淡淡的、安神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只见牧师小姐换上干净柔软的丝质睡衣,准备休息。 一阵敲门笃笃的声响了起来。 露米娜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小女仆。 她垂着头,姿态恭敬,手上还捧着一个擦得锃亮的银质托盘。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封由某种质地优良的白色纸张制成,纸面带着细腻的纹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而在信封的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烙印着一个印记。 那是一朵栩栩如生、正在盛开的白色蔷薇。 “这位大人,这是我们大少爷让我转交给您的。” 【嗯?白蔷薇?】 【难道是富婆?】 “明白了,我收下啦。” 第221章 乡巴佬勇闯帝都 露米娜接过那封质感不凡的信,内心毫无波澜地闪过一丝猜测。 而小女仆见她收下,整个人也是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再次深深鞠躬后,便像融化的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露米娜关上门,转身回到房间里。 她像是拆快递一样随手就掀开了那个用暗红色火漆封装起来的精美封口。 信纸上是娟秀而有力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书写者良好的教养。 信的内容并不复杂。 “尊敬的露米娜小姐及您的同伴们: 久仰各位在迷雾森林中的英勇事迹,我伊芙琳·斯尔哈在此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为感谢各位在此次事件中对我友人而伸出的援手,我在此虔诚的诚邀各位前来‘白蔷薇庄园’小住数日。 庄园风景尚可,薄酒粗茶,希望能为各位洗去一路风尘。 静候佳音。 ——伊芙琳·斯尔哈” 署名旁边,还用同色的墨水,画了一朵小小的、正在绽放的白色蔷薇。 【邀请我们去做客?】 【感谢友人?友人是谁?好丽友吗?】 【所以,为什么要把信送到我这里?】 露米娜琉璃般的金色眼眸眨了眨,将信纸随手往桌上一扔。 算了。 睡觉。 让明天的爱丽奥特去头疼这件事吧。毕竟好队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她躺上柔软的床铺,感受着隔壁房间传来巴丽娜那富有节奏感的、轻微的呼噜声,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 同一片月色下,阿斯代尔站在他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前。 而他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颗微微发光的通讯水晶 水晶的内部,光影流转,勾勒出一张模糊而又完美的女性面容。 “您的邀请函,我已经托下人转递到了那位大人的手中。”阿斯代尔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水晶中的人影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感谢您的加入阿斯代尔将军,我之前说过您最后一定会加入我们的。” “我并非加入你们。” 阿斯代尔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被触及底线后生出的愤怒。 “只是那群人不该把手伸向伊卡莱。” “我只不过是,做出了我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听着阿斯代尔的辩解伊芙琳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不是吗?” “至少在彻底清除他们之前,我们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阿斯代尔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冰冷,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我并不在意那么多,我只关心伊卡莱的利益。”他最终开口,声音固执得像一块顽石。 “可我们的目标,并不影响伊卡莱家的利益。” 伊芙琳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引导力。 “更何况,当我们的旗帜插上辉耀城皇宫顶端的时候,她,才是最安全的。” 说到这里,她在那个“她”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诱惑。 “想要抵达那个位置,阿斯代尔,我们必须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 “不管是贵族的利剑,商会的金钱,还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其他的‘奇迹’。” “只要有哪怕一丝的可能,我也会牢牢抓住。不然,我早就死在当年的空难之中了。” 话音落下,通讯水晶中的光芒渐渐黯淡,那张模糊的面容也随之消散。 书房重归寂静。 只剩下阿斯代尔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之下,抬头看着窗外清冷的月亮。 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第二天清晨的餐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巴利娜一如既往地奋斗在食物堆成的小山前,整个人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芬芬尔安静地坐在角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着盘中的食物,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而昨天还燃尽成灰的莫蒂丝,此刻正无精打采地用银叉戳着一块煎蛋。 直到露米娜缓步走来,将那封带着白蔷薇烙印的信封,轻轻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餐具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爱丽奥特最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拿起信封,先是仔细检查了被撕开的封口痕迹,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然后才取出里面的信纸。 她的目光在信纸上迅速扫过,速度极快。 “白蔷薇商会。” 她吐出五个字,声音冷静。 “署名是伊芙琳·斯尔哈,白蔷薇商会会长的独女。她邀请我们前往帝都,去她的庄园做客。” “帝都?” 原本蔫头耷脑的莫蒂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悄悄支起半个身子,静静地听着。 “所以,爱丽奥特,我们也要去帝都了吗?” 巴利娜嘴里塞满了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爱丽奥特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事件的中心,那个将信封带来的白发小牧师。 “伊芙琳·斯尔哈,不只是会长的女儿这么简单。” 爱丽奥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篇毫无感情的学术报告,客观而精准。 “她是帝都商界近几年崛起的一个传奇,手腕与能力都非常惊人。” 露米娜只是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里不起波澜。 然后,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所以,我们去不去?” 一旁的莫蒂蒂听到露米娜的疑问,整个人“蹭”地一下,从座位上满血复活般地弹了起来。 她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光亮。 “去!当然要去啊!” 她一把抓住露米娜的手臂,用力摇晃着,力道大得让露米娜的呆毛都跟着晃动起来。 “我本来就要回帝都开学了呀!” “而且‘帝国之星’还没有完全结束呢!后面还有两场比赛要打呢!” “?” 听到莫蒂丝的发言,露米娜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们那个比赛,出了那么大的事,居然没有取消吗?” “没啊,”莫蒂丝理所当然地回答,“上面的那群家伙,大概是看了看,觉得这次出意外的学生不是很多的样子,就大手一挥,决定让所有幸存者都直接进入决赛圈了!” “......” 【那你们学院的领导肯定和我前世那些校领导很有共同语言】 【比如跳楼没死后还要写检讨什么的......】 这个理由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夜晚。 爱丽奥特的房间里,烛火安宁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她纤细的影子。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来自家乡的信纸,纸张上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 她的羽毛笔在墨水瓶中轻轻蘸了一下,随后在纸上流畅地滑动起来。 “……父亲、母亲,一切安好,勿念。” “我们在橡木城的预选赛已经顺利结束,成绩还算不错。” 她写得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词语,将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过滤成最平淡的叙述。 “旅途平稳,沿途的风光与村里截然不同,迷雾森林的树木尤其高大。” 在旁观者的记忆中,那片森林里满是猩红的血河与扭曲畸变的怪物。 但在爱丽奥特的笔下,它只是一片“树木尤其高大”的普通森林。 “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 “娜娜她还收养了一只新的宠物。”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用父母能理解的语言,去描述那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型甲虫。 “它……很特别,也很大,食量和巴利娜有的一拼。你们见到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我们即将启程前往帝都,继续陪莫蒂丝参加‘帝国之心’。” “我或许有机会去参观皇家图书馆。” “请代我向村里各位问好。” “另,巴利娜很好,芬芬尔也很好,我们都很好。” 写完最后一句话,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信纸上的内容,确认没有泄露任何让人担忧的信息。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吹干、折好,装入信封。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锐利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几天后,到了她们该出发前往帝都的时候。 清晨的阳光下,一辆与来时同样奢华,甚至更加宽敞的魔法马车,静静地停在了伊卡莱庄园的主堡前。 阿斯代尔·伊卡莱,莫蒂丝的哥哥亲自为她们送行。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衣袍,沉默地站在台阶上。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将一个看起来很轻便,但入手却分量十足的黑色背包递给了莫蒂丝。 这一次,莫蒂丝不敢再有任何意见,双手乖巧地接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顺从。 最后,阿斯代尔的目光越过众人,停在了队伍末尾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白发牧师。 那目光中,有探究,有衡量,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郑重。 露米娜也抬起头,平静地回望着这位帝国的将军。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最终,阿斯代尔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无言的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了对方。 众人登上了马车。 厚重的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轮开始转动,在魔法的驱动下,平稳地驶离了这座压抑而华丽的庄园。 马车朝着地平线的方向,向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与荣耀的中心,疾驰而去。 ...... 快快快,这个月大家想要什么,我好早点决定。 第222章 巨人屹立在北境之上 而在此刻,帝国的另一端,北境。 塞雷娅单手扶着操作杆,宽大的战车在她操控下,发出沉闷的低吼。 车轮碾过龟裂的干硬泥土,带起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艾米莉亚正和几位随从轻声交谈。 “塞雷娅,前方无障碍,可以加速吗?我想在天黑前抵达。” “当然,越快到越显得我们更有诚意!” “收到。” 她没有回头,一边回应着一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 然后战车猛地一震。 引擎的轰鸣陡然拔高八个度,不再是沉闷的低吼,而是变成了高亢尖锐的咆哮。 “嗡——!” 艾米莉亚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一股凶猛的推背感就瞬间将她和所有人死死按在了柔软的座椅深处。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沙发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声惊呼被强行压回喉咙。 之前还欢声笑语的几位随从,此刻脸色煞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其中一人手中端着的水杯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里面的液体却因为强大的惯性,诡异地悬浮了一瞬,才“啪”地一下撞在后方舱壁上,晕开一团水渍。 她们眼前再也没有闲适的交谈,只有彼此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 轻装形态下塞雷娅穿着长筒皮靴的大长腿刚刚一直都只是轻轻踩下了“行进”的油门。 而现在,她不仅狠狠地将踏板踩到了底,还开了加速! 车窗外的景象瞬间被撕裂。 原本还能分辨的枯草与岩石,此刻全被拉成了模糊的灰黄线条,向后疯狂倒退。 战车不再是疾行,而是在大地上低空飞行。 所谓的飞沙,根本不是自然界的风暴。 那是战车本身以恐怖速度掀起的沙暴。 灰黄色的尘埃被巨大的车轮卷起,形成两道高达数米的浑浊气浪,紧紧追随在战车之后,遮天蔽日,将刚刚驶过的路径彻底吞没。 从高空俯瞰,这辆战车就如同一支射穿了灰色画布的利箭,身后拖着不断扩大的毁灭性尾迹。 车厢内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持续不断的尖啸,和全息车窗被砂砾高速撞击时发出的“噼啪”声,填充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至此也没有人再说话。 艾米莉亚紧抿着唇,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适应这股非凡的推背感。 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片混沌的灰黄,那是她们自己制造出的风暴。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速度下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是几分钟,还是多久。 又或者是几个小时? 谁知道呢? 只是当引擎的咆哮声终于从顶峰回落,那股令人窒息的推背感随之减弱时,所有人才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所有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原本十来天才能走完的路程,就这样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极限。 从出发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天,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轮廓从弥漫的尘埃中浮现。 那就是银月城。 它不像南方的城市那样精巧华丽,而是由北地特有的巨大灰白色岩石垒成,线条冷硬,棱角分明,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看到这座森然的还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的城市艾米莉亚·哈尔多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她身上的华贵礼服,在这片荒芜肃杀的土地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自她接管领地以来第一次踏足北境的核心。 第一次以哈尔多弗领子爵的名义,前来参加一场事关领地未来的军事会议。 一种陌生的压迫感,随着车辆的靠近,一点点渗入车厢。 而塞雷娅依旧神情自若,她只是瞥了一眼那座巨城,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们到了。” 塞雷娅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轻易地驱散了艾米莉亚心中最后的不安。 车辆在距离城门百米处缓缓停下。 城门前,一队身披厚重皮毛与金属甲胄的卫兵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同北境的猎鹰,审视着这辆造型奇特的炼金造物。 为首的卫队长向前走了几步,抬起戴着厚重手甲的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动作标准,却格外的强硬。 车门自动展开,艾米莉亚款款走下,将自己的贵族纹章与会议邀请函递了过去。 “哈尔多弗领的子爵,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应邀前来参加军事会议。” 她的声音清脆而公式化,试图用规则建立起第一道防线。 卫队长接过文件,只是草草地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艾米莉亚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弧度。 那不是欢迎的笑容,而是一种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玩味。 “哈尔多弗子爵。” 他念着这个头衔,语调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轻慢。 “我们接到厄法斯伯爵的投诉。” “声称有可疑的家伙正试图进入银月城。” 卫队长的视线越过艾米莉亚,落在了那辆线条硬朗的钢铁巨兽上他的眼神里混杂着一丝贪婪与嫉妒。 “以大人的领地位置来说想到银月城至少要十天的距离,根据《银月城防卫条例》的相关条例我可以将您拉入可疑人员的名单。” 艾米莉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完全没有与这家伙相关的记忆。 “这是我的魔导交通工具,速度比一般的马车快点而已。” “这应该算不上违反相关条例吧。” 她冷静地辩驳,试图将问题拉回到法理的框架内。 卫队长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在这里,我负责解释条例。”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东西,我们要扣下。” “车上的人,也需要接受特别审查,以确保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 他的目光转向依旧坐在车里的塞雷娅,侵略性十足。 “这是滥用职权。” 艾米莉亚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能感受到对方毫无掩饰的恶意。 “滥用职权?” 卫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子爵大人,您或许在你自己的领地之中说一不二。” “但这里是银月城。”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高的优势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在这里,你的爵位……”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甲的指节,轻轻敲了敲艾米莉亚递来的那份镶着金边的邀请函。 “一文不值。” 周围的卫兵们发出了压抑的哄笑声。 寒风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艾米莉亚的脸上,带来轻微的刺痛。 她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无力感,在心头交织。 她所有的理智与口才,在这种赤裸裸的权力羞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战车的驾驶座车门被突然推开。 “砰。” 沉重的巨人站立在大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全副武装的塞雷娅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那小三米的身高,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沉重的全覆盖式铠甲每移动一寸,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卫队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仰起头,才能勉强看清那具被头盔完全覆盖的面甲。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危险预警,在他心中疯狂鸣叫。 塞雷娅没有看他。 她只是走到艾米莉亚身边,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将所有的寒风与不善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艾米莉亚抬起头,只能看到塞雷娅坚实的银色背影。 “看!这就是那个需要接受审查的可疑人物!” 卫队长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塞雷娅依旧没有理会他。 这一步,让她与卫队长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危险的范围。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那冰冷的面甲之下,仿佛有两道无形的视线,穿透了钢铁,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怎么?你想动手!” 卫队长似乎是觉得被冒犯到了,他怒吼着,半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 等会还有,这才月初礼物值就超一百了加一章,而且我还欠几章,qwq 之前还我还说我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的。 现在想把当时的乌鸦嘴群友干丝。 第223章 艾米莉亚:家人们!遇到好领导了 卫队长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几乎是吼出了那句话。 声音在空旷的城外上激起一阵回音,却显得无比空洞。 他身后的卫兵们本能地握紧了武器,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具庞大的银色铠甲带来的压迫感一看就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塞雷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又往前踏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干硬泥土应声碎裂,蜘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卫队长的呼吸一滞,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心却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塞雷娅庞大的压迫直直的冲击着对方他后悔了。 他不该听从厄法斯b伯爵的蛊惑,为了那点可怜的许诺来阻拦什么其余的领主。 而且,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区区一位边区的落魄子爵身边会跟着这样一个怪物! “根据条例,我们有权……”卫队长试图搬出最后的挡箭牌,声音却在发颤。 “条例?”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没有人看清塞雷娅的动作。 在他们眼中,那个巨大的银色身影仿佛从未动过,但队长的武器已经落地,而他的手腕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缓缓捏碎。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呻吟声,从卫队长的腕部传来,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在场卫兵的耳朵里。 卫队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他想惨叫,但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漏气声。 艾米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一秒还交织在心头的屈辱与无力,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冲散。 她抬起头,看着塞雷娅依旧宽阔厚重的背影,那座为她挡下所有风雪与恶意的山。 一种滚烫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城门口的寒意。 “你……你敢袭……袭击城卫官!” 卫队长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塞雷娅没有回应。 她只是略微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啊!!!” 这一次,卫队长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弓起,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塞雷娅面前。 但又因为身高而被拉住。 “住手!快住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在向大公宣战!” 周围的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壮着胆子,纷纷拔出武器,紧张地将两人围在中间。 但没有人敢真的上前。 那具银色的铠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让他们腿肚子发软的恐怖威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队身穿精良全身板甲,胸前铭刻着“银月与苍狼”纹章的士兵,迈着标准的步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们的铠甲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辉光,制式、做工、保养程度,都远非门口这些城卫兵身上的破烂可比。 而为首的一名男子,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神情严肃的脸。 他锐利的扫了现场一眼然后缓缓说道: “我想,我们堂堂的银月城应该轮不到一位守城的小队长说的算吧。” 卫队长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底下最恐怖的存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捡掉落的长剑。 他慌乱地整理着自己歪斜的甲胄,然后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深深地弯下了腰。 “凯……凯兰大人!”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尖锐而刺耳。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凯兰的骑士没有理会他。 他在距离众人十几米的地方勒住缰绳,那匹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低嘶,人立而起,随即稳稳落地。 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金属铠甲碰撞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他迈步走来,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他的视线越过卑躬屈膝的卫队长,直接落在了艾米莉亚身上。 “哈尔多弗领的艾米莉亚子爵,欢迎来到银月城。”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冷硬质感。 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是城主护卫队队长,凯兰。奉大公之命,前来迎接您的到来。” 大公的……护卫队队长? 艾米莉亚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刁难,被无视,甚至被直接拒之门外。 却唯独没有想过,银月城的城主,那位传说中统治北境的“冬狼”,会派自己的亲卫队长来迎接她。 而地上的卫队长,此刻已经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城主护卫队,那是银月城真正的核心武力,每一个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直接听命于城主本人。 而凯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冷酷无情和绝对的忠诚闻名于整个北境。 自己这点城门守卫的职位,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竟然冲撞了城主亲自派人迎接的贵宾! 一想到这里,卫队长的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 凯兰的头盔转向了瑟瑟发抖的卫队长。 “厄法斯伯爵给了你什么好处?”他问,语气平淡,却让卫队长的灵魂都在颤栗。 “我……我没有……大人,这是个误会!彻头彻尾的误会!”卫队长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只是……只是在履行《银月城防卫条例》,对来往的人员进行例行检查!” “是吗?”凯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你的检查结束了吗?” “结束了!结束了!” 卫队长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哈尔多弗子爵和她的随从,都是银月城最尊贵的客人!” 他转过身,对着艾米莉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深地鞠躬下去,几乎将头埋进了地里。 “尊贵的子爵大人,请原谅我的鲁莽和无知!我为我之前的冒犯,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艾米莉亚看着这前后反差巨大的一幕,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丝寒意。 这就是权力。 更高级的权力,可以轻易将次一级的权力碾得粉碎。 今天若不是凯兰出现,塞雷娅恐怕真的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毕竟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她可明白自己的这位恋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凯兰不再看那卫队长,而是转向塞雷娅。 “所以这就是银月城的待客之道?” 塞雷娅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低沉而有力,带着浓浓的质问。 “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城门口被人用剑指着?” 在她的另一只手上,一柄造型狰狞的巨大铁锤,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仿佛凝固的血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凯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柄武器是何时出现的。 他立刻再次向塞雷娅和艾米莉亚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更低。 “非常抱歉。” 他的道歉诚恳而直接。 “这件事,我一定会并给两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看到凯兰的态度,塞雷娅手中的战锤化作点点光芒,凭空消失了。 她似乎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表态。 看到塞雷娅的动作凯兰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护卫队员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神骏的白马拉乘的马车,从城门内缓缓驶出,停在了艾米莉亚面前。 马车的车身上,同样铭刻着“银月与雄狮”的纹章。 “子爵大人,大公已经在府邸等候您了。” “请上车吧。” 艾米莉亚看着奢华气派的马车,脑中依旧一片混沌。 她几乎是麻木地,被塞雷娅提着就登上了马车。 柔软的天鹅绒坐垫,车厢内温暖的香薰,都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马车缓缓启动,在凯兰和他那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平稳地驶入了银月城宽阔的主干道。 透过车窗,艾米莉亚看着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压抑和渺小的宏伟建筑,看着街道两旁投来好奇与敬畏目光的市民。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直到马车驶出很远,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地对身边的塞雷娅问道。 “塞雷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雷娅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张英气十足却又带着柔和笑意的脸。 她那头美丽的黑紫色长发如瀑布般散开。 “我也不太清楚。” 她伸手,用带着手甲的指背,轻轻擦去艾米莉亚脸颊上刚才被风沙刮出的红痕。 “不过,看起来,我们这位大公,似乎比想象中要更讲道理一些。” 艾米莉亚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在她们身后。 那座高大的城门口,气氛依旧凝重。 凯兰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卫队长。 “把他,还有他手下所有的人,全部解决了。” “大公不需要不忠诚的士兵。” “是!” 两名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了瘫软如泥的卫队长。 “凯兰大人!凯兰大人饶命啊!” 卫队长的哀嚎声越来越远。 凯兰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望向了城中某个方向,眼神幽深。 ...... 呀哈,刚刚电脑突然黑屏了差点赶不上了,瘫~~~ 第224章 我们是第一! 与城门口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银月城内一处普通旅店的客房之中,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冰块。 “废物!一群废物!” 厄法斯伯爵一边咆哮着一边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回响,昂贵的葡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在粗糙的木质地板上染开一滩暗红,宛如一滩刺目的鲜血。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张保养得当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你猜?他为了今天,他付出了多少? 为了能成为第一个觐见那位北境大公,给传说中的“冬狼”留下一个积极、进取、无可替代的第一印象,他不惜将领地内所有事务悉数抛下,提前半个多月就踏上了这段风尘仆仆的旅程。 他甚至不惜血本,花了大价钱才买通了城门口的卫队长,让他在这几天里,想方设法地为难、阻拦其他所有试图提前抵达的小贵族们。 要知道他的计算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因为那些真正位高权重的大贵族,自持身份,绝不会如此仓促地赶路,他们定会在北境大公限定日期的最后几天,在所有的小领主的注视下才会在仪仗队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而那些更偏远、更弱小的领地,比如那个什么狗屁的哈尔多弗领,光是那段崎岖漫长的路途就要耗费十天半个月。 就算他们的长了翅膀,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银月城门口。 只有他,厄法斯,身为北境的实权伯爵之一的他正好就卡在这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只要稍微加点速,就能成为第一批抵达银月城的贵族。 根据那位大公一贯雷厉风行的风格,第一个抵达的人,往往能最先得到接见。 届时,他就能在大公面前混个脸熟,抢占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先机。 可现在…… 现在! 一切都毁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领地都快被怪物啃成骨架的落魄小贵族!一个连名字都透着南方泥土味的女人! 她不仅比他更早,还用了一种他闻所未闻的、粗鲁野蛮的魔导交通工具,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颗砸进棋盘的陨石,出现在他面前! 要知道,为了等待这个完美的时机,他已经在这间散发着霉味和廉价香料气息的破旧旅店里,整整忍耐了好几天! 每一天,他都躺在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幻想着自己得到大公赏识,从此平步青云,将那些曾经俯视他的家伙们踩在脚下的场景。 可现在,所有美梦都碎了。 那个来自偏远南方的、破落户家的女爵,不仅轻而易举地冲破了他精心布下的第一道关卡,还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大到整个银月城的权力核心都为之侧目! “一位足足有三米高的银甲骑士?” 厄法斯伯爵双手死死扯着自己浆洗得笔挺的领口,丝绸的布料勒得他皮肤生疼,他却感觉快要窒息。 “开什么玩呢!那个蠢货卫队长是猪吗!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粪便吗!他收我金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怎么会招惹到那种东西的!” 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仆人刚刚连滚带爬地回来,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从卫兵拔剑,再到凯兰出面,一五一十、钜细靡遗地全部复述了一遍。 当“凯兰”这个名字从仆人颤抖的嘴唇里吐出来时,厄法斯伯爵的大脑便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凯兰。 那可是亲手斩下过无数叛乱贵族头颅的“沉默屠夫”,竟然亲自出面,迎接那个乡下的村姑。 一种彻骨的冰冷预感,不再是毒蛇,而是一头来自防线那边的猛兽,一口咬住了他的心脏。 完了。 全完了。 他的计划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在银月城真正的权力核心面前,上演了一出拙劣、愚蠢、且罪无可恕的闹剧。 大公的亲卫队长都亲自出动了,这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位大公对那个哈尔多弗子爵的重视程度,远超他最疯狂的想象。 而他,贿赂城门卫队长,去刁难大公亲自派人迎接的客人…… 这件事若是传到那位以铁血和无情着称的大公耳朵里…… 厄法斯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上下敲击,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再也无法安坐。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来回走动,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地板上,仿佛要将这廉价的木板踩穿。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等死是懦夫的行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他混乱的思绪。他猛地停住脚步,血红的眼睛转向桌上。 他冲到桌边,一把抓起那枚用于紧急联络的通讯水晶。 冰冷的触感让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指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的手在光滑的水晶表面上笨拙地划动着,因为极度的慌乱,好几次都输错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符文序列。 终于,水晶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芒从内部散发而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扭曲、汇聚,渐渐浮现出另一位贵族那有些慵懒的面容。 “喂,奥尔顿,是我!出大事了!你得帮我……” ...... 与此同时那辆承载着艾米莉亚的马车正在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上行驶。 至于塞雷娅,那过于“娇小”的车厢显然容不下她,只能紧紧跟在马车一侧。 她本人则对周围的一切投以漠然的、审视的目光,像是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透过厚厚的车窗,艾米莉亚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座北境的核心之城。 她看着四周风格冷硬的建筑和街道上不断行走着的平民以及他们看向这列被精锐士兵护卫的华贵马车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敬畏。 这一切都让艾米莉亚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明明刚刚的她还是一个在城门口被小吏羞辱,随时可能爆发流血冲突的弱势子爵。 而现在…… 她成了被无数人瞩目的贵客,坐在这辆本该属于真正大人物的马车里。 在那辆由四匹白马拉乘的华贵马车,穿过层层守卫,最终平稳地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府邸前。 这里就是银月城的权力中心,北境大公的居所——银月堡。 与银月城整体冷硬的风格不同,这座城堡虽然同样由巨大的岩石构成,但在设计上却融入了更多柔和的线条与精致的雕刻,显得庄严而不失优雅。 车门被侍从恭敬地打开。 “子爵大人,我们到了。” 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在塞雷娅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冬狼堡内部的光线有些昏暗,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石料和金属的味道。 凯兰走在最前方,他身上的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回响,在这寂静的城堡中显得格外清晰。 “子爵大人,大公正在书房等您。”凯兰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 他顿了顿,然后转向塞雷娅,微微颔首。 “塞雷娅大人,这边先请您先到客房稍作休息,我们会为您准备好一切。” 塞雷娅没有什么表示而艾米莉亚的心猛地一沉。 要她一个人去见那位传说中的“冬狼”?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塞雷娅的手,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塞雷娅没有说话只是用只戴着厚重手甲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动作很轻,却传来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艾米莉亚抬起头,对上塞雷娅的超级自闭头。 最后还是松开手,对着塞雷娅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凯兰。 “好的,请带路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镇定。 而凯兰则微微点头似乎似乎是在微不可察的赞许。 他对着另一名护卫示意,那人立刻恭敬地引领着塞雷娅走向另一条岔路。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艾米莉亚和凯兰两人。 每往前走一步,艾米莉亚都感觉压在心头的重量就增加一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挂毯,上面描绘着北境军队与各种狰狞魔物浴血奋战的场景。 那些画面栩栩如生,充满了血与火的气息,仿佛要从墙上扑面而来。 终于,凯兰在一扇巨大的门扉前停下了脚步。 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只用白银雕刻的、仰天咆哮的狼头。 凯兰对着门扉,恭敬地垂下头。 “大公,哈尔多弗子爵已经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嘎吱”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束温暖的烛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驱散了走廊的昏暗。 ...... 第225章 不让你碰了! 当那扇门再次打开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了。 走廊里的魔法壁灯散再次发出柔和的光芒,将艾米莉亚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她走出门时,脚步有些虚浮,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茫然、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凯兰依旧如同雕像般守在门外,看到她出来,只是微微颔首。 “子爵大人,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有劳了。”艾米莉亚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侍从的引领下,她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套房前。 推开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内部的装饰典雅而舒适,柔软的地毯,燃烧着安神香料的熏香炉,以及一个可以看到城中夜景的巨大落地窗。 而塞雷娅,那具庞大的银色身影,正静静地立在窗前,像一座沉默的山,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引领的侍从恭敬地躬身行礼。 “您的随从们也已在隔壁的客房安顿。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拉响墙边的传唤铃。祝您和塞雷娅大人,在银月堡过得愉快。” 侍从贴心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艾米莉亚脱下那件华贵却束缚的礼服,换上一身轻便的居家便服。 她走到塞雷娅身边,学着她的样子,看向窗外的夜景。 银月城的夜晚并不像联邦那般灯火璀璨,却另有一种秩序井然的壮丽。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如同棋盘格般铺开,星星点点的灯火勾勒出这座巨城的轮廓,安静而充满力量。 “塞雷娅……” 艾米莉亚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侧过头,看着塞雷娅被铠甲包裹的侧脸。 “你怎么会……认识北境大公?” 塞雷娅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头盔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正经的笑意。 “大概是觉得我英明神武,天赋异禀?所以那位大公当场决定退休,准备把整个北境传给我?” 艾米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知道塞雷娅又在插科打诨,但在经历了今天这大起大落的一切之后,她没有心情再陪她玩这种无聊的猜谜游戏。 “塞雷娅,我没有在开玩笑。” 艾米莉亚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大公他……他对我说的那些话,许诺的那些东西……那不是一个大公会对一个偏远领地的、岌岌可危的小子爵该有的态度。” 她向前一步,站到塞雷娅面前,仰起头,试图从那冰冷的面甲缝隙中,窥探到一丝真实的情绪。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对不对?”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回避她的视线。 “别想糊弄过去。”艾米莉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和那位大公,究竟是什么关系?” 塞雷娅沉默了。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艾米莉亚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火。她伸出手,用力地戳了戳塞雷娅那坚硬的胸甲。 “叮”的一声脆响。 “你要是不告诉我……”艾米莉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咬着牙说道。 “……就不让你碰我!” “……” 世界安静了三秒。 塞雷娅那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哗啦——” 美丽的黑紫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了那张英气逼人,此刻却写满了无奈和苦笑的脸。 “……所以有必要吗?”塞雷娅叹了口气,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宠溺和妥协。 看到她这副样子,艾米莉亚心中那点火气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窃喜。她故作镇定地抱着双臂,扬起下巴。 “很有用,不是吗?” 塞雷娅彻底没辙了。她将巨大的头盔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 她拉着艾米莉亚走到柔软的沙发边坐下,自己则干脆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她。 “其实事情很简单。”塞雷娅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位大公,他想和我妹妹……嗯,你可以理解为做一笔交易。” “交易?”艾米莉亚愣住了。 “对,就一笔正常的商贸往来,只不过这东西只有俺妹她有。”塞雷娅点头,“而那位大公,恰好非常需要这些东西来守住北境的防线。” “所以……”艾米莉亚的脑子飞速转动,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他派凯兰来迎接我们,对我那么客气,甚至许诺给我领地支援……都是为了向你,或者说,向你的妹妹示好?” “可以这么说。”塞雷娅耸了耸肩,“他是个很聪明的统治者,知道对待潜在的生意伙伴,应该拿出足够的诚意。而你,我亲爱的子爵大人,就是他表达诚意最直接的方式。” 艾米莉亚呆住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和她的能力、她的努力、她的身份无关。她所获得的一切优待,都只是因为她是塞雷娅的人。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恍然大悟的轻松,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塞雷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她伸出戴着手甲的大手,轻轻握住了艾米莉亚放在膝上的手。 “嘿,别多想。”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艾米莉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紫罗兰色眼眸,心中的那点失落感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所以你妹妹……她卖的是什么?” “战争兵器。” “......” …… 与此同时,在那间刚刚送走艾米莉亚的书房里。 北境大公凯恩·埃拉斯·泽尔坦独自一人站在那副巨大的北境地图前,神情凝重。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地图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代表着人类与魔物分界的“黑线”。 许久,他回到书桌后,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枚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通讯水晶。 他将魔力注入其中,水晶表面亮起一连串复杂的符文。光芒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幕。 光幕闪烁了几下,一个白发红瞳,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少女影像,浮现在他面前。 少女似乎正坐在一间堆满了各种精密零件和复杂图纸的工坊里。 在通讯水晶模糊的投影背景中,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体型庞大、形态可怖的巨大金属身影。 “看来,她们已经到你那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不携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 凯恩大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在战场上令无数魔物胆寒的锐利视线,此刻正穿透摇曳的光幕,直视着影像中的少女。 “看来芙蕾雅小姐,也是对家人很在乎的那种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所以,开个价吧。” ...... 等会还有,但我心累了,操了蛋的,9点多电脑就开始抽风,我差点直接气撅过去 第226章 一杯复合的苦难 就这样在经历过今天的喧嚣后,随后的几天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主要是因为塞雷娅的油门踩的太狠了导致了她们的行程提前了太多。 距离大公正式召集所有领主的日期,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于是,她们开始在银月城中到处乱逛。 当然,作为大公的贵客无论她们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钻出来。 银月城宽阔的中央大道上,塞雷娅牵着艾米莉亚的手。 就是这幅画面有些奇特。 一方是身披狰狞重甲、身材高大得带来十足压迫感的骑士,另一方是身形纤细、气质高雅的年轻女贵族。 与其说是保护者与被保护者,那自然而然的牵引姿态,倒更像是一对关系亲密的父女。 这里的石板路干净平整,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的商店里,货品琳琅满目。 面包店的橱窗里摆放着金黄酥软的麦包。 肉铺的挂钩上垂着肥硕的熏肉与香肠。 布料店里展示着来自南方的丝绸和北境自产的厚实毛呢。 街道上的行人衣着整洁,面色红润,丝毫不见边境领地常有的那种菜色与麻木。 孩子们也在街边嬉戏打闹,笑声清脆。巡逻的士兵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却不凶戾。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富裕、强大、秩序井然的城市。 这也是艾米莉亚过去在无数个日夜里,美梦中勾勒出的,自己领地里应有的模样。是她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这里是北境跳动的心脏。 这一切的繁荣,都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之上。 当然塞雷娅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只见就在艾米莉亚心绪翻涌之际,身边的塞雷娅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股牵引着她的力量一顿,让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停了下来。 顺着塞雷娅头盔转向的位置看去,那只是路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烤肉串摊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在炭火上翻动着肉串,油脂滴落在火红的木炭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卷起一阵阵原始的肉香。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我全要了。” 塞雷娅指着摊位上所有的烤串在经过一段令人纠结的选择后还是豪气地宣布她全都要。 摊主看着她那身一看就不好惹的巨大铠甲,又瞥了一眼对方所递过来的银币。 男人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手脚麻利地将炉子上所有烤好的肉串都取了下来,又飞快地将挂着的那几串也架上炉火,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一边烤,一边用油纸将烤好的部分仔细打包起来。 等待的间隙,艾米莉亚的耳朵捕捉到了附近一张露天酒桌上,两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感官敏锐的艾米莉亚听来,却无比清晰。 “……喂,听说了吗?就前两天,城门口那个卫队长,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霍普斯。怎么了?他不是挺受器重的吗?” “嘿,别提了!”第一个说话的男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他和手底下那十多个卫兵,全完了!” “完了?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那人抬起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眼神里满是惊惧。 “全被凯兰大人亲手处理掉了,尸体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喂野狼了。” 另一个男人倒吸一口凉气,酒杯都险些没拿稳。 “我的天!为什么啊?霍普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第一个商人紧张地四下张望,正好对上了艾米莉亚看过来的清冷目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连忙拉着同伴,结了账,快步混入人群中逃离。 但他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枚冰冷的针,清晰无比地飘进了艾米莉亚的耳朵里,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 “……就因为他们不开眼,得罪了那位被大公亲自派人迎接的、不知是哪家的一位女爵爷……” “……” 就这样艾米莉亚静静地站在原地,城市的喧嚣,肉串的香气,仿佛都瞬间离她远去。 她记得 …… 终于,联合会议的第一天到来了。 银月堡那间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议事厅,此刻显得有些空旷。 陆陆续续抵达的都是些离得比较近,或是急于向大公表明自己立场足够坚定的小贵族。 就算有部分已经到来的有分量的家伙,对于今天的会议也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这第一天的会议,早已变成了北境政治中一种惯例的仪式。 一个又一个贵族找到自己的位置,这第一天所探讨的主体也毫不例外的变成了管理的诉苦。 艾米莉亚被安排了一个相当靠前的位置。 塞雷娅就如同一座银色的山峦,静静地矗立在她身后的阴影中。 她庞大的身躯和那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让周围的贵族们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一些,形成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大殿中央,高贵的北境大公凯恩帝国的北境之王则端坐于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狼首王座之上。 他没有佩戴王冠,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猎装,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男爵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恳请大公垂怜!盘踞在哭嚎山谷的食人魔部落又下山了!我的领地……我的子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几乎说不下去。 凯恩大公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的诉求,军务处会进行评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下一个。” 老男爵被侍从搀扶着退下,脸上写满了绝望。 紧接着,又一位年轻的子爵上前,诉说着他的领地遭遇的灾害与狼群的威胁。 一个又一个。 绝望的哭诉,无助的恳求。 饥荒,魔物,匪患。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奏响了北境永恒不变的悲怆乐章。 艾米莉亚坐在那里,手脚冰凉。 每一个人的哭诉,都像是抽在她心上的一鞭。 这些也是她的领地正在或即将面临的困境。 她曾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独自背负着苦难前行的人。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这无数挣扎求生者中的一员。 凯恩大公的视线,如同巡视领地的冬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艾米莉亚身上时,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留。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与估量。 于是第一天的会议,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挣扎着结束了。 那些小贵族们带着满腹的忧虑与微不足道的希望离开了。 而真正的风暴要等第二次会议开始才会正式降临。 ..... 电脑真的要修了,我要红了。 第227章 各自的小心思 接下来的几天里,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不断从城墙的方向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 宣告着一位又一位大人物的到来。 艾米莉亚站在客房的窗前,俯瞰着通往银月堡的主干道。 一列列旗帜鲜明的仪仗队,正缓缓驶入这座冷硬的城市。 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片广袤的领地与一支骁勇的军队。 它们像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小河,不断蜿蜒着汇入北境的权力心脏。 至此,北境真正的牌局,才刚刚开始。 第二次会议的日子,终于来临。 这一天的大议事厅之中不再像是第一天那般的空旷。 大大小小近百位北境贵族齐聚一堂。 他们身着各自家族的礼服,佩戴着象征身份与荣誉的徽章。 沉重的甲胄摩擦声,压抑的交谈声,混合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构成了一曲庄严而压抑的序曲。 艾米莉亚依旧坐在那个靠前的位置。 而塞雷娅那巨大的银色身影也依旧矗立在她身后的阴影之中。 议事厅的厚重木门被卫兵从外推开。 一阵更加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一行十余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下颌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他身穿一套黑铁色的全身板甲,胸甲上铭刻着一只咆哮的棕熊。 “是‘铁熊’奥尔顿侯爵。” 邻近的座位上,传来压抑不住的低语。 北境四位大侯爵之一。 以军功起家,性格暴躁,极度崇尚武力与传统。 单论军团实力来讲如果大公是无可争议的第一,那么他就是第二。 奥尔顿的视线如同一柄刮骨刀,迅速扫过整个大厅。 当他的目光落在艾米莉亚身上和她身后高大的银色骑士的时候,骤然停住。 他眼中闪过了然,随之而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满。 他领着身后那群同样气息彪悍的军功贵族,也跟在他的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沉重的兽皮靴踩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他在艾米莉亚的座位旁停下。 一股混杂着汗水,皮革与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姑娘,我想你坐错位置了。” 奥尔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艾米莉亚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尊敬的奥尔顿侯爵,这是大公为我安排的席位。” “大公?” 奥尔顿嗤笑一声,嘴角的疤痕随之扭曲。 “或许是某个年轻的侍从官弄错了北境的规矩。” 他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艾米莉亚完全笼罩。 “在北境,座位的前后从来都是用剑与血换来的。” “你一个落魄伯爵家的小丫头,哦,现在是子爵了!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他刻意在“现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贵族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在艾米莉亚的皮肤上。 艾米莉亚的指尖微微泛白,但事关身份与场合她还是将那份屈辱感压下。 “哈尔多弗家族世代镇守北境,我的祖先也曾为帝国流尽鲜血。”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祖先?” 奥尔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只知道,你那个父亲是个无能的家伙不仅把家产败光,最后还死在了一群野蛮的兽人手里。” “现在的哈尔多弗领,除了债务和饥民,还有什么?”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击中了艾米莉亚最柔软的伤疤。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红润了起来。 “你……” “我?” 奥尔顿直起身子,环抱双臂,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她。 “我奥尔顿,二十年来,斩杀的兽人比你看过的活人都多。” “我身后的每一个人,身上的伤疤都比你的年龄要大。” “而你,靠着一张不知道怎么得来的邀请函,就想和我们平起平坐?” 他的手指向艾米莉亚桌上的那封邀请函。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伸手去护。 但奥尔顿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抓起那封制作精美的邀请函,信封上哈尔多弗家族的纹章显得格外刺眼。 “这种东西……” 他轻蔑地掂了掂。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松开了手。 邀请函如同枯叶一般,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地上。 “……你也就吓唬吓唬那群废物罢了。” “小丫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艾米莉亚的目光跟随着那封邀请函,看着它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上面承载的,是她最后的尊严,是家族仅存的荣耀。 如今,被人踩在了脚下。 整个大议事厅鸦雀无声。 所有贵族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同情,嘲讽,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艾米莉亚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股灼热的洪流冲上她的头颅,让她的视野都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奥尔顿转身,向着大殿中央的王座单膝跪下。 “尊敬的大公。” 他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 “我,奥尔顿,以北境的传统与荣耀起誓,请求您将这位不懂规矩的哈尔多弗子爵,驱逐到她应在的末席!” “一个连自己领地都无法守护的家族,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附议!” “伯爵大人说得对!” 奥尔顿身后的军功贵族们立刻齐声附和,声势浩大。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迫不及待地要撕碎眼前这个弱小的猎物。 艾米莉亚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座之上的那个男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猎装,神情冷峻。 他没有看奥尔顿,也没有看艾米莉亚。 唯有他搭在狼首扶手上的一根手指,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哒。” “哒。” “哒。” 黑曜石扶手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锤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凝滞。 凯恩大公没有说话。 在奥尔顿看来,这就是默许。 毕竟他可是北境军事力量最强的侯爵啊,全境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重骑兵都在他的手下。 就算是大公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更何况北境的传统就是“弱肉强食”。 就像当年这个小丫头的父亲一样,只要露出弱点,就会被无情地啃食,直至只剩下一堆白骨。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艾米莉亚。 “看来,大公也认可我的看法。”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去,把这位‘尊贵’的子爵小姐,‘请’到最后面去。” “让她好好看看,成年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两名身材壮硕的骑士狞笑着上前。 他们伸着手就要摸向艾米莉亚的肩膀。 她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的恶意。 她可以想象到自己被粗暴地架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狼狈地拖到大厅末尾的场景。 就在那两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 塞雷娅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她庞大的身躯便挡在了艾米莉亚的身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隔绝了所有不善的目光。 那两名骑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看着眼前这副巨大而狰狞的铠甲,感受着那从金属缝隙中渗透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 奥尔顿皱起眉头,对于自己手下的迟疑感到不满。 “区区一个护卫骑士,也敢插手贵族之间的事务?” 塞雷娅没有回应。 面甲之下,没有任何视线透出,但奥尔顿却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意志牢牢锁定。 奥尔顿被这种无声的挑衅激怒了。 “一个铁罐头罢了!” 他自负地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那刻着棕熊纹章的胸甲。 “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在对抗魔物的最前线留下的!” “我杀过的兽人酋长,比你见过的贵族老爷还多!” “我用这双手,守卫了北境二十年!”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向塞雷娅。 “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你那身华而不实的铠甲下,藏着的是什么?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懦夫吗?” 塞雷娅依旧沉默。 但她覆盖着金属手甲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慢慢张开,又缓缓合拢。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空气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大厅里的其他贵族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远离这片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 奥尔顿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认为自己身为伯爵的威严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 “既然你的主人教不好你,那就让我来!” 他的手,按向了腰间的剑柄。 就在这时。 “哒。” 最后一声敲击声落下。 凯恩大公站了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立动作,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整个大厅的喧嚣与躁动,都在他起身的刹那戛然而止。 奥尔顿按在剑柄上的手,也僵住了。 凯恩大公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奥尔顿和塞雷娅之间。 那目光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任何温度。 “奥尔顿侯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说,北境人的自尊,是用实力来换的。” “对此,我非常同意。” 奥尔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然而,凯恩大公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所以,我决定。” 凯恩大公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四天后,在传统的军事会议之外,额外增加一场‘比武交流’。” “所有对席位、对荣誉、对彼此的资格有异议的贵族,都可以上场。” “用你们手中的剑,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艾米莉亚和她身前那座银色的山峰上。 “也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北境的新鲜血液,究竟有没有资格站在这片土地上。” 凯恩大公重新坐回了王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冰冷的话语,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点。 奥尔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作,却又不敢反驳大公的决定。 他死死地瞪了塞雷娅一眼,仿佛要将这身银色铠甲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冷哼一声,竟直接带着手下直接就拂袖而去。 第228章 来!掰腕子!(4k) 随着奥尔顿侯爵拂袖而去,临走前他那充满怨毒的视线,却依旧灼烧在艾米莉亚和塞雷娅的身上。 大厅之内,凝滞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凯恩大公重新坐下后便闭上了双眼,仿佛刚才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 周围的贵族们窃窃私语,投向艾米莉亚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但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来直接挑衅。 大公的金口玉言,已经为这场闹剧定下了新的规则。 四天后的比武。 用剑来决定席位。 这不贵族,但很北境。 奥尔顿的脚步声重重地踩在城堡冰冷的地砖上,每一步都砸出一个愤怒的回响。 他身后的扈从们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侯爵的怒火,他们比谁都清楚。 走出议事厅的长廊,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却丝毫无法吹熄他胸中的火焰。 凯恩那家伙竟然为了一个小丫头当众驳回了他的提议。 奥尔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哈尔多弗家的小丫头,她凭什么? 就凭祖上那点早已褪色的荣光? 厄尔斯那个蠢货说要给这个小丫头只是好运罢了,要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艾米莉亚,还有她身边那个诡异的铁罐头,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是谁? 是想借此机会挑战他们这些军功贵族的传统地位吗? 奥尔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是谁,想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就要做好被摔断脖子的准备。 四天后的比武。 很好。 他会亲手捏碎那个银色的罐头。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在北境,只有真正的实力才配拥有话语权。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跪在地上乞求他的原谅。 … 闹剧散场,其他的贵族们也陆续抵达了议事厅。 北境四位大侯爵爵中的另外的三位也到了。 一位是掌控着北境主要经济命脉,以富有和精明着称的“白狐”巴克莱侯爵。 他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肥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另一位,则是北境最年长的贵族,“灰鼠”格里尔斯侯爵。 他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岁月与风霜的刻痕,据说他年轻时曾与凯恩大公一同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至于最后的那位则是一位年轻的过分的俊美少年,“金鹰”费尔南侯爵。 他一头飘逸的金发,整个北境人尽皆知的最大纨绔,传闻中他每日的生活就是美酒、诗歌与美人。 可诡异的是,他所继承的,以骁勇善战闻名的金鹰家族,在他手中非但没有丝毫衰落,反而愈发稳固。 他们的到来,让大厅里躁动的气氛稍稍平息了一些。 巴克莱侯爵只是微笑着对艾米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而格里尔斯侯爵的目光则在艾米莉亚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会议终于正式开始。 如果说之前的唇枪舌剑只是开胃菜,那么现在,就是一场真正的饕餮盛宴。 或者说,是一场更加野蛮的权力分割。 “东部防线的魔物活动日益频繁,我需要更多的物资和人手!” “西边的矿山又发现了一条新的秘银矿脉,按照传统,我们霍普家族理应分得三成!” “凭什么?那片山区是我们的人最先勘探的!” 怒吼声,咆哮声,拍打桌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一个贵族都在为自己的领地,为自己的家族,歇斯底里地争取着利益。 这里没有优雅的辞令,没有委婉的试探。 只有最赤裸的欲望与最直接的碰撞。 艾米莉亚坐在这群如同饿狼般的各大贵族之中,她的子爵头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她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安静地聆听着每一句争吵。 当话题转移到后勤补给与粮草调配时,她终于开口了。 “格林郡的道路在冬季会因为积雪而封锁,如果将补给站设在那里,至少会造成三成的物资损耗。”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压过了好几位贵族的争吵。 “与其绕道格林郡,不如修复早已废弃的红叶河航道,虽然前期投入较大,但从长远来看,水路运输的效率是陆路的三倍以上,且成本仅为一半。” “关于阿尔萨斯防线的粮食缺口,我计算过,如果将土豆的种植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四十,并推广新的轮耕法,不仅可以满足前线的需求,还能有余粮用于贸易。” 艾米莉亚拿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 每一个提议,都经过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反复推演。 “一个女娃娃懂什么种地?” 立刻有贵族出言反驳。 “我们北境的战士吃的是肉,喝的是烈酒,不是啃你那发霉的土豆!” “闭嘴,听她说下去。” 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格里尔斯侯爵。 那位老侯爵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审视。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她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从领地的人口,到土地的产出,从物资的调配,到兵员的损耗。 她的思维十分的清晰,因为这几天她已经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设想了一遍,就算自己解决不了还有塞雷娅可以帮忙。 但在场发言最多的几人中,她的爵位最低。 因此她也是被人针对得最惨的一个。 不过她提出的每一个方案,都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切中问题的要害。 让那些只会叫嚣着冲锋与荣耀的贵族们,在这些冰冷而精确的数字面前,第一次感到了词穷。 这场争权夺利的会议,最终在凯恩大公一句“散会”中结束。 贵族们带着各自的盘算,三三两两地离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的一切争论都只是前奏。 真正的胜负,将在四天后决定。 那场比武,将直接决定北境未来一年的资源分配,以及防线的分配。 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拿走最大的那块蛋糕。 … 四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银月城西边的一处演武场。 这是一片广阔得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操练的巨大场地,地面由厚重的青石板铺就,上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 场地四周是高耸的石质看台,足够让所有北境贵族在此观礼。 寒风在空旷的场地上呼啸,卷起一阵阵尘土,将悬挂在旗杆顶端的独眼雪狼旗吹得猎猎作响。 贵族们早已在看台上就坐,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像是在等待一场精彩的角斗。 凯恩大公端坐在最高处的看台中央,面无表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魔导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规则很简单。” “上场。” “用你们手中的武器,让对手承认你的资格。” “胜利者,将有权在接下来的联合会议中,自由选择自己的席位。” 冰冷的话语,为这场比武定下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基调。 话音刚落,演武场的一侧,沉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 一阵整齐划一,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传来。 奥尔顿侯爵身着他那身刻着棕熊纹章的华丽重甲,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整队骑士。 那是他的亲卫,北境闻名的“棕熊骑士团”。 足足二百名骑士,每一个都人高马大,身披厚重的全身板甲,手中持着精钢长戟,腰间挎着大刀。 他们步伐沉稳,杀气腾腾,在奥尔顿身后列成一个森然的方阵。 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而这只是他这支骑士团的一半人员而已,在他的领地里,他还有更多! 看台上的贵族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就是北境四大侯爵的底蕴。 奥尔顿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环视四周,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演武场另一侧的那个孤单身影。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 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 但她的身边,却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广阔的演武场上,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怜。 奥尔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迈开大步,径直朝着艾米莉亚走去。 他身后的棕熊骑士团,也随之整齐地向前推进,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 “哈尔多弗子爵。” 奥尔顿停在艾米莉亚面前十几步远的地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带你的领民来为你助威呢。” 他张开双臂,炫耀似的展示着自己身后的骑士团。 “哦,我忘了。” “你那贫瘠的领地,恐怕连一支像样的骑士团都养不起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看台上传来一阵哄笑。 艾米莉亚的脸色如常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回应。 奥尔顿的目光,转向了她空无一物的身旁动作夸张的问道。 “所以!哈尔多弗家的丫头,你的骑士呢?” 奥尔顿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那个躲在铁罐头里的懦夫,难道被我的话吓跑了,连自己的主人都不要了?” 他身后的骑士们发出一阵哄笑。 艾米莉亚没有回应。 奥尔顿眼中的轻蔑更盛。 “一个纸壳子罢了!装神弄鬼!“” “今天她要是敢出现,我就当着全北境的面,亲手把她的纸壳子一片片撕碎!” 他的声音在整个演武场回荡。 然而,艾米莉亚依旧没有看他。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面向自己背后那扇巨大的铁门。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凭空炸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扇由厚重铁木和精钢加固,足以抵挡攻城锤连续撞击的巨大铁门。 就如同被巨人扔出的石块,旋转着、呼啸着,飞出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对面“棕熊骑士团”的脚边,激起漫天烟尘。 破碎的木屑与金属零件四散飞溅。 最前面的几名骑士发出一声闷哼,被这股力量冲得连连后退,险些站立不稳。 而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原本的门框位置。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奥尔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看台上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被暴力破开的洞口。 “咚。” 一个清脆而沉重的马蹄声,从黑暗中响起。 “咚。” 又一声。 那声音沉重规律,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 先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银灰色金属甲片的战靴,踏入了阳光之下。 然后是同样覆盖着重甲的腿部,躯干,手臂。 最后,是一颗狰狞而沉默的金属头颅。 一个全身笼罩在银色重甲之中的骑士,从破碎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高,几乎与塞雷娅相仿。 他身旁的战马,同样披着厚重的金属马铠,连眼部都被面甲覆盖,只留下一双喷吐着白色雾气的鼻孔。 骑士与战马,都沉默得如同一座钢铁的雕像。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他的身后,黑暗的门洞里,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模一样的钢铁骑士,骑着一模一样的钢铁战马,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队列,沉默地涌出。 二、四、八、十六……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没有挥舞任何旗帜。 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敲响的丧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咚、咚、咚、咚……”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让大地为之颤抖。 演武场上的尘土,随着那节奏,微微跳动。 三百骑。 整整三百名闻所未闻的具装铁骑,沉默地从门洞中涌出,在艾米莉亚的身后,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无可撼动的钢铁方阵。 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反射出森然的光芒,无数道反光汇聚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空气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那不是魔法所带来的震撼,那是由三百具钢铁杀戮机器所散发出的由纯粹的杀意所带来的压迫感。 奥尔顿侯爵身后的那二百名“棕熊骑士团”精锐,甚至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手中的长戟,开始微微颤抖。 奥尔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张着嘴感觉喉咙发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艾米莉亚,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哪怕一眼。 她缓缓抬起头,沐浴在那三百具钢铁骑士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三百名沉默的骑士,迎向了最后走出黑暗的那第三百零一位骑士。 ..... 公爵底下是侯爵来着,上一章写错了,这章写一半的时候才发现,乐。 第229章 vs10 她只是静静地从那个破碎的门洞里走了出来,厚重的金属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让看台上某些贵族的心脏跟着抽动一下。 而奥尔顿侯爵脸上的残忍笑容早已僵硬,此刻正一点点碎裂。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后的那两百名“棕熊骑士团”精锐,之前还气势汹汹,现在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别说前进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能分辨得出什么是花架子,什么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原本他们作为奥尔顿手下的第一精锐认为自己已然是合格的战场杀神,直到看到了对面。 这,这不可能! 奥尔顿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哈尔多弗领地那片穷乡僻壤,怎么可能供养得起这样一支军队? 别说三百具装铁骑了,就算是三个,都足以榨干那个小丫头最后一点家底! 这是难道是幻术? “雇……雇佣兵!” 终于,奥尔顿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杆,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哈尔多弗家的丫头,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雇佣兵来为你撑场面?你以为靠着这些来路不明的铁皮罐头,就能吓到我吗?” 他的声音很大,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色厉内荏。 然而,艾米莉亚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从主看台的最高处悠悠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奥尔顿侯爵。”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观剧的凯恩大公,第一次开了口。 他慵懒地靠在华贵的座椅上,单手支着下巴,似乎是对底下的场景并没有任何的意外。毕竟那则关于哈尔多弗领如同旱地拔葱般出现了三百重骑击溃阿尔斯的线报现在还躺在他的书桌上。 “现在,你对我安排的席位,是否还有异议?” 奥尔顿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什么? tmd,他就应该猜到是这混蛋对他动的刀子。 此刻他很想大声的质问对方那三百骑士是不是他提供的,但很显然他不能。 先不说这里首先是对面的底盘,而且现在北境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都在一旁看着。 在被一个女人用如此直接的方式羞辱之后,他如果退缩了,那么他和他的家族,都将彻底成为整个北境,甚至是整个帝国的笑柄。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艾米莉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挑战……”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挑战依旧有效!” “我,奥尔顿·阿奇博,以家族的荣誉起誓,向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发起荣誉对决!” 他嘶吼着,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凯恩大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无法收场的戏剧。 尤其主角还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刺头。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演武场中央,那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娇小身影。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 “你,是否接受这场荣誉对决?” 艾米莉亚直视着主看台上的凯恩大公一字一句的说道。 “以哈尔多弗家的荣光。” “此战,我接了。” 声音清冷,却坚定如铁。 凯恩大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即将欣赏一出绝妙好戏的观众。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武场的上空。 “很好。” “那么,我宣布。” “比武对决……” “现在开始。” ...... 随着凯恩大公那句轻飘飘的“现在开始”。 本厂的比武交流也是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奥尔顿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艾米莉亚那张平静的脸上,那份平静在他看来,是最大的嘲讽。凯恩那个混蛋,他竟然真的将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退缩? 不可能! “好!很好!” 奥尔顿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自己身后的棕熊骑士团,发出一声怒吼。 “荣誉对决!按照北境最古老的传统!” “双方各派出最强的骑士进行决斗!胜者,拥有一切!” 他必须要把控住决斗的规模。 二百对三百的全面冲撞,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如果是小规模的精锐对决,他还有机会! 他对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王牌,有着绝对的自信! “科尔!” “格罗姆!” …… “杰斯顿!” 奥尔顿每喊出一个名字,他身后的骑士方阵中,就有一名骑士催马而出。 一共十名骑士。 他们是棕熊骑士团中的精英,是奥尔顿真正的骄傲。 这十个人,每一个都身形魁梧,身上的铠甲也与其他人有着些许的不同。 上面也带着更多战斗留下的疤痕以及家族所赐予的荣誉徽记。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更显沉重,有的是开山巨斧,有的是链枷流星锤,每一个人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这十人一出列,看台上的贵族们立刻发出了一阵骚动。 “是奥尔顿侯爵的亲卫吧!” “天呐,这十个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据说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有上百条魔物的性命!” 议论声中,那十名骑士在场中一字排开,组成了一道令人畏惧的钢铁阵线。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十双从头盔缝隙中透出的视线,却如同十把淬毒的匕首,牢牢地钉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奥尔顿看着自己最强的部下,胸中的底气终于回来了一些。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对着艾米莉亚喊道: “哈尔多弗家的丫头!我的人已经出来了!” “现在,该你了!” “让我看看,你那些藏在铁罐头里的懦夫,有几个敢站出来送死!” 演武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面对奥尔顿的叫嚣,艾米莉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与身旁的塞雷娅对视了一眼。 一个眼神的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塞雷娅那覆盖着金属头盔的脑袋,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塞雷娅缓缓抬起了她那巨大的金属手臂。对着面前那三百具装铁骑组成的,如同山峦般沉默的方阵,学着奥尔顿的样子随便指了指。 【叮叮当当老鼠靠墙......】 【叮叮当当】 ...... 【oK,就决定是你们了。】 “咚。” 一声清脆的马蹄踏地声响起。 从那钢铁方阵的靠近中央的一个位置,一名骑士驾驭着他的战马,向前踏出了一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是九人,九马,沉默地走到了塞雷娅的身旁。 至此! 不知名的小子爵艾米莉亚手下的十名骑士vs名震东境的奥尔顿侯爵手下最强的十名骑士。 第230章 很可惜,你的器量不行呢 场上,二十名骑士,二十匹战马,壁垒分明。 一边是奥尔顿侯爵麾下十名声名赫赫的百战精锐。 他们身上的每一寸甲胄都诉说着过往的血战,手中形状各异的重型武器,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刑具,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另一边,是艾米莉亚身后那片钢铁丛林中走出的十骑。 他们沉默得可怕。 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制式统一的银灰色全身重甲之中,看不出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就像是刚刚从模具里浇筑出来的雕像,完美,却毫无生气。 这种极致的整齐与沉默,反而比对面那十个煞神更加令人心悸。 “哼,装神弄鬼。” 奥尔顿侯爵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对自己选出的十个人有绝对的信心。 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个。 “杰斯顿!”奥尔顿对着场中大吼。 “让这些乡巴佬见识一下,什么是熊的力量!” 那十名棕熊骑士中,为首的骑士闻声,催马上前几步,停在场中,他傲慢的看着对面那十名沉默的骑士。 “哐当。” 他下了马将手中两柄硕大无比的斩首大刀重重地插在在地上,青石板的地面发出一声呻吟,竟被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掀开了自己头盔的面甲,露出一张被硬朗方正的脸,上面还有着两道疤痕。 “我,‘铁刃’杰斯顿!” 他的声音就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粗粝而刺耳。 “奥尔顿侯爵麾下,第一骑士团的团长!” “我手中的双刀,一共饮过三白一十七名兽人百夫长的血!我的战靴,踏碎过三座食人魔的堡垒!” “对面的铁皮罐头!” “报上你的名字,无名之辈不配死在我的刀下!”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充满了野蛮而暴戾的自信。 看台上的贵族们瞬间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发出阵阵惊呼。 “这下那个哈尔多弗家的小丫头麻烦了,她的那些骑士,看起来只是盔甲吓人罢了。” “是啊,真正的精锐,是靠战绩和杀戮堆出来的,不是靠盔甲有多厚。”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艾米莉亚一方。 现在,轮到她的骑士出面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艾米莉亚那边的十名骑士,没有任何一个站出来回应。 他们依旧保持着那死人一般的沉默。 杰斯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怎么?连名字都不敢报吗?” “哈!我看不过是一群没断奶的娃娃,穿上了大人盔甲而已!” 他身后的九名棕熊骑士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手中的武器敲击着盾牌,发出震天的噪音,肆意地挑衅着。 奥尔顿侯爵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绝对的力量,碾碎对方的意志,将这场比试的主动权重新拿到自己的手里!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艾米莉亚身旁,原本不打算上场的塞雷娅,忽然动了。 她那巨大的身躯,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沉重的金属靴底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嘲讽声戛然而止。 每一步,都像是战鼓擂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她缓缓地走到了杰斯顿的面前。 接近三米的巨大身影,将在人高马大的北境人中都算的上粗壮的杰斯顿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那副银色的全身甲中渗透出来,让杰斯顿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塞雷娅微微低下头,面甲的缝隙对准了杰斯顿。 “你刚才说,你叫杰斯顿?” 杰斯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听到了那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 “那可真是太巧了。” 塞雷娅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愉悦? “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叫杰斯顿的。” “而且你们长得还挺很像。”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杰斯顿更是眉头紧锁,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但他不能在这里露怯。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抬起头,直视着那颗巨大的金属头颅。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双手握紧了刀柄。 “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是否很强这件事抱有一丝小小的疑问。” “现在看来机会来了。” 战意,从他的身上勃发而出。 看台最高处,凯恩大公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挥下。 “开始。”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点燃火药的引信。 “吼!” 杰斯顿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双腿猛地一蹬。 他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塞雷娅直冲而去! 他手中的两柄阔刃重刀,在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卷起凌厉的风声,一左一右,斩向塞雷娅的脖颈与腰腹!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十字斩”! 无人能挡!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巨大的银色骑士会被瞬间斩成三段。 然而,塞雷娅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就在那两柄重刀即将临身的一瞬间,她抬起的右臂挡在了身前。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只看到她的右臂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外骨骼般的臂铠。 那臂铠的材质十分奇特,并非金属,而是一种通体纯白,仿佛由无数细小的矿物结晶凝聚而成的物质,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铛!!”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杰斯顿那足以劈开城门的双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只看似脆弱的白色臂铠上。 预想中火花四溅,金属断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是杰斯顿,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上反震回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野蛮。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刀的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后退的,居然是全力冲锋的“铁刃”杰斯顿? 而那个银色的骑士,从始至终,连脚跟都没有动一下。 奥尔顿侯爵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杰斯顿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头盔下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与震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再来!” 他被彻底激怒了再次发起了更加狂暴的冲锋。 这一次,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刀之上,刀锋上甚至亮起了一层淡淡的斗气光芒! “铛!!” 又是同样沉闷的巨响。 又是同样的结果。 塞雷娅依旧只是抬起那只覆盖着白色晶体的臂铠。 而杰斯顿再次被震退了十几步,比上一次更远,更加狼狈。 他的战靴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白痕。 看台上的贵族们,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那不是技巧上的差距而是是力量上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杰斯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自己那两柄重刀上出现的两个清晰的豁口,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连姿势都没变过的银色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恐惧,第一次在他的心中滋生。 “就这点本事吗?” 塞雷娅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缓缓放下了手臂。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一步一步,朝着杰斯顿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杰斯顿的心脏上。 杰斯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要后退,但骑士的荣耀让他无法逃跑。 “我……”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塞雷娅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杰斯顿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他紧握在手中的两柄重刀,就被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白色晶石的手甲,牢牢地抓住了。 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只手,如同铁钳,不,比铁钳更加坚固。 塞雷娅巨大的头颅,缓缓凑近。 面甲之下,那飘忽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当年的那位,可是接了三拳呢。” “那么,你呢?” 什么? 什么三拳? 杰斯顿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只看到,另一只同样覆盖着白色晶石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由小变大。 “砰!” 一声闷响。 杰斯顿的胸甲,应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巨兽正面撞中。 巨大的力量透过铠甲,涌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嘴里喷出一口血雾。 整个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几十米长的抛物线。 最后重重地砸在演武场另一端的石墙上。 “轰隆!” 就连坚固的石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痕。 杰斯顿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全场,寂静无声。 “看来,你的实力也如同你主君的器量一般。” “你们有些太安于现状了” ...... 为了这口醋,我直接扔了两千的饺子,劲吔 第231章 好了,下一个。 听着塞雷娅的嘲讽,奥尔顿侯爵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血色一点点从他的面庞上褪去。 她说什么? 她在一拳打翻了我最强的骑士后,还说我没有器量? 同一时刻看台上的贵族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他们看着场中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银色骑士,又看了看几十米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杰斯顿,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过于离奇的画面。 塞雷娅缓缓收回了那只覆盖着白色晶石的拳头,晶石表面的光晕渐渐隐去,恢复了普通臂铠的模样。 她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死寂的场中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好了,下一个。” 这几个字,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奥尔顿的脸上。 “你……你……”奥尔顿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塞雷娅,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后的那九名亲卫骑士,此刻也是面面相觑,头盔下的脸色想必也是精彩万分。他们清楚杰斯顿的实力,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更加感到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科尔!格罗姆!”奥尔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你们两个,一起上!”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一对一的骑士荣誉了。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嚣张的银色铁罐头撕成碎片! “是!” 两声压抑着惊惧的怒吼响起。 名为科尔和格罗姆的骑士催马而出。一人手持开山巨斧,另一人则舞动着一柄长长的链枷流星锤。 “为侯爵大人的荣誉!” 两人咆哮着,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夹击而来。沉重的马蹄声与链枷在空中甩出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声势骇人。 然而,塞雷娅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们。 她只是对着身后的钢铁方阵,再次随意地伸出手指,点了点。 “咚。” 又一名沉默的骑士,从方阵中走了出来。 这名骑士的身形与其他人别无二致,手中提着一面与他身高极为相称的塔盾。 他没有骑马,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塞雷娅的身前,将巨大的塔盾重重地顿在地上。 “轰!” 一声闷响,青石地面都为之震颤。 就在此刻,科尔的巨斧与格罗姆的流星锤也已呼啸而至。 “去死吧!” 科尔咆哮着,双手握紧斧柄,用尽全身力气,自上而下劈向那名持盾骑士的头颅。 而另一边,格罗姆手中的流星锤则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塔盾的正面,直取持盾骑士的后腰。 这是他们演练了无数次的合击战术,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偷袭,就算是身形灵活的剑舞者也难以招架。 看台上不少贵族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面对科尔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全力一击,持盾骑士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将塔盾微微向上倾斜了一个角度。 “铛——!” 巨斧狠狠地劈在了塔盾的边缘。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巨斧,在接触塔盾的瞬间,斧刃竟然直接崩开了一个豁口! 一股远超科尔想象的巨大力量顺着斧柄反震回来。 “咔嚓!” 科尔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惨叫一声,巨斧脱手而出,整个人被从马背上直接震飞了出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面对从侧后方袭来的流星锤,那名持盾骑士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左手持盾的姿态不变,右手转瞬间就掏出一把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递出,剑尖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呼啸而来的链枷铁链的某一环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格罗姆只觉得手中一轻,那股狂暴的离心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那根坚韧的铁链,竟然被对方一剑点断,带着尖刺的流星锤头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看台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格罗姆呆呆地坐在马背上,手里握着半截铁链,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一剑断链?还是在不回头的情况下?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准和力量? 持盾骑士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收回长剑,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单手提起了那面比门板还厚的巨大塔盾,对着格罗姆连人带马,横扫了过去。 那面塔盾在他手中,轻得像一块木板。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格罗姆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就撞在了他和他的战马身上。 “嘭!” 比之前杰斯顿坠地更加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格罗姆和他那匹同样披着重甲的战马,就像是被巨人打飞的石子,一起离地而起,在空中翻滚着飞出了演武场,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仅仅两招。 奥尔顿侯爵引以为傲的十名亲卫,便又倒下了两个。 一个重伤昏迷,两个生死不知。 而艾米莉亚派出的骑士,一个,连铠甲上都没有留下一丝划痕。另一个,甚至连马都没骑。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次是侥幸,是力量上的碾压。 那这一次,就是技巧、装备、力量、反应速度……全方位的,毫无悬念的完败。 看台上的贵族们,看向艾米莉亚的视线也从轻蔑和嘲讽变成了震惊与不解。 以及深深的忌惮...... 这个哈尔多弗家的小丫头,她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怪物? 奥尔顿的身体开始晃动,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的骄傲,他的底牌,他用来震慑北境群雄的棕熊骑士团的精英,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孩子。 “我……我们……” 他身后剩下的七名骑士,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剧烈颤抖,胯下的战马也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想要远离这片让它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侯爵大人,投……” 一个骑士刚想说出那个耻辱的词。 “闭嘴!”奥尔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不能认输。 一旦认输,他奥尔顿·阿奇博,以及他身后的阿奇博家族,将彻底沦为整个北境的笑柄。 他几十年用鲜血和战功换来的“铁熊”威名,将在一日之间,荡然无存。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理智被汹涌的羞辱与愤怒彻底吞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剑,指向艾米莉亚身后那片沉默的钢铁方阵。 “哈尔多弗家的丫头!你耍诈!” “这不是荣誉对决!你用了卑鄙的手段!” “你的骑士,他们不可是人!他们是炼金魔偶!你肯定和联邦私通了!” 他疯狂地嘶吼着,试图为自己的惨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艾米莉亚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怜悯。 “奥尔顿侯爵。”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中清晰地响起,“输了,就是输了。” “不!我没输!”奥尔顿状若疯魔,“我还有两百名棕熊骑士!我要和你的这些铁罐头发起军团对决!我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 “够了,奥尔顿。” 是凯恩大公。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中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侯爵,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十场对决,你l两败三人。按照规矩,这场比武,你已经输了。” “难道,你想违背自己以家族荣誉立下的誓言吗?” 凯恩大公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奥尔顿的头上,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违背誓言? 在北境,贵族的誓言,尤其是以家族荣誉立下的誓言,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违背者,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所有贵族唾弃。 奥尔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或同情,或嘲弄,或冷漠的脸。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惨败,他的狼狈,他的无能狂怒。 “啊啊啊啊啊——!” 奥尔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将手中的指挥剑狠狠地摔在地上。 “凯恩!你算计我!” 他指着最高处的凯恩大公,声音嘶哑。 “还有你!哈尔多弗家的小丫头!你们都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他扔下这句苍白无力的狠话,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他拨开身前挡路的亲卫,踉踉跄跄地朝着演武场的大门冲去,那背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身后的那二百名棕熊骑士团成员,也立刻乱作一团,有的去抬起重伤的同伴,有的则慌忙跟上他们侯爵的脚步,灰溜溜地退出了演武场。 一场万众瞩目的荣誉对决,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却又震撼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第232章 塞雷娅:“我似乎要比你们强上那么一点” 奥尔顿侯爵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和他身后那群丢盔弃甲的棕熊骑士团,成了演武场上最后一道,也是最滑稽的一道风景线。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哐当!” 那一声巨响,仿佛一道铡刀,斩断了败犬的哀嚎与不甘,也斩断了旧有的秩序。 先前还嘈杂不堪的看台上,此刻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贵族们交换着视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看向场中那个娇小的,被三百具装铁骑的阴影所笼罩的少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嘲弄。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 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对于在场的大多数贵族而言,甚至不配进入他们的耳朵。 而现在,这个名字与那片沉默如山的钢铁方阵,一同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哈尔多弗家……什么时候......” “那些骑士,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军队。” “奥尔顿侯爵这次……算是彻底栽了。栽在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小丫头手里。” 压抑的议论声在各个角落里悄然蔓延。 主看台上,凯恩大公背着手,站在最高处,将底下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缓缓张开双臂,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我宣布。” “此场比武对决的最终胜者——”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故意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是哈尔多弗领的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 随着他话音落下,演武场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掌声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最终汇聚成一片雷鸣。 那些我北境的贵族们,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必须向胜利者献上他们的敬意。 这是北境的传统,是对强者的尊重。 艾米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有些剧烈。 她能感受到,那些投向她的视线,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不再有轻视,不再有怜悯。 她微微欠身,朝着主看台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而后,她转过身,与塞雷娅一同,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缓步走回了属于她的看台席位。 她们所过之处,前排的贵族们下意识地侧身,让出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再像之前那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不少人甚至微微低下头,以示恭敬。 艾米莉亚目不斜视,只是平静地走着。 但她的指尖,却在无人察觉的衣袖下,微微蜷缩。 回到座位上,艾米莉亚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半。 她靠在椅背上,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塞雷娅沉默地站在她的身旁,那巨大的身影,为她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安心。 而那三百铁骑则在塞雷娅的指示下默默地退到一边。 演武场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很显然有部分贵族们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但很多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那些平平无奇的对决上了。 贵族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艾米莉亚的方向。 “那些骑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闻所未闻,简直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你看清那个持盾骑士的动作了吗?一剑断链,那是什么技巧?” “技巧?我看是那面盾牌就有问题!那绝不是凡品!” “还有那个最高的银色骑士,硬接‘铁刃’杰斯顿的全力一击,毫发无伤……那副铠甲,怕不是古代遗物吧?” 讨论的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哈尔多弗家,要么是找到了某个失落的古代遗迹,要么就是背后有某个庞然大物在支持。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所有北境贵族重新评估这个家族的价值。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 “艾米莉亚子爵阁下。” 一名穿着华丽,面容英俊的年轻贵族站起身,朝着艾米莉亚的方向举了举酒杯。 “我是法隆领的菲利克斯·法隆,久闻哈尔多弗家族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恭维,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锐气。 “我麾下的骑士,对阁下身后的勇士们非常钦佩,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他们切磋一番?” 全场的视线再次聚焦过来。 又有人要挑战。 只不过,这次的挑战者,态度要客气得多。 菲利克斯·法隆,在北境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以一手迅捷的剑术闻名。 他显然不相信艾米莉亚的骑士是无敌的。 在他看来,刚才的胜利,只是是数值的对比奥尔顿的骑士要略逊一筹。 如果换成速度与技巧,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艾米莉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并不想在这种场合继续出风头。 她只是看向了塞雷娅。 塞雷娅那巨大的头盔,只是朝着那个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我接受你的挑战。” 随后便空着手,再次走到了场中。 菲利克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何等的轻慢。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对着自己身后的一名骑士点了点头。 那名骑士身形矫健,手持一柄细长的刺剑,如同猎豹般冲入场中。 “请指教!” 他行了一个剑士礼,随即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刺塞雷娅的咽喉。 剑尖破风,带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快! 极致的快!看台上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 然而,塞雷娅依旧一动不动。 就在那柄刺剑即将触及其咽喉的瞬间。她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左手。 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精准地,夹住了那闪电般刺来的剑尖。 “叮。”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全场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这声轻响掐断了。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那个以速度见长的法隆家骑士,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刺剑,剑尖被两根看似普通的金属手指牢牢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试图抽回长剑,但那两根手指却纹丝不动。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名哈尔多弗骑士的手指,轻轻一搓。 由精钢打造的剑尖,应声而断。 断裂的剑尖,被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个法隆家的骑士,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剑,脸色煞白。 “承让。” 说完,她便转身,默默地回到了艾米莉亚的身边。 菲利克斯·法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无论是力量、防御、速度还是技巧,对方都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实力。 凯恩大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弧度,已经无法抑制。 ..... 话说这个月的抽奖,你们真没什么想要的吗,我不知道送什么了 第233章 某些人:“我觉得我发现了真相!” 他缓缓站起身,雄浑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回荡。 “精彩绝伦的比试。” “让我们再次感谢艾米莉亚子爵与她英勇的骑士们,为我们展示了北境真正的勇武。” 他再次高举双手,目光却如同鹰隼,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贵族,最后落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深意,让艾米莉亚的心脏微微收紧。 “那么本次比武就到此结束。” “诸位,请随我回到议事厅,关于防线的相关事宜我们还将继续。” 凯恩大公说完,便率先转身,厚重的披风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威严的弧线。 贵族们如梦初醒,纷纷起身,人群再次流动起来。 片刻之后,议事厅中。 坐在自己狼头椅上的凯恩大公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奥尔顿侯爵那空空如也的座位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奥尔顿侯爵,在这次神圣的荣誉对决中,不仅输掉了比武,更输掉了身为北境贵族的风度与荣誉。” “他的行为,是对北境古老传统的亵渎。”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因此,我在此宣布。” “剥夺奥尔顿·阿奇博侯爵在‘黑石防线’东段的所有管辖权,及其麾下部队的驻防资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黑石防线! 那是帝国北方抵御兽人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能在那条防线上拥有管辖权,不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意味着庞大的军事资源和权力。 凯恩大公,这是要对奥尔顿侯爵动真格的了! 这是要抽掉他权力的脊梁骨!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一场比武的失利和失态?这惩罚未免也太重了! 一些头脑灵活的贵族瞬间就想通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看向艾米莉亚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惊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大公的下一句话。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空缺出来的防区,以及附带的所有军事资源调动权限。” “将由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全权接管!”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就连艾米莉亚也是吃了一惊,她的脑中就仿佛有一道惊雷突然炸响。 我.....我吗? 真是好一个烫手的山芋。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让艾米莉亚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挺了挺自己略显单薄的脊背。 未来的道路,虽然可能会充满了无尽的阴谋与暗箭。 但危险总是与机遇并存。 她迎着凯恩大公的目光,迎着全场所有贵族复杂的视线。 艾米莉亚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中,让她混乱的思绪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时的嘱托,想起了领地上那些对她充满期盼的眼睛。 想起了哈尔多弗家族传承数百年的荣耀。 那份荣耀,绝不能在她手中彻底断绝。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中,坚定地响起。 “以哈尔多弗家族的荣光起誓。” “我,艾米莉亚·哈尔多弗,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哈尔多弗的子民们,将会与黑石防线融为一体。”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推诿。 她接下了这份任命。 因为她别无选择。 这或许可能是重振家族荣光,唯一,也是最快的道路。 凯恩大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份决绝。 “很好。” 他点了点头。 “具体的交接事宜,我的书记官会后会与你详谈。” “那么今日其他方面的问题大家就畅所欲言吧。” ...... 许久,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凯恩大公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去了。 贵族们陆续起身离场,他们走过艾米莉亚身边时,脚步会不自觉地放缓,眼神复杂。 那已经不再是看待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弱小后辈的眼神。 而是看待一个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仰望的,权力新贵。 艾米莉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消化那份任命背后所代表的血与火。 塞雷娅走到她的身边,那巨大的金属手掌,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言语。 但那份沉稳如山的力量,顺着冰冷的铠甲传递过来,让艾米莉a纷乱狂跳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我们……惹上大麻烦了,对吗?” 艾米莉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对我来说,其实问题不大。” 塞雷娅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简单,却无比可靠。 艾米莉亚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大公亲卫铠甲的骑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先是恭敬地向艾米莉亚行了一礼。 “子爵阁下。”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艾米莉亚身旁的塞雷娅。 “大公阁下,想请这位……骑士大人,前往书房一叙。” 他的措辞很谨慎,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塞雷娅。 “现在?” 艾米莉亚的心,猛地一紧。 “是的,阁下。” “大公阁下,正在等候。”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并且,是单独会面。” 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塞雷娅的裙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凯恩大公……他单独要见塞雷娅做什么? 他看出了什么? 还是说,他对塞雷娅,对这支强大的骑士队伍,有着其他的企图? 无数的猜测与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那份刚刚到手的权柄与荣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讽刺。 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在凯恩大公的算计之中。 而现在,他似乎要将手,伸向自己最重要的人。 塞雷娅感觉到了艾米莉亚的紧张。 她反手,用那巨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艾米莉亚的头。 “我去去就回。”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传唤,没有任何意外。 “等我。” 说完,她在亲卫骑士的引领下,迈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艾米莉亚的眼前。 ...... 算了,无所谓了先抽了,要什么到时候再说,明天开始排,给喜欢养书的友友一点时间。 芜湖,终于还完账了 第234章 大公:“我不好奇!” 在亲卫骑士的引领下,塞雷娅走过长长的廊道,最终停在了那扇艾米莉亚不久前才站过的厚重木门前。 = 亲卫骑士微微侧身,对着塞雷娅行了一礼。 “大人,请。” 塞雷娅迈步而入。 书房内的布置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境最繁华的城池在黄昏下的景色,室内的魔法灯,将墙壁上巨大的北境地图映照得明亮无比。 凯恩大公没有坐在他的书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没有穿戴那身象征权力的厚重披风与华服,只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色便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公爵的威压,多了几分老人的暮气。 “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回头。 塞雷娅没有作声,只是在房间中央站定,那巨大的身躯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了一道更加庞大的影子。 “我不好奇你的来历。” 凯恩大公终于转过身,他手里拿着一个空酒杯,缓步走到一旁的酒柜,为自己倒了半杯殷红的酒液。 “毕竟世界这么大都总会有人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获得其他人不敢想象的力量,毕竟世界就是不公平的。” “而且我能当上这个大公可不纯靠砍人砍上来的,虽然也确实砍了不少”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深深地看了塞雷娅一眼。 塞雷娅依旧沉默。 她的头盔完全遮蔽了她的表情,让人无从判断她的想法。 凯恩大公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奥尔顿是个自视甚高的蠢货,但他麾下的棕熊骑士团不是。 但你的手下却可以如此轻松的就击败他们,而且实力如此强大的骑士,你还有那么多,我还每个都看不透。 这些种种可不是那群蠢货口中的‘先祖遗泽’能解释的。” 他走到塞雷娅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 这位老人抬起头,才能勉强与塞雷娅的胸甲平视。 “按照你的要求,我甚至把黑石防线的管辖权交给艾米莉亚,你觉得,是因为她今天的表现吗?” 凯恩大公忽然发问。 “她做得很好。”塞雷娅终于开口,声音从头盔下传出,带着金属的沉闷回响。 “没错,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凯恩大公竟然点头赞同,“面对那样巨大的利益和压力,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接了下来。这份胆魄,在如今的北境年轻一辈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话锋一转。 “但光有胆魄,是守不住黑石防线的。那里是绞肉机,每年都要吞掉数千条性命,数不清的物资。而且奥尔顿已经在那里经营了二十年了。” “把这样一个烂摊子,交给一个没有任何军事经验的小姑娘。你觉得,我是疯了,还是在捧杀她?”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 “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塞雷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核心。 凯恩大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的表情。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走回地图前,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条粗黑的“黑石防线”上缓缓划过。 “兽人越来越多了,越来越疯狂。北边的兽人帝国的风雪一年比一年大,冻死的牛羊也越来越多。那些浑身都是毛的崽子们饿疯了,今年,他们的攻势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猛烈。”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需要力量,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来守护这条防线。守护我身后的这片土地。” 他再次转身,这一次,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塞雷娅。 “我原本只是想卖你个面子然后好和芙蕾雅女士讲价的,但没想到你和艾米莉亚那个小丫头居然能给我如此的惊喜。” “我给她权力,给她资源,给她整个北境都为之眼红的地位。我要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您需要做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是别用力过猛,把我的北境给炸了。 艾米莉亚所有的荣光,所有即将到手的权柄,都源于她身边的这位骑士。 为此她也成了这场交易里最耀眼,也最脆弱的筹码。 “你背后的组织,无论是某个隐世的古代家族,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势力,有什么目的我不在乎。”凯恩大公的语气变得坦然,“我只想告诉你们,北境需要朋友。而我,北境大公凯恩·埃拉斯·泽尔坦,从不亏待我的朋友。” “只要你的骑士能出现在黑石防线上,在规则之内,我会为艾米莉亚·哈尔多弗扫平一切障碍。无论是来自其他贵族的刁难,还是来自帝都的问询。”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塞雷娅明白,从艾米莉亚接下任命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被绑上了凯恩大公的战车。 接受,艾米莉亚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一切,家族复兴指日可待。 拒绝,大公有无数种方法,让哈尔多弗领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凯恩大公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脸上的那种属于统治者的威严和算计,在这一刻悄然褪去,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她很像艾米莉亚,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耀眼。”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的温度。 “但,她爱上了一个南方的混蛋,不顾我的反对,跟着他走了。” “后来,她成为了帝国的皇后。”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无比沉重。 “再后来……”他的声音哽住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她死于一场空难。而那个混蛋给我的说法,居然是什么该死的‘意外’。”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压抑的怒火仿佛要冲破胸膛。 “那他妈的是不是意外,我能不知道吗!” “她给我留下了一个外孙女。但在那次‘意外’里,也下落不明。帝国的风雪不仅会吞噬牛羊,也会吞噬人。” 他走到书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项链,链子是秘银打造的,吊坠则是一枚用月光石雕刻的狼崽头像,雕工精致,在火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东西,是我准备送给我那外孙女的礼物。” 凯恩大公摩挲着那枚吊坠,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铁血的统治者。 “我找了她很多年,算是有点消息,但她和她母亲很像,都有她要做的事。” 他抬起头,将那条项链递向塞雷娅。 “我能感觉到,你和你的同伴们,都非同寻常。你们的脚步,或许会踏遍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们有一天,见到了她……”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请把这个,交给她。” “然后......请告诉她外公这里永远是她的归宿,要是玩累了就回来。” 塞雷娅伸出巨大的金属手掌,接过了那条项链。 冰冷的吊坠躺在她的掌心,却仿佛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她叫什么名字?”塞雷娅问道。 凯恩大公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缅怀与伤痛。 “她叫……塞拉菲娜。” 第235章 大公:“是的,其实我好奇。” “所以,你真的不能透露一下你们的身份吗”他又饮了一口酒,看似不经意间有带有一丝不在意的问道。 “不行。” 塞雷娅的回绝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组织,我透露个蛋!】 【而且我又不是带着公会什么的一起穿越的,我去哪找组织,萝莉控同好会吗。】 “啧,行吧。” 凯恩大公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将杯中最后一点殷红的酒液饮尽。 “我其实不好奇的,就是随便问一下。” 他转身将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走吧。” “……” 塞雷娅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死老头】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转身,沉重的金属靴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开启,又无声地合拢。 门扉闭合的刹那,隔绝了书房内那晦暗的灯火与一个老人的孤独。 当那具熟悉的银色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时,艾米莉亚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 “塞雷娅!” 她跑到近前,仰起头,急切地审视着那副冰冷的面甲,试图从那毫无变化的金属表面下,解读出任何一丝信息。 “大公他……他没有为难你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微微低头,看着艾米莉亚那张写满了紧张与担忧的小脸。 “还顺便聊了聊,关于你以后在黑石防线的一些事。” 听到这话,艾米莉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那股支撑着她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只要塞雷娅没事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我们回去吧。” 艾米莉亚靠在塞雷娅的身上轻声说道。 “好。” 塞雷娅抬起巨大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 接下来的几天,艾米莉亚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步登天。 先是“形似鬼神的银色骑士一拳干翻棕熊骑士”的劲爆消息,早已插上翅膀,飞遍了银月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凯恩大公在议事厅那份石破天惊的任命,更是让艾米莉亚·哈尔多弗这个名字,成了整个北境贵族圈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走在街上,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贵族,会远远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脸上堆着她从未见过的谦卑。 商人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将各种珍奇的货物托侍从送到她的客房,只求能和这位新贵搭上一句话。 关于她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白银骑士的传闻,更是被演绎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她是古代英灵的化身,有人说她是哈尔多弗家族用禁忌魔法召唤出的死灵,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亲眼看到她一口能吃掉相当于一头牛重量的烤肉。 这些纷纷扰扰,让渴望平静的艾米莉亚有些不胜其烦。 她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大公的书记官对接黑石防线的防务,处理那些雪片般飞来的文件。 这天下午,看着窗外难得的晴朗天气,艾米莉亚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她走到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件金色的宽大板甲的塞雷娅身边。 “塞雷娅。” “嗯?” “我们……出去走走吧?” 艾米莉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就当是……散散心。我想去看看城里的集市,给领地的孩子们带些礼物回去。” 塞雷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透过头盔的缝隙,艾米莉亚仿佛能感觉到那道温和的视线。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艾米莉亚的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 银月城的中央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艾米莉亚兴致勃勃地在各个摊位前流连,挑选着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和甜食。 塞雷娅就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巨大的身形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引来无数好奇与敬畏的探询。 大部分人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 “哟,瞧瞧这是谁?” 一个轻佻而充满嘲弄的声音,从旁边一个贩卖奢侈品的店铺门口传来。 艾米莉亚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她转过头,看到几个衣着华丽,满脸傲气的年轻贵族正斜靠在门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态度打量着她。 为首的是一个灰发青年,他的服饰上绣着一头咆哮的棕熊——奥尔顿侯爵家族的纹章。 “这不是我们北境冉冉升起的新星,哈尔多弗子爵阁下吗?”他夸张地行了一个抚胸礼,但语气里的恶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怎么,当上了黑石防线,就屈尊来逛这种平民才来的地方?” 他身边的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 艾米莉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不想惹事,便拉着塞雷娅想要离开。 “别急着走啊,子爵阁下。”金发青年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视线在艾米莉亚和她身后的塞雷娅之间来回扫动,充满了污秽的揣测。 “大家都说,子爵阁下是靠着您身后这个……‘怪物骑士’才上位的。不知道您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驱使这样强大的‘魔偶’呢?” “请让开。”艾米莉亚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火。 “让开?可以啊。”金发青年笑得更加放肆,“只要你让你身后的铁罐头给我们表演一个,比如说,学几声狗叫?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远远地躲开,生怕被卷入这场贵族间的冲突。 就在金发青年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时,他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从远古深渊中苏醒的恐怖巨兽盯上了,那无形的压力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华服。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那几个纨绔子弟,也全都僵在了原地,一个个面无人色,牙关咯咯作响,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塞雷娅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那几个贵族青年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其中一个还因为腿软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一场闹剧,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艾米莉亚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里的怒火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她转过头,刚想对塞雷娅说些什么她一开始从领地带来的侍从之一,正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艾……艾米莉亚大人!不好了!” 侍从跑到艾米莉亚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出……出大事了!” 艾米莉亚的心又提了起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是……是金鹰侯爵的人!” 侍从喘匀了气,脸上满是惊慌,“就在刚才,金鹰侯爵麾下的冠军骑士,‘风切’海因,在全城最大的酒馆里,公开……公开发起了挑战!” “挑战?”艾米莉亚一愣。 “是的!他指名道姓,要挑战塞雷娅大人!” 侍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他说……他说要当着全北境的面,戳破什么‘银色魔偶’的谎言,为北境真正的骑士,讨回荣誉!” ...... 抽东西排楼啦,在这里留言。 第236章 多愁善感的艾米莉亚 侍从尖锐的声音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集市上短暂的欢乐气氛。 周围刚刚散开的摊贩和路人,还没来得及走远,听到这番话,又纷纷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耳朵竖得老高。 “挑战?” “金鹰侯爵的冠军骑士?” “等等,金鹰侯爵……难道是那位费尔南侯爵手底下的‘风切’海因!!” 人群中爆发出比刚才看到贵族冲突时更加强烈的骚动。 如果说刚才那几个纨绔子弟的挑衅只是一场上不了台面的闹剧,那么“风切”海因的公开挑战,就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银月城话题的风暴。 费尔南侯爵的家族是北境最早那批开拓贵族之一,家族势力根深蒂固,信奉真正骑士精神,所以他的骑士团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风切”海因,更是金鹰侯爵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此人并非贵族出身,而是从一介平民,凭借着赫赫战功,一步步爬上了冠军骑士的宝座。他在黑石防线服役超过十年,手中斩杀的兽人百夫长不计其数,一身武艺在整个北境的骑士中,都足以排进前五。 他发起的挑战,分量完全不同。 “大人,现在全城的人都在往酒馆赶……”侍从的声音充满了焦急,“您看……” 艾米莉亚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刚刚才品尝到权柄带来的便利,转眼间,这权柄背后的尖刺就狠狠地扎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荣誉之争。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示威。 这一定是那位侯爵以及他背后那些因为自己的任命而利益受损的旧贵族们,对自己发起的公开攻击。 他们不敢直接质疑凯恩大公的决定,便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和塞雷娅。 只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击败塞雷娅,戳破“银色骑士”无敌的神话,那么她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依靠来路不明的“魔偶”骗取了高位的投机者。 到那时,她所获得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一时间无数种阴谋在她脑海中浮现。 “塞雷娅……”艾米莉亚仰起头,声音发颤,她想说“我们走,我们不理他们”,想说“这只是个圈套”。 然而,塞雷娅只是抬起巨大的金属手掌,再次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别怕。” 她松开放在艾米莉亚头顶的手,迈开了脚步。 沉重的金属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战鼓的第一声擂动。 “走吧,带我去看看。” “塞雷娅!”艾米莉亚急忙跟上。 “不去,他们会说我怕了。你也会被所有人嘲笑。”塞雷娅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而且,我还要陪你给孩子们买礼物。” 言下之意,便是她会尽快解决掉这场麻烦。 艾米莉亚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巨大的银色背影,在周围人群自发让开的通道中,坚定不移地走向风暴的中心。 她忽然明白了。 退缩和躲避,只会让敌人更加嚣张。 既然她已经站上了这个舞台,聚光灯就已经打在了她的身上,无论她愿不愿意,都必须迎接所有的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脸上不再有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现在有多决绝,等会就有多惊愕。 …… 咆哮酒馆。 这里是银月城最大,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场所。 佣兵、商人、骑士、贵族,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嘈杂。虽然酒馆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 但他们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吵到里面的那位大人。 他们甚至爬上了房梁,挤满了二楼的栏杆,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脑袋。 酒馆中央那片原本用来给吟游诗人表演和醉汉摔跤的空地,此刻已经被清空,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决斗场。 人们挤在桌子上,栏杆上,甚至吊灯的链子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狂热的表情。 浓烈的酒精味、汗水味和一种名为“期待”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整个酒馆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决斗场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骑士铠甲,甲胄的边缘磨损严重,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不怒自威的脸,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拄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双手巨剑,整个人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他就是“风切”海因。 “还没来吗?那个铁罐头不会是吓得不敢来了吧?” “嘘!小声点!那个哈尔多弗子爵现在可是红人!” “红人又怎么样?你觉得‘风切’大人会怕所谓的红人!” 人群的议论声嘈杂不堪,各种赌盘已经开了起来,赔率压倒性地偏向海因。 海因听着那些吹捧,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其实他真的想大声的告诉那群看戏的混蛋,他怕的很! 他那按在剑柄上的手,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甲胄内衬,同样是一片湿滑。 什么“风切”? 狗屁的“风切”。 他现在只想切开自家侯爵大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让他来挑战那个怪物? 那个用两根手指就掰断了精钢刺剑的怪物? 海因回想起对方战斗时所展现的实力,就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干。 他妈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承认自己的剑很快,力量也足够大,实力在北境也是数的上号的。 可再快,他能快过棕熊骑士团的冲锋速度吗? 再大的力量,能两根手指就掰断精钢武器吗? 开什么玩笑! 他到现在都记得,他那混蛋主子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我看好你”的眼神让他来发起这次挑战时,他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他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不是为了打败对方,而是为了“结识”对方。 用一场足够体面的挑战,展现北境骑士的风度,然后顺理成章地与哈尔多弗子爵建立联系。 输了不丢人,毕竟对方的战绩摆在那里。 万一赢了,那就是天大的荣耀。 无论输赢,他们家族都能借此向那位神秘的“银色骑士”,以及她背后的艾米莉亚子爵,释放出善意。 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他妈的站在场上挨揍的人是我啊! 海因在心里把自家侯爵骂了不下八百遍。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待会儿是被一拳打飞比较体面,还是被一脚踹出去比较有尊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酒馆门口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那骚动如同潮水般向两边退去。 “来了!” “她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一个巨大的,完全由璀璨银色金属构成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她的身形是如此庞大,以至于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酒馆那不算矮的门框。 “咚。” 沉重的金属靴,踏在了酒馆厚实的木质地板上。 那一声闷响,仿佛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塞雷娅迈步而入。 酒馆内摇曳的魔法灯光,照亮了她身上那副线条流畅,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全身重甲。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视觉冲击。 她每前进一步,人群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的阴影,将海因整个笼罩了进去。 艾米莉亚跟在她的身后,从那巨大的阴影中走出。 少女的脸色有些阴沉,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环视了一圈这拥挤而压抑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了场中的海因身上。 海因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来了。 那个怪物。 他强迫自己迎上对方的视线,尽管他根本看不见头盔下的任何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紧张。 他按着剑柄的左手松开,右手握拳,在自己左胸的青钢甲上用力捶了一下,发出一声“梆”的闷响。 这是一个标准的北境骑士挑战礼。 “费尔南侯爵麾下冠军骑士,人称‘风切’的海因。”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酒馆中回荡,试图保持着沉稳与洪亮。 “为扞卫北境骑士的荣誉,向众人证明您的实力。” “为此,向您,发起挑战!” 第237章 我这一掌可是有30年的功力啊 海因洪亮的声音在酒馆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骑士应有的庄重与气魄。 可没人知道,喊出这句话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心脏在胸甲里狂跳,擂鼓一般。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痒得难受,他却不敢伸手去擦。 酒馆里鸦雀无声,成百上千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场地中央。 塞雷娅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沉默的银色山峦,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在海因几乎要绷不住,以为对方会直接无视他的时候,那具银色的钢铁造物,终于有了动作。 她微微低下头,学着他的样子,在自己的胸甲上捶了一下。 “呼……” 海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来了! 他妈的终于要来了! 他整个人反而镇定了下来。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侯爵大人的任务是“结识”对方,输了不丢人,但过程必须体面! 怎么才算体面? 只要我的自我介绍足够拉风,那就是有体面。 他双手握紧了那柄比人还高的双手巨剑,剑身上铭刻的风系魔纹微微亮起,青色的微光在剑刃上流淌。 “这我的剑,名为‘裂风’!” “而我有一招成名绝技叫‘飓风分裂斩’速度极快!!” “您看好了!” 海因低喝一声,脚下的地板被他瞬间爆发的力量踩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朝着塞雷娅直冲而去! 快! 无与伦比的快! 他“风切”的名号,便是从这快到极致的剑招中得来。 在场的许多骑士甚至都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海因就已经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出现在了塞雷娅的面前。 他手中的巨剑,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凄厉的尖啸,剑刃上青光大盛,仿佛裹挟着一道实质的龙卷,朝着塞雷娅的脖颈狠狠斩去!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就连披着重甲的兽人战兽都会被瞬间劈成两半! 就连酒馆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艾米莉亚的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塞雷娅的反应,却简单到令人发指。 她没有躲。 没有格挡。 她只是……抬起了左手。 就在那柄裹挟着风雷之势的巨剑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一只银色的巨大手掌,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了上去。 然后,在全场上千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她直接一巴掌就给海因扇到了地板里。 “嘭!!!”巨大的碰撞声不仅代表着塞雷娅的胜利,也代表着这座酒馆的老板要修地板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凝固了。 空间,也凝固了。 酒馆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脸上狂热的、期待的、看热闹的表情,全都僵在了那里,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呆滞、迷茫与极致恐惧的古怪神情。 那几个开了赌盘的庄家,手里的钱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金币滚落一地,也无人理会。 二楼栏杆上,一个探出身子看得太投入的佣兵,因为过度震惊而身体失衡,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砸在人群里,发出一声闷响和几声痛呼,却没能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盯在酒馆中央。 那里,原本应该上演一场龙争虎斗的决斗场上,只剩下一个大的银色身影。 而另一位主角,“风切”海因…… 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脸朝下,大半个身子都被镶嵌进了那厚实的硬木地板里,只留下两条腿还在外面微微抽搐着,像一只被拍进墙里的苍蝇。 他那柄名为“裂风”的双手巨剑,“当啷”一声掉在旁边,剑身上流转的青色微光,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快到极致的“飓风分裂斩”呢? 那足以斩开兽人重甲的惊天一击呢? 那可是“风切”海因啊! 北境骑士中足以排进前五的强者,金鹰最锋利的羽毛,就这么……被一巴掌拍进了地板里。 字面意义上的,拍进了地板里。 艾米莉亚捂着嘴,身体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塞雷娅缓缓收回了她的右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巨大的银色手掌,甚至还伸出食指,在掌心上轻轻弹了一下,仿佛在弹掉什么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嗯,地板应该不需要我赔吧。】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上千道凝固住的视线,以及那仿佛能把人冻僵的诡异气氛。 她转过身,面向艾米莉亚。 酒馆里的魔法灯光,在她那光滑的金属面甲上流淌,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了。” 她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她刚刚不是把一个冠军骑士拍进了地里,而只是吃了一口烤肉一般。 “我们回集市吧,东西还没买呢。” 这句平淡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终于炸醒了整个酒馆里失魂落魄的人们。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猛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整个酒馆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哦哦哦!!” “天呐!她居然把海因大人……” “这辈子居然能见到如此的强者真是劲吔!”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些前一刻还满脸狂热,叫嚣着要看“铁罐头”笑话的人们,此刻则是为了这位铁罐头而欢呼着。 就在这时,地板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如同闷雷般的呻吟。 “呃……嗬……” 是海因。 他还活着。 塞雷娅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她微微偏过头,巨大的头盔朝着那个窟窿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下怎么弄出来?要不我帮他一把?】 “等...等......” 海因费力的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塞雷娅两人的离去。 然后他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一般不断的蛄蛹,直到他完全脱离了深坑。 他摇晃了一下。 随后,他半跪在地上。 “费尔南……侯爵……”海因大口喘着气。 他的声音,依然虚弱。 但他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达。 “费尔南侯爵……想见两位。” 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直视着塞雷娅那冰冷的面甲。 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艾米莉亚。 “他想……当面向您致歉。” “并邀请艾米莉亚子爵大人和塞雷娅大人,前往他现在的住处一叙。” 第238章 我觉得很赞 这剧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不应该是胜利者踩着失败者的尸体,接受众人的欢呼,然后潇洒离去吗? 怎么失败者一方,不仅没有撂下狠话,反而还发出了会面的邀请? 艾米莉亚的脑子也“嗡”的一声。 她看着那个从地板里爬出来,半跪在地上,浑身狼狈却努力挺直脊梁的冠军骑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和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对不上号。 是陷阱吗? 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对付自己,有的是更隐秘、更有效的手段,完全没必要搞得如此人尽皆知。 艾米莉亚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乱飞。  各种极具想象力的可能性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的上演着。  就连塞雷娅变成大怪兽一遍喷火一边把北境烧了这种不可能的幻想她都在自己的脑海中渲染了一遍。 只可惜塞雷娅不清楚艾米莉亚的脑中所想,不然她一定会推荐她去当某个极具想象力的巨人的人间体。 最后她向前一步,从塞雷娅巨大的阴影中完全走出,直面着半跪在地的海因。 “带路。” 少女强装镇定的声音不仅清冷还不带一丝严肃和决绝。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直面风暴。 海因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挣扎着,在两个同样身穿费尔南家族铠甲的骑士搀扶下,从那个恰到好处的坑洞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请随我来。” 费尔南侯爵在银月城的住处,并非什么奢华的府邸,而是一座位于城西的,带有小型演武场的石砌堡垒。 据说这原来是银月城的城防队的总部,但那位侯爵大人就是喜欢这里,为此在大公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强行要了过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信,就连与费尔南相熟的那些贵族也不相信这件事,毕竟在大众的眼里他就是个有分寸的纨绔,但那些与他直接敌对的人却都为此深信不疑。 门口站岗的卫兵,穿着和海因同款式的深蓝色铠甲,一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凝,看到海因被架回来,也只是投来询问的视线,没有丝毫慌乱。 让人丝毫不怀疑这些都是别人给他破的脏水。 整个驻地都弥漫着一种铁与血的肃杀气息,与银月城中那些贵族的奢靡风格格格不入。 见到这一幕艾米莉亚也是感慨道,不愧是被称之为最骑士的 “侯爵大人就在里面等候。”侍从将他们引至主堡的会客厅门口,便躬身退下。 艾米莉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与塞雷娅对视一眼,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会客厅的布置同样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穿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海因在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前停下。 “大人,哈尔多弗子爵与塞雷娅大人到了。” 房间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却带着一丝烦躁的男人声音。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好好好!我这马上到!” 海因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艾米莉亚更是错愕。 这和她想象中任何一种会面场景都完全不同。 房间里随即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还夹杂着那个男人含混不清的抱怨。 “该死的,这南方的玩意儿怎么这么复杂……” “说明书上说只要把这个卡扣对准那个凹槽就行了啊!” “嘶……烫烫烫!” 艾米莉亚和海因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塞雷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巨大的头盔微微歪了歪,似乎对里面的声音产生了些许好奇。 足足等了快五分钟。 房间的门才“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大概二十五岁上下,一头灿烂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锐利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极具威严。 他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合体的深蓝色便服,衣角还沾着些许黑色的油渍。 他就是北境四位大侯爵之一,人称“金鹰”的费尔南。 费尔南的目光先是落在艾米莉亚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艾米莉亚,牢牢地锁在了她身后的塞雷娅身上。 下一秒。 这位以威严和传统着称的北境大侯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 那锐利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兴奋。 “哇哦!” 费尔南发出一声惊叹,他两眼放光,快步走到塞雷娅面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身银色的铠甲,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他绕着塞雷娅走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就是你!就是你!” “听说你一巴掌!就把我家海因拍进了地板里!”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费尔南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对塞雷娅竖起了大拇指。 “我跟你说,海因那小子平时老跟我吹他剑有多快,这下好了吧,遇到高手了!” 艾米莉亚彻底石化了。 她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精心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她预演过的所有应对策略,在这一刻,全部崩塌,碎成了粉末。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治军严明,古板传统的金鹰侯爵吗?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政治博弈呢? 说好的300刀斧手呢? 这......啥? 站在门口的海因已经一脸的释然,他对自家的主子有着足够的了解。 习惯了,已经,习惯了...... 费尔南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部下和客人的异样。 他自顾自地兴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一些。 他转向艾米莉亚,郑重地行了一个北境贵族的抚胸礼。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以及我的部下海因给你造成的麻烦。” “我,费尔南,在此,代表我的家族,向你与你身边这位强大的骑士,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道歉真诚无比,眼神里看不出任何虚假. 艾米莉亚只能凭借着长久以来的贵族教养,僵硬地回了一礼。 “费尔南侯爵……您言重了。” “不重不重!” 费尔南立刻摆手,刚刚装出来的严肃瞬间破功。 他一脸热情地凑近艾米莉亚,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 “其实吧,我让海因去挑战,主要是想认识一下你们。” “你想啊,奥尔顿那个蠢货都灰溜溜地跑了,我总不能也跟他一样没品吧?” “所以我想,用一场骑士间的对决来开场,既体面,又能展现我们的诚意!” “怎么样?我这个主意是不是很赞?” 他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艾米莉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这个主意一点都不赞。 第239章 亿代北梦:“我们承诺我们绝不偷胶” 艾米莉亚真的很想告诉他,这个主意一点都不赞。 这简直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听过的最离谱、最糟糕、最不顾及当事人感受的主意。 把你的冠军骑士派出去,当着全城的面,去挑衅一个刚刚立威的强者,然后让她被一巴掌拍进地里,就为了“体面”地认识一下? 这是体面吗? 然而,看着费尔南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英俊脸庞,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骂他?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贵族,艾米莉亚都会忌惮于对方的身份和权势,害怕惹怒一位大侯爵。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她现在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恐惧——她怕自己骂出口,对方反而会更兴奋。 至于夸他,艾米莉亚表示她的良心做不到。 对,微笑。 在无法理解的状况面前,微笑就好。 这个人和传闻里那个治军严明、继承了北境开拓贵族最古老传统的“金鹰”侯爵,真的是同一个人? 费尔南见她微笑着不说话,还以为她被自己的天才计划惊呆了,更加得意地一拍胸脯。 “你看,效果拔群吧!现在全银月城的人都知道了,我费尔南家族对你,对塞雷娅大人,是抱有极大的善意的!这不比送那些俗气的礼物强多了!” 艾米莉亚表示她在继续微笑,顺便再找个地方坐下来,安静地思考一下人生。 一想到北境的第一防线以后是她管理,而北境最有骑士精神的是对面这个金毛,她就觉得北境已经完了。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一个她能够理解的范畴,“侯爵大人,您邀请我们过来,是为了……” “哦,对对对,正事!” 费尔南恍然大悟,他一把拉住艾米莉亚的手腕,热情地就往里屋拖,那力道大得让艾米莉亚一个踉跄。 “来来来,为了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也为了庆祝我们不打不相识的友谊!我决定,亲手为你们烤肉!” “啊?” 艾米莉亚的思维再一次断线。 烤……烤肉? “没错!北境开拓骑士的传统!分享美酒与烤肉,这可是战士之间最高的敬意!”费尔南的声音洪亮而真诚,“那些虚头巴脑的宴会太没意思了,艾米莉亚子爵不也是开拓骑士的后代吗,咱都寄几人,就该用寄几人的方式!”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艾米莉亚和塞雷娅领进了里屋。 这根本不是什么会客厅或者书房。 这里更像是一个……工坊。 房间宽敞,但四处都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工具和图纸。 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香料和金属加热后特有的味道。 最主要的是房间的最中央,一个巨大的、约莫有人半身高的钢铁造物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它通体由红黑色的金属构成,线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但许多部位的装甲都还没安装,露出了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东西看起来,像一个未完成的钢铁魔偶。 只是小了点。 至此艾米莉亚彻底迷失了。 她不是应该在戒备森严的会客厅里,与一位心机深沉的政治对手进行言语上的交锋吗? 怎么会跑到别人的工坊里,还要参加一个临时起意的烤肉派对? 费尔南完全没察觉到艾米莉亚的呆滞,他兴奋地指着那个巨大的模型,像是炫耀自己孩子的父亲。 “看!怎么样!我从联邦那边搞来的好东西!‘亿代北梦重工’出品的机械师职业体验用模型!我这台可是最新的型号!” “这可是按照联邦的那位猩红救主的座驾‘冈格尼尔号’的外形制作出来的!” “按官方的说法,他们好像是叫这玩意叫什么模型的。” 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骄傲,那神情,和一个向伙伴炫耀新弹弓的半大孩子没什么两样。 “亿代……北梦?”艾米莉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名字。 “是啊!据说在联邦那边火得一塌糊涂!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 费尔南跑到模型旁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然后又抱怨起来,“不过这玩意儿的说明书也太反人类了,我刚刚研究了半天,才把这只手装上。” 他指了指模型的一只手,又指了指旁边桌上一堆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微小零件。 原来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叮当声和抱怨声,就是因为这个。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一块地敲碎,然后重组成某种荒诞的形状。 塞雷娅倒是对那个模型多看了两眼,巨大的头盔微微偏转。【好家伙,这不是芙蕾雅刚推出来没多久的最新规格的靓货吗,这哥们有点实力啊。】 费尔南没注意到客人的异样,他转身从一张堆满工具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是手枪一样的东西。 那工具通体银白身体细长握柄处还连接着一根能量管线。 “当当当当!”他举起那东西,献宝似的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这就是这套玩具里附带的‘定温组装枪’!说明书上说,这是用来精确焊接那些微型零件的。”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不过,经过我天才般的开发,我发现它还有一个更绝妙的用处!” 话音未落,他从手中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大块用香料腌制好的,切得厚薄均匀的兽脊肉,随手就丢在了一块干净的金属板上。 然后,他举起了那把‘枪’,对准了那块生肉。 “滋啦——!”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精准地打在肉上。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香料被高温激发出的奇异芬芳,瞬间在整个房间里爆炸开来! 那块厚实的兽脊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表层迅速变得焦黄酥脆,油脂“滋啦滋啦”地冒着泡,而内里的肉质,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粉嫩色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费尔南熟练地翻了个面,又是一枪。 “好了!”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拿起一把小刀,片下一小块,用叉子递到艾米莉亚面前。 “尝尝!除了用来拼玩具,拿来烤肉也是一绝!这瞬间高温能完美锁住肉汁,比任何篝火烤出来的都好吃!” 艾米莉亚机械地张开嘴,将那块烤肉吃了下去。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丰腴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北境特有的香料气息,冲击着她的味蕾。 确实……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特别的烤肉。 可…… 这不对啊! 这根本不对!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兴高采烈地用玩具附带的奇妙工具给自己烤肉的北境大侯爵,感觉自己的所有认知,所有准备,所有警惕,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像是误入巨魔国度的哥布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而不真实。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银色手掌,轻轻地在她背后拍了拍。 艾米莉亚回过神,抬头看向塞雷娅。 她看不见塞雷娅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塞雷娅的意思是——坐下,吃。 塞雷娅的脑海里,只闪过了这么一个单纯的念头。 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 毁灭吧。 她放弃了思考,走到房间里唯一一套还算干净的桌椅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停止理解。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尝尝这见鬼的好吃的烤肉。 “这就对了嘛!”费尔南见她坐下,更高兴了,他手脚麻利地又切了几块肉,用“高温切割枪”飞快地烤好,一份放在艾米莉亚面前,一份……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塞雷娅那完全封闭的头盔,有些犯难。 “那个……塞雷娅大人,您……方便进食吗?” 塞雷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将自己的面甲打开了一个小口子。 “哈哈,我懂!我懂!实力强大的骑士总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懂什么了啊!艾米莉亚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费尔南一边烤着肉,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弄到这套玩具的艰难历程,从贿赂联邦商会管事,到自己亲自带人去边境线上接货,说得眉飞色舞。 【好了,你这条线下次没了。】 艾米莉亚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烤肉,大脑依旧处于半宕机状态。 只有知根知底的塞雷娅可以完美的跟上他的话题,这样一来他看向塞雷娅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那么,塞雷娅大人方便告诉我,您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吗。” ...... 这几天偏日常等会转牧师那儿,应该会偏商务点,大概 第240章 为了更好的明天 “我?” “你直接理解为我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就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费尔南先是愣了一下,灿烂的金发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眨了眨。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若有所思,最后,猛地绽放开一种混杂着震惊和狂喜的光彩。 “是极!是极!” “哇!骑士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费尔南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他看着塞雷娅,那眼神比刚才看到模型时还要炽热百倍。 “我懂了!我完全懂了!”他用力地点着头,“美好!对!就是美好!所有值得骑士守护的东西,不都是美好的吗!” “家园是美好的!亲人是美好的!和平是美好的!就连这烤肉,也是他妈的美好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定温组装枪”,差点把一道蓝色光束射到天花板上。 “海因那个笨蛋,天天就知道说什么为了骑士的荣耀,俗!太俗了!” “塞雷娅大人,您这个境界,比他高太多了!这才是真正的骑士!不为虚名,只为守护心中最纯粹的东西!” 门口的海因,脸上的猪肝色已经变成了酱紫色,身体微微发抖,手已经控制不住的搭在了自己的大剑上似乎随时都会拔剑而起。 艾米莉亚则默默地低下头,拿起叉子,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盘子里的烤肉。 她放弃了。 她彻底放弃了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任何企图。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没有感情的烤肉品尝机器。 这顿饭就在费尔南单方面滔滔不绝的赞美和艾米莉亚机械的进食中走向了尾声。 当最后一块烤肉被消灭干净,费尔南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虽然没有酒,但吃饱喝足也是战士的交流!”他豪迈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在塞雷娅和自己之间来回扫视。 “塞雷娅大人,语言的交流已经足够了。”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进行更深层次的……灵魂碰撞了?” 艾米莉亚刚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闻言差点被噎住。 灵……灵魂碰撞? 他想干什么?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爬上了她的心脏,艾米莉亚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身旁那个冰冷坚硬的铁坨坨,生怕她被对面那个眼神危险的变态抢走。 费尔南没理会艾米莉亚惊恐的表情,他猛地一拍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请允许我,费尔南,以一个骑士的身份,向您发起挑战!” “我想要亲身体会一下,能一巴掌把海因拍进地里的力量,究竟是何等的极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没有丝毫敌意,只有纯粹的,对武道巅峰的向往。 “当然!”他立刻补充道,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还请您务必、务必手下留情!我就是想……见识一下!” “侯爵大人!不可!”艾米莉亚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猛地站了起来,“您身份尊贵,怎么能……” “哎!”费尔南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艾米莉亚子爵,这你就不懂了。”他一脸正色,仿佛在传授什么人生哲理,“对于我们这些握剑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更能增进友谊的了!” “我费尔南家族,敬重强者!而向强者挥剑,是最高的敬意!” 说完,他根本不给艾米莉亚再次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来!演武场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 艾米莉亚僵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塞雷娅。 塞雷娅巨大的身躯只是微微动了动,似乎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跟上了费尔南的脚步。 同为胶佬,哦不,在这里应该叫焊佬,她相信对方是个好人。 艾米莉亚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贵族式微笑,跟了上去。 费尔南家族驻地的演武场比想象中更大,地面铺着厚实的青石板,四周竖立着冰冷的武器架。 当费尔南换上一身轻便的训练铠甲,手持一柄训练用的无锋重剑站到场中时,周围已经站满了闻讯而来的卫兵。 他们没有交头接耳,只是默默地围成一圈,神情肃穆,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好奇。 他们显然对自家侯爵大人这种突如其来的“雅兴”习以为常。 “塞雷娅大人,我准备好了!”费尔南摆出一个标准的北境剑术起手式,全身肌肉绷紧,气息沉凝,与刚才那个脱线的憨批判若两人。 这一刻,他才真正显露出了“金鹰”侯爵该有的威势。 塞雷娅静静地站在他对面,那身银色的铠甲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她没有掏出武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对着费尔南,缓缓抬起了右手。 费尔南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喝!” 他猛地一声暴喝,脚下石板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携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塞雷娅直冲而去! 手中的重剑划破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冲锋斩,足以将一头成年的铁甲犀牛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塞雷娅只是伸出了那只抬起的右手,五指张开。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炸开。 所有围观的卫兵,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声音狠狠地捶了一下。 他们只看到,自家侯爵大人那快到极致的冲锋,在碰到那只银色手掌的瞬间,戛然而止。 “啪!” 费尔南像是被施加了悬浮术一样在空中空转了两圈,然后摔在了地上。 塞雷娅收回了手。 过了许久,跪在地上的费尔南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鼻梁上多了一块清晰的淤青,半边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和愤怒,反而是一种……极致的亢奋和满足。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畅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见证神迹的激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极致的武艺吗!” 他挣扎着站起来,在两个骑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塞雷娅面前,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赐教!” …… 傍晚,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沉。 艾米莉亚走在塞雷娅身边,她们这是刚从集市回来,艾米莉亚的怀里还抱着给领地的孩子们带的糖果,但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步履平稳,姿态优雅,仿佛刚刚只是参加了一场寻常的晚宴。 塞雷娅的头盔微微转向她,沉重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这都结束多久了,所以你怎么还在笑?” 艾米莉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脸上的微笑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她缓缓地侧过头,看向塞雷娅,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笑的时间太长了。” “脸,僵了。” 第241章 甲斗:“你这人,好狠心,之前还喊人家小斗斗。” 第二天整个上午,前来拜访的贵族络绎不绝,他们看向塞雷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看向她艾米莉亚时,则多了一份以往从未有过的郑重。 强者,以及强者的所有物,无论在哪里都值得尊重。 艾米莉亚应付着这一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离开这里。 她的领地,她的子民,还有那迫在眉睫的驻防黑石防线的任务,都在等着她。 临行前,费尔南侯爵的手下送来了一个巨大的木箱,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金属模型,看样子就是他昨天正在拼的那台。 “侯爵大人说,这是新友谊的见证。”对方恭敬地说道。 塞雷娅很开心地收下了,在她看来,这就是“焊佬”之间最高的礼节。 开玩笑,你哥们把他拼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胶水之城都送你了,这感情还不好! 艾米莉亚则只是微笑着,再次感谢了侯爵的好意。 她已经累了。 终于,在塞雷娅那台金属巨兽引擎的咆哮声中飞速的驶离了银月城将城市的喧嚣抛在身后。 艾米莉亚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脸上的肌肉终于获得了自由。 “我们回家。”她轻声说。 “嗯。”塞雷娅回应。 黑色的载具猛然加速,朝着哈尔多弗领的方向疾驰而去。 艾米莉亚知道,她真正需要发挥作用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她必须尽快将这次旅途获得的所有资源——无论是金钱、人脉还是“威慑力”,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兵力,投入到黑石防线那个无底的绞肉机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辆朝着帝国心脏——‘帝都’卢梅娜拉,飞驰的豪华马车里,气氛则要欢快得多。 “我跟你们说,帝都最有名的戏剧团叫‘星光剧团’!他们的首席女主角,那个叫莉莉安的,简直美若天仙!而且据说她还和财政大臣的儿子有一腿!” 莫蒂丝手里捧着一本花花绿绿的小本子,眉飞色舞地分享着她珍藏的八卦。 巴利娜的嘴巴被糕点塞得满满当当,只能用“呜呜”声来表示赞同。 芬芬尔坐在角落里,擦拭着露米娜送给她的双刀,耳朵却不自觉地竖着。 爱丽奥特正靠着软垫,捧着一本厚厚的硬壳书,眉头微蹙,似乎在阅读什么深奥的内容,如果忽略了封面上的《逆天公爵,村姑夫人带球跑》的话。 而露米娜,则享受着最高规格的待遇。 她整个人都懒洋洋地躺着,脑袋枕在爱丽奥特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从这个角度,还能闻到爱丽奥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书卷与草木混合的冷香。 真好啊。不愧是好队友。 露米娜惬意地眯起了眼睛,顺手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宠物:森林甲虫—甲斗】 【状态:蜕壳进化……100%】 【进化已完成,是否进行升级形态解锁?】 哦? 完成了啊。 【奇了怪了,升级形态解锁不是高级宠物才有的吗,这孩子潜力这么高的吗?】 露米娜心念一动,选择了“是”。 只见那个原本在宠物栏里散发着光芒的光茧,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甲斗全新的姿态就展现她的眼前。 就在露米娜准备在研究一下的时候,就被莫蒂丝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快看快看!前面就是‘金辉拱桥’了!” 莫蒂丝兴奋地指着窗外。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宏伟壮丽的拱桥横跨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之上。 桥身由洁白的巨石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华丽的花纹,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仿佛整座桥都是用黄金浇筑而成。 “这座桥可是这边最着名的景观之一了!”莫蒂丝一脸骄傲地介绍道,“据说当初修建它的那位贵族,为了追求极致的华美,差点把自己的领地财政给掏空了呢!” “真奢侈。”芬芬尔评价道,眼神里却闪烁着对金钱的向往。 马车平稳地驶上了桥面。 从桥上望去,河面波光粼粼,两岸绿树成荫,风景确实如画。 莫蒂丝还在感慨着那位伯爵的审美与败家,享受着同伴们或赞叹或无语的反应。 然而,就在马车行驶到拱桥最顶端的瞬间。 “咔——嚓——” 拉车的四匹马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下一秒,她们脚下坚实的桥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干,毫无征兆地崩塌、断裂! “轰隆隆——!” 巨大的白石碎块混杂着烟尘,朝着下方的河流坠落。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平衡。 失重感猛地传来! “啊啊啊啊啊——!” 莫蒂丝的尖叫声刺破了车厢。 巴利娜第一时间绷紧全身肌肉,试图稳住车厢,但一切都是徒劳。 芬芬尔的身影瞬间模糊,想要从车窗跃出。 爱丽奥特脸色煞白,魔力瞬间涌动,一面金色的圣光护盾在车厢周围一闪而逝,却又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明灭不定。 整辆马车,连同惊慌的马匹,朝着数十米之下的滔滔河水,笔直地坠落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突然失重的冲击笼罩了所有人。 在这片混乱与尖叫声中,只有露米娜依旧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被吓到的爱丽奥特。 【嗯,这个表情不错,赶紧记下来这场景可不多见。】 然后,就在她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超级力量灵光一闪让她使用了她的超级智慧。 “甲斗就决定是你啦!。” 出来干活了。 就在马车即将砸进水面的前一刻。 一道漆黑的流光,毫无预兆地从露米娜的身上迸发出来! 那道光芒在空中瞬间展开,化为一个难以名状的形态。 它通体漆黑,覆盖着宛如黑曜石般光滑的甲壳,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感与速度感。 它的形态近似于人形,却又保留着昆虫的特征,四肢还有着造型奇怪的散热器官,背后一对折叠的鞘翅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部那根指向天空的、锐利无比的独角,以及面部那对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巨大复眼。 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魔神,又像是来自未来的终极兵器。 新生的“甲斗”,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出现在坠落的马车下方。 它没有去接那辆即将散碎的马车。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呜哇!” 正准备用脸着陆的巴利娜,感觉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提了起来。 “诶?” 已经准备施展暗影跳跃的芬芬尔,发现自己被拦腰抱住,动弹不得。 “! 爱丽奥特和莫蒂丝则感觉身体一轻,被一左一右地夹在了两条坚硬的手臂之下。 最后,那个黑色的身影才轻巧地一抄,将被露米娜抱在怀里。 “轰!!! 沉重的马车终于砸入河中,溅起滔天的水花。 而甲斗则抱着五个少女,背后双翅猛地一振,在空中一个优雅的悬停,随后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河岸边的草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1秒。 落地之后,它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和手臂上的人一个个轻轻放下。 “……” 死一般的寂静。 巴利娜、爱丽奥特、芬芬尔和莫蒂丝,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散发着不祥与强大气息的黑色甲虫人。 大脑,一片空白。 它……是什么东西? 它从哪里来的?发生了什么? 我们……这是在哪儿? 过了许久,莫蒂丝才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那个黑色的大只佬,又转向站在它脚边,还没它小腿高的牧师小姐。 “露……露米娜……那、那个……”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干涩沙哑。“那个大家伙……是……是什么啊?!” 露米娜抬起头,平静地看了看身前如山一般伟岸的甲斗,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它那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小腿。 “甲斗啊。” “只不过是刚进化了。” 露米娜用她一贯的、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道,仿佛在斥责莫蒂丝的不近人情。 明明之前还和她一起躺在人家温暖宽厚的背上,亲昵地叫人家小斗斗。 第242章 尚未破碎的梦 “甲……甲斗?” 莫蒂丝的嘴唇哆嗦着,她看看眼前这个比三头食人魔还具压迫感的黑色人形,又看了看站在它脚边、甚至还没到它金属小腿肚高的白发小牧师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甲斗?它原来不只是只圆滚滚的,只会滚来滚去的肥甲虫吗!” “我不是说了它进化了吗。”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同床过的虫了?真是个薄情的女人。】 似乎是为了印证露米娜的腹诽,又或者是为了控诉莫蒂丝的“绝情”,那个威武雄壮的黑色甲虫人,缓缓地,缓缓地俯下身。 三米多高的人型魔物,以一种与它外形极不相符的姿态,趴在了地上,巨大的猩红色复眼对着莫蒂丝,然后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 那声音,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丢在雨里一整天的大狗。 “……” 好了,这下,连最冷静的芬芬尔都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巴利娜则是第一个行动的,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出自己罪恶的小手,好奇地敲了敲甲斗那黑曜石般的甲壳。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敲击上好水晶的轻响。 “哇!好硬!好滑!” 她发出惊叹,然后胆子大了起来,直接伸手在甲斗的后腿像个变态一样上摸来摸去。 甲斗似乎很享受这种触摸,背后的鞘翅甚至还愉悦地轻微振动了两下。 爱丽奥特则是双眼闪烁着看到稀有物种时的光芒。 “难以置信的触感……这更像是某种金属而不是生物质的甲壳,而且我居然感受不到任何魔力外溢,这说明它的能量循环是完全内敛的……肉体特化的魔物吗?好厉害!” “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甲虫会进化到这种姿态呢。” “哎呀,小斗斗好像很喜欢我们呢。”巴利娜憨厚地笑着,回头看向莫蒂丝。 “小……小斗斗?”莫蒂丝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揭穿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是啊,”巴利娜一脸天真,“你以前不一直这么叫它的吗?还说在它背上又温暖又舒服。” “可它、我……” 莫蒂丝语无伦次,急得直跺脚,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哪知道它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明明之前那么可爱!” 芬芬尔幽幽地飘来一句:“可你刚刚还问了娜娜小斗斗现在怎么样了。” 爱丽奥特也难得地加入了声讨:“确实,我还记得你说想在帝都给它定一件衣服让它看上去漂亮点。” “我没有!我不是!你们别胡说!”莫蒂丝的尖叫声在河谷里回荡,羞愤欲绝。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就在这种啼笑皆非的打闹中被冲淡了。 闹腾了一阵,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巴利娜仰头,看了看那高达数十米、如同被巨人掰断的桥梁残骸,又看了看两侧湿滑陡峭的河岸,挠了挠头。 “所以我们……怎么上去啊?” “简单。”露米娜拍了拍还在地上“呜呜”装可怜的甲斗的小腿。 甲斗立刻心领神会,巨大的身躯站了起来,背后的双翅“嗡”地一声完全展开,带起一阵强风,吹得几个少女的裙摆猎猎作响。 它对着众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飞。”露米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我才不要!”莫蒂丝立刻双手抱胸,把头扭到一边,态度坚决。 “那你想怎么办?”爱丽奥特有些无奈,“在这里等到天黑吗?” “哼!”莫蒂丝扬起下巴,指了指河流下游的方向,“这里离帝都已经很近了,而且充满意外的人生才是美满的,这才是冒险啊,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她似乎为自己找到了绝佳的理由,越说越有底气,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宣布: “再说了,这‘金辉拱桥’可是帝国百年来最重要的人造风景之一唉!居然说塌就塌了!我刚才看了,断口处没有任何魔法残留的痕迹,这说明根本不是遇袭,纯粹就是年久失修,偷工减料!” “这件事我必须上报!一定要让我哥哥狠狠的大调查一下他们!而还要给我巨额的赔偿!” 听到“巨额赔偿”的时候芬芬尔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露米娜无所谓地点点头。 【走就走吧,正好看看这败家大桥附近的风景。】 于是,这支奇怪的队伍便由着莫蒂丝的小性子,沿着河岸开始了她们的“散步”。 甲斗则在一阵微光中被牧师小姐收了起来。在图鉴里还没感觉,一旦放出来,那三米多的身高和极具压迫感的外形,在这种散步场景下确实有点碍事。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河水潺潺,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平而美好。 然而,就在她们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河岸的拐角处时。 在她们刚刚离开的,那座宏伟拱桥的残骸之下,阴影的深处。 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人影,正静静地站立在陡峭的悬崖边,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河风吹过,掀起了兜帽的一角。 一缕妖异的紫色长发从中探出,又在下一刻迅速隐没于黑暗。 在人影的身旁,一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足有半个人那么大的紫色手掌虚影,正在空气中慢慢变得透明。 而牧师小姐的小地图上则是有有一道红点一闪而过,但她并没有在意,只要不红那就没有恶意。 【大概是这附近的什么魔物吧】 ...... 华美的劳民伤财的美景作为贵族炫耀的资本,加上沉重的赋睡,饿瞟遍野,而且还在佛祖“帝都”脚下,再加上对未来抱有美好幻想的大小姐.....嗯~ 第243章 马吗码玛 一行人沿着河岸,踩着松软的湿泥与青草,缓慢前行。 莫蒂丝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庆幸一边把脚下的石子踢得叮当乱响。 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悠闲。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爱丽奥特停下了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巴利娜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了她柔软的背上。 “嗯?” 巴利娜发出了疑惑的鼻音,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但爱丽奥特没有理她。 她的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河面,望向了那片因桥梁崩塌而激起巨大水花的区域。 “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爱丽奥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她的话音未落。 “啊——!” 一声足以让林中飞鸟惊得集体失禁的尖叫,从莫蒂丝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蹦起三尺高,双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的马!” “我哥从北境草原带回来的四匹纯血追风马!它们还在河里!”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仿佛沉到河里的不是四匹马,而是四个装满了金币的箱子。 这下,所有人终于都反应了过来。 几人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拔腿就朝着河边冲了过去。 湍急的河水正不断冲刷着断裂的桥墩,而在下游不远处,四匹神骏的白马正在水中惊恐地嘶鸣、挣扎。 它们被断裂的车辕和缰绳死死地缠在一起,越是挣扎,那些绳索和木料就缠得越紧,其中一匹马甚至已经被水流冲得侧翻过来,眼看就要被呛死。 “我的屁股会被我哥狠狠的劈成四瓣的!” 莫蒂丝害怕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来!” 巴利娜二话不说,就要往河里跳。 “等等!别冲动!”爱丽奥特一把拉住了她,“河水太急了,而且那些绳索很危险,你这样下去只会被一起缠住!” “那怎么办?它们快不行了!”巴利娜急得原地跺脚。 “切断绳子。” 一直沉默的芬芬尔突然开口,她指了指马匹身上那些杂乱的缰绳和断裂的木头。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观察陡峭湿滑的河岸,似乎在寻找最佳的下降路线。 “好主意,但你怎么过去?”爱丽奥特问。 芬芬尔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摸出了她的双刀。 爱丽奥特看了一眼那湍急的河面,又看了一眼那些挣扎的马匹,深吸了一口气。 “都退后。” 她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那片混乱的水域,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她掌心喷薄而出。 “冰河!” “咔咔咔——” 让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原本奔腾的河面,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凝结成了厚实的冰层! 寒气所及之处,河水的流动瞬间静止,那些挣扎的马匹连同缠绕着它们的绳索车辕,全都被冻结在了这一小片人造的冰之堤坝上。 “哇!” 巴利娜发出一声惊叹。 她想都没想,第一个就朝着冰面冲了上去,准备去救自己好姐妹的“马马马马”从而保住她的屁屁。 然而,她刚踏上冰面,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整个人滑倒在地。 冰面太光滑了。 她那一身蛮力在上面根本无处施展,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只只会咕咕嘎嘎的胖企鹅。 就在巴利娜还在和光滑的冰面作斗争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身边一掠而过。 芬芬尔在冰上如履平地,她脚下仿佛长了钉子,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而稳定。 她快速地滑到马匹身边,手中双刀上下翻飞,寒光闪烁间,那些坚韧的缰绳和卡住马腿的木料便被一一斩断。 很快,四匹马身上的束缚都被解开了。 芬芬尔将四根缰绳的末端汇总到一起,朝着岸边的巴利娜丢了过去。 “接着!” “好嘞!” 巴利娜一把抓住缰绳,总算找到了发力点。 只见她双手一收腰部一沉,手臂肌肉瞬间发力。 “嘿呀!” 伴随着一声娇喝,她硬生生地将四匹成年大马连拉带拽,从冰面上拖回了岸边的草地。 马儿们惊魂未定,浑身湿透,不断地打着响鼻,四蹄不安地刨着地。 “哦,我的屁股,哦不,是我的宝贝们!”莫蒂丝连忙冲了上去,想要抱住其中一匹马的脖子进行安抚。 结果那匹马嫌弃地扭过头,还冲她喷了个响鼻,溅了她一脸水。 莫蒂丝僵在了原地。 “哈!我哥哥都不敢喷我一脸水!” 【呵,塑料主仆情。】 露米娜慢悠悠地走上前,伸出小手。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她掌心亮起,笼罩了四匹瑟瑟发抖的马。 随着温暖的光芒拂过,马匹身上的细小伤口在快速愈合,它们惊恐的情绪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四匹高大的白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亲昵地蹭着露米娜的小手和脸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那亲热的劲头,比对自己真正的主人莫蒂丝要好上一百倍。 莫蒂丝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抱怨:“我的裙子都湿透了!” 危机解除,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芬芬尔和巴利娜已经各自翻身上了一匹马,动作利落。 爱丽奥特走到露米娜身边,看着她被四匹大马围在中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微笑起来。 “露米娜,我们共乘一匹吧?” 她指了指旁边一匹空着的马,发出了邀请。“没事我可以让软软出来的。” 露米娜想了想,正准备把软软叫出来当坐骑。 “不行!” “不可以!” “别!”“啥是软软?” 三个(大概)声音异口同声地阻止了她。 甲斗已经够可以了在让软软那个超级大的史莱姆出来当坐骑,在这乡间小路上溜达? 那画面太美,她们不敢想。 【啧,真麻烦。】 露米娜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爱丽奥特见她同意,便先优雅地翻身上马,然后伸出手,轻轻一揽,就将露米娜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己身前的马鞍上。 下一秒,露米娜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之中。 她整个人都被爱丽奥特圈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对方的小腹,对方沉重的负担也压在牧师小姐的头上。 只是……这压迫感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精神型压迫攻击,生命值正在缓慢下降……】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感受着来自背后的“谋杀”,默默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不远处的芬芬尔瞥见了这一幕,看到了露米娜那副被“封印”住的窘态,她迅速地偏过头,肩膀不着痕迹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队伍重新上路。 这次,她们骑着马,沿着河岸在林间的小路上穿行。 微风拂面,鸟语花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风景确实宜人。 就在这片宁静祥和的气氛中。 一阵急促而混乱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轰鸣,突兀地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慌与失措,完全不像是正常的赶路。 “停下!” 爱丽奥特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勒紧了缰绳。 其他人也立刻停下了马,所有人脸上的惬意都消失不见,瞬间进入了警惕状态。 几乎就在她们停下的同一时间。 一队狼狈不堪的车队猛地从前方的林间拐角冲了出来! 那是由六辆看起来相当豪华的马车组成的车队,但此刻,这些马车无一不是伤痕累累,有的车厢被划开了巨大的口子,有的车轮摇摇欲坠。 护送车队的十几名护卫更是个个浴血,有些人身上还插着箭矢,他们拼命地抽打着马匹,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 后天开奖 第244章 盛开的花 那阵突如其来的呼啸与喧嚣,像一柄粗暴的铁锤,一瞬间就砸碎了林间的宁静。 爱丽奥特勒停马匹的动作果决而迅速,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让身后还在抱怨裙子湿了的莫蒂丝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前方那个被树影遮蔽的拐角。 下一秒,答案揭晓。 一辆通体漆黑、镶嵌着金边纹饰的华丽马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从拐角处猛冲出来! 马车本身已经惨不忍睹,一侧的车厢板被利器划开了狰狞的口子,昂贵的丝绸内衬翻卷出来,随风飘荡,如同败絮。 那些拉车的高大马匹浑身是汗,嘴角也开始溢出白沫,眼看就快要不行了,其中一匹马的后腿上还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后蹄。 跟在后面的,是另外五辆同样奢华但同样破损的马车,以及十几名浴血奋战的护卫。 这些护卫身上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堪,脸上混杂着血污与惊恐,他们不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是一群被死亡追赶的丧家之犬,只会机械地挥舞着鞭子,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驱赶着快要力竭的马匹。 他们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狼狈,就像是在疯狂星基四的肯基基里吃塔斯霆炎煲一样抽象且突兀。 “前面的人!快滚开!!” 一名护卫头领看到了挡在路中央的爱丽奥特一行人,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加凶狠地咆哮起来,似乎想直接冲撞过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马嘶便响彻林间。 那匹腿部中箭的马终于支撑不住,悲鸣着跪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它和同伴狠狠地撞在一起,整辆马车猛地一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最终侧翻了出去! 一名驾车的仆从被甩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随即没了动静。 场面顿时就变得一片混乱和血腥。 就在这时,从她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群贵族逃离的方向,十几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们手中有的拿着弓弩,有的拿着各式刀剑,也有不拿任何东西的施法者。 随着他们中的部分人抬起手臂,一团团粘稠如墨的暗影能量在他们掌心凝聚,然后化作一道道致命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向那片混乱。 “噗嗤!” 一名护卫的胸膛被暗影箭矢洞穿,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迅速地萎缩、碳化,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灰烬。 这样的死亡方式即使已经见了不止一次了也依旧让幸存的护卫们都恐惧的看向对方。 但,与护卫们的狼狈和惊恐截然不同,爱丽奥特一行人几乎是在黑袍人出现的瞬间,就进入了战斗姿态。 爱丽奥特手中的法杖亮起冰蓝色的辉光,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巴利娜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发出“噼啪”的脆响,她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芬芬尔的身影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仿佛融入了树下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匹空荡荡的马。 莫蒂丝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车祸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掏出了自己的小宝贝们,和爱丽奥特她们站在了同一战线。 黑袍追杀者们似乎根本没把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放在眼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几辆马车。 又有几道暗影箭矢射出,目标直指侧翻的马车车厢。 就在这时,那破损的车厢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华贵丝绸礼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手脚并用地从里面滚了出来。他的假发歪在一边,脸上沾满了泥土,名贵的衣服也蹭破了好几个口子,动作滑稽得像个被捅了窝的土拨鼠。 他连滚带爬地躲开了致命的攻击,一抬头,正好看到骑在马上、神情冷漠的爱丽奥特。 那一瞬间,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救命!救救我!!” 中年男人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朝着主角团的方向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凄厉地尖叫着:“我是这里的贵族瓦勒留斯伯爵!救我!我给你们钱!无论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他冲到爱丽奥特的马前,不顾地上湿滑的泥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马腿,将自己完全当成了一个肉盾,挡在了主角团和追杀者之间。 他的动作,彻底将这几个本可置身事外的旅人,卷入了这场致命的追杀之中。 露米娜坐在爱丽奥特的身前,被她稳稳地护在怀里。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些黑袍人。 瓦勒留斯子爵的求救声,像是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场面。 那些黑袍人似乎没料到目标会做出如此毫无尊严的举动,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但仅仅是刹那。 下一秒,更多的暗影箭矢激射而出,直取子爵那肥胖的身体 在他们看来,这几个偶然卷入的普通人或冒险者远不如他们的目标重要。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对方的战斗素养。 就在暗影箭矢即将将这位肥胖的伯爵化为灰烬的瞬间,一道黑色的残影如鬼魅般从树荫下闪出,突兀地插入了黑袍人的阵型之中! 是芬芬尔! 她就像一名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娇小的身躯在几个黑袍人之间穿梭,手中那对不起眼的短刀划出两道致命的银色弧光。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微的阻滞感传来,芬芬尔的短刀精准地切断了三名黑袍人抬起的手臂关节,让他们凝聚的暗影箭矢瞬间失控,射向了一旁的空地。 她的突袭并未追求一击必杀,却以最小的代价,瞬间瘫痪了对方的第一波齐射,将那三名黑袍人死死地缠在了原地。 芬芬尔的突袭瞬间打乱了黑袍人的阵脚,也为其他人创造了机会。 “该我了!” 巴利娜发出一声兴奋的娇喝,她那娇小的身躯如同一头发怒的棕熊,举着塔盾携带着千钧之势,就正面朝着剩下的黑袍人冲了过去! 一名黑袍人试图用暗影能量阻挡,更多的箭矢迎面射来。 “当!当!当!”但那看似粘稠致命的暗影箭矢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冰雹撞上城墙,激起一连串的闷响,随后便溃散成无害的黑色烟气。 她顶着箭雨,毫发无伤地冲进了敌阵! 但就在这时一位举着战戟的黑袍人却直直的顶住了她的冲锋。 “寒杀枪!” 眼看巴丽娜陷入包围爱丽奥特直接法杖轻点地面。 “嗤嗤嗤!” 数十根尖锐的冰锥凭空浮现,精准地封死了每一个黑袍人。 原本的围杀之势,瞬间攻守之势攻守之势异也! 跪在地上抱住马腿的瓦勒留斯子爵,和他那些幸存的护卫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刚刚还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恐怖杀手,在这几个看似柔弱的少女面前,居然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是何等霸道的实力! 被芬芬尔缠住的三名黑袍人,以及被巴利娜冲散的另外几人,发现退路被封,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他们放弃了徒劳的攻击,身上黑气涌动,似乎准备最后放手一搏。 “什么人派你们来的?”爱丽奥特看着他们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冰锥的锋芒直指黑袍人的首领。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g刚刚拦下巴丽娜的那个黑袍人似乎是领头人,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他身边的同伴那股狂暴的气息瞬间平息了下来。 那名首领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一道视线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被爱丽奥特护在怀中的露米娜身上。 一瞬间。 对方原本的杀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道红色的标点在露米娜的小地图上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最后那名黑袍人首领对着同伴打了个手势,随后,所有的黑袍人身上黑烟弥漫,整个身体迅速虚化,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退得如此果断,如此彻底,仿佛从未来过。 跪在地上的子爵看到危机解除,脸上那副惊恐欲绝的表情瞬间切换,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谄媚。 他松开抱住马腿的手,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掉的假发和破烂的衣服,然后对着爱丽奥特等人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优雅的笑容。 “哦!勇敢的女士们!你们的英勇身姿,简直比传说中的女武神还要耀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恢复了那副贵族的派头。 “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我是帝都十大最佳风景领地‘繁花领’的领主,伯爵瓦勒留斯。感谢你们驱赶了那些觊觎我财富的恶毒强盗!” 第245章 败落的叶 瓦勒留斯伯爵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将他肥胖的五官挤作一团。 他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那身原本华贵的丝绸礼服现在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假发也歪得厉害,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分外滑稽。 “恶毒的强盗?” 莫蒂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位伯爵大人,那些人的攻击可不是普通的强盗能做到的。” 瓦勒留斯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热情的笑容所掩盖。 “哎呀,女士您有所不知!现在的强盗,可都学坏了!会一些不入流的戏法罢了!”他挥舞着胖手,说得信誓旦旦,“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情了!为了感谢几位的救命之恩,请务必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我的领地‘繁花领’就在不远处,那里有全帝国最美的鲜花和最甘甜的泉水!” 他指了指车队后方一辆还算完好的马车,那辆马车虽然也有几道划痕,但主体结构并未受损。 “请,请务必赏光!让我好好招待几位!” 爱丽奥特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莫蒂丝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油腻的伯爵没什么好感,但她们也确实要经过对方的领地。 巴利娜则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有东西吃。 “那就叨扰了。”爱丽奥特最终点了下头。 至此在瓦勒留斯伯爵的“盛情”邀请下,队伍重新整合出发。 子爵幸存的护卫们心有余悸地收拾着残局,看向露米娜一行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莫蒂丝第一个掀开帘子钻了进去,屁股刚一接触到柔软的天鹅绒坐垫,她就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也就这样的表情。 巴利娜和芬芬尔对视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最后,爱丽奥特扶着露米娜,也坐了进去。 瓦勒留斯子爵亲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车窗边陪同,唾沫横飞地介绍着自己的领地。 “几位女士,你们就瞧好吧!我的‘繁花领’可是帝都边部最璀璨的明珠!我的领民个个富足,生活安逸,那税收,就算是拿到帝都去比较,也是名列前茅的!” 他得意洋洋地吹嘘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少女们脸上即将露出的惊叹表情。 “尤其是我的无尽花田,顾名思义,一年四季都盛开着不败的鲜花!我斥巨资从各地引进了上千种珍稀花卉,光是打理那些花圃的园丁就有数千人!” “哦,对了,等到了我的城堡,我一定让你们尝尝我私藏的‘百花蜜酒’,那可是用一百种花蜜酿造的,每一口都充满了自然的芬芳!只有帝都的大人物们才能偶尔品尝到呢!” 他唾沫横飞,描绘出一幅人间仙境般的景象。 然而,当马车真正驶入“繁花领”的地界时,车厢内的气氛却逐渐变得凝重。 诚如瓦勒留斯所言,道路两旁确实开满了争奇斗艳的鲜花,巨大的花圃连绵不绝,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远处甚至能看到白练般的瀑布从山间垂落,上面还有更多的金辉拱桥架在瀑布之上,一切都显得华丽而富有艺术感。 可与这片刻意营造的繁华格格不入的,是那些在田间地头偶尔闪现的身影。 那些所谓的领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几块勉强蔽体的破布。他们佝偻着身子,麻木地在贫瘠的土地上劳作,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路过的村庄更是破败不堪,许多房屋的屋顶都塌了一半,墙壁上满是裂缝,根本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这……”巴利娜看着窗外一个蜷缩在自家门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孩,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这里的人……怎么都这样?” “唉,说来惭愧。前两年领地不幸遭遇了旱灾,收成大减,子民们的生活才变得艰难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演得情真意切,“不过请放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看,我正在修建一座巨大的人工湖,名叫‘镜花湖’,等湖修好了,就再也不怕旱灾了!” 他指向窗外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工地。 数百名劳工正赤裸着上身,在泥泞的工地上艰难地搬运着巨大的石块和泥土。他们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在他们身后,几名手持皮鞭的监工正来回巡视着,稍有谁的动作慢了一点,那浸了水的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们布满伤痕的脊背上。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一名因为脚下打滑而摔倒的劳工被狠狠地抽了一鞭子,背上立刻绽开一道血痕。 “都给我快点!天黑之前要是搬不完这些石头,今天谁也别想吃饭!”监工的怒吼声隔着车窗都能清晰地听见。 “住手!” 莫蒂丝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猛地拉开车窗,对着一名正挥舞鞭子抽打一个摔倒老人的监工厉声喝道。 那监工被这声呵斥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子爵的车队,连忙恭敬地低下头。 瓦勒留斯子爵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压低声音对莫蒂丝解释道:“这位小姐,请冷静。这些都是些懒惰的刁民,不好好干活就想吃饭,必须用些必要的手段来管理他们!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早点把湖修完,他们才能早点过上好日子嘛!” 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一群不听话的牲口。 莫蒂丝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位伯爵的“慷慨风雅”的印象,是多么可笑。 她的信任,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明明在她家的领地内完全不会有这种情况。 瓦勒留斯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为了转移话题,他连忙指向远处山坡上那座宏伟的城堡,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啊,不谈这些扫兴的事情了!看,我的城堡就在前面!为了招待几位,我已经让厨师准备了最丰盛的晚宴!有烤全牛,有刚酿的花蜜酒,还有从南海运来的最新鲜的龙虾!保证让各位满意!”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即将到来的盛宴,试图用奢华的物质享受来冲淡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地靠在爱丽奥特怀里,在她眼里,自从进入这片领地开始,整个区域就被一层淡淡的灰色薄雾所笼罩,宛如无数的怨灵。 这位伯爵的城堡,比他本人描述得还要奢华。 高耸的尖塔,洁白的墙壁,以及镀金的窗框,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如果不是沿途所见的凄惨景象,这里确实称得上是一处童话般的居所。 晚宴设在宽敞明亮的宴会厅里,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银质的餐具和水晶酒杯。各种珍馐美味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 但这一切,都没能让主角团的任何一人提起兴致。 她们只是沉默地坐着,与周围那些阿谀奉承的本地小贵族和官员们格格不入。 瓦勒留斯坐在主位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红光。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不久前的狼狈逃窜,以及领地内的民不聊生。 就在这时,一名端着金质酒壶的仆役少女,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脚步一个踉跄,手中的酒壶没拿稳,将一些殷红的葡萄酒洒在了瓦勒留斯华贵的礼服上。 宴会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少女身上。 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我不是故意的,伯爵大人!请您饶恕我!” 少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哭腔。 瓦勒留斯子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碍眼的酒渍,并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对着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 “拖下去。” “是,大人。” “让她知道,弄脏了我的衣服,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惩戒’。” 两个身穿甲胄的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少女的两条胳膊,就往宴会厅外拖去。 “不!求求您!大人!我再也不敢了!啊——!” 少女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和求饶,那声音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放开她!” 巴利娜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攥紧了拳头,就想冲上去救人。 然而,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爱丽奥特。 “别冲动。”爱丽奥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无比清晰,“在这里,在贵族的城堡里,公然干涉他处理自己的‘私产’,等同于宣战。” 巴利娜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少女被拖出大门,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都憋红了。 子爵似乎很享受众人惊惧的目光,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还对着脸色难看的爱丽奥特等人举了举杯,轻蔑地笑了笑。 “一点小小的助兴节目罢了,不必在意。来来来,大家继续,酒还很多,肉也还热着。” 他那副云淡风轻、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态度,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就连之前还对他们抱有幻想的莫蒂丝,此刻也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恶心。她看着主位上那个满面油光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她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对她们卑躬屈膝、满脸谄媚的男人,这一刻却因为一件衣服就要狠毒地打骂一个如此瘦弱的女孩。 之前在书本和故事里读到的那些关于其他贵族的美好幻想,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她胃里翻涌上来。 ...... 礼物值满一百反馈,两章3k,明天也加,顺便开奖,想好要什么(50以内) 第246章 腐烂的根 “住手!” 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娇喝,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一瞬间就击碎了宴会厅里那那些贵族与官员们的繁华与安宁。 是莫蒂丝。 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因她过大的动作而在光滑的石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啦声。 她的眼里此刻再也不见平日的天真烂漫,只有冰冷的怒火,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正准备将少女拖出门外的侍卫。 所有人的动作顿时就僵住了。 那些交头接耳的小贵族,那些吹捧奉承的官员,还有那两个正拖拽着少女的侍卫。 他们的视线,全部汇聚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身上。 被拖拽的仆役少女也忘记了哭喊,她睁大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个为自己出头的身影。 那两名侍卫的肌肉绷紧,架着少女的手臂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伯爵的宴会上,公然违抗伯爵的命令。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来,眼神震惊的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瓦勒留斯。 瓦勒留斯伯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肥胖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一抹阴狠的凶光在他眼中闪过。 在他的城堡里,在他的宴会上,当着他所有封臣的面,一个外来者,一群只不过恰好救下的他的冒险者,竟然敢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他正要发作,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了莫蒂丝身后的几人。 那个有着蓝色长发的高挑女人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毫无惧色;那个憨壮的女孩巴利娜则掰着指关节,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而那个一直沉默的半精灵,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后脑。 他猛地想起刚刚在林间小道上,这些人是如何砍瓜切菜般地料理那些让他闻风丧胆的黑袍杀手的。 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瓦勒留斯脸上的肌肉一阵剧烈的扭曲,表情变幻不定。 随即,一个比之前更加热情、更加谄媚的笑容,又重新堆满了他的脸。 “哎呀!” “哎呀呀,这位小姐真是心地善良。” 他一拍自己的脑门,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这位勇敢的小姐说得对!她有一颗多么善良、多么柔软的心啊!居然会为一个卑贱的仆人求情,这是何等高贵的品德!” 他对着那两个还在发愣的侍卫挥了挥胖手,语气轻快得像是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还不快放开她!” “没看到惊扰到我们尊贵的客人了吗?” “一点小小的失误而已,难道我们还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大家享受美酒佳肴的兴致吗?去吧,去吧,我赦免了她的过错了。” 两个侍卫如蒙大赦,赶紧松开了手。那名仆役少女瘫软在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的跪坐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莫蒂丝,随即反应过来,对着莫蒂丝的方向拼命磕头。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然后,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座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宴会厅。 危机似乎解除了。 瓦勒留斯重新举起酒杯,仿佛刚才那个狰狞欲怒的人根本不是他,他满面红光地对着莫蒂丝的方向。 “来,为了这位小姐的仁慈之心,我们共饮此杯!” 他笑着,视线却在莫蒂丝精致的脸蛋和她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裙装上打转,看似不经意地试探道: “我早就看出,小姐您绝非凡俗之辈。” “这份气度,这份仁心,恐怕只有帝都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才能培养得出。”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试探。 “不知小姐是哪家的千金?能告诉老夫您的姓氏吗?日后若有机会去帝都,老夫也好登门拜谢今日的救命之恩。” 莫蒂丝被他这番无耻的变脸恶心得不行,正要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 是爱丽奥特。 “伯爵大人说笑了,”爱丽奥特端起酒杯,礼节性地示意了一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我们只是从乡下来的普通冒险者,没什么名气。我的这位同伴只是天生心软,见不得这种场面。我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去传说中的帝都开开眼界罢了。”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莫蒂丝的冲动,又巧妙地将她们的身份定义为“无足轻重”的路人,打消了瓦勒留斯的继续试探。 瓦勒留斯眯了眯眼,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好干笑了两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乡下的冒险者? 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份从容的气度,那身价值不菲的装备,还有那毫不掩饰的贵族少女的举止,无论哪一点都与“乡下”二字格格不入。 但他看着爱丽奥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他不想,也不敢再继续试探下去了。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瓦勒留斯打了个哈哈,试图掩饰尴尬。 “是老夫唐突了,几位女士请自便,自便!” 他草草地敬了一杯,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主位。 经过这么一出,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再也没有人高谈阔论,只剩下刀叉碰撞盘子的细微声响。 瓦勒留斯似乎也失去了兴致,他草草地又应付了几句,便宣布宴会结束。 “几位女士旅途劳顿,想必也累了。” “我已经为各位准备了城堡里最好的套房,请随仆人前去休息吧。” 在他的示意下,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恭敬地走上前来,对着爱丽奥特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站起身,谁也没有再多看瓦勒留斯一眼,跟着管家向宴会厅外走去。 就在她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 瓦勒留斯那双贪婪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们的背影上移动。 他的视线先是黏在了露米娜那看似病弱而娇小的身躯上,又滑向了巴利娜那充满了阳光和朝气的健美体态,最后在莫蒂丝活泼可爱的身形上来回扫视。 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就连喉咙里,发出了不易察觉的、满足的吞咽声。 …… 回到奢华的套房后,大门被芬芬尔从内侧无声地锁上,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花香混合的甜腻气息。 然而,这股奢靡的气息,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反胃,令人作呕。 “那个混蛋!”巴利娜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柔软的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莫蒂丝的脸色也很难看,她双手抱胸,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伪君子!人渣!我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他怎么配当一个贵族!这可是在帝都的附近!他怎么敢的” “他这里是着名的风景地,在帝都繁花的花店每天更是有无数的贵族光顾,他难道就不怕帝都的人来巡查吗!” “冷静点,莫蒂丝。” 爱丽奥特的声音依旧平静,她走到窗边,推开了一丝窗缝。 城堡外的冷风吹了进来,冲淡了房间里的甜腻,也让众人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从我们踏入这片领地开始,你就该知道,这里不似你家的领地那么美好。” 爱丽奥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在月色下依旧显得无比艳丽的花田,声音冷静,“他明显有问题。那些黑袍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却一口咬定是强盗。他吹嘘自己的领地富足,可我们亲眼所见的领民却骨瘦如柴。这里面,藏着更大的秘密。” 她的分析让狂怒中的两人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不宜久留。那个瓦勒留斯最后看我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然而。 “不。” 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莫蒂丝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还有些泛红的,但那双漂亮的灰眸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和软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冰冷。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的巨大工地。 “那个女孩,那些领民,那些在工地上被活活打死的人……” “如果我们今天走了,他们怎么办?” “那个混蛋伯爵,他会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人命换来的奢华,直到把这里所有人都榨干为止。”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以前总觉得,那些故事里写的贵族欺压平民,都只是夸张的说法。” “我以为,像我父亲和哥哥那样的人才是大多数。” “今天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她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同伴。 “我要留下来。” “我要查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让那个叫瓦勒留斯的混蛋,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这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在亲眼目睹了这世间最丑陋的罪恶之后,终于做出了她的选择。 爱丽奥特转过身,视线落在莫蒂丝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她们可以随时离开,但莫蒂丝是帝国侯爵之女,一旦在这里与一位实权伯爵发生正面冲突,后果难料。 莫蒂丝立刻读懂了她的眼神。 她停下脚步,上前一步,直视着爱丽奥特,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放心,别说只是掀了他的城堡,就算是把这整个领地都炸了,我父亲也能摆平。” “现在重要的是,找到他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莫蒂丝的话音刚落下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阴影处。 芬芬尔不需要任何言语,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整个人的身形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夜色下的城堡,对于芬芬尔来说,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 她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侍卫,身形如同鬼魅,没发出任何声响,便抵达了瓦勒留斯伯爵的书房。 书房里空无一人。 芬芬尔仔细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很快,她在一个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书架背后,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她伸手轻轻一推,沉重的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的阶梯。 ...... 原本还想再扯一章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早点开杀吧。 下一章公布中奖的幸运儿(大坏蛋) 第247章 牧师小姐有点不开心了(4k) 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浓烈怨气的恶风,从通道里扑面而来,直直的冲进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甚至能听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和铁链拖动的声音。 她没有片刻迟疑,身形一闪,便彻底融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无法想象的黑暗空间。 空气也变得愈发冰冷潮湿。 墙壁上涂满了某种粘腻腥臭的不知名液体,而且每隔一段距离的墙上就会镶嵌一枚会发出幽绿色微光的劣质魔法水晶。 那光芒勉强照亮了前路,也让周围的景象显得更加阴森。 阶梯的尽头,是一条狭长的石制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由粗糙铁条焊成的牢房。 芬芬尔的身形在笼子间的阴影中穿梭,她看到了无数双空洞、麻木的眼睛。 那些被关押者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们蜷缩在发霉的草堆里,蜷缩在阴冷的角落,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是在安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呜……呜呜……” 一道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从其中一间牢房里传来。 芬芬尔的脚步停顿,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 在幽绿的光线下,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晚宴上那个被打翻酒壶的仆役少女。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仆人制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布满鞭痕与淤青的皮肤。 她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嘴巴被一块破布死死地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瓦勒留斯那所谓的“赦免”,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演给莫蒂丝她们看的戏。 听到脚步声,少女受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当她看清来人是芬芬尔时,那份惊恐又转化为了剧烈的、不敢置信的颤抖。 芬芬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对少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继续向监牢深处潜行。 她需要知道,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很快,她来到了这里的更深处, 和通道口大部分空置的牢房不同,这里的每一间牢房里,都坐着一些“人”。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华丽且精致的裙子,梳着一丝不苟的华美发型,安静地坐在那里。 有的坐在粗糙的小凳上,双手平放在膝盖。 有的则优雅地靠着冰冷的墙壁。 姿势各异,却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的眼睛都空洞地睁着,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与焦距,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涂了蜡一般的惨白色。 她们不是活人。 是人偶。 是用活生生的少女,制作而成的人偶。 一股带着奇异甜腻味的腐败气息,正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是花蜜和人体腐烂发臭后所混杂着的怪异臭味,就像那位肥胖的伯爵一样令人作呕。 芬芬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见过无数死亡,甚至亲手制造过无数死亡,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让她的胃部一阵翻搅,涌起生理性的恶心。 芬芬尔强行将视线从那些人偶身上移开,望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一扇没有上锁的厚重石门。 那股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正是从石门之后传来的。 她伸出手,推开石门。 一个更加宽阔的地下洞穴呈现在眼前。 洞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那祭坛,完全由森白的骨骼与暗红色的血肉堆砌而成。 无数扭曲的人类骸骨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形成了祭坛的地基与台阶,那些骸骨惊恐地张着下颚,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地控诉。骸骨的缝隙间,塞满了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肉与筋膜,还在微微蠕动。 祭坛的表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紫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在幽绿色的光芒下,正进行着缓慢而有规律的搏动。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从祭坛上升腾,在洞穴顶部汇聚成一片无法散去的灰色薄雾。 祭坛的顶端,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近了些,那股血腥味几乎让她窒息。 女人的下半身皮肤已经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暴露出血肉模糊的组织,部分已经开始腐烂发黑,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她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救……” 女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如同蚊蚋。 “他……是恶魔……是” 话音落下,她头颅一歪,就连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也彻底消散了。 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芬芬尔握着短刀的手指,关节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转身,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 房间内。 角落的阴影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芬芬尔的身影从中浮现,如同从未离开。 她带回来的,不只是情报。 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奇异的甜腻腐臭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无声地缠绕在她身上。 “情况如何!” 莫蒂丝立刻察觉到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冰冷气息。 芬芬尔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将一枚从那仆役少女身上取下的、沾着血污的布片,放在了桌上。 然后,她用最简短的词汇,叙述了她所看到的一切。 “那混蛋的书房里有个密道底下是个地下监牢。” “宴会上的那个女孩也在里面,还活着。” “还有……人偶。” “活体人偶......”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还有用人的血肉所铸造的祭坛。”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巴利娜脸上的怒火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恶寒。 爱丽奥特的眼眸深处,风暴正在凝聚。 “混蛋!” 莫蒂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一脚踹开了面前昂贵的木椅。 “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眸此刻被怒火烧得通红。 “我要杀了他!” 巴利娜从沙发上弹起,抓起了立在墙边的塔盾。 “我去拧断他的脖子!” “等等。” 爱丽奥特的声音响起,制止了两个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同伴。 “芬芬尔,先带回那个女孩。” 她转向芬芬尔,语气冷静得可怕。 “然后再去找他。” “当着所有人的面。” 露米娜从爱丽奥特怀里坐直了身体,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此刻,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里,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冷漠。 在她的小地图上,整个城堡的单位都已经变成了代表敌意的血红色。 【我...讨厌,肆意玩弄尸体的家伙。】 ……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宴会早已结束,但瓦勒留斯伯爵并没有离开。 他正坐回主位,端着一杯葡萄酒,与几名心腹贵族和官员低声交谈着,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油腻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浑身的肥肉都颤了一下,手中的高脚杯一晃,暗红色的酒液洒在了他华贵的礼服上。 “谁敢……” 他的怒斥在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时,戛然而止。 爱丽奥特一行人,带着一身还未散去的寒气,走了进来。 芬芬尔的身后,跟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仆役少女。 “哦?几位美丽的女士,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我的招待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吗?” 瓦勒留斯很快镇定下来,他眯起眼睛,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笑容。 他看到了那个仆役少女,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但随即被掩饰过去。 “还是说,想通了,愿意陪我多喝几杯?”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莫蒂丝和巴利娜身上游走。 爱丽奥特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 她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冰蓝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伯爵大人。” 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很想知道,你修建的‘镜花湖’,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瓦勒留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位小姐在说什么胡话?镜花湖自然是用来蓄水,解决领地的旱灾问题。” “是吗?” 爱丽奥特发出一声轻笑。 “我倒是听说,有些邪恶的仪式,需要收集大量的生命精气与怨念。” “将活人折磨致死,他们的灵魂与血肉就会成为最好的祭品。” “用成千上万条人命去堆砌一个所谓的‘人工湖’,实际上却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将所有怨念汇集到一处,用来滋养某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伯爵大人,我说的对吗?” 爱丽奥特每说一句,瓦勒留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大厅里其他的贵族和官员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看戏,逐渐转为惊疑与不安。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死死躲在芬芬尔身后的仆役少女,突然爆发出全部的勇气。 她从芬芬尔的身后冲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主位上的瓦勒留斯。 那撕心裂肺的嘶吼,仿佛泣血的杜鹃。 “他是魔鬼!” “他把那些不听话的女孩都关在地下!把她们……把她们做成没有眼睛的人偶!” “他还用那些劳工的血肉去喂养祭坛上的怪物!” “你还我姐姐!” 少女的指控,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死寂的宴会厅中接连炸响。 所有伪装,所有体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瓦勒留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肥胖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中的阴狠与疯狂再也无法掩饰。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 “本来还想陪你们这些小美人多玩一玩,既然你们这么着急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从主位上站起,一把撕开了自己胸前那件华贵的丝绸礼服。 “刺啦——” 礼服之下,并不是想象中肥胖的赘肉。 而是一片布满了诡异紫色纹路的皮肤。 那些纹路根本不是纹身,它们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下缓缓蠕动,散发出不祥的紫色微光,仿佛无数条寄生在他体内的毒蛇。 “轰!” 宴会厅厚重的橡木大门与所有的窗户,在同一时间猛然闭合! “哐当!” 沉重的金属门栓自动落下的声音,沉闷而绝望,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瓦勒留斯身上的紫色纹路光芒大盛,顺着他的脚下,如同蛛网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整个宴会厅的地面! 一个巨大的、与地下祭坛上如出一辙的魔法阵,瞬间成型,将整个空间彻底封锁。 “出来吧,我的收藏品们!” 随着瓦勒留斯的一声令下,大厅两侧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十几名身穿全覆式重甲的女性人偶。 她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动作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僵硬感,将主角一行人团团包围。 从她们头盔的面甲缝隙中,闪烁着与地面魔法阵同源的紫色幽光。 “多么完美的素材啊……” 瓦勒留斯贪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他的身体,在魔法阵紫光的照耀下,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从他体内传出,他的身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长、拔高。 皮肤下的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解、干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坚硬的、泛着紫色光泽的角质层。 “一个高傲的法师,一个天真的贵族,一个充满活力的战士,还有……稀有的半精灵刺客和牧师。”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混合着骨骼摩擦的噪音,已经不似人声。 “你们都会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永远地,留在这座城堡里,陪伴着我!” ...... 4k加更 来,让我们(很不情愿)恭喜“狐狸黑化—莹与星”和“憨批陌路”这两位宝子,作为本次的幸运儿。 快想好要什么然后联系我(严肃脸) 3在6哎8地0地7去8我9大6人2的2才(我小号) 920秒内,牧师小姐掏出武器用出331个技能将伯爵达成1268块(群) 第248章 出来吧我的爱人! “桀……桀桀……桀桀桀” 瓦勒留斯的狂笑声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封闭的大厅里不断的冲撞回荡,每一次都像无形的尖锥一样对众人耳朵造成了效果斐然的部位破坏。 他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身躯仍在疯狂膨胀。 皮肤下蠕动的紫色纹路亮到极致,妖异的光芒将他身上那件华贵丝绸礼服彻底撑爆,布料化为无数碎片如蝴蝶般纷飞飘落。 原本堆积的肥肉并非消融,而是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向内塌陷、收缩。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泛着不祥紫光的坚硬角质,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脊背以一个非人的角度高高拱起。 “嘶啦——”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闷响,四条锐利如刀锋的骨质节肢,从他扭曲的背部猛然刺出,带着淋漓的紫色黏液,在空中张开。 黏稠的液体顺着节肢滴落在地。 “滋……” 大理石的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他的身形被强行拉长,拔高,肥胖的躯体化为了一只巨大而畸形的人形蜘蛛。 那张曾经堆满谄媚笑容的脸,此刻五官扭曲,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 “桀桀桀·……看看你们的表情,恐惧,厌恶,还有……愤怒。” 他伸出一条长而分叉的舌头,缓慢地舔过自己的口器。 “多么美妙的情绪!再加上你们年轻美妙的肉体,这都将成为我艺术的完美材料!” “你们都会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永远地,留在这座城堡里,陪伴着我!” 随着他一声尖啸。 那十几个将露米娜一行人团团围住的重甲人偶开始动了。 本就是死人的她们没有任何战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同时迈开脚步,沉重的金属靴子踏在魔法阵的纹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哐!哐!”声。 “小心!”爱丽奥特低喝。 最前方的两个人偶已经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朝着巴利娜当头劈下! “来得好!” 巴利娜怒吼一声,双腿微沉,巨大的塔盾“咚”地一声砸在地面,稳稳地架住了两把巨剑的重劈。 “铛——!” 一声属于金属撞击的巨响从原地传来。 巴利娜只觉得一股远超预料的巨力从盾面上传来竟然让她都向后滑退了半步。 好大的力气! 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人偶所能拥有的力量! 她咬紧牙关,核心肌肉猛然发力,硬生生将这次攻击又顶了回去。 另外几个人偶则绕过了巴利娜,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和长戟,从不同方向朝着队伍里的其他人攻来。 “别小看我啊!人渣!” 莫蒂丝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她从腰间的炼金小包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奋力扔了出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人偶群中炸开。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弹片,向四周席卷。 然而,烟尘散去,那具正面承受了爆炸的人偶只是胸甲上多了一片焦黑的印记。 它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怎么会……”莫蒂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小心!她们没有痛觉,物理抗性也很高!”爱丽奥特的声音及时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后撤,同时双手飞快地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芬芬尔,侧翼!攻击她们的肢体!” “巴利娜,你先顶住正面!” “莫蒂丝,换元素道具,别心软!她们已经不是人了”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地发出,瞬间让有些混乱的场面重新稳定下来。 芬芬尔的身影早已在第一个人偶发动攻击时,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此刻,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个人偶的身后,两把短刀化作寒光,精准地刺向了它身上的缝隙处。 人偶巨大的头盔连带着里面的东西,被齐齐切断,滚落在地。 可那无头的身躯只是晃动了一下。 数条肉眼可见的诡异紫色丝线,从它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连接上地面的头颅。 丝线猛地收缩,将头颅硬生生拽了回去,重新按在了脖子上。 紫光闪过,断裂处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受损。 瓦勒留斯那令人作呕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没用的!没用的!” “她们是我最杰出的改造品,连接着这整个城堡的生命力!” “只要魔法阵还在,只要我还活着,她们就是不死的!”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黏腻地锁定在莫蒂丝身上。 “特别是你,高贵的小姐。你的愤怒,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娇艳欲滴。别着急,我会把你留到最后,为你量身定做一套最华丽的裙子,让你成为我所有藏品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就在对方肆无忌惮的庆祝自己即将获得的胜利的时。 一直安静地待在队伍中央的露米娜,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双漂亮的金色双瞳里,此刻没有了任何情绪,空洞得让人心慌。 只见她小手轻轻一抬,一本半人高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圣典在她面前缓缓浮现。 “以圣光之名……” 她轻声咏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神圣的威严,清晰地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噪音。 “给予你净化。”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环,以她为中心,骤然向整个宴会厅扩散开去! 那光芒圣洁而温暖,所到之处,地面上那些蠕动的紫色魔纹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迅速黯淡下去。 而那些正在围攻众人的重甲人偶,在被白色光环扫过的瞬间,全部僵在了原地。 就连那些连接着人偶的紫色丝线,在接触到圣光的刹那,就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发出一阵阵轻微的爆鸣声,瞬间消融殆尽。 “哐当……哐当……” 沉重的巨剑和战斧从她们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十几具重甲人偶,就这么静止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堆真正的“铁罐头”。 “这……这是……” 瓦勒留斯那张蜘蛛般的丑陋面孔上,癫狂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那八只闪烁着凶光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光芒中心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怎么可能!”瓦勒留斯的狂笑戛然而止,他那扭曲的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与人偶之间的精神连接,在那道白光出现的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彻底切断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死死地盯着露米娜,这个从一开始就被他当成最柔弱、最没有威胁的“小宠物”的女孩。 一个牧师? 不对! 就算是帝都圣光教会的那位主教,也不可能只用一招净化,就净化掉他用无数怨念造出来的魔偶! 瓦勒留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狰狞和兴奋。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看走眼了!” 他伸出长长的、如同节肢般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自己已经没有嘴唇的口器。 “一个来自教庭总部的圣光行走!多么稀有的素材!多么完美的艺术品!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你以为破坏了那些人偶,你们就赢了吗?” 他张开双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们根本不懂!那些失败品,只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玩具!” “你们毁掉的,只是画框而已!” 随着他的咆哮,整个宴会厅的地面,那已经变得黯淡的魔法阵,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紫色光芒! 这一次,光芒不再局限于地面。 无数的紫色纹路顺着墙壁向上攀爬,布满了天花板,将整个宴会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紫色囚笼! 地板开始剧烈地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从地底深处升起。 “现在……” 瓦勒留斯的声音充满了愉悦与期待,仿佛一个即将向世人展示自己最得意作品的艺术家。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杰作!” “出来吧!我的……爱人!” 第249章 霍! “轰隆隆——!” 随着瓦勒留斯的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更是如同一面被敲击过的镜子一样自中心开始,蛛网般的裂痕正在疯狂蔓延。 一个巨大的深坑,在所有人脚下撕裂开来。 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混合着血腥与腐烂的气息,从深坑中喷涌而出,熏得人几欲作呕。 “桀桀桀……” 瓦勒留斯的笑声与地底传来的某种粘腻的蠕动声混合在一起。 某种庞然大物,正在从那片漆黑的深渊中,缓缓升起。 首先探出深坑的,是一具惨白得毫无血色的女性上半身。 、 她的五官精致绝伦,肌肤在魔法阵的紫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神情是一种诡异的安详与圣洁,宛如沉睡中的圣女。 然而,当她的下半身也从坑洞中显露时,这份圣洁的假象被瞬间撕得粉碎。 那是一只由无数扭曲、纠结的血肉与骨骼构成的巨大蜘蛛躯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蜘蛛的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那些脸孔的眼眶空洞,嘴巴却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痛苦而大张着,凝固成了无声的尖叫。 “看啊!” 瓦勒留斯张开自己已经变异了的双臂,神情癫狂而痴迷。 “我的爱人啊!” “我用上千个处子的灵魂与她们的血肉,为她塑造了这副最完美的身躯!” 他扭曲的面孔上,八只复眼闪烁着狂热的光。 “她是怨念与绝望的集合体,是死亡与凋零的艺术!是美的永恒!” “这是我此生最伟大的杰作!” 他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骄傲,回荡在被紫色光芒笼罩的囚笼里。 那个被芬芬尔救下的仆役少女,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片蠕动的人脸上扫过。 然后,她的瞳孔凝固了。 在一片扭曲的面容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轮廓。 那是她失踪了半个多月的姐姐。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从少女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整个人瘫软下去,精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姐姐……” 那座由无数少女的血肉所铸造的肉山似乎被这声尖叫所吸引。 它那安详的女性面孔上,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紫色的眼睛。 “嘶!” 一条布满了倒刺的粗壮触手,从蜘蛛的腹部猛地射出,带着撕裂了空气的力量,直直抽向最前方的巴利娜。 “休想!” 巴利娜的怒吼声响起,她将全部力量灌注双臂,巨大的塔盾重重砸在身前。 “咚——!” 沉重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大厅都晃动了一下。 巴利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盾面上传来。 她的双脚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连向后滑退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盾牌上传来的剧烈震动,让她的手臂一阵发麻。 “混蛋!” 莫蒂丝的眼中燃起怒火,她反手从炼金小包里掏出一颗闪烁着三种不同颜色光芒的炼金炸弹。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将其扔向了肉山的躯体。 “轰!” 炸弹在肉山庞大的身躯上爆开。 极寒的冰霜瞬间冻结了一片血肉,紧接着烈焰爆燃,将其烧得焦黑。 最后,强烈的腐蚀性液体喷溅开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而,那狰狞的伤口仅仅存在了不到一秒。 无数紫色的筋膜从伤口深处疯狂蠕动、交织。 焦黑的血肉脱落,被腐蚀的组织被挤出,全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转瞬之间,那片区域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任何伤害。 “没用的。” 爱丽奥特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令人作呕的怪物。 “它的核心与瓦勒留斯相连,能量则来自于布满整个城堡的仪式法阵。” “只要法阵还在,它就是不死的。” 她的声音冷静,瞬间点明了问题的关键。 一道阴影在角落里微微晃动。 芬芬尔的身形即将融入黑暗,目标直指那个狂笑不止的人形蜘蛛。 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露米娜。 芬芬尔的动作停住了,她不解地回头。 露米娜没有看她,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望向了还在奋力抵挡的巴利娜。 “巴利娜。”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把她们都带上。” “然后赶快走。” 巴利娜愣了一下。 走?往哪走?整个大厅都被封死了!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是一个荒谬的指令。 但她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却在疯狂地尖啸着,催促着,让她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听从这个指令。 她没有再问一个字。 下一秒,她猛地收回塔盾,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转身。 她俯下身,巨大的手臂一捞,就将莫蒂丝、芬芬尔、爱丽奥特,连同她们怀里昏迷的仆役少女,全部抱了起来。 她费力的将所有人都顶在自己身上头也不回地朝着被封死的大门狂奔而去。 “想跑?” 瓦勒留斯发出刺耳的嘲笑。 “晚了!这整个宴会厅都已是我的领域,你们谁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在巴利娜的身影即将撞上那层坚固的紫色结界时。 被她夹在臂弯里的露米娜,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纯粹的毁灭性力量,从她指尖迸发。 “轰!!!” 那扇由魔法加固过的、厚达半米的沉重橡木大门,连同门后坚固的承重墙,以及那层号称足以抵挡攻城锤连续撞击的紫色能量结界…… 在这一瞬间,一起化为了最彻底的齑粉。 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空洞,突兀地出现在了城堡的外墙上。 晚间的冷风夹杂着花园里玫瑰的芬芳,猛地倒灌而入,吹散了满室的血腥与腐臭。 巴利娜甚至没有丝毫减速,抱着所有人,从那个洞口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 伯爵城堡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 篝火噼啪作响。 几条肥美的烤鱼在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正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一边悠闲地监视着远处的城堡,一边分食着烤鱼。 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袍人凑到篝火边,对着一个已经摘下兜帽,露出一头显眼白发和一根白萝卜的少女,小声地问。 “队长,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啊?” 那名有着一头白发的少女,毫不在意地撕下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 她含糊不清地递给对方另一条烤鱼,还自信地拍了拍自己并不算丰满的胸脯。 “安啦,安啦,只要有那位在就绝对没问题的。” “当时要不是我带你们走的快,我们就不会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吃烤鱼了” “可是......” 对方的疑问还未说出口,不远处负责监视的黑袍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队长!有动静了!” “那个红头发的盾战士……她好像抱着一堆人从城堡里跑出来了!” 所有人立刻丢下手中的烤鱼,全都凑了过去,紧张地盯着水晶镜面。 她们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抱着好几个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城堡的破墙跑出,朝着远离城堡的方向狂奔。 就在他们还在疑惑的时候。 在她们视野的尽头。 在原本属于伯爵城堡的位置。 一道纯粹的、洁白的、仿佛要贯穿天地的神圣光柱,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 “霍!露米娜导师果然跟芙蕾雅导师一样带劲!”某萝卜精如此感叹道。 第250章 蜘蛛也是猪 在那道纯白的光柱,在出现的瞬间,就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与声音。 紧接着,无声的冲击便化作了有声的咆哮。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那座矗立了数百年的伯爵城堡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坚固的城墙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花园里的珍奇花木被连根拔起,化为齑粉,就连厚重的地面都被硬生生掀起一层! 而像只骆驼一样正顶着着所有人飞奔的巴利娜,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力量的人。 她那野兽般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就知道她后面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注意了!”说着,她便把所有人直接放下,然后再次掏出自己的盾牌,便转过身去死死地挡在身前。 下一秒,那白色的气浪便狠狠地拍在了她的盾上。 但很可惜她只是坚持了片刻,还未等到其他人的援助,便连同她身后护着的一堆人,高高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世界在旋转,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空中旋转着跳舞的莫蒂丝等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们重重地砸落。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身下是一片意想不到的柔软与芬芳。 是伯爵城堡外那片引以为傲的、占地广阔的花田。 柔软的花瓣与枝叶缓冲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咳……咳咳……” 莫蒂丝最先从花丛里爬起来,她头晕眼花,脸上沾满了泥土与破碎的花瓣。 “发生……什么了?”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 爱丽奥特正扶着额头,费力的将着一头扎在地里的巴丽娜尝试着拔出来。 过了好几秒,巴利娜才晕晕乎乎地撑起身体。她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世界还在眼前打转。 “呸,呸呸!” 她张开嘴,吐出了一大捧被嚼烂的红色玫瑰花瓣,脸上满是迷茫。 “这花……不好吃……” 芬芬尔和爱丽奥特也相继起身,她们顺着莫蒂丝的视线看去,脸上的表情同样凝固。 原本矗立着宏伟城堡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坑洞的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仿佛是被某种神明用巨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而那座城堡,连同里面那个令人作呕的怪物和疯狂的伯爵,已经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 同一时间,小山之上。 那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同样横扫而至。 “小心!” 那位白发少女反应最快,只见她一把抓住身旁同伴的黑袍,另一只手掏出自己的武器便猛地插进身下的泥土里,试图稳住身形。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狂暴的气浪将她们连同燃烧的篝火、烤鱼的架子、监视用的水晶镜,都一股脑地掀飞了出去,在山坡上滚作一团。 过了许久,她才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一把抓下被吹歪的兜帽,露出一脸的错愕。 那面监视用的水晶镜已经碎成了好几块。 她也顾不上心疼,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那个巨大的空洞,以及从空洞中缓缓消散的圣洁光柱。 “队……队长……”那位娇小的黑袍人颤抖着声音爬到她身边,“那……那是什么……” 但她的队长喉咙动了动,然幽幽说到: “我怎么知道……” 她喃喃自语,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不好!她们还在那边!” 韩舞阀一把将身边的同伴拉起来,指着山下花田里那几个正在爬起身的小黑点,语气急促。 “快!所有人!下去救人!” …… 时间,稍稍倒退。 就在巴利娜抱着所有人冲出城堡的那一刻。 那已经化为深渊魔窟的宴会厅内,只剩下孤身一人的露米娜,以及瓦勒留斯和他那所谓的“爱人”。 晚间的凉风从墙壁的巨大破洞倒灌而入,带着泥土与花草的气息。 但这股清新的空气,却丝毫吹不散瓦勒留斯脸上那病态扭曲的狂热。 他看着那个娇小的、孤身一人的身影,八只复眼中的痴迷与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蝼蚁,没关系。” 他的声音如同无数只蜘蛛在摩擦腹囊,尖锐而粘腻。 “只要你留下来就够了。” 瓦勒留斯张开双臂,姿态如同在拥抱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我会把你,制作成我所有藏品中,最精致,最纯洁的那一个。” “而你的伙伴们……呵呵,她们很快也会回来的,成为我爱人身体崭新的一部分。你要知道,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只由无数血肉与人脸构成的巨大蜘蛛,发出了兴奋而凄厉的嘶鸣。 腹下那上百根布满倒刺的触手,蠢蠢欲动,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面对这足以让帝都教会都精神崩溃的地狱景象,露米娜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甚至没有看那只怪物一眼。 她那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瓦勒留斯。 瓦勒留斯见她不言不语,只当她是彻底吓傻了。 他那张拼凑着人类与节肢动物特征的脸上,笑容愈发扭曲和得意,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怎么?” “被我这完美的造物,这永恒的死亡艺术,给震撼到说不出话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已经完全异化成锋利节肢的脚爪,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凡人,为我的伟大杰作献上你的生命吧!” 他高举起自己那如同蜘蛛利爪般的双臂,发出了最后的宣告。 然而,他期待中的恐惧、尖叫、或是无助的哭泣,都没有出现。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小牧师,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头。 “居然会对着一堆拼凑起来的,腐烂的肉块发情……” 清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真是一头恶心的猪。” 瓦勒留斯的笑容,僵住了。 他脸上的八只复眼猛地收缩,仿佛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呵。” 一声轻笑。 “我原以为你只是审美不行,口味奇特,没想到连耳朵也不好使。” 露米娜的语调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扎进瓦勒留斯最敏感的神经。 “果然只是一头没品味的猪,还是节肢门的稀有物种。” “……” 大厅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瓦勒留斯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狂怒咆哮。 “你找死!” 他被彻底激怒了。 比起身体的伤害,这种对他引以为傲的“艺术”的彻底否定与蔑视,更能刺痛他那早已扭曲的灵魂。 “我要把你撕碎!把你那张漂亮的脸蛋,缝到我爱人身上!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血肉的少女发出一声尖啸,蜘蛛样式的腹部就射出数十条布满倒刺的触手,如同离弦之箭,铺天盖地地朝着露米娜席卷而来。但,就在那些触手即将触及牧师小姐娇小的躯体时,一股强劲的、神圣的仿佛能净化万物的气势突然从她那娇小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瓦勒留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到,露米娜那身并不朴素的牧师袍,正在被一种纯粹的、圣洁的白光所浸染、重构。 她及腰的白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辉。 在她身后,空间微微扭曲,三对……足足六只由光所构成的羽翼,缓缓展开! 那光翼并非虚影,而是宛如实质,上面甚至流动着金色的神圣符文,每一次轻微的扇动,都让周围被污染的魔力发出痛苦的哀嚎,被净化,被驱散! 刷! 在牧师小姐展开羽翼的瞬间一道纯白的光柱就覆盖了整座城堡。 随着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多层光环,在她头顶悄然凝聚、旋转,散发出不容直视的神圣光辉。 牧师小姐全能形! “这……这是什么……” 瓦勒留斯那八只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来自灵魂本源的绝对碾压! 他通过舔舐邪神的脚底才获取的邪恶力量,在这股气息面前,就像是冰雪遇见了烈阳,本能地颤抖、畏缩,想要逃离。 他引以为傲的爱人,更是发出了凄厉的悲鸣,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蜷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不……不可能!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瓦勒留斯疯狂地嘶吼着,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催动着全身的力量。 “给我上!杀了她!把她撕碎!” 然而,已经太晚了。 露米娜缓缓抬起了她的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粒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点,悄然浮现。 【第六篇章——黄昏的敕令】 那粒光点,离开了她的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它只是向前飘去,轻盈得仿佛一颗尘埃。 当它接触到那只巨大蜘蛛怪物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只由上千少女的血肉与灵魂铸造而成的、号称拥有不死之身的怪物,它那庞大的蜘蛛身躯、那张圣洁的女性面孔、那无数张痛苦尖叫的人脸……在与那粒光点接触的刹那,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开始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就是最纯粹的“湮灭”。 一道更加纯粹的白色光柱,以她为中心,冲天而起。 瞬间贯穿了宴会厅的天花板,贯穿了整座城堡的穹顶,直入云霄。 “不——我的爱人!!!” 瓦勒留斯发出了此生最绝望的哀嚎。 他与怪物之间的灵魂链接,在那一刻被粗暴地扯断,剧烈的反噬让他七窍流血。 但他连感受痛苦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那片代表着“无”的白色光芒,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面前。 他脸上那八只复眼,倒映着纯粹的白,那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解。 他到死都无法理解,自己究竟是招惹到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下一秒,他和他的身影,连同他脚下那绘制着邪恶符文的法阵,一起被那片白光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白色的光芒并未就此停歇。 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向上,轻易地洞穿了城堡厚重的穹顶,冲入云霄;向下,则将城堡的地基、深渊的坑洞、乃至更下方的岩层,一并化为乌有。 整座伯爵城堡,在这绝对的净化之力面前,分崩离析,彻底归于尘埃。 光芒散尽。 夜风吹拂着空旷的废墟。 露米娜漂浮在巨大的环形天坑中央,她身后的六只光翼缓缓扇动,维持着她的悬浮。 第251章 第三方的邀请 光芒缓缓散去,夜色重新夺回了主权。 漂浮在巨大天坑中央的露米娜,身后的六只光翼渐趋黯淡,最终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里。 她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双脚踩在被彻底玻璃化的坑洞边缘。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心里默默抱怨着。 【麻烦。还是得赶紧找到巴利娜她们,然后找个地方睡觉。】 她抬脚,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天坑之外,那片被冲击波毁得七零八落的花园废墟上。 然后,她看到了十分奇妙的一幕。 不远处,几堆篝火被重新点燃,噼啪作响。 只见巴利娜她们四人的正和一群穿着统一黑袍的神秘人士围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些古怪的安静。 而且根据对方黑袍的样式,露米娜还清晰的记得就是她们今天遇到的那批人。 【奇怪?她们怎么凑到一起的?】 【难道是因为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就握握手了?】 只见刚被拔出来巴利娜嘴里还叼着半片玫瑰花瓣,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爱丽奥特正拿着手帕,试图擦掉法袍上沾染的泥土,眉头紧锁,似乎在为自己的袍子哀悼。 芬芬尔蹲在一旁,正低头研究着一株侥幸存活下来的昂贵花卉。 而莫蒂丝,则是唯一一个试图打破僵局的人。 她脸上挂着有些尴尬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看着对面那个摘了兜帽,露出一头白发和一根萝卜的少女。 “那个……你们好?也是来看……呃,流星雨的吗?” 这话一出,对面那个白发少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不是说帝都的大小姐都很会聊天吗? 就在韩舞阀思考着该如何回应这过于天真的问候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娜娜!” “露米娜导师!” 爱丽奥特和韩舞阀同时惊喜地喊出声。 但韩舞阀她身后的黑袍人们却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绷紧。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 那股刚刚才贯穿天地的神圣力量,其残余的气息还萦绕在这片空间里。而这气息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牧师。 韩舞阀的喉咙有些发干。 还好,还好今天在追繁华伯爵的时候,自己认出了露米娜导师那标志性的外表。 还好自己压下了其他人们想要下去放手一搏的冲动。 不然,他们可蹲不到现在。 露米娜没有理会自家几个好姐妹的眼神,她只是抬起头,那双金色双瞳平静地落在韩舞阀身上。 “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不是帝国人啊。” 清脆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让韩舞阀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措辞,用一种尽量恭敬的语气回答。 “露米娜导师,我们是……奉命前来调查繁花伯爵瓦勒留斯与邪教徒勾结一事的。” 她身后的一个黑袍人闻言,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队长泄露任务信息的行为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还好今天在对峙的时候,我认出了导师你们。”韩舞阀继续解释,脸上露出一丝后怕,“还好认出来了……不然……” 不然我们可能就把你们当成伯爵的帮凶了。 当然,后半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现在想来,真是谢天谢地,不然她们这支小队今天就要体验一次什么叫圣光的铁拳了。 “调查?”露米娜歪了歪头。 【这么巧?不过看样子是找了一个正规的组织实习,而不是什么想爱丽奥特她们去当个野路子冒险者。】 “是的。”韩舞阀点了点头,“我们是隶属于一个特殊部门。这次的任务就是搜集瓦勒留斯伯爵的罪证。没想到,居然会遇到您……而且......”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巨大的天坑,很明智地没有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哇!特殊部门!”莫蒂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奇地凑上前,“就是那种很神秘,很帅气,专门处理各种超自然事件的组织吗?跟小说里写的一样?” 韩舞阀被她这过于热情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差不多吧。” “那你们还招人吗?我我我!我炼金、契约、占卜都懂一点的!” “莫蒂丝!”爱丽奥特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这个差点就要当场投递简历的伊卡莱大小姐给拽了回来,“注意你的身份!”“哎呀,不就体验一下生活嘛,爱丽奥特姐姐你怎么和我哥哥一样喜欢大惊小怪的,人家阀姐姐总不可能是叛军吧”莫蒂丝小声嘀咕。 听着莫蒂丝的嘀咕韩舞阀身体一僵,然后默默地擦了下头上的冷汗。 巴利娜则是后知后觉地指着韩舞阀头上的白色呆毛,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娜娜说的……那个萝卜精学姐!” 听着巴丽娜的焕然大悟韩舞阀的额角冒出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 虽然她在学院里确实因为这头白发和鬼角,被人在私底下取了各种各样的外号,但如此形象的外号被人当面这么喊出来还是第一次。 而且还是被自己同系的学妹喊出来。 她身后的黑袍人们强忍着笑意,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韩舞阀清了清嗓子,决定无视这个称呼,“总之,这次的事情多亏了露米娜导师。您不仅解决了瓦勒留斯这个毒瘤,也免去了我们后续许多麻烦。” 她说着,郑重地向露米娜行了一礼。 “我父亲目前也在帝都。如果导师您不介意的话,希望能赏光,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他也一直想见您,好当面好好的感谢您。” 【?怎么跟过游戏剧情似的,一个一个任务接着来。】 【嗯,不过婶婶家的甜品不错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分店。】 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看情况。” 一个非常标准,也非常中式的回答。 韩舞阀也不意外,她知道这位导师的性格。她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递了过去。 “这是帝都周边的安全路线图,以及我父亲所在商会开办的一个旅店。如果您改变主意,或者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爱丽奥特上前一步,接过了地图。 “多谢。” 事情说清,误会解除。 两拨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韩舞阀先开了口:“此地不宜久留,城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帝国的官方部队。我们也要先行撤离了。各位,后会有期。” 说完,她便带着自己的部下,迅速地整理好行装,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呼……总算走了。”莫蒂丝拍了拍胸口,“那位姐姐气场好强啊,跟她说话感觉压力好大。” “是你自己话太多了。”爱丽奥特毫不留情地吐槽。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芬芬尔收起了她的小铲子,抬头问道。 爱丽奥特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天坑,又看了看满身泥土的几人和几乎一尘不染的露米娜。 “找地方,洗澡然后睡觉。” “对了今天轮到娜娜跟我睡了” …… 一行人最终在离城堡废墟几公里外的一处隐蔽瀑布下找到了临时的休憩之所。 篝火升起,驱散了夜的寒意。 巴利娜欢快地处理着刚从河里叉上来的几条肥鱼,手法异常娴熟。莫蒂丝在旁边帮忙,一边撒着自己炼金小包里各种奇奇怪怪的调料,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她在皇家学院里听来的各种八卦。 爱丽奥特则摊开韩舞阀给的地图,仔细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程。芬芬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借着火光,认真地擦拭着她的匕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烤鱼的进度。 露米娜抱着膝盖坐在最角落,安静地看着火焰发呆,整个人散发着“请勿打扰”的气场。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林间的薄雾时,几人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继续上路。 在她们即将离开这片林地时,正巧又碰到了同样准备出发的韩舞阀一行人。 “真巧啊,阀姐姐!”莫蒂丝热情地挥着手。 韩舞阀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走到露米娜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导师,关于昨晚那股力量……帝都高层恐怕会非常关注。作为学院导师的您在帝都接下来的行程,最好还是低调一些。” 她这是善意的提醒。 那种级别的力量,不可能不被帝国的强者们察觉。“嗯,你自己在实习的时候也要注意” 说完这句露米娜便扭头就走,只留下鬼族少女在原地挠头。 “实习?那是啥” 两队人就此告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解决掉瓦勒留斯后几人骑着马在通往帝都的官道上感觉气氛都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第252章 初来乍到 通往帝都的官道宽阔而平整,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在解决了瓦勒留斯这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后,几人感觉就连头顶的太阳似乎都变得明媚了几分。 一行五人骑着那四匹关乎莫蒂丝小屁屁老命的移动金币在宽广的‘国道’上不紧不慢地前行。 “哎,你们说,那个阀姐姐的特殊部门,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莫蒂丝显然对这个话题最感兴趣,她骑在马上,身体微微前倾,兴奋地猜测着。 “是不是就像小说里写的,总部设在某个谁也找不到的异空间,成员个个身怀绝技,平时伪装成普通人,一有任务就咻一下集合,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 “而且他们还叫她队长呢,阀姐姐她看起来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哎,居然已经是队长了,好厉害!” 爱丽奥特一边抚摸着露米娜圆滚滚的脑袋,一边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小说看多了你。那种组织就算存在,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光鲜亮丽的。” “而且,人家又不是你帝国学院的,你这一口一个学姐,叫的倒是勤快。” “哎呀,这不显得亲近嘛。” 莫蒂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爱丽奥特姐姐你就是太古板了一点都不浪漫。” “我饿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巴利娜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众人。 “所以我们离帝都还有多远?我已经等不及的要吃三大盘烤肉垫垫肚子了。” 芬芬尔闻言,默默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块肉干,递了过去。 巴利娜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三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 至于露米娜则完全游离在话题之外。 她半眯着眼睛躺在爱丽奥特的怀里,任由自己跟着队伍前进,整个人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嘎巴一下睡过去。 【好无聊……好想把我的小宝贝放出来,直接带着我们飞过去。】 甚至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几百公里外的甜品店橱窗前。 就在她们即将到达帝都‘卢梅娜拉’那恢弘的地界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了这份悠闲。 “前面的!滚开!都给我滚到路边去!” 一声粗鲁的呵斥伴随着鞭子抽裂空气的脆响传来。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一辆装饰得极为奢华浮夸的马车正肆无忌惮在官道上横冲直撞。 拉车的四匹俊马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此刻却被车夫用鞭子驱赶得有些疯狂。 马车的侧面,一个用金线绣成的复杂纹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嚣张地宣示着主人的身份。 两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在前方开路,毫不客气地驱赶着路上的行人与车马。 “看什么看!没长眼睛的东西!不知道这是贵族大人的座驾吗?想找死就继续待在路中间!” 其中一个护卫看到露米娜她们这几个虽然骑着马匹还算高大俊美,但穿着毫不起眼的“高级平民”,脸上的狐假虎威之色更浓,手中的马鞭几乎要抽到她们的马屁股上。 “喂!你们讲不讲道理啊!路这么宽,我们又没挡着你!” 莫蒂丝顿时就火了,她大小姐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在伊卡莱家族的领地,还从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爱丽奥特皱起了眉,拉住了想要上前理论的莫蒂丝。 “算了,莫蒂丝,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我们让一让。” 她不想在即将抵达帝都的时候节外生枝。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那辆马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着她们冲了过来,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她们狼狈地躲向路边,以此取乐。 眼看那领头的马匹就要撞上芬芬尔。 一直沉默的巴利娜动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路中央。 在马车夫和护卫们惊愕的注视下,她就那么伸出了一只脚直接踹了上去。 “吁——!!!” 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匹价值千金的宝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巨大的疼痛让它直接立了起来,而这突如其来的刹车所带来的惯性也让后面的三匹马躲闪不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整个车队瞬间乱作一团。 那辆华丽的马车更是猛地一震,发出“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车厢里传来一声惊呼和重物滚动的声音。 就这样一场人为的车祸被巴丽娜制止。 虽然动作意外的粗暴但那匹马居然意外的没有受到其他伤害,除了那狠狠砸在地上的车厢。 那两个原本嚣张跋扈的护卫,此刻都目瞪口呆的骑着马在一旁踱步,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脚就逼停了四马马车的娇小身影。 他们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你……你干了什么!” 车夫好不容易才稳住受惊的马匹,他指着巴利娜,声音都变了调。 巴利娜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回答。 “是你先要撞我们的。” 理由简单且直接的理由让对方没有辩驳的由头,但对方显然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 “放肆!你们这群贱民,竟敢惊扰堂堂帝国子爵的座驾!” 一声尖锐而愤怒的男声从车厢里传出,紧接着,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华服、身材臃肿、脸色因愤怒而涨成猪肝色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大概是在刚才的急停中摔了一跤,头上的假发都歪到了一边,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瓦尔蒙子爵!你们死定了!我发誓,你们绝对死定了!护卫!护卫呢!把这几个刁民给我抓起来!我要把她们吊死在帝都的城门口!” 子爵指着巴利娜几人,疯狂地咆哮着。 那两个护卫对视一眼,虽然对巴利娜的力量心有余悸,但主人的命令又不敢不从。 他们拔出腰间的佩剑,色厉内荏地吼道:“不想死的,就乖乖束手就擒!” “子爵?” 莫蒂丝被这蠢货给气笑了,她抱着手臂,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区区一个子爵,都可以在国王的大道上肆意冲撞,草菅人命了?” 她的语调里带着无所畏惧的嘲讽。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帝国公爵呢。” “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教训我?”瓦尔蒙子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那一身为了方便骑马而换上的朴素衣裙,让他更加确认了对方“平民”的身份。 他的表情愈发轻蔑和残忍。 “等我把你抓起来,卖到黑矿洞里,你就知道什么叫规矩了!” “莫蒂丝。” 一直没说话的露米娜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只猪吵到我了,让他闭嘴。” “好嘞!娜娜!” 莫蒂丝得到了“指令”,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她根本懒得和这种蠢货多费口舌,只是随手掏出一枚小巧的银色饰物,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那是一只纹刻着伊卡莱家的家徽的胸针,造型精致而古典,精美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芒。 瓦尔蒙子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那两个正准备硬着头皮冲上来的护卫中,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在看清那枚胸针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身体僵在原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您……您是伊卡莱……侯爵家的……”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伊卡莱! 帝国的开国贵族之一! 帝国的超级老牌贵族! 对比他们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他们家可是号称四大公爵的第五位! 听到自己手下的惊呼,瓦尔蒙子爵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 他死死地盯着莫蒂丝领口的那枚胸针,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但这种顶级豪门的家徽,他还是认得的!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女,竟然是伊卡莱公爵家的人? 冷汗,瞬间就从他的额角冒了出来,浸湿了他那顶歪斜的假发。 他再看向莫蒂丝。 “我……我……” 瓦尔蒙子爵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颜色从猪肝红变成了死人白。 “我什么我!” 莫蒂丝那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抬起眼皮,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波澜。 “还不快让开!。” “是!是!我马上!马上就让开!” 瓦尔蒙子爵如蒙大赦,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对着自己的车夫和护卫又踢又骂。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路给这位小姐……不!给各位大人让开!快点!” 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将那辆豪华马车赶到了路边,瓦尔蒙子爵更是亲自站在路旁,弯下他那肥胖的腰,摆出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姿势,连头都不敢抬。 露米娜一行人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径直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 直到她们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瓦尔蒙子爵才敢缓缓直起腰来,他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与后怕。 …… 傍晚时分,雄伟的帝都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巨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显得庄严而肃穆。 “哇——!那就是所谓的帝都吗?好壮观啊!” 莫蒂丝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然而,当她们走近城门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量的城卫军士兵手持长戟,表情严肃地盘查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就连那些挂着贵族徽章的马车也不能例外。 审查的效率极低,队伍前进得异常缓慢。 “怎么回事?帝都的戒备什么时候这么森严了?”爱丽奥特感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奢华的马车。 瓦尔蒙子爵的马车也在排队,他本人正站在车旁,对着一名看起来像是卫队队长的军官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 这几天先两章3k顶一下,我过两天回老家,给大家正经加更 第253章 完好送达!记得给五星好评呦! 只见那个脑满肠肥的瓦尔蒙子爵的马夫,正对着卫队军官的侧脸,露出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容。 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那名军官脸上的严肃表情纹丝不动,只是那只接过钱袋的手,动作熟练得仿佛接手过千万遍。 他随意掂了掂确认了分量足够后便随便挥了挥手。 “好了,这位先生,瓦尔蒙子爵的马车可以进城了。” 军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又补充了一句。 “最近城内不太平,还请提醒一下子爵大人,让作为帝国支柱的大人最近要多加小心。” “是是是,多谢军官大人提醒。” 那位马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回自己的马车,去向自己的主子禀告。 马车缓缓驶过露米娜她们身边。 车窗的帘子被一只肥硕的手掀开,瓦尔蒙子爵那张油腻的脸探了出来,投来一个充满挑衅和得意的眼神。 他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肥肉因得意的笑容而颤抖,似乎这点小小的胜利,已经足以抹平之前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丝毫不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嘲讽伊卡莱的大小姐会有什么后果,或者他认为自己的后台已经强到可以应付这点小事了。 “嘿!这家伙……!” 莫蒂丝气得牙痒痒,小拳头都握紧了。 “他居然公然贿赂!帝都的城卫军什么时候这么腐败了!” “好了,冷静点,莫蒂丝。” 爱丽奥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视线在那位军官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事,你第一次自己来帝都,很多的事你平常见不到而已。” “可是……” “我饿了。” 巴利娜的声音幽幽传来,她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那高耸的城墙。 “我们还要排多久啊?城里的烤肉在等我。” 【好慢……怎么和前世学校食堂排队一样的,这队伍怎么都不见动的啊。】 露米娜靠在爱丽奥特的怀里,被下午的暖阳晒得昏昏欲睡,内心的吐槽弹幕却从未停歇。 排队的过程漫长而枯燥。 芬芬尔那双总是四处观察的眼睛,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她趁着队伍向前挪动了一小步的间隙,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马背上滑下,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很自然的就汇入了旁边同样在排队抱怨的人群里,凑到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看起来颇为健谈的大婶身边。 “大婶,今天这城门口,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查得这么严?” 芬芬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初来乍到的好奇与不安。 那妇人本就在抱怨,一听有人搭话,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哎哟,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你还不知道呢?出大事了!”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 “听说啊,就在前几天,城里好几个贵族老爷和官老爷,晚上在自己家里,被人给……咔嚓了!” 妇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满是惊恐和一丝丝的兴奋。 “据说一个活口都没留!听说死状可惨了!所以现在全城戒严,进出都查得特别紧,就是为了抓凶手呢!” 片刻,在打听到自己所要的消息后芬芬尔就回到了队伍里。 “打听到了。” 芬芬尔小声说。 “那位大婶说,最近帝都里不太平。半个月内,已经有几位贵族和官员在自己的府邸里被暗杀了,死状凄惨。所以帝国高层下令全城戒严,严查所有进出人员,特别是来路不明的外地人。” “暗杀?” 爱丽奥特眉心微蹙,“是针对所有贵族,还是有特定的目标?” 芬芬尔摇了摇头。 “那位大婶也说不清楚,毕竟只是位平民,她也是道听途说,目前只知道死的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实权派,还都是风评不太好的那种。” “哇,该不会是那个阀姐姐的组织干的吧?所以她们其实是帝国的秘密审查部门?陛下终于要对那群混蛋动手了吗!” 莫蒂丝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别把小说情节代入现实。” 爱丽奥特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终于,轮到了她们。 卫兵们手持长戟,交叉着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首的军官用审视的目光,来回扫视着这几个衣着朴素、气质却不凡的少女,最后将注意力集中在露米娜身上。 这样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混在一群大姑娘中间,确实有些显眼。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帝都做什么?” 军官的声音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漠然。 爱丽奥特上前一步,从容不迫地回答: “我们是来自银潮联邦的学者和学生,前来帝都的皇家贵族学院进行学术交流。这位是我们的导师。” 她说着,指了指昏昏欲睡的露米娜。 军官的眉毛挑了一下。 学者? 导师? 就这个小不点? 但他并没有多问,毕竟闻名大陆的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导师里有些怪人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只是又检查了一下她们的行囊,确认没有什么违禁品后,才挥手放行。 “进城后不要惹是生非,最近城里乱。” “多谢提醒。” …… 当双脚踏上帝都坚实的石板路时,几人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不愧是人类最强帝国的首都“卢梅娜拉”,即便是在戒严的紧张气氛下,街道的繁华与宏伟依旧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高达数层的建筑,每一栋都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香水的芬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权利与金钱的甜香。 “好了,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就先去帝国学院,把我们的‘任务目标小姐’先安置好。” “好” “行” “我好饿.....” “什么叫‘任务目标小姐啊’爱丽奥特姐姐你这个坏蛋!” 几人没有在街上过多停留,径直朝着位于帝都西区的帝国皇家贵族学院策马而去。 学院的大门比城门还要气派,两尊巨大的狮鹫石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银色铠甲的学院卫兵,比城卫军还要威严。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踏入学院大门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闪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莫蒂丝!” 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黏腻的熟稔。 来人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一头火焰般张扬的红发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贵族礼服,胸前别着一枚复杂的家族徽章,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但他看向莫蒂蒂斯的视线,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罗德里克,你怎么在这里?” 莫蒂丝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语气也冷淡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爱丽奥特等人身上快速扫过,当看到她们身上因长途跋涉而略显朴素的衣着时,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之前的帝国之星的预选赛中受了伤,在家休养呢!” 他自顾自地说道,然后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就想去拉莫蒂丝的手。 莫蒂丝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缩,手臂用力甩开,直接就退到了巴利娜的身后。 “罗德里克·凯恩!我警告你,放尊重一点!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然而,那个被称作罗德里克的红发青年,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英俊的脸上那极度自信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尊重?莫蒂丝,你是不是在家待久了,连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忘了?”他轻笑一声,再次上前,视线越过莫蒂丝,毫不客气地审视着她身后的几人。 “我还真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连我的邀请都一再拒绝。”罗德里克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原来就是这么几个……嗯,乡下来的土包子?” “你说什么!”莫蒂丝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理论。 但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是爱丽奥特。 “凯恩先生是吧?”爱丽奥特的语气平静无波,只见她往前站了一步,恰好挡在莫蒂丝和罗德里克之间。“如果您是来迎接莫蒂丝的,那我们心领了。但如果您是来这里展示您那堪忧的教养和对帝国皇家学院规章的无视,那我建议您换个地方。”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罗德里克的耳朵里。 罗德里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只是看起来有点姿色的蓝发少女居然敢当面顶撞他。 他上下打量着爱丽奥特,那审视货品般的态度让人极不舒服。 “哦?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也懂得帝国学院的规章?口气倒是不小。”他冷哼一声,家族的优越感让他根本没把爱丽奥特放在眼里,“我与你们的主子说话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下等人插嘴了?” 他话音刚落,就想伸手推开爱丽奥特,去抓她身后的莫蒂丝。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爱丽奥特,一只不大却更有力的手掌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巴利娜。 她的力气大得出奇。罗德里克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节被捏得嘎吱作响的声音。 “你……放手!你这个蛮牛一样的女人!”罗德里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英俊的面容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他身为凯恩家族的继承人,自小学习剑术,体格远超常人,此刻竟然在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村姑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学院门口的卫兵们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但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戟,并没有立刻上前的意思。 贵族之间的纠纷,只要不见血,他们通常不会轻易介入。 直到他们看到因为身高问题而被隐藏在众人身后的牧师小姐。 ...... 第254章 多方涌动 直到他们看到因为身高问题而被隐藏在众人身后的牧师小姐。 那是一位身形娇小的少女。 月白色的长发几乎垂到腰际,发间带着一抹奇异的蓝色。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天日。 而且在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面庞上,一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正静静地望过来,这幅三无乖巧的样子十分的惹人怜爱。 瞬间就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和不久前刚带队回来的瓦勒里导师的要求。 “几天后帝国之星的风波结束,学生返校时,你多注意一下伊卡莱家的那位明珠。” “尤其是她身边……有没有一个很特别的小牧师。” 他当时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务必,我是说务必,以最高规格接待。” “然后,立刻通知我。” 伊卡莱家的大小姐、一个白色长发的小牧师……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伊卡莱家的大小姐固然尊贵,但也不至于让学院导师如此郑重其事。 好歹学院的导师都是吃皇粮的而且自己也基本上都是贵族或是成名已久的强者。 另外就伊卡莱家的那个地位来讲小事根本不会找上人家,至于你问要是大事的话那基本上都是处不好得全完蛋的那种。 现在看来,问题的关键,恐怕就在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姑娘身上。 一边回忆着自家领导的嘱托一边看着被巴利娜捏得脸都快变形的罗德里克·凯恩,这位保安大队长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凯恩家同样是帝国新兴的侯爵权势滔天,出了名的护短和蛮横。 这两边,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卫队队长能得罪得起的。 但自己顶头上司的命令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想,他想了想自己的工资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决断。 “咳!”卫兵队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的出现,瞬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凯恩少爷。”他先是冲着罗德里克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这里是皇家学院的门口,还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在此引起骚乱,影响学院的声誉。” 他的话听起来是在劝架,但实际上,却是在给罗-德里克一个台阶下。 罗德里克正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此刻见卫兵来了,顿时觉得找回了场子。 “你来得正好!”他忍着手腕上的剧痛,对着卫兵队长咆哮,“这几个乡下来的贱民,竟敢在学院门口对我动手!快!把她们都给我抓起来!我要让她们……” “凯恩少爷。” 卫兵队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多了一丝冷硬。 “我的职责是维护学院的秩序和安全,而不是处理您私人的恩怨。”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罗德里克,转身面向爱丽奥特几人。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公事公办地盘问露米娜她们时,这位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队长,脸上忽然挤出了一个极其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谦卑的笑容。 这个笑容,比刚才瓦尔蒙子爵在城门口对着卫队军官的谄媚,还要夸张十倍。 “请问……几位可是来自阿克索罗斯学院的贵客?” 他的视线在爱丽奥特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了被她护在身后的露米娜身上。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罗德里克的咆哮声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一片茫然。 什么情况? 区区阿克索罗斯学院的人而已又不是哪里的导师? 因为这点身份就落了我这个侯爵之子的面子,你开什么玩笑! 爱丽奥特也是一愣,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就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 “我们确实是接到了帝国皇家学院的邀请在莫蒂丝小姐的陪同下再次前来此地进行学术交流。”她从容地回答,同时轻轻碰了碰巴利娜,示意她松手。 巴利娜“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松开了钳制着罗德里克的手。 手腕一获得自由,罗德里克立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他看着自己那已经变得青紫的手腕,又看看卫兵队长那张谦卑到近乎扭曲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实在抱歉!”卫兵队长对着几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已经接到了通知,等候各位多时了。方才的骚乱惊扰了各位,是我等失职,还请几位大人不要见怪。” “通知?”莫蒂丝眨了眨眼,一脸好奇,“谁的通知啊?我怎么不知道?” 这……”卫兵队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显然有些话他不敢多说,或者说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等几位见到瓦勒里导师后,可以直接询问他。” 他只是再次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说着,他竟亲自在前面带路,将露米娜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迎进了学院那扇寻常学生需要经过层层审查才能进入的大门。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再看罗德里克一眼。 那态度,仿佛罗德里克·凯恩这个名字,在他眼中不过是路边的石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围观的学生和路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罗德里克。 那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嘲笑,以及一丝丝幸灾乐祸。 凯恩家的继承人,帝国学院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花花公子,今天,在学院的大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几个来历不明的“乡下人”给彻底无视了。 而且,是被学院的卫队队长,用一种最直接、最羞辱人的方式,给无视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上百遍。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压抑的窃笑声,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罗德里克·凯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变成了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一样的颜色。 他身体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辱和愤怒。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毫无新意的威胁,那怨毒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露米娜她们消失的方向,然后在一片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 …… 第255章 又一个老登? 踏入帝国皇家学院大门的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 宏伟的建筑群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压迫感。 空气中飘荡着书卷的墨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气息。 与银潮联邦那种自由开放的学风截然不同,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片树叶,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等级与规则。 爱丽奥特几人明显感觉到了这种氛围带来的不适,她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队长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莫蒂丝跟在卫兵队长的身侧,小声地,好奇地问着。 “为什么您会对我们……”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么客气?” 卫兵队长保持着引路的姿势,头也没有回。 “只对待贵客的一点点尊敬罢了,何况这是瓦勒里导师的安排。”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职场老牛马特有的圆滑。 “等您见到他之后,一切自然会明白。” 一行人穿过宽阔的中央广场,广场上零星走过的那些明显是贵族的学生都穿着剪裁精致的校服,他们看向这几个衣着朴素的“外来者”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疏离。 爱丽奥特清晰地记得,上次她们作为交流团大部队的一员来到这里时,感受到的就是这种被排斥在外的冰冷。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通往学生们的宿舍区,另一条则通往更为幽静的教师办公区。 “好啦,我就送到这里啦。” 莫蒂丝停下脚步,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我的宿舍在那边,就不跟你们一起去见导师了。” 她又凑到爱丽奥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个学院里乱七八糟的规矩很多,那些自视甚高的家伙也特别烦人。” “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直接报我伊卡莱家的名字,一般的小问题都能解决。” “知道了。” 爱丽奥特微微点头。 “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哦!尤其是娜娜,千万别被人骗走了!” 莫蒂丝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跑去。 目送着莫蒂丝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卫兵队长才再次开口。 “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他继续在前方带路,带领着剩下的爱丽奥特、芬芬尔、巴利娜和露米娜四人,走进了那片寻常学生一般不会靠近的教师办公区。 这里的环境比外面更加静谧。 每一栋建筑都掩映在繁茂的树木之后,彼此之间隔着相当远的距离,确保了各自的私密性。 最终,卫兵队长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门牌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刻着“瓦勒里”的屋子前停下了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上前轻轻叩响了门。 “咚、咚、咚。” “导师,阿克索罗斯学院的客人们已经到了。” 门内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请她们进来吧。” “是。” 卫兵队长应了一声,随后他侧过身,对着爱丽奥特几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几位大人请自行进入即可。” 说完,他便后退几步,垂手立在一旁,没有丝毫要跟进去的意思。 这个举动让爱丽奥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一层。 她与芬芬尔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一股混杂着旧书、羊皮纸与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间典型的学者办公室。 四壁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与卷轴,多到甚至有些都堆在了地板上,却没有丝毫的凌乱。 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同样堆满了文件、仪器,还有一杯正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 一位身穿帝国学院导师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埋头批阅着一份文件。 他便是之前在迷雾森林见过的瓦勒里导师。 此刻的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服饰,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只有一种长期身居高位所养成的沉稳与威严。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 他锐利的目光在爱丽奥特、芬芬尔和巴利娜身上短暂停留,最后,定格在了被爱丽奥特护在身后的露米娜身上。 那一瞬间,他严肃的表情似乎变得有那么一丝的敬重,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请坐。” 瓦勒里指了指办公桌前的几张椅子。 爱丽奥特拉着还有些老神在在的露米娜坐下,芬芬尔和巴利娜则安静地坐在她们身后。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帝国皇家学院,向各位表示感谢。” 瓦勒里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关于前不久在‘帝国之星’预选赛场地发生的意外,我们已经彻底查清。”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们不仅阻止了一场针对帝国皇子的恶劣阴谋,更是在关键时刻,处理掉了猩红祭团的一名钻石级祭司与他精心准备的‘容器’。” “这份功绩,学院与帝国都不会忘记。” 爱丽奥特平静地听着,她知道对方叫她们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口头感谢这么简单。 “瓦勒里导师,您特意让我们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瓦勒里赞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很欣赏爱丽奥特的直接。 “没错。 他将目光再次转向那个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小牧师 “事实上,是我们的院长想要见露米娜大人一面。” 爱丽奥特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 院长? 帝国皇家贵族学院的院长? 那可是在教育界和阿莱里克校长齐名的,整片大陆上都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要见露米娜? 难道是因为猩红祭团的事情?可那件事里,露米娜虽然最后出手解决了怪物,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挂机”,真正主导战局的是她们才对。 还是说……他知道了些别的什么? 爱丽奥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将露米娜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 “抱歉,瓦勒里导师,我们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惕。 “露米娜她虽然是我们学院的导师,但不至于让你们一直等着吧。” “明明可以通过其他的更加正式的方法。” 她特意加重了‘正式’这两个字。 瓦勒里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请放心,爱丽奥特小姐。” “我可以保证,院长他……没有恶意。” 他站起身,绕过公桌。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应该相信你们阿莱里克校长的眼光。” “既然我们院长和他是老相识就代表他相信我们学院的信誉。” 提到阿莱里克的名字,爱丽奥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作为被阿莱里克那个老毕登的英雄事迹熏陶的优秀学生,爱丽奥特自然不知道那老家伙有多么抽象。 “跟我来吧,露米娜小姐。” 瓦勒里不再理会爱丽奥特,而是直接对露米娜发出了邀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的露米娜,这次却主动从爱丽奥特身后探出了小脑袋。 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平静地看着瓦勒里。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娜娜?” 爱丽奥特有些不安地低声唤道,不知是操心操多了还是怎么,虽然她不担心牧师小姐的实力,但总害怕她会被那些老东西哄骗。 露米娜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瓦勒里见状,便转身朝办公室的另一扇侧门走去。 露米娜迈开小短腿,跟了上去。 爱丽奥特想要跟上,却被瓦勒里一个眼神制止了。 “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院长很快就会让她回来的。” 侧门在她们面前关上,隔绝了爱丽奥特担忧的视线。 门后是一条幽静的回廊。 瓦勒里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露米娜跟在他身后,鞋子踩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回廊的尽头,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庭院。 这里没有帝国学院其他地方那种刻板的肃杀之气,反而充满了自然的生机。 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在角落静静盛开,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庭院中央,发出悦耳的流水声。 一座小巧的白色凉亭坐落在庭院中心。 瓦勒里在庭院的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往前走。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露米娜,神情复杂。 “露米娜大人。” “院长,就在里面等你。” 第256章 记什么? 露米娜跟着瓦勒里,脚步轻巧地踏入了那片被回廊环绕的庭院。 庭院的设计别出心裁,与学院其他地方那种奢华宏伟的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野趣与生机。 潺潺的溪流穿过庭院,水声叮咚,清脆悦耳。 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角落里肆意生长,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为这片空间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祥和。 瓦勒里的脚步在庭院的入口处停下,他没有再继续前进。 他侧过身,神情复杂地看着身后的娇小牧师,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露米娜大人,院长……就在里面等你。” 说完,他便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敬的在一旁等候。 露米娜抬起头,琉璃般的金色眼瞳望向庭院中心。 那座小巧的白色凉亭静静地立在那里,但吸引她注意力的,却并非凉亭本身,而是凉亭边上,那个正坐在溪流旁垂钓的背影。 【独钓啊,是个高手!】 露米娜内心腹诽着,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靠近也是看清了对方的身形,只见那人也同样身形娇小,一头如雪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发间隐约能看到一对小巧玲珑的、仿佛白玉雕琢而成的龙角。 她手持一根简朴的竹制鱼竿,姿态悠闲,与这方静谧的天地完美地融为一体。 随着她的靠近,那名少女似乎有所察觉,缓缓地转过头来。 又是一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蛋,但与露米娜的病态苍白不同,她的肌肤白皙通透,带着健康的色泽。 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几乎没什么表情的“三无”少女。 【哦吼!难道是那种不知名的萝莉老怪物。】 【哇塞!是合法萝莉哎,还是白毛。】 露米娜在她身旁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少女也没有开口,只是将视线从露米娜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水面上那安静的浮漂上。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一个钓鱼,一个围观,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终于,还是那位少女先打破了沉默。 “你来了。”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已经看尽了人生百味一样淡然。 也有可能像牧师小姐一样天天钓鱼然后杀鱼杀的冰冷了。 所以,像露米娜她们这样钓鱼,几百年后会不会冒出几个自称是鱼的怨灵的小萝莉来喊她妈妈呢? “嗯,我来了。” “阿莱里克那个老家伙,都和我说了。” 少女再次开口,话题转得猝不及防,“瓦勒里一回来就跟我汇报了,听说你们是阿克索罗斯的人,我就联系了他。” “所以那个老登他说了啥?” “什么也没说。” 少女的回答平静得惊人。 “因为他说,连他都查不到你的身份,我也就放弃了。” “所以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多了几分探究与警惕。 少女似乎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我其实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图书管理员和新闻记者,没有那群孩子们那么强的力量” “而我个人的兴趣则是记录帝国,记录大陆,记录一切应该被记录之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露米娜,那双淡漠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我这里没有你们的记录,而对于一名探寻未知之人(记者),我对你们很感兴趣。”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击在露米娜的心上。 “所以我,想记记你。” “哈?” …… “吱呀——” 办公室的侧门被推开,露米娜的小身影出现在门口。 “娜娜!” 一直焦急等待的爱丽奥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蹲下身子,捧着露米娜有些微红的小脸左看右看。 “你没事吧?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那个院长呢?他跟你说什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充分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露米娜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爱丽奥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瓦勒里导师紧随其后从门里走出,他看向爱丽奥特几人,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 “爱丽奥特小姐请放心,院长只是与露米娜大人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交流。”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为了表示学院的感谢,我们已经为几位准备了学院最高规格的客房,就在教师区的庭院。那里环境清幽,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这番安排不可谓不周到,既表达了重视,又提供了绝对的私密与安全。 爱丽奥特闻言,心中松了口气,刚想点头答应,毕竟人生地不熟,能住在皇家学院内部,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露米娜却拉了拉她的衣角。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小牧师,吐出了几个字。 “不需要,我想去外面住。”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瓦勒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让他不禁有些担忧自己是不是有哪里没做好触怒了这位大人。 “是在下……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冒犯到您了吗?或者说,您对我们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立刻改正!”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面对自己上头的客人的姿态无可谓不低。“没有的”牧师小姐摇摇头,“我们这次来帝都除了来帮莫蒂丝的,还有一个朋友的邀请。” “朋友?” “是的” “既然如此,露米娜大人可否告诉在下对方的地址,我立马安排人送各位过去。” 瓦勒里表现得无比殷勤。 “不必了。” 想起了那位‘朋友’到底谁是的爱丽奥特微笑着收回。 “我们自己过去就好,就不劳烦导师了。” 瓦勒里还想坚持,但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允许我送各位到学院门口。” 这一次,几人都没有拒绝。 当露米娜一行人再次出现在学院大门口时,之前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但仍有一些好事者在远处探头探脑。 他们看到,那位之前还一脸严肃的卫兵队长,此刻正和瓦勒里导师一起,恭恭敬敬地将那几位“乡下人”送出了大门。 第257章 风云再起(4k) 当帝国皇家学院厚重的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瓦勒里导师与卫兵队长恭敬的身影被彻底隔绝,那股盘踞在心头的沉重压力才终于消散。 夕阳的余晖已经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车马的喧嚣,小贩叫卖和路上行人的欢声笑语,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交响乐。 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属于帝国首都的繁华与喧嚣。 “呼……总算出来了。” 巴利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已经超过半天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她捂着肚子,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芬芬尔的视线扫过街道两旁那些装潢华丽的店铺,手指习惯性地轻轻摩挲着。 爱丽奥特看向身旁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露米娜。 “所以,娜娜,我们需要现在就去找那位白蔷薇的大小姐吗?” 露米娜摇了摇头。 “没必要的。” 【开玩笑,现在去找伊芙琳那个女人谁知道她在干嘛,。】 【而且……】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似乎闻到了某种诱人的味道。 【放着这么大一商会的高级会员不用,反而在学院里在体验一遍学院生活,我疯了我。】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我们不是有哪位大小姐给的会员吗,都没怎么用过,我们直接去住酒店,不好吗。” “白蔷薇?”爱丽奥特有些意外。 “嗯” ...... 帝都的中心商业区寸土寸金。 当一行人真正站在这里时,才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份量。 一座通体由洁白无瑕的大理石砌成的宏伟建筑矗立在街角,它仿佛不是人力所建,而是从大地中生长出的一般。 建筑的最顶端,一朵巨大的、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蔷薇标志,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下,正散发着皎洁而神圣的光芒。 白蔷薇商会,以及它旗下最负盛名的产业——白蔷薇大酒店。 【开玩笑,学院那种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外面舒服。】 【而且那个萝莉院长看我的眼神一直怪怪的,总感觉想要把我给切片了。】 【还是伊芙琳这边好,富婆的大腿又香又软,不抱白不抱。】 露米娜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当四人站在金碧辉煌,甚至足以让任何乡下贵族看花了眼的白蔷薇大酒店门口时,爱丽奥特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抽动了一下。 与皇家学院那种底蕴深厚、带着沉重历史压迫感的宏伟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金钱和奢华的味道。 每一块地砖都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与淡淡的美食香气混合的味道。来来往往的客人无一不是衣着光鲜,举止优雅。 巴利娜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闪闪发亮的星星,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大厅一侧那开放式餐厅里琳琅满目的甜品台上。 “爱丽奥特……我闻到了加了三种蜜糖的烤苹果派的香味……”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芬芬尔则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腰间的小钱包。 那只干瘪的钱袋从未感觉如此冰冷而渺小。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从墙壁上的浮雕到侍者制服上的银质纽扣,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计算,要把她们的村子建成这样一座大楼的零头,需要多少金币。 几人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脚下是柔软到能陷进脚踝的深红色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与淡淡花香混合的味道。衣着得体的侍者们穿梭其间,每一个都带着职业化且恰到好处的微笑。“几位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她们,脸上露出了标准的礼貌笑容,目光在她们朴素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爱丽奥特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 露米娜却从她身后挤了出来,踮起脚尖,将一张卡片拍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 那是一张通体纯白,没有任何多余花纹的卡片。 只在角落里,烙印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白蔷薇印记。 接待小姐的目光落在卡片上,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她眨了眨眼,似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再次定睛看去。 没错。 是那张只存在于传说中,整个商会最高等级的——蔷薇贵宾卡。 “这……这!” 她的声音陡然变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请、请您稍等!” 她结结巴巴地抛下这句话,甚至顾不上礼仪,转身就慌乱地冲进了一旁通往内厅的门里。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一个穿着考究,胸前别着金徽章的中年男人就从内厅里一路小跑了出来。 他在看到露米娜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无比真诚且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几位贵客,一路辛苦了!不知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 他对着四人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比之前学院的卫兵队长还要恭敬。 “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 露米娜平静地开口。 “是!是!当然!” 经理连声应道,然后亲自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本店最高规格的套房一直会为您留着,我这就亲自带各位大人过去!” 说着,他亲自在前面引路,完全无视了旁边排队等待的其他客人。 爱丽奥特已经麻了。 今天这一天,她体验到的“特殊待遇”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她只能默默地拉着已经神游天外的露米娜,拽着快要扑向甜品台的巴利娜,跟了上去。 这所谓的套房直接就占据了酒店顶层的一角。 当厚重的房门被推开,奢华到令人窒息的景象展现在眼前时,连一向淡定的芬芬尔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帝都的璀璨夜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房间里从客厅、卧室、书房到自带小型泳池和花园的露台,一应俱全。 而餐桌上,早已摆满了冒着热气的精致菜肴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甜点。 “咕咚。” 巴利娜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些……都是为我们准备的?” 芬芬尔喃喃自语,她已经被这极致的奢华冲击得有些失神。 经理恭敬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当然,对于持有白色贵宾卡的客人我们永远会提前准备好一切。” “包括最新鲜的食材,最醇厚的美酒,以及任何您可能需要的服务。” “如果没有任何吩咐,在下就不打扰各位大人休息了。” 说完,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顺便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四人。 巴利娜欢呼一声,发出一阵风声,已经直直扑向了餐桌。 芬芬尔则缓缓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繁星的万家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爱丽奥特看着这一切,又看了看已经找了个最软的沙发把自己陷进去,一副准备就地休眠模样的露米娜,终于忍不住问道: “娜娜……所以那个,那位神秘的院长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 与此同时白蔷薇在帝都富人区的一角。 一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宅邸深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里,烛火摇曳。 此刻作为白蔷薇大小姐的伊芙琳,正静静地坐在一张黑色的书桌后。 她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线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今天傍晚发生的一切。 从露米娜几人入城后到进入学院内部不明所以后再到露米娜一行人最终拒绝了学院的招待,选择前往白蔷薇酒店。 就连罗德里克的挑衅都分文不差的记录在此。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完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么快吗……” “明明前不久还在繁花领遭遇了舞阀他们。” 就在对方看着手中的报告低声喃喃着的时候。 她身后的阴影,忽然如同活物般扭曲了一下。 一个嘶哑、仿佛由无数影子摩擦而成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怎么。” 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小牧师终于来了,怎么看你的样子,反而不高兴了呢?” 伊芙琳没有回头又拿起另一份情报说道。 “对于那位我都已经犹豫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一会。” “呵。” 阴影中的声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仿佛嘲弄般的轻笑。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别忘了,她手中的邀请可是你亲自发出的啊。” 伊芙琳将手中的线报放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那位本就是计划之外的变数而已,我只是为了联合所有可能的力量罢了。” “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另外,盯紧二王子。他最近手底下的狗接连受挫,不会这么安静的。” “好好好,遵命,我的向日葵殿下。” 阴影蠕动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 帝都,商业区的地下深处。 这里没有泥土与岩石,而是一座由黄金铸造的宫殿。 黄金的地板,黄金的墙壁,黄金的穹顶,无数的金币、金条、珠宝像垃圾一样堆积在宫殿的各个角落,散发着奢靡到令人作呕的光芒。 一个面容妖异的俊美男人,正半躺在这座黄金之山上。 他身着一件松垮的黑色丝绸长袍,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苍白得不见血色的皮肤。 比黄金还灿烂的长发随意披散,与身下的各色珠宝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随手抓起一把璀璨的各色宝石,又百无聊赖地松开手。 那些价值连城的晶体从他修长的指缝间滑落,与下方的金币山碰撞,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消息都放出去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是的,二殿下。凯恩家的继承人在学院门口被几个乡下来的女人当众羞辱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下方,一个谄媚的声音回答道。 “很好。” 阴郁男子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 “帝都这潭水……”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已经平静太久了。” “平静到所有人都忘记了,水面之下潜藏着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黄金与土地,看到地面之上那盘根错节的权力棋局。 “我和大哥的竞争已经陷入了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剩下的那些老狐狸们都在观望,想等着我们分出胜负再去下注。” “就连我那个一向安分的四弟,最近都开始有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 “僵局,需要被打破。” 他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一枚猩红酒杯举到眼前,杯中深色的酒液在金光下晃动,折射出妖冶的光。 “现在,是时候再加一点私人恩怨的火药了。” 他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伸出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过分苍白的嘴唇,动作带着一种蛇类的优雅与危险。 “毕竟混乱……”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某种近乎癫狂的愉悦。 “才是我等阶梯。” 男人的目光幽深,嘴角那抹病态的笑容愈发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真是好奇等你回来后帝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的~好~大哥。” …… 与此同时学院贵族宿舍一处华丽的房间内此刻一片狼藉,昂贵的瓷器碎片遍地都是。 罗德里克·凯恩涨红着脸,手腕上的青紫还未褪去,他正对着面前悬浮的一块通讯水晶怒吼。 “父亲!您为什么不明白!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想维护凯恩家的荣誉!” 水晶中,传来一个威严而暴怒的咆哮,声音之大,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震得发抖。 “荣誉?闭嘴!蠢货!你都快把凯恩家的脸都丢尽了,还敢跟我提荣誉!” “在学院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几个来历不明的乡下人弄得灰头土脸!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对方骂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严厉的父爱一样狠狠地扇在罗德里克的脸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最近帝都形势复杂,让你安分一点!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可……可是瓦勒里导师他……” “你还敢提瓦勒里!”水晶中的声音更加愤怒,“他是院长的心腹!你得罪他,就是打了那位院长的脸!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为了让你这个蠢货能进入他的学生名单,花了多少代价!” “而且我当时是让你去交好伊卡莱的那个小丫头,而你是怎么做的!” “要不是今天这件事闹大,我派人去查,我都不知道你口中所谓的‘关系不错’,就是像个街头混混一样天天去骚扰人家!” “能力!能力一塌糊涂!如此多的资源砸下去都只是个白银中级!” “头脑!头脑更是愚蠢至极!看不清帝都的局势!” “结果!连泡妞都不会!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当儿子!” 罗德里克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父亲,我……” “从现在起,给我在学院里待着,不准再踏出大门一步!更不准再去招惹那几个人!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咆哮声不容置喙,“如果你再敢自作主张,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到家族的矿山里去挖一辈子魔晶石!” 通讯被猛地切断,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 罗德里克呆立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颤抖。 父亲的责骂,众人的嘲笑,还有那几张可恶的脸,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翻涌着怨毒与疯狂。 不准我出手? 好,很好!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丝阴狠的算计所取代。 你们等着,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感谢联合荣耀大大的打赏 第256章 搓搓背! 露米娜掀开一条眼缝,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映着爱丽奥特担忧的脸。 她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爱丽奥特正在玩弄自己呆毛的小手。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查了一我的户口。” 【总不能说那个白毛萝莉院长把我摁在地上舔吗。】 【毕竟谁家好人记录信息的手法是舔人啊。】 爱丽奥特还想再问,但露米娜此时已经完全的陷入了沙发里变成了糯米丸子形态,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只要娜娜这懒狗变成了这样子,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另一边,餐桌旁传来了满足的哼哼声。 巴利娜已经彻底沉浸在了美食的海洋里。 她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囤积了过冬粮食的仓鼠,手里还抓着一只几乎有她脸那么大的烤鸡腿。 “呜……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发出赞叹,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这个蜜酱……比二爸的珍藏的还要甜!”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激动。 下一秒,又是一阵风卷残云,将一整张席面干进去三分之一。 芬芬尔没有加入抢食的行列,她安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帝都的万家灯火,宛如倾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星河,璀璨得令人心醉。 她默默看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并不干瘪的钱袋。 这座城市的一个小角,或许就足以让她们的村子奋斗一百年。 这种极致的繁华,对想要让村子变得繁荣的她而言,既是向往,也是一种沉重的压力。 爱丽奥特看着一个饿死鬼,一个忧郁少女,还有一个变成了沙发摆件的同伴,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她拿起一块精致的马卡龙,小口咬下,甜腻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安抚了她那颗有些疲劳过度的妈妈心。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沙发上的露米娜,压低了声音。 “娜娜。” 爱丽奥特走到沙发旁,轻声问道。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不去见那位伊芙琳小姐吗?” 露米娜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脑袋枕在对方丰满的大腿上。 “不急,先享受几天吗。”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爱丽奥特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得体,笑容无可挑剔的女侍者。 “尊贵的客人们,晚上好。” 女侍者躬身行礼。 “我是您的专属管家,莉莉安。请问现在需要为您准备香薰浴汤吗?我们备有晨露玫瑰、宁神薰衣草以及月光精灵兰三种花瓣供您选择。” 她的目光落在已经快把自己埋进甜品堆里的巴利娜身上,笑容依旧完美。 “另外,如果餐桌上的菜品不合胃口,厨师长随时待命,可以为您烹饪任何您想品尝的料理。” 这份无微不至的服务,让爱丽奥特再次感受到了那张白色卡片的份量。 “谢谢,玫瑰就行。” 爱丽奥特有些僵硬地回答。 “好的,那么我就在门外等候,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呼唤我。” 莉莉安再次鞠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后,轻轻带上了门,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巴利娜终于从食物堆里抬起头,脸上沾满了奶油,露出了一个无比幸福的笑容。 “爱丽奥特……我感觉我活过来了……” “好了,吃差不多了就准备去洗漱了。” 爱丽奥特像个操心的老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抽出一张柔软的餐巾,走过去帮巴利娜擦掉脸上的奶油。 “芬芬尔,别看了,再看那窗外的星星也不会掉下来变成金币的。”爱丽奥特朝着依然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喊道,“快过来吃点东西,不然巴利娜真的要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芬芬尔闻言,终于从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中抽回视线。 她缓缓走到餐桌旁,目光在那些完好的盘碟间扫过,最后先拿起了一块造型精巧、未被巴利娜染指的柠檬挞,小口小口地品尝着,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爱丽奥特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从果盘里拿起一颗饱满的紫红色浆果,递到了露米娜的嘴边。 已经化身为糯米丸子的牧师小姐只是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眼缝,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将浆果吃了进去,然后砸吧砸吧嘴,又闭上了眼睛,一副“电量耗尽,等待投喂”的模样。 “真拿你没办法。” 爱丽奥特宠溺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将她抱到餐桌旁,一同享受着这暴风雨前难得的安宁。 半小时后,当巴利娜终于心满意足地拍着滚圆的肚皮,发出一声幸福的嗝时,爱丽奥特站了起来。 “好了,吃饱喝足,去洗澡了!一身的灰尘和汗味,难受死了。” 她发号施令,一手拽起还想去甜品台再巡视一圈的巴利娜,另一手招呼着芬芬尔,然后再将已经变成一坨的露米娜给“铲”起来。 当四人穿过宽敞的客厅,推开那扇厚重的、镶嵌着贝壳浮雕的浴室大门时,集体陷入了沉默。 如果说外面的套房是奢华,那这里简直比伊卡莱家的那间浴室还离谱。 整个浴室比她们在村子里的家还要大,地面铺着防滑的暖玉,踩上去温润舒适。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浴池,说是浴池,其实更像一个小型温泉,里面洒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氤氲的蒸汽混合着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这里是澡堂吗?”巴利娜目瞪口呆,她觉得这池子甚至可以在里面练习潜水了。 芬芬尔则是走到一旁的架子前,看着上面摆放的一整套由水晶瓶装着的、散发着不同香气的精油和浴盐,再一次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最先回过神来。 她熟练地帮着几个生活技能几乎为零的同伴脱下风尘仆仆的衣物,然后将她们一个个赶进了温暖的池水里 “哗啦——” 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全身,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巴利娜欢呼一声,立刻像条鱼一样在宽敞的浴池里划拉起来,激起一片片水花。 芬芬尔则找了个角落,将自己白嫩的还带着些许森林气息的脚丫慢慢的地浸在水里直到只露出一个脑袋,安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放松。 爱丽奥特看着玩闹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拿着一块柔软的天然海绵,走到了露米娜的身后。 “娜娜,我帮你搓背。” 第257章 我站在高楼上俯瞰着万家灯火 露米娜小小的身子在水中坐得笔直,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爱丽奥特的手很温柔,沾湿的海绵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在光洁的后背上缓缓擦拭。 温热的水流,柔软的触感,清甜的玫瑰花香,一切都应该让人昏昏欲睡才对。 但露米娜的身体,却在不自觉间微微绷紧。 【啊……又来了……】 她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蛋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内心深处的弹幕却已经刷满了屏幕 【虽然已经和她们一起洗过很多次澡了,但为什么还是会这么不习惯啊!】 【可恶!美少女微凉的小手在背上搓来搓去的感觉……谁顶得住啊!】 作为一名灵魂深处刻着“老色批”三个字的卑微社畜,即使他在游戏世界里呼风唤雨,但现实里依旧是个只会干嘎啦给木的死宅男。 【塞雷娅现在倒是爽了每天都有个小娇妻的,想怎么贴贴就怎么贴贴,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条龙服务!】 【而芙蕾雅更是个不动人心的家伙,只会用她的妙妙小玩具。】 【为什么!明明穿越了,还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明明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快乐,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早知道那天就不手贱了,不然至少还能有几个man点的号。】 露米娜的内心在咆哮。 【每天被这群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包围,只能看,不能碰,甚至还要被动接受这种福利……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lsp之魂啊!】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守着金山却不能花的乞丐,一个掉进米缸却被封住了嘴的老鼠,一个……一个太监逛青楼! 她现在是无稽之谈啊! 这种折磨,简直比让她去单挑一百只萝莉还要痛苦。 “娜娜?怎么了?我太用力了吗?” 爱丽奥特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关切地停下了动作。 露米娜猛地回神,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吐出两个字: “没有。” 她将自己的小脸埋进水里,只留一双金色的眼瞳露在水面上。 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她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不过话说回来,爱丽奥特的身材真好啊……嗯,芬芬尔虽然瘦,但是很有料……巴利娜就更不用说了算个萝莉而且她那肉肉的小肚子……】 “咕噜咕噜……” 一串气泡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娜娜!”爱丽奥特吓了一跳,赶紧把她的小脑袋从水里捞了出来,“发呆也别把头埋进水里啊!会呛到的!” “咕噜咕噜……” 牧师小姐不语只是一味的吐泡泡。 …… 片刻,这段鸡飞狗跳的沐浴时光终于画上句点。 每个人都换上了酒店准备的丝质浴袍。 浴袍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熏香,轻柔地贴合着肌肤。 巴利娜第一个冲向客厅里那张巨大而柔软的沙发。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活过来了……” 她喃喃自语,整个人埋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 她将自己翻了个面,浴巾的一角盖在脸上,然后没过几秒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她直接睡着了,连姿势都没换。 爱丽奥特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开始擦拭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城市喧嚣。 还有芬芬尔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芬芬尔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本书,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安静地阅读。 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一行她慢慢认识但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这让她对于语言的艺术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她看的很认真,侧脸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宁静。 爱丽奥特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她擦干了自己的头发,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坐在地毯上发呆的小小身影上。 露米娜坐在那里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随时都会睡过去。 爱丽奥特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 “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弄干。”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露米娜抬起头然后顺从地爬起来,走到爱丽奥特面前的矮凳上坐下。 爱丽奥特拿起另一条干爽的毛巾,盖在她的头上,开始轻柔地擦拭。 【啊,冰山系角色的妈妈攻击,真是让人无法抵抗。】 【好想念我的肥宅快乐水和薯片。】 毛巾柔软的布料包裹着头皮,带来了阵阵暖意。 爱丽奥特的手指隔着毛巾,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力道恰到好处。 露米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有点像打呼噜......】 她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爱丽奥特的动作很仔细,她将露米娜那及腰的长发分成几缕,一缕一缕地擦干。牧师小姐的发丝在她的指尖流淌,触感顺滑冰凉。 她看着露米娜那小小的、毫无防备的后脑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小家伙,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柔软。 终于,最后一缕发丝也变得干爽蓬松。 “好了。” 爱丽奥t揉了揉露米娜的脑袋。 露米娜晃了晃头,感觉自己像是刚刚充满电的玩偶。 她站起身。 然后,在爱丽奥特惊讶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那张巨大的沙发。 沙发上,巴利娜睡得正香,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露米娜毫不犹豫地爬上沙发。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将自己的小脸,整个埋进了巴利娜那肉肉的、暖呼呼的肚皮上。 “唔……” 睡梦中的巴利娜发出一声舒服的呓语,下意识地伸出手,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露米娜的背。 露米娜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然后,不动了。 爱丽奥特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叠在一起的两个小小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把另一个的肚子当枕头。 另一个在睡梦中还把对方当抱枕。 这两个家伙…… 她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累了。 她走过去,想把露米娜拎起来。 “娜娜,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露米娜一动不动,甚至还往巴利娜的怀里缩了缩。 “唔……烤鸡腿……” 巴利娜转了个身,直接把露米娜整个抱在了怀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爱丽奥特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巴利娜身上的露米娜,彻底没辙了。 算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拿起自己的毛巾,继续擦拭还没完全干透的发尾。 芬芬尔从书本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又重新投入到书本的世界里。 房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爱丽奥特终于决定不能再放任这两个家伙在沙发上睡下去了。 她放下毛巾,走到沙发旁,伸手推了推巴利娜。 “巴利娜,起来,去床上睡。” “嗯……别抢我的……鸡翅……” 巴利娜挥了挥手,一脸痛苦地嘟囔着。 爱丽奥特加大了力道。 “快起来!不然明天的早餐没有蜜糖苹果派了!” 这句话仿佛是什么恶毒的咒语。 巴利娜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苹果派!” 她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 被她抱在怀里的露米娜也因此滚落下来,在地毯上滚了一圈。 露米娜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起来还有些迷糊,小小的身体晃了晃。 “快去换睡衣,然后去床上睡觉。” 爱丽奥特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指挥着。 巴利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听话地朝着卧室旁边的洗漱间走去。 露米娜却没有动。 她揉了揉眼睛,缓缓地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她的身影在空旷华丽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渺小。 窗外,是帝都璀璨无边的夜景。 万家灯火汇聚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流,在黑色的天鹅绒幕布上蜿蜒流淌。 远处的皇宫在夜色中只剩下巍峨的剪影,却依然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无数的挂着车灯的马车如同发光的甲虫,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穿行。 这里是帝国的中心,是权与钱的交汇之地。 【真夸张啊……】 露米娜的内心发出一声感叹。 她看着脚下那片繁星般的灯火,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辉煌。 这种感觉很奇妙。 【果然只要是建立了货币体系的世界金钱总会拥有等价的力量。】 她的目光越过繁华的商业区,投向更远处的黑暗。 在那里,贫民窟的阴影与富人区的灯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座帝国的心脏,人类的光辉之城也免不得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 一面是耀眼的光,另一面是深邃的暗。 芬芬尔不知何时也放下了书,走到了她的身边。 爱丽奥特也走了过来,站在她的另一侧。 三个人静静地站着,一同俯瞰着这座不夜之城。 “很美,不是吗?” 爱丽奥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芬芬尔应了一声,目光复杂。 露米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直到巴利娜洗漱完毕,从房间里探出脑袋。 “你们在看什么呀?” 露米娜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三个同伴。 “明天,”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回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我们出去玩吧。” 第258章 走!我们去玩集集(4k) 第二天,当清晨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在奢华的房间里拉出长长的光带时,露米娜一行人已经准备妥当。 昨夜的决定并非心血来潮。 巴利娜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动力是爱丽奥特承诺的“只要今天不赖床早餐就不限制她吃甜品”。 芬芬尔则早已收拾妥当,正站在窗边,看着初醒的城市,眼神比昨夜更加清明。 露米娜被爱丽奥特从枕头上拎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散发着低气压。 【好困……为什么要出门……老老实实的当一条咸鱼不好吗。】 【哦,是我自己说的。】 【那没事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她们乘坐着专门为贵宾服务的魔导梯来到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时,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是莫蒂丝。 昨夜在决定好要出来玩耍后,几人也联系到了躺在自己宿舍的莫蒂丝,一起约好了出来。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比她们还早。 “娜娜!你们终于出来啦!” 莫蒂丝的声音带着清脆的活力,她本人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扑闪着穿过人群,精准地降落在露米娜身边,无比自然地挽住了她的小胳膊。 “我可是等了好久!”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怎么样怎么样?昨晚住得还舒服吗?白蔷薇的顶层套房,连我都只是住过几次呢!” 在莫蒂丝的叽叽喳喳中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酒店,重新踏入了帝都的喧嚣之中。 有了莫蒂丝这位“本地通”,她们的旅程变得格外顺畅。 她没有带她们去那些名流贵族们常去的剧院或者高级沙龙。 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了店铺林立、马车如织的中央商业区。 她们走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街道,空气中高级香水的味道逐渐被食物的香气取代。 马蹄声与车轮的滚动声也渐渐被鼎沸的人声覆盖。 最终,她们一头扎进了那片最具烟火气息的平民集市 这里的空气中混合着上百种味道,烤肉的焦香,水果的甜香,皮革的特殊气味,还有人群的汗水味,一切都那么鲜活。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五颜六色的商品琳琅满目,从新鲜的瓜果蔬菜到廉价的铁制工具,应有尽有。 “哇!” 巴利娜的眼睛变成了两颗闪亮的星星,整个人都快要贴到旁边的食物摊上去了。 “爱丽奥特!你看!那个面包看上去就好好吃!” “尝尝这个!这是约翰爷爷烤的蜜糖面包,每天就烤这么一炉,去晚了连面包渣都抢不到!” 莫蒂丝的动作比巴利娜的脑子还快,她已经轻快地挤到摊位前,掏出几个铜板递给那个满脸皱纹、笑容和蔼的老爷爷。 然后献宝似的,将一块还冒着腾腾热气,表面刷着一层晶亮蜜糖的面包递到巴利娜面前。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她郑重地接过,张嘴就是一大口。面包的酥脆外皮与柔软内心在口中交织,甜美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呜……好吃!” 队伍继续向前。 芬芬尔的脚步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贩卖手工银饰的小摊,摊位很小,挤在一家鱼铺和一家皮具店中间。 店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半精灵,耳朵尖尖的,脸上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平和。 摊位上摆放的银饰并不华丽,但做工十分精致,带着一种森林与月光的宁静气息。 芬芬尔的目光,落在了一条细细的银链上。 链子的吊坠是一片小巧的、雕刻着细致纹路的叶子,叶脉清晰,仿佛刚从树上落下。 她伸出手指,指尖非常轻地,触碰了一下那片叶子。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小姑娘好眼光。” 半精灵店主的声音很温和。 “这可是上好的秘银,我还请人附了微风魔术,夏天戴着特别凉快,只要五个银币。” 芬芬尔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转身跟上了队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这一幕,被露米娜尽收眼底。 牧师小姐停下了脚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拉住了芬芬尔的手腕。 芬芬尔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解地低头看着她。 露米娜没有解释,牵着她直接走回到那个摊位前。 半精灵店主看到去而复返的客人,有些意外。 露米娜的小手松开芬芬尔,白皙的手指在摊位上划过。 她的手指先是指向那条叶子吊坠的秘银手链。 然后又点向旁边一条串着细小银铃、底下悬挂着冰晶的手链。 一条雕刻着月亮图案的。 一条编织成麦穗形状的。 最后是一条雕刻着蝴蝶和飞鸟的。 “这个,还有这四个,都包起来。” 爱丽奥特则被路边一个售卖各种稀奇古怪炼金材料的摊位吸引了。 她拿起一个装着某种蓝色粉末的水晶瓶,对着阳光看了看。 “老板,你这‘风精粉末’颜色不对。” 她的声音清冷而笃定。 摊主愣了一下。 “小姑娘你可别乱说,我这可是从正规渠道进的货。” “风精粉末的核心是风元素的结晶体,研磨后应该是天蓝色,带着微光。而你这个颜色偏深,还带有杂质的沉淀,明显是混入了不纯的‘蓝晶石粉’。” 爱丽奥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虽然也能用,但提纯效率会下降至少三成,对于精密炼金来说就是废品。” 摊主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爱丽奥特将水晶瓶放回摊位上。 “不过看在你还有其他真货的份上,这个瓶子,我出三十个铜币,就当买个样品回去研究了。” 这价格直接砍掉了摊主报价的三分之二还多。 摊主看着爱丽奥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终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 爱丽奥特满意地付了钱,将小瓶子收好,嘴角微微上扬。 莫蒂丝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爱丽奥特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爱丽奥特显然很受用然后直接将这瓶材料交给了队里唯一的炼金术师也就是莫蒂丝,毕竟她也用不到,她只是略懂而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芬芬尔忽然轻轻碰了一下爱丽奥特的胳膊。 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中一个正在假装挑选水果的男人。 爱丽奥特立刻会意。 而另一边,露米娜打了个哈欠,看似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糖果店里旋转的彩色糖画,而她也早就注意到四周的不对劲了。 芬芬尔察觉了不对劲。 就连爱丽奥特都有所察觉。 露米娜更是投来了怀疑的眼光 【我靠,业务能力好差,都不用小地图我就能发现这几个傻蛋。】 她没有声张,只是继续跟着芬芬尔的脚步。 “前面有条近路,穿过去就是帝都有名的一家猫猫茶馆了!” 莫蒂丝指着一条狭窄的小巷,兴致勃勃地提议。 “那里的红茶蛋糕是一绝!” “猫猫!” 巴利娜的注意力瞬间从食物转移到了可爱生物上。 一行人笑着走进了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将阳光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她们刚走到巷子中央,前后两端,忽然出现了几道身影,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他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油滑笑容。 “几位美丽的小姐,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不如留下来陪哥哥们聊聊天?” 巴利娜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疑惑。 爱丽奥特皱起了眉,往前站了一步,将露米娜护在身后。 “让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哟,还是个辣妹子。” 刀疤男怪笑一声。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淫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抓爱丽奥特的手腕。 “小妞,别这么不给面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在小巷中响起。 砰——! 那个尖嘴猴腮的混混身体弓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双眼暴突,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巷子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巴利娜收回了拳头。 她甚至还保持着一手拿着肉串的姿势。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巷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混混都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又看了看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力少女。 刀疤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们知道你们惹的是谁吗?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以为只要恶狠狠的恐吓就能吓住这几个外地来的丫头。 然而,爱丽奥特和芬芬尔只是露出了看傻子的神色。 莫蒂丝更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巴利娜则完全没听懂,她只是看到那个刀疤男露出了很凶的表情。 “动手!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刀疤男厉声下令。 剩下几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就起飞了。 下一秒,巷子里响起了一连串沉闷而有节奏的打击声。 咚。 咔嚓。 砰。 棒棒棒棒! 巴利娜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她只是在混混们冲到面前时,简单地出拳,抬腿,挥肘。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 对方的身体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总能在最佳的时机,用最省力的方式将自己送到巴利娜的拳头上。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除了刀疤男,所有混混都躺在了地上,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巴利娜这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咬了一口手里快吃完的肉串。 “我们可以走了吗?” 刀疤男已经彻底傻了,他看着满地的手下,又看看眼前这个还在啃肉串的少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莫蒂丝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与鄙夷。 “就我们最近的情况,估计也就是罗德里克那个蠢货。” 她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居然就派了这种程度的杂碎过来,真是丢尽了凯恩家的脸。” 爱丽奥特看向她。 “果然是那个在学院门口挑衅的家伙吗?” “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哪个贵族子弟会用这么粗鲁又愚蠢的方式来报复。” 莫蒂丝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说起这个。” 她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一些。 “最近帝都确实不太平,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立刻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比如?” “好几个商会的货物在运输途中被劫了,其中甚至包括白蔷薇商会的船队。但奇怪的是,无论是卫兵还是商会自己的护卫,都没有发现任何袭击的痕迹,货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芬芬尔的眉头轻轻蹙起。 “还有呢?” “还有就是物价。” 莫蒂丝继续说道。 “一些最基础的生活物资,比如粮食、盐、布匹的价格,最近像疯了一样上下波动。今天一个价,明天一个价,搞得人心惶惶。” 爱丽奥特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人为制造物资短缺的假象,再操控物价……这是有人在故意扰乱帝都的经济秩序。” 芬芬尔接着她的话说道。 “制造混乱,并从中牟取暴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潭浑水的深度,远超她们的想象。 而在这场严肃的讨论中,主角之一的露米娜,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到那个昏迷的小混混身边,伸出小脚,轻轻踢了踢对方。 没有反应。 莫蒂丝注意到了露米娜的走神,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走上前,拍了拍手。 “好了,别让这些扫兴的事情耽误了我们今天的正事。” 她眨了眨眼,重新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传说中的猫猫茶馆就在前面!他们家新来了一窝三个月大的银月追风!毛茸茸,圆滚滚的哦!” “猫猫!”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露米娜,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终于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转过头,看向莫蒂丝手指的方向。 一行人迈步走出阴暗的小巷,身后是满地呻吟的混混。 ....... 晚了点,主要是写多了,但问题不大,这章是之前礼物值又满一百的加更。 第259章 吸猫猫,还是被吸? 穿过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再拐过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街角的另一端,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与霉味。 一家小巧玲珑的店铺静静地坐落在那里,木质的招牌上用可爱的花体字写着“咕噜噜猫咪茶馆”。 门口的招牌上还画着一只慵懒地打着哈欠的橘猫简笔画,不过寥寥几笔,却十分传神憨态可掬。 温暖的阳光洒在门前摆放的几盆不知名的小百花上,与刚才那条巷子里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就是这里啦!” 莫蒂丝像只邀功的蝴蝶一样转过身来,双手张开向众人展示着这里。“别看店不大,里面的甜点师可是从王都甜品大赛拿过奖的哦!” 巴利娜的鼻子使劲嗅了嗅,似乎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丝甜香,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推开挂着风铃的木门,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中,一股混合着红茶、奶香和某种毛茸茸生物的暖香扑面而来。 店内的装潢是温暖的木质风格,随处可见猫爬架、猫抓板和各种小玩具。 几只形态各异的猫咪或是在窗边打盹,或是在客人的脚边磨蹭,或是蹲在高处,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新来的客人。 “哇……好多猫猫……” 巴利娜的惊叹声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整个人都快贴在了莫蒂丝的背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一样。 莫蒂丝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前台,和扎着围裙的店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迅速为众人点好了招牌的茶点。 “找个安静点的位置吧。”爱丽奥特淡淡地提议。 她们最终选了角落里一个被宽大绿植环绕的卡座,这里既安静又宽敞,还能观察到店里大部分区域。 巴利娜一坐下就坐不住了。 她看到一只肥肥的大橘正迈着优雅的步伐从过道经过,立刻双眼放光,伸出了渴望的手。 “咪咪……”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讨好。 那只大橘只是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将一个毛茸茸的屁股对准了她。 巴利娜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不信邪,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只正在舔爪子的小黑猫。 她从盘子里拿起一小块刚送上来的鱼干,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而对方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扭过了头,跳上了旁边更高的猫爬架。 屡战屡败。 屡败屡战。 接连的失败让巴利娜整个人都变得灰暗了,她缓缓缩回角落的沙发里,身上散发出浓郁到几乎要实体化的怨念。 “为什么……它们都不理我……” 爱丽奥特端起红茶,用银质的小勺轻轻搅动,姿态优雅。 她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大概是你的杀气还没散干净。” 芬芬尔的指尖轻轻划过手腕上那条朴素的银链,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怨念丛生的巴利娜,落在了角落里的露米娜身上。 牧师小姐正深深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有气无力的挖着自己的红茶蛋糕。 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没有焦点,直勾勾地盯着桌面的一点木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进入了某种神秘的待机模式。 【可恶,我的毛茸茸密集恐惧症犯了……】 【好多……好多毛茸茸在动……】 【好可爱,好可怕。】 露米娜的内心正在疯狂拉响警报,但她的身体也因为她的左右脑互搏而陷入了停摆甚至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 作为一名毛茸茸爱好者但因为小时侯被狗咬过的牧师小姐在此刻成功的陷入了毛茸茸二象性。 就在这时,一只刚满三个月,毛茸茸、圆滚滚的银渐层幼猫,迈着还不稳当的碎步,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她们桌边。 它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露米娜的脚下。 小猫仰起它那颗毛绒小脑袋,用那双清澈得如同蓝宝石的大眼睛注视着露米娜,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喵呜”。 牧师小姐慢慢的垂下眼帘,无情的看着自己脚边的这条脆弱的生命。 见牧师小姐没有像往常的客人一样抱自己,小猫似乎有些着急,它试探着伸出粉嫩的、还未长出利爪的肉垫,轻轻拍了拍露米娜裸露出来的苍白脚背。 “喵。” 下一秒,仿佛某种神秘的号角被吹响。 茶馆里所有的幼猫,无论公的母的,在这一瞬间,全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角落。 紧接着,一场盛大的迁徙开始了。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小猫们,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从茶馆的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放弃了温暖的软垫,目标明确,意志坚定。 它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躺在沙发上的露米娜。 很快,露米娜就被一片毛茸茸的海洋彻底淹没了。 小猫们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上爬。 有的挂在她的胳膊上,有的钻进她的怀里,还有一只胆子大的,顺着她月白色的长发,一路攀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用柔软的脸颊蹭着她的侧脸。 露米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被无数柔软温热的身体包围,鼻尖萦绕着小猫咪身上特有的、暖洋洋的奶香味。 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名为“不知所措”的裂痕。 巴利娜手里的茶点“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她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写满了震惊、羡慕,以及浓到化不开的嫉妒。 “不、不公平!”她发出一声悲鸣。 芬芬尔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低着头不理会牧师小姐投来的求助的目光。 “我们娜娜,看来天生就受小动物欢迎呢。” 在这一片惊叹与混乱中,邻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那是两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她们面前摆着精致的下午茶,手上正抚摸着一只血统纯正的波斯猫。 “亲爱的,你听说了吗?我丈夫为了那批被劫的丝绸,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其中一位盘着华丽发髻的妇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愁绪。 “怎么你家也……” 另一位佩戴着珍珠项链的妇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以为只有那些大商会的出了事。天呐,现在这帝都,简直没有王法了。”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动作同时一顿。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果然和之前巷子里的猜测一样,货物失踪的事件,并非个例。 盘发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 “何止是货物,现在连人都不安全了。” “你是说……那群‘暗影’?” 戴着珍珠项链的妇人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嘘!!!小声点!就是他们!神出鬼没,专门刺杀大大小小的贵族,卫兵队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整个帝都的大人物都快疯了,人心惶惶的。我听说,陛下甚至在考虑,要把东境那位大公召回来了。” 东境大公,那可是帝国四大基石之一,常年镇守边疆,非有动摇国本的大事,绝不轻易回京。 爱丽奥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湛蓝的眼眸中思绪翻涌。 盘发妇人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要我说,乱的不是外面,是里面。” “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趁着现在航运不通,物资紧张,现在新兴的几个商人贵族,正在疯狂地囤积居奇。”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城外的粮食明明堆积如山,他们却勾结在一起,硬生生把粮价翻了三倍!” “这简直是在发国难财!” “可不是嘛,谁知道那些劫匪是不是他们自己养的。官匪勾结,自古以来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第260章 我将于明日 从猫咪的海洋中将露米娜“解救”出来,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最后还是爱丽奥特板着脸,用一小碟从前台买的顶级猫薄荷饼干,才将那群恋恋不舍的小家伙们引开。 即便如此,当她们离开茶馆时,露米娜的月白色牧师袍上,依旧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猫毛,整个人像一个行走的、散发着奶香味的蒲公英。 巴利娜跟在后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猫毛,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她嘴里还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着。 “不公平……” “明明我也买了最贵的小鱼干……” “凭什么只粘着娜娜……”“明明我也是萝莉体型的呀,是我不够矮吗?” 不过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芬芬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些人提到的事,你们怎么看?”她的手一边摩挲着手腕上的秘银叶子链,一边谨慎地打量周围的路人。 “还能怎么看。” 爱丽奥特一边心不在焉地试图摘掉露米娜肩膀上最显眼的一撮橘色猫毛,一边冷静地分析,“我们只是来帝都的过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是我们可以参与进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 “但商会货物被劫,但城内物价却在飞涨,特别是粮食。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利用戒严和航路受阻的机会,人为制造物资短缺的假象,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莫蒂丝听得小脸发白,她毕竟出身伊卡莱家,即使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院里,对这些黑暗的商业手段还是有着些许的了解。 “你的意思是……那些劫匪,和城里涨价的商人是一伙的?” “十有八九。”芬芬尔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甚至可能就是某些新兴贵族自己豢养的。他们抢劫其他商会的货物,一来打击了竞争对手,二来加剧了市场的恐慌,让他们手里的存货能卖出天价。”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石二鸟,一个完美的闭环。”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一边通往白蔷薇的酒店,另一边则是回皇家学院的方向。 “那我先回去啦,” 莫蒂丝停下脚步,有些不舍地看了看众人,“学院晚上有门禁。娜娜,爱丽奥特,你们要小心啊,帝都现在比我想象的还要乱。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学院找我!” 她又凑到露米娜身边,看着她身上五颜六色的猫毛,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帮她拍了拍:“真不愧是娜娜,连猫咪都无法抗拒你的魅力。” 告别了活力四射的莫蒂丝,剩下的四人回到了白蔷薇大酒店那奢华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顶层套房。 “好了,别动。” 一进门,爱丽奥特就再也无法忍受,她按住准备往沙发上瘫倒的露米娜,随手掏出一把小刷子,开始仔仔细细地清理她身上的猫毛。 “你看看你,都快成一个猫毛球了。”她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掉进猫窝里了……额,好像确实是掉进去了。” 【好麻烦……】 【爱丽奥特妈妈的清洁欲又发作了……】 露米娜在内心疯狂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任由爱丽奥特摆弄。 巴利娜早就扑向了餐桌,开始对付管家莉莉安新补充上来的晚餐。 芬芬尔则默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渐起的帝都黄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爱丽奥特好不容易清理完一边的袖子时,露米娜轻轻拉住了爱丽奥特的手。 “爱丽奥特。” “嗯?怎么了?”爱丽奥特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要去见她。”露米娜的吐字清晰,没有丝毫的困倦。 爱丽奥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露米娜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现在?可是天已经快黑了,而且外面……”她下意识地表示反对,白天遇到的那些事让她对夜晚的帝都更加警惕。 “不是现在,是明天,而且是我一个人。”露米娜的态度很坚决。 从茶馆听来的情报,让她意识到情况比预想中要严峻。 囤积居奇的新兴贵族、被称为“暗影”的神秘刺客组织……这些势力搅和在一起,让帝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而那位神秘兮兮的伊芙琳无疑是这盘棋局中最关键的棋手之一。 她需要确认对方的立场和目的。 “好吧。”看着露米娜那坚定的表情,爱丽奥特最终还是妥协了,“但至少让我送你一起去。” 芬芬尔和正在跟一块烤肉搏斗的巴利娜也立刻看了过来,她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显然都打算一同前往。 “不用担心。”露米娜摇了摇头,她独自站起身,走向门口,“就我一个人。” 她没有解释太多,但爱丽奥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次会面涉及的层面太高,她们三个跟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成为累赘,甚至暴露伊芙琳的某些秘密。 看着露米娜那娇小的身体,爱丽奥特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最终只能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露米娜走到门口,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按下了墙边一个不显眼的呼叫按钮。 不到三十秒,专属管家莉莉安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恭敬地躬身行礼。 “尊敬的贵客,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露米娜隔着门,用她那平淡无波的声线,说出了一句让门外的莉莉安险些维持不住职业素养的话。 “我明天要见伊芙琳,你帮我安排一下。” 莉莉安脸上的微笑僵硬了一瞬,她扶着门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作为白蔷薇大酒店的核心管理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伊芙琳”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眼前这位持有最高等级贵宾卡的神秘小客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她没有多问一个字。 “好的,请您稍等。”莉莉安立刻低下头,掩去所有的情绪,声音依旧谦卑而高效。 “我立刻为您安排。” 第261章 鸿门宴,但是是找上门的鸿门宴 莉莉安的效率高的吓人,她只不过离开了片刻,就再次敲响了套房的门。 这一次,她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银盘,盘中静静地躺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尊敬的贵客,这是伊芙琳小姐的回信。” 莉莉安的声音依旧恭敬,但爱丽奥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能干的管家在提及“伊芙琳”这个名字时,呼吸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露米娜从沙发上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接过信。 她没有看,随手就将信接过来然后懒散地挑开火漆。 【唔,回信这么快,看来是早就等着了。有点意思。】 信纸上只有一行简短的问候以及一个时间,至于地址,在上次的邀请信上就有。 “明日午时,恭候光临。”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试探的问询,只有简单明了的应允。 爱丽奥特看着信纸,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这种干脆利落的背后,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仿佛对方早就料到露米娜会来,并且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这也太……”爱丽奥特想说“太顺利了”,但又觉得这个词并不恰当,毕竟本就是对方先邀请的。 正在餐桌旁和一只烤鸡腿作斗争的巴利娜含糊不清地嘟囔: “怎么了?娜娜又要去哪里吃好吃的吗?” 芬芬尔从窗边的暗影中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茶几那封信上,若有所思。 露米娜依旧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着了。 【先想想,明天见到人之后要怎么开场。】 【总不能一见面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吧?太老土了。】 【还是‘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好像也不太对劲……】 ...... 第二天中午。 阳光穿透帝都上空的薄云,洒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繁华喧嚣的表象之下,是普通人永远无法窥见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最终,露米娜带上了爱丽奥特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马车。 主要她们也不怎么认识路,即使对方给了地址,万一走错了迷路,那就丢人了,所以干脆看打了个的。 巴利娜本来哭着喊着要跟去蹭饭,被露米娜用“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的承诺给安抚了回去。 芬芬尔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次会面的重要性,她只是在两人出门前,深深地看了露米娜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便拉着巴丽娜回去了。 马车按照信上的地址,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上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一处看起来颇为幽静的住宅区,停在了一栋宅邸前。 眼前的宅邸和爱丽奥特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白蔷薇大酒店那种极致的奢华,也没有寻常贵族府邸的宏伟气派。 这只是一栋占地不大的两层小楼,白墙黑瓦,门前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松树。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低调,甚至有些过分普通了,普通到和“白蔷薇商会”这个名号格格不入。 若不是门口那位穿着得体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爱丽奥特几乎要以为她们找错了地方。 “两位想必就是露米娜小姐和爱丽奥特小姐了。”老管家微笑着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会长和小姐已经在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穿过小巧的前院,走进宅邸内部。 里面的装潢同样是简洁而雅致的风格,看不见任何金碧辉煌的装饰,却在细节处透着不凡的品味。 至少这墙上挂着的画一看就不便宜,不禁让牧师小姐想到了前世的所谓的那种明明很简单却贵的要死的极简风。 客厅里,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哎呀呀,欢迎欢迎!两位小姐的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他快步走上前来,热情地招呼着,“我就是伊芙琳的父亲,白蔷薇商会的会长,奥斯顿。你们叫我奥斯顿伯伯就行!” 他的热情几乎要将人融化,看不出半分大商会会长的架子。 而在他身后,那个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伊芙琳。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静的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又柔和,仿佛能映出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露米娜,爱丽奥特,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也如同春风拂面。 简单的寒暄过后,午餐已经备好。 餐桌上,会长奥斯顿一直在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各种商路上的奇闻异事,以及帝都最近流行的新鲜玩意儿,努力地活跃着气氛。 爱丽奥特礼貌地应和着,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而另外两个主角,一个全程面无表情地挖着盘子里的土豆泥,另一个则始终微笑着,时不时为对方添上一点果汁。 整场午宴的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进行着。 直到午餐结束,伊芙琳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微笑着站起身。 “父亲,我有些女儿家的私密话想和露米娜单独聊聊。” “哦?哦!好好好,” 奥斯顿会长连忙点头,“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多聊聊!我去看看新到的那批茶叶。” 说罢,他便识趣地离开了,完全不像是一位父亲应该对自己女儿的态度。 伊芙琳的目光转向露米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露米娜小姐,能请你跟我来一下吗?” 爱丽奥特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想要跟上去。 “爱丽奥特小姐就在这里稍等片刻吧,”伊芙琳柔声对她说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露米娜做任何事的。”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爱丽奥特却从那双紫色的眼瞳深处,读出了一丝的强势。 露米娜对着爱丽奥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爱丽奥特最终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看着露米娜娇小的背影跟着伊芙琳,走向书房的方向,然后消失在一面巨大的书架后面。 书架缓缓合拢,将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那是一间密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堪称简陋。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晶石提供着照明。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 “请坐吧,露米娜大人。” 伊芙琳走到桌边,优雅地提起裙摆,准备坐下,“要不要再喝点什么?红茶还是果汁?” 她表现得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 然而,露米娜只是站在房间的中央,离伊芙琳不远不近,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褪去了所有的慵懒和迷茫,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非人的漠然。 她打断了伊芙琳的客套。 “伊芙琳。”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在枫叶领的那次,你就已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你应该就把那件事一直藏着,而且我记得当时说过让你忘了。” 露米娜的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死寂的密室里。 “所以,你为什么还敢邀请我来?”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就连一旁墙壁上的魔晶石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那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是一种源于生命位阶的、绝对的碾压。 仿佛一只蝼蚁,正在仰望一颗即将砸落的星辰。 伊芙琳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露米娜缓缓抬起眼,她的视线锁定了伊芙琳,那平静的语气里,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你不怕我杀了你灭口吗?” 面对这足以让巨龙都匍匐颤抖的威压,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伊芙琳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直。 她的呼吸停滞了,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但,也仅此而已。 她没有后退,没有尖叫,甚至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压迫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郑重。 “我之所以发出邀请……” 伊芙琳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狂热、敬畏,以及一丝藏得极深的野望。 “……正是因为,我看到了您的那副姿态。” ...... 爱发电给点啊,亲,这个月的数据差了点,我要变成超级桥洞人了啦。 对了,转生成黄油反派不想被打出战败cg 你们觉得这个题材怎么样。 然后给点评论的勒,我可以当知心姐姐的跌死。 第262章 申请换线! 不同于在独自单挑大boss的伊芙琳小姐,此时的巴丽娜和芬芬尔倒是活的挺欢快。 只是在露米娜她们二人离开后这奢华而空旷的房间就变得更加的空旷了。 而失去了两位饭搭子后,就连巴丽娜都感觉自己吃饭不得劲了。 才吃了三份羊排,五块烤肉,四份蛋糕,顺便用一盆汤漱了漱口的巴利娜像一滩失去梦想的史莱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银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盘子里一块火候完美的肉排。 搁在平时,这小玩意的寿命绝对不会超过三秒。 但现在,巴利娜只是戳,戳,再戳。 “不好吃……”她小声地嘟囔,声音里满是委屈,“怎么感觉送来的饭,好像都不香了。” 一旁的芬芬尔正用一块柔软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链。秘银打造的链条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她头也不抬地开口。 “因为娜娜和爱丽奥特不在。” 巴利娜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芬芬尔:“娜娜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她们离开的第二个小时,想她们。” “谁知道呢。”芬芬尔收起鹿皮,“也许对方的饭比较好吃。”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巴利娜“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房间里烦躁地走了两圈。 “好闷啊!我们出去走走吧!芬芬尔!” 芬芬尔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别再走丢了。” “怎么会!”巴利娜立刻挺起小胸脯,拍得邦邦响,“你放心,我的方向感超好的!这次保证不会!” 芬芬尔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份地图放进了自己的小包里。 ...... 半小时后,帝都,某个不知名的小巷。 芬芬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三岔路口,每一条路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弥漫着一股下水道和受潮香料混合的怪味。 她身边的巴利娜正挠着头,一脸茫然地转来转去。 “奇怪,我记得刚刚是从这边过来的……不对,好像是那边……” 芬芬尔叹了口气。 她就不该相信巴利娜那张嘴。 然后,她在巴丽娜崇拜的目光下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地图。 “哇啊啊!地图!” 巴利娜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差点就要扑到芬芬尔身上。 “我就知道!芬芬尔你最可靠了!” 然而,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预想中芬芬尔指出正确道路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怎么了?” 巴利娜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出什么问题了?” 面对巴利娜的疑问,芬芬尔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拿错了,这是帝都的中心区地图” “啊,那我们怎么办!” “随便走吧。”她说着,率先选了左边那条看起来稍微宽敞一点的路。 巴利娜赶忙跟了上去。 帝都的街道就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她们穿过繁华的主干道,很快就被各种错综复杂的小巷吞没。 巴利娜对那些琳琅满目的商铺和新奇的小玩意儿充满了好奇,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而芬芬尔则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芬芬尔,等等!” 突然,正要拐进一条更窄巷子的巴利娜停住了脚步,她的小鼻子使劲皱了皱,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边……感觉好难闻,毛毛的,我们换条路走。”她拉住了芬芬尔的袖子,执意要往回走。 芬芬尔看了一眼那条阴暗的巷子,里面堆满了垃圾,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在角落里晃动。 t她没有多问,只是跟着巴利娜转了方向,同时记下了巷口那个画着一只断尾黑猫的酒馆招牌。 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又发生了两次。 一次是在一个鱼龙混杂的黑市入口,另一次则是在一栋看起来已经废弃的仓库附近。巴利娜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凭着感觉说那些地方“让人不舒服”、“心里发慌”。 芬芬尔将这些地点一一记在心里。 她相信巴利娜的这种直觉,那是无数次战斗中磨练出的、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就在她们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然后想办法返回酒店时,一阵压抑的哭声和粗暴的呵斥声从不远处的街角传来。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嚎了!烦不烦人!” “你女儿自己跟野男人跑了,关我们卫兵队什么事!再在这里妨碍公务,信不信把你一起抓进大牢里去!” 芬芬尔和巴利娜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卫兵队制服,却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对着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中年妇人指手画脚。 那妇人衣着朴素,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哭得几近昏厥。 巴利娜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大步走上前:“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卫兵斜眼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小矮子”,一个瘦弱,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完全没把她们放在心上。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别多管闲事!” 说着,他伸手就想去推巴利娜。 “别碰我。”巴利娜简单地说。 那卫兵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巴利娜的肩膀,就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座纹丝不动的山上。下一秒,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反弹回来。 “啊!” 刀疤卫兵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卫兵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你敢袭击卫队士兵!” 他的刀还没举起来,一只手就闪电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巴利娜。 她的手看起来白白嫩嫩,力气却大得吓人。 “咔吧。”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那卫兵疼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 芬芬尔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两个卫兵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巴利娜这才松开手,走到那位妇人身边,笨拙地想要扶她起来。 “阿姨,你没事吧?” 那妇人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到两个卫兵被赶跑了,连忙对着巴利娜和芬芬尔千恩万谢。在她们的安抚下,妇人断断续续地讲出了自己的遭遇。 她的女儿叫莉亚,今年才十五岁。 三天前,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找到了她,说是城里一位大贵族的管家,看莉亚长得清秀,想招她去府里当侍女,薪水给得极高。 莉亚为了补贴家用,高高兴兴地就跟着走了。 可这一走,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妇人去警备队报案,却被那些人以“证据不足”、“可能是自愿离家”为由敷衍了事,今天更是直接把她赶了出来。 听到这里,芬芬尔的眼帘微微垂下。她轻声问道:“夫人,你还记得,你女儿最后是和那个男人在什么地方见面的吗?” 妇人努力回忆了一下,指着不远处一个方向:“就在……就在那个黑石巷的巷口,那里有个废弃的仓库……” 芬芬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石巷的废弃仓库,正是刚才巴利娜说“心里发慌”的地方之一。 巧合? 不,这绝不是巧合。 芬芬尔的视线开始飞快地扫视周围。街角、屋顶、对面的窗户…… 很快,一个不协调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野。 在街对面一个水果摊后面,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装作挑拣水果,但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水果上,一双小眼睛正鬼鬼祟祟地瞟向这边,尤其是在妇人哭诉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一个望风的。 芬芬尔立刻对巴利娜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带她走。” 巴利娜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硬塞给那个还在哭泣的妇人,半拖半拽地拉着她:“阿姨,你别哭了,我们带你去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女儿!” 就在巴利娜带着妇人转身离开的瞬间,芬芬尔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的阴影之中。 那个望风的混混还在为自己的伪装洋洋得意,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他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什么毒虫叮了一下,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把冰凉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匕首,已经稳稳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也别出声。”一个压抑到极致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来聊聊,关于那些被当成‘货物’的女孩们。” 混混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涔涔而下。 几分钟后,芬芬尔从一条无人小巷里走了出来,她擦了擦匕首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将它收回鞘中。 片刻她找到了正在用一个肉包笨拙安慰妇人的巴利娜。 “我都知道了。” 芬芬尔的声音很平静,但巴利娜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风暴,“那些失踪的女孩,全部被关在南边黑石巷的那个废弃仓库里。今天晚上,会有一艘船通过地下水道,把她们全部运出城。” 巴利娜手里的肉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那双总是有些迷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那些坏人!” 芬芬尔看着她,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距离子时没有多少时间了。 “等不及娜娜和爱丽奥特回来了。”芬芬尔做出决断。她迎上巴利娜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们先去。” 巴利娜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拳头的骨节也被她捏得发白。 “嗯!我们去救她们!” ...... 第263章 迟来的正义 但芬芬尔却没有立刻行动。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的银币,快步走到那个还在抽泣的妇人面前,将钱塞进她粗糙的手里。 “拿着钱,去城南的光明大教堂。” 芬芬尔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找那里的牧师,告诉他们你遇到了邪神信徒的骚扰需要庇护,他们一定会收留你。” 妇人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 “我的女儿……莉亚……” “我们会把她带回来。” 芬芬尔的承诺简单而直接。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 巴利娜也附和道:“对,阿姨,你快去吧,这里不安全。” 她半推半扶着,将妇人引向了街口的方向。 妇人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握紧了手里的银币,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巷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先去踩点。” 芬芬尔开口,打破了沉默。 “等到天黑,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再动手。” 巴利娜没有异议,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色如同墨汁,迅速浸染了帝都的天空。 白日的喧嚣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属于阴影的骚动。 黑石巷,名副其实。 这里的建筑都用一种灰黑色的岩石砌成,巷道狭窄而曲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劣质麦酒的酸气。 芬芬尔和巴利娜如同两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栋三层小楼的屋顶。 这里刚好能俯瞰不远处的那个废弃仓库。 只见那仓库很大,墙壁斑驳,几扇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主出入口的大门。 随着二人的靠近,仓库门口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 四个男人正靠在墙边,聚在一起低声说笑。 他们穿着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生锈的弯刀,一看就是街头的混混。 一个在打哈欠。 另一个正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囊,偷偷灌了一口。 他们的站位松散,眼神涣散,没有丝毫警惕可言。 完美的靶子。 芬芬尔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巴利娜比了两个手势。 一个指着仓库门口。 一个竖起两根手指。 “一人两个。” “我解决左边,你解决右边。” “嗯。” 巴利娜压低重心,身体前倾,充满力量的四肢已经准备就绪了。 “速战速决。” 芬芬尔补充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身影同时从屋顶的阴影中消失。 夜风吹过巷道,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仓库门口,那个刚喝完酒的混混咂了咂嘴,正准备把酒囊收回去。 他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沉重而精准的力量就击中了他的后颈。 他的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对面的同伴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芬芬尔的身影在他们身后一闪而过,两把匕首的握柄如同毒蛇的獠牙,准确地敲击在目标的昏睡穴上。 而另一边,巴利娜的方式则要直接得多。 她娇小的身影带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冲击力,撞向剩下的两个混混。 那两人只看到一个黑影扑来。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其中一个被巴利娜一记肘击砸在胸口,瞬间憋回了所有空气,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另一个则被她抓住胳膊,以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后,世界清静了。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短短的一瞬。 芬芬尔确认四人都已失去意识,对着巴利娜点了点头。 巴利娜走到仓库的木门前,没有去费力撬锁。 她深吸一口气持盾沉腰,发力。 “轰!” 一声巨响,由厚重木板和铁条加固的大门,被她硬生生用盾牌撞开了一个大洞。 木屑纷飞。 一股夹杂着汗水、恐惧和绝望的浑浊气味,从仓库内部扑面而来。 芬芬尔皱了皱眉,率先闪身进入。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挂在高处的、忽明忽暗的油灯。 借着微弱的光,她们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沿墙摆放着一排排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个瘦弱的身影。 那些全是十几岁的少女,她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挂着泪痕与惊恐,像一群受惊的小兽,蜷缩在笼子的角落,瑟瑟发抖 巴利娜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开锁。” 芬芬尔从腰间摸出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迅速走向最近的一个铁笼。 巴利娜则选择了更直接的方法。 她走到一个笼子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贲起。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足以困住野兽的铁栏杆,在她手中如同面团一般,被硬生生向两侧掰开。 笼子里的女孩们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巴利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一些。 她伸手进去,扶起一个离她最近的女孩。 “快,我们走。” 芬芬尔已经打开了三个笼子的锁。 她们的动作很快,一个接一个的笼门被打开,女孩们被从绝望的囚牢中释放出来。 根据那位大婶的描述,巴利娜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叫莉亚的女孩。 她看起来比其他女孩更害怕,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 “莉亚?” 巴利娜轻声呼唤。 女孩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她。 “别怕,是你妈妈让我们来救你的。” 听到“妈妈”两个字,莉亚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扑进巴利娜的怀里,放声大哭。 就在她们准备带着所有获救的少女离开这个地狱时。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从仓库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掌声不大,却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哭声和骚动,都因此而停滞。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华贵丝绸礼服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手里正用一方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手杖,眼神扫过那些被解救的女孩,像是在审视自己被打乱的货物。 “真是感人的一幕。” 他开口了,声音油滑而傲慢。 “两只小野猫,居然敢闯到我安德烈伯爵的地盘上撒野。”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芬芬尔和巴利娜身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胆子不小。” 在安德烈伯爵的身后,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那是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整个人却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散发着让人皮肤刺痛的锋利气息。 巴利娜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她将莉亚护在身后,对着安德烈伯爵怒吼:“坏蛋!”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地面猛然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直线,朝着那个满脸肥油的家伙冲了过去。 然而,一道灰色的影子比她更快。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爆响。 巴利娜势不可挡的冲锋,第一次被硬生生截停。 那个灰衣剑客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伯爵身前,手中的长剑稳稳地架住了巴利娜的盾牌。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剑客手腕一抖,一股螺旋般的巧劲爆发,将巴利娜的力道卸向一旁,顺势将她推开。 他没有追击,只是横剑而立,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想动伯爵大人,先踏过我的尸体。”他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没有感情。 芬芬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剑客的侧翼突进,手中的匕首直刺他的肋下。 无声,且致命。 但那剑客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身体微侧,手中的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撩。 “叮!” 芬芬尔的匕首被精准地格开,火星四溅。 剑客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全部的注意力依旧锁定在正面的巴利娜身上。 战斗瞬间爆发。 巴利娜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力量恐怖绝伦。 芬芬尔则如同鬼魅,在剑客周围高速游走,寻找着他每一瞬间的破绽。 然而,那个剑客却像一座礁石。 任凭狂风暴雨,他自岿然不动。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格挡、侧斩、突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用最小的幅度,化解两人狂风骤雨般的联手猛攻。 巴利娜越打越心惊,她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完全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压迫。 芬芬尔的心则不断下沉。 对方的剑术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领域,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空隙。 安德烈伯爵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战斗。 “不错,不错,真是两只精力旺盛的小野猫。” 他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可惜,你们遇到了克罗,他可是我从北境‘说服’来的高手,专为对付你们这种蛮牛。”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被称为克罗的剑客攻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在格开巴利娜一记重拳的刹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芬芬尔。 太快了! 芬芬尔只来得及将双匕交叉在胸前格挡。 “铛!” 一股沛然巨力从匕首上传来,芬芬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芬芬尔!” 巴利娜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但克罗的剑锋一转,已经再次缠上了她,凌厉的剑光逼得她只能连连后退。 局势,瞬间逆转。 芬芬尔挣扎着站起来,只觉得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她们陷入了绝对的苦战。 “结束了。” 安德烈伯爵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 克罗的剑势变得更加凌厉,一剑快过一剑,彻底压制了巴利娜。 眼看就要分出胜负。 “轰隆——!!” 仓库那扇本就被撞坏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如同一阵钢铁的洪流,涌了进来。 数十支火把瞬间点亮了整个仓库,温暖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只见门口,站满了身穿赤红与银白相间制式盔甲的士兵。 他们手持长戟,列阵而立,森然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是帝都警备队的精锐。 而在所有士兵的最前方,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有着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在光线下显得无比耀眼。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灰色的眼眸冷漠得如同极北之地的寒冰,扫视着仓库内的一切。 她的视线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尖微微一蹙。 又落在了安德烈伯爵那张瞬间僵硬的脸上。 最后,她用一种如同宣判般的语调对着在场的众人缓缓开口。 “我是帝国首都警备队,大队长,杰斯提斯·弗利斯。”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以帝国法典第二百三十七条,及第四百一十二条之规定。” “你们,因涉嫌绑架、非法拘禁、人口贩卖等多项重罪……” “就地逮捕。” ...... 杰斯提斯·弗利斯,群友的oc,原名正义·弗利斯,名字风格不对,我就改了 第264章 (^-^)V去警局耍! 那道宣判般的声音落下,名为杰斯提斯的警备队大队长,目光甚至没有在安德烈伯爵身上多停留一秒。 她只是对身后盔甲森严的士兵,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控制现场,带走所有涉案人员。”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淡淡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安德烈伯爵脸上戏谑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 “杰斯提斯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威胁。 “我,安德烈伯爵,会跟这些地沟里的老鼠是同伙?” “你是不是疯了?” 杰斯提斯终于将她那双充斥着严肃的眸子转向他,那里面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 “伯爵大人,您是否涉案,将由审讯和证据来判定。” “现在,您是绑架案现场的重要关联人。”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离了所有身份地位的外衣,丝毫没有对他身份的尊敬。 “放肆!” 安德烈伯爵被彻底激怒,手中的红宝石手杖狠狠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我可是二殿下的人!”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你这身皮就得被扒下来!” 然而,这番抬出后台的恫吓,对于杰斯提斯,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微风。 她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对着已经逼近的两名士兵,重复了指令。 “带走。” 士兵们显然对这位大队长的作风习以为常,没有丝毫迟疑,一左一右便要上前架住安德烈伯爵。 “你们敢!” 一直沉默的灰衣剑客克罗身形一动,再次挡在伯爵身前,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低鸣,剑气凛然。 “轰!” 但回应他的,是来自杰斯提斯的一声枪响。 不知何时,她已经取下自己身后的炼金火枪,一发子弹已经从对方的衣角蹭过。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些精锐士兵们也瞬间就组成了一个紧密的戟阵,锋锐的戟尖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将克罗和安德烈伯爵死死围在中央。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杰斯提斯的视线,落在了芬芬尔和巴利娜的身上。 “还有她们两个。” 她抬了抬下巴,“作为在现场使用暴力的冲突方,一并带回总部,录口供。” “哈?!” 巴利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们。 “大队长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来救人的啊!坏蛋是他们!” 芬芬尔一把拉住了激动的巴利娜,对她摇了摇头。 她的心思转得飞快。这位红发队长,似乎是那种刻板的执行者,而带着她们回去也只不过是符合‘流程’罢了。 跟对方争辩,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杰斯提斯没有理会巴利娜的抗议,只是转身安排其他士兵:“将这些受害人带到南区的庇护所,找专人安抚并记录她们的证词,确保她们的安全和饮食。”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显然对这类事件的处理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最终,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安德烈伯爵和他那个一言不发的剑客被强行押走,伯爵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扬言要让杰斯提斯付出代价。 而巴利娜和芬芬尔,也在两名士兵的“护送”下,一脸无奈地跟着大部队,离开了这个充满了霉味与绝望的仓库。 片刻,在帝国首都警备队的总部,是一座由灰砖构筑的堡垒式建筑,庄严肃穆。 巴利娜和芬芬尔被带进了一间临时的拘留室。房间还算干净,但除了两条硬板凳,便空无一物。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巴利娜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小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烦躁的气息。 “我们明明是做好事,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把我们也抓起来?红头发的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你不也是。” 芬芬尔乖巧地坐在长凳上,刚刚受的伤此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而且在她看来,仓库里发生了暴力事件。所有参与者,无论是加害方,还是我们这种‘见义勇为’的,都需要被带回来调查清楚。” “这是什么破规矩!”巴利娜气得一屁股坐下,长凳发出一声呻吟,“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露米娜和爱丽奥特肯定都回来了,而且我都饿了。” “等吧。至少这样的不会是坏人。”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更为独立的办公室内,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警备队的副司令,一个留着八字胡、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正指着杰斯提斯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杰斯提斯!你是不是疯了!安德烈伯爵你也敢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二王子殿下身边的红人!你把他关在这里,是想把我们整个警备队都拖进泥潭吗!” 杰斯提斯站在办公桌后,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菲尔德副司令,我依法办事。安德烈伯爵涉嫌重罪,人证物证俱在,按照帝国法典,我有权对他进行拘留审讯。” “法典?法典能让你在帝都站稳脚跟吗!”菲尔德副司令气得双手拍在桌面上,“在帝都,权势才是最大的法典!你得罪了二王子,我们以后还怎么做事?立刻!马上!把人给我放了!就说是一场误会!” “我拒绝。” 杰斯提斯的回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此案牵涉十几名少女的性命,我必须一查到底。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帝国法律之上。” “你……你!” “你……你!”菲尔德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脸色涨红,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两圈,最终停下脚步,用一种极其恶毒的眼神盯着她。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跟你那个叛国的师傅墨菲·努里亚,真是一路货色!” “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果然是叛国贼带出来的好徒弟!” 话音落下。 杰斯提斯那始终毫无波波澜眼眸里,终于掠过一抹几乎无法捕捉的刺痛。 她垂在身侧的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骤然攥紧。 指节根根泛白。 菲尔德副司令似乎对自己的言语攻击造成的效果极为满意,他发出一声冷笑,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气歪的衣领。 “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门被他狠狠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重归死寂。 杰斯提斯在原地站了很久,紧握的拳头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缓缓松开。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 已经回到了套房的露米娜和爱丽奥特此时确实是有点焦急。 因为当她们回到房间时,迎接她们的,是与离开时别无二致的奢华与空旷。 预想中巴利娜扑过来喊饿,或者芬芬尔安静坐在角落擦金币的画面,全都没有出现。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巴利娜?芬芬尔?” 爱丽奥特呼唤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微光。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头升起。以那两个家伙的性格,绝不可能这么安分。 露米娜也察觉到了异常,她那总是睡不醒似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专属管家莉莉安走了进来,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但爱丽奥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要急促一丝。 “两位小姐,很抱歉打扰您。”莉莉安微微躬身,“刚刚接到首都警备队总部的消息,您的两位同伴,巴利娜小姐和芬芬尔小姐,因为一些……冲突,被暂时带到警备队协助调查了。” “什么?!”爱丽奥特脸色一变。 “她们需要担保人前往处理后续事宜。”莉莉安补充道。 爱丽奥特和露米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们才来帝都几天? 怎么就跟警备队扯上关系了? 没有丝毫耽搁,两人在莉莉安安排的马车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那座灰岩构筑的警备队总部。 刚一踏入略显压抑的走廊,她们就听到一阵愤怒的咆哮和摔门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子怒气冲冲地从一间办公室里冲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念叨着“叛国贼”、“不知好歹”之类的词汇,与她们擦肩而过。 引领她们的士兵显然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地将她们带到那间办公室门口。 “大队长,担保人到了。” 门是开着的。 爱丽奥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一个身姿挺拔、留着耀眼红色长发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她的背影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 而在房间的另一边,巴利娜和芬芬尔正并排坐在一张长凳上。 看到她们进来,巴利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娜娜!爱丽奥特!” 芬芬尔则只是抬起头,对着她们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红发女人闻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灰色的眸子如同两块冰冷的金属,直直地扫向门口的露米娜和爱丽奥特,带着审视与探究。 ...... 是我最近写的有问题吗,数据掉的好多,好怪 也是不知道聊点啥了,已经萎了。 (瘫~~~) 第265章 牧师小姐在思考 红发女人的转身,有些暗沉的眸子里只是纯粹的审视在将门口的爱丽奥特和露米娜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 巴利娜看到姗姗来迟的二人,心中的委屈直接就涌了上来,就连嘴巴都瘪了下去,刚要从长凳上跳起来扑过去,就被芬芬尔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腕。 芬芬尔只是对着门口的两人轻轻点头,示意她们没什么事。 爱丽奥特心头一沉,快步走了进去。 她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刁难和繁琐流程的准备,毕竟这里可是帝都,谁知道这里的大老爷们会不会为难她们这些可怜的乡下人。 更何况,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巴利娜她们具体惹了什么滔天大祸,只知道她们实实在在地被警备队抓了进来。 “我是她们的担保人,爱丽奥特。”她看着办公室内的赤发美人平静的问道“请问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名为杰斯提斯的红发大队长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她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格式化的文书,标题是《治安冲突事件关联人保证书》。 爱丽奥特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快速扫视着上面的条文。 出乎她意料的是,内容简单得过分,没有任何文字陷阱,只是要求担保人确认被担保者的身份,并保证她们在调查期间随叫随到。 “因为她们是暴力事件现场目击人而且还是参与者,所以按照流程,需要留下口供和担保人信息。” 杰斯提斯的声音平直得很丝毫听不出喜怒,“不过签了字,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就这么简单?”爱丽奥特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这顺利得有些反常。 杰斯提斯没有回答她这个多余的问题,只是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似乎在催促。 爱丽奥特不再迟疑,拿起桌上的羽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渗入纸张,整个过程简单的就像喝水一样。 “好了,带着她们离开吧。” 杰斯提斯收回文件,看也没看,直接将其丢进一个标有“待归档”的文件夹里,然后便再次转身,背对众人,望向窗外的夜色,一副“你们可以滚了”的姿态。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走吧。” 爱丽奥特收起心头的疑惑,招呼着还坐在长凳上的两人。 巴利娜几乎是从凳子上一跃而起,满脸都写着“终于解放了”,她快步走到露米娜身边,像只受了委屈的狗狗,就差摇尾巴了。 芬芬尔则安静地站起身,在经过杰斯提斯身后时,她脚步微微的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孤直的背影,然后才跟着众人走出了办公室。 从始至终,一直没出声的露米娜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红发女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办公室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压抑的氛围才被走廊外相对鲜活的空气冲淡。 一行人离开后,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杰斯提斯在窗边站了许久,外面辉耀城的灯火勾勒出连绵的轮廓,却照不进她那双灰暗的眸子。 一名士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报告:“大队长,南区教堂那边确认过了,确实有一位名叫玛琳的夫人在那里祈祷,她的女儿莉亚失踪了三天,所有情况都与那个半精灵提供的信息一致。” “知道了。”杰斯提斯的声音依旧平淡。 她当然清楚那两个闯进仓库的女孩是去救人的,但程序就是程序,在她的世界里,规则高于一切。 现场的参与者,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必须被带回记录。 这是她亲手为自己制定的铁则,也是她在这座腐朽城市里,唯一能抓住的准绳。 她的思绪飘向了更深的地方。安德烈伯爵,二王子,还有她那个刚刚对自己咆哮的上司菲尔德……以及,那位母亲口中,在街区里欺凌平民,索要“辛苦费”的下属卫兵。 这张网,从上到下,早已腐烂不堪。 将安德烈伯爵抓回来,是她投向这潭死水的一块石头,她想看看这浑水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可菲尔德副司令那句“叛国贼带出来的好徒弟”,却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心中最不愿被触碰的角落。 杰斯提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配枪的枪柄。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回想起多年前,同样冰冷的训练场上,那个人手把手教她射击时的温度。 “杰斯提斯,记住,我们手中的武器,不是为了权贵,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平民都能安然入睡。” “墨菲老师……” 她低声呢喃,眼神晦暗。 …… 离开警备队总部的路上,帝都的夜风格外凉爽。 巴利娜一路上都在小声地嘟囔着,抱怨着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脑子有问题,也抱怨着自己的肚子早就饿扁了。 露米娜慢悠悠地走在她身边,忽然像是变魔术一般,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了一只油纸包着、还带着温热的烤鸡。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所有的抱怨都在看到鸡腿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她一把抢过来,也不管什么仪态,张开大嘴就狠狠地啃了一口,满嘴流油,幸福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就知道吃!” 爱丽奥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严厉。 “你们两个今天实在太鲁莽了!对敌人一无所知就敢冲进仓库,万一对方有更厉害的帮手怎么办?万一那个警备队大队长不讲道理,要把你们关上十天半个月呢?” 巴利娜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反驳:“呜……可是我们把人救出来了啊!那个大坏蛋才应该被关起来!” “这里不是村子,巴利娜!” 爱丽奥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帝都!你以为凭拳头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今天你们遇到的那个剑客,芬芬尔都受了伤,如果不是警备队碰巧赶到,后果你想过吗?” “我……”巴利娜被噎了一下,还想顶嘴。 “咚!” 一声清脆的轻响,爱丽奥特伸出手指,在巴利娜的额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不对,听我说话的时候不许顶嘴!” 巴利娜捂着额头,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但终究没敢再吭声,只是化悲愤为食欲,更加用力地啃着手里的鸡腿。 走在最后面的芬芬尔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 我要你们的电电 第266章 刺客小姐闪亮登场 爱丽奥特冰冷的斥责声,还在夜色中回响。 “你们今天太鲁莽了!”“知不知道你们今天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但芬芬尔面对爱丽奥特的说教一言不发,巴丽娜则是专注于自己手中的鸡。 面对爱丽奥特的说教完全无所谓的。 而爱丽奥特看着芬芬尔腰侧衣物的破损,也是不禁有些心疼,那里原本有一处经过粗糙处理的剑伤。 而现在芬芬尔的伤已经被露米娜完全治好了。 就在刚才离开警备队总部后,露米娜只是伸出手指,对着芬芬尔的伤处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柔和的、带着暖意的白光渗入伤口。 前后不过几秒钟,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就彻底消失了。 若不是破损的衣物还象征着对方的遭遇,她还真以为这两丫头只是出去耍而被对方逮住了。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后怕。 如果露米娜不在呢? 如果露米娜的治疗术没有这么神乎其技呢?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针对伤员的说教,就这样被那道治愈术堵了回去。 露米娜似乎察觉到了芬芬尔的沉默,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再次掏出一只烤鸡腿。 然后,她踮起脚,将那只还温热的鸡腿递到了芬芬尔面前。 芬芬尔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鸡腿,又看了看露米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最后,她默默地接了过来。 爱丽奥特看着这副景象,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牛弹琴费力。 对两个牛弹琴更是费力。 她放弃了继续说教,快步走在前面,只想赶紧回到那个能让她静下心来整理思绪的酒店套房。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白蔷薇大酒店的顶层套房。 水晶吊灯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与窗外深沉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岂有此理!” 一进门,巴利娜就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往垃圾桶里一丢,吃饱了有力气的她气鼓鼓地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脑子肯定有问题!” “我们明明是好人,为什么要被抓起来?” “还好娜娜给我带吃的了!” 爱丽奥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单细胞生物。 她走到芬芬尔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她刚刚受伤的地方,确认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去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 她的语气放缓了许多。 “嗯。” 芬芬尔点点头,放下自己的小包就安静地走向浴室。 爱丽奥特又看向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巴利娜。 “还有你,明天早上的蜜糖苹果派取消了。” “什么?!” 巴利娜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为什么!爱丽奥特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是对你今天鲁莽行事的惩罚。” 爱丽奥特冷酷地宣布。 “不!” 巴利娜发出一声悲鸣,冲过来就想抱住爱丽奥特的大腿撒娇。 爱丽奥特灵巧地一侧身,躲开了她的飞扑。 “除非你现在立刻去洗澡睡觉,并且保证接下来的几天绝对不会出去惹事。” “我保证!我发誓!” 巴利娜为了自己的苹果派,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尊严,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我去洗!我马上去!” 说完,她便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了另一间浴室。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爱丽奥特和露米娜两个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巴利娜吵闹的余温,但这片刻的宁静,却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爱丽奥特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吧台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转过身,靠在吧台上。 露米娜正坐在沙发上,小腿晃荡着,手里捧着一杯管家早就备好的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安静得像个人偶。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爱丽奥特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露米娜看起来很累,而且她也从不主动提及自己不想说的事情。 可是…… 下午在那个所谓的“伊芙琳小姐”家里的经历,实在太过诡异。 那个看似普通的二层小楼,那个热情得不像话的商会会长,还有那个自始至终都带着完美微笑的伊芙琳。 以及,那扇隐藏在书架后的密室门。 露米娜和伊芙琳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就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 当露米娜出来时,表情和进去时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可伊芙琳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混杂着敬畏、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复杂神色。 就像一个凡人,侥幸窥见了神只的裙角。 爱丽奥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露米娜。” 她终于还是开口了。 “下午……你和那位伊芙琳小姐,在密室里……” 她斟酌着词句,试图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像审问。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露米娜喝牛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聊了什么?】 【聊了她其实不是什么商会大小姐,而是帝国的三公主殿下。】 【聊了她想试探我的态度,看能不能拉我入伙一起掀翻她那两个变态的哥哥,顺便把皇帝也给掀了。】 【聊了她在枫叶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比如我一不小心把森林给炸了的……小场面。】 露米娜的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想起在那个简陋密室里的一幕。 当她释放出那一点点源自等级的威压时,那位在外界被传得神乎其神、优雅完美的白蔷薇大小姐,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僵硬得像座石雕。 可即使在那样的威压下,对方的眼神却越发明亮。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与野望的火焰。 “……正是因为,我看到了您的那副姿态。” 三公主塞拉菲娜……不,是伊芙琳,用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己的态度,像是在深渊边缘行走,既恐惧于深渊的力量,又渴望能得到深渊的回应。 那副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好笑。 一个帝国的公主,居然想拉拢一个来路不明的小牧师搞政变。 这剧本写出去,估计酒馆里的吟游诗人都会觉得太离谱了。 这些事情,要怎么跟爱丽奥特解释? 告诉她,我们可能要被卷进一场皇位争夺战了? 爱丽奥特看着沉默不语的露米娜,心头的那丝不安逐渐放大。 “是不是……她威胁你了?” “或者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放心,如果她敢对你不利,就算她是白蔷薇商会的人,我也……” 露米娜看着爱丽奥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维护,忽然觉得有些暖意。 她放下牛奶杯,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爱丽奥特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爱丽奥特的头。 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没事。” 她轻声说。 “只是聊了聊,枫叶领的土豆和帝都的土豆,哪种更好吃。” “……” 爱丽奥特看着她那双清澈纯粹的眸子,一时竟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但她知道,露米娜并不想说。 爱丽奥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伸手揉了揉露米娜的头发,力道比对方刚才的“安抚”要重得多。 “……下次不许一个人跟陌生人进密室了。” “嗯。” 露米娜乖巧地点头。 看着她这副样子,爱丽奥特满腔的担忧和疑问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了,你也去洗澡吧。” “你今天也应该累了。” 她推着露米娜的后背,将她往浴室的方向赶去,成功地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当浴室的门关上后,爱丽奥特才靠在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事情,绝没有“土豆哪种更好吃”那么简单。 但她选择相信露米娜。 一如既往。 …… 深夜。 帝都的喧嚣褪去,当然位于最高层套房的她们要是能听到远处的喧嚣那就有鬼了。 而且此刻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芬芬尔和巴利娜早就睡熟了,连爱丽奥特也在整理完自己的‘阅读’笔记后,回房休息。 整个巨大的客厅,只剩下一个人。 露米娜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宽大的丝质浴袍,及腰的月白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尚未完全干透。 她没有开灯。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昂贵的长绒地毯上,一步步走到窗前。 窗外,是帝都的夜景。 贵族区与商业区的灯火连绵不绝,如同泼洒在大地上的星河,璀璨夺目。 而在这片光芒无法触及的远方,则是大片沉寂的黑暗。 那是贫民窟。 是伊芙琳口中,帝国腐烂的根基。 也是杰斯提斯那样的人,想要用手中之剑去守护的秩序之地。 奥雷利家的黑暗…… 露米娜的脑海里,回响起伊芙琳在密室中说过的话。 宫廷政变,国王病入膏肓,王子因为争王令而不断内斗,贵族腐化,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挑动各方的神秘势力。 这座光辉之城,从内里早已被蛀空了。 她缓缓抬起手。 在她的视野中,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悄然浮现。 她意念微动,点向面板中心那个精致的、仿佛由无数面孔重叠而成的面具徽记。 下一秒,一个新的界面展开。 【千身万象·阪泉之面】 面板下方,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如同卡牌般的灰色剪影。 每一个剪影都代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有一个亮着的剪影那是一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威严身影。 这正是塞雷娅。 指尖继续划过。 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都是她曾经在游戏中投入了无数心血的角色。 是她的“哥哥”和“姐姐”们。 虽然现在都变成姐姐了。 悲..... 光是她掏出的塞雷娅和芙蕾雅就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所以要是将她们全部唤醒的代价和动静都太大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牧师,和朋友们一起冒冒险过过安稳日子。 可是,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 从枫叶领的邪教徒,到帝都的阴谋。 可是现在各种各样的奇葩事都在试图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排剪影的末端。 那是一个与其他所有光明伟岸的身影都截然不同的剪影。 它蜷缩在阴影里,身形纤细,轮廓模糊。 ...... 我那个绘图ai过期了,麻蛋好贵,刺客小姐的人物设定是根据一个群友大哥自己设定的角色卡做的,正好有适配的地方。 第267章 诡异的熊孩子 露米娜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触碰了那个漆黑如深渊的剪影。 就是你了! 出来吧!刺客小姐! 在她点下去的那一刻。 嗡! 整个房间仅剩的光源仿佛都被吞噬了一瞬! 而一团西瓜大小,介于黑色与深绿之间的胶质状球体,凭空浮现! 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表面如同沸腾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冒着无声的气泡,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混乱气息,疯狂弥漫开来。 紧接着,这团纯粹的黑暗蠕动起来。 拉伸! 变形! 它先是勾勒出无比纤细的四肢,然后是小巧的躯干与头颅。颜色,也在发生剧变!纯粹的墨黑褪去,一抹深沉的墨绿色从发梢开始蔓延,如同最幽深的翠石,覆盖了整个头顶。 皮肤,则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血色的苍白。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间一个陌生的少女,便如同从异次元的夹缝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中央! 她穿着一身构造简单的黑绿色哥特式背心,暴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与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宽大的外套长袖遮住了双手。 脚上一双小巧的高跟鞋,露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脚趾。 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一直垂到脚踝! 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根本不属于正常生物的眼睛! 漆黑如墨的眼底上点缀着的一双方形的瞳孔。 她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又新奇地看了看这个华丽得有些过分的房间。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沙发旁的露米娜身上,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极致的微笑。 “呐呐,牧师酱,叫人家出来干嘛呢?” “还是说让我喊你本体酱呢?或者......妹妹酱?”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天真烂漫的憨气,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却又空洞的微笑。 露米娜看似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同样耗费无数心血捏出来的少女,内心的波澜如滔滔江水一样连绵不绝。 【果然代理的角色在基本性格上基本会按照我原本的角色设定走。】 【这孩子原本是想当女儿养的,所以性格设置的会有些恶劣。】 【这熊孩子当初就是为了好玩,故意把性格设定得有点恶劣的……】 【看芙蕾雅和塞雷娅她们都受了我原本性格的影响,变得正常了不少】 【这家伙……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吧?大概?】 雷米尔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是在等露米娜后续的指令。 而露米娜只是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的旁边。 “好了,别贫了,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快过来让我摸摸。” 雷米尔看着拍着沙发的小白毛,无奈地耸了耸肩,但还是乖巧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露米娜身边,顺手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毕竟再怎么划分开来,她们在某种意义上都同属于一个人,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嗨嗨,牧师酱,还真是个小色鬼呢,明明是那种会碰不到地板的类型呢” “你胡说什么呢呢!”一眼就听着刺客小姐画外音的牧师小姐不出意料的有些红温。 “开玩笑,即使变成萝莉我也是猛男好不好” “哦~?”雷米尔拖长了音调,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们背包里的庆典棒棒糖,是谁吃的呀?” “……是我。” 铁证如山,理亏的猛男牧师默默地撇开了视线。 “没事的啦,这不怪牧师酱哦。” 此时的雷米尔已经坐在露米娜身边,像个真正的姐姐那样,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胸前。 “毕竟那棒棒糖的介绍里就写了,是‘特别受小孩子欢迎’的款式,不是吗?” “我才不是小孩子!” 露米娜一边感受着自己名义上‘三姐’胸前柔软丝滑的触感,一边挥舞起自己的圣光小拳拳,不断敲击着面前的“史莱姆”m魔王。 试图净化! 但除了激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外,屁用没有。 她打开雷米尔的面板,那熟悉又变态的数据让她一阵安心。 【姓名:雷米尔】 【等级:100】 【职业:lv5法师 + lv10晶体变化师 + lv10暗影行者 + lv15告死天使】 【种族:lv10史莱姆 + lv15炼金软体 + lv15死骸粘合者 + lv20深渊的灾泥】 是的刺客小姐是特殊的种族偏向的玩家模版。 “好啦,好啦,牧师酱别气啦,你这身体还小,说不定还能再长长呢?”雷米尔贴心地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 “当然,你也可以把大哥叫出来,她在变身前是我们几个里‘胸肌’最大的那个,虽然你可能够不着就是了。” “够了!你这个变态萝莉控,别玩我了,快去做事!”露米娜终于忍无可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雷米尔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可是……那样好麻烦的啦,要不我直接显现出本体,把这城里所有人都吃掉好不好?” “快去!”露米娜没好气地催促道。 “嗨~!” 雷米尔欢快地应了一声。 她甚至还原地蹦了一下,墨绿色的长发随之轻轻晃动。 然后,她迈开脚步。 不是走向大门,也不是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她走向了离她最近的一根承重柱。 在露米娜平静的注视下,雷米尔的身体在接触到冰冷石柱的瞬间,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清水。 她的身影迅速变得透明、模糊,最终悄无声息地汇入了石柱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重归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露米娜收回目光,慢悠悠地爬回沙发,将自己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交给专业的了。 …… 片刻,帝都一处繁华的贵族居住区内。 一道不起眼的影子,从一条阴沟的缝隙中缓缓渗出。 影子在墙角汇聚,重新凝聚成绿发少女的形态。 雷米尔好奇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混杂着高档葡萄酒的香气,烤肉的焦香,还有……恐惧与绝望的腥甜。 “呐呐,牧师酱!” 她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带着一丝发现新玩具的雀跃。 “找到了哦~” “一个……两个……三个……好多好多的小老鼠呢!” 雷米尔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踏入了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她的行动模式完全不像一个人类。 有时候,她会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从屋檐的阴影中滑过。 有时候,她的身体会变得如同胶体般粘稠,从紧闭的门缝下钻入,又从另一边的窗户缝隙中流出。 她像一个幽灵,一个不存在的观察者,用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窥视着这座光辉之城最光洁也是肮脏的角落。 她看到赌徒输光了最后一个铜板,在这里翻找垃圾,却被巡逻的卫兵打断了腿,像破布袋一样扔了出去。 她看到衣不蔽体的孩子,在腐臭的垃圾堆里,和野狗抢夺那些贵人们刚刚扔出来的食物,其中有部份只是被咬了几口。 她甚至看到,在奢华的房间里,清纯的女仆跪在地上,向肥胖的主人磕头求饶,眼神空洞得宛如一潭死水。 “还正是一场盛大的晚宴呢。” 雷米尔一边观察,一边将自己所看到的都传给远处的露米娜。 这些有些糟心,部分甚至可以说是恶心的景象并没有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它们只是“怨念”,是构成她的元素之一,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只不过……她很不喜欢那些制造怨念的人。 忽然,她的脚步停下了。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望向不远处一栋三层高的石楼。 “检测到强烈的负面情绪。” “哼~哼~,看来我们今晚可爱的目标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哦。” 雷米尔的身影一闪,再次融入阴影。 当她出现时,已经身处那栋石楼的屋顶。 月光下,几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三楼的一扇窗户。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 他们正是帝都最近热火朝天的“暗影”们。 雷米尔的脑海瞬间匹配上了从露米娜最近得来的情报。 毕竟最近的帝都中敢如此行事的恐怕也只有他们了。 “ “伊芙琳……不,现在应该叫塞拉菲娜了,她说你们也是她手底下的人呢。”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够不够资格吧。” 她趴在屋顶的瓦片上,像一只好奇的猫咪,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即将上演的剧目。 刺客们的目标很明确。 他们穿过奢华的走廊,来到一间书房门前。 领头的一人做了个手势,两名同伴立刻撬开门锁,鱼贯而入。 书房内,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子正在烛火下清点着一箱金币,脸上满是贪婪的笑意。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冰冷的剑锋从背后划过他的脖颈。 胖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捂着喷血的喉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最终无力地倒在自己的财富之上。 金币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 领头的刺客从怀中取出一张黑色的本子,上面正印着对方的头像。 任务完成。 “好了,我们去找情报里的孩子们。” 他发出嘶哑低沉的命令。 就在几名刺客准备四散开来,寻找暗门密室的瞬间,领头的那人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向洞开的窗户,眉头紧紧皱起。 “谁?” 他的同伴们也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夜风。 “队长,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领头的刺客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太多疑了。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房间,正准备转身离开。 一个清脆悦耳,充满了天真好奇的声音,却突兀地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 “请问。” “你们是在玩过木头人吗?” 所有刺客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房间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绿色奇怪服饰的绿发少女,正歪着头,用一双纯黑的眼眸好奇地看着他们。 她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出现得毫无征兆。 见鬼! 他的感官一直在最高警戒状态,却没有捕捉到任何气息!任何脚步声!任何潜入的痕迹! 眼前的少女,仿佛是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幻影! 雷米尔看着眼前这几个全身紧绷,散发着浓烈杀气的“黑衣服叔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向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胖子。 “他输了吗?” 少女天真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 “现在轮到你们跑,我来数了吗?” “你是谁!是帝都的那群混蛋的护卫吗!” 一名刺客有些承受不住这种诡异到极致的压力,怒吼一声,身形如电,双手成爪,直取雷米尔那看似娇嫩纤细的喉咙! 然而,领队那惊骇欲绝的尖叫,才刚刚出口! “不!快退!” 晚了! 雷米尔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扑来的刺客,只是好奇地将自己的脑袋…… 喀拉!!! 在一声令人惊惧的晶体碎裂声中,她的脖子,竟然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方式,自己撕裂开来! 她的头颅,就这么硬生生地向一旁翻转了整整九十度,轻描淡写地躲过了这致命一爪! 她的脸和脖颈处的断面依旧正对着那名刺客! 那位心急的刺客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经络! 那断面上,只有一层宛如黑玉般的黑绿色晶体,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看来这位大哥哥没有抓到我呢,那么……” 她看向在场其他已经吓傻的刺客,那灿烂空洞的笑容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开始缓缓裂开!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呢。” ....... 今天就这样了,卡了好长时间上午原本写的3k多也都扔了,我还在码,但等会还有没有不好说,先去看看其他大大的吧。 第268章 游戏开始咯 “呐,现在,游戏继续咯。” 她继续用那天真无邪的语调对着呆愣的几人轻声宣告。 “我只数到十哦,你们要快点准备好哦。” “十。”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第一个数字就从那道恐怖的裂口中吐出。 那个被吓懵的刺客,还有他身后那几位身经百战的同伴,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 怪物? 恶魔?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行技巧,一击毙命的刺杀术,在眼前这个完全超乎常理的存在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九。” 雷米尔的声音依旧清脆,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跑啊!” 领头的刺客终于从骇然中惊醒,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生物本能上对未知的畏惧! 其他几名刺客如梦初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一人毫不犹豫地撞碎了身后的窗户,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夜色中扑去。 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拼命地冲向书房大门,想要逃离这个化为噩梦的房间。 只有领头的那人,在吼出声后,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跑,而是死死地盯着房间中央那个正在“数数”的绿发少女,手中的淬毒短剑握得更紧了。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八。” 雷米尔歪了歪头,看着那个撞碎窗户逃出去的刺客,那道裂开的笑容似乎更大了。 “这位大哥哥,你犯规了哦。”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融化”了。 是的,融化。 就像一块暴露在烈日下的绿色果冻,她的整个身躯瞬间失去形态,化为一滩粘稠的黑绿色液体,在地毯上迅速铺开。 那名刚刚跃出窗外的刺客,人在半空,心中刚刚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脚踝一紧。 他骇然低头,只见一根由黑绿色胶质物形成的触手,不知何时从书房的窗沿下延伸出来,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他逃跑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 “不!” 刺客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那根触手猛地一收! 他整个人被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地拽回了书房! 啪叽。 一声轻响。 那名刺客被拽回来的瞬间,迎接他的不是坚硬的墙壁,而是那摊铺在地上的黑绿色液体。 他就像一颗石子掉进了沼泽,整个人瞬间被包裹、吞没。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滩液体只是咕嘟了一下,仿佛打了个饱嗝,表面恢复了平静。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七。” 雷米尔的声音,从那滩液体中幽幽传出,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冲向门口的两名刺客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更加疯狂地拉动门把手。 开啊!给老子开啊! 可是,那扇刚刚被他们撬开的门,此刻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们惊恐地发现,门缝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黑绿色的胶状物,将整扇门牢牢粘住。 “六。” 液体开始蠕动,重新汇聚,再次构成了雷米尔那纤细的少女身形。 她舔了舔自己黑色的指甲,脸上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 “真是的,大家怎么都在乱动啊,木头人不是这样子玩的啊。” “明明应该是我在这里等着,然后大家来抓我呀!”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滋”的一声,化作一道模糊的绿影,瞬间出现在那两名刺客身后。 两人只觉得背后一凉,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冻结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 正对上雷米尔那双方形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漆黑瞳孔。 “你们也不乖哦。” 她笑嘻嘻地伸出双手,分别按在了两人的后背上。 两位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们想要反抗,想要挥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一股诡异的力量,正从后背接触的地方,疯狂地侵入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血肉、骨骼、内脏,仿佛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溶侵蚀同化。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响起,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在领队刺客惊骇的注视下,他的两名同伴,身体已经被两滩黑绿色的粘稠物质完全包裹然后缓缓融入了雷米尔的脚下。 雷米尔的身体,似乎比刚才凝实了一点点。 她满足地舒了口气,就像刚刚吃完甜点。 “嗝~” 她甚至还打了个可爱的饱嗝。 整个奢华的书房,此刻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是笑意盎然的雷米尔。 一个,是倒在金币堆里,身体尚有余温的胖子。 最后一个,就是那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住颤抖的刺客领队。 “五……四……三……二……一。” 雷米尔快速地数完了剩下的数字,然后双手一摊,故作无奈地看着眼前唯一的“幸存者”。 “好慢呀,大哥哥。” “你没有碰到我呢,所以游戏结束了,你输了哦。” 刺客领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黑衣。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他见过最残忍的酷刑,也面对过最疯狂的敌人。 可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碾碎了他的胆魄。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绝望。 “我?” 雷米尔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史莱姆哦。” 她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刺客领队。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击在对方的心脏上。 “不!别过来!” 刺客领队彻底崩溃了,他尖叫着,将手中的淬毒短剑朝着雷米尔奋力掷出! 短剑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射向雷米尔的眉心。 然而,雷米尔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噗嗤。 短剑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她的额头,力道之大,甚至让剑柄都在微微颤动。 刺客领队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因为,没有血。 一滴血都没有。 那伤口处,只有黑绿色的胶质物在缓缓蠕动,像是要把这柄短剑消化掉一样。 雷米尔伸出手,慢悠悠地握住剑柄,然后……“啵”的一声,像是拔萝卜一样,把短剑从自己额头里拔了出来。 额头上的伤口,在短剑被拔出的瞬间,就彻底愈合了,光洁如初。 “大哥哥,乱丢东西,是不对的哦。” 她拿着那柄还在滴着自己“体液”的短剑,走到了刺客领队面前,脸上的笑容天真又残忍。 “现在,轮到惩罚时间了。” 她的身体再次融化,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黑绿色触手,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刺客领队彻底淹没。 “不……啊啊啊啊啊——!” 书房里,回荡起一阵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撕心裂肺的惨嚎,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那蠕动的黑绿色潮水退去时,书房里恢复了诡异的宁静。 第269章 来,奖励你一个棒棒糖! 刺客领队并没有被溶解,也没有被吞噬。 他只是被那无数的触手包裹,然后被强行拖拽进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空间。 粘稠,温暖,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混乱感。 这里是......胃? “噗通。” 这个念头刚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从某种生物的食道里吐出来一样,狼狈地摔在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上。 “呕……”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着,感觉灵魂都被刚才的经历搅成了一团浆糊。 紧接着,“噗通”、“噗通”两声,他另外两名同样被“吞吃”的同伴,也被“吐”了出来,像两条离水的死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空洞,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呆滞。 刺客领队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刚才那间奢华的书房。 这是间宽敞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霉味。墙壁上挂着生锈的铁链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地面上还有几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个个简陋的铁笼子,沿着墙壁摆放着。 这里……是地牢! 是他们此行的另一个目标——关押着被那个死胖子掳掠来的孩子们的地牢! 而此刻,地牢的景象,却让他大脑再次陷入了停滞。 那个绿头发的怪物少女,正盘腿坐在地牢中央,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 她的身边,围着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这些孩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里充满了麻木和甜蜜,而且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根色彩鲜艳的棒棒糖,正小口小口地舔着。 那个刚刚才把他们所有人都吞进肚子里的恐怖存在,此刻也叼着一根一模一样的棒棒糖,腮帮子随着吮吸的动作一鼓一鼓的,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似乎察觉到了刺客领队的视线,转过头来,那双纯黑的方形瞳孔眨了眨。 然后,她从自己那身奇怪的衣服口袋里,又掏出了三根棒棒糖。 她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三人面前,将棒棒糖分别递了过去。 “喏,给你们的。” “输了游戏的人,没有惩罚,但是有安慰奖哦。”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纯真。 刺客领队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根不知道什么口味的炫彩棒棒糖,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两位同伴更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打着颤,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现在,这个怪物还要请我们吃糖? 这是什么新型的折磨方式吗? 还是说,这糖里有什么剧毒,吃了会让他们死得更痛苦? “不……不敢……”一个刺客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为什么不要呀?” 雷米尔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这个很好吃的,我背包里还有好多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啊,我明白了。” 她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手。 “毕竟你们是塞拉菲娜的人。” “她肯定告诉过你们,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放心啦,我们其实是一伙的啦。” “塞拉菲娜”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三名刺客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刺客领队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名字……是帝国三公主殿下的真名! 自家的金主的名字可是他们组织内部最高等级的机密! 除了寥寥数位核心成员和几个特殊部门,除此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要不然王宫里的那位早就大军梭过来了,而不是继续发布什么可笑的寻人启事。 她是怎么…… 他想起了刚才在那个黑暗空间里,那种无数记忆上涌反复冲刷大脑的诡异感觉。 她读取了我们的记忆! 这个认知,比刚才被她吞进肚子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刺客领队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你和伊芙琳……不,和殿下是什么关系?” “关系?” 雷米尔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糖汁,然后露出了一个让三名刺客头皮发麻的笑容。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自己人呀。” 她笑嘻嘻地宣布。 “……” “……” “……”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孩子们紧张的呼吸声。 自己人? 刺客领队的大脑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我们出生入死,在刀尖上舔血,对抗帝国的腐朽贵族。 你呢?你是个把人当点心一样吞吃的怪物! 我们哪里是自己人了?! “我读取了你们的记忆哦。” 雷米尔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坦然地解释道,“你们是反抗军的暗杀部队‘暗影’的人,而我是你们殿下的老朋友啦。” 她指了指那些因为他们的对话而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的孩子们。 “最主要我们目标一致,这不就是自己人吗?” 她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刺客领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刚才那场让他几乎精神崩溃的“游戏”,那两名被瞬间吞噬的同伴,他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结果全都是一场……误会? 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感觉喉咙里一阵发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早说啊! 您老要是早说你是殿下请来的帮手,我们给你磕一个都行啊!犯得着这么吓唬人吗! “那个……我的同伴……”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哦,你说那两个大哥哥呀。” 雷米尔一副“你总算想起来了”的表情,然后,她张开了嘴。 不是那个裂到耳根的恐怖形态,就是正常少女的大小。 然后…… “咕噜。”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反刍一般,将两个个被墨绿色粘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吐在了地上。 粘液迅速褪去,露出了他们的脸。 他们毫发无伤,只是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个不停,显然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刺客领队和另一名同伴赶紧爬过去,确认他还活着,只是吓晕过去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好了,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雷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股天真烂漫的憨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铺直述。 “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雷米尔问道。 刺客领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 他们“暗影”最近的目标,是摧毁一个由数名腐败贵族和黑帮头目组成的儿童贩卖网络。 今晚这个胖子贵族,只是其中一个据点。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解决掉目标,救出孩子,然后从目标身上找到指向下一个目标的线索。 “线索找到了吗?”雷米尔听完,直接问核心问题。 “应……应该在那本账本里。”刺客领队指向书房的方向。 雷米尔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墙角的阴影招了招手。 下一秒,一团影子蠕动起来,凝聚成一只黑绿色的触手,触手的顶端,正卷着一本厚厚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账本。 它将账本轻轻地放在了刺客领队面前。 这一手隔空取物,再次让三名刺客心头一凛。 刺客领队颤抖着手翻开账本,里面用暗语记录着一笔笔肮脏的交易,其中果然夹杂着几个名字和地址。 “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能……” 他激动的话还没说完,雷米尔却摇了摇头。 “太慢了。” 少女的声音再次变得空洞而平淡。 “一个一个找过去,太慢了。” “在你们找到下一个目标的时候,说不定他们已经得到消息跑了,或者把别的孩子转移了。” 刺客领队一愣,她说的没错,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最头疼的问题,他们的行动效率,总是赶不上敌人转移罪证的速度。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雷米尔脸上再次绽放出那种灿烂到极致的空洞微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涂着黑色甲油的指甲。 “你看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孩子,纯黑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呐,告诉我。” “把你知道的,这个网络里所有人的名字和地址,全部告诉我。” 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诱惑感。 “今晚,我们就把他们一锅端了,好不好呀?” ..... 吐人的情节我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感觉这样才得劲,就不改了。 第270章 外卖?卖外! 少女那诱人的声音不断的在众人的耳边回响。 那刺客领队的心脏,更是因为这句话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锅端了…… 多么简单,多么粗暴,多么……该死的诱人! 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同伴惨死的身影,闪过了那些被贵族们当作战利品玩弄、虐杀的无辜者。 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好”字,然后原地变成阴暗的蟑螂跟着这位大人把那群混蛋的家都仔仔细细的舔一遍。 将那些隐藏在帝国阴暗角落里的蛀虫、人渣,全部揪出来,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这不仅是他们“暗影”所渴望,也是反抗军的大家最深切的渴望! 然而,那股上头的热血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血腥和霉味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他抬起头,迎上雷米尔那双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方瞳,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艰涩语气开口: “……大人,恕我直言,这……不行。” 雷米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非常意外。 “为什么呀?” “这个网络里的每一个节点,我们都已经锁定了大部分。其中不乏帝国实权的大贵族,甚至……可能与王室的某些成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刺客领队的声音愈发苦涩,“我们‘暗影’虽然在暗中行事,但我们是有着严密计划和组织的。” “我们的人手有限,每一个成员都是宝贵的。今晚对这个胖子的行动,我们已经筹备了数周。若是像您说的那样,在整个帝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固然痛快,但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试图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一旦行动规模过大,必然会惊动帝国的正规军和魔法师团。到那时,我们不仅无法将所有罪人绳之以法,反而会将整个‘暗影’,甚至殿下苦心经营多年的反抗事业,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是阴影中的利剑,不是战场上冲锋的军队。我们的任务,是精准地切除毒瘤,而不是将整个病患一刀捅死。” “所以,殿下才会一直以商人的身份行事,而不是打着三公主的名号自立为王,毕竟帝国只是腐朽了,她还没死!” 这番话,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队长,他所能做的,就是完成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将线索传递上去,由更上层、更核心的同伴去处理那些他们无法触及的大人物。 打草惊蛇,是他们这类组织的第一大忌。 雷米尔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把玩着自己墨绿色的发梢,那双黑色的方瞳像是在发呆。 刺客领队说完,紧张地看着她,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怪物会因为被反驳而当场发作。 整个地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几个孩子因为恐惧而发出的轻微啜泣声,以及另外两名刺客艰难的呼吸声。 “哦……” 过了好一会儿,雷米尔才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她似乎理解了,又似乎没完全理解。 “好麻烦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打个坏人而已,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 刺客领队:“……” 是啊,为什么呢?他也想知道。 如果世界能像这位大人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那你们就继续慢慢来吧。” 雷米尔似乎失去了兴趣,她摆了摆手,重新将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塞回嘴里,腮帮子又一鼓一鼓地动了起来。 就在刺客领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雷米尔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叼着棒棒糖的嘴巴微微张开,那双纯黑的方瞳罕见地聚焦了起来,视线投向了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刺客领队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她又想干什么? 他和其他两名还清醒的刺客,都顺着雷米尔的视线望去,可那里除了一面布满霉斑的石墙,什么都没有。 然而,在雷米尔的视野中,一个半透明的,泛着淡淡幽光的方框,正悬浮在她的面前。 那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以及两个闪烁的选项。 【侦测到不知名的召唤仪式】 【是否响应召唤?】 【是 \/ 否】 “嗯?” 雷米尔发出一声轻轻的鼻音,她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虚拟方框。 “呀,有人叫我。”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 刺客领队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一愣。 有人叫她? 谁? 在这里? “那个……大人?”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哦。”雷米尔转过头,对着三名刺客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接个私活,当然也可能是外卖,很快就回来。” 私活? 外卖? 不等刺客领队理解这两个词代表的含义,雷米尔已经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她点在了那个【是】的选项上。 下一秒,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分解。 不是之前那种融化成液体的惊悚模样,而是化作了亿万点墨绿色的光点,像是一群飞舞的萤火虫,绚烂而诡异。 这些光点盘旋了一瞬,然后“唰”的一声,尽数汇入她脚下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牢中央,只剩下三根掉在地上的,还没开封的棒棒糖。 以及三个面面相觑,大脑彻底无法运转的刺客。 人呢? 那个怪物……就这么……走了? …… 与此同时,帝都西郊,枯井村。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破败的房屋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哀嚎。 而在村庄最深处一座废弃神庙的地下密室里,一场邪恶的仪式,正进行到最高潮。 数十名身穿血色长袍的教徒,正以一种狂热的姿态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扭曲而亵渎的祷文。 密室的中央,一个用不知名生物的鲜血绘制而成的巨大法阵,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法阵的光芒忽明忽暗,将教徒们脸上那狂热的表情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一种硫磺燃烧般的刺鼻气息。 “执掌血肉和战争的伟大的者!您最卑微的仆人,向您献上我们的忠诚!” 一名站在法阵前的,明显是首领的教徒高举双手,声音嘶哑而亢奋。 “请聆听我们的呼唤,降下您的神迹!赐予我们足以颠覆这个腐朽帝国的力量!将您的神威,播撒到这片污秽的大地之上!”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拔出一把黑曜石制成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入法阵的中央。 嗡!!! 整个法阵红光大盛!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几乎要将这间地下密室的顶部掀开! 狂风在密室中肆虐,吹得所有教徒的长袍猎猎作响,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露出畏惧的神色,反而更加狂热地将头埋得更深,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成功了! 召唤成功了! 他们感受到了!在那光柱的另一端,一个古老、混乱而强大的存在,回应了他们的召唤! 血色光柱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恭迎神使降临!”邪教首领发出一声欣喜若狂的咆哮。 光芒渐渐散去。 那个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抬起头的邪教徒,脸上的狂热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预想中那个浑身浴血、青面獠牙的恐怖魔神并未出现。 站在法阵中央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墨绿色长发,穿着一身款式古怪却剪裁得体的黑色裙装,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高跟。 她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双纯黑色的方形瞳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困惑。 然后,她看到了法阵前方的邪教首领,眼睛一亮。 “你好呀。” 少女迈开脚步,高跟鞋“哒”的一声,清脆地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满脸错愕的邪教首领挥了挥手。 “呐,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第271章 美少女的小手也是也是有很多形态的 听着雷米尔那充满活力的询问,领头的那位邪教徒脸上的狂热,彻底僵住。 他嘴巴大张,准备好的、歌颂伟大魔神的赞美诗句,就像一万只苍蝇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数十名血袍教徒,也都从匍匐的姿态中僵硬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呆滞目光,死死盯着法阵中央那个过分可爱的女孩。 这对吗! 这不对。 完全不对。 他们献祭了数月的活物,用最标准的仪式,呼唤的是血神座下无数的大魔中,最渴望杀戮与血肉的大魔“血手”格拉默。 按理来说那应该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手臂能滴下鲜血,散发着硫磺与战争气息的恐怖魔神。 而不是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准备的祭品还要年幼几分的小姑娘。 仪式失败了? 可法阵的响应是如此强烈,那股跨越位面而来的强大气息做不得假。 这个少女身上,确实萦绕着一种非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本质。 “大……大人……” 邪教首领喉结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干涩的音节。 “请问……您是……格拉默大人吗?” 他不敢直接质问,只能用最谦卑的语气试探。 “格拉默?” 雷米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墨绿色的长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漆黑的方瞳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嗯……你们可以叫我……血手!” 她随口说出了一个名字,那是她刚刚在传送的过程中记得最清楚的两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邪教首领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血手格拉默! 她果然是格拉默大人! 可……为什么是这副尊容? 难道是伟大的大魔厌倦了以往的形态,特意以全新的面貌降临人间? 果然即使是使徒的想法,也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揣测的! “可是,这位大人的手一点也不血啊……” 一名离得近的教徒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在雷米尔的耳中中却格外清晰。 “称号是血手?” 雷米尔听到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纤细的双手。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哦,原来你们喜欢这个调调啊。” 她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雷米尔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化。 皮肤与血肉仿佛变成了柔软的蜡,迅速溶解、重构。 森白的骨骼刺破皮肤,扭曲着向外生长,化作狰狞的骨刺。 鲜红的肌肉组织如藤蔓般缠绕其上,不断蠕动、增殖。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那只原本纤细可爱的小手,就变成了一只长达半米、完全由鲜血、碎肉与骨刺构成的,狰狞可怖的巨爪。 一滴滴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腥气的液体,从爪尖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滋滋”的轻响。 雷米尔举起那只与她娇小身躯完全不成比例的血色巨爪,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这样,可以吗?” 她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展示一个新买的玩具。 “扑通!” 最近的那名教徒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邪教首领的眼中则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狂热光芒。 这股气息! 这股力量! 这纯粹的血肉魔法! 绝对是格拉默大人没错! “恭迎伟大的‘血手’格拉默大人降临!” 他再次五体投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恭迎伟大的‘血手’格拉默大人降临!” 其余所有教徒也都反应过来,跟着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他们看向雷米尔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只剩下最虔诚的敬畏与崇拜。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啦。” 雷米尔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那只恐怖的血爪也跟着晃了晃。 她的身体“啵”的一声,血爪瞬间变回了原来的白皙小手,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这种对自身形态收放自如的掌控力,更是让邪教徒们深信不疑。 “都起来吧。” 雷米尔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说说看,叫我来做什么?” “是!大人!” 邪教首领立刻从地上爬起,脸上带着谄媚而狂热的笑容。 “大人,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我们准备了盛大的祭典,来取悦您,并祈求您赐下神力,帮助我们颠覆这个腐朽的奥雷利安帝国!”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密室的更深处。 “为了彰显我们的诚意,我们近期最重要的支持者们为我们提供了三百名童男童女。” “我们已经用他们的生命,填满了后面的血池!” 他自豪地宣布着这件足以让地狱都为之侧目的恶行。 “三百份啊……” 雷米尔叼着手指,歪着头,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好多。” 她的反应平淡,既没有赞许,也没有厌恶,就好像在听别人说今天白菜的价格。 这种漠视生命的姿态,反而让邪教首领更加坚信她就是那位传说中残暴的魔神。 “这只是开始,大人!” 首领更加亢奋了。 “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分支,只要您愿意,大祭司他们随时都可以出手,到时候整个帝都的贱民都可以成为您的祭品!”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而且,为了迎接您的降临,我们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开胃的点心。” “点心?” 雷米尔的眼睛亮了一下,方瞳中闪过一丝好奇。 “带上来!” 首领对着身后一挥手。 两名教徒立刻拖着一个沉重的铁笼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女。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破烂的皮甲,身上布满了剑伤与淤青,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尽管她被铁链锁住了手脚,但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大人,请看。” 邪教首领指着笼中的少女,语气得意。 “这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冒险者,居然想阻止我们‘净化’村庄。” “不过,她也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我们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非常稀有的龙血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足够纯粹。” “想必,这样一份独特的灵魂与血肉,一定能让您满意。” 邪教首领谄媚地笑着,仿佛在向主人献上珍馐的奴仆。 雷米尔迈开步子,走到了铁笼前。 她蹲下身,与笼中的少女平视。 那双纯黑的方形瞳孔,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着这个“点心”。 少女感受着她身上那非人的气息,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绝境中的困兽。 “味道,闻起来确实不错呢。” 雷米尔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她转过头,对着一脸期待的邪教首领,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那么,我不客气啦?” 第272章 点心要饭后吃! “那么,我不客气啦?” 雷米尔的笑容纯净得像圣山的初雪,清脆的嗓音宛如糖果般的甜美。 领头的那位听见这句话,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整个人都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成了! 血手大人对这份“点心”很满意!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仪式结束,该如何用最华丽的辞藻,向所有教众描述今日的盛况。 伟大的“血手”格拉默大人,是怎样一口口撕碎那个敢于反抗神威的凡人,又是怎样享受那独特的血脉与灵魂的。 这将成为一部新的圣典! 激励着更多信徒为伟大的事业献身! 甚至他这一脉的日后说不定可以直接晋升为主脉之一顶替那个居然会在枫叶领那个小地方失手的废物 ! “请……请尽情享用!” 他激动到声音都变了调,深深地鞠躬,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以示自己的虔诚与恭敬。 身后的教徒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眼中闪烁着嗜血与狂热的光芒,死死盯着那个铁笼,期待着接下来那血腥而美妙的一幕。 哒。 哒。 哒。 雷米尔迈着轻快的步伐,小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笼中的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愤怒与不甘而剧烈颤抖。 死了。 要死了。 被恶魔……吞噬。 雷米尔在笼前停下。 她蹲下身,隔着冰冷的铁栏,那双纯黑的方形瞳孔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点心”。 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呀。” 她轻声说。 就在邪教首领以为她要动手的那一刻,雷米尔却忽然转过头,那双纯黑的方形瞳孔,再次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了,也更加……空洞。 “但是……” 雷米尔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困惑。 “点心,是要饭后吃的呀。” “……?” 邪教首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或者说,他的大脑拒绝去理解。 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也是此生所见的最后一幕。 少女那原本樱桃般小巧的嘴巴,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向两侧……撕裂。 嘴角越过脸颊,轻松地裂到了耳根,然后继续向上、向下延伸。 没有鲜血,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一种物理规则被彻底颠覆的诡异与恐怖。 她的整个头部,从下巴到额头,都变成了一张深不见底的、布满了细密利齿的深渊巨口。 粘稠的、墨绿色的唾液从齿缝间滴落,散发出一种甜腻又腐败的奇异香气。 “啊……?” 邪教首领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下一秒,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那张巨口中猛然爆发! 密室中甚至凭空卷起了飓风! 邪教首领脸上那扭曲的、从谄媚转为惊恐的表情,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痕迹。 他的身体瞬间离地而起,像一片被龙卷风卷起的树叶,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张深渊巨口飞去。 “不!大人!为什......”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被那张嘴,一口吞了下去。 “咕嘟。” 雷米尔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吞咽声。 这恐怖的一幕,让周围所有的血袍教徒都吓傻了。 他们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什么“血手”格拉默! 他们召唤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血神的使徒……而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所有教徒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然而,已经晚了。 “哎?你们要去哪里呀?” 雷米尔那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巨口中传出,带着一丝被冷落的不满。 “你们……才是真正的开胃菜呀。” 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密室。 数十名血袍教徒,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用武器刺向地面,都无法抵挡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一并抽走的恐怖力量。 他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飞起,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又像是投入零食贩卖机的硬币,争先恐后地汇入那张代表着终结的巨口之中。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持续超过三秒。 当最后一个教徒的身影消失在那片黑暗中后,恐怖的吸力戛然而止。 雷米尔那张裂开的巨口,以一种同样不合常理的方式迅速愈合,重新变回了那个精致可爱的樱桃小嘴。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硫磺与血腥味的黑气从她口中飘出。 “嗝……味道一般般,有点杂。” 雷米尔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吃到耳屎味怪味豆的邓布利多一样的表情。 整个密室,瞬间变得死寂。 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第二个能够站着喘气的活物。 笼子里,那个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少女,此刻正像一尊石雕,浑身僵硬地趴在地上,透过铁栏的缝隙,用一种看‘坏人自相残杀,死有余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雷米尔。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群绑架他,杀害了无数村民的邪教徒……就这么……被一口吃掉了? 雷米尔似乎才想起这里还有别人。 她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再次走到了铁笼前。 “你好呀。” 她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吞噬了几十个活人的恐怖怪物,只是一个幻觉。 少女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笼子,看起来好碍事哦。” 雷米尔伸出白皙的食指,对着那手臂粗细的,由黑铁打造的栏杆,轻轻地戳了一下。 没有巨响,也没有变形。 在少女那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的注视下,坚固的黑铁栏杆,就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指洞。 紧接着,以指洞为中心,一种墨绿色的、如同液体般的物质迅速蔓延开来。 “滋啦……” 整个由黑铁铸造的坚固牢笼,在短短两秒内,就彻底消融,化为了一滩在地上微微冒着气泡的墨绿色粘液。 自由了? 少女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到那个绿头发的怪物,从自己那身奇怪的裙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纸,将那根色彩鲜艳的棒棒糖,递到了少女的面前。 “喏,这个给你。” 雷米尔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那种天真无邪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刚刚吓到你了吧?” “别怕,坏人都被我打跑咯。” “吃个糖,压压惊。” 第273章 无助的少女 地下密室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甜腻的血腥味、硫磺的焦糊味、以及雷米尔吞噬后打嗝溢出的那股奇异腐败香气,混合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沌气味。 祭坛上用鲜血绘制的法阵依旧闪烁着最后微弱的红光,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呼吸。 一地狼藉。 除了那摊不断冒着细微气泡的墨绿色粘液,先前数十名狂热的邪教徒,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雷米尔和那个被她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冒险者少女,就坐在那座邪异的祭坛边缘。 一转眼,她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小会儿。 期间,少女,不,现在应该称她为菲娜,曾试图做过最后的抗争。 在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一个邪教徒后,她捡起地上的一把邪教徒遗落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冲向雷米尔。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自毁式的宣泄。 然而,那把灌注了她所有愤怒与绝望的匕首,在距离雷米尔的脖颈还有一指距离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没有屏障,没有格挡。 雷米尔只是歪着头,用那双纯黑的方形瞳孔,安静地看着她。 菲娜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片虚无。 她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她就躺在了地上。 不是被击倒,而是她自己脱力了,放弃了。 打不过。 连让对方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息着,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她看见那个怪物蹲下身,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撕开包装,递到她的嘴边。 这一次,菲娜没有躲。 她绝望地闭着眼,顺从地张开了嘴。 一股浓郁的,几乎不真实的甜味在味蕾上炸开。 她活了快二十年,从未尝过如此甜美的东西。 就这样,她们坐在祭坛旁,一人一根棒棒糖,沉默地吃着。 高跟鞋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雷米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仓鼠。 菲娜则机械地舔舐着口中的糖果,那股甜意非但没能抚慰她,反而让她的心更加苦涩。 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这里是地狱。 而她,正在和地狱的主人,一起吃糖。 “你……” 终于,菲娜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石磨过。 “为什么……不杀我?”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不明白。 这个怪物,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残忍方式,吞噬了那些邪教徒。 她对自己,对那些家伙明明都展现了同一种漠视。 在她眼里,生命应该没有任何区别。 那为什么,自己能活下来? 雷米尔吃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纯黑的方瞳里倒映着菲娜狼狈的身影。 她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简单到让菲娜无法理解的答案。 “因为你是好人呀。” 短短的一句话,却对少女造成无与伦比的冲击。 好人? 我是……好人? 菲娜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词,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 好人有什么用? 她想当一个好人,想守护村子里的大家,结果呢? 村民们被屠戮,他们的鲜血被用来绘制这个该死的法阵。 她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自己沦为阶下囚,成为献给恶魔的点心。 她来到帝都,怀揣着最美好的梦想,想靠自己的双手赚大钱,回去把村子建设得更好。 可她看到了什么? 是贵族们纸醉金迷,视人命如草芥。 是这些丧心病狂的邪教徒,在帝国的眼皮子底下,用无辜者的生命举行血祭。 而资助这些邪教徒的,恰恰就是那些她曾经仰望的,帝国的掌权者! 这个世界,根本不给好人活路! 好人……又有什么意义? 一股巨大的委屈与悲恸,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用坚强伪装起来的所有堤坝。 “呜……” 菲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她丢掉了手里的棒棒糖,双手捂住了脸。 眼泪,从指缝间汹涌而出,滚烫得灼人。 她不想哭的。 被抓住的时候没有哭。 被折磨的时候没有哭。 眼看着村民被杀死的时候,她只有愤怒,没有哭。 可现在,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怪物面前,因为一句轻描淡写的“好人”让她彻底崩溃了。 “哇...啊啊啊啊......!” 菲娜放声大哭,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所有的坚强、不屈、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纯粹的绝望与悲伤。 雷米尔看着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这个“点心”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漏水了? 她伸出手,想了想,然后把菲娜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少女的身体很瘦小,在雷米尔的怀中不住地颤抖。 雷米尔学着以前在某个地方看过的画面,伸出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菲娜的后背。 没有安慰的话语。 没有温柔的眼神。 她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但这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怀抱,却成了压垮菲娜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雷米尔的颈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自己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都倾泻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是……想让村子里的大家……过得好一点……” “我来到帝都……我想当一个了不起的冒险者……赚好多好多的钱……” “我想给村里挖一口新井……我想给孩子们建一个能读书的屋子……” “可是……全都没了……村子……没了……” “那些混蛋……那些邪教徒……他们找到了我的村子把所有人都杀了……还把我拐到这里。” “我听见了……我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听见了……资助他们的,是城里的……大贵族……” “他们说……这是为了……迎接什么‘神使’……” “帝国……烂透了……从上到下……全都烂透了……” “我的梦……全都碎了……呜啊啊啊……” 断断续续的哭诉,夹杂着巨大的悲鸣,在空旷的地下密室中回荡。 雷米尔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雷米尔只是抱着怀里哭到浑身脱力,渐渐只剩下抽泣的菲娜,轻轻拍打她后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第274章 该往何处? 少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化为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她枕着雷米尔的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蹙,就这么在这吞噬了无数人命的邪异祭坛边,沉沉地睡着了。 仿佛在梦中,也在经历着无尽的痛苦。 雷米尔低头,伸出手指,戳了戳菲娜的脸颊。 软的。 温的。 还活着。 “牧师酱。” 雷米尔的声音直接在白蔷薇大酒店套房内沙发上的露米娜脑海中响起。 “这个小家伙好像中暑了。”雷米尔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困惑,“原本一直在漏水的,但现在不动了。要丢这吗?还是说放我胃袋里帮她消消暑?” 露米娜的额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好了,人家小姑娘应该只是脱力睡着了。”露米娜回应到,但似乎想起什么补充到,“不许扔也不准吃。” “哦。”雷米尔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那现在怎么办?一直抱着吗?” 露米娜:“……” 她已经听出来对面雷米尔内心满满的都是“这个人类好麻烦”的怨念。 确实很麻烦。 这个叫菲娜的少女显然不能丢下不管,她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和非人虐待,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但更不可能把她带回酒店。 先不说怎么跟爱丽奥特她们解释,凭空多出来一个大活人,还是个浑身是伤、精神恍惚的女孩,后续的麻烦事会像滚雪球一样多起来。 露米娜的视线扫过窗外的夜景,最终思绪落在了被她随手扔到背包里的那卷羊皮纸上。 是之前韩舞阀在告别的时候所留下的东西。 上面不仅有前往帝都的安全路线,还标记了几个她们在帝都的秘密据点。 说是据点,其实都是些伪装成普通店铺或旅店的地方。 其中一个那支名为“暗影”的暗杀部队的联络点之一。 自己人……吗? 露米娜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去验证一下那位三公主的诚意,也顺便给她找点事做。 “雷米尔,”露米娜发出指令,“去找那几个人吧,这孩子,不是那种会沉默的类型。。” 得到处理方法后,雷米尔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沉的菲娜,然后伸出双手,一个用力的公主抱,将瘦小的少女轻松地抱了起来。 下一秒,她的身体连同怀里的菲娜,化作一滩流动的墨绿色液体,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地牢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在错综复杂的帝都郊区,一道模糊的影子抱着一个人,正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在树林间快速穿行。 很快,她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旅店前停下。 一栋两层高的普通建筑,挂着“住店一银”的破旧木牌,专为囊中羞涩的旅人提供廉价床铺。 就是这里了。 雷米尔抱着菲娜,轻巧地落下,双脚踩在旅店的木制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走到旅店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叮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旅店大堂里光线昏暗,只有吧台点着一盏魔晶石灯。 一个正在擦拭着木杯的中年酒保闻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抱着人的墨绿双色的长发少女,愣了一下。 “小姑娘,我们这里可不接待……” 酒保的话还没说完,旅店角落里,一桌正在低声交谈的客人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那是五名伪装成行商的男人,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是刚来不久。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样貌时,五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其中一个刚端起麦酒杯的男人,手一抖,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褐色的酒液泼洒得到处都是。 另一个正在啃着黑面包的男人,被嘴里的食物狠狠噎住,涨红了脸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 而他们的领队,那个在书房里经历了毕生难忘的恐怖游戏的男人,脸色在短短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惨白,然后又从惨白,泛起一层死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来了! 那个怪物!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大堂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酒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疑惑地看着那五个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行商,又看了看门口那个面带微笑的诡异少女。 “呀。” 雷米尔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用那天真烂漫的语调,欢快地打了个招呼。 “是你们呀,刺客哥哥们,晚上好。” “噗!!!” 那个好不容易把面包咽下去的刺客,听到这声招呼,再也绷不住,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我、我们……” 领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他想拔腿就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恐惧,已经彻底攫取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把怀里昏睡的菲娜,轻轻地放在了一张空桌子上。 “这个,是路上捡的。”她指了指菲娜,对已经吓傻了的五名刺客说,“她好像坏掉了,你们帮忙修一下。” “然后,她说资助邪教徒的是城里的大贵族,为了迎接什么‘神使’。你们去上报一下呗。” 雷米尔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完,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酒保已经彻底懵了,他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而那五名“暗影”的刺客,则是在极度的恐惧和荒诞中来回切换。 这个怪物……把他们吓得半死,转头就给他们派发起了任务? 领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一丝属于精英刺客的镇定。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不是来追杀他们的。 她……真的是自己人。 一个强大到无法理解、行事风格诡异到令人发疯的……自己人。 “我……我们明白了。”领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雷米尔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们忙吧,我走啦。” 说完,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对了,下次再玩游戏,可不许犯规了哦。不然,真的会被吃掉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在门口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风铃还在轻轻摇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五个刺客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溺死的边缘被捞回来。 ...... 要不行了,有点不知道后面怎么写了,感觉自己拐了好多圈。 第275章 回马枪一枪又一枪 躺在沙发上的牧师小姐随着脑海中最后接收到的,是雷米尔那句干脆利落的“搞定”。 一阵疲惫感涌上大脑。 又是三公主,又是刺客组织,现在又冒出来个被灭门的冒险者少女……事情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偏离了她只想安稳度日的初衷。 她抬手按了按思考了足足三秒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决定放弃思考。 麻烦,不想了。到时候出什么事了,就让他们和我的超级力量说去吧! 露米娜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柔软的大床边,将自己扔了上去,被子一拉蒙过头,沉沉睡去。 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另一边,枯井村的地下祭坛。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血腥味尚未散尽,混杂着一股腐败的甜香。 阴影蠕动,雷米尔的身影重新从地面的影子里“长”了出来。 她再次无声息地回到祭坛中央,那双纯黑的方形瞳孔好奇地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密室。 她走到之前囚禁菲娜的铁笼位置,那里只剩下一滩墨绿色的粘液,正在缓慢地被地面吸收。 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粘液,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酸的,是自己的味道。” 她又走到那座由骸骨与干涸血污堆砌的祭坛前,歪着头,似乎在研究上面的诡异纹路。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踢一颗不知道属于哪个倒霉蛋的颅骨。 咔哒。 颅骨滚到了一边。 好无聊。 “牧师酱睡着了啊……”雷米尔自言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 “嘎吱——”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在祭坛后方的一面石壁上,一块伪装成墙体的石板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漆黑甬道。 一个穿着考究、身披黑色斗篷的年轻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他有着一头惹眼的火红色短发,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傲慢。 罗德里克扫视着空荡荡的祭坛,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人呢? 那群废物邪教徒呢? 他斥巨资豢养的这群疯狗,就是为了今天。 他满心期待地前来验收成果,准备欣赏一头从地狱深渊爬出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魔神。 可这里除了血腥味,什么都没有。 失败了? 一股怒火从罗德里克心底升起。他感觉自己被一群低贱的渣滓给戏耍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揪出邪教首领,将他活活烧死时,他的余光瞥见了祭坛上坐着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墨绿色长发的女孩? 罗德里克愣住了。 她正坐在祭坛边缘,两条小腿晃悠着,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一下又一下地舔着,仿佛这里不是什么邪恶祭祀场,而是她家的后花园。 “你是谁?”罗德里克的声音透着不悦和审视,“那些穿血袍子的蠢货呢?” 雷米尔闻声,转过头,漆黑的方瞳看向他。 她没有回答,而是从祭坛上跳了下来,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他走去。 罗德里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住了腰间的剑柄。这个女孩的出现太过诡异,让他本能地感到了警惕。 “呐,大哥哥。” 雷米尔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脸上是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在找人吗?” “我问你,那些邪教徒去哪了?”罗德里克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还有他们召唤的‘血手’格拉默呢?仪式失败了吗?” “格拉默?”雷米尔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随即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你说那个很土的名字呀。”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在罗德里克面前晃了晃。 “你看,是这个吗?” 话音未落,那只白皙娇嫩的小手,就在罗德里克的注视下,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皮肉瞬间化为粘稠的暗红色流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重组声,一只由淋漓鲜血、扭曲碎肉和森然骨刺构成的狰狞巨爪,凭空出现。 浓郁到化不开的腥气扑面而来,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罗德里克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这股力量! 这纯粹、原始、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血肉魔法! 和他在家族古籍里读到的,关于深渊大魔“血手”格拉默的描述,一模一样! 不,甚至比描述中的更加恐怖,更加纯粹! 他预想过无数种魔神降临的场面,或是青面獠牙的巨兽,或是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恶魔,却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巨大的反差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就是那什么血手格拉默?”罗德里克的声音干涩发颤,甚至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雷米尔见他这副表情,似乎很满意,笑着收回了血爪,小手恢复了原状。 “名字太难听了,我不喜欢。”她舔了一口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你可以叫我雷米尔哦。” “至于你找的那些人,”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们是开胃菜,被我吃掉啦。” 咕咚。 罗德里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信了。 彻底信了。 眼前这个怪物,就是他斥巨资召唤来的深渊魔神。一个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并且……画风极其不对劲的恐怖存在。 短暂的惊骇过后,一股狂喜涌上了他的心头。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有了这样一位无法揣度的强大存在相助,他的计划……不,他的野心,将再无阻碍! “伟大的……雷米尔大人!” 罗德里克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单膝跪地,摆出了最谦卑的姿态,“是我,罗德里克·凯恩,献上忠诚与祭品,召唤您降临于此世。” “哦,那什么金主原来是你呀。”雷米尔恍然大悟。 这个称呼让罗德里克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不敢有任何不满。 “那么,”雷米尔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没有丝毫情绪的纯黑方瞳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说吧,你费这么大劲叫我出来,想玩什么游戏?” 罗德里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怨毒与兴奋的光芒。 “大人!再过两天,就是帝国最重要的盛事‘帝国之星’的正式赛!” “我需要您的力量,在比赛中,给我那几个该死的对手,制造一点……永生难忘的‘惊喜’!”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尤其是那个伊卡莱家的女人,莫蒂丝·伊卡莱!我要让她和她的队伍,在全帝国面前身败名裂!” “莫蒂丝……”雷米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 “可以呀。”她爽快地答应了,然后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更加甜美,“但是,我帮你做事,你能给我什么呢?” 罗德里克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口:“金钱!地位!您想要的一切,只要我罗德里克·凯恩能得到,就都是您的!” “钱?”雷米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了摇头,“那种东西,不好吃。”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罗德里克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雷米尔的脸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用一种充满诱惑又无比危险的语调,轻声说道: “我要的报酬,很简单。” “把你最珍贵的东西,给我吧。” ...... 突然来了点灵感,果然熬夜真棒,明天有一小侄女十岁要回城里,可能要鸽一天至于到底鸽不鸽得看我明天状态,这几天状态实在不好。 第276章 我将献上我的忠诚和父亲! “把你最珍贵的东西,给我吧。” 雷米尔那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又仿佛魅魔般裹挟着他理智的声音,不断的在罗德里克的耳边轻轻回响。 最珍贵的东西…… 跪在地上的罗德里克,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 那是什么? 是他的生命吗? 不,如果连命都没了,那还谈何复仇,谈何野心。 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大魔,应该也不屑于索取一个凡人脆弱的生命,那对祂来说毫无价值。 是他的野心和无比远大的抱负? 可这些都是无形之物,又要如何献上? 他抬起头,迎上那双漆黑诡异的方形瞳孔。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没有贪婪,没有戏谑,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恶意。 罗德里克的心脏狂跳。 他明白,这是一个考验。 是这位喜怒无常的大魔,对他这个“召唤者”忠诚度的考验! 他必须给出一个让祂满意的答案。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在脑海中飞速罗列、筛选、称重。 金钱?地位?权势? 不,雷米尔大人刚刚已经明确表示,对钱不感兴趣。 而地位与权势,更是祂挥手间便可赋予的东西,又怎会看上自己如今所拥有的这一点点? 那到底是什么…… 罗德里克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珍贵的……最珍贵的…… 什么是珍贵的? 是独一无二的,是无可替代的,是构筑起他罗德里克·凯恩这个“存在”的基石! 顺着这个思路,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猛然成型。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对……没错……就是那个! 那才是他一切的根源! 是他身份、地位、财富,乃至这份足以让他接触到禁忌力量的野心的源头! 既是他最珍贵的“所有物”,也是他通往更高野心之路上,最大、最坚固的“阻碍”! 将“阻碍”作为“祭品”献上,既能证明自己的决心,又能扫清前路…… 一石二鸟! 这简直是完美的答案! 一股病态的狂热涌上罗德里克的脸庞,他眼中的惊惧与惶恐被一种炽热的、名为“觉悟”的光芒所取代。 他看着眼前这张天真无邪的少女面孔,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血色捷径。 “我明白了,伟大的雷米尔大人。” 罗德里克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他挺直了上身,重新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将额头贴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我愿意献上我最珍贵的东西……” 他一字一顿,用咏叹般的语调,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兴奋与战栗的答案。 “我的父亲,现任凯恩家的家主,艾格伯·凯恩侯爵!” “……” 雷米尔舔舐棒棒糖的动作,停住了。 她歪了歪脑袋,那双纯黑的方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可以被称之为“茫然”的情绪。 啊? 这个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他在说什么啊?明明每个字我都听的懂,但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我的身份,我的血脉,我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乃至我能站在这里资助那群废物召唤您的资本,全部源于我的父亲,源于凯恩这个姓氏。” 罗德里克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激情,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那套完美的逻辑里。 “他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根基,是我一切价值的源头!没有他,就没有我!所以,他,就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将这份‘最珍贵’的祭品献给您,以证明我的忠诚!以换取您实现我愿望的力量!” 他说完了。 整个地下祭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只有墙壁上还未干涸的血迹,散发着甜腻的腥气。 雷米尔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她原本以为,这个人类会说出自己的灵魂、心脏、或者是什么传家宝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她听牧师酱讲故事的时候听到过,虽然她觉得都很无聊,但至少符合一般逻辑。 可……献祭自己的父亲? 理由还是因为父亲是自己富贵的来源? 这是一种什么样清奇的脑回路? 【牧师酱牧师酱!你快看这个人类!好好玩!】 雷米尔下意识地在心里呼喊。 【他要把他爸爸送给我当报酬诶!理由超奇怪的!】 然而,脑海中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哦,对了。 牧师酱累了,睡觉去了。 雷米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真切切的遗憾。 可恶,这么精彩的片段,居然没法跟人现场分享。 早知道就想办法把影像录下来了。 这名人类的有趣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料。 罗德里克虔诚地匍匐在地上,等待着魔神的裁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相信,自己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终于,那个如天籁又如魔音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 雷米尔拉长了语调,似乎是终于理解了他的逻辑。 她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罗德里克的后脑勺。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爸爸给了你很多好东西,所以你爸爸就是你最珍贵的东西?” “是的,大人!”罗德里克毫不犹豫地回答。 “然后你要把他送给我,换我帮你打几个人?” “是的!请您务必接受我最诚挚的献礼!” 雷米尔收回手指,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咀嚼着。 “可是……人类不好吃啊。”她苦恼地皱了皱眉,“老的更不好吃,肉都是柴的。” 罗德里克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位的意思是……祂要亲自“享用”祭品? 他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不!不!伟大的雷米尔大人,您误会了!献上他,并非是让您吞食他那污秽的肉体!而是献上他的‘存在’!他的‘地位’!他的‘一切’!” “只要他消失,凯恩家族的一切就将由我来继承!我将拥有更大的权势,更多的财富,能为您提供更丰厚的祭品,更好地侍奉您!” 这番话,终于让雷米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她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把他干掉,然后你就能拿到他所有的东西,再把那些东西送给我?” “……可以这么理解!”罗德里克咬了咬牙,承认了。 虽然这个说法粗鄙直白,但核心意思没错。 “这样啊……”雷米尔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听起来好像是有点意思。” 她喜欢玩游戏。 而眼前这个人类,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游戏规则。 用别人的父亲,来换取自己的帮助。 这游戏,听起来就很刺激。 “好吧。” 雷米尔爽快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甜美起来。 “我接受你的报酬了。” 听到这句话,罗德里克只觉得一股狂喜的激流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高呼出声。 成功了!他赌对了! 然而,雷米尔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的火焰更盛了,就是被浇上了一盆汽油那般。 “不过嘛.....”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罗德里克面前摇了摇,“单纯帮你杀几个人那也太没意思了,你看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很正常,不是吗?” “我干脆当你队友好了,一个强大的队友也很能长你的面子不是吗,就跟莫蒂丝那样......” 罗德里克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啊,让一名传世的大魔当自己的队友去参加只有一群小屁孩的比赛。 这是何等天才的想法! 不愧是雷米尔大人! 反正学院的规定里也没说不允许召唤神明的眷属当队友,反正邪神也是神! “真不愧是雷米尔大人!何等天才的想法!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将会向您献上我的忠诚!” ...... 中午喝了点,然后去浴室里面泡了会,之后回家后稍微睡了,感觉手感还行,也算是赶上了。 今天也是吃上好的了,海鲜多,可惜饭店一般,蒜蓉蒸的两道菜齁咸。 第277章 好睡!姐妹,好睡! 在达成契约后罗德里克几乎是亢奋地引领着雷米尔,穿过那条由他亲手开启的密道。 他不敢去触碰,甚至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谦卑地走在前方半步的位置,为这位其实长得还有些好看的怪物引路。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为他那宏伟而扭曲的野心奏响赞歌。 神的眷属! 一位活生生的,拥有自主意识,甚至愿意陪他“玩游戏”的大魔! 这比他预想中召唤出一头只知毁灭与杀戮的野兽,要好上千倍万倍! 她拥有智慧,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甚至……还有着如此一副完美无瑕,足以欺骗世间所有人的伪装。 当自己的队友?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又是何等美妙绝伦的构想! 他不禁幻想在万众瞩目的“帝国之星”赛场上,当所有人让莫蒂丝·伊卡莱那个女人跪下给他道歉的画面!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罗德里克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大人,请走这边。” 罗德里克恭敬地推开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驱散了密道的阴森。 这里是他在帝都的宅邸中的一间书房。 雷米尔好奇地东张西望,从阴影与骸骨的地下祭坛,来到这间装潢奢华、摆满了昂贵书籍的房间,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从客厅走到了卧室。 “这就是你家?”雷米尔直接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还挺大的嘛,就是看起来不太好吃。” 这句天真烂漫的评价,让罗德里克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气。 他强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人喜欢就好,您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哦。”雷米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跑到一排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硬壳书。 她翻开看了两眼,随即觉得无趣,又把书塞了回去。 紧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漆黑的方瞳直勾勾地盯着罗德里克。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罗德里克!大人,我叫罗德里克·凯恩!”他连忙躬身回答,不敢有半点怠慢。 “哦,罗德里克啊。”雷米尔点了点头,似乎在努力记住这个名字,“你答应我的报酬,什么时候给我?” “这……”罗德里克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现在就冲回公爵府,把自己的父亲给宰了吧? “大人,请您放心!我的父亲,艾格伯·凯恩,很快就会成为您最完美的祭品!”罗德里克连忙保证,“只是现在时机未到,我需要先借助您的力量。 “只要在‘帝国之星’的赛场上,在所有贵族的注视下,我会亲手击溃莫蒂丝·伊卡莱。” “到那时,我将向所有人证明,我才是凯恩家族唯一的,合格的继承人!” “父亲大人他……届时自然会作为我登上家主之位的奠基石,作为最完美的祭品,献于您的座前!”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好麻烦。”雷米尔撇了撇嘴,把那根吃完了的棒棒糖棍子随手扔在地毯上,“意思是,我得先帮你干活,然后才能拿到报酬?” “是……是的!”罗德里克冷汗涔涔。 他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魔神一不高兴就翻脸。 “唔……好吧。”出乎意料,雷米尔竟然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就当是先玩游戏,后付钱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要睡觉。” “是!是!我立刻为您准备全帝都最舒适最豪华的房间!”罗德里克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准备去安排。 “那就快点!” “嗨!” …… 第二天清晨。 当阳光透过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露米娜脸上时,她才缓缓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柔软的大床,蓬松的被褥,清新的空气。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坦。 昨晚那场小小的骚动,连同那个什么邪教徒、刺客组织、冒险者少女,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的事情,也没有睡觉重要。 至于今天的麻烦可以让明天的自己头疼去! 这就是她的摸鱼信条。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的露米娜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客厅。 巴利娜正坐在餐桌旁,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面包和烤肉,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爱丽奥特则捧着一本厚厚的不知名书籍,时不时优雅地端起红茶抿一口。 芬芬尔则是在角落里,呆呆的吃着自己的早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是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呢。 露米娜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一片涂好果酱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娜娜怎么样?”爱丽奥特放下书,看向她,“昨晚睡得好吗?” 露米娜点了点头。 “嗯,有一种获得一份不属于自己力量的感觉。” “说起来,”爱丽奥特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明天就是‘帝国之星’正式赛的开幕式了。” “莫蒂丝她……压力应该很大吧。”芬芬尔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轻声说了一句。 巴利娜用力咽下一大口食物,含糊不清地附和:“唔……莫蒂丝……会加油的。” 看着自家毫无紧迫感的队友们,她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到:“这又不是莫蒂丝她一个人的事,作为她的队友,好歹得做一下战术安排还吧。” “根据她提供的消息和我查到的历届的比赛规则,第一轮通常是……”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包。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她们开玩笑。 “咚!咚!咚!” 随着一阵有序的敲门声,套房的门被管家莉莉丝打开而她身边站着的少女正是她们刚刚还在念叨的莫蒂丝。 只见那道青色的身影,像一阵旋风般刮了进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呜哇哇哇!娜娜!我的好娜娜!救命啊!要死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交际圈的明珠,伊卡莱家的大小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扑过来搂住了牧师小姐纤细的小腰,整个人还拍在地毯上两条纤细的小腿还在空中乱蹬。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巴利娜嘴里的半块面包都忘了往下咽。 爱丽奥特扶了扶额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而芬芬尔还在发呆。 露米娜咀嚼的动作停下了,她看着在地上打滚,精准地朝着自己方向滚来的莫蒂丝,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两个大字。 丢人! 你给我滚出房间! “娜娜!你一定要救救我啊!这次真的完蛋了!” 露米娜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不撒手的挂件,面无表情地试图把自己抽出来。 没抽动。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抽动。 “……放手” “不放!你今天不答应救我,我就不放手!我就长在你身上了!”莫蒂丝耍起了无赖,抱得更紧了。 爱丽奥特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走过来,无奈地问道:“莫蒂丝,你先起来好好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帝国之星不是还没开始吗?” “就是因为要开始了才要完蛋啊!”莫蒂丝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哭诉道,“你们是不知道!这次的比赛,皇宫那帮老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是要‘驱散阴霾,振奋人心’,直接把规格提到了最高!” “不止全程对整个帝国,还邀请了周边好几个国家的使节团前来观礼!就连那个常年在外的东境大公,都说要亲临决赛现场!” “这已经不是什么学院比赛了!这根本就是国与国之间的脸面问题啊!我要是输了,丢的就不是我一个人的脸,是整个伊卡莱家族,是整个帝国的脸啊!呜呜呜……” 说着,莫蒂丝又把脸埋回了露米娜的腿上,哭得似乎更伤心了。 露米娜:“……” 她感觉自己的衣服,快要被对方的口水浸透了。 至于眼泪? 开玩笑,这孩子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就流眼泪的。 “所以呢?”爱丽奥特冷静地分析道,“这对你来说,不应该更有动力吗?你不是很想在大家面前证明自己吗?” “动力?我现在只有压力啊!”莫蒂丝猛地抬起头,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害怕那么多人看着我的时候,我的那些小宝贝们突然就爆炸了!” 众人一阵无语。 你对自己还真是有够清晰的认知。 “所以!”莫蒂斯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露米娜,那眼神,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露米娜!之前我们那神神秘秘的院长都对你客客气气的!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去跟院长说说,给我走个后门!比如……把我的第一轮对手,换成史莱姆什么的?或者,干脆宣布我因为身体不适,退赛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脑子坏掉了?】 【比赛换对手?退赛?亏你想得出来。】 露米娜沉默着,内心疯狂吐槽。 看到露米娜不说话,莫蒂丝更急了,她摇晃着露米娜的腿,哀求道:“好那娜~,求求你了!只要你帮我这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家收藏的绝版甜点食谱!最新款的魔法少女裙子!或者……或者我把我珍藏的八卦笔记给你看也行啊!” 面对莫蒂丝越来越离谱的报酬露米娜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你还不如去睡觉。” ..... 完事!睡觉! 第278章 有趣的. 莫蒂丝看着油盐不进的露米娜,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知道,寻常的撒娇对这个每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牧师根本没用。 下一秒,她抹掉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人。 她整个人凑到露米娜身旁,那张原本梨花带雨的俏脸瞬间换上了一副妩媚又带着几分挑逗的神情,青灰色的眼眸里波光流转。 “娜娜~” 她的声音拖得又长又软,仿佛带着钩子,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这么想让人家去睡觉,难道是……” 她故意停顿,纤细的手指,轻轻勾开了自己裙装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精致得让人心颤的锁骨。 虽然规模远不如爱丽奥特那般宏伟,但那只比一个标准萝莉好上那么一点小胸脯,再配上配上她那张清纯美艳的小脸蛋脸,杀伤力依旧惊人,至少对某些特定人群来说是这样的。 而我们的牧师小姐恰好就是这特定人群之一。 只见她吐气如兰,似乎是将声音压低了些许,但周围人能听到的音量暧昧地低语: “……难道娜娜就这么想和人家上床吗?明明之前在我家的时候还天天要我这样的。” 露米娜:“……” 她吃面包的动作停住了,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莫蒂丝那张带着坏笑的俏脸。 【……】 【要不我从了吧。】 露米娜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但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毛,还是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就在她思想滑坡,差点就要点头同意这笔“血赚”交易的瞬间...... 一道裹挟着冰冷杀气的拳风从旁呼啸而至! “梆!” 一声清脆悦耳的爆栗! 爱丽奥特脸上挂着“和善”到极点的微笑,一记精准无误的暴栗,结结实实地敲在了莫蒂丝的头顶。 “呜!” 莫蒂丝吃痛,瞬间破功,抱着脑袋蹲了下去,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兼好友。 “爱丽奥特姐姐!你干嘛打我!很痛的!” “让你清醒清醒。”爱丽奥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身为团队“老母亲”的威严,“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搞颜色。娜娜可是神圣的牧师,你这套对她没用!快点说正事,把你知道的情报都吐出来,商量对策!” 巴利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咀嚼,含糊不清地问:“莫蒂丝……上床……是什么床?很舒服的床吗?白天上床干什么?” 芬芬尔则默默地将视线从莫蒂丝身上移开,继续专注地发呆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耳朵尖那一抹可疑的红色和不断摩挲着自己手链的动作都出卖了她。 “呜……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莫蒂丝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爬起来,但这次总算老实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她撇了撇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呐,这是我能搞到的,这次‘帝国之星’所有有力竞争者的情报。”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份更加精致的羊皮卷轴,“第一轮比赛的规则和场地示意图。” 爱丽奥特一把接过资料,一目十行地飞速翻阅。 “赛制改动这么大?”她眉头紧锁,“第一轮居然是多队伍混战的积分掠夺赛?” “是啊是啊!因为第二场是擂台赛,也是这次比赛的大头,就是为了寻拔出真正有实力的小队”莫蒂丝立刻接话,找到了宣泄口,“说什么为了帝国的脸面,他们就是想看我们这些小年轻自相残杀!太恶趣味了!” 露米娜默默地凑过去,也看了一眼那份场地示意图。 嗯,岛屿很多,水域很广。 【可以玩水哎。】 “你的主要对手是谁?”爱丽奥特抬头,冷静地发问。 “这个吗,无非就是那几个有实力的队伍......”不过好似又想到什么的莫蒂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愤愤不平,“对了还有那个讨厌的家伙,罗德里克·凯恩!” “他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最近实力突飞猛进,而且还招揽了一个新的队友,据说非常厉害。昨天他就在学院里公开叫嚣,说要在比赛上,让我给他道歉!” 一想到罗德里克那张傲慢又讨人厌的脸,莫蒂丝就气不打一处来。 “凯恩侯爵的独子?就那个那天被巴丽娜拦住的那个蠢蛋?”爱丽奥特在脑海中搜索着信息,“根据芬芬尔这几天查到的消息来说,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纨绔子弟,虽然有点背景,但天赋和实力都算不上顶尖。” “谁知道呢!” 莫蒂丝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反正他现在很嚣张!而且……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露米娜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罗德里克·凯恩。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想起来了。 突然就想起雷米尔在今天早上和她讲的父慈子孝小故事,露米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既然是积分掠夺赛,那团队配合就至关重要。”爱丽奥特合上资料,看向众人,“我们的优势在于……”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还在跟烤肉奋斗的巴利娜,和神游天外的芬芬尔,最后视线落在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露米娜身上。 爱丽奥特沉默了。 优势? 我们这组合…… “总之。”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明天的开幕式之后就是第一轮比赛,我们必须在今天之内制定出初步的战术方案。莫蒂丝,你的占卜……稳定性怎么样?” 提到这个,莫蒂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比蚊子还小:“就……还是老样子嘛……时灵时不灵的……而且最奇怪的是我昨天占卜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完全指望不上。”爱丽奥特无情地做出了总结。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露米娜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用餐巾擦了擦嘴。 她站起身,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走到了莫蒂丝的面前。 “娜娜?你……你想通了?愿意帮我走后门了?”莫蒂丝的眼睛一亮。 露米娜摇了摇头。 “不需要,你又不是真的想要走后门,而且你这次的比赛估计会变得很有趣。” ...... 休息一下,写不出来了,卡完蛋了都,自从赛博阳痿后第一次彻彻底底的感受到码字阳痿。 第279章 两只萝莉,两只萝莉,跑得快~~ “会变得很有趣?” 莫蒂丝眨了眨那双带着点灰调的眼眸,疑惑地看着露米娜。 “为什么?” 露米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月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而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而牧师小姐的那抹笑容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在莫蒂斯的心尖上挠来挠去,让她更加好奇了。 “娜娜!” 莫蒂丝忍不住又凑了过去,抓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 “你快告诉我嘛!到底会怎么有趣啊?” 露米娜依旧不语,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莫蒂丝的头顶,只是给了莫蒂丝一个‘等你长大了就懂的眼生’便继续享受起自己的早饭。 这种故弄玄虚的态度,让莫蒂丝心里痒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露米娜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把巴丽娜当着她面吊起来打,她也一个字都不会吐。 “好了,莫蒂丝,别闹了。” 爱丽奥特叹了口气,将那叠资料拍在桌子上,打断了莫蒂丝的纠缠。 “既然露米娜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针对这个‘掠夺赛’制定一个基本方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客厅里陷入了热烈的讨论。 爱丽奥特作为团队大脑,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赛制规则和场地特点。 巴利娜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点头和吃,但偶尔会基于她那野兽般的直觉,提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直击要害的建议。 芬芬尔依旧沉默,只是在爱丽奥特提到需要侦查和隐蔽行动时,轻轻敲了敲桌子,表示自己可以胜任。 而莫蒂丝,在被勾起好奇心后,也一反常态地认真起来,利用她对各大家族势力的了解,补充着对手情报的细节。 露米娜则全程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爱丽奥特看向她时,轻轻点头。 【嗯,海岛图,水很多,可以玩水。】 【吃的要多带一点,不然巴利娜肯定不够。】 【芬芬尔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也许我们还可以去捡点贝壳。】 【这个地方……有椰子吗?想吃椰子了。】 计划在午后初步敲定。 既然是岛屿生存战,那么充足的物资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食物、药品、备用衣物、还有一些可能用得上的野外工具。 几人决定分头行动,去帝都最大的商业街“黄金大道”去进行采购,因为她们现在所需要的东西已经不是那个充满着烟火气的集市可以满足的了。 其实名为采购,实则更像是赛前最后的放松。 于是,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进入繁华的黄金大道,几个人的天性就暴露无遗。 巴利娜的视线立刻被各式各样的小吃摊牢牢锁住,左手一串烤肉,右手一袋蜜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要去尝尝那家传说中的蛋糕。 莫蒂丝和爱丽奥特则被一家装潢华丽的精品店吸引,里面陈列着最新款式的魔法饰品和服装。 芬芬尔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不知道又去哪个角落观察人类,或者寻找能赚钱的小道消息了。 露米娜看着瞬间散开的队友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所以......】 【就因为我卖了个关子,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 【气抖冷!我们萝莉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站起来!】 只能自己生闷气的她默默地拐进旁边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小巷,打算自己一个人随便逛逛。 空气中飘来甜腻的奶油香气。 露米娜顺着香味走去,在巷子深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甜品摊。 摊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慈祥地笑着,将刚出炉的苹果派摆上摊位。 露米娜买了一块。 她靠在墙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琉璃般的金色眼瞳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巷子外的繁华街道。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 那是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小小身影。 斗篷几乎遮住了她全部的样貌,但那娇小的体型,那股茫然无措的气质,以及从兜帽边缘悄悄露出来的一小撮银发…… 是那个在橡木城遇到的“神秘萝莉”伊斯卡。 此刻,伊斯卡正站在巷口不远处,有些无措地注视着街边一个卖木雕的小摊。 她似乎想要走近,但汹涌的人潮一次又一次将她挤开。 她小小的身子在人群中就像一片孤叶,每次尝试靠近,都会被无情地推回原处。 最终,她只能退回到墙角,安静地、固执地望着那个摊位。 露米娜看着这一幕,她吃苹果派的动作都停住了,心里甚至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可恶,我这该死的魅力!我果然就是注定要成为萝莉之王的男人!】 不过伊斯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露米娜的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木雕小摊吸引了。 透过人群可以看到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摊主正在用小刀雕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木屑纷飞。 伊斯卡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座精致的雕塑。 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苹果派,擦了擦手,迈步走出了小巷。 露米娜径直走到了伊斯卡·希洛的面前。 “小朋友,你好啊,又见到你啦。” 她主动打了声招呼。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伊斯卡的身子猛地一颤,她警惕地抬起头,斗篷下的那双金蓝异色瞳里闪过一丝惊吓。 但当她看清来人是露米娜时,眼中的戒备迅速消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伊斯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制骑士人偶。 正是当初在橡木城,露米娜送给她的那个。 只是此刻,人偶的剑鞘部分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盾牌的边缘也有些许破损。 伊斯卡的眼神有些黯淡,她低着头,看着手中受损的人偶。 朋友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她却没有保护好。 露米娜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样子,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随后,露米娜拉起她微凉的小手,带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那个木雕摊位前。 露米娜将破损的骑士人偶递了过去,并支付了维修的费用。 老师傅接过人偶,仔细端详片刻,便拿出工具,开始细心地修补起来。 木屑纷飞,胶水的气味弥漫开来。 很快,那道裂痕被完美地黏合,破损的盾牌边缘也被打磨得光滑如初。 一个崭新如初的骑士人偶,重新回到了伊斯卡的手中。 她低头看着完好无损的人偶,眼中的光芒亮了几分。 “我叫露米娜。” 在明媚的阳光下,露米娜看着她,认真地做了自我介绍。 “你呢?” 伊斯卡抬起头,金蓝异色的双瞳凝视着露米娜,嘴唇微动,吐出了一个名字。 “伊斯卡,叫我伊斯卡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知名的生涩。 露米娜点了点头,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伊斯卡,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带着伊斯卡,重新汇入了黄金大道的繁华之中。 露米娜领着她,来到了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 店里弥漫着奶油和巧克力的香气。 露米娜点了一份草莓千层和一份提拉米苏。 当缀着鲜红草莓的蛋糕被送到伊斯卡面前时,她那双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异色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好奇。 她学着露米娜的样子,用小叉子笨拙地挖下一块,送入口中。 奶油的绵密,蛋糕的松软,以及草莓的酸甜,瞬间充斥了她的口腔。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令人愉悦的感觉。 伊斯卡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默默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看着她这副样子,露米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笑意。 吃完甜点,露米娜又想起了之前和莫蒂丝一起去过的那间猫咖。 露米娜牵伊斯卡的手穿过无数的巷弄后来到那家店。 她推开门,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室内,十几只品种各异的猫咪或慵懒地躺着晒太阳,或优雅地在猫爬架上踱步。 伊斯卡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僵住了。 这些毛茸茸的、柔软的小生物,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不知所措。 一只橘色的肥猫主动凑了过来,用它的脑袋蹭了蹭伊斯卡的腿。 伊斯卡身体紧绷,低头看着脚边的生物,一动也不敢动。 露米娜蹲下身,轻轻挠了挠橘猫的下巴,橘猫立刻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她做着示范,然后拉过伊斯卡的手,引导着她,轻轻地放在了猫咪柔软的背上。 指尖传来的温热与柔软的触感,让伊斯卡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尝试着,学着露米娜的样子,轻轻地抚摸。 那只橘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翻过身,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 伊斯卡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她那双金蓝异色的眼瞳,却专注地凝视着掌心下的这个小生命,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名为“新奇”与“喜悦”的光。 第280章 蹬鼻子上脸!(请务必也对我这么做!) 露米娜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一边小口地喝着自己的牛奶一边看着新交的朋友完全沉迷于毛茸茸之中。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咖啡、奶香与猫咪身上懒洋洋的味道。 真好啊。 露米娜在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捡到一只野生三无萝莉,还成功带她体验了哈基米的美好。】 【这种玩养成系旮旯给木的快乐,谁懂啊。】 【最主要的是有人陪我这样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吸咪咪了。】 她看着伊斯卡那专注的侧脸,少女的白发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奶白的光晕,精致得不似凡人。 就在这份宁静与祥和即将满溢的时刻,一道不和谐的、粗暴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咚!咚!咚!” 那不是敲门声,更像是用拳头在砸门。 伴随着的,还有一个男人焦急万分、几乎破了音的呼喊。 “请问有人看到一个白色长发底下还带着点蓝色的小姑娘吗!就一咪咪高!还有一对金蓝色的眼睛!” 咖啡店里悠闲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几只正在打盹的猫被惊得炸了毛,弓起背,发出警惕的“哈”声。 店主皱着眉,正要起身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里闹事。 伊斯卡也不由得循声望去。 但那只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吸引过来的银渐层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而从她怀里逃走。 她卡着躲到露米娜身后的咪咪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瞳转向门口,里面刚刚亮起的光芒,又迅速冷却、熄灭,恢复成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但是被她捏着开始发出哀鸣的茶杯,正诉说着她的内心是如何的狂暴...... 只见下一秒,店长还未触及店门的时候,猫咖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魁梧得像头熊的壮汉冲了进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普通的亚麻布衣,但那身板和肌肉线条,根本不是寻常平民能有的。 他满头大汗,头发凌乱,脸上写满了快要哭出来的惊慌与焦急。 正是伊斯卡的副手海格。 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小小的咖啡店里疯狂扫视,当他看到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时,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副快要崩溃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狂喜与解脱所取代。 “呜……”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从这个糙汉子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那双虎目之中,迅速蓄满了泪水,然后像是决堤的洪水,混杂着鼻涕,一同奔涌而下。 露米娜:“……” 【这位先生,你的情绪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海格完全不在意周围人投来的怪异目光,他迈开大步,就朝着伊斯卡的方向冲了过来。 地板都在他的脚步下微微震动。 他张开嘴,似乎要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个足以掀翻屋顶的名字。 “大......” 那个石破天惊的字眼只吐出了一半。 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 在其余众人还在吃瓜的瞬间,伊斯卡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人类。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抄起桌上那份露米娜刚刚买给她,她只吃了一口的蜜糖烤面包。 然后,在海格冲到面前,那个“公”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伊斯卡伸直手臂,动作精准而高效,直接将那块沾满了蜜糖的、松软的面包,整个塞进了海格张大的嘴里。 “唔噗!” 海格即将爆发的呼喊,变成了一声滑稽的、被食物堵住的闷响。 他巨大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前冲,但声音被完美地掐断了。 露米娜端着牛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一个魁梧壮汉,嘴里塞着一整个面包,脸上还挂着鼻涕和眼泪的荒诞画面。 【……】 【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招呼方式吗?】 被堵住嘴的海格,庞大的身躯并没有停下。 他似乎是想给自己的长官一个满含热泪的拥抱,哪怕只是抱住大腿也好。 他双膝一登,便朝着伊斯卡飞了过来。 露米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画面,有点不太对劲。】 然而,伊斯卡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在那颗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即将蹭到自己裙摆的前一刻。 她抬起了脚。 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描淡写。 她只是用自己那双小巧的、穿着精致短靴的脚,精准地踩在了海格扑过来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海格那堪比攻城锤的冲击力,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以一个跪趴在地,脸被一只小脚踩住的姿势,被强行刹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咖啡店的店主张大了嘴巴,就连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客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几只被吓到的猫咪,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下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海格因为嘴巴被堵住,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咀嚼声。 “唔……嗯……嚼……嚼……呜” 露米娜默默地放下了牛奶杯。 她看着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一个娇小柔弱的白发少女,面无表情地踩着一个比她大三倍的壮汉的脸,而那个壮汉还在努力地咀嚼着嘴里的面包。 她的内心,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暴。 【所以……】 【这位是她的什么人?】 【被家暴的父亲?】 【有特殊癖好的仆人?】 【还是说……这就是帝国家庭的日常?】 在露米娜的思绪已经飘向某个不可名状的领域时,踩着人脸的伊斯卡,缓缓地转过头。 她那双金蓝异色的眼瞳,有些抱歉地看向露米娜,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这是我的叔叔。” 露米娜:“……” 【哦,叔叔啊。】 【原来是叔叔啊。】 【你家的亲戚关系,还真是……好到可以蹬鼻子上脸呢。】 终于,海格将最后一口面包混合着自己的眼泪咽了下去。 被踩在脚下的他,脑子也总算从重逢的巨大喜悦与惊吓中清醒过来。 他立刻明白了自家大公的意思。 这是不想暴露身份。 他连忙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伊斯卡的脚踝,示意她可以把脚拿开了。 伊斯卡收回了脚。 重获自由的海格,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先是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和……面包屑。 然后,他才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他完全无视了身旁的伊斯卡,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的露米娜,巨大的身体在地上挪了挪,凑了过去。 “这位可爱的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的嗓门极大,这一声吼,又吓得几只猫蹿上了猫爬架。 “真是多亏您照顾我们家伊斯卡!我……我这个当叔叔的,都快急死了!” 说着,他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露米娜放在桌上的小手,用力地晃了晃。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露米娜感受着自己那只小小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包裹住,传来的力道让她感觉自己的都快被提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在哭天抢地,后一秒就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的壮汉。 再看看旁边依旧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伊斯卡。 露米娜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 开心的跳起波奇舞步,或者充满伪人感的绝妙舞步也行。 第281章 朋友之争向来如此!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已经不是她的世界观了。 因为她的小手此刻还被一只巨掌包裹,上下摇晃的幅度让露米娜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即将被摇匀的酸奶。 只见她视角中的世界整个都在跟着那只手剧烈晃动,视野里天花板与地板颠倒,桌上的牛奶杯摇摇欲坠。 她小小的身体就好像快要飞起来了。 【救命......感觉快要被甩飞了。】 【还有,你一个壮汉为什么要用这么水汪汪的眼神看着我啊喂!】 露米娜的内心在疯狂的吐槽,但极度良好的社会素养让她忍住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表情。 她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更紧了,对此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伊斯卡。 “海格叔叔,你是想把她甩飞吗。”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热情洋溢的海格瞬间就萎了。 “啊!不好意思!” 他猛地松开手,开始手忙脚乱地向后缩,但庞大的身躯因为动作过猛,“咚”的一声撞在身后的桌角。 桌上的杯碟顿时一阵哗啦乱响。 就连一旁假装扫地的店长,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我太激动了!这位小姐,您没事吧?”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露米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露米娜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 她没有回答海格的问题,只是将视线转向伊斯卡。 伊斯卡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又对着海格补充了一句: “不要大声说话,会吓到猫的。” “是!是!” 海格立刻压低了嗓门,虽然他努力控制了,但那声音听起来依旧像是闷雷,嗡嗡作响。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看着那些躲在角落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猫咪,脸上露出了更加歉疚的表情。 “你看,你吓到我的朋友了。”伊斯卡伸手指了指那只之前被她抱在怀里,现在却躲在露米娜身后瑟瑟发抖的银渐层。 海格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高大的身躯都仿佛缩小了一圈,浑身散发着“委屈”的气息。 他看看那只猫,又看看自家的大公,再看看面无表情的露米娜,眼神绝望。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的小剧场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起来。 【这真的是叔叔和侄女吗?】 【怎么看都像是饲主和她那只不太聪明的大狗狗的日常啊……】 【而且还是那种拆了家之后,被主人训斥的金毛。】 【嗯,不能是哈士奇,哈士奇从不认错……】 “是!” 他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脑袋还“哐”的一声撞到了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装饰灯。 似乎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里海格直接抱着自己的后脑勺灰溜溜地退出了猫咖。 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店里的气氛才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 店主松了口气,拿起扫帚继续假装打扫,只是眼神再也不敢往这边瞟。 露米娜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小口,用来平复自己的内心。 “你叔叔,”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很有活力。” “嗯,习惯了。” 伊斯卡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生动活泼的回应。 两人又在猫咖里消磨了片刻光阴。 窗外的天色逐渐沉入暮色,到了该和爱丽奥特她们汇合的时间。 “我该走了。”露米娜放下已经空了的牛奶杯,站起身。 伊斯卡也跟着站了起来,那双异色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只已经完全不怕人的银渐层轻轻放回猫爬架上,然后跟在露米娜身后,送她到门口。 推开门,那个名叫海格的壮汉果然还像一根柱子似的杵在门外,一动不动。 看到露米娜出来,他立刻咧开一个憨厚的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这次他学乖了,没敢再大声嚷嚷。 露米娜的脚步顿了顿,视线在海格那身板上停留了两秒。 这体格,这纪律性……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叔叔”。 【该不会是什么军方大人物的女儿吧?】 【带着这么个壮汉当保镖,还这么怕暴露身份……】 露米娜脑海里的小剧场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起来,各种狗血的贵族秘闻、家族纷争已经上演了七八个版本。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转过身,对上伊斯卡那双看过来的异色眼瞳。 “再见,伊斯卡。” “嗯,再见。”伊斯卡轻轻点了下头。 告别之后,露米娜便转身离去,t她那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伊斯卡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直到那抹月白色的长发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在傻笑的海格。 “回去后,”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开口,“在门口竖着。倒着竖。” 海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求饶,但对上伊斯卡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最终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 另一边,露米娜按照约定,回到了她们之前分开的黄金大道中心广场。 隔着老远,她就看见了那三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巴利娜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纸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另一只手还举着一根比她脸还大的烤肉腿,吃得满嘴是油。 爱丽奥特和莫蒂丝则提着大包小包,看样子是把那家精品店给洗劫了一遍,两人正凑在一起,欣赏着爱丽奥特手上一条新买的裙子。 就连不知何时归队的芬芬尔,也抱着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匣子,显然收获颇丰。 看到这一幕,露米娜的脚步停了下来。 【好啊。】 【一个个的,都有收获。】 【就我,被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抛下,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街上闲逛。】 【还差点被一个两百斤的壮汉甩飞出去!】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从心底蹿起,直冲天灵盖。 她的脸蛋依旧是那副人偶般精致的面无表情,可周身的气压却在以惊人的速度降低。 广场上原本‘充满活力’的喷泉水流似乎都变小了一些。 她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带着“我很不爽,后果自负”的气场,径直走了过去。 “娜娜!你回来啦!”还是莫蒂丝最先发现了她,立刻兴奋地举起手里的一个购物袋,“你看你看!我给你也买了一条新裙子!是最新款的蕾丝花边……” 话音未落,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露米娜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她只是径直从莫蒂丝身边走了过去,然后找了张长椅,自己一个人坐到了最边上。 她背对着所有人,小小的、孤单的背影散发出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 “莫挨老子。” 四个字,清晰地写在她的背影上。 莫蒂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求助似的看向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长椅旁,试探性地开口:“娜娜,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哼!” 露米娜发出一声很生气的哼,然后把头扭向了另一边,留给她们一个后脑勺。 “娜娜?”巴利娜也凑了过来,含糊不清地问,“你不开心吗?要不要吃糖?甜的!” 露米娜依旧不理。 长椅周围的空气,一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莫蒂丝、爱丽奥特和巴利娜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迷茫。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露米娜这么明显地闹别扭。 “完了完了,” 莫蒂丝压低声音,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娜娜真的生气了!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是不是因为我们刚才把她一个人丢下了?”爱丽奥特似乎也有些懊悔。 “怎么办怎么办?”莫蒂丝急得团团转,最后心一横,眼一闭,深吸一口气,再次凑到了露米娜身边。 “娜娜~”她又使出了自己的招牌撒娇大法,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我错了嘛~我们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的~你别生气了呀~”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摇晃着露米娜的胳膊。 露米娜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我给你道歉!我晚上帮你按摩好不好?实在不行我们给你暖床也行啊!”莫蒂丝开始加码。 听到“暖床”两个字,露米娜的耳朵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爱丽奥特扶额,对自己的这个活宝闺蜜彻底没辙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露米娜,终于开口了。 “我没生气。”她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说你没生气!”莫蒂丝立刻反驳,“你都不理我了!” “没什么……”露米娜顿了顿,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换上一种渣男得吃的语气说道“我只是觉得,朋友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新的比较好。” “新、新的?” 四个脑袋同时凑了过来,异口同声。 “哼哼......” 露米娜点了点头,然后从长椅上站起来,转过身,摆出了一副“我不在乎,我无所谓,因为我已经有了新欢”的姿态。 “她叫伊斯卡。” “比你们安静,比你们体贴。” “最重要的是……” 她微微歪了歪头,用最天真的表情,说出了最诛心的话。 “她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大街上。” “伊斯卡?”莫蒂丝歪了歪头,念叨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 群快满了,周末要清人了,我之后去小黄鱼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超v,上个月的数据确实不好,见谅。 第282章 好哄的小孩 莫蒂丝把“伊斯卡”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眉毛也微微蹙起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发音像是在哪里听过,而且似乎还关联着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但具体是什么,脑子里却是一片迷雾,怎么也抓不住那缕稍纵即逝的线头。 “伊斯卡?” 她又重复了一遍,看向爱丽奥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但对于帝国贵族都没有莫蒂丝了解的爱丽奥特又怎么会知道呢,她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巴利娜则是眨了眨眼,嘴里还塞着半块烤肉,含糊不清地嘟囔:“……是新出的蛋糕名字吗?” 倒是芬芬尔则在一旁尽责的给大家整理东西。 【果然,指望你们这群笨蛋能有什么反应,是我太天真了。】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你们已经失去我了”的高冷姿态。 她轻轻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把小脸转向一边,用行动表明自己的不屑。 看到露米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莫蒂丝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仿佛一只被主人拒之门外的小狗。 “娜娜~~”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哭腔,直接从身后抱住了露米娜纤细的腰,整个人都挂了上去,“我真的错了嘛!我们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的,你别不要我们啊!” “对啊对啊!” 巴利娜也赶紧凑过来,把自己那个巨大的零食纸袋举到露米娜面前,像是在献宝一样,“娜娜你看,这个蜜糖果子超好吃!你尝尝?你吃了我们又是好朋友了!” 爱丽奥特虽然没有像她们两个那么夸张,但也走上前来,轻轻拉了拉露米娜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好娜娜,这次是我们不对,下次不会了。” 就连一直像个透明人似的芬芬尔,也默默靠过来将自己怀里那个精致的木匣子往前递了递,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我的江山与你共有。 被四个人从四面八方包围,又是道歉又是投喂,露米娜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堆里,浑身都被软绵绵的善意包裹着。 【可恶,这群家伙……】 【怎么搞得我像是在欺负她们一样?】 【不过……这种可以肆意妄为的感觉,桀桀桀......】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翘起了尾巴,但脸上还是强行绷着。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酷一点。 “晚了。”面对众人的求情她淡然地吐出两个字。 “不晚不晚!”莫蒂丝抱得更紧了,把脸颊在露米娜背上蹭来蹭去,“只要娜娜你消气,怎么都行!大不了……大不了让巴丽娜回去给你演小狗!” “?滋溜”巴利娜非常配合地在露米娜的脸上舔了一口,还歪了歪头,一脸纯真。 爱丽奥特扶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露米娜感受着自己脸蛋上的湿润,她的肩膀正止不住的颤抖,差点破功。 【笨蛋……真的是一群笨蛋啊……】 她终于还是没能绷住,嘴角微微上扬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转过身,面对着这几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队友。 “伊斯卡她,”露米娜故意顿了顿,享受着她们紧张的注视,“她很安静,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叽叽喳喳。” 这话一出,莫蒂丝的嘴巴立刻委屈地撅了起来。 “她很会照顾人,会主动帮我拿东西。”露米娜继续说,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提着大包小包的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手里的购物袋又往上提了提,即使露米娜手里并没有任何的袋子。 “而且,她吃东西很优雅,不会弄得满嘴都是。”露米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巴利娜那张油乎乎的脸上。 巴利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烤肉腿,又看了看露米娜,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剩下的肉一口塞进了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含糊地表示自己吃完了。 看着这群人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模样,露米娜的心情指数瞬间从阴转晴,甚至有点想笑。这种精神上的胜利,比任何实质性的道歉都让她感到愉悦。 “哼。”她最后轻哼一声,算是给了个台阶,“下不为例。” “耶!娜娜最好了!”莫蒂丝立刻欢呼起来,抱着露米娜又蹦又跳。 回去的路上,为了彻底哄好这位闹别扭的小祖宗,几个人使出了浑身解数。 莫蒂丝一路都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她在精品店里遇到的奇闻异事,还时不时变出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逗她开心。 爱丽奥特则买了一杯最新口味的饮品,细心地插好吸管,递到露米娜嘴边。 巴利娜更是贡献出了自己珍藏的、据说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那巨大的、粉白相间的几乎比露米娜的脑袋还大。 就连芬芬尔,也在路过一个街头艺人时,掏出几枚金币,点了一首轻快悠扬的小调。 在这样轮番的“甜蜜攻势”下,露米娜从一开始的假装矜持,到后来被哄得眉开眼笑,最后几乎是被几个人半抱着、半架着走。 【算了,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原谅你们好了。】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酒店套房时,露米娜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嘴角挂着满足的浅笑,金色的眼瞳里也重新亮起了愉悦的光。 看着瘫在沙发上,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一样心满意足的露米娜,莫蒂丝和爱丽奥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唉,”爱丽奥特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感慨,“小孩子真好哄。” “是娜娜太可爱了啦!” 莫蒂丝笑着反驳,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整理起自己的战利品。 大家各自开始收拾今天采购回来的物资。 食物、药品、备用武器、还有一些莫蒂丝买回来的奇奇怪怪的炼金道具,很快就堆满了客厅。 “好了,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莫蒂丝拍了拍手,将属于自己的那份行李打包好,“我得先回学院一趟,跟导师销个假,明天早上我们在飞艇坪汇合。” “嗯,路上小心。”爱丽奥特叮嘱道。 “放心啦!”莫蒂丝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挨个和巴利娜、芬芬尔告别,最后跑到露米娜面前,在她脸颊上响亮地“啾”了一口。 “娜娜明天见!” 说完,她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套房。 随着莫蒂丝的离开,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不少。 明天,她们就将登上那艘闻名遐迩的巨型飞艇“黄金帝国号”,前往那座岛屿,参加所谓的“掠夺赛”。 第283章 出击!出击!出击击。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为帝都的的尖顶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时。 露米娜一行人已经抵达了位于城市东侧的皇家魔导飞艇塔。 这里与其说是坪,不如说是一座矗立于大地之上的钢铁高塔。 巨大的炼金塔楼支撑着望不到边际的平台,一艘巨大无比的飞艇正静静地停泊在自己的泊位上,银色的艇身在朝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那个庞然大物所吸引。 那是一艘体型远超常规飞艇的空中巨舰,其规模足以媲美一座小型移动要塞。 流畅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艇身由某种未知的银色金属打造,镌刻着繁复而华丽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帝国倾尽国力打造的“黄金帝国号”。 唯一被允许在帝都上空巡航的绝对霸主。 【这玩意儿……怎么比联邦的那几个大型飞艇还夸张。】 露米娜仰着小脑袋,踮着脚才能看到那艘巨舰的全貌,内心掀起了强烈的占有欲。 【好想要.....】 “这就是‘黄金帝国号’!” 莫蒂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自豪与惊叹。 “这可是帝国的骄傲!飞艇最初的技术是从矮人那边流传出来的,联邦那边最先将其商业化并推广开来。” “后来我们帝国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彻底的改造和升级,将它变成了艺术和战争的结合体!平日里,只有陛下和我们学院那位神秘的院长才有资格调动它呢。” “所以,你也不知道你们院长长什么样?” 露米娜听了太多次“神秘”这个前缀,终于忍不住问。 “是的呢,那位大人,几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莫蒂丝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位大人,几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学院里的一切事务都由副院长和其他导师管理。可能除了陛下就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众人说话间,已经踏上了通往平台顶端的升降梯。 当她们最终踏上那片广阔的飞艇坪时,就看到此处早已人头攒动,聚集了近百支队伍。 他们都是从迷雾森林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精英”。 空气中飘浮着紧张、警惕与毫不掩饰的野心气味。 当露米娜她们出现时,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些队伍的成员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甚至拉着队友后退几步。 这些人,在迷雾森林里见识过这支“少女小队”的恐怖,对那个面无表情的白发小女孩还残留着源自灵魂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投来的审视与轻蔑的视线。 “喂,看那边,那就是伊卡莱家的大小姐?” “啧,还真带了几个小丫头就来了。那个高个子小妞看起来还行,另外几个……还有一个是小孩子?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听说她花了大价钱雇佣的这些佣兵,据说实力还不错,不然也走不出迷雾森林。” “呵,靠钱堆出来的队伍,一到赛场上还不是各自飞,看她那点积分够谁抢的。”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传进她们的耳朵里。 巴利娜正好奇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卖零食的地方,对这些话语充耳不闻。 爱丽奥特则是眉头微蹙,对这种嘈杂且无礼的环境感到不悦。 芬芬尔更是无视了他们,专注于控制住巴丽娜不让她撒手没。 莫蒂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挺直了脊背,如同在自家花园里散步般优雅从容。 露米娜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看来森林那件事,学院内部封存的挺彻底的啊。】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被粗暴地让了出来。 一支队伍嚣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红发青年,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华贵猎装,脸上挂着傲慢至极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四名队友,个个气息彪悍,一看就不是善茬,尤其是穿着黑袍的那个。 “罗德里克。”莫蒂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声吐出一个名字。 青年径直走到莫蒂丝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她,以及她身后的露米娜等人,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伊卡莱大小姐吗?” 罗德里克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来。我还以为你会哭着鼻子跑回家,继续办你的茶话会呢。”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他顿了顿,目光在露米娜身上停留,嘴角扯出一个更加恶劣的弧度。 “甚至你还继续带着那个小不点人偶当吉祥物?怎么,觉得靠一点点和院长相识的关系就能赢得比赛?”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到莫蒂丝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低语: “我告诉你,莫蒂丝。这次比赛,我会让你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准备好跪在我面前,为你的愚蠢道歉吧。” 说完,他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张扬的笑容,仿佛刚刚的威胁只是朋友间的玩笑。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预想中的愤怒或难堪。 莫蒂丝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却不带半分温度。 她也上前一步,挺起胸膛,用清脆悦耳,却足以让半个飞艇坪都听见的声音开口了: “罗德里克,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关于凯恩侯爵是怎么把你这种脑容量和史莱姆一个级别的生物生出来的?你妈当年怀你的时候,把胎盘当成脑子一起养了吗?”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恶毒的辱骂给惊呆了。 罗德里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莫蒂丝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绕着罗德里克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奇的展品。 “你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可惜脑子里的东西还不如巴利娜刚啃完的骨头渣多。哦,我忘了,你没有脑子。” “纯靠着家族的荫庇,仗着几分蛮力,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成天像只发情的孔雀一样到处开屏,可惜开出来的不是漂亮的羽毛,而是你那令人作呕的、腐烂发臭的优越感。” “还让我跪下道歉?” “你配吗?” “你是不是出门前被门夹了脑袋,还是说你家的马桶在你头上拉了一泡,让你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一连串不带脏字的、却字字诛心的辱骂,如同雨点般疯狂的砸在罗德里克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错愕到铁青,再到涨成猪肝色,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贱人!”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啧。”莫蒂丝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你看,词穷了吧?这就对了,毕竟对你这种单细胞生物要求太多,是我不对。” 说完,她不再看罗德里克一眼,转身拉起露米娜的手,昂首挺胸地朝着“黄金帝国号”的登舰口走去。 “我们走,娜娜,别和垃圾浪费时间,会拉低我们的格调。”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立刻跟上,芬芬尔也默默地缀在队尾。 在经过罗德里克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队友时,露米娜无意间抬了下眼。 人群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并不算高大,把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里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那人微微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只手悄悄抬起,对着露米娜的方向,比出了一个俏皮的“耶”的手势。 动作极快,一闪而逝。 【雷米尔?】 被留在原地的罗德里克·凯恩,在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护栏上,发出一声巨响。 “莫蒂丝·伊卡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可惜,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登舰过程井然有序。所有队伍在核对身份、上交了在迷雾森林中获得的信物后,便被引导员带领着进入了飞艇内部。 飞艇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奢华,更像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宫殿。 作为伊斯卡家的千金分配给她们的的是一间带有五个独立卧室和公共客厅的套房。 就在所有队伍都安顿好,飞艇平稳升空,穿过云层,朝着北方疾驰而去时,房间内的水晶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屏幕上,光影闪烁,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认出穿着皇家学院导师长袍的身影。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响彻在每一个参赛队伍的房间里。 “欢迎各位,来自帝国各地的学员们。我是本轮帝国之星的负责人。” “现在,我将宣布第一轮比赛的内容——‘荣耀掠夺赛’。”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出现了一片广袤的群岛地图。 “你们即将被传送至比赛场地‘阿卡迪亚群岛’。每支队伍的初始积分为100分。你们需要通过击败岛上的魔物,或是……击败其他的参赛队伍,来掠夺他们的积分。” “当一支队伍的积分归零时,他们将被立刻淘汰,并传送出赛场。” 导师的声音顿了顿,地图上,其中一座最大的岛屿中心,忽然亮起了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 “当然,为了增加比赛的趣味性。我们在一处随机的岛屿上,设置了一面‘帝国旗帜’。成功夺取并守住旗帜坚持到比赛结束的队伍,将直接获得一千分的额外加分。” “比赛的最终目标,是坚持到比赛时间结束后,积分排名前十六的队伍,将获得进入下一轮决赛的资格。” “最后,祝各位好好的享受这几天的平静,和这艘飞艇上的设施。” 第284章 各位特种兵 飞艇内部的奢华的套房里,气氛与外界的紧张肃杀格格不入。 至少在露米娜她们的房间里,确实如此。 当那道威严的导师声音从水晶屏幕中消失后,大多数队伍的房间都陷入了沉重的寂静,开始紧急商讨对策。 因为露米娜她们…… 巴利娜含着手指,歪着脑袋,脸上是纯粹的困惑,“就是说……我们能抢别人,别人也能抢我们?” “可以这么理解。” “可以这么理解。”爱丽奥特的神情严肃起来,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迅速勾勒群岛的大致地形。 “初始一百分,意味着我们至少要保证自己不被清零。” “但想进入前十六,就必须主动出击。” 莫蒂丝则托着下巴,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千分的旗帜!这个有意思!只要拿到手,我们不就可以直接躺平进决赛了吗?” “理论上是。”爱丽奥特冷静地泼来冷水,“但守住它,恐怕比掠夺一千分还难,那可是高达十人份积分的‘超级大餐’。” 芬芬尔一言不发,默默擦拭着她的匕首,检查着每一件装备的细节。 至于牧师小姐…… 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桌上一盘精致的草莓蛋糕。 【反正还有几天才会到,想那么多干嘛。】 【这个奶油打发得不错,甜而不腻。】 【就是草莓有点酸,哎,没有前世的甜。】 她舀起一小块蛋糕,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对于即将到来的厮杀,表现出了惊人的漠不关心。 事实证明,露米娜的想法是正确的。 “黄金帝国号”在非战斗状态下与其说是一艘交通工具,不如说是一座飞行在云海之上的移动度假村。 而且还是皇室特供。 尤其是当第二天,巴利娜发现位于飞艇顶层的露天餐厅居然提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提供时,整个小队的气氛就彻底从“备战”转为了“度假”。 山地矮人亲手烤制的喷香巨牛腿、深海运来的冰镇龙虾、精灵族秘制的蜜酒、还有数不清的、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精致甜点…… “娜娜!这个好好吃!你快尝尝!” 巴利娜像只快乐的仓鼠,端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盘子,上面堆得像小山一样,一路小跑过来,献宝似的将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递到露米娜嘴边。 露米娜嫌弃地瞥了一眼巴丽娜那油腻腻的小手,但还是张开小嘴,勉将那块肉接了过来。 【唔……火候正好,还加了迷迭香。】 接下来的几天,这艘飞艇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当别的队伍在模拟训练室挥汗如雨,或是在房间里对着地图彻夜研究时,露米娜小队不是在自助餐厅里大快朵颐,就是在飞艇的娱乐区体验各种新奇的设施。 而露米娜,则被她们簇拥着,像个没有感情的洋娃娃,全程被动地投喂和陪伴。 这种悠闲的态度,自然也引起了其他队伍的注意。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死到临头了还只知道吃。” 罗德里克远远地看着她们,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身旁的雷米尔正舔着一支棒棒糖,闻言,墨绿色的眼瞳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我也在吃,你有意见?” “不不不!雷米尔大人您怎么能和她们相提并论!”罗德里克瞬间冷汗直流,腰弯得更低了。 然而,就在第三天下午,一份请柬的到来,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金色的请柬上烙印着奥雷利皇室的徽记,措辞礼貌地邀请莫蒂丝·伊卡莱小姐及其队员,前往顶层观景台一叙。 落款人是:帝国四王子,奥雷利安。 “四王子?”莫蒂舍拿着请柬,也有些意外,“他找我们做什么?” 【那个m?有点不想去诶。】 想起那个算是被自己调教出来的m,露米娜默默地往后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在莫蒂丝和爱丽奥特的“押送”下,露米娜还是不情不愿地来到了顶层的皇家专属观景台。 这里被一道魔法屏障隔开,铺着柔软的红地毯,视野绝佳,可以将万里云海尽收眼底。 一位身穿便服,气质温和的年轻男子正站在护栏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 他正是四王子奥雷里安。 “伊卡莱小姐,日安。” 奥雷里安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丝毫不敢有任何来自皇室的傲慢,反而像个邻家哥哥,“冒昧邀请,还请见谅。” “殿下言重了。”莫蒂丝优雅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奥雷里安摆了摆手,他的视线在巴利娜和爱丽奥特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被芬芬尔半护在身后的露米娜身上。 他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复杂,混杂着好奇、感激,还有一丝敬畏。 “我只是想来当面致谢。”奥雷里安的声音很诚恳,“在迷雾森林,多亏了各位的……帮助,我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他口中的“帮助”,指的自然是露米娜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虽然学院对此事下了封口令,但作为亲历者的奥雷里安自然知道这些内情。 整个过程轻松愉快,但露米娜能感觉到,这位王子的余光,十次里有八次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自己。 【看什么看。】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弹珠玩。】 临走前,奥雷里安忽然开口道: “对了,听说罗德里克那家伙与莫蒂丝小姐有些冲突,而他那个人……最近有些不对劲,虽然我知道这对露米娜大人来说不是问题,但各位还请多加小心。” 这句善意的提醒,让莫蒂丝对他的好感大增。 这次会面,很快就在参赛队伍中传开了。 能被四王子亲自接见,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那些原本还在私下嘲讽她们的队伍,顿时收敛了许多。毕竟,没人想在比赛还没开始前,就得罪一个可能与皇室有牵扯的队伍。 而紧接着,另一波人的来访,则彻底巩固了她们“不好惹”的形象。 来访者是枫。 她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黑色学员制服,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神情紧绷的队员。 “伊卡莱小姐,爱丽奥特小姐,露米娜大人。” 枫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简洁而真诚,“我代表所有在迷雾森林中受过你们帮助的平民学生,向你们表示感谢。” 正躺在沙发上的露米娜随意的抬了抬手平静地回应:“举手之劳。” “我们商量过了。” 枫的眼神扫过正在沙发上啃果子的巴利娜和面无表情的露米娜,语气十分郑重,“在接下来的‘掠夺赛’中,所有接受过你们恩惠的队伍,都会主动避开你们。我们不会成为你们的敌人。”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种示好。 他们见识过这支少女小队的恐怖实力,很清楚与她们为敌的下场。 爱丽奥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善意。 枫没有久留,在得到答复后便干脆利落地告辞。 这件事,让莫蒂丝得意了好一阵子,逢人就岔开腿走路以展示自己的领袖魅力和团队的强大威慑力。 就这样,在一种极为诡异的氛围中,四天的航程抵达了终点。 飞艇缓缓降低高度,穿破云层。 一片广阔无垠的蔚蓝海域出现在众人眼前,海面上点缀着成百上千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宛如散落的翡翠。 “全体参赛队员请注意!” 那道熟悉的威严声音再次响起,通过飞艇的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帝国与联邦的交界海域,‘阿卡迪亚群岛’。你们的目的地。” “所有人来甲板集合,传送启动后,所有队伍将被随机传送至群岛的不同位置。” “祝各位,狩猎愉快。” 话音刚落,几人整理下衣服就出门了,正好就看见甲板上几个空间系的导师正在勾勒一个巨大的银色魔法阵,复杂玄奥的符文飞速流转。 “要开始啦!”莫蒂丝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爱丽奥特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装备,沉声道:“都站稳了!注意落地点周围的环境!” 巴利娜赶紧将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芬芬尔则下意识地将露米娜拉得更近了一些。 第285章 海岛钓鱼王(大概)4k 随着甲板上人数逐渐开始变多,这道巨大的传送阵法也终于抵达了蔓延的终点。 看着慢慢悠悠挣扎了半天才爬到自己脚底下的银色纹路的牧师小姐也是不禁吐槽道这极品的读条速度: “哦,天啊,这传送阵的读条速度简直比我奶奶做的土豆显卡还慢” 站在她身旁的爱丽奥特听到了露米娜的吐槽,虽然她不明白土豆显卡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能听到露米娜的吐槽,就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已经是简化过很多次的版本了。” “常规的空间传送魔法,对被施术者的素质要求极高,而且落点误差极大。” “所以菲奥娜导师和巴洛克导师他们才想能否依靠魔导科技的力量制造出可控的传送装置。” “哦~~~” 就在几人在这里说悄悄话的时候,她们脚底的传送阵终于绘制完成。 嗡~~~ 一声沉闷的蜂鸣取代了所有声音。 下一瞬,整个魔法阵骤然爆发出炫目的银光,将所有人的视野染成一片纯白。 紧随而来的,并非是移动,而是一种剧烈到令人作呕的撕扯感。 空间被扭曲,揉捏,折叠。 众人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无形的滚筒,天与地颠倒,上下左右失去了全部意义。 整个世界都被强行揉成一团,再被粗暴地撕开。 当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时,莫蒂丝第一个没撑住,“哇”地一声弯下腰,小脸瞬间变得和露米娜有的一拼。 “呕……不行了……头好晕……” 巴利娜紧随其后,她的身躯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的大剑都差点甩飞出去。 她揉着脑袋,表情茫然又纯粹。 爱丽奥特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她单手扶着法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她扶着额头,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显然也在极力忍耐着传送后遗症带来的眩晕与恶心。 只有两个人例外。 芬芬尔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如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狸猫,半蹲在地,第一时间将手搭在了自己腰间的刀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而露米娜,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发梢都没有一丝凌乱。 n那双淡漠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仿佛刚才那足以让资深冒险者都头晕目眩的空间传送,对她而言不过是迈过了一道门槛。 “这里是……什么地方?” 爱丽奥特深吸了几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终于将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她站直身体,开始仔细打量这片陌生的土地。 她们身处一片洁白的沙滩上,沙粒细腻,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背后,是深绿色的茂密丛林,高大的椰子树直插天际,无数藤蔓交织缠绕,隐约能听到林中传来的虫鸣。 前方,则是无垠的蔚蓝大海,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规律的哗哗声。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还夹杂着植物腐败后特有的甜腻气息。 阳光有些刺眼,海鸟的鸣叫声远远传来。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完美的度假胜地。 但挂在莫蒂丝胸前的那块水晶上那鲜红的“100”积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们,这场追猎已经开始了。 “我们好像……被传送到一个很偏僻的角落了。”莫蒂丝也终于直起了腰,她有气无力地掏出自己的地图,看看上面又看看海岛的四周...... 最后得出结论她们可能孤零零地被传送到群岛的一处边缘小岛了。 “先别管位置了。” 爱丽奥特迅速进入了指挥状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静。 “检查装备,保持警戒。” “芬芬尔,去林子边缘侦察一下,看看有没有魔物的踪迹。” “巴利娜,你和莫蒂斯在沙滩附近警戒,注意海里的动静。” “好!” “收到!” 巴利娜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抽出自己的巨剑,像个铁塔一样杵在沙滩上,两眼放光地盯着海面,似乎在期待能跳出一条足够大的烤鱼给她加餐。 莫蒂丝也掏出了她各种小宝贝的妙妙小挎包,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垮。 “好倒霉啊,居然被分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邻居都没有,想找人‘友好交流’一下都找不到。” 【你那是想要友好交流吗,你就是是想找几个倒霉蛋抢劫一下。】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补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走到一棵椰子树下,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了下来。 很快,芬芬尔的身影从丛林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对着爱丽奥特摇了摇头。 “林子里很安全,只有一些低级的‘丛林跳鼠’和‘利爪蜥’之类的小家伙,积分价值也都不过个位数。” 爱丽奥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初始的100分,一个不知道是多还是少的分数,更何况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别人信息的情况下,更多人为了保守会更倾向于追逐分数。 所以如果一直待在这样一个没有收益的地方,她们不仅会变成其他队伍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最主要的是她们会丧失最初的主动权。 “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我们在哪个岛,然后找到积分更高的区域。”爱丽奥特沉吟道。 “要不我们直接往中间那座最大的岛冲?”莫蒂丝提议道,眼睛里闪烁着冒险的光芒,“那个什么‘旗帜’可是一千分呢!抢到就发了!” “那会让我们成为所有队伍的公敌。” 爱丽奥特立刻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冲过去,就相当于宣战所有人。” 就在几人讨论对策时,丛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有东西过来了!”巴利娜立刻举起了剑盾,摆出防御姿态。 爱丽奥特和莫蒂丝也瞬间握紧了武器,芬芬尔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只有露米娜,依旧安稳地坐在礁石上,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响动越来越近,一道黑影猛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狗的巨型老鼠,长着尖利的獠牙,正呲着牙,发出威胁性的“吱吱”声。 “看我的!” 莫蒂丝兴奋地举起自己的小包,正准备来一发炼金炸弹。 然而,她快,巴利娜比她更快。 或者说,被自己的胃袋驱使的巴利娜比她更快。 “肉!” 憨直的少女眼中只看到了那只跳鼠,并自动将其与“烤肉”两个字画上了等号。 她甚至没用巨剑,只是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想都没想,就朝着那只跳鼠扔了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啪!” 一声脆响。 那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丛林跳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变成了一具无头的鼠尸,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四脚朝天。 全场一片寂静。 莫蒂丝举着法杖的手僵在半空,爱丽奥特一脸无语,芬芬尔默默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巴利娜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 “咦?它怎么不动了?不经打呀。” 她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只跳鼠的尸体,然后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过蚊子腿那也是肉吗,至少水晶上1的数字也从100变成了101。 真是一次长足的进步呢。 “……我们就在这安营扎寨吧。” 爱丽奥特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立刻转移的念头。 这个岛虽然贫瘠,但也意味着安全。 在不清楚周围情况的前提下,贸然出海或者穿越丛林,风险太大了。 “在这里?”莫蒂丝的脸又垮了下来,“那我们干什么?数沙子吗?” “我们可以钓鱼!” 巴利娜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海里的魔物肯定比陆地上的大!烤起来一定很香!” 这个提议,意外地获得了所有人(尤其是露米娜)的同意。 爱丽奥特需要时间来规划下一步的行动路线。 至于莫蒂丝…… 她虽然嘴上抱怨,但一想到能吃烧烤,立刻就来了精神。 芬芬尔没意见,她只需要保证露米娜的安全和舒适。 至于露米娜…… 她已经不是人了,为了在自家好姐妹面前取得一个资深钓鱼佬的形象,她已经把自己那套超高校级的钓鱼装备掏了出来,至于会钓到什么东西,那只会象征她的牛逼! 【嘻嘻!我要赢!】 【这在嘎啦给木里面可是会蹭蹭蹭涨好感的剧情!我露·钓鱼·米·高手·娜,是不会输的!】 于是,画风突变。 上一秒还在为生存策略而争论的少女小队,下一秒就开始分工明确地准备起了沙滩bbq。 爱丽奥特严谨地在营地周围布置下警戒和侦测法阵。 芬芬尔爬上了最高的椰子树,充当了望哨。 莫蒂丝欢快地宣布着,从她的储物戒指里倒出了一大堆叮当作响的金属造物。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长着六条细长金属腿的古怪锅子,它落地后便自行展开,下方一个自动点火器“噗”地一声窜起一小撮可控的炼金火焰。 这是她看见露米娜那只便捷烹饪锅后,做出来的仿制品——便携式全自动炼金料理机,虽然功能还有待测试,但气势绝对不能输。 而巴利娜,则扛着一根被她削尖的巨大木棍,兴冲冲地跑到海边,充当临时鱼叉,准备和露米娜一起大干一场。 清脆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 “娜娜!” 巴利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她看着露米娜手中那根通体晶莹、仿佛由月光和星屑铸成的钓竿,忍不住赞叹道。 “你这根竿子……它在发光!一定很厉害吧!” “基本操作。” 露米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任然后继续钓着。 阳光,沙滩,海浪,还有即将到来的烧烤的香气。 紧张的掠夺赛,硬生生被她们过成了一场海岛度假。 巴利娜在及膝的海水中站了许久,巨大的鱼影没有等到,但她的耐心与蛮力还是有所回报。 “嘿!” 一声暴喝,水花炸裂。 她高高举起木矛,矛尖上已经串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大鱼,还在徒劳地挣扎。“我抓到啦!” 少女兴奋地大喊,将战利品扔到沙滩上,又一次冲进海里。 片刻之后,沙滩上已经多了好几条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海鲜”,让一旁的露米娜不禁怀疑自己手里的这杆鱼竿是不是假货。 芬芬尔的身影从椰子树上一跃而下,走到那堆战利品前,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 巴利娜也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和“今晚加餐”的期待。 她拿起第一条,一条色彩斑斓的鱼。 “这是倒刺豚,有神经剧毒。” 她扔掉。 又拿起第二条,一条身体细长的红鱼。 “绯脊鱼,鱼肉具有强腐蚀性。” 她又扔掉。 第三条…… “幻目鲷,致幻。” 第四条…… “泰坦石头鱼,肉跟石头一样,牙都给你硌掉。” …… 最终,芬芬尔检查完所有鱼,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对上了巴利娜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然后残忍的说出那个答案。 “都不能吃。” 巴利娜石化了。 她看着自己辛苦叉上来的,一堆五颜六色的“剧毒套餐”,小小的身体晃了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露米娜在礁石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果然最后还是得靠我,哇哈哈哈哈......】 然而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牧师小姐也没有钓出一条鱼。 看着海面波光粼粼,碎金闪烁的美景。 最终,其他人还是放弃了不靠谱的就地取材,准备享用先前准备的干粮和莫蒂丝料理机做出来的鼠肉。 巴利娜正准备拆开一包肉干,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篝火噼啪作响,料理机里的跳鼠肉散发出一股……不算太难闻的味道。 气氛一片祥和,甚至有些懒散。 只有一只不服输的白毛团子还一直在海边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望着海面的爱丽奥特,眼神忽然一凝。 “等等。”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巴利娜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莫蒂丝好奇地望了过来。 芬芬尔几乎在同一时间,握住了腰间的匕首,身体压低,进入了战斗姿态。 沙滩上只剩下海浪声与篝火燃烧的声音。 爱丽奥特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着远方的海平面。 她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法师对魔力波动极为敏感。 “海面上,有一个魔力波动正在高速接近我们。” 芬芬尔的视线也投向了同一个方向,她的精灵血统带来了超凡的视力。 “速度很快。” 莫蒂丝紧张地问。 “是大型海兽吗?” 爱丽奥特摇了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 “那股魔力波动……像是人的。” 第286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 爱丽奥特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远方的海平面。 一个漆黑的小点正踏着浪尖而来。 它身后拖曳着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线,目标明确,笔直地指向她们所在的沙滩。 “冲着我们来的!” 莫蒂丝的小脸瞬间绷紧,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掏出几枚颜色各异的炼金道具,紧紧攥在掌心。 巴利娜停止了咀嚼,将嘴里的肉干囫囵咽下。 她提起立在身旁的巨剑,迈开短腿挡在所有人面前,小小的身躯摆出了最坚实的防御姿态。 芬芬尔的身形则已彻底融入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眼睛,无声锁定着那个逼近的目标。 沙滩上悠闲的气氛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紧绷。 只有露米娜,依旧背对众人坐在礁石上。 她面色狰狞地握着手中的钓竿,对身后的一切毫不在意。 【再不上钩,我钓鱼佬一世英名就要毁了!】【五分钟,我***再给你五分钟,再不上钩,我就炸了这里!】【炸完了还叫芙蕾雅过来,让她造几个发电机天天放电电死你们这群********。】 随着黑点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那是一艘由几块巨大树木随意拼凑而成的简陋木筏。 一名穿着水蓝色法袍的法师正站在木筏后方,双手按在水面上,一道道水流在他身前凝聚又喷射,推动着木筏以惊人的速度在海面上滑行。 木筏上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相貌平平的青年,他正举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显然早就发现了这边的营地。 “哈!我说什么来着,往边缘走肯定能碰到被传送到更偏僻地方的倒霉蛋!” 青年放下望远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贪婪。 他们砍了些木头随意的组成一个简陋的木筏这才好不容易才从一座连跳鼠都找不到几只的荒岛冲出来,正愁没地方获取积分,就看到了这片沙滩上悠闲得像是来度假的少女小队。 篝火,食物,还有那几个看起来就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木筏在离岸边十多米的海水中停下,激起一圈涟漪。 五人就这么站在木筏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爱丽奥特几人。 带头的青年目光扫过几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最后停留在莫蒂丝胸前那块显示着“101”积分的水晶上,笑意更浓了。 直接开口道:“这比赛可不是过家家,伊莱卡的大小姐这样悠闲,积分怕是不够用吧?” 他身后的队友们发出一阵哄笑,看向女孩们的眼神充满了不怀好意。 莫蒂丝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站起身,脸上挂着她那招牌式的甜美微笑微微开口: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阿波文家的那位私生子马丁大人啊,我们积分够不够用,就不劳各位操心了。 倒是你们,风尘仆仆的,像是被跳鼠追杀了三天三夜一样,需不需要我们赞助一点水喝?” 马丁的脸色一滞。 “你!” “你看,我说对了吧?” 莫蒂斯夸张地捂住嘴,“哎呀,真可怜。一定是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岛上连吃的都找不到吧?看你瘦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 “少废话!” 马丁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交出100积分,然后滚蛋!那样你们还能剩个1积分,不然,到时候可就不是100分能解决的事了!” “交出积分?” 莫蒂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那清脆的笑声在沙滩上回荡,“凭什么?凭你长得丑,还是凭你说话口气大?” “你找死!” 彻底被激怒的马丁向后一挥手,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先教训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两个战士打扮的立马跳出木筏与巴丽娜对峙起来而他自己则是和其他两个法师留守木筏,显然是打着在海上游弋,利用法师优势进行远程压制的算盘。 站在木筏上的水系法师立刻开始吟唱。 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急速吐出,他高举法杖,杖头的晶石爆发出璀璨的蓝光。 一道粗壮的水流从他杖前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扭曲、盘旋、凝聚,转瞬间就化为一条张牙舞爪的水龙,带着滔天的水汽和魔法的咆哮,朝莫蒂丝当头扑去! “小心!”爱丽奥特正要施法格挡。 然而,一道娇小的身影比她更快。 “不许欺负莫蒂丝!” 巴利娜那憨直的声音响起,她甚至没用什么技巧,只是双手握紧那柄和她身高极不相称的巨剑,对着扑面而来的水龙,用尽全身力气,自下而上地猛力一挥!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 “嗡!!!” 巨剑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 下一刻,在马丁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条看起来威势赫赫的水龙,就像一块脆弱的豆腐,从中间被一分为二,轰然散成漫天水花,哗啦啦地落在沙滩上。 巴利娜将巨剑往沙滩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拍了拍手,歪着脑袋,一脸纯真地看着对面: “还有吗?” 全场一片寂静。 马丁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那可是他队伍里的王牌,堂堂一位白银高级水系法师全力一击的,就算不能秒杀敌人,也足以造成巨大的冲击和困扰。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用剑……劈开了? 难道对方也是实力强大的高阶白银? “马丁!我们好像踢到铁板了!”另一位法师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 马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 这群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在这里认怂,传出去他马丁还怎么混? “慌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她只有一个!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她能防住所有方向!先解决掉那个法师!” 一声令下他身旁的那位风系法师立刻扬起法杖,卷起漫天沙尘,试图遮蔽众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岸上那两名被巴利娜震慑住的战士,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两人猛地一蹬沙地,刀剑出鞘,带起两道寒光,借着沙尘的掩护,一左一右,从两侧高速扑向爱丽奥特的位置! 目标明确,先斩法师! “真麻烦。”爱丽奥特皱了皱眉。 她法杖轻点地面,一道环形的冰霜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的沙尘在接触到冰霜领域的瞬间便凝结、坠落,丝毫没能影响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身侧一闪而过。 “啊!” “呃!” 两声短促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试图突袭的战士,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脖颈处都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芬芬尔的身影在他们身后缓缓浮现,她甩了甩匕首上不存在的血迹,整个过程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 “就这?” 莫蒂丝从她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朝着还在施法的风系法师扔了过去。 瓶子在空中碎裂,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臭鸡蛋和腐烂尸体味道的黄绿色气体瞬间弥漫开来。 “呕……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名风系法师被熏得两眼翻白,当场跪在地上干呕起来,法术自然也中断了。 仅仅一个照面,马丁的四名队友就倒了两个,还有一个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局势瞬间逆转。 “两个废物!” 马丁气得破口大骂,,可刚一张嘴,那股恶心的气味也乘虚而入,呛得他直翻白眼,差点跟着一起吐出来。最后还是那位幸存的水系法师当机立断,用尽全身力气操控木筏,拼命向后划去,试图远离那片毒气弥漫的区域。 看着躺在沙滩上的两位队友,他猛地一咬牙,猩红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礁石上,安安静静钓鱼的白发小女孩身上。 她看起来最弱小,最没有威胁! 而且离那几个难缠的家伙最远! 擒贼先擒王,抓不到王,那就抓个最弱的当人质!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去死吧!小鬼!” 马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双腿,猛地从木筏上一跃而起! “娜娜!” 莫蒂丝和爱丽奥特同时惊呼,这卑劣至极的突然举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然而,就在马丁的匕首即将触碰到那娇小的背影时。 一直静坐不动的露米娜,突然有了动作。 不是闪避,也不是反击。 她只是猛地绷直了身体,双手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钓竿,使劲向后一扬! 【上钩了!好家伙,等了这么久,终于上钩了!】 “给我起!” 伴随着牧师小姐一声软糯中透着倔强的低喝,那根看起来纤细得随时会断裂的钓竿,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海面之上,一道巨大的阴影猛然破水而出! 哗啦!!! 滔天的水花冲天而起,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瑰丽而又致命的光。 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躯干粗壮得堪比千年古树,通体覆盖着墨绿色坚硬鳞片的庞然大物,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从深海中拖拽了出来,甩向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包括还在半空中准备攻击的马丁,都目瞪口呆地仰着头,看着那条遮蔽了天空的庞然大物。 马丁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狰狞扭曲,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与恐惧。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只巨蛇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张开的血盆大口。 下一秒。 轰!!! 巨型海蛇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精准地命中了它“出水”的位置——也就是马丁那艘可怜的木筏的旁边。 那简陋的木筏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啊啊啊,救命啊!” 在半空中的马丁和木筏上的两名法师尖叫着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狼狈地落入海中。 爱丽奥特反应极快,她法杖一指。 “凛冬之握!” 冰冷的寒气瞬间笼罩了那片海域,马丁几人刚落水,就被冻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连同那些木筏的碎片一起,被缓缓推到了沙滩上。 几道柔和的白光从他们身上亮起,随即消失。 莫蒂丝胸前的水晶上,数字疯狂跳动,最后稳定在了“205”。 战斗,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 沙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海浪的哗哗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条因为被钓出水面而疯狂挣扎的巨型海蛇。 以及……那个手持钓竿,依旧保持着甩竿姿势,小脸上写满了“我厉害吧”、“快夸我”的白毛团子。 第287章 提前完成的指标。 就在牧师小姐眼巴巴等着夸奖时,沙滩上几道柔和的白光接连闪烁,像是短暂亮起的星辰。 紧接着,那两名昏迷的战士,连同海里被冻成冰雕的马丁三人,身躯都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咸湿的晚风中。 淘汰。 这是水晶受损或积分归零后,帝国学院设定的强制传送机制,将失败者直接送离战场。 这场战斗开始得突兀,结束得更是荒诞。 沙滩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海浪轻柔的拍岸声。 当然,还有那条庞然大物在沙地上徒劳翻滚挣扎的沉重闷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白发小小的牧师,正维持着那副“我超厉害”、“快看我”、“求表扬”的期待表情。 白嫩的小脚丫还在沙子里轻轻踢踏着。 【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一竿子,帅不帅?是不是力挽狂澜?】 【这下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钓鱼大师了吧!钓鱼还得看我露·超会钓·米娜!】 露米娜的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盛大的颁奖典礼,小人儿叉着腰,接受着来自队友们的鲜花和掌声。 爱丽奥特、莫蒂丝和巴利娜还僵在原地,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最先从石化状态中缓过神来的是莫蒂丝,她的小嘴张成了“o”形,看看沙滩上疯狂扭动的巨蛇,又看看那个依旧保持着甩竿姿势,背影娇小却透着一股子离谱气息的露米娜。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娜娜?” “嗯?”露米娜回过头,琉璃般的双瞳平静无波。 “你……你平常在外面钓鱼……也是这么……这么大动静的吗?”莫蒂丝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尺寸,脸上写满了“你不要骗我”。 “常规操作。” 露米娜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仿佛钓起一头二十米长的海蛇,和从鱼塘里钓起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没有任何区别。 “啊?” 莫蒂丝扭头看向爱丽奥特,希望这位团队大脑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一向冷静沉稳的爱丽奥特,此刻也只是扶着额头,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解释? 怎么解释? 用魔法理论来解释一个牧师为什么能用鱼竿钓起一头比战船还大的魔物吗?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带着纯粹的兴奋和一丝丝垂涎欲滴的渴望。 “肉!” 巴利娜的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什么敌人,也没有了什么积分,只剩下那条巨蛇庞大扭动的身躯。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这么大的家伙,就约等于无数份鲜嫩多汁的烤肉排。 “好大的肉!可以吃好久好久!” 少女发出一声欢呼,扛起她那柄巨大的大剑,迈开小短腿就朝着还在垂死挣扎的巨蛇冲了过去。 “轰!” 巨蛇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小个子吃货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食欲,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它庞大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沙滩! “小心!”爱丽奥特惊呼。 巴利娜却不闪不避,只是将巨剑往身前一横,摆出了最标准的防御姿态。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巨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剑身之上。 巴利娜小小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但她终究是毫发无伤地扛了下来。 而那条巨蛇,却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它嘴上那个看似纤细的鱼钩,在它剧烈挣扎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它死死地钉在原地,无论它如何翻滚扭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折腾了半天,巨蛇终于耗尽了力气,庞大的身躯瘫软在沙滩上,只剩下巨大的蛇信还在无力地吞吐着,墨绿色的竖瞳里充满了绝望。 “咦?它不动了?”巴利娜扛着剑,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时,一直蹲在蛇头附近仔细观察的爱丽奥特,眼神忽然一凝,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激动。 “这鳞片的色泽……还有头顶这块菱形的晶体……不会错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众人,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这是‘碧海翠妖蛇’!这片群岛海域的霸主之一!” “碧海什么蛇?”莫蒂丝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碧海翠妖蛇’!这可是黄金高级魔物!”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按照帝国学院的魔物击杀积分来算,我们只要杀了它,就能获得……一千分!” “一……一千分?!” 莫蒂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她们现在是205分,加上这一千分,就是1205分!这比赛才刚开始多久?她们直接就奔着晋级线去了! “烤蛇排!一千分的烤蛇排!” 巴利娜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举起巨剑,再次冲了上去,对着蛇的七寸位置,用尽全力就是一剑。 “撕拉!”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血花四溅。 碧海翠妖蛇那坚硬的鳞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巴利娜愣住了,她看了看手里的只插入了一半的巨剑,又看了看几乎毫发无伤的蛇身,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柄大剑还是娜娜送给她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自此获得这家伙后她打架都是无往不利的。 可现在居然只能在这条蛇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它的鳞片蕴含着极强的水元素魔力,物理抗性非常高,单纯的物理攻击几乎对它无效。” 爱丽奥特立刻给出了分析,“你能破防这都是武器的性能好,要想真正的处理它就必须用更强的力量,或者能穿透元素防御的攻击才能奏效。” 莫蒂丝也犯了难,她的小挎包里虽然宝贝众多,但大多是些功能性的炼金道具,要说能瞬间破开黄金级魔物防御的强力炸弹,她还真没有。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着这价值一千分的“顶级食材”犯了难,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没说话的露米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绕着巨大的蛇尸走了一圈,伸出小手敲了敲那比钢铁还坚硬的鳞片,发出“梆梆”的声响。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嗡~ 空间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颤。 下一秒,一柄造型夸张到极点,剑身宽度堪比一人,长度更是目测根本无法估量,通体散发着璀璨光辉的巨型长刀,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刀了,那简直是一面可以挥动的墙壁! “娜娜……你这……” 莫蒂丝指着那把比露米娜本人大了几百倍的“四十米大刀”,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露米娜没有说话,尽显高人风范。 【嗯,处理这么大的食材,果然还是得用这把‘四十米大刀’才专业。】 她只是单手拎着那柄画风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夸张武器,对着碧海翠妖蛇庞大的身躯,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描淡写地挥舞了几下。 “唰!” “唰!” “唰!” 伴随着几道快到极致的银光闪过。 紧接着,那头让巴利娜全力一击都无法破防的碧海翠妖蛇,庞大的身躯瞬间断成了十几截大小均匀、切口平滑如镜的肉段,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沙滩上。 鲜红的蛇血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切口处残留的神秘力量瞬间蒸发。 现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爱丽奥特张着嘴,芬芬尔从阴影中现出身形,连巴利娜都忘记了要去捡地上的蛇肉,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单手提着夸张巨刃,小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的白发少女。 “搞定。” 露米娜随手将那柄“四十米大刀”收回了背包,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所有人胸前的水晶徽章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散去,露米娜小队的水晶上,原本“205”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稳定在了“1205”! 第288章 谦卑 “一千两百零五分!” 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个数字,兴奋得原地蹦了好几下,完全忽视了旁边还一脸期待求夸夸的露米娜。 【夸我!快夸我!】 【这么大的功劳,你们怎么光顾着算分了?】 她轻轻踢了踢脚下的沙子,清了清嗓子。 但依旧没人理她。 眼看着自己的队友完全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彻底将她这个头号功臣忘在了脑后,牧师小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喂?看我啊?你们倒是看我啊?】 【快给我鲜花和掌声啊!】 她默默地走到莫蒂丝身边,伸出小巧的还沾着些许砂砾的小脚丫,轻轻地踢了踢她的小腿。 “嗯?怎么了娜娜?”莫蒂丝正研究得入神,被踢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露米娜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到露米娜这副“我很生气但我不说”的可爱模样,莫蒂斯瞬间恍然大悟! “哎呀!我们的娜娜真是太~~厉害啦!” 她一把将露米娜娇小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软软的脸蛋使劲蹭着露米娜的侧脸,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简直就是钓鱼的神!就算是海神都要在你面前褪色三分!” 说着,莫蒂丝捧起露米娜气鼓鼓的小脸,在上面“啾”地亲了一大口。 露米娜的身体瞬间僵住。 【嘿嘿……嘿嘿嘿……】 内心的小人儿却已经举着双手双脚,乐得满地打滚。 【哼,算你识相。】 她表面上依旧面无表情,但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所以这肉……要怎么处理?” 巴利娜的声音幽幽传来,她揉着肚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十几座“肉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么大,我们的锅……肯定放不下。” 一句话,再次将众人拉回了现实。 是啊,一千分是到手了,可这堆积如山的“顶级食材”该怎么办? “我的炼金料理机可以分解处理,但是……工程量太大了。” 莫蒂丝看着这十几座“肉山”,也犯了愁。 “先慢慢来吧,”爱丽奥特终于从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中恢复了冷静,提出了最稳妥的方案,“反正一时半会也不会坏。” …… 与此同时,远在岛群高空漂浮着的黄金帝国号上,气氛却远没有沙滩上那么和谐。 宽敞的驾驶室内,数百块水晶屏幕正实时播放着各个小队在阿卡迪亚群岛上的动向。 而此刻,超过半数的随行导师都聚集在了最大的一块水晶屏幕前。 屏幕上所显示的地方正是露米娜小队所在的沙滩。 从马丁小队嚣张登场,到巴利娜一剑劈开水龙,再到芬芬尔瞬杀两人、莫蒂丝“毒气”制敌。 最后再到露米娜那惊天动地的一杆,以及后续匪夷所思的“切肉”场面,整个过程被一帧不漏地清晰记录了下来。 整个驾驶室内鸦雀无声。 直到代表着莫蒂丝小队的水晶上的分数开始暴涨,直到涨停这份沉默才被打破。 “这……这不能算吧?!” 有位导师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变形,“这是比赛!不是让她们来钓鱼的!而且……用一根鱼竿就能钓起碧海翠妖蛇?这根本就是作弊!”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部分导师的附和。 “是啊!,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装备的范畴了,根本不像是学生能拥有的力量。” “我们必须维持比赛的公正。” 然而,另一位身穿朴素灰袍,看起来十分低调的老法师却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口: “瓦莱里乌斯导师,请注意你的言辞。比赛过程中禁止接受来自外界的直接援助’,可没禁止使用自己带来的装备和学生队伍中队员的实力强弱。” “这整个过程我们都看在眼里,那位牧师小姐显然也未使用任何违禁品,那根鱼竿和那把……刀,都属于她自己的实力,这完全合规。” “合规?你管这叫合规?” 瓦莱里乌斯气得吹胡子瞪眼,“那算什么装备?能一竿子甩起黄金级魔物?能把它的防御当纸糊?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装备’的范畴!这根本就是作弊!” “可她就是带来了,不是吗?”老法师摊了摊手,“而且规则就是规则,我们作为规则的制定者,更应该遵守。” 为此大厅内的导师们顿时吵成了一片,支持和反对的导师们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有的认为这是伊卡莱家族动用了什么秘密武器,破坏了比赛的公平性。 有的则认为,装备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规则没禁止,那就是合理的。 “都安静!” 一声沉稳而威严的低喝,让所有的争吵戛然而止。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到屏幕前。 他就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帝国学院的三位副院长之一的博格。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争论,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白发小小的身影。 “博格院长,您看这积分……”瓦莱里乌斯小心翼翼地开口。 博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她们的积分。有效。” “什么?!” “可是……” 博格抬起手,制止了所有的异议。 他环视四周,冷峻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导师的脸。 “我问你们,”博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如果现在宣布积分无效,要派人去告知她们……” 他顿了顿,然后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谁去?” 一句话,如同万年玄冰,瞬间冻结了整个监控室! 所有人,噤若寒蝉! 去? 开什么‘帝国粗口’的玩笑?! 去跟一个能把黄金级魔物当鱼钓着玩、当萝卜切着玩的人物说: “小妹妹,不好意思,因为你太牛逼了,所以你的成绩我们不认了。” “?” 他们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觉得自己的骨头比碧海翠妖蛇还硬? 看着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博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转向负责数据统计的导师,下达了最终命令。 “把她们小队的积分,更新到总榜上。”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面向底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都别忘了,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都给我滚回自己的岗位,盯紧了其他的队伍!” 博格院长下达了命令,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最大的屏幕喃喃道: “这次那群老鼠会不会探头呢......” 第289章 夜晚,沙滩,BBQ,还有美人 与飞艇上愁秃了头的导师们不同,眼下露米娜她们所在的海滩,简直就是天堂。 既然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不开眼的家伙来送人头,而一条碧海翠妖蛇更是直接让积分爆炸。 那么,作为一个已经超额完成KpI的合格“牛马”,露米娜小姐接下来的选择是? 废话,当然是摸鱼啊! 不然还能干嘛? 要知道现在想超过莫蒂丝这一千两百多分,除非有人落地就摸到了那个唯一限定的大红——那个价值一千积分的‘帝国旗帜’,再顺手屠掉两三个小队,否则拿头来追? 想明白这点,几人连离开小岛的心思都淡了。 有树,有沙滩,有大海,还有美少女和烤肉。 那还着什么急呢,直接开躺兄弟! 等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沙滩时,就连远方的海平面都仿佛与墨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篝火被重新点燃,跳跃的火焰为这片临时营地带来了光明与温暖。 在这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莫蒂丝充分发挥了她作为伊卡莱家族大小姐和一位炼金术士的奇思妙想。 她从那个看似小巧的挎包里掏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炼金道具。 夸擦几下便在沙滩上整出一处小平地,然后在拖着巴丽娜和芬芬尔去树林里砍树,又是库吃几下,一座带阳台的海景小木屋拔地而起! 就这样一眨眼的工夫一个功能齐全的临时营地,就这样拔地而起,看得一旁的露米娜一愣一愣的。 而这个海景房的旁边还摆放着一件最引人注目的“厨具”——一块被切割得方方正正、表面光滑如镜的墨绿色烤盘。 这快板子正是从碧海翠妖蛇的尸体上取下最大的一块鳞片,经过巴丽娜师傅用了这么多年剑砍了那么多魔物所练就的剑术所精准切割出来的,又被莫蒂丝稍微加热处理一下后,成了一块天然的巨型铁板烧烤盘。 “滋啦~~~” 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做什么巴利娜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一片厚薄均匀、带着雪花纹理的蛇肉放上滚烫的鳞片。 肉片接触的瞬间,发出了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声响! 油脂被瞬间逼出,在烤盘上欢快跳跃,一股霸道无比的浓郁肉香,混合着海风的咸味,轰然炸开! “咕噜……” 巴利娜死死地盯着那片由白转金、边缘微微卷曲的蛇肉,喉咙里发出了诚实的声响。 她手里捏着两把特制的小铲子,那是莫蒂丝刚刚用炼金术给她塑形的,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颇有几分大厨风范。 一旁,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大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乳白色的汤。 那是莫蒂丝的“炼金料理机”,锅里是蛇骨和一些边角料,加入了她珍藏的各种香料和几样无毒的菌菇,熬制成了一锅浓稠的蛇羹。 “娜娜,你看,你看!快熟了!” 巴利娜像个献宝的孩子,用铲子戳了戳那片已经金黄酥脆的烤肉,扭头看向身边的小小牧师。 露米娜正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果茶。 她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石板上的烤肉,小巧的鼻翼更是不受控制地轻轻翕动。 她优雅地抿了一口果茶,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冷萝莉的人设。 “爱丽奥特,芬芬尔,你们也快来尝尝!” 莫蒂丝热情地招呼着另外两位队友。 爱丽奥特正坐在营地的角落,借着炼金灯的光芒,在一本厚厚的笔记上飞速记录着什么。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巨大的蛇尸,又低头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 “黄金高级魔物,‘碧海翠妖蛇’,其鳞片具备极高的水元素亲和度和物理抗性,可作为顶级附魔材料……其血液蕴含的能量庞大且稳定,是制作高阶魔力药剂的绝佳素材……” 听到莫蒂丝的呼唤,她才猛地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那霸道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芬芬尔则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篝火的阴影处将自己刚刚采摘洗净的野菜扔进锅里。 她的目光在那些被整齐码放的“肉山”上扫过,然后默默地在心里计算着:“一截蛇肉,按照黑市的价格,至少能卖到五百金币,这里有十几截……还有蛇皮、蛇血、蛇胆……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好了!第一块烤好了!” 巴利娜发出一声欢呼,用两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第一片烤得外酥里嫩的蛇肉托起。 然后无比郑重地将它递到了露米娜的面前。 “娜娜,你先吃!这都是你的功劳!”憨厚的少女脸上带着最纯粹的笑容。 “要称呼我为超会钓鱼的露米娜大人!” 露米娜一边自恋到一边自然的伸出木碟接过了那片还滋滋冒油的烤肉。 她没有立刻塞进嘴里,而是学着巴利娜的样子,对着肉片轻轻吹了吹。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张开小嘴,轻轻咬下了一角。 “好吃!” …… 与此同时,在阿卡迪亚群岛另一座充满了沼泽与毒瘴的岛屿上。 气氛,可就远没有那么和谐了。 “噗嗤!” 罗德里克·凯恩一脚将脚边一只剧毒沼泽蛙的尸体踩爆! 绿色的腥臭黏液和内脏碎块溅得到处都是! “妈的!又是这种恶心的东西!” 他啐了一口,烦躁地用魔法吹开溅到靴子上的黏液,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们小队被随机传送到这座岛屿已经快六个小时了! 六个小时! 除了面对数不清的毒虫和沼泽魔物,他们只拿到了少得可怜的积分。 更操蛋的是,还有一名队员因为吸入毒瘴而倒下,全靠出发前准备的高级解毒药剂吊着一口气,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罗德里克少爷,我们的积分只有171分,也不知道是多还是少,所以我们要不要先去找其他队伍?” 一名队员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找?怎么找?!” 罗德里克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地怒吼道:“你特么告诉我怎么找!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滔天的怒火,尽数倾泻在了队友身上,吓得那人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 一直跟在罗德里克身后,正百无聊赖地用小棍子戳着泥巴的雷米尔,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纯真无邪的墨绿色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哇哦,没想到牧师酱那边搞得这么热闹啊……直接开席了?】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另一座岛屿上那冲天的肉香与欢乐的气氛。 墨绿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猎人盯上猎物般的兴奋与战意。 【这个分数……嘿,有点意思了。】 【这样……才好玩嘛。】 雷米尔收回目光,对着还在暴怒边缘的罗德里克,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人畜无害的微笑。 “呐呐,小红毛,你别生气啦。” 她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却又让人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 “我好像……闻到了‘大餐’的味道哦?” 第290章 标题被牧师小姐吃掉了 夜色更深,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篝火旁的暖意和那霸道无比的肉香。 碧海翠妖蛇的肉质,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鲜美。 其内蕴含的庞大水元素能量,经过高温炙烤,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转化成了一种奇特的鲜甜汁水,完美地锁在肉的纤维之中。 咬上一口,外皮焦香酥脆,内里却嫩滑得仿佛要融化在舌尖。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美味,肉质本身紧实而富有弹性,每一丝纤维都饱含着浓郁的能量与油脂的芬芳,却又丝毫不觉得油腻。。 “呜~~真的好好吃!” 巴利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囤满了坚果的仓鼠,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手里拿着两片比她脸还大的烤肉,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满嘴是油,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娜娜,再来一片!这个熟度刚刚好!” 露米娜小口小口地吃着木碟里的烤肉,动作优雅,与旁边狼吞虎咽的巴利娜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她进食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一块肉下肚,她只是默默地将空碟子往前递了递。 莫蒂丝的“炼金料理机”也初显神通,那锅蛇羹被炖得奶白浓稠,撒上芬芬尔采来的野菜碎末,鲜味更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她拿起小碗,盛了一勺乳白色的蛇羹,小心地吹了吹气。 汤汁入口,一股温润醇厚的鲜味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暖遍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哇,这汤也太鲜了吧!” 她幸福地感叹着,然后招呼起还在记录碧海翠妖蛇的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姐姐快来啊,这条蛇真的好好吃!” 听着莫蒂丝的呼唤1爱丽奥特也终于放下了她的研究笔记。 她端着一碗蛇羹,小口喝着,眼眸中也闪过惊艳的光芒: “这肉质……” 爱丽奥特细细品味着,眼睛越来越亮。 “里面蕴含的能量非常纯粹,而且很容易被身体吸收。” 她又喝了一口蛇羹,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扩散。 “大家多吃点,黄金级魔物的血肉不仅能快速补充体能和魔力,长期食用还能微弱地强化身体素质,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学霸的本能让她立刻分析出了这顿大餐的附加价值。 “强化身体?”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我要多吃点!吃得饱饱的!变得更厉害!保护大家!”大馋丫头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纯粹。 芬芬尔从阴影中走出,默默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又夹了几片烤肉。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也很专注。 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些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肉山”,以及旁边那张巨大的蛇皮。 她一边吃,一边还在心里默默计算。 “这肉风干后制成肉干,至少能保存一年。按照这个分量,就算每天吃,也能吃到比赛结束后的三个月……” “这张蛇皮,如果硝制得当,卖给顶级的炼金工坊或者防具大师,至少能换来一座小型庄园。” “还有蛇胆,蛇血,以及头顶那块晶体………” 沙滩上,篝火噼啪作响,肉香四溢。 少女们的欢声笑语,与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卷。 …… 与这份宁静和谐截然相反的,是还在天上飘着的黄金帝国号。 博格副院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屏幕上那幅堪称“野外美食直播”的画面。 屏幕里,几个小姑娘围着一块巨大的发光鳞片,正兴高采烈地进行着铁板烧。 那滋滋作响的声音,那升腾而起的白色烟雾,那金黄酥脆的肉片,都通过最高级的炼金影像技术,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博格身旁,一位负责后勤的导师正端着一份飞艇上的特供晚餐,恭敬地递了过来。 “博格院长,您的晚餐。” 托盘上是精致的银质餐具,里面盛放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香煎小牛排,配着顶级的红酒酱汁。 在平时,这绝对是能让普通人艳羡不已的豪华餐点。 但此刻,博格只是瞥了一眼那份牛排。 他又看了看屏幕里,巴利娜正用铲子费劲地翻动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蛇肉排。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放哪吧。” 博格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 那位导师愣了一下,默默地端着餐盘放到了一旁。 整个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导师都默默地看着各自的屏幕,丝毫没有在意他们副院长这边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至少他们看着眼前的学生们只能苦哈哈的啃干粮的时候他们吃的很开心。 …… 沙滩上的篝火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后,十几截巨大的蛇肉,在巴丽娜的拼死冲锋下居然消灭了整整一截。 最后巴利娜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幸福地躺在柔软的沙滩上,嘴里还满足地打着饱嗝。 “嗝……好饱……动不了了……” 莫蒂丝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侧躺在巴利娜身边,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我也……不行了……感觉未来的三天……都不用吃饭了……” 最夸张的是露米娜。 她小小的身子,此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子上,白嫩的小肚皮微微鼓起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她双眼放空,凝望着墨色的夜空中点点繁星,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 【好饱……】 【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当一条什么都不用想的咸鱼,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吗……】 三个吃撑了的小家伙,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瘫在沙滩上,彻底放弃了思考。 爱丽奥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和芬芬尔是全场唯二还保持着克制的人。 她走到露米娜身边,弯下腰,试图将她拉起来。 “娜娜,起来了,沙滩上凉,回木屋里睡。” 露米娜毫无反应,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挺尸。 爱丽奥特叹了口气,求助似的看向芬芬尔。 芬芬尔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巴丽娜和莫蒂丝身边,一把将她们扛在了肩上。 “芬...芬...尔,你轻点~,我快要吐了!” “呃,芬......芬芬尔姐姐,我...我也要出来了。” 两人像个米袋子一样被扛着,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着。 芬芬尔完全无视了她们的抗议,步伐沉稳地走向不远处那座带阳台的海景小木屋。 爱丽奥特见状,也只好认命。 她蹲下身,双臂穿过露米娜的膝弯和后背,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这个小小的牧师抱了起来。 怀里的身躯很轻,还带着一丝丝烤肉的香气还有淡淡的奶香。 最后少女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刚刚铺好的床垫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这场危机四伏的荣耀掠夺赛,她们的第一晚,就在这意想不到的安逸与饱足中,悄然度过。 ...... 第291章 三天后,还是第二天? 第二天的清晨,第一缕曦光刺破海与天的界线,为这片宁静的海滩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宿醉……不,是宿“肉”的后遗症是显着的。 巴利娜是倒数二个有动静的。 她挣扎着从木屋的床垫上坐起来,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已经瘪下去的肚皮,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慈祥与幸福的表情。 “唔……好舒服……感觉洒家这辈子已经值了……” 她一边嘟囔着,而且起身后她的视线扫过屋外那剩下的十几座的“肉山”时,喉咙还是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可耻的馋虫,居然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而她的身边,莫蒂丝大小姐正敷着一张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炼金面膜,对着一面小镜子仔细端详,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不行,熬夜和暴饮暴食是皮肤的天敌,还好我带了些面膜……” 至于爱丽奥特,芬芬尔还有露米娜她们三个,早已没了踪影。 巴利娜走到屋外,发现爱丽奥特正在剥离下来的素材旁边不知道在干嘛。至少她看不懂对方在干嘛。 而芬芬尔正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将蛇皮从血肉上完整剥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每剥下一块,她都会仔细地卷好,口中还低声喃喃着。 “慢~要慢~~,一张完整的黄金级魔物皮革,无破损,品相完美……拿到帝都的拍卖行,起拍价至少三千金币……不,五千!咦嘻嘻嘻嘻......” 她丛林配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的全是金币的迷人光泽。 整个营地,只有一个人还在以挺尸的姿态,宣告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罢工。 露米娜四仰八叉地躺在昨天那块礁石上。 头上戴着莫蒂丝用藤蔓和巨大叶片编织的遮阳帽,手中的鱼竿随意的甩进海里,本人则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 她双眼放空,凝望着湛蓝的天空和远处的海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老子要钓到天荒地老”的咸鱼气息。 这种许久不上钩,但又时不时的钓上什么东西的‘抽卡感’,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进入了一种无悲无喜的贤者状态。 打打杀杀?掠夺积分? 不存在的。 当一条不知所谓的咸鱼,才是人生的真谛。 然后她就会面无表情地拎起一条长着翅膀的飞鱼,或拖上一只外壳奇特的巨型海蟹。 这些零零碎碎的魔物,又为团队增加了两百多积分。 总分稳稳站在了1475。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比赛已经到了第三天的午后。 莫蒂丝依旧一边敷着绿油油的面膜一边捣鼓着自己的那些小宝贝们,而芬芬尔在数肉干,巴利娜在打瞌睡。 不过,一直不知道专注于干什么的爱丽奥特,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侧耳倾听着什么。 “奇怪……” “怎么了,爱丽奥特姐姐?” 莫蒂丝扯下面膜,好奇地问。 “声音。” 爱丽奥特侧耳倾听着,脸色愈发凝重。 “从刚才开始,天空中海鸟的叫声,突然就消失了。” 爱丽奥特秀眉微蹙,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 “这座岛生态很好,从早上开始,林子里的鸟叫声就没停过。但是刚才,突然全都安静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觉,周围的确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单调而重复。 如同幽灵般出现的芬芬尔,也来到了爱丽奥特身边。 她的目光锐利,扫向远方的海平面。 “有东西过来了。” 芬芬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从海里。”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黑点,出现在了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个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墨绿色的团子? 那东西像一颗巨大的果冻,正在海面上高速滚动、弹跳,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朝着她们所在的沙滩笔直冲来! 速度快得惊人! 而此刻,在那墨绿色粘液团的内部,罗德里克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颠簸的旅程。 他被包裹在雷米尔的胶质中,在海上疯狂翻滚,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呕吐都做不到。 就在他快要被转晕过去时,视线透过半透明的胶质,猛然看到了远处的沙滩。 一座精致的海景小木屋。 冒着热气的烹饪锅。 还有那几个正悠闲地站在沙滩上的少女身影。 是她们! 凭什么她们在这里享受着阳光、沙滩、美食,住着木屋,像是在度假一样?! 而自己,却要在这片该死的沼泽里吃尽苦头,像条狗一样被卷在这个恶心的黏液里赶路?! 嫉妒与愤怒的烈焰,瞬间吞噬了罗德里克的理智。 这一次,他要把昨天在飞艇上受到的所有羞辱,加倍奉还! 轰!!! 巨大的墨绿色团子挟带着万钧之势,冲上沙滩,在柔软的沙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最终停在了营地前方不远处。 几乎是瞬间,爱丽奥特法杖前指,冰霜的气息开始弥漫。 莫蒂丝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几瓶颜色各异的炼金药剂出现在指间。 巴利娜更是直接将那柄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剑盾插在身前,矮小的身躯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峦。 粘液蠕动着,缓缓散开,露出了里面狼狈不堪的五个人。 罗德里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因愤怒与晕眩而涨成了猪肝色。 “莫蒂丝·伊卡莱!” 片刻,罗德里克终于缓过一口气,他指着少女们的营地,张狂地咆哮起来,试图夺回场面的主导权。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看看你们这奢侈的样子,积分一定很高吧?” 他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莫蒂丝胸前那枚显示着“1475”的水晶。 他先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又像是想起什么对着莫蒂丝叫嚣到: “没想到你们的运气还挺好的吗,只要你们交出旗……” 就在他的话完全说出来之时,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墨绿色长发少女,忽然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边。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散发出敌意或战意,只是像个好奇的游客,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座小岛。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根彩色的棒棒糖,正小口小口地舔着,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微笑。 正是雷米尔。 她这一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雷米尔注意到了她们的视线,友好地举起那只没拿糖的手,对着她们挥了挥,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灿烂的微笑。 可就在她微笑的瞬间,芬芬尔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倒竖起来!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在哀嚎,在警告她—— 快逃! 快逃!会死!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比她见过的任何魔物,都要危险! “呐呐,小红毛,别说废话啦。” 雷米尔完全无视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她只是踹了罗德里克一脚然后闭上眼睛,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神情。 “哇哦……” 她发出小猫般的喟叹,睁开那双纯真的眼眸。 “是烤肉的香味……好香啊……” 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锁定在了小木屋的阳台上。 那里,礁石之上,一个穿着牧师袍的小小身影,依旧保持着咸鱼躺的姿势,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 雷米尔的嘴角,勾起一个甜美到令人心悸的弧度。 她用一种仿佛在撒娇,又带着些许诱惑的语调,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中。 “呐,你们……还剩下烤肉吗?分我一点,好不好?” 第292章 咦~~~,小气的人类。 雷米尔的声音又软又糯,就像小时候公园门口大爷卖的,软绵绵,甜丝丝。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仿佛邻家妹妹撒娇般的请求,对于芬芬尔她们来说就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 寂静的海风吹过沙滩,却吹不起一丝的沙砾。 就连翻滚的海浪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停止了翻滚。 甚至树林里小动物和虫子的喧嚣声,也似乎在瞬间远去,变得虚无缥缈。 轰!!!就在雷米尔话音落下的瞬间,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磅礴骇人的气势,从三个娇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巴利娜! 她那张总是带着憨笑的脸蛋,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咚!” 那柄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的大盾被重重插进身前的沙地,发出一声闷响! 以她为中心,一股厚重如山岳、沉凝如大地的气势冲天而起! 沙滩的地面,以她的双脚为圆心,竟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了三寸!矮小的少女,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绝对壁垒 紧随其后,是爱丽奥特。 她的反应不像巴利娜那般刚猛,却更加致命。 一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环,以她的法杖杖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冻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发出“咔咔”的轻响。 随着冰冷刺骨的魔力波动,在空中凝聚出那些冰晶开始迅速的变成一根根的冰刺,瞬间就全部锁定了那个带着甜美微笑的墨绿色长发少女,大气中的元素都在她的意志下发出不安的嗡鸣。 最令人窒息的,是芬芬尔。 她没有巴利娜那种镇压一切的气势,也没有爱丽奥特那般华丽的魔力显化。 她只是静静地趴伏在地,身体微微拱起,将那把平时都舍不得用的双刀死死的窝在手里。 虽然看着静谧,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杀意。 她整个人仿佛都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如果闭上眼睛,你甚至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但那股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感,却会顺着你的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但她甚至不敢将目光完全锁定雷米尔,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钉”着对方。 “莫蒂丝……” 芬芬尔的嘴唇微动,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快跑!” 这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决绝。 身为盗贼的直觉,她血脉深处对危险的感知,正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那警报的声音凄厉到几乎要撕裂她的灵魂! 眼前的这个东西……不是人! 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是比黄金级的碧海翠妖蛇,还要危险一百倍、一千倍的恐怖存在! 然而,这份足以让普通的黄金强者都感到威胁的联合气势,却让一旁的罗德里克产生了美妙的误会。 他看着如临大敌的几人,看着她们额角渗出的冷汗和紧绷到极点的身体,再联想到自己这边五人齐聚的阵容。 他笑了。 “呵……呵呵呵……” 他先是低笑,随即变成了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怕了?现在知道怕了?!” 罗德里克指着爱丽奥特她们,脸上写满了扭曲的快意。 “怎么?伊莱卡家的人不一直都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狂了?!” 他贪婪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营地,扫过那座精致的小木屋,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蛇肉,最后落在了莫蒂丝胸前那枚刺眼的显示着“1475”积分的1水晶上。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跑!乖乖交出你们的积分,还有那面旗帜,我可以考虑让你们体面地……” 罗德里克还在那滔滔不绝地放着狠话,他以为这毁天灭地的气势是冲着他来的,他以为雷米尔会是他最强大的后盾。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在雷米尔的帮助下,将这几个碍眼的女人狠狠踩在脚下,夺走她们的一切,一雪前耻! 然而,就在他表演得最投入的时候。 “噗通。”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独角戏。 那个被他视为最终兵器的雷米尔,那个让芬芬尔她们三个连呼吸都快要停滞的恐怖存在,竟然…… 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她收回了那足以冻结灵魂的视线,抱起膝盖,像个被同学孤立了的小女孩,委屈巴巴地撅起了嘴。 “你们好凶啊……” 她踢了踢脚边的沙子,小声嘟囔着。 “不就是问你们要点烤肉吃吗……这么小气……” “一个个都瞪着我,好像要吃人一样……” “不给就不给嘛……凶什么凶啦……呜……” 说着说着,她还真的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 “……” “……” 整个沙滩,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巴利娜三人的气势直接就被憋了回去,差点让她们岔了气。 而且不只是她们,就连请其他人也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剧情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罗德里克脸上的狂笑僵住了,他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表情滑稽到了极点。 他愣愣地看着坐在地上画圈圈的雷米尔,大脑一片空白。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难道不是王牌登场,横扫全场,然后我出来装逼的环节吗?! 您老突然坐下是几个意思啊?! 我心脏不好,您不要吓我啊,还是说你们邪神系的都这么...脱线? “雷……雷米尔大人……你……” 沉默了许久罗德里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开口,想问问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然而,他刚说出几个字。 那个还在委屈地戳着沙子的墨绿色长发少女,忽然扭过了头。 “别什么都靠我,你这个废物。” 雷米尔的声音依旧软糯,但内容却冰冷刺骨。 “那位的目光,可不会投到一个只会依靠我的废物身上。” 那双不似人间的漆黑眼眸,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便让他冒出一身的冷汗。 虽然外表上依旧是那双看起来纯(无)真(比)无(诡)邪(异)的大眼睛,但此刻在罗德里克的眼中,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 那一眼,仿佛一把附了火的刀,不仅瞬间就刺穿了他的心脏还在炙烤他的灵魂! 罗德里克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全部死死地卡在了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一股比面对发怒的父亲还要恐怖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雷米尔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兴致缺缺地转回头,继续用小手在沙地上画着不成形的笑脸,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仿佛一个真正置身事外的看客。 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罗德里克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脸更是阵青一阵白,最终,所有的屈辱、愤怒与嫉妒,全部转化为了更加扭曲的火焰,烧向了唯一的目标。 既然这个跳脱的大腿指望不上,那就靠自己! 他就不信了,自己这边也有三个还能打的白银,难道还收拾不了这几个女人?! “哼!区区几个女人罢了,我自会证明我的能力。” 罗德里克强行给自己打气,色厉内荏地怒吼道:“给我上!把她们的积分都抢过来!”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三名队友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余悸,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爆发出各自的斗气和魔力。 ...... 所以你们真的不要哈基米绿豆糕吗。 第293章 众所周知,小怪打完后,是boss 罗德里克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脸上青白交加。 雷米尔那句轻飘飘的“废物”,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灵魂上。 但他可不敢对着雷米尔哈气。 所以他所有的屈辱、愤怒、嫉妒,最终汇成了一股更加偏执和扭曲的烈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既然大腿指望不上了! 那就用自己的双手,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就不信,自己这边三个花了大功夫才找来的身经百战的队友,加上他自己的指挥,还拿不下这几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 “区区几个女人罢了!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罗德里克强行挽回着自己可悲的尊严,面目狰狞地向后一挥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上!撕碎她们!把她们的积分全部抢过来!” 他身后的三名队友面面相觑,虽然对雷米尔的诡异举动心有余悸,但队长的命令已经下达。 三人暴喝一声,斗气与魔力同时迸发,呈一个标准的战斗包围阵型冲了上来! “芬芬尔,快带莫蒂丝走!” 爱丽奥特的声音冷静而急促,法杖前端已经亮起了冰蓝色的光辉。 “我不走!” 莫蒂丝却一把推开试图拉着她的芬芬尔,倔强地站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状若疯魔的罗德里克,银牙紧咬。 “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惹恼我伊卡莱家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她可以输,但绝不能逃! 尤其是在罗德里克这个混蛋面前! 芬芬尔看着莫蒂丝决绝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坐在远处沙滩上、仿佛置身事外的雷米尔,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依旧没有消退。 但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位大小姐。 她不再言语,只是压低了身形,反手握住了那对淬毒的匕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注意力从雷米尔身上,转移到了眼前冲来的敌人。 跑不掉,那就……杀光! 战斗,瞬间爆发! 罗德里克的指挥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愧是军功贵族家庭出身。 他没有犯蠢和巴利娜硬碰硬,而是将战术目标定得极为明确——强杀莫蒂丝! 一名手持塔盾的重装战士咆哮着,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直直撞向身材最矮小的巴利娜,意图牵制住这个最强的盾。 另一名游侠则在侧翼高速移动,箭矢如雨,专门射向正在准备法术的爱丽奥特,进行火力压制。 而最后一名元素法师则高举法杖,大范围的“迟缓泥沼”在少女们脚下生成,限制她们的走位。 罗德里克本人,则开启了某种加速的秘法,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绕过正面战场,像一条毒蛇,直扑被保护在中心的莫蒂丝! “叮叮当当!” 游侠的箭矢被爱丽奥特瞬间撑起的冰棱护盾尽数挡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咚!” 重装战士的冲撞结结实实地撞在巴利娜的巨盾上,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声撼动大地的闷响! 巴利娜小小的身躯纹丝不动,反倒是那名比她高出两个头的重装战士,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罗德里克的突袭,成功了。 他阴笑着出现在莫蒂丝面前,手中的骑士长剑包裹着血红色的斗气,当头斩下! “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 “锵!” 芬芬尔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莫蒂丝身前,双匕交叉,精准地架住了罗德里克的长剑。 巨大的力道让她双臂发麻,但她的眼神却冰冷如霜。 为了保护无法灵活移动的莫蒂丝,爱丽奥特、巴利娜和芬芬尔三人的配合被强行打乱,从主动迎击变成了被动的防守,一时间竟真的落入了下风! 莫蒂丝急得满头是汗,她的炼金术在这种高速移动的混战中极难发挥,为了不影响自己的队友,她只能不断扔出一些烟雾弹和强酸瓶进行骚扰,效果微乎其微。 罗德里克越打越是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莫蒂丝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凄惨模样。 “哈哈哈哈!莫蒂丝!你的小跟班们也救不了你!” 他疯狂地催动斗气,一剑又一剑地压制着芬芬尔,让她根本无暇他顾。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 几十个回合的交锋后,他那边的游侠队友脸色越来越难看。 “罗德里克少爷!不对劲!我的箭……射不穿她的冰盾!” 另一边,与巴利娜角力的重装战士更是快要崩溃。 “我、我也是……我的阔剑……裂开了!” 他手中的精钢阔剑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这怎么可能?! 她们的武器装备的性能竟然全面碾压自己这边! 就在他们分神的刹那,机会出现了! 芬芬尔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被动格挡的她猛地侧身,任由罗德里克的剑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她用一道无足轻重的伤,换来了一个致命的空当! “噗嗤!” 她一个冲刺便越过罗德里克,她手中的匕首就像毒蛇出洞般,瞬间划向了那名元素法师的双手! ‘咔嚓’一下对方的双手就被芬芬尔切断。 法师断手中的魔力光芒也瞬间消散,断裂的双臂鲜血止不住的狂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被压着打的巴利娜发出一声低吼,憨厚的脸蛋上满是怒火。 “不准……欺负我的家人!”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盾横扫,“砰”的一声,将那名重装战士连人带盾直接拍飞了出去,与那位法师一起安详的躺在了沙发上! 战局,瞬间逆转! 只剩下罗德里克和那名已经不敢射箭的游侠。 “废物!一群废物!” 罗德里克看着队友接连消失,气得目眦欲裂,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又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呵呵……呵呵呵……” 莫蒂丝喘着气,看着狼狈不堪的罗德里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怎么?这就没人了?罗德里克,你的‘本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啊!莫蒂丝·伊卡莱!!” 罗德里克的理智被彻底烧毁,他从怀中猛地掏出了一张通体金色、刻画着繁复龙形魔纹的卷轴! 一股恐怖的魔力波动,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全场! “黄金级攻击卷轴——【炎龙之怒】!”爱丽奥特失声惊呼。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罗德里克状若疯魔地撕开了卷轴,“我要你死!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一条由纯粹火焰构成的、超过三十米长的巨大火龙从卷轴中咆哮而出,灼热的气浪将沙滩都烤得玻璃化! 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火龙的目标,只有莫蒂丝一人!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 莫蒂丝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中倒映着那扑面而来的巨大龙头。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爱丽奥特。 她将法杖重重顿在地上,清澈的蓝色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身为守护者的决然。 “魔力最大值——三重晶壁!” 她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魔力,三面散发着剧烈寒气的巨大冰墙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地护在两人身前! 轰!!! 火焰与冰霜的极致对撞,爆发出刺眼到无法直视的光芒! 恐怖的蒸汽浪潮向四周炸开,将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当光芒散去。 火龙消失了。 三面冰墙也只剩下残破的一角。 爱丽奥特半跪在莫蒂丝身前,剧烈地喘息着,手中的法杖光芒黯淡,她身上的法袍下摆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终究是……挡下来了。 “爱丽奥特姐姐!” 莫蒂丝和巴利娜同时尖叫着冲了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莫蒂丝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魔力耗尽、虚弱不堪的挚友,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而另一边,芬芬尔缓缓从沙地上站起。 她什么话都没说。 她只是看了一眼被扶住的爱丽奥特,又看了一眼哭泣的莫蒂丝。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翠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对雷米尔的恐惧,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因为耗尽心神而瘫软在地的罗德里克面前。 那柄淬毒的匕首,没有丝毫的花哨,带着决绝的意志,径直抹向了他的脖颈! 去死! 然而,那致命的刀锋,在距离罗德里克脖颈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轻描淡写地捏住了芬芬尔全力刺出的刀尖。 “叮。” 清脆的声音,宣告了这次刺杀的失败。 芬芬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尖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雷米尔不知何时出现在罗德里克的身边,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歪了歪头,看着满脸杀意的芬芬尔,用那软糯甜美的声音,说出了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啊拉啦,抱歉啊,几位可爱小姐姐们。” “这可是我的雇(乐)主(子)呢,可不能就这么被你们淘汰了呢,毕竟我可不想这么快退场呢。” ..... 还有,但要晚一些,你们留着明天看吧。 对了所有人注意,明天开楼,老规矩还是十五号开奖,给还有养书的宝子们一点机会。 第294章 我方巨兽正在加入战场,好退场 话音落下,雷米尔那捏着刀刃的手指,微微用力。 然后,一弹! “叮!” 一声脆响,仿佛弹开的不是一柄淬毒的杀人利器,而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芬芬尔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巧劲从刀尖传来,虎口瞬间崩裂!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沙滩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那双丛林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惊骇与不甘! 她死死地盯着雷米尔,看着她那两根纤细白皙、毫发无伤的手指。 这个怪物! 她根本没用全力! “你……!”芬芬尔咬碎了牙,恨意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雷米尔大人……” 罗德里克死里逃生,大脑一片空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手中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黄金卷轴,又看了看远处虚弱不堪的爱丽奥特和哭泣的莫蒂丝,最后,目光落在了身前那道娇小却带来无尽安全感的背影上。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复仇的快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以为,雷米尔终于要为他出手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对面已经力竭的爱丽奥特和哭成泪人的莫蒂丝,脸上再次浮现出扭曲的快意。 “哈哈!听到了吗?你们这群贱人!有雷米尔大人在,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动我一根汗毛!” “莫蒂丝·伊卡莱!你不是很能吗?你再狂啊!等我恢复了,我……” 他的叫嚣戛然而止。 因为雷米尔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明明脸上还挂着甜美的微笑,罗德里克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亲爱的小红毛,我让你说话了吗?。” 雷米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甜蜜。 “我出手救下你,不是让你在这里狗叫的。”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先把你的舌头拔掉,好不好?” “……” 罗德里克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剧烈的哆嗦。 雷米尔满意地转回头,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芬芬尔、巴利娜和莫蒂丝几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欣赏几件有趣的玩具。 她享受这种绝望。 她喜欢看猎物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挣扎的模样。 然而,她似乎忽略了什么。 在她们所有人激战的时候,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还有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进来的存在。 那个在礁石上钓鱼的小牧师。 “呐……”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很软,带着一丝宛如午睡刚醒的慵懒。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这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寂静,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沙滩。 不是雷米尔带来的那种诡异的死寂。 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压迫感。 风起了。 浪开了。 就连空气中刚刚燥热起来的元素波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镇压,归于平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搀扶的巴利娜、哭泣的莫蒂丝、戒备的芬芬尔,全都僵在原地。 就连雷米尔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也瞬间僵硬!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一旁的沙地上。 那里,不知何时站起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月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度。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打了个哈欠,仿佛对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切毫不在意。 下一瞬。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创世之初、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高威压,以她娇小的身躯为中心,轰然降临! 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整个世界,却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空气、光线、元素……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整个沙滩上,除了露米娜小队的成员,唯一还能站着的,只有雷米尔。 最终,她在雷米尔面前站定。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这群野狗很嚣张吗~~~” 雷米尔脸上的僵硬笑容缓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欢喜与兴奋。 她低着头,痴痴地望着露米娜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瑰丽的宝藏。 “……更高位阶的力量。” 她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因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下一秒,她也展开了自己的气势! 一股混乱、扭曲、邪异到极点的墨绿色气场,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能污染心智、扭曲现实的混沌之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疯狂的深渊! 轰!!! 金色神圣的威压与墨绿混沌的气场,如同两片无法共存的颜料,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两者交汇之处,空间呈现出玻璃般的碎裂痕迹!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啊!” “厄!” 爱丽奥特、莫蒂丝、巴利娜和芬芬尔四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将她们托起,轻飘飘地向后飞去,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远处森林边缘的草地上,毫发无伤。 而另一边,罗德里克的队员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那名昏迷的游侠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吹飞,一头扎进远处的大海,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而罗德里克本人,则被这股力量掀到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噗”的一声,头下脚上地倒插在了几十米外的沙滩里,只留两条腿在外面无助地蹬了蹬,便不动了。 而那两个伤员则是在沙滩上一直的滚,直到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从始至终,那股恐怖的冲击,都没有伤到露米娜小队分毫。 在外人看来,这是毁天灭地般的对决。 但在那风暴的中心,露米娜与雷米尔的“交流”,却在以另一种方式进行。 【你怎么这么调皮呢,几天没管你居然混进来了说的。】 露米娜的声音直接在雷米尔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嘻嘻,牧师酱,这样才有乐子嘛!】 雷米尔在意识中欢快地回应。 【如果只是在外面玩躲猫猫,那多没意思呀!你不允许我吃人,所以我只能自己来找乐子啦,而且看看她们刚才那绝望的表情,多可爱!】 【玩够了就回去。】 【欸~不要嘛,我才刚出来,还想多玩一会儿……而且,烤肉我还没吃到呢。】 雷米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露米娜沉默了片刻。 【我们背包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哒美!我不想吃预制菜!】 【……】 【这事结束后,我带你吃好的。】 【真哒!】 【真的。】 得到了承诺,雷米尔心满意足。 她看着露米娜,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笑意。 是时候,该落幕了。 在远处爱丽奥特等人惊骇的注视下,只见露米娜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纯粹到极致的、仿佛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球。 而雷米尔也“不甘示弱”地举起手,掌心汇聚出一团扭曲、旋转的墨绿色混沌能量。 “那么,下次再见了牧师酱。”雷米尔冲着露米娜眨了眨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将手中的能量球推向对方!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强光散去,她们再次睁开眼时。 沙滩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雷米尔,以及罗德里克那插在沙子里的身体,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满目疮痍的沙滩,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 第295章 喝茶 第二天,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银白色的巨大飞艇上。 此刻,飞艇顶层那间导师专属,或者说,是博格副院长的专属休息室内,与外界学生们的喧嚣截然不同,安静得能听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咀嚼声。 巨大的落地窗前,沙发上正躺着两道画风迥异的小小身影。正是露米娜和雷米尔! 只见雷米尔正抱着一盘精致的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愉快地前后摇晃,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仿佛这里是她家的后花园。 而另一边,露米娜直接整个人趴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脚上的鞋子早已被她不知踢到哪里去了。 一双白嫩小巧的脚丫在空中毫无形象地晃来晃去。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那纤细的脚踝随着她翻书的动作一晃一晃,莹润的脚趾偶尔还俏皮地蜷缩一下,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呐,牧师酱……” 在消灭了盘子里第一百零八块饼干后,活泼好动的雷米尔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她看向旁边屁股对着自己的露米娜,忍不住抱怨道:“那个什么副院长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在这里等得好无聊啊!” 显然,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已经让活泼好动的雷米尔有些坐不住了,即使这里有好多的点心可以任她霍霍。 露米娜手上翻书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问我,我问谁?”她声音懒洋洋的,“咱俩可是一起被叫过来的。” “我知道嘛!”雷米尔嘟起了嘴,干脆直接一个侧身,躺了下来,墨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露米娜的后背。 “可是,这也太久了吧!比赛结束,我们被传送回飞艇,都过了快两个小时了!那个副院长就这么忙吗?要不……我干脆把他吃掉算啦?” 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发言,露米娜翻书的手一顿,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听到雷米尔如此‘任性’的发言,露米娜也是不由得白了她一眼,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是如此的恶趣味。 露米娜看着桌上的饼干,也伸手捻过来一块,放入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毕竟这么多学生呢,要是我们呢领导讲个话都不止这点时间。” “就是不知道莫蒂丝她们怎么样了......” 一想起自己的小伙伴们,露米娜就忍不住的摇头,明明得知比赛结束的时候一个个个都高兴的要死。 结果自己只不过是被请来喝茶而已结果一个个脸色都白的吓人,生怕牧师小姐就这么被抓走。 “哎呀,牧师酱你可真是凡尔赛呢!” 雷米尔突然一个翻身,整个人跪趴在露米娜的上方,头软趴趴地压在了露米娜的背上,一边用脸颊蹭着她的后背,一边幽幽地叹气。 “明明有那么多可爱的美少女围着你转,不像我,只能去帮助那些无知的小男生,哎~~~~” 她这哀怨的语气,让露米娜嘴角一抽。 帮助? 你确定不是叫诱骗? 就在露米娜准备吐槽的时候, “吱呀——” 沉重的橡木门发出低沉的呻吟,缓缓向内敞开。 一个穿着整齐得一丝不苟的深色导师服,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方正,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本该锐利,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来人正是那位副院长博格,同时也是本次比赛的总负责人。 他的视线扫过室内,当看到沙发上那两道不成体统的身影时,眉心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一个直接把鞋子甩了,光着脚丫趴在沙发上看小说。 另一个更过分,还像只八爪鱼一样压在同伴身上。 这成何体统! 这简直是…… 博格深吸了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自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在通讯里那带着几分古怪意味的嘱咐。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前,整理了一下衣摆,安静地坐了下来。 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沉默了起来。 连绵的“咔嚓”声停了,翻书的“沙沙”声也止住了。 雷米尔眨了眨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坐着散发低气压的大叔,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从露米娜的背上爬了起来,顺势一捞,将娇小的牧师整个抱进自己怀里,让她以一个背靠着自己的姿势坐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下巴,对着博格毫不客气地发问: “喂,大叔,到底叫我们来干嘛啊?有事倒是快说啊!” 她的小手还不怎么安分,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怀里露米娜那柔软的脸颊,仿佛在揉捏一个解压的玩偶。 露米娜:“……” 【你再捏信不信我咬你啊!】 【嘿!我就不信了,来,有本事你咬。】 被当成抱枕的露米娜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这家伙,胆子是真的肥,在人家的地盘上都敢这么说话?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对面的博格副院长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看着雷米尔那大胆无礼的举动,以及被她抱在怀里,安安静静仿佛人偶般的露米娜,最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的叹息。 “没事。” 博格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沙哑和疲倦。 “我家院长,已经和我打好招呼了。”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此举,只是想亲眼见见二位。” 啥? 露米娜和雷米尔的头顶,仿佛同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搞出这么大阵仗,把她们两个从大部队里单独拎出来,晾在这里快两个小时,就为了“见一见”? “哦?” 雷米尔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显然是误解了什么,语气也变得雀跃起来,“所以你是不准备追究我们把比赛场地弄得一团糟的事情啦?那……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点心可以吃?这里的饼干快被我吃完了耶!”、 博格的眼角又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追究?他倒是想! 可是那位院长阁下明确表示,关于露米娜导师的一切事宜,只要没有对学院造成实质性的、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一律按最高优先级“妥善处理”。 什么叫“妥善处理”? 意思就是让她高兴,让她满意,别让她不痛快! 想到这里,博格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一想到自家的萝莉院长正无所事事的在自己的小亭子里钓鱼,还摆出一副高冷的表情说到:“她们是我朋友让她们放手去玩吧。” 他作为副院长,每年为了学院的活动和各项杂物愁得头发都快白了,结果到了院长嘴里,就成了“放手去玩吧”。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博格强行压下内心的酸楚,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一些。 “点心会有的,厨房随时可以为二位准备。” 他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在了露米娜的身上,“露米娜小姐,还有雷米尔小姐。首先,恭喜你们的队伍都在这次比赛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至于你们的朋友,莫蒂丝·伊卡莱小姐她们,也回到了她们的住处,安然无恙,二位不必担心。” 听到莫蒂丝她们没事,露米娜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几分。她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到朋友们。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博格看着她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内心再次感叹。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却拥有着连院长都郑重其事对待的背景和力量。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关于此次比赛的奖励,以及后续的一些安排,稍后会有专门的导师负责讲解。” 博格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有条不紊地解释着,“我今天来,除了见见你们,主要还是传达院长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些微的改变,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审视意味,终究还是流露了出来。 “我在此,还是有一件事,要更两位商量一下的。” “就是接下来的决赛阶段,可能无法让二位参加了。” “诶?......” 突如其来的宣判,让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雷米尔眨巴着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原本捏着露米娜脸蛋的手也停了下来。她歪着头,似乎在消化博格副院长话里的意思。 不能参加决赛了? 哦。 就这? 对于把比赛当成大型游乐场的雷米尔来说,决赛不决赛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来这里的首要目的,是找点乐子,顺便陪着露米娜。 现在乐子找倒了,比赛继不继续对她来说.....其实也无所谓? 而她怀里的露米娜更是平静,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听到这个消息,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能参加决赛? 这意味着她可以在看台下继续自己过咸鱼一样的好日子了。 她相信自己的好姐妹们的实力! 【哦耶!有好戏可以看了!】 一想到到时候自己可以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给莫蒂丝她们加油,露米娜内心的小人儿正在欢呼雀跃,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接劈叉。 看着沙发上那两个毫无反应,一个比一个淡定的小家伙,博格副院长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什么“为了公平性考虑”、“为了其他学生的参赛体验”之类的官方话术,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是吸满了水的那种,h还有点疼。 他预想过她们可能会有的反应:愤怒、不解、质问,甚至是撒泼打滚。 他连应对的方案都想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最终,还是雷米尔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她那灵活的脑瓜显然已经跳过了“为什么不能参加决赛”这个无聊的问题,直接进入了下一个更具实际意义的环节。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博格下意识地点点头:“当然。” “太棒了!”雷米尔欢呼一声,然后她的小手指了指旁边茶几上那堆叠起来,几乎快要赶上她高的空盘子,又指了指最后剩下的一小碟马卡龙,舔了舔嘴唇,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问道: “这些点心真好吃,我能打包带走吗?” “嗯!!!” 博格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涌上了一股铁锈味。 他顺着雷米尔的手指看过去,那十几个由学院顶级甜点师特制的高级白瓷盘,现在已经空空如也,被叠成了一座岌岌可危的高塔。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记得盘子虽然空了大半,但还没这么夸张! 也就是说,就在他们对话的这短短几分钟里,这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女孩,又面不改色地消灭了至少三盘点心?! 博格副院长的太阳穴开始剧烈地跳动,他感觉自己的胃病又要犯了。 他不想再和这两个小祖宗多待哪怕一秒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公式化的、疲惫不堪的微笑。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请便。” …… 片刻之后,露米娜和心满意足提着一个巨大食盒的雷米尔走出了休息室。 食盒是现成的,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点心,分量足够一个小队吃到明天早上了。 “牧师酱,那我去找我的小可爱们玩啦!” 一出门口,雷米尔就迫不及待地和露米娜告别,她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下次见的时候别忘了我的好吃的哦!” 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蹦一跳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的船舱走去,显然是去找她那些“可怜无助”的雇(宠)主(物)们分享战利品了。 露米娜对着她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自己和同伴们居住的区域走去。 飞艇内部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脚步声。她不紧不慢地走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下是先睡个回笼觉,还是把那本小说看完。 终于,她来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 ...... 试着改了下之前的描述风格,看看感官上,主角的出场高了些没。 对了这里是留言楼。 第296章 标题娘被刺客小姐吞掉了惹。 刚来到自家小队房间门口的露米娜刚把手搭上门把,还没来得及转动。 “唰!!!”门就猛的一下从里面被拉开了。 紧接着,四张写满了焦急与担忧的脸庞,就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房间里,爱丽奥特、莫蒂丝、巴利娜和芬芬尔四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完全没有半点自己小队获得了第二名的喜悦。 莫蒂丝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实在不行就去找我哥”、“哭着打滚求我爹”之类的话。巴利娜则抱着一袋肉干,却一块也没吃,只是无意识的捏着袋子,就算把里面的肉干都快捏成了肉糜她都没有感觉。 爱丽奥特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眉头紧锁,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推演。 而芬芬尔,则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后,身体绷得死死的,手上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 然而就在看到露米娜的那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被冻结了。 而下一刻,来自莫蒂丝的嚎叫就打破了这一瞬这片死寂! “哇啊啊啊——娜娜!” 最先爆发的是莫蒂丝,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像一只受惊的蝴蝶一样猛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还有些发懵的露米娜。 “你没事吧?!你终于回来了!那个绿头发的疯女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你快让我看看!” 莫蒂丝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根本不给露米娜说话的机会,松开手就开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着,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 “你和她被带走了这么久都快吓死我们了!” 爱丽奥特也快步走了过来,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一向冷静理智的脸上此刻满是后怕。 她一把抓住露米娜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变调,“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娜娜……” 巴利娜也围了上来,她把那袋可怜的肉干丢到一边,一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她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出两个字,“太好了……” 芬芬尔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露米娜的另一边,伸出手,轻轻地、珍重地碰了碰露米娜的衣角,那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终于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被四个情绪激动的好友围在中间,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关切与体温,露米娜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这阵仗,搞得我跟上了断头台一样。】 她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还在检查她耳朵后面有没有伤口的莫蒂丝的后背。 “好了,我没事的,我什么实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就是被请去喝了杯茶,吃了点饼干。” “喝茶?吃饼干?”莫蒂丝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那为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因为副院长那个老头来晚了,”牧师小姐实话实说,“我和雷米尔,在那里干等了很久。” 话音刚落,气氛陡然一变! “所以你还独自那个危险的女人一起待了那么长?” 听到露米娜居然和雷米尔独处了许久,此刻,就连爱丽奥特都忍不住的开始晃悠露米娜那幼小的身子。 “你们两个没打起来吗!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她那种疯子……” “咦~~~” 露米娜被晃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一样前后摇摆。 “爱丽奥特……别晃了……头晕……” 爱丽奥特晃得起劲,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把所有的担忧和后怕都从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摇出来,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 露米娜被晃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脱离身体,去追逐刚才惨死在雷米尔肚子里那些饼干的灵魂了。 “停……停下……” 她发出了柔弱的抗议。 “冷静一点,爱丽奥特!” 一只手坚定地搭在了爱丽奥特的肩膀上,是芬芬尔。 “娜娜都快被你晃散架了。” 爱丽奥特动作猛地一僵。 她低头看着露米娜那张写着“生无可恋”的小脸,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赶紧松开了手。 “抱、抱歉!娜娜,我……我只是太担心了!” 芬芬尔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将露米娜从门口拉了进来,然后反手关上了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都隔绝在外 她绕到露米娜身后,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还算整洁的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和其他三人一起,将露米娜团团围住。 四双眼睛,八道视线,全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牧师身上,充满了探究以及担忧。 房间里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气氛从刚才的混乱焦灼,变得有些微妙的凝重。 露米娜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没穿袜子的脚趾在凉鞋里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她们想问什么。 那个自称雷米尔的、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绿色少女,还有自己。 “那个,其实我和她,”露米娜决定主动开口,打破这片沉默,“其实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小事。 然而,这句话落入四人耳中,不亚于一道惊雷。 “认、认识?” 莫蒂丝的嘴巴张成了“o”形。 “所以……那个叫雷米尔的疯女人,是娜娜你的朋友?” 她努力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在她的认知里,朋友应该是像她们这样,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冒险,一起分享快乐和悲伤的存在。 而那个雷米尔……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场行走的灾难,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这两种形象,怎么也无法重叠在一起。 “嗯。” 露米娜点了下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比雷米尔更亲近的“朋友”了。 毕竟,她们可是“家人”啊。 看着露米娜那平淡的神情,爱丽奥特深呼吸,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她努力将沙滩上那恐怖的对峙,与眼前这个娇小、无害,甚至有些怯生生的牧师联系起来。 联系失败。 这两者之间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露米娜看着她们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纠结得五官都快拧在一起的模样,内心那点恶趣味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纯真与无辜。 “你们……” “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比如,她到底是什么人。 比如,雷米尔又是谁。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虽然不一定会说出全部真相,但足以安抚她们。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追问。 “问什么?” 爱丽奥特忽然笑了。 那笑容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阴霾与纠结,重新变回了那个自信而从容的大姐姐。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露米娜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释然与暖意。 “如果是在森林刚救下我们那会儿,我们心里确实有无数个问题。” “甚至……” “有些害怕。” 她坦然地承认了一开始与露米娜相识时的恐惧。 面对那种超越理解范畴的伟力,害怕是生物的本能。 “但是现在,”爱丽奥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们只剩下相信。” 露米娜微微一怔。 “没错!” 莫蒂丝用力地点着头,抢过话头。 她挤到露米娜面前,伸出双手,捧住露米娜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 少女的眼眸清澈见底,倒映着露米娜小小的身影。 “我和娜娜认识的时间,没有爱丽奥特姐姐她们那么长。” “可我知道,在迷雾森林的时候如果不是你,我们绝对活不到今天!” “是你一次又一次,在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我们。” “是你明明自己那么懒,却从来没有丢下过我们任何一个人。” 莫蒂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 “所以,那个雷米尔是你的谁,你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这些都不重要!”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我亲身感受到的这个娜娜!” “我相信会一直陪着我的娜娜,不是坏人!” “嗯!” 一旁的巴利娜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她不太会说这么复杂的话,但她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咦~,眼睛想尿尿了。 【……这群笨蛋。】 露米娜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 嘻嘻,加更,有没有奖励,不如你们的电电~~~。 第297章 咦哈哈哈哈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让房间里刚才因她归来而稍显凝重的氛围,彻底烟消云散。 只是莫蒂丝放在牧师小姐脸上的小手却一直没停,她揉着露米娜的小脸蛋,力道恰到好处,像是发现了一块质地绝佳的面团,丝毫不停。 对此一旁的芬芬尔伸出手,搭在了还在起劲揉捏露米娜脸颊的莫蒂丝手上。 “好了,莫蒂丝。” 芬芬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再揉下去,娜娜的脸就要被你揉肿了。” “啊呜……” 莫蒂斯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看着露米娜脸上那两团可疑的红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嘿嘿,娜娜的脸太软了嘛,没忍住。” 对此只能无能承受的露米娜只能无奈地在内心疯狂吐槽。 【俺的脸啊~~~】 【可恶!今天晚上,我就把你最喜欢的花香洗发水换成浓缩烤肉味的!让你睡梦里都被隔壁床的巴利娜啃头皮!】 念头刚起,她又自己掐灭了。 【等一下,我们好像是分房睡的,那没事了。】 一番小小的打闹,将房间里因露米娜短暂失联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紧张感,也彻底吹散得无影无踪。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对哦!” 莫蒂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原地转了个圈,青色的裙摆像花儿一样绽放。 “我们可是第二名!荣耀掠夺赛的第二名哎!” 她激动地宣布着这个好消息,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等回到帝都,我请客!把帝都最有名的餐厅给包下来,我们先吃上三天三夜!” “好耶!吃大餐!” 一听到“吃”,巴利娜的眼睛瞬间就变成了闪闪发亮的星星。 她兴奋地举起手,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荡然无存,仿佛只要有吃的,天塌下来都不是问题。 爱丽奥特看着她们,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而宠溺的微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团队里有不止一个的吃货,真是让人头疼又安心的存在。 庆祝的欢呼声中,一直安静旁听的露米娜,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歪了歪头,充满着童真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好奇。 “第二名?” “那第一是谁?”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那一发“上钩了”钓上来的碧海翠妖蛇,直接加了一千分,加上后续钓鱼摸鱼的零散积分,总分已经高得离谱了。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能超过她们? “是四王子,奥雷里安殿下的小队。” 提到这个名字,莫蒂丝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古怪与钦佩的神情。 “而且,根据我的小道消息……” 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将几人拢到更近的距离,神秘兮兮地说道。 “四王子殿下他们这次的比赛风格,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疯魔!” “疯魔?”爱丽奥特皱起了眉。 这个词,似乎和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眯眯眼形象,完全不搭边。 “没错!” 莫蒂丝用力点头,语气夸张地比划着。 “据说,他们一进场就开始疯狂狩猎!不管是谁,逮到就砍,看到就追,完全不讲任何战术,就是一路横推过去!” “听那些被他淘汰的队伍说,比赛里的四王子,跟我们之前见到过的完全是两个人!” 莫蒂丝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他居然赤着上身,手里挥舞着两把巨大的战斧,浑身浴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狂战士!那双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全是血丝,哪还有半点眯眯眼的样子!” 这个描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个温和的王子,赤裸上身,挥舞双斧…… 这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 “而且,”莫蒂丝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他们之所以能超过我们,是因为运气好到了极点!” “他们在比赛的最后一天,找到了那面‘帝国旗帜’!” “就是那个能加一千分的东西?” 芬芬尔轻声重复,她对这种能瞬间改变战局的道具很感兴趣。 “嗯,就是那个。” 爱丽奥特补充道,“这是为了增加比赛的变数和趣味性而设置的,但几乎没人想到会被找到。” 听到这里,露米娜终于忍不住了。 她在心里掀起了吐槽的风暴。 【一路狂砍,见人就捶,然后‘恰好’就找到了藏得最深、价值最高的道具?】 她不禁回想起在迷雾森林里,自己那玩弄了他的身体后,他事后那副心有余悸又带着敬畏还掺杂着一丝愉悦的小表情。 【这孩子……该不会真的疯了吧?】 露米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一个原本内敛的王子,突然性情大变成狂战士,这其中要是没有点精神刺激,她是不信的。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着四王子的惊人表现时,露米娜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她瘫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咸鱼到极致的姿态,有气无力地宣布: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 “我被禁赛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什、什么?!”莫蒂丝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 “禁赛?为什么?!”爱丽奥特也急了。 看着瞬间又变得紧张兮兮的队友们,露米娜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就是副院长觉得我和雷米尔太强了,会影响比赛的‘公平性’。” 她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陈述着这个足以让任何参赛者崩溃的消息。 但她的内心,却在疯狂开香槟庆祝! 【接下来的决赛,我就抱着爆米花和可乐,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看你们这群小菜鸡互啄了!】 露米娜的脸上波澜不惊,但她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名为“愉悦”与“快(看)乐(子)”的光芒。 第298章 夜深了.,是时候 夜深了,我站......。 不好意思又串台了。 飞艇平稳地航行在万米高空之上,窗外是璀璨的星河与流淌的云海,静谧而壮丽。 房间里,少女们经过一天的情绪起伏,早已沉沉睡去。巴利娜的梦里可能正下着烤肉雨,而莫蒂丝大概在和自己刚做出来的面膜亲密接触。 而白日里被众人抱在怀里呵(揉)护(虐)的小牧师,此刻正安详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人偶般精致的小脸蛋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圣洁的光。 然而,在无人可知的意识深处,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会议”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在露米娜的脑海里此刻一扇半透明的面板正在不断的闪烁着。 其中,那团代表露米娜的金色头像,正以一种烂泥般的姿态,瘫在绝对的“c位”。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聊天头像都可以看出一股摆烂的感觉的。 梦想成为萝莉王:“啊……爽……接下来就是正大光明地当观众了” 瘫在床上的露米娜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决赛什么的,与我无关,我只想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一道墨绿色的头像在牧师小姐发言后活泼地顶上了她。 摸完硬硬的:“娜娜!娜娜!你那边好玩吗?那个叫罗德里克的小男生超逊的,心理素质还不如史莱姆,我都没怎么用力,他就自己崩溃了。” 梦想成为萝莉王:“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 露米娜有气无力地吐槽。 摸完硬硬的:“哎嘿~” “可是真的很有趣嘛!而且我跟你们讲哦,那个罗德里克,在我被副院长叫走之后,他自己吓得快疯了!” “他好像以为副院长找我是因为他勾结‘血腥祭团’的事情暴露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抖。” “等我提着点心回去找他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雷米尔的语气中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愉悦。 “他居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着小刀在胳膊上划来划去,一边划一边哭,嘴里还念叨着‘我不想死’、‘我没有’,‘我可是未来的侯爵’之类的。“” “啧啧,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然而听着雷米尔的小故事其他几人的良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来一盘瓜子。 梦想成为萝莉王:“然后呢?” jo级机甲整备师:“所以呢?” 我有老婆,你们没有:“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摸完硬硬的:“哇噶!你们怎么都这么坏啊!” “人家只不过是看他心理压力那么大,就顺便‘帮’了他一下呀、” “我在下了一点点的暗示的情况下,告诉他我的‘主人’对他这种废物利用的行为很不满,但念在他还有点用处的份上,可以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他以后乖乖当一条听话的狗,我就能保证他的小命和凯恩家族的未来。” “现在,他可乖了。” 说完雷米尔就在聊天群里面传来一幅画面: 在罗德里克所在的套房内,曾经不可一世的红发青年,正跪在地上,用最柔软的丝绸,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雷米尔那双一尘不染的小皮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驯服。 代表着芙蕾雅的灰色头像冒了出来,评价道:“干得不错。要是搁前世,你一定是一名顶级的驯兽师,专驯人形的那种。” 露米娜看着二人的对话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恶趣味。” 忍受不了二人的而趣味的牧师小姐选择直接切换了频道。 梦想成为萝莉王:“对了,我亲爱的‘二哥’,你那边怎么样了?艾” 属于塞雷娅的银色光球闪烁了一下,传来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是露米娜这里的阳光沙滩与蔚蓝大海,而是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苍茫大地。 冷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漫天雪粉,狠狠地拍打在延绵不绝的黑色城墙上。 那是一道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防线——黑石防线。 同样也是瓦罗利亚帝国抵御兽人南下的第一也是最强的屏障。 此刻,在站在防线内的一处城墙上,依旧穿着那身银色的重甲、俯瞰着远处的万千‘梨树’。 我有老婆,你们没有:“我这里还好一切顺利。” “艾米莉亚已经成功与黑石防线的指挥官接洽,凭借大公的支持和芙蕾雅的面子,她获得了很大程度的后勤补给权限。” “这里的雪已经下了一个星期了,比艾米莉亚所说的冬季提前了近一个月,情况不太对劲。” “所以艾米莉亚正在查找资料,试图找出异动的规律,而我今晚倒是打算去防线外围去溜达一圈。” 听到塞雷娅要单枪匹马去侦查,芙蕾雅的灰色头像闪烁了一下。 jo级机甲整备师:“虽然我知道你不需要支援,但用我的侦察机可以更省力。” 我有老婆,你们没有:“这倒不用,基本没啥问题主要是我想出去溜达溜达。” jo级机a甲整备师:“说起来,我的‘女儿’,也快要完成了。” 摸完硬硬的:“哇哦!芙蕾雅姐姐的‘女儿’?是新的机甲吗?火力覆盖范围有多大?能一炮把帝都轰上天吗?” 雷米尔的墨绿色头像兴奋地跳动着。 jo级机甲整备师:“虽然确实可以轰上天,但不是机甲。” “是我尝试创造的,一个全新的‘智械’,毕竟这就是我的种族,所以我就尝试做了这么一个。”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我的‘女儿’。” 聊天群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呃呃呃·……救命啊!!!” “我们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们本质上那不都是自己吗,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变态? 老娘,呸! 老子穿越前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死宅啊!! 为什么一个爱好是玩弄人心和物理意义上的“摸硬硬”。 还有一个是身高两米八,然后转瞬间就背叛了单身狗革命阵线的叛徒,现在天天想着怎么帮老婆打天下。 不是?我前世这么会泡妞的吗? 那为什么我到死都是个肖处楠! 现在! 现在这个白毛红瞳的变态机器人,居然不声不响地……造出了一个“女儿”?! 露米娜在内心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那点因为禁赛而产生的快乐,瞬间就被这群不省心的家人给冲淡了不少。 聊天群的寂静,最终还是被雷米尔打破了。 摸完硬硬的:“女……女儿?真的假的?活的吗?会哭会笑会长大的那种吗?” jo级机甲整备师:“理论上是的。目前核心逻辑代码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正在进行最后的性格模块载入与情感曲线模拟。。” 我有老婆,你们没有:“……恭喜。” 塞雷娅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显然,这位猛男的cpU也被芙蕾雅的操作给干烧了。 梦想成为萝莉王:“……” 露米娜选择用沉默来表达自己复杂到无法言喻的心情。 jo级机甲整备师:“安啦,等她‘出生’后,我会让她和你们打招呼的,毕竟ai也是要学习的吗。” ...... 【感觉心好累。】 ‘家庭会议’结束后牧师小姐在意识深处长叹一声,挥了挥手,将那半透明的面板彻底关闭。 意识回归身体。 露米娜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双月正悬于天际,皎洁的月光透过舷窗,洒落在房间的地板上,也映亮了她那双琉璃般的眼眸。 ...... 卡文了,等着转其他视角了,试着加点主角的视角,我之前就是想到的都像写出来所以显得牧师酱出场率不高,像这章就是,我原本可以单写罗德里克再写个千把字,说白了就是详略没处理好,淦哦。 帝国这边再缓一点,不然这过不了几天就打穿了,有点快了,跟机械将神似得。 第299章 北境的风雪 黑石防线,东段城墙。 塞雷娅关闭了脑海中的通讯面板,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面甲的缝隙,再次望向城墙外那片被风雪统治的苍茫世界。 暴雪已经连下了七天七夜。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低到令人发指。 厚重的积雪覆盖了一切,将这片广袤的土地变成了沉默的白色荒原。 呼啸的寒风如同无数怨魂在哭嚎,卷起冰冷的雪粒,化作最原始的刀刃,狠狠抽打在宏伟的黑色城墙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响声。 这道防线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沉默地承受着来自自然的怒火与黑暗中敌人的窥伺。 周围巡逻的士兵们即使都穿着厚重的皮毛冬衣裹的厚厚的,整个人看上去都仿佛胖了两圈,但在塞雷娅那近三米的巨大身躯对比下,依旧显得格外矮小。 不过他们看向这尊银色巨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安心。 作为跟着艾米莉亚从哈尔多弗领一起过来的老兵,他们自然知道自家的这位守护骑士前段时间闯出了多么大的动静。看着对方这雄伟的身姿让人觉得这刺骨的寒风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啊~” “塞雷娅大人是多么的雄伟啊!想必在铠甲之下也是一位英俊雄壮的男人” 这些士兵每天私下里都会如此感慨到。 不过就在她想呆之际,一个温暖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她冰冷的金属腰身,一个略带疲惫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她腰侧的铠甲上。 厚实的毛绒大衣也无法完全隔绝铠甲的冰冷,但来人却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全部传递过去。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也不怕着凉。” 艾米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埋怨,脸颊却在冰冷的铠甲上蹭了蹭,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安心的力量。 她刚从堆积如山的防务文件中挣脱出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来寻找这个能让她安心的身影。 “我的子爵大人,你不也一样没睡吗。” 塞雷娅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身体的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连日劳累带来的疲乏。 “刚处理完防线的物资交接文书,就看到你这个大块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当雪人。” “辛苦了。” 艾米莉亚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冰冷却无比可靠的安全感。 “我倒还好,这么点温度对我来说都一样。”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鼻音。 自从抵达黑石防线,凭借凯恩大公的任命状,艾米莉亚虽然获得了名义上的管辖权与后勤调度权限,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防线内的军官们大多是奥尔顿侯爵的老部下,表面恭敬,实则阳奉阴违,他们虽然不敢当着塞雷娅的面说什么但各种软钉子层出不穷。 刚来的那些天艾米莉亚几乎不眠不休,凭借自己出色的管理才能与坚韧的意志,一点点地梳理着混乱的军务,将权力抓回手中。 每一次感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塞雷娅就在不远处,她便又能重新充满力量。 “这里的指挥官,还有那些军官,是不是还在给你使绊子? 塞雷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她的艾米莉亚却能听出其话语中潜藏的杀意。 “没事,一些小问题而已,我能处理好。” 艾米莉亚轻声回答,她不想让塞雷娅为这些琐事烦心。 她抬起头,仰望着塞雷娅宽阔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依恋与自豪。 “而且,他们现在不敢太过分了。” 她想起刚来的第二天,一名百夫长借口物资短缺,故意刁难她麾下骑士的补给。 结果塞雷娅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名百夫长面前,一言不发地将对方的那杆骑枪,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拧麻花一样拧成了麻花。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后勤补给上动任何手脚。 “那就好,不过这几天的雪更大了......” “是啊,太大了……” 艾米莉亚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她将塞雷娅抱得更紧了些。 “比我记忆中任何一年的冬天,来得都早,下得都大。公爵支援给我的那些老兵说,每年兽人都会在风雪中发起进攻,雪越大他们来的越凶猛。”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那不是懦弱,而是在预见到一场血腥风暴后,属于一个背负着万千生命的执政官的本能。 “怕了?” 塞雷娅问。 “怕。” 艾米莉亚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我怕我做不好,怕辜负了大公的信任,怕……我更怕我会守不住这里。” 她把脸深深埋进塞雷娅的背甲缝隙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外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风雪。 塞雷娅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转过身。 艾米莉亚在她面前,显得那样的娇小。 她抬起覆盖着狰狞金属手甲的右手,动作却出奇的轻柔,摘下了艾米莉亚被雪花打湿的兜帽。 “所以,我晚上打算出去一趟。” “出去?”艾米莉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腰带,“去哪里?防线外面太危险了!” “危险?” 塞雷娅沉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个笑话。 她那巨大的金属手掌,轻轻地、温柔地落在了艾米莉亚的头顶,轻轻地抚摸着。 “没事的,而且与其在这里等着它们过来,不如我先去看看,它兽人倒地来了没有。” 艾米莉亚仰着头,看着那双透过面甲缝隙,映着自己身影的紫罗兰色眼眸,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 也不该阻止。 这才是她的塞雷娅。 永远的行动派,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那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恳求。 “记得早点回来。” “我答应你。” 塞雷娅俯下身,冰冷的金属面甲,轻轻碰了碰艾米莉亚温热的额头。 下一秒。 她转身,迈开大步,走向城墙的边缘。 没有丝毫犹豫! 在艾米莉亚和周围巡逻士兵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近三米高的银色巨人,就这么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轰!!!” 沉重的巨响在风雪中被压制,却依旧震得城墙微微一颤! 艾米莉亚疯了似的冲到墙边,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出现在厚厚的雪地里,而那道银色的身影,已经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了吞噬一切的苍茫风雪之中。 ...... 有点写不出来了,我等会看看怎么处理后面的剧情。 第300章 各自的未来。 风雪依旧在肆虐。 塞雷娅行走在这片白色的炼狱之中,悄无声息。 近三米高的庞大身躯,覆盖着厚重狰狞的银色重甲,每一步落下,本应地动山摇。 然而,她踩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上,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仿佛她的体重轻如鸿毛。 风雪环绕着她,却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冰刃风暴,在靠近她身体半米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拨开。 而且在这恶劣的天气里,她那银色的身影反而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她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面甲的缝隙,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她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悠闲得与这片危机四伏的雪原格格不入。 她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出来“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碰上几个不开眼的小倒霉蛋,顺便确认一下兽人大军的动向。 与其在城墙上干等着,不如主动出击。 风雪越来越大,空气中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不知走了多久,塞雷娅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被积雪压弯了腰的老树上。 在她视角中的小地图上,那里,有几个毫不起眼的生物标记。 …… 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树洞内,温暖的橘色光芒驱散了部分的阴冷。 洞内空间不大,刚好能容纳四道身影。 他们是本次兽人大军派出的一支精锐侦察小队,此刻正围着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照明石取暖休息。 “……勇敢的骑士高举圣剑,斩下了恶龙的头颅,救出了被囚禁的公主。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一个身材瘦小的鼠人,裹着一条有着三种灰色的粗糙围巾,正津津有味地翻阅着一本破旧的人类书籍,小声地念出书上的文字。 他的胡须随着阅读的节奏微微颤动,眼中闪烁着对故事的向往。 “嗤,格里斯,你又在看人类那些无聊的故事了。” 一个身材高大,有着一头雄壮鬃毛,其中夹杂着一缕白色挑染的狮人,瞥了一眼鼠人手里的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说格里斯,你怎么老是看这些东西?” 被称作格里斯的鼠人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抬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 “雷恩大人,我们鼠人的王跟我们说过,想要战胜敌人,就要先了解他们。虽然我不太懂里面的大道理,但人类的故事……确实很有趣,至少比咱们祭司念的祷文有意思多了。” 他的回答诚实得有些憨直。 洞内的另外两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格里斯你也不怕被祭司大人们知道了,然后判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说话的一位是身材娇小,长着一对黑色长耳朵的兔人少女,她正细心地擦拭着自己的匕首。 另一位则是一名鸮鸟族的兽人,他的羽毛是雪白的,只有在转动头部时,才能看清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狮人雷恩被格里斯的回答逗乐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鼠人的肩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哎~,我们这有没有外人!,不过我倒喜欢格里斯这家伙,倒也实在。”雷恩咧嘴一笑,露出了锋利的犬齿。 “不过说的也对。而且等这次任务顺利完成,回到王庭,我就向族长申请,把你们都调入我的近卫队,建立起专属于我们的小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与豪迈:“到时候,你们就不再是普通的三四等族民,地位可比现在高多了。” 这话一出,格里斯和黑兔少女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在兽人森严的等级制度中,第四等种族几乎就是最底层,是兽人社会中最低贱的阶层,通常被当做炮灰和奴隶。 能够成为一等种族狮人的近卫,无疑是天大的荣耀。 格里斯和黑兔米莉,便出身于此。 即使米莉对什么地位不怎么在意,但她也知道,成为第一等级狮人族的亲卫,意味着她的家人能分到更多的食物,能住进更温暖的帐篷,在这个严酷的冬天活下去。 “我……我倒是不怎么在意。”黑兔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只想多赚点赏金,将年岁权从组长那里赎回来,让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能提前解放出来,能吃饱饭,过得好一点就行。”她抬起头,看向洞内的同伴,“你们呢?你们回去后想要干什么?” 格里斯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惆怅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这条围巾的编织手法非常粗糙,但很柔软,那是他母亲用自己的和他弟弟们的尾巴毛慢慢捻成的。 “我……我想向王申请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地,不用太大也不用很肥沃,够用就行,到时候我就带着我的弟弟们,先把地开垦出来。 毕竟我们鼠人最会打洞和种蘑菇了然后再把母亲接过去,让她不用再那么辛苦……”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执着。 “我嘛......” 一旁沉默许久的鸮鸟人也开了口,声音沙哑却温和,“我就希望能活着回去,因为我的妻子刚为我生下了一个儿子……我想回去抱抱他,而且我还想亲手教他如何飞翔,毕竟他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了。” 雷恩听着同伴们的愿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上一代狮族的勇士,在上次南侵战争中受了重伤,至今卧床不起。在弱肉强食的族群里,一个失去力量的老狮子,随时可能被驱逐。 “我必须立下功劳。”雷恩沉声说道,“为了保住我父亲的荣耀,也为了让他能安度晚年。所以我才主动请缨参加这次的先遣侦查。” 树洞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温馨,又有些沉重。 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有着不同的过往,却因为共同的目标和对未来的期盼而聚在了一起。 格里斯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自己的好运。 他和黑兔少女米莉,是最低贱的第四等种族;雪鸮伊格尔,是稍好一些的第三等;而雷恩的狮人一族则是被誉为“神之左手”的第一等种族,血统无比高贵。 在平日里,他们这样的组合根本不可能出现。 他甚至就连见到这些大人物的资格都没有,但雷恩大人非但没有歧视他们,反而愿意接纳他们,甚至许诺了光明的未来。 格里斯想起了自己种族在兽人聚落里卑微的地位,想起了母亲苍老的面容和弟弟们嗷嗷待哺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侧的短刀,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攥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在那粗糙的围巾下面,藏着由他们的王私底下亲自下达给他这种被选中者的——“最终使命”。 第301章 兽人小队的‘幸运\’ 温馨的气氛在小小的树洞里流淌,橘色的光芒映着每个人对未来的憧憬。 雷恩那张带着白色挑染的雄狮脸庞,此刻也柔和了不少。 他听着同伴们朴素而真挚的愿望,那份独属于狮人族的骄傲与豪迈,悄然化为了一丝沉甸甸的责任。 “放心,都会实现的。” 雷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做出某种承诺。 “等我们完成这次任务,拿到功勋,一切都会好起来。” “说起来,这次的任务还真是奇怪。” 黑兔少女莉莉打破了洞内的沉默,她将擦拭干净的匕首插回鞘中,有些疑惑地开口。 “往年我们都是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为什么这次要派我们几支小队提前这么多潜入进来?” 伊格尔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质感:“我也觉得不对劲。今年的雪来得太早,也太大了。我前天飞到高处侦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风大得差点把我吹下来。这种天气,根本不适合大军团作战。” “哼,管他那么多。” 雷恩靠在洞壁上,闭上了眼睛假寐,“上面的大人物自有他们的考量,我们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侦查黑石防线的兵力部署,确认他们的补给路线,限制人类各个要塞之间的交流,然后就是等待我们大军的号令。”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似乎不愿意在这些问题上多费脑筋。 “主要这场雪太不正常了。”伊格尔继续说道。 “我活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猛烈且持久的暴风雪,它甚至让黑石山脉的冬狼都躲进了最深的巢穴。” 米莉也小声说道:“出发前军队里的长官不是说,这是大祭司们联手施法,将我们那的寒流强行推向了人类的疆域吗。” “这是一场只为战争而生的暴雪。”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鼠人格里斯的身上。 “格里斯。” 雷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锐利。 “这次南征,由你们鼠人的王,‘掘洞者’亲自统帅。” “他是你们鼠人族有史以来第一位踏入史诗领域的强者,他的意志,就是大军的意志。”、 “关于这次的任务,你……知道些什么吗?” 一道道目光汇聚而来,带着探寻,带着信任,也带着一丝丝的压力。 格里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脖子上那条用家人尾巴毛捻成的围巾,此刻却勒得有些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同伴们的眼神是那么的纯粹,他们相信他,把他当做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可是在那粗糙的围巾之下,那枚由王亲自赐下的、被他的体温焐的有些发热的骨质徽记,正硌着他的皮肤,提醒着他那不可告人的“最终使命”。 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一边是伙伴们的信任与未来的美好许诺。 另一边,是王的命令,是整个种族的未来。 他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格里斯的脸上挤出一个平常的笑容,故作镇定地摆着手。 “哎……我怎么可能知道啊,雷恩大人。” “我在鼠族只不过是的稍微有点能力的小兵,连见王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哪里会懂王的想法。” 雷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算了,不知道也好。” 树洞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那般温馨。 只有那块照明石,还在固执地散发着橘色的光。 风声呼啸。 突然。 雷日那双半闭的狮瞳猛地睁开! 他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耳朵高高竖起,捕捉着风雪中的每一丝异动。 “嘘。” 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洞内另外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武器无声地握在手中。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神经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雷恩大人?”米莉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好像有东西……” 雷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 “……在靠近。” 伊格尔立刻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穿过风雪,与高空中盘旋的那只雪鸮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伙伴,相当于他眼睛的存在。 只是原本都无往不利的方法此刻却丝毫没用。 他所能看见的只有如狂乱的飞虫般在空中飞舞的雪花以及充斥着整个视野的树干。 大地被厚厚的雪毯覆盖,所有痕迹都被抹平。 风在呼啸,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什么都没有。” 伊格尔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我的半身什么也没看到,只有风和雪。” 雷恩眉头紧锁,他侧耳倾听,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难道是错觉? 连日的奔波与紧张,让自己的感知也出了问题? 就在他心生疑虑的一瞬间。 “咯吱……咯吱……” 清晰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风雪中传来。 那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只是一个路人在雪地里散步。 但在这片除了他们之外本不该有任何活物的雪原深处,这种悠闲的脚步声,反而比千军万马的奔腾更让人头皮发麻。 洞内的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雷恩对着同伴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透过伪装物的缝隙向外窥探。 风雪依旧肆虐,天地一片混沌。 一个银色的、巨大的身影,正从远处缓缓走来。 那身影的高度,远超常人,她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金属铠甲,在灰白的世界里,那银色显得格外刺眼。 对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厚厚的积雪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雷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类? 骑士? 不可能! 黑石防线的骑士绝不会在这种鬼天气里,单枪匹马深入到这么远的地方! 而且,这个体型……也太夸张了! “是什么?”莉莉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 “一个……大家伙。”雷恩的声音有些干涩,“看上去像个人类的骑士,但块头太大了,比我高至少一米!” 格里斯和伊格尔闻言,脸色都变了。 雷恩的身高在兽人中已经算是相当魁梧,比他还高一米的“人类”,那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发现我们了吗?”伊格尔问。 “不知道……他停下了。”雷恩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只见那个银色巨人,在距离他们树洞大概百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地转过头,仿佛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尽管隔着风雪和厚重的头盔,雷恩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准备战斗!”雷恩低吼一声,一把扯开了洞口的伪装。 ...... 第302章 沸血 轰! 伴随着雷恩的怒吼,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贲张,将身上的皮甲撑得咯咯作响! 一股狂野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接将树洞顶部的积雪震得簌簌落下! 身为狮人族的骄傲,让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退缩! 管他是什么怪物!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有战! “杀!” 雷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起立在墙边的巨大战斧,率先冲出了树洞! 米莉和伊格尔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势散开,黑色的身影在白色的世界里拉出两道迅捷的轨迹。 只有格里斯稍稍落后了半步,他迅速爬上了一棵枯树,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涂抹着暗紫色毒液的短箭,搭在了小巧的弓弩上,眼神阴冷地锁定了目标。 风雪中,四道身影带着决绝的杀意,扑向了那个静立不动的银色巨人。 冲在最前方的,是狮人雷恩。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手中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大战斧,被他高高举过头顶,斧刃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塞雷娅的头顶力劈而下! 这一斧,汇聚了他身为一等种族狮人的全部力量与骄傲!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塞雷娅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呼啸的斧刃撕裂了风雪,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然而,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并未发生。她只是缓缓地,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火花四溅的碰撞。 “铛。” 一声轻描淡写的闷响。 雷恩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战斧,就这么被一只戴着银色手甲的、看似纤细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 斧刃停在塞雷娅头盔上方不足半米处,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斧柄上传来,雷恩只觉得自己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流下。他那张狰狞的狮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怎么……可能? 他的全力一击,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接住了? “聊聊?” j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一个沉闷,但听上去却很平和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 聊聊? 雷恩的脸因为憋气和用力而涨得通红,他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如岩石,试图将战斧从对方的手中压下去,哪怕只是一寸。 可那只手,稳如泰山。 就在这时,两道凌厉的攻击从侧后方袭来! 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两道迅捷的黑影一左一右,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是米莉! 她的速度快如鬼魅,娇小的身躯在雪地中拉出两道残影,手中的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刺向塞雷娅铠甲的膝盖和腰侧连接的缝隙! 与此同时,盘旋在高空的雪鸮发出一声尖唳,鸮人伊格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一棵枯树的枝干,他张开双臂,数十根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羽毛化作利箭,铺天盖地射向塞雷娅的后背! 然而,这一切的攻击,都显得那么徒劳。 “叮!叮!叮!” 随着一连串急促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花四溅。 米莉和伊格尔的攻击不可谓不刁钻,不可谓不迅猛,但结果却让他们心头发凉。 他们的武器就像是撞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山岩上,除了留下一片刺眼的火花和震得发麻的手臂外,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没能留下。 “就这?” 一个略带慵懒,又有些许失望的闷声,从那厚重的头盔下传出。 话音未落,塞雷娅接住战斧的左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雷恩那柄由上好精钢打造的战斧,在她手中,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被生生捏成了几块扭曲的铁片。 “!” 雷恩还没从武器被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身侧袭来,他就被一脚踹开。 踹完雷恩的塞雷娅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 “砰!” 那个黑兔少女娇小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的一声,深深地砸进了十几米外的一个厚厚雪堆里,只留下一个挣扎的人形轮廓。 与此同时,塞雷娅另一只手顺势在地上一抓,一大捧松散的积雪在她巨大的握力下,瞬间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闪着寒光的冰球。 她头也不回,手臂向后一甩。 冰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命中了树上正准备射出第二箭的鼠人格里斯。 “呃!” 格里斯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便从树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同样埋进了厚厚的雪里,一动不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雷恩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一截的斧柄,又看了看远处雪堆里生死不知的同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差距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存在了! 虽然战争中不存在什么强者不许对杂兵出手的规则。 但您老这个级别的存在,不应该都是很忙的的吗? 至于来针对他们这种小卡拉米吗?总不可能是到处遛弯溜达到这里的吧! “可恶啊啊啊!!” 绝望与愤怒让雷恩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吼,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开始疯狂地沸腾。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眨眼间他的体型就直逼塞雷娅的身高,甚至最后还比塞雷娅都高处出了些许,就连带着那身皮毛都变得更加鲜亮。 膨胀结束后,一股灼热的蒸汽从他身上蒸腾而出,将周围的雪花都融化了。 “沸血。” “伊格尔!带他们走!快!!”雷恩转头,对着盘旋在半空,不知所措的鸮人咆哮道。 伊格尔看着浑身冒着热气,气势暴涨的雷恩,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的银色巨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是!雷恩大人!” “这是命令!!” 雷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回去告诉那个鼠王,黑石防线……有人类方的强者,至少是个钻石!” 伊格尔咬了咬牙,最后深深地看了雷恩一眼,猛地一个俯冲,用利爪抓起雪地里昏迷的格里斯,随即又飞向米莉坠落的雪堆。 塞雷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 她认得这种招式,来之前,艾米莉亚几乎是填鸭式地给她灌输了大量关于兽人的知识。 沸血,一种通过燃烧生命力来换取短暂强大力量的秘法,基本只有肉体足够强悍的二等及以上种族的兽人才能掌握。 据说是兽人所信仰的狩猎与野兽之神给予她臣民的恩赐。 这招的效果极强几乎可以让他们爆发出至少三倍的战斗力,但相对的的就是副作用极大,轻则重伤卧床,重则当场暴毙。 “为了让他们逃走,做到这种地步。”塞雷娅看着自己面前的这颗硕大的狮子头淡淡的开口,“值得吗?” 雷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灼热的气息在他面前形成了一片白雾。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却又带着几分解脱的笑容。 “呵……你们人类不会懂的。” “我们兽人的高等种族,是会欺压、奴役那些低贱的种族,把他们当炮灰,有些人甚至把他们当食物……但我们,至少我是绝不会像个懦夫一样,躲在他们身后。” 说完他的眼神就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战士的狂热。 “更何况,能与您这样的强者交手,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渴望!像个战士一样战死那也算对得起我父亲了。” 雷恩将手中的断柄扔掉,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目光灼灼地盯着塞雷娅。 “人类的强者啊,我狮人雷恩恳请您报上你的名号!还有……你的实力,是什么等级?” 第304章 给与你的尊重 伊格尔的黑影在暴雪中迅速远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塞雷娅静静地站在原地,既没有追击,也没有阻止,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她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面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燃烧生命,体型暴涨到三米多的狮人。 他的肌肉高高坟起,虬结的血管在皮毛下清晰可见,灼热的蒸汽从他全身的毛孔中蒸腾而出,融化了周围的落雪,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无人地带。 “塞雷娅。”塞雷娅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的名字,塞雷娅。”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后面那个问题。 “至于等级嘛……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骑士而已。” 普通的骑士? 雷恩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大嘴,发出一阵粗粝的笑声,笑声中带着灼热的蒸汽和一丝自嘲。 “路过的……普通骑士?” 他摇了摇硕大的狮子头,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狂热。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 那些自诩高贵的骑士,哪个不是满嘴荣耀与神只,眼高于顶。 而眼前这个强到不像话的怪物,却说自己只是个路人,这可真是......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算了,我时间也不多了!不管你是什么人!来吧!” 雷恩不再多想,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 ‘轰’的一下,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狮人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塞雷娅面前! 没有武器,那他的利爪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将通过燃烧着生命力换来的力量灌注于右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塞雷娅的面门! 然而面对雷恩这道倾注了一切的攻击,塞雷娅只是稍稍侧了下头。 包裹着炽热气浪爪尖,几乎是擦着她的面甲打了过去。 他利爪上灼热的风浪吹化了她肩甲上垂落的雪花。 一击落空,雷恩毫不意外。 他另一只蓄势待发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化作一道刁钻的弧线,从下往上,直取塞雷娅的下颚! 然而,迎接他的,是塞雷娅的右腿的膝盖。 只见塞雷娅一记看似随意的膝撞,重重的顶在了雷恩的小腹上。 “砰!” 沉重的闷响传来。 雷恩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脸上的表情因剧痛而扭曲。 但他没有后退。 沸腾的血液压制了痛觉,这点疼痛反而激起了他更凶悍的兽性。 只见他继续咆哮着,双爪化作漫天血影,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抓向塞雷娅身上的每一个关节与缝隙! 一时间,风雪中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 而塞雷娅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 她站在原地,双脚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面对雷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她只是用一双手臂,或格、或挡、或拍、或弹,轻松惬意地化解了所有攻势。 她的动作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次出手都是如此的随意,就像是在人间游戏。 “为什么你们兽人每年都要南下?” 在密集的攻击间隙,塞雷娅忽然开口问道,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和人闲聊家常。 雷恩的动作一滞,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燃烧。 “这当然是为了活下去啊!” 他怒吼着,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塞雷娅抬手,精准地用掌心挡住了他的一记掏心爪,手腕一转,顺势将他的手臂带向一旁。 “只是为了活下去?可你们明明一直都攻不下来,那为什么每年还会送那么多人来送死?” “少在那说教了!人类!” 雷恩双目赤红,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沸血状态催动到了极致,每一击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但数十个回合过去。 雷恩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蒸腾的血色蒸汽也淡薄了许多。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而他对面的那尊银色巨人,依旧毫发无伤,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对方那轻松惬意的姿态,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嘲讽都更甚的侮辱。 在这短暂的交手过程中他知道,对方根本没有认真。 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呼……呼……” 雷恩停下了攻击,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灼热的蒸汽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真一点?”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 “你在……看不起我吗?” 塞雷娅沉默地看着他。 “我是一个战士!我是高傲的狮人!我燃烧了我的生命来与你战斗!” “我所求的,不是你的怜悯!是尊重!” 雷恩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哪怕只有一下!让我见识一下!让我见识一下更高处的风景!那是我……一个将死战士最后的请求!”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雷恩看着塞雷娅,眼中满是恳求与决绝。 “我们兽人,出生就在和这该死的天地战斗,和饥饿战斗,和严寒战斗……我们的一生都在战斗!” “能死在强者的手里,是荣耀!” 塞雷娅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面甲,静静地注视着这头燃烧着生命最后光辉的狮子。 “你确定?”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来吧!” 雷恩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血迹斑斑的、灿烂的笑容。 塞雷娅认可了这份意志。 她承认了眼前这个生命,作为一个战士的觉悟。 “好。”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字落下。下一瞬。 雷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305章 回头的老鼠 雷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他视野中,那个自称“普通骑士”的银色巨人,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伴随着一个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钟的嗡鸣声,塞雷娅身上的铠甲,开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不是金属损坏的声音,而是……生长。 原本圆润厚重的肩甲向外延展,边缘变得尖锐,如同出鞘的利刃。 覆盖着手臂的甲片层层叠起,在手肘处形成狰狞的尖刺。原本包裹着腿部的重甲,也开始变形,变得更加修长,也更加锋芒毕露。 原本那套看上去更注重防御的全身重甲,在短短数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充满了侵略性与破坏欲的杀戮兵器。银色的光泽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压力,以塞雷娅为中心,轰然爆发! 风雪在这一刻静止了。 雷恩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摁了一下,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一矮,双膝重重地砸进雪地里,溅起大片的雪沫。 他想要站起来,可身上却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山岳,连抬起头颅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 沸腾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狂热的战意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个银色身影的背后,一个更加庞大的、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半身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铠甲的巨人,只有上半身,却仿佛要撑开这片天地。它的轮廓模糊,面目不清,但那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气势,却真实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更高处的风景吗?是传说? 不! 他见过族长和虎人老族长切磋! 那股气势虽然强横,但根本不足以和眼前这位相比。 所以……这位“普通的骑士”……是传说中的半神? 雷恩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尊如同神只般的虚影,看着那个被虚影笼罩的,渺小却又伟大的银色骑士。 他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原来……差距大到一定程度,连仰望的资格,都需要别人施舍。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在对方面前,真的就和孩童的胡闹没什么区别 呵,普通骑士? 如果这是普通骑士……那他们兽人今年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怪物军团打仗? 一股深不见底的绝望,淹没了他的心脏。 王庭的大君们……大祭司们……他们知道人类有这样的存在吗? 或许知道吧。 所以才会有这场“只为战争而生的暴雪”,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奇怪的命令。 他们是想用这该死的天灾,来限制这些怪物的行动吗? 可笑。 雷恩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王庭里那些叫嚣着要踏平人类防线,抢夺过冬粮食的各族兽人的嘴脸。 浮现出那些被鼓动着,满怀希望与憧憬,踏上南征之路的年轻兽人们的面庞。 他们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骑士”。 今年的雪,下得真大啊…… 他们兽人本就不善于种植,许多部落在入冬前就已经开始挨饿。 这一次南征,几乎赌上了 如果……如果这次再失败…… 雷恩不敢想下去,那将是如何的尸横遍野,哀嚎遍地。 冻死饿死的族人,恐怕会比战死在沙场上的还要多。 他忽然想起了格里斯,想起了米莉,想起了伊格尔。 他们那些朴素又渺茫的愿望。 开垦一小块地,让家人吃饱饭。 赎回年岁权,让弟弟妹妹不再做奴隶。 活着回去,抱抱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 在这样的“风景”面前,那些愿望,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但,见到了 。 终究是见到了。 值了! 雷恩心中最后的一丝执念,在看到这副景象后,也彻底消散了。 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庞大压力,悄然散去。 他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噗通”一声,躺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身上灼热的蒸汽,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散。 “沸血”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那膨胀到极限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鲜亮的皮毛也迅速变得黯淡无光,生命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飞速离他而去 。 他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那个收敛了所有威势,重新变回那个“普通”银色骑士的身影。 真安静啊。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曾经一拳能打死十只冬狼,可以单挑一队人族骑士的勇士。 如今却只能躺在兽皮垫子上,靠族人分发的食物残喘,上一次战争留下的伤,让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这次请缨南下,就是想立下大功,保住父亲最后的尊严,让他能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 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也好……父亲他,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吧。 不过,能死在这样的强者手里,也算是……荣耀了。 雷恩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瞬间在冰冷的皮毛上凝结成霜。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雷恩倒下的那刻,风雪重新卷了起来,细碎的冰晶打在枯干的树枝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雷恩仰躺在雪地里属于他的生命气息,正从他那干枯的身躯里一点点抽离,快得不可思议。 塞雷娅站在他身前,低头看着这个刚刚还在与自己搏命的兽人。 有点麻烦了。 她挠了挠自己那冰冷的金属头盔,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自己原本的计划,是想出来溜达溜达,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抓个舌头回去,问问对面的情况,顺便也在自家老婆大人面前显摆一下,让她安心。 结果倒好,对方一句“让我见识一下”,自己就真的头脑一热给他“见识”了。 现在人快死了。 这回去怎么跟艾米莉亚交代? “哦~~~,亲爱的,我本来想抓个活的,结果他不中用,被我吓死了。” ……不行,听上去太像是在推卸责任了。 塞雷娅有些苦恼地晃了晃脑袋。 她从自己那庞大的背包里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吊命的玩意儿。 【次级治疗药水?这玩意我前世居然没扔吗?新手十来级的时候用的,劲儿太小了,估计不太行。】 【生命耦合剂?这个好像……劲儿又太大了,简介里说这东西刺激很强,这里毕竟不是游戏,别给人家吃死了。】 就在她纠结着用哪种规格的“血瓶”时,风雪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闯了回来。 塞雷娅的思绪一顿,将视线投了过去。 是那个鼠人。 他看上去狼狈不堪,之前被冰球击中的地方已经凹了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的脖子上空空如也,那条被他视为护身符的粗糙围巾不见了。 塞雷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条瘦小的老鼠,疑惑顿时就占据了心头。 他这是回来干嘛? 他这一回来,那这狮子不就白留下来了? ...... 原来就在几分钟前,他被伊格尔的利爪抓着,在暴风雪中急速飞行。冰冷的空气让他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当他明白发生了什么后,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放我下去!伊格尔!放我下去!”他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着。 “格里斯你疯了!雷恩大人用命换来的机会,你回去送死吗?!”高空中传来伊格尔焦急的吼声。 “任务!任务更重要!”格里斯的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我必须完成我王交给使命!否则……我们鼠人一族都会死的!我必须去!” 伊格尔沉默了,他想过那位鼠王是不是给各个小队的这些老鼠塞了什么东西,但......全族都会死什么的。 “你回去!你带着米莉把情报带回去就够了!” 见伊格尔犹豫,格里斯的语气变得急切,他颤抖着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条已经脏污不堪,沾满了雪花的粗糙围巾。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郑重地将围巾缠绕在伊格尔冰冷的利爪上。 “另外……求你……把这个……带给我母亲。” 说完,他便不顾一切地从半空中挣脱,一头扎进了下方的雪林里。 然后来到了塞雷娅的面前。 第306章 平等的爱 好不容易才蹒跚赶来的格里斯“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上。他颤抖着手,无力的伸向狮人那已经失去光泽的皮毛,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战士最后的安眠。 “雷恩……大人……” 他哽咽着,浑浊的鼠眼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悲恸与解脱的复杂神情。 风雪吹过,卷起地上的雪粉,覆盖在雷恩渐渐冰冷的身体上。 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色塞雷娅眉头一挑。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巨大的阴影将雷恩完全笼罩。 “真是麻烦……”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继续在自己的仓库里翻找着。 “放哪了……这个劲儿太小,这个又太大……啊,找到了。”片刻她终于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她连瓶盖都没拔开就对着雷恩那张毛茸茸的狮子脸就砸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装着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在雷恩脸上应声碎裂,黏稠的药液溅得到处都是。 装着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在雷恩脸上碎开,药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粗暴的动作让格里斯猛地一惊,他愕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刚刚还威如神魔的银色骑士,此刻的举动却像个在乱丢垃圾的顽童。 这是……在做什么?羞辱死者吗? 可下一秒,格里斯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些溅在雷恩身上的淡绿色药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渗透进他的皮肤和毛发。 他干瘪萎缩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身上那些因“沸血”后遗症而崩裂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 他胸膛的起伏,从微不可闻,变得强劲有力! 这个怪物人类,在救雷恩大人? “这……这……”格里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起死回生? 不,雷恩大人还没死透。 但这和神迹又有什么区别! 在医疗能力落后,普通外伤基本只能靠自愈能力硬扛的兽人国度,过度使用沸血的后遗症基本就是绝对的死亡判决! 否则,那些高等的兽人王庭,早就踏平整片大陆了! 确认狮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塞雷娅拍了拍手,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只呆若木鸡的老鼠。 “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回来了吧,他拼了命让你们走,你这一回来,不就全白费了?” 她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平淡,却让格里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格里斯回过神,他看了一眼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雷恩,又看向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人类强者,他站起身,对着塞雷娅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您……救了雷恩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语气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 “我回来,只是为了完成我的使命。” “使命?”塞雷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好奇。 “是的。” 格里斯挺直了那瘦小的脊梁,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些勇气,“我的王,鼠人的王,在每一个被派往前线执行侦查任务的鼠人身上,都赋予了最后的使命。” 他抬起头,直视着塞雷娅那冰冷的面甲。 “用我们的命,来验证一件事。验证你们这些人类真正的强者,究竟有没有底线。或者说,你们的行动模式,究竟是怎样的。” 说到这里,格里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布满了不知名符文的残破骨片。 骨片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我王所赐予我们的圣物——‘平等的慈爱’。” 格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颤抖,“只要吃下它,即使是懦弱的鼠人也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死后我们的尸体也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到时候方圆百里之内,无论人畜,无论草木,都会被一种无法治愈的瘟疫所感染。这里,将变成一片真正的死亡之地。” 他高高举起那个骨片,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塞雷娅沉默了。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就是我的任务,因为我王就想知道一件事,”格里斯的眼神变得狂热,“想知道在人类当中那些上位者,在面对这种针对平民与土地的无差别攻击时,会不会派出正真的强者出手阻止。” “如果你们不在乎,任由我们把这片土地变成绝地。那很好。”说到此处格里斯的笑声彻底变得癫狂,“我们鼠人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慈爱’! 我们会用无数条命,把你们人类的所有土地,都变成和我们的栖息地一样充斥着病毒与污秽的不毛之地!”“以绝地,换绝地!” “这就是鼠王为我们这种低贱的种族找到的,唯一能为鼠人开辟未来的的方法!就算上面的土地被污染了,我们依旧可以在地下大洞种蘑菇,但你们人类不行!” 他嘶吼着,像是在宣泄着积压了无数代的怨恨与绝望。 吼完,他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的气势都垮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我知道,只要我吃下它不管如何,我都会死,这是我的命运。 而且我必须死,这是王的命令,也是我们鼠人唯一的……机会。” 风雪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塞雷娅静静地听着。 听着这只老鼠用他那嘶哑的嗓音,讲述着一个疯狂、绝望,又可悲的计划。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火气,从胸腔里升了起来。 这火气,不是因为被威胁,而是因为一种……荒谬感。 一种对生命被如此轻易践踏的愤怒! “所以,你们就打算用这种自杀的方式,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报复?” 她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 那沉闷的声音透过头盔,听上去格外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除了让更多无辜的人陪你们一起死,让这片土地彻底失去生机之外,这又能改变什么?!” ...... 明天开奖,不对,下午开奖 第307章 未尽的怒火 “改变什么?” 格里斯低声重复着塞雷娅的话,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瘦小的身躯在风雪中显得愈发单薄。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鼠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光亮,只剩下死水一般的绝望。 “是啊,又能改变什么呢……”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那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您说得对,尊敬的人类强者。我们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除了拉着别人一起死,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我们当然知道这!我们这些地底的老鼠,从出生就在泥泞里打滚,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绝望是什么滋味!” 他瘦小的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鼠眼死死盯着塞雷娅。 “可我们又能怎么办?!”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嘶哑的嗓音在风雪中破裂开来。 “我们生来就是肮脏的老鼠!住在最污秽的地下!吃最腐烂的食物! 连晒晒太阳都是奢望! 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奴隶! 我们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 不这么做,我们连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强者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塞雷娅沉默地听着。她盔甲下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握紧。 格里斯不再嘶吼,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塞雷娅一眼,眼神里混杂着一种诡异的狂热与解脱。 然后,在塞雷娅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块布满诡异符文的骨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嚼碎干骨头的声响。 “蠢货!” 塞雷娅的怒骂声还没来得及传出面甲,格里斯的身体就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凄厉的惨叫。 “呃……啊啊啊啊!” 就连他那身本就稀疏的灰色皮毛,也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不断鼓胀、破裂的脓包,墨绿色的恶臭液体从中喷溅而出。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腐烂气味,而是一种混杂着尸体、瘟疫与剧毒的,能让活物本能感到战栗的腥臭。 周围的积雪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滩滋滋作响的黑色烂泥。 格里斯的身体像一个被吹胀的劣质皮球,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迅速膨胀,四肢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他的眼球暴凸,浑浊的眼白被迅速扩散的黑色血丝所占据,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正在飞速消散。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变成一头只剩下毁灭本能的怪物时,他那已经变形的头颅,却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转向了塞雷娅的方向。 他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上,咧开一个遍布脓疮的、恐怖的笑容。 “谢……谢……您……” 破碎而粘稠的音节从他不断滴落着黑色液体的喉咙里挤出。 “能……让您这样的……强者……染上……我王的慈爱……是我……是我们鼠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话音落下,他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针对所有活物的、疯狂的恶意!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从那具臃肿恶臭的怪物喉中炸响。它那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像一个即将爆炸的脓包,表皮下的血管亮起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瘟疫与死亡,即将在这片雪原上,绽放出一朵最绚烂的恶之花。 塞雷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动。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那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绝地的恐怖瘟疫,似乎都与她无关。 但她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她出来溜达一圈,就只是想抓个活口问问情况,顺便在自家老婆面前显摆一下。 结果遇上的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她k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怪物,没有躲闪。 “嗡——” 低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厚重。 那具充满了侵略性的银色杀戮兵器,再次出现在风雪之中。 冰冷的银色铠甲上,浮现出无数流光溢彩的金色纹路,神圣而威严。 在她身后,那尊撑开天地的半神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那模糊的面孔上,仿佛睁开了一双俯瞰众生的眼眸。 这一次,塞雷娅没有丝毫保留。 她右手虚空一握。 一柄缠绕着金色圣光的骑士大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古朴,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那股净化一切邪祟的神圣气息,却让周围的污秽之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终焉不破之壁·逆转】 【以我之盾,铸我之锋】 塞雷娅将所有的防御力,将那面象征着帝国最强守护的无形之盾,尽数转化为无坚不摧的攻击力! 她铠甲上的光芒,瞬间从防御性的厚重,转变成了极致的锋锐! 手中的大剑更是光芒大作,剑尖吞吐着长达数十米的金色剑芒,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 面对扑面而来的污秽怪物,塞雷娅举起了手中的剑。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向前,一剑挥下。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一道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宛如天堑般的巨大剑气,横扫而出! 它碾碎了风雪,蒸发了空气,净化了沿途的一切污秽。 那头刚刚由格里斯异变而成的瘟疫怪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在接触到金色剑气的瞬间,被彻底分解、气化,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能留下。 它所携带的,被鼠人一族寄予厚望的“平等的慈爱”,在那股霸道绝伦的神圣力量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笑话,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彻底抹除。 巨大的金色剑气去势不减,一路向前,在雪原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长达数公里的巨大沟壑。沟壑的尽头,一座数百米高的雪山,被拦腰斩断,上半截山体在无声中滑落,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雪崩。 轰隆隆!!! 直到这时,那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之声,才轰然爆发,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许久,天地才重新恢复寂静。 塞雷娅缓缓收剑,大剑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她身后的铠甲虚影与身上流转的金色纹路也随之隐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普通”的银色骑士。 她看着眼前那道仿佛要将天地分割开来的巨大峡谷,以及远处不断传来的雪崩轰鸣,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盔。 “啧,上头了,这下动静又搞大了……” 这回去怎么跟艾米莉亚解释? 说自己又不小心拆了座山?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呻吟声,从旁边传来。 塞雷娅转过头。 只见狮人雷恩,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刚刚撑起上半身,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塞雷娅身上,又顺着塞雷娅的目光,看向了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以及远处正在崩塌的雪山。 雷恩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狮人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只剩下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的空白。 他……刚刚是醒了,还是在做梦? 那 发生了什么? 那一剑是…... ...... 来,让我们恭喜,樱璃,还有连夜暴涨19斤,小朋友。 想要啥,加我小号去。 第308章 库里夸差噼里啪啦 “呃……” 雷恩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幅场景艰难的发出了一丝干涩的声音。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从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峡谷,缓缓移回到眼前这个“普通”的银色骑士身上。 峡谷很深,深不见底。 峡谷很长,长得望不到头。 峡谷里的风雪似乎都被吞噬了,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因“沸血”而崩裂的伤口已经愈合,干瘪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有力,除了身上的护甲都碎了,简直就像刚睡醒一样,精神好得出奇。 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感觉整个兽都精神了! 如果不是远处那座被拦腰斩断、正在不断轰鸣着发生雪崩的雪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丝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净化的恐怖威压,雷恩真的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一个被三米高的银色巨人随手捏爆战斧,然后被对方一根手指头摁在地上摩擦,最后还看到了巨神虚影和毁天灭地一剑的……噩梦。 塞雷娅没有理会这只已经傻掉的狮子,她正苦恼地看着自己刚刚造成的杰作。 这点动静太大了。 虽然已经离防线很远了,但就这么回去了,要是艾米莉亚问起来...... 我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出来散步,不小心脚滑了一下,然后剑鞘脱手,飞出去把山给削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也不需要自己赔。 (被炸秃了一块的黑森林:喂我花生啊!!!) 就在塞雷娅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编造一个听上去不那么离谱的借口时,旁边的雷恩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猛地一翻身,一个标准的滑跪,直接冲到了塞雷娅面前,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刚刚还在怀疑人生的兽人。 “师傅!我想学剑术!” 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吓得塞雷娅差点一拳头挥过去。 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一脸狂热与崇拜,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狮人,面甲下那好看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也被刚刚那一剑给震坏了? “师傅!请收我为徒吧!” 雷恩抬起头,金色的狮眼里闪烁着比正午太阳还要炽热的光芒,“请把刚刚那一招教给我!那一招‘咔’一下,山就没了的剑法!” 他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生怕塞雷娅不明白。 塞雷娅:“……” 她有点头疼。 真的。 为什么她遇到的每一个家伙,脑回路都这么清奇? “首先我不是什么师傅。”塞雷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我也不收徒弟。还有,放手。” “不放!”雷恩把她的腿抱得更紧了,“您就是我雷恩今生唯一的师傅!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无赖的模样,让塞雷娅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跟这个脑子明显有问题的狮人讲道理。 “你先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不!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 塞雷娅沉默了。 她抬起手,似乎是想把这个挂件从自己腿上撕下来。 雷恩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把眼睛一闭,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放手门都没有”的英勇就义模样。 看着他这副样子,塞雷娅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真一巴掌拍下去,这家伙估计会当场‘嘎巴’一下就被拍死了,那样自己这半天不就白干了吗。 算了。 心累。 “你叫雷恩是吧?”塞雷娅放弃了挣扎。 “是的,师傅!”雷恩立刻应道。 “……我不是你师傅。”塞雷娅纠正道,“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起来,跟我回一趟黑石防线。” “师傅您要去哪,徒儿就跟您去哪!”雷恩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像个忠诚的大金毛一样,站到了塞雷娅的身后。 塞雷娅懒得再纠正他的称呼了,她看着眼前这只精神过头的狮子,问道:“你就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吗,就比如你的那个同伴呢?那只老鼠。” 提到格里斯,雷恩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神情变得黯然。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格里斯他……完成了他的使命。” 虽然他昏迷了过去,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多少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那只老鼠,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塞雷娅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格里斯的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在那道净化一切的剑气之下,连同他最后的疯狂与绝望,一同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走吧。”塞雷娅转身,朝着黑石防线的方向走去。 “是,师傅!” 雷恩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茫茫风雪中行进。 塞雷娅依旧如履平地,高大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悄无声息地在雪面上滑行,连一个脚印都未曾留下。 而跟在她身后的雷恩就惨多了。 暴雪已经下了七天七夜,地上的积雪早已没过腰部。 他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从雪里拔出腿,然后再艰难地踏出下一步,深一脚浅一脚,活像一只在泥潭里挣扎的野猪。 没走多远,雷恩就累得气喘吁吁,速度也越来越慢。 走在前面的塞雷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太慢了。” 雷恩闻言,一张狮子脸顿时涨得通红。 想他堂堂狮人族的年轻一辈大高手,竟然被人嫌弃速度慢! 但他看着前面那个连脚印都没留下的银色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深陷在雪里的大腿,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 跟这位比起来,自己确实有点慢。 “师傅,您……您这是什么步法?为什么能在雪上走?”雷恩喘着粗气,好奇地问道。 “控制力量,让脚底和雪面保持距离就行了。”塞雷娅随口解释了一句。 雷恩听得云里雾里。 控制力量?就这么简单?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汇聚到脚底,然后猛地一用力。 “噗通!” 整个人直接一头栽进了雪里,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扑腾。 塞雷娅:“……” 她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 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把雷恩从雪堆里提溜了出来。 “别乱试。”塞雷娅告诫道,“跟我说说你们的任务吧。那个叫格里斯的老鼠说的,就那什么老鼠王,到底想干什么?” 被提溜在半空中的雷恩晃了晃脑袋上的雪,听到塞雷娅问起正事,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并不清楚格里斯那所谓的使命,但那位‘掘洞者’是鼠人一族有史以来的唯一一位史诗,那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早就觉得这次任务很不对劲。格里斯临行前,被他们族里的一个萨满单独叫走过。我猜,就是那时候接到的‘最终使命’。” 塞雷娅的面甲下,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雷恩继续说道:“而且,据我所知,那位鼠王这次一共派出了十二支这样的精英小队,潜入人类的腹地。每一支小队里,都至少安插了一名像格里斯一样的鼠人。” “十二支?”塞雷娅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的,十二支。”雷恩确认道,“我们的队伍因为有我在,是实力最强的一支,所以行进速度也最快。按照计划,其他的队伍,应该还有三天左右,才会陆续抵达各自的目标区域,那基本都是在要塞周边的村镇。” 三天吗…… 第309章 哈尔多弗的第一次黑石保卫战 为了赶路塞雷娅直接拎着雷恩,在可以没过普通人腰际的雪地中中高速前行。 她的脚步依然轻盈,仿佛脚下不是松软的雪地,而是回家的坦途。 啊~,此刻的其骑士就像那归乡的的少年一样,满怀着赤子之心,渴望着亲人的怀抱..... 啊~~~不过被她提在手里的雷恩就不太舒服了,虽然免去了在雪地里跋涉的痛苦,但他双脚离地,依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惨)迹(叫)。 “师傅!您慢点!要散架了!我感觉我的内脏都在翻滚!” “闭嘴。再吵就把你埋雪里。” 塞雷娅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雷恩立刻闭上了嘴,只是他那张毛茸茸的狮子脸上,表情依旧丰富多彩,混合着对未知终点的点点恐惧和对强者蛮横举动的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认的师傅,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但这行事风格嘛……也确实是挺别具一格的。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十二支小队,分布在不同的区域,目标是人类的村镇。”塞雷娅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快速梳理着情报。 “是的。”雷恩被风灌了一嘴,赶紧回答,“我们这支小队主要是负责黑石防线东段的交流要道。其他队伍的目标,大部分都是黑石防线周边的那些人类聚居点。” 塞雷娅的脚步没有停下。 黑石防线周边,那不就是负责补给的后勤区吗? 鼠人的计划很清晰,也很恶毒。他们并不指望这些所谓的“平等的慈爱”能对人类的军事要塞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些防御薄弱、手无寸铁的平民。 用平民的性命和土地的存续,来逼迫人类的高层强者做出反应。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毫无底线的讹诈。 “真是……一群疯子。”塞雷娅低声自语。 她能理解鼠人一族那积压了无数代的怨恨与绝望,但她无法认同这种将无辜者卷入其中的报复方式。 更何况,这片土地是同样也是人类的家园。 一想到那些刚刚从饥饿中缓过气来,脸上开始有了笑容的领民,可能会面临那种瘟疫,塞雷娅心中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火气,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想要将一切威胁都彻底碾碎的暴躁。 她脚下的速度,不知不觉又快了几分。 雷恩只觉得耳边的风声愈发凄厉,眼前的雪景飞速倒退,整个人像是被挂在失控的攻城车上,颠得七荤八素。 “师……师傅……呕……” …… 与此同时,黑石防线,城墙之上。 艾米莉亚裹着厚厚的毛皮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麦茶,眺望着远方茫茫无尽的雪原。 风雪依旧很大,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忧虑。 塞雷娅已经出去有段时间了,她躺在床上感受不到日常的那种触感。 竟然一时有些失眠了,为此又回到了城墙上。 虽然她对塞雷娅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任,但关心则乱。 尤其是刚刚,从雪原深处传来那阵地动山摇的恐怖巨响,以及那道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能隐约感受到的狂暴气息,都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是塞雷娅吗?她遇到什么强大的敌人了? “子爵大人,风大,您该回去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艾米莉亚回头,看到的是黑石防线的卫队长,一个忠诚而可靠的中年男人,算是公爵的心腹们也是这段防线里为数不多认可她的人。 “我再站一会儿。”艾米莉亚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卫队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叹了口气:“塞雷娅大人实力强大,定会安然无恙的。刚刚那动静,想必也只是大人在活动筋骨吧。”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活动筋骨能把山给弄塌了?这筋骨得是多硬? 艾米莉亚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手中的麦茶。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了望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有、有人回来了!是塞雷娅大人!” 艾米莉亚闻言,精神猛地一振,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城墙边,向下望去。 只见风雪之中,那个高大熟悉的银色身影,正一步步向着防线走来。她的步伐依旧沉稳,但……她手里好像拎着什么东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艾米莉亚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狮人? 那个狮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塞雷娅单手拎着,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艾米莉亚:“……” 卫队长:“……” 城墙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塞雷娅大人出去溜达了一圈,不仅弄塌了一座山,还顺手抓回来一个兽人?而且还是个看上去等级不低的狮人? 很快,塞雷娅就走到了城门下。 “开门。” 她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卫队长如梦初醒,连忙下令:“快!打开城门!迎接塞雷娅大人!”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打开,塞雷娅拎着因为晕人而再次晕过去的雷恩,大步走了进来。 艾米莉亚也快步从城墙上下来,迎了上去。 “塞雷娅,你没事吧?刚刚那声巨响……”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被塞雷娅随手扔在地上的狮人。 “没事,活动了一下筋骨,不小心用力过猛了。”塞雷娅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出门打了个哈欠,“这家伙是俘虏,先找个地方关起来,我有话要问他。” 艾米莉亚看着塞雷娅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那座明显矮了一截的雪山轮廓,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不小心……用力过猛? 你管把山削掉一半叫用力过猛?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无数的疑问和吐槽暂时压下,恢复了子爵的冷静与沉稳。 “我知道了。卫队长,把他带到地牢,严加看管,但别伤他。” “是,子爵大人!”卫队长立刻招呼几名士兵,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雷恩抬走。 看着士兵们费力地拖着狮人离开,艾米莉亚才重新将目光转向塞雷娅。 “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雷娅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她甩了甩柔顺的黑紫色长发,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 “碰到一群疯子,讲了个很不好笑的笑话。” 她将鼠人的那个疯狂计划,以及格里斯最后的举动,简单地向艾米莉亚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艾米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十二支小队……目标是周边的村镇……用瘟疫换绝地……” 她低声重复着,美丽的脸庞上血色尽褪。作为这片领地的管理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混蛋!他们怎么能!”艾米莉亚的身体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从心底涌起的那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塞雷娅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宽大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放心,有我。”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能安抚人心。 艾米莉亚抬起头透过面甲,看着塞雷娅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紫罗兰色眼眸,心中的慌乱与愤怒,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有她在这里。 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女人,就在自己身边。 “现在最主要的是需要知道那十一支小队所有可能的位置。”塞雷娅的声音将艾米莉亚从思绪中拉回。 “地图。”艾米莉亚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塞雷娅就往指挥室走去,“防线所有的军事地图都在那里,我们可以根据地形和兽人的行进习惯,推断出他们最可能经过的路线和袭击的目标!” 灾难将至,但他们并非束手无策。 战争,才刚刚开始。 ...... 两个小伙伴,联系我啊。 求点礼物啊,来点爱发电,如果有没发过书评的小伙伴们还请再支持一下。 第310章 三日之期 黑石防线的指挥室内。 艾米莉亚还是那身大衣,站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平日里温和的脸庞此刻覆着一层寒霜。 她的面前,站着一排神情肃穆的军官,他们是黑石防线东段所有的高级将领。 因为事态紧急,他们有些还是刚从温暖的被窝里被揪出来的。 “我这边刚刚接到确切情报,”艾米莉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兽人派出了十二支精英小队,准备绕过主防线,潜入了我们的腹地。” 一名络腮胡子的百夫长皱起眉:“子爵大人,十二支小队而已,就算都是精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戍卫边疆多年,早已习惯了兽人更大规模的冲锋,区区十二支小队,听上去更像是过来骚扰的斥候,根本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果然只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小丫头片子吗...... 一时间这样的想法瞬间就涌上了那些将领们的心头。 艾米莉亚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在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村镇的木块上,轻轻点了点。 “是没什么,但他们的目标不是要塞,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每点一下,军官们的脸色就沉重一分,“他们的目的不是什么探查,而是过来投放瘟疫!” “瘟疫?” “什么!” 指挥室内一片哗然。 战争可怕,但瘟疫是另一种层面的恐惧,它无形无影,却能带走比刀剑多上百倍的生命。 艾米莉亚看着他们惊讶的目光,一次一句的将塞雷娅带回的情报通报给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每支队伍里,都藏着一个携带了名为‘平等的慈爱’的鼠人。那是一种自杀式的瘟疫武器,一旦发动,方圆百里将化为死地,充斥着各种剧烈的病毒。” “而且我们只剩下了三天时间,其他的队伍就会陆续赶到防线附近。” 随着艾米莉亚的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室顿时就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一名络腮胡的百夫长粗着嗓子喊道,“鼠人?那些只会躲在洞里瑟瑟发抖的脏东西?他们能搞出这种东西?” “没错,子爵大人,”另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也皱起了眉头,“我们在边境跟兽人打了半辈子交道,从未听说过鼠人族有什么史诗级强者,更别提这种闻所未闻的瘟疫武器。这情报……会不会有误?” “对啊,对啊,那群小东西除了脏点,臭了点,还有什么用,同级别的士兵一个人就可以轻松解决掉五个。” 质疑声此起彼伏。这并非不信任艾米莉亚,而是情报本身太过匪夷所思,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兽人,尤其是对鼠人这个种族的认知。 在他们看来,鼠人就是战场上最廉价的炮灰,连当做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让一群炮灰去执行关乎整个战局的绝密任务? 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艾米莉亚早就猜到了他们的反应,毕竟这件事如果不是塞雷娅说的话她估计也是这种反应,所以她当即就拨通了凯恩大公的通讯水晶。 经过几次闪烁,一个威严而冷漠的男性面容浮现在水晶上方。 看到大公的到来所有军官立刻挺直了身躯,所有将领瞬间噤声,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大公。” “哈尔多弗子爵。”凯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艾米莉亚身上“说吧,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艾米莉亚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水晶另一头的凯恩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微微眯起。 “以命换地,那所谓的鼠王倒是有些魄力。”他给出了一个冷酷的评价,“那瘟疫的性质查明了吗?传播途径呢?是否有解药?” “塞雷娅带回来的狮人俘虏并不清楚这件事,但依据塞雷娅的口述那鼠人说这瘟疫的杀伤性极强,不仅会无视敌我的感染生命而且会破坏土地。” “明白了。”凯恩点了点头,随即下达了命令,“命令,防线周边所有村镇立即放弃,所有平民向后方主城撤离。所有部队收缩防线,固守要塞。将那十二支小队可能经过的区域全部列为禁区,等待后续处理。” 命令干脆利落,从军事角度看,这是最理智、最稳妥的止损方案。 毕竟想现在消息不明,万一兽人方是故意放出来的消息那么他们派出去探查的士兵极有可能遭受埋伏。 而且防线外这么大,要派至少也要一个骑士团的兵力,万一受伏,那么今年他们防线的压力必然会变得更大。 然而,艾米莉亚握紧了拳头。 “大公阁下,我不同意。”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的军官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艾米莉亚,公然违抗大公的命令,这在铁腕治军的北境,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凯恩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盯着艾米莉亚:“理由。” “撤离需要时间,三天之内我们根本无法将所有领民安全转移。强行撤离,在如此暴雪天气下,他们大部分人都会死在路上。” “更何况……”艾米莉亚抬起头,直视着那位北境的孤狼,“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也是我们的土地。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领民,也不会放弃任何一寸土地。” “妇人之仁。”大公的语气依旧平淡,“为了少数人,赌上整个防线的安危,甚至可能让瘟疫扩散到更广的区域。哈尔多弗子爵,你的感性会葬送一切。” “这不是感性,是责任。”艾米莉亚毫不退让,“他们信任我,将生命托付于我,我就必须守护他们。况且,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哦?”凯恩似乎来了些兴趣。 “我们能找到他们,然后,在他们造成破坏之前,将他们全部消灭。” “你有这个把握?” “我有。”艾米莉亚的回答斩钉截铁。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高大的银色身影。 有她在。 凯恩沉默了片刻,指挥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将人的骨头压碎。 “很好。”他忽然开口,“我给你三天时间。我不会给你任何支援,用你自己的力量去证明你的‘责任’不是一句空话。三天后,如果瘟疫爆发,,整个北境都将被你所拖累,记住你的话。” 话音落下,通讯水晶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军官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任务了,这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艾米莉亚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转身面向地图,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先生们,战争开始了。” …… 与此同时,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塞雷娅沿着湿滑的石阶走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稻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她对刚刚指挥室里发生的任何事都毫无兴趣,而且她相信艾米莉亚会处理好那些事。 毕竟她只要伤害高就行了,至于是出左拳还是右拳,那看她心情。 她现在只想看看那个哭着喊着要拜自己为师的狮人,是不是还那么精神。 伴随着“嘎吱”一声,沉重的牢门被推开。 塞雷娅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俘虏”。 狮人雷恩并没有像一般阶下囚那样蜷缩在角落,反而十分惬意地躺在一堆还算干净的稻草上。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正百无聊赖地对着看守他的两名士兵吹嘘。 “我跟你们说,我师傅那一剑,‘噌’一下!天都给劈开了!那座山,看见没?就那么‘咔嚓’一下,山头就没了!”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是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塞雷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 “师傅!您来啦!”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牢门前,要不是有铁栏杆挡着,估计就要直接扑上来了。 塞雷娅隔着面甲,默默地看着他。 “师傅,您吃了吗?这里的饭菜还行,就是肉少了点,嚼着没劲。”雷恩像个见到家长的孩子,絮絮叨叨地汇报着自己的“住宿体验”。 塞雷娅:“……”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把这家伙的脑子给打坏了。 “你看起来,适应得不错。”塞雷娅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听不出喜怒。 “那可不!”雷恩拍了拍胸脯,震得胸毛乱颤,“反正也跑不掉,还不如安心住下。师傅您放心,我肯定不给您添乱!只要您肯教我那一剑开山的本事,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套近乎的本事,倒是挺熟练。 塞雷娅有些头疼。 “我不是你师傅。”对于这个称呼她再一次试图拒绝。 “您别这么说嘛!”雷恩一脸委屈,“您都答应让我见识更高处的风景了,这就是师徒间的传承啊!我们兽人最讲究这个了!强者为师,天经地义!”oK,判定失败,骑士小姐大败北。 塞雷娅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正常交流。 她决定放弃。 “师傅,您什么时候正式教我那一招‘一剑开山’啊?我学打架的时候都很努力的!”雷恩还在喋喋不休,眼神里充满了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老实待着。” “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她只能先含糊地应付过去。 “好嘞!”雷恩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师傅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您说打谁,我就打谁!” 塞雷娅:“……” 她开始后悔了。 ....... 卡文ing,(瘫~~~) 第311章 鼠王的慈爱 第二天。 肆虐了数日的暴雪,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 久违的太阳挣脱云层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辉洒在茫茫雪原上,映出一片刺眼的洁白。 空气冷冽而清新,仿佛连日来的争锋与阴谋都被这场大雪彻底洗净。 然而,兽人大营深处,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鸮人伊格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降落在中军大帐前。 他带着米莉不眠不休的飞了一整夜,翅膀早已僵硬如铁,每一根羽毛都凝结着冰霜。 若非对死亡的恐惧和同伴的期待支撑着他,他恐怕早已从高空坠落,连带着他脚下的米莉一起成为雪地里的两具僵尸。 这也是幸好格里斯自己跳了下去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飞回来。 再将米莉递给出来迎接的鼠人后,他便独自一人踉跄着走进大军的主帐,打开帐帘一股混合着腐烂、潮湿与腥臊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但这里面却比外面温暖了不知道多少,他顾不上恶心,一进入大帐内就看见一颗硕大的火蜥蜴的宝玉被吊在帐下。 看成色这至少是一位黄金级的火蜥蜴才能孕育出来的宝玉。 而且,还不是每一只都有,这一颗的价值可想而知,而此刻却被吊在屋内用作取暖的暖炉。 在宝玉的暖光照耀下,大帐内光线并不昏暗,主位上,一个身形枯瘦、几乎要陷进那张由骸骨与废铁堆砌而成的王座里的身影,便是鼠人一族。 不! 是兽人自存在以来,诞生的唯一一位史诗级的鼠人——“掘洞者”斯卡文。 他看上去毫不起眼,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鼠人老头。 但要知道在数量极其庞大的兽人基数下,即使有着像狮人,虎人那样单体极为强大的种族加持下,史诗的数量不过而是二十多位。 如若是本身就拥有史诗级的种族也就罢了,但凡出现的是其他种族的史诗那么兽人种族的战力天平必将出现倾斜。 有着传说存在的几个王庭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因为区区史诗再怎么折腾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地位, 但,其他的呢? 要知道鼠人在兽人中那可是四等中的四等,是最为低贱的存在,普通的族人甚至是连智慧都没有的野兽。 那些平日里都高高在上的兽人们永远都想不到自己的‘奴隶’、‘玩具’,甚至是食物的东西居然能出一个参天的大腿? 这他妈的谁能想到,要知道鼠人甚至连钻石都没几个。 为此他们都有些许的惊慌,虽然其他的史诗兽人不会怕一只老鼠,但他们的族人呢?、 再弱的史诗那也是史诗。 就在他们想着怎么和这位突然变大五十倍的蟑螂打好关系的时候,这位鼠人王居然推辞了所有的递过来蜜枣而去选择了一个大棒。 “我想在女神的见证下,担任今年南下大军的总指挥,带着所有的族人去攻打人类帝国的黑石防线,还请几位大君的认可” “我们同意了......” 几乎是当天,所有的大君,也就是王庭之主们都同意了他的请求。 而斯卡文作为勇士的奖励便是他所攻打下来的土地都将属于鼠人一族,他们鼠人也将晋升为二等种族,迎来质的跨越。 对此其他的史诗们自然是乐意的很,纷纷又是出人又是出力,将今年本就维持不了的族人全都打包了出去。 那些没有史诗的种族们更是为了讨好他给了不少好处。 至于他能不能干下黑石防线,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至少他们不觉得对方能成功,毕竟都和帝国打了这么多年了,能攻破的话他们早去了还轮到一个刚刚晋升的鼠人? 笑话...... 但斯卡文不在意,他的底牌从来都不是那群高傲的家伙可以想到的,他们也不敢想。 一群迂腐且愚蠢的家伙们。 斯卡文回忆起那群家伙故作大方的嘴脸,不屑的想道。 帐下,已经来到鼠王眼皮子地下的伊格尔不敢抬头,他匍匐在地,将头深深埋下。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一阵阵细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那是数十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年鼠人,正围在斯卡文的脚下,争抢啃食着一些不知名的、血肉模糊的东西。 “尊敬而伟大的鼠王啊……传奇的掘洞者大人。” 伊格尔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疲惫,“很抱歉,我们……我们遭遇了人类的强者,小队……全军覆没。” 他将遭遇塞雷娅的经过艰难地叙述出来,从那悄无声息的脚步,到那无法撼动的力量,再到最后雷恩不得不开启沸血断后才让他逃了回来。 他说得语无伦次,身体因回忆起的恐惧而不住颤抖。 王座上的斯卡文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伊格尔讲述的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直到伊格尔提到雷恩燃烧生命为他们争取逃亡机会时,那枯瘦的身影才动了一下。 “那格里斯呢?那个懂事且听话的孩子呢。” 一个尖利、干涩,如同指甲刮过铁板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伊格尔的汇报。 伊格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起了格里斯那决绝的眼神,想起了对方托付给自己的那条、用母亲和弟弟尾巴毛捻成的围巾。 “他……他将自己的围巾交给我后,便回去执行您交代的任务了。” 伊格尔咬了咬牙,将自己腿上的那条围巾解下恭敬的递了出去,“其他的……属下……属下不知。” 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幼鼠们啃食血肉的声音在继续,一声声,像是敲在伊格尔的心上。 “哦?” 斯卡文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浑浊眼珠,忽然间睁开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老态,反而透出一种妖异的、明亮的绿光,像是两团鬼火。 “任务……”他拖长了声音,“你知道那是什么任务吗?”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伊格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审判。 “属下……不知。” 他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很好。” 斯卡文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愉悦。 下一刻,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他干枯的指尖迸射而出,快到伊格尔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瞬间没入了他的身体。 “饶.....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大帐! 伊格尔愕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但他的身体内部,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可怕的催化剂。 他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肌肉组织开始融化、沸腾,化作一滩滩脓水从皮肤下鼓起。 丰满的羽毛迅速脱落,露出下面不断蠕动、增生的粉色肉瘤。 他想惨叫,但声带已经融化;他想挣扎,但四肢早已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烂肉。 “对......不起,亲爱的,我....可能回不去了,我......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 “还没.....教他怎么飞.....” 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中,伊格尔的意识迅速消散。 他高大的身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彻底失去原本的形态,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大团不住抽搐、蠕动的血色肉块。 王座上的斯卡文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他对着脚下那些因突变而暂时停下进食的幼鼠们,用一种无比慈爱的语气,发出了命令。 “去吧,孩子们。” “享用你们的……晚餐。” 窸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要响亮、急切百倍。 大帐的角落里窜出无数只粉嫩的幼鼠像是一股毛茸茸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 它们尖叫着,撕咬着,将那团还在蠕动的烂肉当成了盛宴。 转眼之间,伊格尔连同他最后的存在痕迹,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只在地上留下一滩深色的污迹。 斯卡文收回了手指,浑浊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色彩。 他弯腰从一只稍大一点的鼠人幼崽的身上拿起那件属于格里斯的围巾,将其郑重的围在自己的身上后便转移了目光。 他看向帐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风雪,望向了黑石防线的方向。 “回去了吗……很好,很好。” 他喃喃自语。 “谢谢你,我的好孩子。” 第312章 走,打雪仗去。(4k) 不同于鼠人大帐内的温暖,艾米莉亚所在的指挥室里的气氛,却比室外初晴的冰原还要冷上几分。 艾米莉亚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经过一夜的安眠,她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昨天夜里,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说服了大公和防线东段的所有军官,但那只是开始。 黑石防线并非她的一言堂,这条漫长的防线由数十个贵族的领地和兵力共同构成,她所管辖的东段要塞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节点。 她虽然有整个防线的指挥权,但那些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是不可能看你有个大腿就完全听你的。 更何况,目前为止艾米莉亚展示出来的除了强大的武力外,并没有任何可以在军事上的出彩点。 因此,那些刚被大公敲打过的军功贵族们又开始趾高气昂了起来。 “子爵大人,都准备好了。”一名传令官低声报告。 艾米莉亚点了点头。 她面前,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通讯水晶依次亮起,柔和的光晕中浮现出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 他们就是黑石防线真正的中流砥柱们——除了坐镇中枢的凯恩大公,其余北境贵族,无论爵位高低,只要在防线拥有兵力,此刻都被召集到了这场紧急的线上会议中。 水晶亮起的瞬间,嘈杂的议论声就隔着遥远的空间汇集而来。 “哈尔多弗子爵?这么早把大家叫起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一个留着两撇精心打理过的小胡子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南方贵族特有的懒散和审视。 “哼,一个小丫头,只不过在公爵面前露了次脸,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另一个角落里传来毫不掩饰的低声嘲讽。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别把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拉着折腾。”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这些夹枪带棒的言语。 她知道,这些人中,有的是真正的沙场老将,有的则是纯粹的领地蛀虫,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极度排外,并且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和兵力。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水晶,最后在几张熟悉的面孔上稍作停留。 “诸位。” 艾米莉亚开口,声音清冷,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长话短说。我昨夜得到确切情报,兽人派出了十二支精英小队,携带一种名为‘平等的慈爱’的瘟疫武器,正在往我们的防线中袭来。” 她将鼠人的计划,瘟疫的毁灭性,以及三天的时间限制,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指挥室内,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响。当她话音落下,预想中的哗然并未立刻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一声嗤笑打破了平静。 “瘟疫?还是鼠人搞出来的?”一个满脸横肉的伯爵放声大笑,“哈尔多弗子爵,你是在跟我们讲睡前故事吗?那些老鼠除了会挖洞和送死,还能干什么?给你送蘑菇吗?” “没错,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另一名贵族附和道,“我的士兵一个能打十个鼠人。让它们来执行这种级别的秘密任务?兽人王是疯了还是傻了?” “情报来源可靠吗?”格里尔斯侯爵终于睁开了眼,细小的眼睛里闪着精光,“我们不能凭一个来历不明的消息,就调动整个防线的部队。” 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与昨晚她麾下军官们的反应如出一辙,但这些贵族的质疑更加尖锐,更加不留情面。他们不是在怀疑情报,而是在怀疑她这个人。 艾米莉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情报来源十分准确,因为他们其中的一支小队已经被我的骑士塞雷娅所拦截了,而且这件事昨晚大公也已知晓。” 面对众人的质疑她直接搬出了自己最大的两座靠山。 果然,提到凯恩的名字,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 但怀疑的目光并未散去,他们只是从公然反对,变成了更加隐晦的试探。 “既然是大公都认可的情报,那我们自然相信。”“白狐”巴克莱笑眯眯地开口,像是在打圆场,“但不知大公对此有何指示?是让我们坚守不出,还是主动清剿?”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刁钻。 所有人都知道凯恩大公的风格,面对这种威胁不明、搜索范围又极广的情况,收缩防线、弃车保帅才是他最可能下达的命令。 如果艾米莉亚真是传达大公的命令,那他们只需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 如果不是…… 那就说明,这是艾米莉亚自己的主张。 区区一个子爵,凭借着大公的威望想调动整个防线的兵力? 简直是天方夜谭,她真的把黑石防线的指挥权给她了,就真是她的了? “请大家稍安勿躁,大公给我三天时间,让我来处理这件事。”艾米莉亚迎着巴克莱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为此我希望,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这次危机。三天后,如果瘟疫爆发,我将会亲自奉上我的一切来为这件事负责。” 这番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所有贵族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会议。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你疯了?”最开始嘲讽的那个伯爵脱口而出。 “为了那些泥腿子,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哈尔多弗家的教育还真是……与众不同。” “年轻人,冲动是魔鬼。现在反悔,去向大公认错,还来得及。” 劝说、嘲讽、怜悯……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 在他们看来,放弃那些每年都会自己长出来的平民,才是,是最理智、最正确的决定。 毕竟,鼠人的瘟疫而已,能有多强? 能直接毁掉一个要塞吗? 听着他们各异的言论艾米莉亚握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这不是冲动,是责任。”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我需要各位的帮助。我请求各位派出部队,协同搜索所有可疑区域,找出并歼灭那剩余的十一支兽人小队。” “请求?”巴克莱侯爵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哈尔多弗子爵,你要明白,我们的士兵只听从我们自己的命令。凭什么要为你这场毫无胜算的豪赌,搭上我们的人?要知道这个天气,我们的骑兵可发挥不出来任何的优势。” “就凭我们脚下站着的是同一片土地!”艾米莉亚的声音陡然提高,“唇亡齿寒的道理,各位戍卫边疆多年,不会不懂吧?一旦瘟疫扩散,没有人的领地能够幸免!” “说得好听。”格里尔斯侯爵冷哼一声,“等你所谓的瘟疫真的爆发了再说吧。现在,我的人一个都不会动。” “我的人也不会动。” “附议。” 转眼间,艾米莉亚便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她的理想和责任,在这些冰冷的现实主义者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自量力。 就在她感觉浑身冰冷,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一直沉默着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同意出兵。” 是“金鹰”费尔南侯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费尔南仰靠在椅子上,通过影像大家都可以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侯爵应有的气势,但他的语气却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相信,艾米莉亚子爵,而且就凭借着塞雷娅大人和大公的人品还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而捉弄我们,为此我愿意派出二百名‘鹰巢’d的轻骑作为斥候,会负责防线西侧的搜索任务。” 听着费尔南的偏袒,巴克莱和格里尔斯都皱起了眉。他们想不通,以费尔南的性格,为什么会支持这个小丫头片子,难道那次真被那位现任的北境第一骑士塞雷娅给抽服了? “费尔南,你……”巴克莱想说什么。 “别误会。”费尔南打断了他,轻佻的目光从艾米莉亚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其他人脸上,“我只是觉得,这场赌局很有意思,毕竟这么多天了我可都闲的蛋疼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而且她输了,我们什么都没损失,还能看一场好戏。如果她赢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至少证明,大公的眼光没错。一个能让凯恩大公破例的人,跟着她赌一把,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费尔南补充道,“我的领地离她的最近。如果真有瘟疫,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倒霉蛋。” 这番话,充满了现实的算计和利益的权衡,却比艾米莉亚那些关于责任和荣誉的言语,更能打动在场的贵族。 是啊,费尔南说得对。 出兵的风险并不大,无非是损失一些斥候。 可一旦艾米莉亚赌赢了,他们今天若是袖手旁观,不仅得罪了一个潜力无限的新星,更是在凯恩大公那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而如果艾米莉亚赌输了……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 一瞬间,天平开始倾斜。 “既然费尔南侯爵都这么说了,那我巴克莱也不能显得太小气。” “白狐”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我的人会负责西边的沼泽区域的巡查。” “哼。”格里尔斯侯爵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也松了口,“中部的平原,交给我。” 有了三位大侯爵的表态,其余的小贵族们纷纷跟进,争先恐后地认领了搜索区域,生怕落于人后。 一场剑拔弩张的会议,就这样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达成了共识。 通讯水晶一一熄灭,指挥室内重归寂静。 艾米莉亚脱力般地靠在沙盘边缘,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赢了,用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豪赌,换来了整个防线的支援。 她看向沙盘上那被重新划分成十几个区块的广袤雪原,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她知道,费尔南不是在帮她,他只是一个精明的投机者。但无论如何,她争取到了她最需要的东西——时间,和兵力。 …… 地牢里。 塞雷娅对高层之间的勾心斗角毫无兴趣。 她正单手拎着一把和门板差不多宽的巨剑,在雷恩面前比划着。 “看清楚了,力量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要集中,在爆发的那一瞬间,将所有的力都送到剑刃上。” 她说着,随手向前一挥。 巨剑没有附加任何斗气,仅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就在空气中带起一阵沉闷的呼啸,凌厉的剑风刮过,将对面墙壁上坚硬的黑石刮下了一层石粉。 雷恩看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师傅!师傅!我懂了!是这样吗?” 他学着塞雷娅的样子,抓起旁边卫兵用来捅人的长剑,奋力一挥。 长剑“咔”地一下,重重的砸在地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剑头崩断,直直的飞进了旁边的一堆稻草里。 塞雷娅的面甲下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先从每天挥剑五千次开始练吧。”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雷恩干劲十足,抽出长矛就开始呼哧呼哧地挥舞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剑开山的英姿。 塞雷娅懒得再管这个活宝,她转身走出牢房,一名卫兵立刻迎了上来,递给她一份刚刚由指挥室传来的地图。 地图上,整个黑石防线后方的区域被密密麻麻的红线分割成了十几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标注了负责搜索的贵族部队番号和行进路线。 塞雷娅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丫头,干得不错。 她将地图收好,抬头望向地牢外透进来的光。 “雪停了,我也该出去转转了,要知道前世作为一个南方人,遇到雪的机会可不多。” ...... 我23号出门去一下南京,可能要请假,我看看这几天能不能存点稿子。 第313章 第一杀 随着指挥室内的光水晶一一熄灭,艾米莉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靠在了身后的沙盘边缘。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 她赢了,用一场压上自己全部身家的政治豪赌,换来了整个防线的支援。但她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她知道,费尔南那些人不是在帮她,他们只是精明的投机者,在牌桌上看到了一丝赢的可能,便扔下了自己的筹码。 但无论如何,她争取到了最需要的东西——时间和兵力。 稍作喘息后,艾米莉亚走出了指挥室。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阴暗的地牢。高跟军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她需要去见一个人,那个无论何时都能给她带来安心感的银色身影。 …… 与此同时,在要塞东侧百里外的一片雪林中,一支由十人组成的斥候小队正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他妈的!这雪都快没过膝盖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咒骂道,“那个哈尔多弗家的小妞是不是疯了?这种天气让我们出来找几只老鼠?” “少废话,克里。”队伍前面,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回头瞪了他一眼,“上头的命令,我们听着就是。想活命,就把眼睛放亮点。” 这支斥候队隶属于乌尔里希男爵,一个在昨天的会议上对艾米莉亚的计划颇有微词的小贵族。 他们虽然嘴上服从,心里却充满了怨气,只当这是一趟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可是头儿,这都找了半天了,连根兽人毛都没看见。” 另一个士兵缩着脖子,哈着白气,“我看那什么瘟疫就是那女人自己吓自己,那些老鼠能搞出什么名堂?” 刀疤老兵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的一处林间空地里,他们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 “嗯?注意,有人类过来了。”一个身形佝偻的狼人斥候躲在树后,对着身后打了几个手势。 空地中央,一支由狼人、野猪人和鼠人组成的兽人小队正围着一小堆篝火,烤着不知名的肉块。他们装备精良,眼神凶狠,正是斯卡文派出的十二支精英小队之一。 为首的野猪人队长站起身,他比同类要高大许多,獠牙上还挂着血丝。 他抓起身边一柄巨大的石锤,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正好,抓几个活的回去问问情报,这次我们一定能得头功。” 在他脚边,一个佝偻着身子的鼠人正背着一个用黑泥烧制而成的陶罐。 罐口用某种皮革和蜡油死死封住,但依旧有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从中渗出。 “那是,这次回去后,王一定会奖励我们的。” “准备动手,速战速决。”野猪人队长下令。 狼人斥候舔了舔嘴唇,正要发出行动的信号。片刻...... “队长,这林子里也太安静了,连只鸟叫都听不到,邪门的很。”又深入了几步后那个年轻的士兵再次忍不住的抱怨道。 只是这次那个老兵并没有出言制止,因为他的眉头此刻也皱了起来。 确实很安静,安静得过分了。 风雪已经停了,按理说林子里的野兽也该出来活动了,可现在,除了他们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整个世界落针可闻。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全员戒备!”他压低了声音,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情况不对。”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雪地里,数道黑影猛地窜出! “敌袭!” 喊声未落,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两名反应不及的斥候牢牢罩住。 紧接着,几个身材瘦小的鼠人从雪堆和树后杀出,他们身披简陋但实用的皮甲,手持淬了毒的骨刃和石斧,动作迅捷而致命。 “小的们!给我把他们全部活捉!”看着自己手下的动作,猪也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这队斥候小队虽然不差,但面对这群有备而来的兽人精英,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而且在兽人队伍的最后方,一个矮小的身影裹在肮脏的斗篷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罐。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正是那只鼠人。 看到对方的瞬间,领头的老兵心头一沉,他想起了会议上传达的任务目标。 是那所谓的十二支小队之一! “撤!快撤!回去报信!”他用尽全力格开一把劈向自己的石锤,对着身边的同伴大吼。 但已经晚了,对方已经盯上了他,巨大的石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砸下! 这一击,足以将他连人带盾砸成肉泥。 老兵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阵奇异的“咕噜”声突兀地响起,像是有一只巨大的兔子在打嗝。 哈维猛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永生难忘。 一只足有战马大小的巨大红色兔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正用它毛茸茸的屁股对着那柄势不可挡的石锤。 石锤砸在兔子的屁股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砰”响,然后……被弹了回去。 对方被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屁股很弹的巨兔。 巨兔不耐烦地晃了晃长耳朵,一个高大的银色身影从它背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正是塞雷娅。 “看来我运气不错。”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抱着陶罐的鼠人身上。 熊人队长在看到塞雷娅的瞬间,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压力。 “一起上!杀了她!”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举起石锤,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其中,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向着塞雷娅猛冲过去。 面对这全力一击,塞雷娅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当!” 一声清脆的巨响。 那柄巨大的石锤,被她用一只手掌轻松挡下,纹丝不动。 那只猪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下一刻,塞雷娅五指收拢。 “咔嚓!” 坚硬的石锤在她手中如同饼干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石粉。 没等猪人反应过来,一只包裹着银色铠甲的拳头,已经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对方的脑袋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个。” 塞雷娅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银色的幻影,冲入了惊骇欲绝的兽人群中。 那不是战斗,是一场屠杀。 她没有用剑,也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用最纯粹的拳头、手肘、膝盖。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和血肉横飞的声音。兽人们引以为傲的强壮肉体,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当那队斥候回过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雪地上,除了他们几个,再无一个站着的兽人。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内脏铺满了地面,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而那个银色的骑士,正安然无恙地站在尸山血海中央,连铠甲上都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她走到那个被吓傻的鼠人面前,从他怀里拿起那个陶罐,掂了掂,然后转身,随手扔给了哈维。 “拿去给艾米莉亚。” 哈维手忙脚乱地接住。 “告诉她,这是十一个中的第一个。” 说完,塞雷娅不再看他们一眼,翻身骑上那只打着哈欠的巨兔,头也不回地向着雪林深处奔去,只留下一个孤高而强大的背影,和一群被彻底震撼到失语的斥候。 第314章 各自的生活 在解决了这队兽人后,塞雷娅重新骑在赤兔背上,往雪原的深处呼啸而去,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只见这只红毛巨兔在雪原上跳跃前行,每一次落地都能溅起半人高的雪浪。 显然多日来的吃了睡睡了吃的无趣生活让它很怀念这种自由的感觉。 只见赤兔那粗壮的后腿充满了爆发力,在这种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跑得飞快,几乎只能看到一丝的残影。 “乖兔兔,回去让艾米莉亚给你买最好的萝卜吃。” 塞雷娅拍了拍赤兔厚实的脖颈。 她两米八的身躯缩在厚重的银色重甲里,虽然这身铠甲分量惊人,但在赤兔看来也就是几个胡萝卜的事。 所以选择出门的载具时一定要认准赤兔牌生物动力车,百公里消耗只要一筐萝卜,而且绝对的生态环保。 要生活,选赤兔! …… 而就在塞雷娅忙着享受雪地飙兔的时候,远在联邦阿克索罗斯学院的一处实验室的芙蕾雅正在调试她的宝贝儿。 只见这间实验室内,芙蕾雅正站在一台复杂的机床前,手中拿着一只精密的刻印笔。 作为一名机械师的她此刻身上的那件白大褂却干净的非常与一旁的菲奥娜三人早乱粗糙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个躺在平台上的“女孩”身上。 亚菲·零依(yafei-zero-one)。 她的“女儿”,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制造出来的最为大胆的作品。 毕竟某种意义上这可是创造出来了一个全新的种族 经过这段时间的维护和升级,亚菲的体表覆盖了一层更趋近于人类皮肤的合成组织,但在关节处,依然能看到淡蓝色的魔力流转轨迹。 “这种回路转接的逻辑……感觉还是差了点,要不给孩子的欧派在减点?” 芙蕾雅一边嘟囔着,一边举起手中的刻印笔尖端亮起微弱的绿光,正在亚菲的胸腔核心处进行细微的调整。 这种对于普通的玩家来说,都足以让大脑变得空空的工作量,但对芙蕾雅而言,这只是一名资深胶佬的日常罢了。 呵,些许风霜罢了...... 在实验室的另一角,巴洛克正满头大汗地搬运着一箱沉重的蓝晶石。 “我说,菲奥娜,你就不能帮把手吗?” 巴洛克把箱子重重地搁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菲奥娜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她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我负责的是魔力传导媒介的计算。体力活那是你这种满脑子只有肌肉的家伙该干的。” “你说谁只有肌肉?你这个只会偷偷摸摸跑出去打黑拳的暴力母猩猩!” 巴洛克不服气地嚷嚷着。 “......” “我亲爱的巴洛克首席啊,那我问你....” 菲奥娜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纸,看似面带微笑的看着巴洛克,而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抓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疼疼疼!啊!!!,松手啊!菲安娜你这混蛋!” 两人充满互动地吵了起来,而这已经是实验室里的固定节目。 莱茵则站在另一侧,他正对着一堵贴满了图纸的墙壁发呆。 那墙上贴着亚菲·零依的全身结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复杂的算式和魔力流向。 莱茵看得很认真。他那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图纸,身体站得笔直,仿佛要把那些扭曲的符号刻进脑子里。 巴洛克挣扎累了,直接顶着菲奥娜那堪比液压机的臂力转过头看向莱茵。 “嘿,莱茵,你看得这么起劲,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巴洛克拖着菲奥娜走了过去,拍了拍莱茵纤细的大腿。 在他看来莱茵虽然还是像以前那样话不多,但依旧会提出一些让他和菲奥娜都耳目一新的理论。 菲奥娜也好奇地望了过来:“难道你已经能理解智能生命的底层逻辑了?” 莱茵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嘴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没看懂。”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巴洛克差点一跟头栽到地上。 “没看懂你盯着看了一个小时?” “我觉得这些画挺好看的。” 莱茵挠了挠头,指着图纸上的一处交叉回路,“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 芙蕾雅在操作台那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放下刻印笔,直起腰,曾经生而为人的习惯让她习惯性的揉了揉自己根本感受不到酸痛的脖子。 “好了,你们几个。” 她转过身,示意大家围拢过来。 “这孩子的身体修复得差不多了,但现在最核心的问题在于‘共鸣’。你们这段时间跟着我也学了不少。应该明白,普通的魔偶只需要指令,但亚菲需要的是学习和情感的反馈。” 芙蕾雅看向亚菲那张平静如睡着的脸孔,眼神柔和了许多。 “魔导科技不是冷冰冰的钢铁和晶石,它是创造力与客观规律的对话。巴洛克,你先把那箱蓝晶石磨成粉末,正好后面给你改进下火炮。” 巴洛克苦着脸应了下来。 “菲奥娜,把昨晚的传感数据重新跑一遍。我要看用你们这的材料做的核心情绪模在模拟受到外界压力时的波动参数。” 菲奥娜点点头,放开巴洛克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 “至于莱茵。” 芙蕾雅看着这个变成腼腆小生的前反派。 “去把实验室外面的那些旧零件分类清理了,如果发现哪个零件里还有残存的回路。” 莱茵憨厚地点头:“好嘞,芙蕾雅大人。” 随着芙蕾雅的安排,实验室里再次响起了机械运作的低鸣。 芙蕾雅重新转回头,看向亚菲。她轻轻触碰亚菲·零依的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 ...... 今天下午出去有事的,回来晚了,这一章将就看看,等会还有。 码不出来了,累了。 第315章 新的狗狗 不再理会各自撒欢的二人,将视角拉回海岛四人游结束后的第三天,那艘正朝着帝都飞速前进的‘黄金帝国号’之上。 与冰天雪地的黑石防线不同,飞艇正穿过一片温暖的云海,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暖洋洋。 露米娜的房间里,她正趴在窗前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悬浮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残破骨片。 骨片上,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正缓缓流淌,时而凝聚成圆润的气团,时而又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看上去有种诡异的美感。 这就是塞雷娅在一剑劈死那个鼠人后所掉落的“平等的慈爱”的样本。 对于别人而言,这东西是沾之即死的剧毒瘟疫,但对露米娜来说,它更像是一个新奇的小玩具。 她伸出小指,轻轻戳了戳骨片表面上的黑团团。 但那些圆鼓鼓的灰雾仿佛有灵智似的,被露米娜触及后就像被主人扇了一巴掌阿拉只能无助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胆子真小。” 露米娜小声嘀咕了一句,脑海中却响起了塞雷娅那沉稳的声音。 “好了,不要玩了,又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 “我知道,不过那个鼠人居然管这个东西叫‘慈爱’?名字取得还挺可爱的嘛。” 露米娜在意识里回应着,手指在晶球上画着圈,“而且你看,它很怕我呀。” 意识的另一头,远在北境雪原上的塞雷娅正稳稳当当的侧躺在完全显露身形的赤兔头上。 一点也见不到之前那种气度非凡的圣洁形象。 至于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忙碌了半天的塞师傅在怎么也找不到剩余的几只兽人小队后就随便找了个冰湖开始一边钓鱼一边聊天的惬意生活。 (其实是她跑太远,剩余的兽人小队还未就位。) “我这边倒还是挺闲的,其实艾米莉亚有点心急了,现在出手,估计那些兽人都有所察觉了都。”塞雷娅躺在兔兔头上有些无聊的说道。 “那你那个便宜徒弟呢?” “雷恩吗?他还在地牢里挥剑,干劲很足,就是感觉脑子不太好使。” “所以我有点怕啊,”露米娜面对这个问题正在疯狂的吐槽,“咱那位‘大哥’不也是狮人吗,万一脑回路也这么清奇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所以你要不把剩下的几个都放出来?都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天天在外面晃悠也不是个事。” “哎~,着什么急啊,你怎么变得跟我妈妈一样,就喜欢催我?” “设定是这样的没办法。” “挂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切断了和二哥的“电话粥”。然后她将目光转到面前的‘平等的慈爱’上,小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小东西……与其说是瘟疫,不如说是一种强效催化剂? 能让指定区域内的所有生命,甚至包括细菌,都进行无限制的疯狂生长。 至于那所谓的极致瘟疫,八成只是因为那个鼠人本身太脏,携带的病毒被催化后产生的“惊喜”罢了。 虽然对她来说屁用没有,等级差太大了。 不过…… 这小玩意似乎可以稍微改造一下? …… 与此同时,在飞艇的另一边飞艇内部那间属于罗德里克的房间。 这里不复之前的清爽奢华,而是更加的阴暗甚至还有点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水和血液混合的难闻气味。 罗德里克就跪在这片肮脏的地面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几天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是队伍里说一不二的指挥者。 而现在,他身上的华服早已变得又脏又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雷米尔,那个绿头发的恶魔,正坐在半空中,两条白皙的小腿悠闲地晃荡着。 她的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但说出的话,却像最锋利的冰锥,一刀刀扎进罗德里克的心脏。 “你知道吗,罗德里克小少爷。” 雷米尔用一种唱童谣般的语调开口,“副院长宣布我被禁赛的时候,我好伤心哦。我的乐子,就这么没了。” 她从空中跳下,踱步到罗德里克面前,伸出穿着小皮靴的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 “然后我就在想,该找个什么新乐子呢?我想来想去,觉得你好像就挺合适的,毕竟我也不是非你父亲不行,而且你可比他嫩多了。” 罗德里克猛地一颤,牙齿都在打颤。 这几天,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比赛结束后,作为他勾结“血腥祭团”最有力的罪证的雷米尔被副院长招呼走的那一刻,他的心差不多就死了。 要知道万一东窗事发,这足以让他的家族将他彻底抛弃,甚至为了撇清关系而亲手将他送上教会的审判庭。 来自家族的压力,来自同伴的鄙夷,对未来的绝望…… 这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过自尽,但在这个恶魔面前,他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求求你……再帮帮我……”罗德里克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事成之后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家族的宝库……我都可以想办法……” “钱?” 雷米尔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她蹲下身,捏住罗德里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种东西吗?” 她凑到罗德里克耳边,吐气如兰:“我想要的,是更有趣的东西。比如……看一个高傲的贵族,是如何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不……我不是……”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罗德里克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呢。” 雷米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漠然,“如果你的家族放弃你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你会被扔进监狱里,被那些你曾经看不起的罪犯撕成碎片。或者,‘血腥祭团’的人会找上你,让你体验比死还痛苦一万倍的折磨。” “你想想看,你的皮会被一寸寸剥下来,你的骨头会被一根根敲碎,你的灵魂会被抽出来点天灯……是不是很有画面感?” 罗德里克彻底崩溃了,他涕泗横流,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不要!不要!求求你!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做!” “哦?”雷米尔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她满意地拍了拍罗德里克的头,就像在安抚一只宠物,“这才乖嘛。” 她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歪着头想了想。 “我被禁赛了,很不开心。你呢,害我被禁赛了,所以你要补偿我。” “可是……我能做什么?”罗德里克茫然地抬起头。 “很简单呀。” 雷米尔笑得更开心了,“我可以帮你变强,给你力量,让你拥有向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复仇的机会。毕竟你原本就答应给我的报酬,还没给我呢……你难道想逃单?” 复仇!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罗德里克脑中的混沌。 他想起了芬芬尔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巴利娜那毁灭性的力量,想起了莫蒂丝那毫不留情的讥讽。屈辱、愤怒、怨恨……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想!我做梦都想!”他嘶吼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很好。”雷米尔打了个响指,“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小狗了。一条听话的、会咬人的好狗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那是从副院长那里打包回来的点心。 她将饼干掰了一小块,扔在满是灰尘和雪污的地上。 “想得到力量吗?”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那就先证明你的忠诚吧。” 罗德里克僵住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屈辱。 他看着地上那块沾满污秽的饼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是高贵的罗德里克,是家族的继承人,他怎么能……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 黑狱、血腥祭团、被剥皮抽骨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然后,是莫蒂蒂一行人嘲笑他的脸。 尊严? 那是什么东西?能让他活下去吗?能让他成为新的侯爵吗? 不能。 罗德里克的眼神,从挣扎,到痛苦,再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野兽般的疯狂和渴望。 他慢慢地、慢慢地趴了下去,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伸出舌头将地上那块饼干卷进了嘴里。 饼干的甜味混合着灰尘的涩味和苦味,在他的口腔中炸开。这味道,是他此生尝过的最恶心,也是最美味的东西。 “呵呵……哈哈哈哈!” 雷米尔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乖,真是一条好狗狗。” 她走到罗德里克面前,抬起穿着小皮靴的脚。 “乖狗狗,舔干净,就会有奖励哦。” 罗德里克抬起头,看着那只纤尘不染的皮靴,没有丝毫犹豫,虔诚地、仔细地,伸出舌头舔舐了上去。 ...... 经过一晚上的彻夜难眠,我决定放弃大脑了 第316章 这个就是爱情! 就这样,罗德里克的一生被彻底毁掉了。 不过,这些阴暗的角落里滋生的扭曲与堕落,与咱们天真可爱的牧师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家只是一只喜欢在温暖的午后摸鱼,在静谧的夜晚钓鱼的可爱萝莉而已。 说起钓鱼…… “呃,又想钓鱼了。” 飞艇穿行在高空的夜幕里,窗外的繁星如同点点碎钻般镶嵌在深邃如墨的夜幕中。 而几人的房间内,魔力驱动的壁灯散发着融融的暖光。 刚吃完晚饭的露米娜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在爱丽奥特的大腿上,用的是最舒服的腿枕姿势。 她仰面躺着,月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洁白的睡裙和深色的地毯上,金色的瞳孔倒映着窗外遥远的星河,小嘴里毫无征兆地冒出这么一句。 而就这一句,便让四周书页翻动的微弱声响都停下了。 只见爱丽奥特无奈地垂下视线,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穿着一身蓝白色可爱睡衣的“团子”。 那张人偶般精致的小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却很诚实地写满了“我好无聊”。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插入露米娜柔顺的发丝间,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抚一只犯困的猫咪。 “可是,你在海岛上不是才钓过吗?还钓的不少,那只蛇到现在都才吃掉一点点。” 爱丽奥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就是因为刚钓过,所以手才痒的嘛。” 露米娜的回答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这逻辑毫无道理,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眼看爱丽奥特只是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某只得寸进尺的牧师小姐胆子更大了。 她一个翻身,从仰躺变成俯卧,整个人趴在了爱丽奥特的大腿上。 然后,她抬起小脑袋,将脸颊凑近对方睡裙下裸露的一截大腿。 “呼——” 一股温热的气流精准地拂过腿弯最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爱丽奥特的身体瞬间一僵,指尖的动作也停了。 她试图维持看书的姿态,但从腿上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痒意,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那小家伙似乎找到了新的乐子,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对着她的皮肤吹着气。 “娜娜!” 爱丽奥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警告的意味,但听起来更像是毫无威慑力的央求。 回答她的,是更加起劲的“呼呼”声。 忍耐,宣告失败。 爱丽奥特终于放弃了和书中知识的交流。她干脆地合上书,随手放在一边,然后伸出双臂,精准地扣住了那个正在自己腿上撒泼打滚的小东西的腰。 “呀?” 露米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d爱丽奥特一把从腿上拎了起来。 伴随着视野的一阵旋转。 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换了个姿势。 不再是趴着或躺着,而是被爱丽奥特稳稳地抱在怀里,背靠着对方柔软的胸口,双腿也被圈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爱丽奥特的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重新拿起书,下巴轻轻搁在露米娜的头顶。 这个姿势,让她彻底失去了捣乱的能力。 被牢牢禁锢在怀里的露米娜,像一只被拿住了后颈的猫,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 在针扎无果她放弃了挣扎,脑袋软趴趴地靠在爱丽奥特胸前,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巴微微嘟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爱丽奥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安分下来的小家伙,心里好气又好笑。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书本,可没看两行,怀里的小脑袋就开始不老实地拱来拱去。 好嘛,这书是彻底看不下去了。 爱丽奥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把书合上放到一边,揉了揉被拱得发痒的胸口。 她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莫蒂丝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好几本花花绿绿的杂志,似乎在比较哪一款最新的饰品更好看。 “莫蒂丝,我们大概还有几天能到帝都?”爱丽奥特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磨平了棱角的疲惫。 听到有人喊自己,莫蒂丝立刻抬起头,脸上挂着元气满满的笑容:“我看看哦……听餐厅遇到的导师说啦,为了能赶在‘庆典’之前回去,这次返航的航速提得很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再过两天就能抵达帝都了!” 她说着,还兴奋地晃了晃手里的杂志:“到时候决赛也要开始了!我们得赶紧去占个好位置才行! ” 两天…… 露米娜耳朵动了动,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也就是说,她还得在这种无聊的状态下再待上四十八个小时。 简直是酷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凑了过来。巴利娜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书,坐到了爱丽奥特身边。 她看着被“封印”住的露米娜,从自己的零食口袋里摸出一根色泽油亮的肉干,递到了露米娜嘴边。 “娜娜,吃肉干。” 随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腔,露米娜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她张开小嘴,“咔嚓”一口咬住肉干,脸颊像仓鼠一样鼓了起来,慢慢地咀嚼着。 有了吃的,世界似乎都美好了几分。 露米娜一边啃着肉干,一边努力地从爱丽奥特的臂弯下探出脑袋。她的目光落在了巴利娜摊在腿上的那本小说上。 书的封面已经有些卷边,看得出被翻阅了很多次。 那本书……是她之前为了打发巴利娜那过剩的精力,随手从自己的收藏里抽出来给她的,一本讲述骑士打败公主然后和恶龙过上美好生活的爱情故事。 自己都看过不下三四遍了。 但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露米娜费力地调整着姿势,将下巴搁在爱丽奥特的胳膊上,视线刚好能和巴利娜平齐。 巴利娜见状,很自然地将书往中间挪了挪,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于是,房间里出现了颇为和谐的一幕。 爱丽奥特抱着啃着肉干的露米娜,露米娜和巴利娜凑在一起看同一本小说,不时还能听到巴利娜无意识间发出的“哦哦”声,似乎正看到精彩之处。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芬芬尔抬眼看了看这几个人,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然后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书上。 自从在学院里卡过牧师小姐给她的‘女上位’系列,她就变得尤其钟爱这种类型。 特别是精灵女骑士爱上其他种族的‘小车’,这种偏商务的片子。 第317章 第四天灾即将启动 就这样平稳的度过了两天后。 “轰~~~” 飞艇在穿过最后一片云层后,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颤,开始缓缓减速。 舷窗外,帝都那恢弘壮丽的轮廓线,如同一头沉睡的黄金巨兽,缓缓铺开。 当“黄金帝国号”在靠近那座专属于自己的空塔的时候,那因为减速所造成的轻微震颤将房间内安逸的氛围打破。 感受到这股动静的爱丽奥特放下手中的书,巴利娜也停止了对小说的痴迷,就连芬芬尔也从书页中抬起了头。 “这是快到啦?” 莫蒂丝更是第一个从地毯上蹦起来,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兴奋。 她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杂志,然后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几人身边转了一圈。 “爱丽奥特姐姐,我这边要先走先走一步,毕竟还要去导师那边报道呢,过会见!” 她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尤其是在露米娜脸上用力地“啾”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然后便提着自己的小包,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头也不回的往甲板上跑去。 不过作为亲友团的露米娜几人倒是不太着急,而是慢慢悠悠的开始收拾起各自的东西直到飞艇彻底停稳它自己专属的泊位上。 而且当露米娜一行人走下舷梯时,属于帝都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杂着炼金引擎的微弱轰鸣、人群的嘈杂以及远处商业区飘来的食物香气。 此刻的空港底下不远处的广场,早已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虽然“黄金帝国号”不允许其他人乘坐,平日里也不过像个景点似的飘在这里,但这毕竟是人类目前最大的空艇,是帝国的颜面,所以他们并不介意在这底下有多少人仰望于此。 而且广场是彩带与旗帜在建筑之间飞舞,吟游诗人们在街角弹奏着欢快的乐曲。 无数市民与记者将空港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高举着自己支持学院的旗帜或是心仪选手的画像,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天空的云层掀翻。 “毕竟是‘帝国之星’的返航,又是庆典前夕,皇室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帝国的繁荣与强大。” 爱丽奥特跟在后面,语气平静地解释着,但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冰眸中,也倒映着下方喧嚣的光影,显然也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所感染。 但与队友们脸上轻松的神情不同,露米娜的脚步显得有些沉。 她们走在返回白蔷薇大酒店的路上,宽阔的街道由干净的石板铺就,两旁是高耸华美的建筑。 衣着光鲜的市民们三三两两,脸上挂着安逸的笑容;孩童们在广场的喷泉边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镶嵌着家族徽记的华贵马车平稳驶过,车轮与石板碰撞出悦耳的哒哒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繁荣、和平,就好像帝都一直是那个永恒的光辉之城一样。 “娜娜,你看那个!好大的!”巴利娜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土拨鼠,拽着露米娜的衣袖,指向不远处一个高举着彩色的小贩。 “还有那边的烤肉串!闻起来好香啊!” “爱丽奥特!芬芬尔!我们去买点吃的吧!” 少女们叽叽喳喳地围绕在露米娜身边,被帝都这股盛大而热烈的庆典氛围所裹挟,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然而,身处这片欢乐海洋的中心,露米娜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巴利娜半拖半拽地拉着自己往前走,那双璀璨的瞳孔平静地扫过四周一张张兴奋或狂热的脸庞。 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雷米尔与她所说的那些。 “呐呐,牧师酱,你看这个家伙,居然在地下室里放了好多的“活体雕塑’。 啧啧,先把奴隶的四肢砍断,用魔法维持他们的生命,然后再做成各种漂亮的姿势摆在架子上,真是变态呢。 听说这家伙平日里居然最尊重荣誉什么的,真是想不到啊。” “还有那个据说是掌管财政的大臣你,他府邸的庭院下面,好像埋了不少少女的骸骨呢,上面种满了好多好看的的蔷薇花呢。” “哦哦哦,牧师酱你看那个什么亲王,他……” 那些笑容、那些体面、那些华服之下,隐藏着雷米尔用最天真的语气描述出的、令人作呕的黑暗。 这片繁荣,就像一幅精美的油画。 但只有露米娜知道,画布背面,早已被蛆虫和霉菌腐蚀得千疮百孔。 身边朋友们的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有些遥远。 当她们不知穿过了多少条热闹的街道,白蔷薇大酒店那熟悉的白色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而就在她们离开后,一辆装饰极尽奢华的马车在道路上呼啸而过。 车轮卷起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溅在路边一对平民母子的身上。 那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母亲连忙抱着他躲闪,却还是被弄脏了朴素的衣衫。马车的窗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而傲慢的贵族面孔,他看着那对狼狈的母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嗤笑,随后便放下了窗帘,仿佛只是碾过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但如果莫蒂丝在此,估计能认出这位青年是自己的那些‘好同学’们的其中一员。但,面对这样的场景周围的人群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只是默默地让开了道路,没有人敢出声指责。 因为这样的事,每天帝国的各地都在发生,比这还要粗暴,残酷的事也还有很多。 就比如一条并不怎么繁荣的街道上便充斥着一阵粗暴的喝骂声。 “滚开!你这肮脏的老东西!别在这里碍眼!” 几名穿着城防军制服的士兵,正粗鲁地推搡着一个衣衫褴褛、蜷缩在墙角的老乞丐。 那乞丐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瘦骨嶙峋,眼神浑浊,只是本能地护着自己身前那个破了角的陶碗。 “庆典在即,不能让这些垃圾影响了帝都的市容!把他给我拖到黑巷里去!”为首的军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架起那名老乞丐。 在被拖拽的瞬间,那饿的几乎无法行动的老乞丐却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充满了绝望与麻木的眼睛死死的望着洁净的天空。 没有祈求,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 回到顶层的豪华套房后,关上门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爱丽奥特看着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露米娜,那张小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娜娜,你怎么不说话呀?是累了吗?”爱丽奥特终于察觉到了她的沉关切地问道。 露米娜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最后她也以为是小孩子困了只是伸手摸了摸露米娜的头,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内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娜娜,吃。” 巴利娜很自然地在露米娜身边坐下,献宝似的拿出一块在路上刚买的、还带着余温的蜂蜜松饼献宝似得递到露米娜嘴边。 松饼的甜香钻入鼻腔,露米娜沉默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柔软的口感和甜腻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将她从那些阴暗的思绪中稍稍拉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巴利娜那双清澈而专注的眼睛,里面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我是不是,应该让她们先离开这里......】 在房间的另一头,芬芬尔正拿着一本小册子,认真地清点、归类,时不时在上面记录着什么,盘算着明天该去哪个黑市,才能将这些东西卖出最好的价钱。 不过没过多久,浴室的门被“哗啦”一声从里面拉开,蒸腾的白雾争先恐后地涌出,瞬间模糊了房间的轮廓。 爱丽奥特穿着一身宽松的浴袍走了出来,白皙的脖颈和脸颊被热气熏得透出淡淡的粉色。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目光径直落在了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上。 巴利娜还在小口啃着从街上买回来的蜜饼,芬芬尔则已经把那本账册收好。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露米娜还维持着刚进门时的姿态,像只融化了的史莱姆一样瘫在巴丽娜的身边。 “水已经放好了。”爱丽奥特的声音穿过朦胧的雾气,带着刚沐浴完的温润,“都过来吧,泡个澡能解乏。” “哦哦!洗澡!”一听到这个,最兴奋的莫过于巴利娜。 她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食物,丢下签子就朝着浴室冲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我先来!” 芬芬尔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已经被巴利娜搅得水花四溅的浴室门口,默默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也跟着站起身。 爱丽奥特没有催促,只是走到沙发边,弯下腰,轻轻捏了捏露米娜没什么肉感的小脸。 “走吧,娜娜。” 露米娜抬起眼,看着爱丽奥特那双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眸,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白蔷薇大酒店顶层套房的浴池,几乎有寻常人家半个客厅那么大,温热的清水从岩石造型的注水口潺潺流下,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令人放松的草木清香。 巴利娜第一个跳进池子里,不出意外地溅起了冲天的水花,惹得刚刚走进来的芬芬尔眉头一跳,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哇!还是这里的浴池大!”巴利娜在宽敞的浴池里兴奋地扑腾着,像一条回归了河的鱼。 爱丽奥特抱着着露米娜,小心地顺着台阶走进水里。 温暖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那股从心底渗出的、若有若无的寒意。 露米娜找了个角落,将自己缩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水面上。 起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巴利娜和芬芬尔打闹。 巴利娜的攻势大开大合,每一次拍水都像是投石机在发动,而芬芬尔则身手敏捷,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并用精准的水流予以还击,颇有几分刺客的风范。 渐渐地,战火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爱丽奥特和露米娜这边 一捧水花迎面而来,爱丽奥特无奈地抬手挡住,水珠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滴落在身旁露米娜的鼻尖上。 露米娜眨了眨眼,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 她看着笑得像个傻子的巴利娜,面无表情地伸出小手,在水面轻轻一划。 一道凝实的水箭凭空出现,精准地射向巴利娜的脑门。 “哎哟!”巴利娜被水箭打得一个趔趄,捂着额头,满脸都是“娜娜怎么也打我”的委屈。 这一下,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原本还算克制的“战争”瞬间升级。 爱丽奥特也被卷入其中,一边抱怨着“真是胡闹”,一边熟练地构筑起水元素的护盾,将巴利娜泼过来的大水花尽数挡下。 芬芬尔更是潜入水中,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巴利娜身后,发动了悄无声息的“背刺”。 浴室内一时间水花四溅,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玩闹了许久,直到每个人都筋疲力尽,这场混乱的水仗才终于停歇。 四个人靠在光滑的池壁上,任由身体浸泡在温暖的池水里,谁都没有说话。 巴利娜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 芬芬尔闭着眼,不知是在假寐还是在回味刚才的战斗。 爱丽奥特侧过头,看着身边安静下来的露米娜。 女孩的月白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肩上,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水面的粼粼波光,小脸上那股紧绷的疲惫感,似乎在刚才的打闹中消散了不少。 她伸出手臂,轻轻将露米娜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 爱丽奥特的手指穿过露米娜湿润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小脑袋,动作轻柔。 她没有问那些在帝都街头看见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娜娜。” 爱丽奥特低下头,嘴唇凑到露米娜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 说是放弃大脑,其实也没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太多的问题,写的时候总感觉不该这么想,要思考所有人的想法,就这么一直卡着了。 第318章 萝之呼吸,一之型,萝莉迷路! “哎~~~” 生活不易,萝莉叹气。 此刻的露米娜孤零零地一个人蹲在一处清冷的小巷里,小小的身影和周围灰暗的墙壁融为一体,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的脑子里,此刻全是爱丽奥特昨晚那句“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以及今天早上出门时,对方那副“我家娜娜最棒了,我相信你”的闪亮眼神。 那眼神, 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然后…… 然后她就在这该死的期待目光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酒店大门,在试图靠双腿前往塞拉菲娜那座奢华小别墅的路上,光荣地、彻底地、无可救药地迷路了! 然后她就一直转悠,一直转悠,最后就转悠到了这里——一处不知名而且还人烟稀少,或者说基本没人经过的小巷。 蹲在一旁的牧师小姐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和倾洒在石板路和房屋墙壁上的阳光,这种本该让人全身都暖洋洋的场景。 可此刻的她内心里却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生无可恋地抬起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边,从墙缝里顽强钻出来的一束小白花上。 嗯,第三次见到了。 你好啊,老朋友。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将嘴里的棒棒糖“啪”地一下取出来,看着那束小白花不由得呼出了一口浊气。 “‘特别纯正的东大粗口’!” 一声带着奶音的怒骂,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 “娘嘞!这破地方是异世界版重庆吗?!老子看着小地图都能迷路?” 她气急败坏地戳开自己的视野面板,那张本该是金手指的系统地图,此刻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一团被你塞进裤兜子里蹂躏了一整天的有线耳机! 只见无数条代表路线的白线疯狂交织、重叠、缠绕,又活像是被你家哈基米玩了三天三夜的毛线团! 根本没法看! “为啥重庆的滴滴师傅不开一个异世界专线呢?给条活路撒……” 眼看寻找出路无望,而且这里有没有攻略给你看所以某只牧师萝莉彻底放弃了,继续蹲在路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两眼无神地望着天。 毁灭吧,赶紧的。 她累了。 就在她自暴自弃,准备原地躺平,等爱丽奥特她们发现自己失踪然后全城搜救的时候—— “唔!”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从巷子更深处的拐角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却还是没忍住泄露了一丝。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露米娜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 麻烦。 她的社恐雷达瞬间警铃大作,脑子里顿时就闪过一百条“装作没听见然后溜走”的心声弹幕。 可是……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孩子。 露米娜皱起了小小的眉头,淡淡的犹豫只在脸上只停留了零点一秒。 她就将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压低身子,像熟练的刺客大师那般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巷子很深,也很窄。 两侧是斑驳的高墙,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蓝。 阳光只能从头顶挤进来一小束,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暗。 露米娜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移动,小小的身影完美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脚步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张精致如人偶的小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迷路时的颓丧和抓狂。 取而代之的,是带有些许兴奋的‘吃到瓜了!’。 不过随着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还混杂着一股劣质酒精和汗水的馊味,这些味道的组合不禁让她的眉头一皱,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嘿嘿,老大,这小东西长得还真不错,虽然是个杂种,但卖到黑巷的某些地方,应该能值几个钱。” 一个粗野的男人声音传来,语气中满是猥琐和贪婪。 “值个屁!你看看她那眼神,跟狼崽子似的!留着就是个祸害!刚才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就被她那破木刺给扎穿手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充满了暴躁和不耐。 “上面吩咐了,庆典期间,处理掉这些‘垃圾’,手脚要干净点。别他妈废话了,赶紧弄死,丢进下水道,我们好去喝一杯!” “是,是!” 露米娜的脚步,在距离拐角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将身体缩得更小,只从墙壁的边缘探出小半个脑袋。 视线,穿过昏暗的巷道。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两个穿着整洁城防军制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兽人族小女孩。 一头脏兮兮的灰色短发下,是一对耷拉着的、毛茸茸的猫耳。 她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白色的连衣裙此刻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小女孩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不屈的、如同野兽般的凶狠火焰。 她的一只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截断掉的木棍,尖端已经被磨得十分锋利。 显然,刚才那个男人说的“木刺”,就是这个。 “妈的!还敢瞪老子!” 那个暴躁的男人似乎被小女孩的眼神彻底激怒,抬起穿着硬皮靴的脚,就朝着她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小女孩的身体像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滚落在地。 她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可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那两个男人。 没有求饶。 没有哭泣。 只有燃尽一切的恨意。 “操!真是个贱骨头!” 那男人啐了一口唾沫,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眼神变得狰狞而残忍。 “老子今天就亲手把你这双眼睛给挖出来!看你还怎么瞪!” 他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小巷里,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咔嚓” 一声清脆得几乎无法听见的碎裂声响起。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吐掉了嘴里被咬碎的棒棒糖棍。 那双纯净的金色瞳孔,在这一刻,深沉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然后就在她准备动手的那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 正准备动手的那个男人动作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 “咦奇怪……怎么突然变暗了?” 第319章 粉红毛兔兔先生 那道身影站在巷口狭窄的光影交界处,像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墙。 由于背光,那两个城防军一时间没看清来人的长相。 视野里只有一个高挑的轮廓,一头惹眼的红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在昏暗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扎眼。 “哪个不长眼的?没看警备队办案吗?” 那个拿着匕首的士兵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嘴里的污言秽语还没吐干净,整个人就突兀地僵住了。 那两柄从未触碰过‘敌人’的匕首便脱手而出,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副刻进帝都所有基层士兵噩梦里的面孔。 暗红色的披风垂在脚踝,银白色的轻甲擦拭得一尘不染,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腰间那柄刻着天平纹路的重剑。 “办案?” 杰斯提斯的声音冷得像北地的冻土。 她没有看那两个吓破胆的士兵,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那个缩在墙角、满身是血的小女孩身上。 那个有着灰色猫耳的兽人女孩依旧睁着眼,只是焦距已经有些涣散。 “弗……弗利斯大队长!”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军官扑通一声跪倒在积水中,溅起的泥点打在他那身所谓的整洁制服上。 “大队长……我们,我们是在清理影响市容的……这是上头的命令,庆典就要开始了,不能让这些杂种……” “哪条法律规定,平民有权剥夺另一个生命的生存权?” 杰斯提斯打断了他的话,往前走了一步。 厚重的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的闷响仿佛踩在两个士兵的心口上。 “《帝国安保法》第四章第十二条,任何城防人员在非紧急避险情况下,禁止对无武装平民使用致命武力。根据你们刚才的行为,这已经不是执法,是谋杀。”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种死板的陈述,在此时此地,比任何怒吼都要恐怖。 “不……不是的!弗利斯大队长!是这小杂种先动手的!她在庆典期间影响市容,我们只是在……在执法!” 那个暴躁的男人急忙辩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然而,他身边的同伴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死死盯着杰斯提斯空空如也的肩膀,脸上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轻蔑与恶意的丑恶嘴脸。 “喂,我说……你怕什么?” 他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压低了声音,但那份嚣张却毫不掩饰,“你忘了?她因为之前驳了副司令的面子后就被革职了。现在她什么都不是,就是个有点实力的普通市民罢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那个还在恐惧中的卫兵。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杰斯提斯。没错,她肩膀上那枚象征着警备队大队长权力的徽记,已经没了。 那个曾经让他们望而生畏,如同行走帝国法典般的存在,现在只是一个空架子。 “所以呢?我们就是这么干了?那咋了?有本事你动手啊,我们亲爱的大队长阁下。” 他摊开双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袭击在职城防军,这可是重罪。你这个最懂法的人,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保证,帝都的监狱里马上就会多一个‘正义’的伙伴。” 听闻此言杰斯提斯的身形顿时就僵住了。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信仰——秩序与律法。 她可以无视他们的嘲讽,可以忍受被剥夺的荣耀,但她不能……不能亲手去践踏自己所坚守的法典。 那是她的老师,是无数前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成果。 一时间,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警备队大队长,竟被两个不入流的卫兵用她最熟悉的规则给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看着那个红发女人脸上闪过的挣扎与痛苦,两个卫兵笑得更加猖狂。 “怎么不动了?来啊!” “没胆的废物!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没了那身皮,你什么都不是!” 暴躁卫兵狞笑着,再次抬起脚,准备一脚踩碎地上那个猫耳女孩的骨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两个卫兵的身后。 那两个沉浸在羞辱强者快感中的男人,对此竟毫无察觉。 “嗯?”杰斯提斯瞳孔一缩,她看到了。 一个看上去还没她剑高的金瞳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对方背后,手里还……还举着一根比她自己还高的,通体粉红,顶端还带着毛茸茸兔耳朵装饰的巨大拐杖糖? 这是什么东西? 没等她想明白。 “梆!” 一声沉闷又带点清脆的敲击声。 巨大的粉色拐杖糖精准地敲在了暴躁卫兵的后脑勺上。 他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双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什么?!”另一个卫兵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他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精致小脸,以及另一根迎面而来的…… “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 世界,清静了。 露米娜随手将那根一人高的【粉红毛兔兔先生】扛在肩上,迈着小短腿,走到那个倒在血泊里,已经气若游丝的猫耳女孩身边。 女孩的意识已经模糊,但残存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有人的靠近。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本该灵动的碧绿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倒映出的,是一个扛着巨大糖果的、如同幻觉般的小小身影。 露米娜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放在女孩腹部最严重的伤口上。 柔和而圣洁的白光,自她掌心亮起。 一股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猫耳女孩的全身。 那被踹得塌陷下去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整,狰狞的伤口迅速愈合,遍布全身的青紫瘀伤也如冰雪般消融。 认真治愈术! 巷口的杰斯提斯,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有些魔幻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用一个看起来像是玩具的糖果,干净利落地打晕了两名壮汉,然后又随手施展出等级如此之高的治愈神术……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杰斯提斯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袭击了帝国的公职人员。” 露米娜闻声,缓缓转过头,那双纯净的金色瞳孔静静地看着她,不带任何情绪。 她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用含着糖而略显含糊的声音说道: “没事的,他们就只是睡一觉。醒了,就忘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杰斯提斯,而是低头看向那个已经被完全治愈,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的猫耳女孩。 小女孩已经清醒了过来,她呆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抬头看看露米娜,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迷茫、震惊与一丝明亮的依恋。 杰斯提斯看着巷子里躺着的两个卫兵,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猫耳女孩和那个神秘的牧师萝莉,心中百感交集。 她所坚守的程序正义,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却十分的苍白无力。 而这个小女孩看似暴力的“非法”行为,却带来了最直接、最有效的结果正义。 长久以来的信念,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最后她走到猫耳女孩身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这小家伙很轻,像一团没有重量的羽毛。 “不知阁下是否有空余的时间,还跟我来一下,我想好好地感谢一下您。”她对露米娜说道,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露米娜歪了歪头,看着这个一脸严肃的红发女人,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哦吼!好像又吃到新瓜了。】 巷子不长,拐过一个弯便豁然开朗。 阳光重新变得刺眼。 她们刚走了没几步,一栋略显陈旧的二层小楼里,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身上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此刻更是因焦急而紧紧拧在一起。 “米米!你又乱跑!” 妇人一眼就看到了杰斯提斯怀里的猫耳女孩,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快步迎了上来。 “玛丽嬷嬷,我找到她了。”杰斯提斯将孩子递了过去,“下次看好她。” “唉,谢谢你,杰斯提斯小姐。”玛丽嬷嬷抱着孩子,感激地说道。 原来,这里是一家小小的孤儿院。 杰斯提斯安顿好一切后,才转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露米娜。她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也柔和了下来,里面混杂着感激、困惑,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我住在这附近,刚才是在找米米。”她解释道,“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这个小女孩的出现,她今天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第320章 规则就是要狠狠打破的 在将米米交给玛丽嬷嬷后,杰斯提斯带着露米娜穿过孤儿院嘈杂的后院,走进了旁边一栋独立又简陋的小楼。 这里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 一张窄小的木床,一个老旧的衣柜,桌上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吃剩。 唯一能称得上装饰的,是墙上挂着六把炼金火枪,枪身上刻着的天平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坐。” 杰斯提斯指了指床边唯一的椅子。 露米娜没动,她的视线落在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木箱上。 箱子没盖严实,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全是干粮和药品。 “那些都是给孤儿院的物资。”杰斯提斯注意到她的目光,语气平淡,“不然就玛丽嬷嬷一个人在帝都可养不活那么多孩子。” 露米娜收回视线,终于在椅子上坐下,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叫什么名字?” “露米娜。” “家住哪里?” “我不是帝都的人,是陪朋友来玩的。”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白蔷薇大酒店。” 听到‘白蔷薇’这几个字的时候杰斯提斯的眉头不禁跳了一下。 要知道那可是帝都最高档的地方,住在那里的不是大贵族就是有特别钱的大商人。 但她眼前这个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环境下长大的,没有那种贵族和富商的那股贵气,反而和她有点相似。 “那你的监护人呢?” “我的伙伴们吗?”露米娜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她们还在在酒店。” “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 “迷路了。” “……” 杰斯提斯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个话题。 “刚才那两个卫兵,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盯着露米娜,“我没看清你的动作。” “就打晕了。”露米娜咬着棒棒糖,语气理所当然,“很简单。” “可你用的是……”杰斯提斯回想起那根粉红色的巨大拐杖糖,表情变得微妙,“那是什么武器?” “糖。” “……” “其实那是一种神秘仪式所需要的特殊法杖,举行仪式后有概率会有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肌肉白胡子大叔,从你家的烟囱里钻出来给你递上一个小礼物。”露米娜一边补充,一边一脸认真地看着杰斯提斯。 “所以,你要不要试试?” 【武器名称:粉红毛兔兔先生】 【 分类:战锤\/法杖\/消耗品】 【特殊效果:任何职业都可以使用出闷棍,并让受击角色昏迷并失去这段时间段记忆,而且使用后还可以召唤一个和蔼的圣诞老人,注意他很喜欢小孩子。】 【介绍:圣诞节活动的特殊彩蛋武器,拥有可以召唤出白胡子大肌肉爷爷的能力,而且还可以使用大记忆消失术。】 杰斯提斯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法按照正常的询问流程进行下去。眼前这个小女孩,每句话都在回答她的问题,但每个答案都让她更加困惑。 “你为什么要救米米?”她决定问最关键的问题。 露米娜歪了歪头,带着点疑惑的眼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她要死了。” “就这样?” “嗯。” “你不怕惹麻烦吗?那可是帝国的卫兵。” “不怕。”露米娜咬了一口棒棒糖,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反正打晕了就忘了。” 杰斯提斯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句“醒了就忘了”不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字面意思。 这个小女孩,真的有办法让那两个卫兵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窗边。 窗外的帝都依旧繁华,阳光洒在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虚假的光辉。 “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露米娜突然开口。 杰斯提斯一怔。 “你有能力阻止他们。”小女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你没有。” “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大队长了。”杰斯提斯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动手,就违反了帝国的法律。” “所以你就只是看着?” “……” “刚刚那个小女孩差点死掉。” 露米娜转过头幼嫩的脸蛋直接,面对杰斯提斯有些闪躲的目光,就连语气中都带有些许的责备“但你的法律没有救她。” 杰斯提斯的拳头攥紧了。 “但法律是秩序的基石。”她的声音低沉,“如果连维护法律的人都开始违法,那这个帝国就真的没救了。” “可是法律没有救她。”露米娜重复了一遍。 “总会有办法的。”杰斯提斯咬着牙,“我会上报,会调查,会让那两个败类受到应有的惩罚......” “然后呢?”露米娜打断了她,“等你这个被革了职的大队长上报完,等人来调查完,再等你的程序走完,那个小女孩会怎么样了呢。” 杰斯提斯的身体僵住了。 她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露米娜说的是对的。 如果不是这个小女孩的出现,米米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被丢进下水道里,和那些“影响市容”的垃圾一起腐烂。 而她的上报,她的调查,她的程序正义,在那一刻,什么都不是。 “我……” “你没错。”露米娜突然说,“你想守护的东西很重要。” 杰斯提斯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但是。”小女孩的声音依旧平静,“有些时候,规则救不了人。” “那你说怎么办?”杰斯提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如果连规则都不遵守,那和那些混蛋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露米娜转身,迈着小短腿走到门口,“因为你是在救人,他们是在杀人。”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杰斯提斯一眼。 “记住,很多时候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杰斯提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剑,维护过秩序,逮捕过无数罪犯。但今天,这双手却因为所谓的“程序正义”,差点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去。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师,墨菲·努里亚。 那个曾经教导她“法律是最后的防线”的人,最后却选择了背叛帝国。 当时她不理解。 但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一点。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杰斯提斯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衣衫褴褛但依旧笑得灿烂的孩子们。 米米正坐在角落里,身边围着几个小伙伴,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吗……” 她喃喃自语。 第321章 繁华的正义 从杰斯提斯的小屋中走出来,牧师小姐站在贫民窟脏污的街口,看着自己视野里那半透明的小地图,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所以我现在在哪?】 【这破地图为什么还是看不懂?】 她面无表情地戳了戳系统界面,那团乱麻一样的线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哎~~~” 迷路不易,萝莉再次叹气。 就在她准备随便找个方向碰碰运气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露米娜小姐。” 她转过头,杰斯提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红发女人如此说道。 露米娜眨了眨眼,最后点了点头。 【太好了,终于有人带路了。】 【果然吃瓜还是有好处的。】 两人走在帝都的街道上,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午后的盛阳下拉得很长。 “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杰斯提斯突然开口。 “嗯。” “但我不会放弃我的信念。” “知道了。” “只是……可能会换一种方式。”杰斯提斯顿了顿,“一种更灵活的方式。”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咬着棒棒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两个刚刚醒来的卫兵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们……刚才在做什么?” “不知道……好像睡着了?” “算了,回去交差吧。” “嗯……等等,我们要交什么差来着?” “……”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小巷。 ...... 道路的材质从青灰色的石砖,悄然变成了光洁平整的白色大理石。 每一块砖石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与铺设,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近乎奢侈的柔和光泽。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氛气息,取代了贫民窟那种潮湿与油烟混合的复杂味道。 对于杰斯提斯来说这就是一个与她很熟悉的但又不熟悉的世界,一个与那个充斥着泥泞、汗水与挣扎的下层街区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着泥点的厚重军靴,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正好奇打量着四周华丽建筑的小女孩。 “你l来这里干嘛?”杰斯提斯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确认意味。 “找朋友。”露米娜点点头,嘴里的棒棒糖棍一晃一晃。 杰斯提斯没有再问。 她只是牵着那只小小的、柔软的手,沉默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那颗因长久以来的挣扎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曾经以为,只要严格遵守法典的每一个字,就能带来绝对的公正。但米米那双黯淡的碧绿眼眸,和眼前这个小女孩干净利落的“非法正义”,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或许……老师当年的选择,并不全是错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那不一样。老师是背叛,而她,只是在寻找一种……更灵活的方式。 就在杰斯提斯思绪翻涌之际,白蔷薇大酒店那扇由专人看守的华丽旋转门后,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士,身姿优雅,面容姣好,一头柔顺的长发盘在脑后,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精致与疏离 在收到护卫报告说露米娜独自一人离开酒店后,塞拉菲娜表面的平静下,是早已绷紧的神经。 她已经等了很久,久到耐心快要耗尽,准备亲自派人出去寻找时,终于在视野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塞拉菲娜心中一松,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露米娜身边那个高挑的红发女人身上。 以及,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焦急瞬间被完美的微笑所取代,快步迎了上去。 “露米娜,你来了。”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个贪玩晚归的妹妹,“这位是?” 她的视线转向杰斯提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礼貌的审视与探寻。 “你好,我是杰斯提斯·弗利斯。”杰斯提斯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习惯性地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姿态,“我在街上遇到她,她好像迷路了。” “杰斯提斯·弗利斯?” 塞拉菲娜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一个有些久远却又无比深刻的形象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帝国警备队那朵最带刺的蔷薇,行走的帝国法典,墨菲将军最得意的学生。 “原来是弗利斯小姐。”塞拉菲娜脸上的笑容不变,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真是太感谢您了。这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给您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到了露米娜的另一侧,轻轻牵起了她的手,将她不着痕迹地拉到自己身边。 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杰斯提斯当然也感受到了对方那看似温和却带着强烈戒备的态度。她没有在意,只是目光在塞拉菲娜那身价值不菲的衣裙和得体的举止上停留了一瞬。 “看好她。”杰斯提斯言简意赅地说道,“帝都最近不安全。” 这句话既是提醒,也带着一丝警告。 “我会的。”塞拉菲娜微笑着回应,语气滴水不漏,“弗利斯小姐如今……似乎已经不在警备队任职?若是有什么需要白蔷薇商会帮忙的地方,请不必客气。” 看似是客套的示好,实则是在点明她已经知道了杰斯提斯被革职的窘境。 杰斯提斯那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个叫伊芙琳的女人,不简单。她只报了一个名字,对方不仅立刻知道了她的身份,甚至连她被革职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白蔷薇商会的情报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我的事,不劳费心。”杰斯提斯的声音冷了下去。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尤其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一个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坚守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准则。一个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亮出致命的獠牙。而她们中间,站着一个正在快乐吃瓜的小萝莉。 “那个……”露米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烧下去可能就要打起来了。她扯了扯塞拉菲娜的衣袖,仰起小脸,“我饿了。”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塞拉菲娜立刻低下头,脸上的微笑重新变得真实而宠溺。 “好,我们这就进去,厨房给你留着你最喜欢的蛋糕。” 她揉了揉露米娜的头发,然后才再次抬眼看向杰斯提斯,眼神里的戒备已经收敛了许多,只剩下公式化的礼貌。 “再次感谢您送露米娜回来,弗利斯小姐。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务必收下。”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镌刻着白蔷薇纹路的精致金币,递了过去。 杰斯提斯看了一眼那枚金币,没有接。 “不必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露米娜,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半个身子都躲在了塞拉菲娜的身后,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杰斯提斯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迈开长腿,汇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带着一种不容于世的孤傲。 直到那抹惹眼的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塞拉菲娜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她牵着露米娜,转身走进了大门。 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第322章 一月之差 将露米娜带到自己的房间后,她便亲自将一碟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放在露米娜面前的小桌上,银质的叉子在柔和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中午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但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晚了些。”塞拉菲娜在露米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露米娜也是直接就拿起叉子,动作不见丝毫客气,径直的就挖下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 细腻的奶油和酸甜的草莓在味蕾上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一侧的脸颊因为食物而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好吃,算是对得起洒家今天的运动量了。】 看着露米娜心无旁骛地享用甜点,塞拉菲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浅影。 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裙摆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 一次,两次。 杰斯提斯·弗利斯。 那个女人的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她的思绪中激起圈圈涟漪。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和露米娜在一起? 还牵着手! 塞拉菲娜的指尖敲击停顿了一瞬。她在脑中回放着门口那一幕,露米娜那只娇小细嫩的小手,被另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牵着。 要知道杰斯提斯这个名字在帝都的上层圈子里并不陌生。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凭着平民出身,硬生生爬到警备队大队长位置的女人。 一个油盐不进,只认秩序不认人的疯子,一个因为顶撞了二王子的人而被革职, 如今沦为过街老鼠,昔日同僚避之唯恐不及的丧家之犬。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和露米娜走在一起?还牵着手? 塞拉菲娜对杰斯提斯没有恶感,甚至有几分欣赏。 在一个早已腐烂的系统里,还能坚守原则的人,不是蠢货就是圣人。而杰斯提斯显然不蠢。 但这种人,也是最麻烦的,因为他们的眼中揉不进沙子。 难道是自己的行踪暴露,引起了警备队的注意? 不,杰斯提斯已经被革职,她不再代表帝国,代表皇室。 那么,是她个人在调查什么? 或者,是露米娜……惹了什么麻烦? 塞拉菲娜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怕麻烦,但她讨厌不可控的变数。 而露米娜的存在,就是脱离计划之外的最大变数。 “那露米娜大人今天和她玩得开心吗?”她开口,语气像是姐姐在关心贪玩的妹妹。 露米娜吞下口中的蛋糕,点了点头:“还好,只是来找你的路上迷路了。” 她原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 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在陈述一个单纯的事实? 所以她继续不动声色地问: “那……您怎么会和弗利斯小姐在一起?” “路上看到两个城防军在欺负一个小女孩,”露米娜一边说,一边又挖了一勺蛋糕,“然后就出手帮了下她们,就把那两个城防军打晕了打晕了。” 听闻此言塞拉菲娜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的停顿了一下。 “那后来呢?”塞拉菲娜问。 “后来?后来我把那个小女孩治好了。然后那个红头发的,就说我帮了她想帮帮我便送我过来了。”露米娜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而且她说她家就在那附近,还带我去她家里坐了会。” 塞拉菲娜明白了。 她解开了心中最大的疑团,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专注于消灭蛋糕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 呼…… 塞拉菲娜在心中悄然吐出一口气,那根从见到杰斯提斯起就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专注于消灭最后一块蛋糕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露米娜大人我替帝都的各位感谢您的善良和慷慨。”塞拉菲娜的语气郑重了许多,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对方。 这句感谢是真诚的,至少以对方的实力来讲,对方完全没必要骗自己看,光是这点就足以打消了她心中盘踞的疑云。 露米娜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用餐巾擦了擦嘴。 【总算吃完了。】 【正事办完了,该谈谈其他的了。】 她抬起头,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倒映着塞拉菲娜略带讶异的脸。 “你的反抗军,现在怎么样了?” 一句话,让房间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 塞拉菲娜脸上的温婉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执掌者的冷静与锐利。 她知道,眼前这个吃着慕斯蛋糕的小女孩,不是什么需要她照顾的妹妹,而是一个能决定她命运的不知名存在。 “他们那儿的情况,不算太好。”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困境,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伪装都毫无意义。 她抬起眼,紫罗兰色的瞳孔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我们的人不仅要面对我大哥的大军,我二哥他更是直接封锁了我们最重要的粮道,从北境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了。他们……他们是想把我们的人都活活饿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一种源于绝望的无力感。 “因为我们仅剩的粮食,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 一个月! 这对于反抗军来说几乎就是死亡的倒计时! 第323章 禾下一梦 “一个月……” 塞拉菲娜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如同溺水般的无力感,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着这位素来以从容示人的‘大小姐’。 她执掌着庞大的商会,拥有无数忠诚的部下,但在帝国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碾压下,个人的智谋与财富显得如此渺小。 露米娜用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将那块小小的方巾整齐地叠好,放在碟子旁边。她做完这一切,才抬起那双纯金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陷入巨大痛苦的女人。 【一个月,听起来是挺紧急的。】 “所以你需要多少粮食?”只见露米娜淡然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个问题,让沉浸在无力感中的塞拉菲娜猛地一怔。 她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她预想过露米娜可能会有的反应——同情,安慰,或者干脆的沉默,但绝不是这样一句……如此随意的询问。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我的主力部队大约有十万人,分散在西境各处。 要想让他们恢复战力,并且撑过这个冬天,至少需要……能支撑他们五个月的粮食。” “十万人,五个月。” 说完这个数字,塞拉菲娜的眼神又黯淡下去。她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那个让她束手无策的死局。 “而且,问题不仅仅是粮食本身。”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我二哥几乎封锁了西境所有的主商路,所有通往我们控制区的道路都被重兵把守。 任何大宗的物资运输,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就算我能凑齐粮食,也根本运不进去。” 白蔷薇商会的情报网可以探知帝国的机密,财富可以买通贵族,但却无法凭空变出一条安全的补给线。 听完后露米娜就在塞拉菲娜愈发不解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口袋里摸索着。 塞拉菲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看到露米娜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也不是什么闪烁着魔法光辉的卷轴。 那是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麦穗。 颗粒饱满,色泽金黄,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别之处。 露米娜将那颗麦穗放在掌心,递到塞拉菲娜面前。 “这个,给你。” 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塞拉菲娜看着那颗玉米粒,又看了看露米娜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大脑有那么一刻是空白的。 塞拉菲娜看着那颗小小的麦粒,又看看露米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象征? 一个信物? 还是……一个玩笑? 在自己袒露了足以决定十万人生死的绝境后,对方拿出一颗麦子? 一种被戏弄的屈辱感,混合着希望破灭的巨大失落,瞬间冲上了她的心头。 “露米娜大人……”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觉得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露米娜把那颗麦粒递到她面前。 【道具名称:禾下一梦】 【分类:特殊消耗品\/种子】 【特殊效果:无视土地肥力与气候环境,播种后一小时内成熟。每次成熟可产出足够五万人食用一个月的粮食(以水稻计算)。此后每六小时可收获一次,效果持续一年。】 【介绍:某位东方神只的祝福,让天下人都有饭吃,不再挨饿。——“我有一个梦......”】 露米娜看着塞拉菲娜脸上那由错愕、怀疑到近乎愤怒的复杂表情,用她一贯平铺直叙的语调解释道: “把它种下去。” “只要有足够的土地,一个小时后,它就能产出五万人一个月的粮食。” “之后,每隔六个小时,就能再收割一次。”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塞拉菲娜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听到了什么? 一个小时……五万人的口粮? 每六小时一次? 这不是粮食,这是神迹。 是只有在神话史诗里才会出现的,属于农业之神的权能。 她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不可能”,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违背了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 可她的直觉,她看着露米娜那双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眼瞳,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小女孩,真的能拿出这种颠覆常理的东西。 理智与直觉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战,让她那张永远保持着完美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挣扎。 相信?还是不信? 相信一个荒诞不经的神话,还是接受十万人即将饿死的残酷现实? 许久,塞拉菲娜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颤颤巍巍的从露米娜的掌心,拈起了那颗承载着十万人生死的麦粒。 入手的感觉,就是一颗普通的种子。 但她知道,这不一样。 她做出了选择。 “我明白了。”塞拉菲娜将麦粒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和挣扎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看着露米娜,郑重地问:“露米娜大人,所以您……是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对抗这个腐朽的帝国了吗?” 她以为,这已经是对方给出的答案。 能拿出这种神物,无疑是表明了立场。 然而,露米娜却摇了摇头。 “不加入。” 简单的三个字,再次让塞拉菲娜一愣。 不加入? 那为什么…… 不等她问出口,露米娜抬起了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金色眼瞳,直视着塞拉菲娜的眼睛。 小女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回荡在塞拉菲娜的心里。 “所以你组建反抗军,是因为想成为皇帝吗?” ...... 与此同时,帝都,凯恩侯爵的府邸。 一间曾经奢华典雅的卧室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怪异的气息。 名贵的地毯上沾染着不知名的污渍,空气中混杂着汗水与恐惧的味道。 罗德里克正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恐惧与麻木,而是多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一缕缕淡黑色的魔力气流,在他的身体周围盘旋、升腾,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在房间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雷米尔正赤着脚,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上面,两条白皙的小腿悠闲地晃荡着。 她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无聊。 “太慢了,太慢了,小红毛。” 她用一种嫌弃的口吻说道,“只是让你初步掌握如何引导‘恐惧’化为力量而已,居然用了整整两天多。你的资质,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劲呢。” “我……我很快就能……”罗德里克抬起头,急切地想要辩解。 “嘘。”雷米尔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我不想听废话,我只要看结果。在你学会如何取悦我之前,你连在我面前喘气的资格都没有。” 罗德里克立刻闭上了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畏惧。 就在这时,雷米尔晃荡的小腿忽然停住了。 她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方形瞳孔中,闪过一丝有趣的亮光。 “哦?”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出来一趟,然后就又被我妈压力了,心态日常开始爆炸,累了 第324章 塞拉菲娜的未来 露米娜的问题,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塞拉菲娜一直以来用以示人的那层完美无瑕的外壳。 房间里温馨的香氛似乎都随之凝固,只剩下水晶灯投下的,冰冷而清晰的光影。 成为皇帝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在每一次做出艰难抉择的关头。 塞拉菲娜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上,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的双手。 她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只有座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像是在为她混乱的思绪计数。 许久,她才重新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里,不再是面对下属时的运筹帷幄,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戒备疏离,而是一种褪去了所有伪装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如果我说,我从未对那个位置有过任何想法,那一定是在欺骗您,也是在欺骗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但,那不是我拿起剑的理由。” 她顿了顿,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最开始,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在那场被称为‘血色月桂’的刺杀中,母亲用她的生命换来了我的。 从那天起,‘奥雷利安的三公主’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叫伊芙琳的商人之女。” “我需要力量,需要财富,需要一张能覆盖整个帝国的情报网。 不是为了复仇,甚至不是为了尊严,只是为了确保当危险再次降临时,我能提前知道,并且有能力保护自己,而不是像个玩偶一样任人宰割。”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可当我真正拥有了这一切,当我站在白蔷薇商会的顶端,透过我的情报网看向这个我出生的帝国时,我看到的却不再是童年记忆里那个强盛辉煌的国度。”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我看到了在北境为了抵御魔物而战死的士兵,他们的抚恤金却被军需官克扣,家人在后方忍饥挨饿。我看到了西境的农民,因为贵族们随意加征的税收而家破人亡,卖儿卖女。我看到了东境的工厂里,那些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换来的酬劳却不够买一个黑面包。” “我的大哥,帝国的储君,对此视而不见,常年在外征战的他不在意除了帝国敌人以外的任何东西。 我的二哥,手握帝国的经济命脉,却只想着如何用金钱腐蚀更多的官员,为他所用。 我其他的那些弟弟妹妹们更是年幼,又是听着帝国的史诗长大,更不不知道帝国子民们的艰辛,” 塞拉菲娜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沉重而压抑。 “然后,我查到了当年那场刺杀的真相。那不是什么意外,也不是什么敌国阴谋,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清洗。 参与者里,有我父亲最信任的臣子,有我大哥的门徒,甚至……有皇室的影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个帝国已经从根基开始腐烂了。它不再是母亲教导我要去热爱的那个国家。它变成了一头怪物,在吞噬自己的子民。”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露米娜。 “所以,我加入了反抗军。我想推翻的,不是‘皇帝’这个位置,而是这个已经烂透了的制度。 如果为了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必须有一个人坐上那个王座……那么,我不介意那个人是我。” “因为除了我,没有人会真正在乎那些在泥泞里挣扎的人民,究竟是死是活。”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露米娜安静地听完了这一切,她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晃了晃悬空的双腿。 【嗯,原来是传统的复仇+救国+自保套餐啊,听起来还挺标准的。】 【要是她一上来就说自己对皇位没兴趣,纯纯为了人民,我才要怀疑她是不是在画大饼,准备把我忽悠瘸了当免费劳动力。】 【这个答案,还算诚实。】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塞拉菲娜面前。 塞拉菲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自己这番剖白,会换来怎样的审判。 然后,她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朝她伸出了手。 “种子给你。”露米娜的语气平淡如水,“但我不加入。” 塞拉菲娜一愣。 “这是投资。”露米娜补充道,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塞拉菲娜错愕的脸,“我给你改变牌桌的机会,至于你能打出什么样的牌,看你自己。” 投资…… 这个词,让塞拉菲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比起虚无缥缈的善意,或者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恩情,这种建立在利益上的关系,反而让她感到安心。 这是一种她熟悉且擅长的游戏规则。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之前所有的迷茫、挣扎和绝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我明白了。”塞拉菲娜脸上的温婉笑意重新浮现,但这一次,那笑容背后不再是拒人千里的疏离,而是一种属于执棋者的锐利锋芒。 她没有去接露米娜手中的麦粒,而是恭敬地后退半步,微微躬身。 “感谢您的信任,我的……投资人。” 一场足以颠覆帝国的交易,就在这间静谧的房间里,以最简单的方式达成了。 短暂的情绪波动之后,塞拉菲娜立刻恢复了商会会长精明干练的本色。 “一个小时成熟,产出五万人的口粮,之后每六小时收获一次……”她迅速在脑中计算着这颗种子所代表的恐怖生产力,“粮食本身,已经不再是问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真正的问题是,如何解释这批粮食的来源。我二哥的眼线遍布西境,任何大宗的物资调动都瞒不过他。 凭空多出足以支撑十万大军的粮食,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迹’了。这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教会那群疯子。” 她看向露米娜,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 然而,露米娜只是把那颗麦粒塞到她手里,然后自顾自地爬回沙发上坐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你的问题。” 【东西给你了,怎么洗钱……啊不,怎么合理化粮食来源,是你这个cEo该考虑的事。】 【我只负责看报表和分红。】 塞拉菲娜看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却重如山岳的麦粒,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小女孩,忽然失笑。 她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是啊,这是她的问题。 一个甜蜜的,充满了希望和挑战的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麦粒收好,心中已经有了数个计划的雏形。 或许……可以借用一下山贼的名号? 又或者,伪装成一次成功的远海贸易?再或者,干脆制造一场小规模的“祥瑞”…… 无数的念头在她脑中碰撞,激荡出绚烂的火花。 ...... 平安夜快乐 第325章 命运的轨迹 一场足以改变帝国格局的交易,在几句简短的对话和一颗麦粒的交接中,尘埃落定。 塞拉菲娜看着重新爬回沙发上,晃荡着两条小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露米娜,之前因绝境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她这边赌上的是十万人的性命和整个反抗军的未来,赌注堪称惊天动地,而对方……似乎真的只是进行了一场随手而为的“投资”。 但这种极致的不对等,反而让她那颗多疑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你的问题。” 露米娜那不负责任的话语还在耳边,塞拉菲娜却笑了。 是啊,这是她的问题了。 一个甜蜜得让人想彻夜不眠的问题。 比起如何弄到粮食,如何解释粮食的来源,这种幸福的烦恼简直不值一提。 她不再迟疑,走到书房一角,指尖在墙上一幅不起眼的风景画上,依照某种特定的韵律轻轻敲击了三下。 这是她最高等级的召集令。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露米娜对面坐下,亲自为她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阵极轻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穿着深色劲装、身形矫健的身影如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来人将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巴。 “大小姐,我来了。” 声音清冷,干脆利落。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繁花领域露米娜一行人分别已久的韩舞阀。 她一进门,便习惯性地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目光在触及到沙发上那个悠闲地喝着茶的小女孩时,陡然凝固。 整个人的气息都在一瞬间绷紧了。 露米娜……导师?! 她怎么会在这里?和殿下在一起?! 他们不才分别了没几天吗,怎么突然一下这两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一连串的疑问像是炸雷般在韩舞阀的脑海中响起,让她那张一向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与慌乱。 露米娜也抬起了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韩舞阀。 她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的弹幕却已经开始刷新了。 【哦豁?这不是小萝卜精吗?】 【她说她的“特殊部门”……原来是反抗军啊。】 【这实习内容,确实挺特殊的。】 塞拉菲娜将韩舞阀的反应尽收眼底,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知道自己这位意外获得的鬼人下属是有多么的沉稳可靠,哪怕是面对帝国正规军的围剿,也从未见她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们……”塞拉菲娜试探着开口,“认识?” “露……露米娜导师!”韩舞阀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动作都带上了几分僵硬,“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称呼,让塞拉菲娜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导师?露米娜不是据说是神学院的吗?怎么和武斗院的韩舞阀有接触的? “来过来串串门,顺便吃个饭。” 露米娜的回答言简意赅。 【而且还顺便做了回天使投资人。】 她在心里补充道。 韩舞阀一噎,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她想起之前分别时,露米娜让她注意“实习”安全的话,当时只觉得是一句普通的客套,现在才明白,对方恐怕早就看穿了什么。 一种被前辈看透了所有底细的窘迫感,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塞拉菲娜没有追问下去,她挥了挥手,示意韩舞阀上前。 “阀,这位是露米娜大人,我们白蔷薇商会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 殿下的朋友? 韩舞阀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向露米娜,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塞拉菲娜不再解释,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最顶级的炼金布料层层包裹的小方盒,神情严肃地递给韩舞阀。 “这里面的东西,关乎我们未来的希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亲自带队,不惜任何代价,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将它安全送到西境的‘摇篮’交给墨菲将军。” 韩舞阀立刻收敛心神,郑重地接过盒子。 入手极轻,仿佛里面空无一物。 但她知道,能让会长如此郑重托付的,必然是足以扭转乾坤的至宝。 “保证完成任务。”她沉声应道。 “去吧,记住,它的重要性,高于一切。” 韩舞阀点了点头,最后看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小女孩一眼,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转身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门后。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塞拉菲娜处理完这件事,重新坐下,她看着露米娜,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带着探究和一丝笑意。 “我的投资人,看来您藏着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自己的王牌部下,居然是对方的学生,或者说……后辈?这层关系,让她们之间刚刚建立的合作,多了一丝奇妙的稳固性。 露米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盘已经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的精致点心。 “这个,还有吗?” 塞拉菲娜一愣,随即失笑。 “当然......” 她挥手叫来仆人,吩咐厨房将所有口味的点心都送一份过来。 ...... 这两天还在南京,然后家里还出了点事,这几天大家将就下 第326章 迟来的礼物 塞拉菲娜雷厉风行地处理完最高优先级的事务,重新坐回沙发上时,之前那种紧绷到极致的锐利感才缓缓褪去。 她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开始对第二盘点心发起进攻的小小身影,心中那股荒诞的感觉愈发浓烈。 那枚足以颠覆帝国甚至是世界的神秘种子。 这不仅是足以扭转乾坤颠覆战局的契机,更是帝国的未来。 但这些沉重到能压垮塞拉菲娜的词汇,在牧师小姐的世界里,似乎还不如一块涂满奶油的松饼来得重要。 在塞拉菲亚的安排下女仆们很快送来了第二轮的点心,种类之丰富,摆盘之精致,足以在任何贵族的茶会上引起惊叹。 露米娜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两条小腿在沙发边缘晃荡着,以一种优雅而高效的速度品尝着面前的美食。 塞拉菲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了许多。 与这位神秘的“大腿”相处,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因为在绝对的力量和无法理解的逻辑面前,任何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就在这时,露米娜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在塞拉菲娜略带好奇的注视下,露米娜伸出白皙的小手,在空气中随意地一抹。 没有华丽的光效,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下一秒,一条项链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条秘银打造的链子,吊坠则是一枚用月光石雕刻的狼崽头像。 雕工栩栩如生,小狼崽歪着头,憨态可掬,在魔法灯的光芒下,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塞拉菲娜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那枚吊坠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双总是蕴含着野心与疏离的眼眸里,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 露米娜将项链放在铺着天鹅绒的茶几上,轻轻推了过去。 “为什么不用?” 她抬起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已然失态的塞拉菲娜,问出了一个让她浑身冰冷的问题。 “他是你的外公。” “也是你最后可以依靠的亲人。” “他肯定会帮你的。” 简短的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塞拉菲娜的心脏上。 外公…… 这个词汇,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最深处的闸门。 那些在北境度过的,为数不多的温暖童年。 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偷偷往她口袋里塞糖果的威严老人。 那双看似严厉,却总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她的,充满了笨拙关爱的眼睛。 还有这条项链……这是她十二岁生日前,外公许诺要送给她的礼物。 只是,她没能等到生日那天。 一场“血色月桂”的意外,让她永远地失去了母亲,也永远地失去了返回北境的路。 她以为这条项链,会和她那段短暂的幸福时光一起,永远埋葬在回忆里。 可现在,它却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塞拉菲娜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却迟迟不敢触碰那枚小小的狼崽吊坠。 它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要将她多年来辛苦构建的坚冰外壳彻底融化。 【哦?反应这么大?】 露米娜内心毫无波澜地吐槽着,一边拿起一块新的慕斯蛋糕。 许久。 久到房间里只剩下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塞拉菲娜才缓缓收回了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滔天巨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伤。 “您……是怎么拿到它的?”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我有个哥哥在黑石防线。”露米娜言简意赅,“这是他交给我的,让我在帝都这里注意一下,上次忘了给你了。” 看着自己眼前的这条项链,塞拉菲娜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繁华的帝都夜景。 “我不能去找他。”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回答露米娜,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您说的没错,外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唯一可以信任的血亲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将他,将整个北境,都拉入这摊浑水之中。” 塞拉菲娜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白蔷薇商会会长的冷静与条理。 “您或许不清楚,北境的情况……很特殊。” “那里太贫瘠了,常年要抵御来自更北方悲鸣平原的魔物侵袭,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份粮食,都是北境的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当年,母亲为了稳固帝国与北境的关系,选择嫁给父皇。这场联姻,才为北境换来了十几年的和平与宝贵的休养生机。即便如此,北境和其他三境的隔阂也从未消除。”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要抓住什么。 “我实在不忍心,因为我自己的事,让那片刚刚从战火中喘息过来的土地,再度燃起战火。让那些本就生活不易的子民,再跟着我一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 她话锋一转,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锐利的火焰。 “帝国最大的毒瘤,从来不在北境。” “而在南方!” “在那些脑满肠肥,只知享乐与压榨的南方大贵族身上!是他们的贪婪,造成了如今西境、东境大片土地民不聊生,甚至在冬天到来之前,就已经出现了饥荒。” “我们反抗军的粮食之所以会陷入绝境,也正是因为我们倾尽所有,去救济那些快要饿死的平民。” “我的敌人,是这个腐朽的制度,是那些趴在帝国身上吸血的蛀虫。” “我的战争,应该在南方,在帝都,而不是将战火引向我最后的亲人身边。” 一番话说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有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最沉重的枷锁。 今天,她却对一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投资人”,和盘托出。 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露米娜静静地听完了这一切,她放下了手中的小叉子。 然后,她伸出手,将那枚狼崽吊坠又推了回去,放在了塞拉菲娜的面前。 “收好。” 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语气。 塞拉菲娜一怔。 【看来这笔投资,没有给错人。】 露米娜在心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然后心安理得地重新拿起了叉子,对付起最后一块黑森林蛋糕。 看着桌上那枚散发着柔光的吊坠,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专心致志与甜点奋斗的小女孩。 塞拉菲娜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轻松而明媚的笑容。 她不再犹豫,伸手,郑重地将那枚狼崽吊坠拿起,紧紧地攥在了掌心。 冰冷的月光石,在她的掌心,渐渐被体温捂热。 第327章 实习还分配女友的? 夜色渐深。 房间里的气氛在塞拉菲娜收下项链后,变得温暖而静谧。 那枚小小的狼崽吊坠被她紧握在掌心,月光石的冰凉触感,正一点点被她的体温同化。 这不仅是一份来自遥远北境的迟到的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一种无言的支撑。 是露米娜为她拨开迷雾,递过来的,名为“亲情”的火种。 塞拉菲娜看着对面那个重新专注于最后一块黑森林蛋糕的小女孩,心中的感激与信赖几乎满溢。 她原本准备了无数套话术,无数种利益交换的方案,来巩固和这位神秘“投资人”的关系。 可到头来,对方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给了她最需要的东西。 “看来露米娜大人您藏着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近。 露米娜的叉子顿了顿,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平静无波。 “还好。” 她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说出了今晚第三件让塞拉菲娜意外的事情。 “带我去找她。” “谁?”塞拉菲娜愣了一下。 露米娜的视线转向门口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韩舞阀。 塞拉菲娜心中微动,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了,自己的王牌部下,居然是对方的学生。 作为导师,关心一下学生的“实习”情况,合情合理。 而且,想起往日种种,她对露米娜的信任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让她们多接触,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请随我来。” 塞拉菲娜站起身,亲自在前方引路。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露米娜来到了书房的另一侧,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帝国全境地图。 她伸出手,在地图上“帝都+”的位置上,以一种独特的节奏敲击了几下。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 通道内壁每隔几米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冷光的魔晶石,将整个密道照得一片清冷。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与楼上奢华温暖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才是“白蔷薇”真正的核心。 露米娜跟在塞拉菲娜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哦豁,这密道修得还挺专业。】 塞拉菲娜在前面引路,同时也在悄悄观察露米娜的反应。 她本以为,一个养尊处优的“神学院导师”,看到这种阴冷肃杀的军事设施,多少会有些不适。 然而露米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参观一个普通的地下酒窖。 这份从容,让塞拉菲娜对她的评价再次拔高。 穿过长长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没有丝毫奢华的装饰,一切都以实用为最高准则。 数十名穿着统一制式劲装的成员在这里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整理装备,传递情报,空气中充满了大战将至的紧绷感。 他们看到塞拉菲娜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单手抚胸,无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的铁血气质。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塞拉菲娜身后那个如同人偶般精致的小女孩时,都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但良好的纪律让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行礼后,便立刻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塞拉菲娜领着露米娜,径直走向一处独立的整备区。 韩舞阀正站在那里。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更适合长途奔袭的黑色皮甲,身后的战术背包鼓鼓囊囊,几柄样式奇特的短刃别在腰间与腿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锋锐如刀的气息。 她正在对几个同样装束的队员下达最后的指令,声音清冷而果决。 “记住,这次任务,速度是关键。我们没有犯错的余地。” “是!” 队员们齐声应道,眼神狂热而坚定。 就在这时,韩舞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缓步走来的塞拉菲娜,以及……跟在她身后的露米娜时,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冰冷气场,瞬间土崩瓦解。 “大……大小姐?露……露米娜导师?!” 韩舞阀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周围的队员们也是一脸错愕,看看自家一向杀伐果断的队长,又看看那个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导师”?这个称呼用在这么个小不点身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你们聊。” 塞拉菲娜非常识趣地对韩舞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一旁,将空间留给了她们,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她也很好奇。 露米娜走到韩舞阀面前,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鬼人少女。 韩舞阀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是一个等待教官训话的新兵。 “你怎么在这?”露米娜开口,直奔主题。 “我……”韩舞阀的脸颊有些发烫,尤其是在自己队员面前,被导师这样“盘问”,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报告导师,学院放假后,我……我想跟着我父亲出来历练,就申想着跟着他的商队出游。”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但他没同意,然后我一时赌气……就自己偷偷跟过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结果发现,我父亲的商队,作为白蔷薇商会的附属商会一直做的不是正经的生意,因为整个白蔷薇商会……就是反抗军。” 露米娜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好家伙,大型家庭伦理喜剧之《老爸去哪儿了之反抗军传奇》?】 【这可比那些实践课刺激多了。】 “然后呢?”露米娜继续问。 “然后……我就加入了。”韩舞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 “反正他也没办法把我赶回去,而且……这里需要我。我的能力,能帮到很多人。”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是吗。” “可是我还听说,你最近交了个女朋友?” “轰”的一声,韩舞阀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闪电劈中了。 她那张常年因为沉稳而显得有些清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连头顶都快要冒出蒸汽了。 “我、我……那个……谁、谁说的!”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高冷女战士的冷静。 第328章 夜晚的森林 周围的队员们看着自家队长那张从脖颈红到耳根的脸,一个个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在战场上能止小儿夜啼,让帝国军都头疼不已的鬼人,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杀伐果决的韩舞阀,竟然会因为一句话,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韩舞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露米娜的眼睛,因为二者的身份关系,此时的她莫名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错觉,明明学院里面也不禁止学生谈恋爱说的。 不过露米娜倒是没再追问,她只是对着韩舞阀露出一个略有弧度的笑容,然后顺手将手中的最后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了,我不抓早恋啊,就来看看你而已,拜拜,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 而在一旁的塞拉菲娜一边忍着笑,快步跟上,体贴地为她引路:“我安排了马车,送您回酒店。”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留下整备区里一群面面相觑的队员,和一位快要石化了的队长。 直到那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韩舞阀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猛地一抬头,用足以冻死人的目光扫过自己那群憋笑快憋出内伤的队员。 “看什么看!” “全体都有,检查装备,按原计划的五分钟后出发!”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总算让她找回了一点队长的威严。 队员们不敢再造次,连忙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只是那偶尔抽动一下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 片刻,帝都郊外的那片茂密的森林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树冠间穿梭,动作迅捷而无声。 为首的正是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的韩舞阀。 她的速度最快,感官也最为敏锐,像一只真正的暗夜猎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身后,几名队员背着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行囊,却依旧能紧紧跟上她的步伐,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按照计划,他们将穿过这片森林,抵达第一处秘密驿站,在那里更换马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境。 眼看前方林木渐疏,驿站的轮廓已经在望,所有人的心都微微放下一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正中央,就像‘他’本来就一直站在那里。 ‘他’就那么俏生生地站着明明看外表是个男人,但言行举止都仿佛是一个少女的怪人,‘他’英俊脸上挂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头红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哟,晚上好啊大家,这么巧,你们也是因为太无聊而出来散步的吗?” 来者正罗德里克,或者说是由雷米尔伪装起来的罗德里克。 她抬起手,像是遇见了老朋友般,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但韩舞阀全身的汗毛却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她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戒备!” 韩舞阀一声低喝,身形急停,腰间的短刃已然出鞘。 身后的队员反应同样迅速,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落地散开,组成一个防御阵型,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突兀出现的诡异男人。 敌袭!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每个人的大脑。 “哎呀呀,别这么紧张嘛。” 雷·罗德·米·里克·尔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笑容愈发灿烂,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只是在训练罗德里克的时候,‘看’到了牧师酱这里居然有这么有趣的事,一时兴起便过来看看热闹。 而且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和提高一些趣味性,她还甚至特地变成了罗德里克的样子。 她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脸戒备的韩舞阀,然后用一种轻快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 “哎呀,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反抗军的老鼠们。”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韩舞阀和所有队员的脑海中炸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血色尽褪。 暴露了?! 可是怎么会!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一名队员色厉内荏地喝问道,原本在‘罗德米尔’的样貌完全显现出来的时候,就有人认出来这是那个出名的二世祖。 毕竟他们可是暗影的成员,专门及时负责暗杀贵族和高渗透到,更何况是作为精锐暗影的他们,而且专门负责情报的那位,他甚至可以打包票的说到,今天帝都大大小小的各样贵族的底裤是什么颜色的他都略知一二。 但此刻他们眼前的这位‘罗德米尔’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且惊悚了,毕竟大晚上的,你突然在漆黑的森林里看到一个搔首弄姿的男人什么的,那很恐怖的好吧! “我?”雷米尔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我罗德里克可是帝国猎杀小队的成员哦,是专门负责清理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虫子,你们该不会认为我堂堂的一个侯爵之子是什么只会依靠父亲的废物人杂.......狗屎吧” 她信口胡诌了一个听上去很唬人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真诚。 “难道不是吗?”在场的其余人的内心如此的咆哮道。 不过帝国猎杀小队吗…... 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以及对方那一长串的‘自我介绍’,反而更让韩舞阀等人心往下沉以及更加的坚定Y的认为对方绝对不是那什么罗德里克,在他们的映像里,那个小红毛其实只是一个追求莫蒂丝而不得导致因爱生恨的舔狗而已。 不过帝国的底蕴深不可测,谁知道暗地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而且这个什么猎杀小队听起来就不简单。 而且他们眼前这个怪物,看气势就知道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说她是帝国秘密培养的特殊兵器,也毫不为过。 完了。 韩舞阀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对方既然能在这里精准地堵住他们,就意味着,从她们离开基地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了。 殿下……还有基地里的其他人…… 一股冰冷的绝望攥住了她的心脏。 但,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那个背包里的东西,是会长和整个反抗军最后的希望! 电光石火之间,韩舞阀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反手,一把将背上那个沉重的战术背包扯下,看也不看地朝着身后最近的一名队员怀里狠狠一抛! “走!” 那名队员下意识地接住背包,愣在原地:“队长?!” “带着它!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墨菲将军手上!”韩舞阀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命令!”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的队员,双手紧握短刃,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前方的雷米尔。 她要用自己的命,为队友,为那个希望,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第329章 正中眉心 那名队员抱着韩舞阀所甩过去的背包,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执行队长的命令,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抛下自己的队长和同伴独自逃生。 “队长……”他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滚!”韩舞阀头也不回,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这是命令!你想让所有人都白死吗?!” 这一声嘶吼,如同重锤敲醒了那名队员,也敲醒了其余准备冲上来共存亡的人。他们看着韩舞阀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那个关系着无数人性命的背包,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这是一场为了延续希望的牺牲。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的战友情。” 那个自称‘罗德里克’的男人拍了拍手,语气夸张得像是剧院里的蹩脚演员,“那么,为了奖励你们的勇气,我就陪你们玩个游戏好了。” “在你那个小兄弟跑出这片林子之前,只要你们有任何一个人能碰到我一下,就算我输。怎么样?”雷米尔歪着头,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这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韩舞阀不再废话。 回应雷米尔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她的身影在月下拉出一道残影,两柄短刃如同鬼魅的獠牙,封死了雷米尔所有可以闪避的角度,直取要害。这一击,是她浸淫多年的刺杀术的精髓,快、准、狠,不留任何余地。 然而,刀锋所至,却只划过了一片虚影。 雷米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还保持着那个单手叉腰,歪头微笑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太慢了哦,小姐姐。” 韩舞阀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腰腹猛然发力,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反手又是一刀横扫。 这一次,她看清了。 刀刃切向‘罗德里克’的腰间,对方的身体却像面团一样,向内凹陷下去一个诡异的弧度,恰好让过了锋利的刀刃。那不是闪避,而是身体构造本身发生了改变! 这是什么怪物?! “反应不错嘛。”雷米尔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韩舞阀的刀背上弹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传来,韩舞阀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手中的短刃险些脱手飞出。 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仅仅只是一根手指…… 其余几名队员看得心胆俱裂。他们的队长,那个在他们心中近乎无敌的韩舞阀,在这个怪物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一起上!给队长制造机会!” 一名队员怒吼一声,不再旁观,提着长刀从侧翼猛扑过来。其余几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从不同方向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为那个逃离的同伴,为队长,争取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 “哎,说了是和这位小姐姐玩,你们怎么这么不守规矩呢?” 雷米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恼”。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队员,长刀当头劈下,眼看就要砍中,雷米尔的脖子却突然像蛇一样伸长,脑袋以一个猎奇的角度凑到了他的面前,对他露齿一笑。 “!” 那名队员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动作都僵住了。 下一秒,雷米尔的脑袋像弹簧一样缩了回去,同时一脚轻轻踢出。那名队员就像是被踢飞的石子,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 另一名队员的刺剑直取她的后心,却在即将触碰到衣物时,被一根从‘罗德里克’背后凭空“长”出来的手臂抓住了剑身。那手臂柔软得不像话,直接将精钢打造的剑身捏成了麻花。 “不听话的孩子,要受罚哦。” 雷米尔的声音依旧轻快,抓着剑身的手臂猛地一甩,那名队员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抡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后,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除了韩舞阀,所有参与围攻的队员都倒下了。 整个林间,只剩下雷米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讨论下午茶点心般的轻松语调。 “好了,现在又只剩我们俩了。你看,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韩舞阀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看着眼前这个强到令人绝望的怪物,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但她没有放弃。 她能感觉到,那个带着背包的同伴,已经快要跑出这片林子了。 还差一点……再争取一点时间! 韩舞阀深吸一口气,身上那股锋锐的气息陡然变得内敛而深沉,一抹淡淡的血色,开始从她的皮肤下渗透出来。她额头上的那对小巧的鬼角,也似乎变得更加鲜红欲滴。 这是鬼人一族的血脉秘法他们天生就会,可以通过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以换取短暂的、超越极限的力量。 她知道这一招的后果,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哦?”雷米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变化,拟态下的方形瞳孔闪过一丝好奇,“准备拼命了吗?真好,我就喜欢看这个。” 话音未落,韩舞阀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音爆。 血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雷米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丝,她第一次抬起了双手,在身前交叉一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韩舞阀拼尽全力的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雷米尔交叉的小臂上。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她的刀刃,像是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神铁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她双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雷米尔的小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力气不错,”雷米尔评价道,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慢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夹住了韩舞阀的刀刃,“可惜,还是没碰到我哦。” 韩舞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想抽刀,却发现刀刃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游戏,结束了。” 雷米尔轻声宣告,夹着刀刃的手指轻轻一搓。 “咔嚓。” 伴随着她生命的短刃,应声而断。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无法闪避的速度,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韩舞阀的额头上。 韩舞阀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最后看到的,是‘罗德里克’那张俊美脸上,一双漠然到极致的、不属于人类的异样眼瞳。 扑通。 鬼人少女软软地倒了下去。 雷米尔顺手接住了她,看着怀里这个因为透支生命而脸色惨白的鬼人少女,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头。 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 就在她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的时候。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一发经过特殊附魔的狙击弹,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雷米尔的眉心。 第330章 抱歉,没有cg 那枚子弹来得悄无声息,没有一丝的风声,但仿佛就像是预定好的那样无比精准地钻入了“罗德里克”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雷米尔,或者说,拟态成罗德里克的雷米尔,还维持着那个单手接住鬼人少女的姿势,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这道攻击。 对她而言,这种物理攻击和被蚊子叮一下没什么区别。 她只是……单纯地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倒是因为没有半点伤害才导致她此刻不知道具体要干嘛。 所以人在脑洞大开后应该干什么呢? 我是直接躺地上还是走流程? 要不,让那个叫肯什么的出来教教我? 听说他被人用枪指着头的经验比较丰富。 不过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抛到了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演员登台般的兴奋感。 “嗷——!!!” “额滴,天灵盖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夜空的惨叫,从“罗德里克”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充满了痛苦、震惊与不甘,演技之精湛,足以让帝国皇家剧院的首席男主角都羞愧汗颜。 她松开手,任由韩舞阀软倒在地。而她自己,则开始了一场堪称惊悚的表演。 她的四肢以违反人体工学原理的角度疯狂扭动,像是牵线木偶的线被胡乱扯动。 那张俊美的有些油腻的脸庞开始融化,五官扭曲变形,像被火焰炙烤的蜡像,眼珠和鼻子都向下滑落,场面诡异至极。 “我……不甘心……我堂堂的帝国猎杀小队……”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自己刚编出来的台词,身体一边融化一边抽搐。 最后随着“啪叽”一声,那颗融化了一半的脑袋再也支撑不住,带着一长串黏腻的“组织液”,无力地垂落。 雷米尔整个“人”也随之失去了支撑,如同一滩烂泥般,“噗通”一声瘫倒在旁边的空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森林重归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几个重伤倒地的队员微弱的呼吸声。 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透过狙击镜,死死地盯着那滩“尸体”。 亚伦蒂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成功了。 那发特制的破魔弹,灌注了她几乎所有的心神,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怪物死前的样子,太过诡异,也太过……戏剧化了。 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继续观察。 一分钟。 两分钟。 那滩“尸体”一动不动。 亚伦蒂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她轻轻移动枪口,瞄准了那滩“烂肉”最厚实,也是最富弹性的部位——对方的屁股。 噗。 又是一发子弹,声音依旧很轻。 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在那滩烂肉上打出一个小小的凹坑,然后被某种柔软的物质包裹、吞没。 没有反应。 噗。噗。 又是两发。 依旧毫无动静。 看来是真的死了。 亚伦蒂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焦急。 她收起那把造型奇特的炼金步枪,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猎豹,从藏身的树冠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冲到了场地中央。 她几乎是俯冲着落地,在地面上翻滚一圈卸去力道,看都未看那摊诡异的“尸体”一眼,便疯了一般扑向倒在地上的韩舞阀。 “舞阀!舞阀!” 她伸手探向韩舞阀的鼻息,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让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再看她惨白如纸的脸,和额头那对黯淡无光的鬼角,亚伦蒂立刻明白了。 她透支了生命力用了鬼人传说中的血脉秘法。 “该死!” “你别吓我……” 亚伦蒂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战术腰包里翻找着。 很快,一个装着翠绿色液体的小巧水晶瓶被她拿了出来。 这是她身上唯一的一支“生命泉源”,是反抗军花了大价钱才从精灵那里搞来的用最珍贵的材料炼制出来的保命药剂。 这只还是她作为高级技术人员才勉强分到的。 据说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她拧开瓶盖,就想往韩舞阀嘴里灌。 可韩舞阀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牙关紧闭,药剂根本喂不进去。 见此情形,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整瓶药剂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冰凉而带着青草味的液体滑入喉咙,但她没有咽下。 下一秒,她俯下身,一手轻轻托起韩舞阀的下巴,对准那冰凉的嘴唇,将自己口中的药液,连同自己的气息,一同渡了过去。 翠绿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流下几滴,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亚伦蒂顾不上这些,她只是一心一意地,用这种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将生的希望送入对方的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亚伦蒂才稍微松了口气,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那微弱却在逐渐变得平稳的心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燃烧着后怕与滔天的怒火,扫过周围倒地不起的同伴,最后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那滩不可名状的“尸体”上。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再次被怀里的韩舞阀吸引,因为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韩舞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生命力被燃烧的剧痛和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但胸口那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却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亚伦蒂那张摘掉了防风镜和面罩,写满了担忧与关切的俏脸。 “亚……伦蒂?” 韩舞阀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在!我在!” 亚伦蒂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 韩舞阀的记忆有些混乱,她只记得自己燃烧了生命,然后被那个怪物一指点在额头…… 对了,怪物! 她猛地一个激灵,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别动!”亚伦蒂用力按住她,“没事了,都结束了,那个混蛋已经被我解决了。” “解决……了?” 韩舞阀愣愣地转过头,顺着亚伦蒂的目光,看到了那瘫在地上的,姑且能称之为“尸体”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一滩蠕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肉泥? 不,不对。 它正在慢慢地、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重新聚合。 那些融化的“组织”正如同有意识的触手般,缓缓地向中心收缩,试图重新拼接成一个人的形状。 而就在那滩肉泥的最中央,一只原本应该融化掉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睁开。 那是一只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漆黑眼睛。 此刻,这只眼睛正饶有兴致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对正在上演“战地情深”的恋人。 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玩味与……一丝丝的期待。 好像在说: “喂,你们俩腻歪完了没有?快点进入下一阶段啊!” 第331章 兄弟,我把战败cg抢回来了 那只漆黑的眼睛,就那么突兀地,在蠕动收缩的肉泥中央睁开了。 然后,突然间它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她们的注视。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亚伦蒂的呼吸停滞了。 她怀里的韩舞阀,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又变得和死人一样苍白。 那是什么? 幻觉吗? 不。 那滩“尸体”的蠕动速度陡然加快! 无数黏腻的、半融化的组织液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发出“咕叽咕叽”的湿滑声响。它们攀附、融合、重塑,像一个拙劣的陶艺师在胡乱揉捏一团泥巴。 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正在那滩烂泥中挣扎着重新站起。 “你……你不是死了吗?!” 亚伦蒂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她下意识地将韩舞阀紧紧地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重新举起了那把炼金步枪。 “死?” 一个含糊不清,仿佛从一团浆糊里发出的声音响起。 那个正在重塑的“罗德里克”歪了歪他那颗还在融化的脑袋,那只孤零零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 “哦,亲爱的,那只是中场休息。” “你们刚才那段生离死别的对手戏,太精彩了!我简直忍不住要起立鼓掌!” “啪!啪!啪!” “你们这对恩爱的鸳鸯,可真是令我欢喜呢。” 一只刚刚由肉泥重新聚合而成的手臂,高高举起,笨拙地拍着巴掌。 每一次拍击,都有几滴黏稠的液体飞溅出来,落在地面的枯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副诡异到极点的景象,比任何血腥的场面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亚伦蒂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她不明白。 她无法理解。 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生命、对炼金、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怪物……”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指扣上了扳机。 噗! 又是一发破魔弹,精准地射入那个人形肉团的胸口。 然而,这一次,连一个小小的凹坑都没有出现。 子弹像是射入了一片虚无,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直接穿透了过去,击中了后方的树干。 而那个“罗德里克”,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重塑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另一条手臂长了出来,接着是躯干、双腿……最后,那颗融化得只剩一半的脑袋,也在一阵蠕动后恢复了原状。 依旧是那张俊美中带着几分油腻的脸庞,依旧是那头张扬的红色短发。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根本不存在的衣服的领口,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人,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滩不可名状的烂肉,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舞台魔术。 “好了,妆补好了。” 雷米尔,或者说,此刻的‘罗德里克’,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完美的拟态,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紧紧相拥的两人。 “那么,我们继续?” 她的视线在亚伦蒂和韩舞阀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的玩味和好奇不加掩饰。 “刚才……是嘴对嘴喂的药吧?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我都快看哭了。” “真没想到,我们冷酷无情的鬼人队长,居然是下面那个。” 轰! 如果说之前的恐惧是冰冷的,那么此刻,一股混杂着羞耻与愤怒的热血,猛地冲上了亚伦t蒂和韩舞阀的头顶。 这个怪物! 它从一开始就在看! 它看着自己狙杀了它,看着自己冲过来,看着自己手足无措地救人,看着自己……亲吻舞阀! 它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场有趣的戏剧! “你这混蛋!” 亚伦蒂的眼睛瞬间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将韩舞阀轻轻放在地上,便咆哮着朝雷米尔冲了过去,手中的步枪被她当成了棍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回应她的,是雷米尔轻描淡写地伸出的一根手指。 食指。 精准地点在了势大力沉的枪托上。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 亚伦蒂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从枪托上传来,顺着枪身,涌入她的双臂。 “咔嚓!” 她双臂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剧痛袭来,她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然后滑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亚伦蒂!” 韩舞阀目眦欲裂,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啧啧啧,女孩子家家的,脾气不要这么暴躁嘛。” 雷米尔甩了甩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灰尘,一脸“都是你逼我”的无辜表情。 她迈着悠闲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韩舞阀的面前,蹲下身子,歪着头,近距离地打量着她。 “你看,你这个小女朋友就不太懂事。” “不过嘛,我今天心情好,就陪你们再玩一个游戏好了。”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规则只有一个,只要你们两个在我面前再表演一下那就羞羞的事情......” “让我看爽了,我就放你们走。” “要是我没看舒服……”她故意拉长了音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就把你们两个,做成连体的艺术品,永远摆在帝国的荣耀陈列室里,作为反抗军愚蠢的见证,怎么?” 韩舞阀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看着雷米尔那双异样的眼瞳,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孩童般的戏谑与残忍。 这是一个真正的,以折磨他人为乐的……疯子。 逃不掉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她还未明白接下来的她们将要面对什么。 ...... 晚安了吃不消了,三天没怎么睡了,这两位是群友的oc也是我写西海了,接下来只有扣扣空间能拯救这样的剧情了。 瘫~~~ copyright 2026 第332章 刺客小姐将二人打至跪地,定是要 那只漆黑的眼睛,就那么盯着她们,瞳孔里没有丝毫感情,却溢满了令人作呕的戏谑。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很心动?” 雷米尔再次发出邀请,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她只是在邀请她们参加一场寻常的舞会。 韩舞阀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眼睛里酝酿着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怒火。 她的身体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此刻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怪物继续羞辱她们。 一股冰冷的绝望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 “你这混蛋!” 一个低沉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那是亚伦蒂的声音。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浑身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可她没有停顿,手中的炼金步枪,此刻已然有些变形,枪托弯曲,就连她的左手此刻都有鲜血不断的流淌而下,但她仍紧紧握着。 她没有看韩舞阀,也没有看倒地的同伴,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雷米尔身上。 她的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决绝的狠厉。 “你算什么东西!!” 她发出一声嘶吼,用完好的那只手举起步枪,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划破空气,却只是穿过了“罗德里克”的残影。 雷米尔轻松地左右晃动,便躲开了所有的攻击,转眼间甚至就来到了亚伦蒂的面前,而她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变过。 见到来者亚伦蒂并没有被吓到而是彻底被怒火吞没。 她嘶吼着,将已经严重变形的炼金步枪倒转过来,双手握住枪管,枪托被她当成了沉重的战锤,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雷米尔的脑袋。 这一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里面包含了亚伦蒂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憎恶。 “哎呀,小姐姐这脾气可真不小。” 雷米尔歪了歪头,略显“惊讶”地看着冲上来的亚伦蒂。 她甚至没有躲避,只是伸出手,轻描淡写地抓住那变形的枪托。 “嘭!” 一声闷响。 亚伦蒂只觉得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巨力传来,她的虎口和手臂都传来阵阵剧痛。 炼金步枪在雷米尔手中,如同脆弱的玩具,被她轻轻一掰,便“咔嚓”一声,彻底断成了两截。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再次倒飞出去,比上次更狠地撞在了一棵树上,然后软倒在地,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亚伦蒂!” 韩舞阀嘶哑地喊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挣扎着想要爬过去,但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让她连支撑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看,就是这样。” 雷米尔把玩着手中的半截枪托,转身,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不乖的孩子,总是要吃点苦头。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这位小姐姐。要不要再和人家玩点什么呢?” 她再次蹲下身,眼神充满了危险的玩味。 就在这一刻,韩舞阀的眼睛里,一丝光芒重新燃起。 她看到了亚伦蒂倒地的位置,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名重伤倒地的队员,以及他身边散落的武器。 不能放弃! 她不能放弃! 韩舞阀猛地咬紧牙关,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她,她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身体猛地向侧边一翻,就地一个翻滚,朝着那把长枪的方向,艰难地滚去。 “哦?这是想……” 雷米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没有阻拦,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韩舞阀的动作。 终于,韩舞阀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杆。 她死死抓住,将那把沾染着同伴鲜血的长枪拔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刻,亚伦蒂喂给她的那瓶“生命泉源”,药效终于被完全激发。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她干涸的四肢百骸。 疼痛在消退,力量在回归。 韩舞阀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好。 她握紧长枪,缓缓从地上站起,熟悉的力量感回到了体内,那股属于鬼人一族的锋锐气势再次升腾,并且在死境的磨砺下,突破了某个瓶颈,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危险。 “咳……咳咳……” 而一旁的亚伦蒂依靠在树干旁,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她模糊的视线,看到韩舞阀握紧了长枪,也看到了雷米尔脸上的玩味。 一种更深的屈辱和怒火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癫狂。 “你……你以为……我们……会放弃吗?!” 亚伦蒂费力地抬起仅剩的手臂,从腰间摸索出几颗闪着微光刻着复杂炼金纹路的子弹。 “还没完呢!” 这一声怒吼打断了林中的雷米尔的思绪。只见亚伦蒂猛地将其塞入那一把不知何时摸出的小巧备用炼金火枪中,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雷米尔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来尝尝这个!” “嘭!” 一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剧烈的后坐力,再次震得她整个人向后撞去。 子弹飞出,这一次,不是之前专门负责穿甲的破魔蛋,而是附魔了强力爆炸符文的普通子弹,威力惊人。 它带着一道炽热的尾焰,直奔雷米尔的头部。 雷米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不再玩闹,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那枚子弹便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击中了她身后的一棵粗壮的大树,从中间轰然炸开,碎木飞溅。 就在这一瞬间,韩舞阀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血色再次开始渗出,鬼角也随之变得鲜红。 那是再次开启秘法所带来的力量,她知道即使是自己临场突破也不是这个诡异的家伙的对手,但这已是她最后的手段。 她修长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长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雷米尔的心脏。 亚伦蒂在后面,再次艰难的举起步枪,用牙齿咬下保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断地射出她所剩不多的子弹。 虽然这些子弹无法对雷米尔造成致命伤害,但它们却能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不断地干扰着雷米尔的动作,让她无法随意躲避,只能硬抗或招架。 长枪在韩舞阀手中,舞动得密不透风。 枪尖化为一道银光,每一次刺击都带着鬼人血脉秘法加持的强大力量。 雷米尔被韩舞阀和亚伦蒂两人夹击,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身形不断地闪躲腾挪。 “不错,不错!这才是值得一玩的战斗!” 雷米尔一边闪避,一边竟然还有心情称赞。她嘴角微扬,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她的身体扭曲,变软,又瞬间硬化,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韩舞阀的刺击,同时又用手掌或手臂,将亚伦蒂的子弹拍飞。 然而,韩舞阀的攻势连绵不绝,配合着亚伦蒂精准的掩护射击,竟然真的将雷米尔步步逼退。 “嘭!” 又是一声枪响,一枚子弹擦着雷米尔的肩膀飞过,逼迫她向左侧偏身。 就在这时,韩舞阀的长枪,如同闪电般再次刺出! 这一次,枪尖直奔雷米尔的眉心。 雷米尔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反应很快,头部向后一仰,试图避开。但韩舞阀的枪法,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枪尖微微一颤,便划破了雷米尔的额头。 “嘶——” 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渗出。 雷米尔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因为她被“惹怒”了。 然而,韩舞阀的长枪并没有停顿,在划破额头之后,她猛地发力,枪尖再次向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再次刺入了雷米尔的眉心。 “噗嗤!” 一声轻响。 长枪穿透了雷米尔的额头,从脑后透出。 雷米尔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们……”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身体像被抽空了骨头,摇晃了两下,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长枪留在她的身体里,随着她的倒下,发出“哐当”一声。 森林再次陷入死寂。 韩舞阀和亚伦蒂气喘吁吁地看着倒地的“罗德里克”,她们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韩舞阀手中的长枪滑落在地,她大口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赢了吗? 这个念头刚在她们脑海中闪过,一股强烈的不安便涌上心头。 那个怪物……真的会这么轻易地死去吗? 就在她们警惕地盯着“尸体”的时候。 地上的那滩肉泥,开始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蠕动起来。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有无数条软体动物在泥泞中爬行。 韩舞阀和亚伦蒂的瞳孔再次紧缩。 那滩融化了一半,又重塑的“罗德里克”的身体,像是一个破败的茧。 “咔嚓。” 茧的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接着,更多的裂缝蔓延开来。 “噗。” 一声轻响。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中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身影,不过只有一米五八左右的高度。 她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五官精致,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冰冷的、宛如琉璃般的绿色眼睛。 她从那滩已经彻底干瘪,失去所有光泽的“罗德里克”的残骸中走出。 然后,她歪了歪头,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审视,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韩舞阀和亚伦蒂。 “哎呀呀,这身皮囊,用着真不舒服。” 她的声音,清脆而带着一丝稚嫩,和之前“罗德里克”那油腻的语调判若两人。 “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们,成功地完成了我的‘第一阶段’测试。” “现在,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我想到了一个挺抽象的解决方法了,下一章扣扣空间启动! 我不行了,这条是三点的时候补充的,这个时候还未过审,也没写啥,然后就一直卡在这。 关于这几章的问题,我也是没法子了,群里的大家倒是知道的,不是什么大事我就不再说了显得我在卖惨,但关于这里我目前想不到怎么改。 对于大家的其他选择我也都支持,就这样吧,这本书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不会断的,毕竟还有很多孩子的oc还在我手上呢。 对了看到这里的投稿的小伙伴记得私信我一下,收的oc有点多我的备忘录已经乱掉了,到目前还未出场过的请私信我“未出场”。 就这样,晚安,好梦。 copyright 2026 第333章 不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现在,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未脱的稚嫩,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入韩舞阀和亚伦蒂的心底。 眼前的墨绿色长发女孩,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一米五八左右的身高,看起来纤细无害。可就是这副躯壳,刚刚从那滩名为“罗德里克”的烂肉中爬出。 那双琉璃般的绿色眼眸,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审视。 “你们……”亚伦蒂的声音干涩沙哑,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韩舞阀同样如此,秘法透支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摇摇欲坠。 看着两人如此可口的模样,雷米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杂质的、灿烂的笑容。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 周围的森林、枯叶、鲜血,以及那滩属于“罗德里克”的干瘪残骸,都在瞬间化为无数光点,分崩离析。 紧接着,一个崭新的空间将她们包裹。 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淡雅香气。 韩舞阀和亚伦蒂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得有些夸张的床上。四周是华丽却封闭的墙壁,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一个散发着柔光的穹顶。 这里像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卧室,却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更让她们惊骇的是,身体的变化。 前一秒还撕裂般的剧痛,断裂的骨骼,干涸的经脉……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亚伦蒂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之前被震断的双臂,灵活如初,没有半分痛感。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所有的伤口都已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韩舞阀也撑着床铺坐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不仅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甚至因那瓶“生命泉源”而被彻底激发的潜力,也稳固了下来。 这种感觉……。 她们被治好了? 完好的躯体就仿佛之前那场惨烈的死斗,从未发生过。 可越是如此,两人心中的寒意就越是刺骨。 这种随意玩弄现实与生命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 “感觉怎么样?我让姐姐大人新做的‘玩具房’,还不错吧?” 雷米尔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响起,空灵而又无处不在。 “你到底想做什么?”韩舞阀冷声问道,她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做什么?”雷米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天真的愉悦,“当然是玩游戏呀。” “我说了,之前的只是‘第一阶段’测试。恭喜你们,你们的‘对手戏’很精彩,我很喜欢。特别是嘴对嘴喂药那一段,真是感人肺腑。” 亚伦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与怒火交织。 “所以,作为奖励,我决定让你们进入游戏的‘第二阶段’。” “这个房间呢,有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叫做‘不ooxx就出不去的房间’。” 雷米尔的语调轻快得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出的甜点。 韩舞阀和亚伦蒂的大脑,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宕机。 她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势过重,出现了幻听。 “规则很简单哦。”雷米尔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魔力,“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取悦对方。” “然后只要我看得开心了,看得满意了,我不仅会放你们走,还会把外面那个带着你们‘希望’的小老鼠,也一并放掉。” “当然,如果你们的表现不能让我满意……那我就只能把你们,还有你们所有的同伴,都做成有趣的‘艺术品’了。”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舞阀和亚伦蒂呆坐在床上,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极致的荒谬与惊骇。 她们遇到过凶残的魔物,也面对过狡猾的敌人,但从未想过,会有一天,面对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欲望……与无度的.....邪神。” 许久,韩舞阀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脑海中闪过学院图书室里那些记载着各种神话的卷轴,上面记载着一些关于远古神只的传说。 其中,就有一位执掌欲望、混乱与享乐的邪神。 那位邪神最喜欢的,就是以凡人的情感与欲望为食,用各种荒诞的游戏来观察凡人在绝境中的选择。 眼前这个怪物……难道是那位邪神座下的大魔? 亚伦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来自神只的、恶劣的戏耍。 她们是棋盘上的棋子,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还没想好吗?”雷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哦。” 亚伦蒂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向韩舞阀,眼神里是屈辱,是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为了活下去。 为了那个带着所有人希望,正在亡命奔逃的队友。 为了……反抗军的未来。 韩舞阀沉默着,她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亚伦蒂能看到,她的双肩在轻微地颤抖。 她知道韩舞阀内心的骄傲,也知道这位鬼人族的爱人是如此的骄傲。 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去做那样的事……比杀了她还难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她们是恋人,但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疲惫时的一个拥抱,或是在无人角落里,一次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她们之间的情感,更多是灵魂上的相互依偎,是战场上的生死与共。 那件事……是她们从未触碰过的禁区,是幻想着在战争胜利之后,于一个宁静的午后,伴随着羞涩与温柔,才可能结出的甜蜜果实。 而不是现在,在敌人的窥伺下,作为一场取悦怪物的表演。 “舞阀……”亚伦蒂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韩舞阀紧握的拳头上。 韩舞阀的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眶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我……” “我来。” 亚伦蒂打断了她,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主动凑了过去,坐在了韩舞阀的身边。 “别怕。”亚伦蒂看着韩舞阀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当是……一场噩梦。” “我们得活下去,不是吗?” “为了他们,也为了我们自己。” 她说着,颤抖的手指解开了自己胸前的皮甲搭扣,然后,她俯下身,在韩舞阀冰冷的唇上,印下了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吻。 那不再是蜻蜓点水。 而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充满了绝望、悲壮与无声告白的,深吻。 韩舞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最终,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抬起手臂,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了怀中的爱人。 在无人看见的穹顶之上,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正无聊的踢踏着自己的双腿大声抱怨着: “啊啊啊啊,牧师酱是坏蛋啊,你自己安安心心的在大姐姐的怀抱里睡的好好的为什么要醒过来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闭嘴!我告诉你你不许看!而且再乱叫我就把你收了,让你以后都不许出来。” 而她脑海里牧师小姐的声音更是充斥着三分不解三分无奈,还有三分的愤怒以及最后一分的羞愤。 ...... 昨晚一直等到三点还在审,然后在上一章末尾又补了点废话,其实我想写的更抽象点的,比如这都是幻象什么的...... 之前不是说为什么生计要开朋友的号写新书吗。 要准备写猪猪侠去了...... 纠结了半月最后还是选择了抽象。 copyright 2026 第334章 番茄酱 “啊啊啊啊!牧师酱是坏蛋!” 被更高级的指令覆盖的雷米尔此刻只能无助在地上打着滚,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乱蹬,像个得不到糖果就满地撒泼的孩子。 “你自己睡得好好的,安安心心在大姐姐怀里,为什么要醒过来啊!我才刚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人打断好戏的愤怒和委屈,用小拳头一下下捶打着身下那片大地。 “闭嘴,给我赶快回来!”露米娜的声音直直的出现在雷米尔的脑海里,制止了她的撒泼打滚。 “呜……”雷米尔的哭闹声戛然而止,她委屈巴巴地从地上坐起来,抱着膝盖,小声嘟囔,“可是……就差一点了……”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出来了。”脑海中的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雷米尔撇了撇嘴,很是不甘心,但最终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下方那张华丽的大床,以及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身影,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抬起了手。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她小声嘀咕着,像是发泄最后的不满,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华丽的卧室,柔软的大床,散发着柔光的穹顶……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敲碎的镜子,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化为亿万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就连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此刻的消失的一干二净。 冰冷的、混杂着泥土与的空气,瞬间倒灌回两人的肺里。 亚伦蒂和韩舞阀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被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们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片湿冷的林间空地上,身下是硌人的树根和枯叶,而不是什么柔软的床铺。 周围的一切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战斗过的狼藉都看不见。 仿佛那场惨烈的死斗,那绝望的挣扎,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本该重伤濒死的队员,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此刻却完好无损,就连衣服都没有丝毫的破损。 “我……我还活着?”他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紧接着,其他的队员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他们检查着自己的身体,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么回事?那个诡异的怪物呢?” “我们……活下来了?” 一片哗然声中,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正是之前那个奉命带着“希望”逃离的队员。 他看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地站着,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队长?你……” “咦?亚伦蒂长官你怎么也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 亚伦蒂猛地坐起,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 那被恐怖力量震断的双臂,此刻活动自如,没有半分痛感。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力量充沛。 她看向身旁的韩舞阀。 韩舞阀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秘法透支后的虚弱感已经荡然无存。 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身体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好。 两人身上那沾满血污和泥土的作战服,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就好像那场羞辱,那场被迫的亲密,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是…… 亚伦蒂的目光落在韩舞阀的唇上,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自己的温度,以及泪水的咸涩。 韩舞阀也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那陌生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触感,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感知里。身体的记忆,远比大脑要诚实。 那不是假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惊骇。 “队长!太好了!你没事!” 队员们围了上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那个怪物呢?它去哪了?” 亚伦蒂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恢复了副队长的冷静与可靠。 “……它走了。”她只能给出这样一个解释。 众人虽然心有疑虑,但活下来的喜悦冲淡了一切。 他们只当是遇到了某个行事古怪的强大存在,在玩腻了之后,便自行离去。 大家开始打扫战场,虽然气氛沉重而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亚伦蒂走到韩舞阀身边,看着她沉默地擦拭着那把长枪,那把曾经刺穿怪物头颅的武器。 “阀。”私下里亚伦蒂的声音很低。 韩舞阀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刚才……”亚伦蒂的喉咙有些发干,“那一切……你都感觉到了,对吗?” 韩舞阀的手指收紧,冰冷的枪杆硌得她指节生疼。 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的衣服是完整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身体上……还留着你的温度。” 那不是幻觉。 她们的身体被治愈,敌人凭空消失,唯独那份被迫承载的亲密记忆,被那个怪物刻意地保留了下来。 像一个恶劣的玩笑。 亚那份屈辱与愤怒再次涌上亚伦蒂的心头。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咬着牙,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我在学院图书馆收录的史诗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亚伦蒂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一位古老的存在,祂不以杀戮为乐,也不追求征服与毁灭。” “祂以凡人的情感为食,以观察凡人在绝境中的挣扎为趣。欲望、爱恨、羞耻、绝望……这些都是祂最美味的佳肴。” 韩舞阀的目光转回,落在亚伦蒂的脸上。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它是那什么猎杀小队的……” “那么帝国很有可能,已经勾搭上了一位邪神。” ...... 在露米娜的房间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失真。 一旁的桌子上,一枚小巧的‘防尴尬装置’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它就像人们外出时最后的体面一样,可以将房间内可能产生的一切声响尽数吞噬。 虽然这只不过是游戏里用来降低野怪警戒度的小玩具,但在此时却莫名的好用。 为了掩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某些动静,这是必要的准备。 露米娜安静地站着,月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那张人偶般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面前,一道不比她宽敞多少的身影正跪伏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背对着她。 墨绿色的长发铺散开来,露出了光洁白皙的后背,纤细的蝴蝶骨在柔和的灯光下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看着雷米尔这副我反正爽了无所谓了的样子露米娜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想到自己只是稍微贪念了一会儿自家好队友们的温柔乡,这个家伙就在外面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回想,韩舞阀与亚伦蒂在扣扣空间的那副悲壮的画面就会自动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个让她想起来就头皮发麻的“不o-o-x-x就出不去的房间”。 一想到这些,露米娜就感觉自己以后都没法子再坦然面对韩舞阀了,虽然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学生,但人家好歹还喊自己一声导师,而且自己那天晚上还跟对方说: “有前途啊!小丫头。”。 结果雷米尔这家伙就干出了这点破事 她缓缓抬起手,一根通体银白还闪烁圣光着的细长铁鞭悄然出现在掌心。 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雷米尔那毫无防备的、光洁的背脊。 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绝对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鞭梢精准地落在雷米尔的背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绿色印记。 雷米尔跪伏的身体只是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露米娜清冷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来跟着我说。” “我有罪,我以后一定会收敛自己。” 雷米尔没有立刻照做。 她反而慢悠悠地,用一种极为可怜的姿态,稍稍侧过了头。 那双镶嵌着方形瞳孔的漆黑眼眸里不知何时已蓄满了盈盈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可……明明牧师酱也很喜欢玩弄人家小丫头不是吗,你不觉得她们贴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吗?” 她的声音软糯又无辜,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足以融化任何人的铁石心肠。 但露米娜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她知道,这点程度的鞭打对于雷米尔而言,甚至连挠痒都算不上,完全无法对她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毕竟别人看不见,她还不知道吗。 就刚刚那一下下去,雷米尔的头上只不过跳出了一个极为微小的数字。 【-6】 这还是自己是圣光系对这家伙有特攻的情况下。 所以面对雷米尔的撒娇,她只是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面无表情地按住雷米尔的后脑勺,不容置疑地将她的脸重新按了回去,让她继续面朝地毯。 “啪!” “快点!在不听话就把你吊起来抽!” 第二鞭落下,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66】 只不过这一次,雷米尔的反应截然不同。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尖锐,高亢,充满了戏剧性的痛苦。 仿佛这一鞭抽掉的不是皮肉,而是灵魂。 露米娜扬鞭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的雷米尔,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内心的判断。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在配合着演戏。 她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手中的鞭子。 “快......” 雷米尔的肩膀夸张地抽动着,似乎是在压抑着呜咽。 “呜……” “啪!” 第三鞭,毫不留情地落下。 “停停停!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雷米尔终于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喊起来,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悔不当初。 “我有罪,我以后……再也……再也不玩弄别人了……呜呜呜……” 如果不是她埋在地毯里的脸,嘴角正咧开一个愉悦到极点的弧度,这场表演或许还真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那就继续,跟我说‘我危害苍生。’” 看着趴在地上屁股还在晃得的真开心的绿团子,牧师小姐继续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啊!这不已经三下了吗,说好的事不过三呢!”“俺乐意!不听话的坏孩子就要挨打。”“啪”的一下又是一鞭直直的抽在雷米尔的屁股上。【-666】 “嗷呜~~~,牧师酱你玩不起!” 雷米尔发出一声更像是撒娇的痛呼,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那个……牧师酱要不我给你讲一个笑话消消气吧”在用屁股接了露米娜的一顿降龙十八鞭后,不知又有什么奇思妙想的雷米尔再次转过头来对着露米娜讨好的笑着。 她侧躺在地毯上,一只手捂着自己实际上毫发无伤的臀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墨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背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对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从前……有两颗番茄,它们走在路上。”雷米尔捂着自己的屁股用着自己那活泼的声音开始讲述起这则故事,“走着走着,后面那颗番茄‘啪叽’一下,摔倒了。” “然后……然后前面那颗番茄就回头,笑着对它说……‘嘿,你这个番茄酱’!” “……” 冷。 极致的冷。 连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啪”又是一鞭。 “你这混蛋!冷到我了啊。” 听完雷米尔的冷笑话后,她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点头。 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家伙的幽默感抱有哪怕万分之一的期待。 “我就不该相信你这家伙的。” 她看着再次在地上抱着屁股翻滚,嘴里发出“嗷嗷”怪叫的雷米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天真的唾弃。 “明明你这家伙是什么水平我也应该知道的。” copyright 2026 第335章 庆典前夕 听完雷米尔那足以让北境冰原再降十度的冷笑话,露米娜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正一根根爆跳起来。 她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点头。 更后悔为什么会对这家伙的幽默感,抱有哪怕万分之一的期待! 看对‘自己’都没有自知之明的家没有自知之明的 “我就不该相信你这家伙的。” 露米娜看着在地上抱着屁股翻滚,嘴里发出“嗷嗷”怪叫的雷米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她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感到了深深的唾弃。 这家伙是什么德性,自己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所以说,人,甚至无法理解另一个性格的自己…… “啪!” 又是一记长鞭落下,只是挥舞的动作里透着一股子认命般的无力。 露米娜懒得再看雷米尔头上跳出的那些六,只是面无表情地收起了圣光长鞭。 就在她收起鞭子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让房间里一个正在扬鞭,一个正在打滚的身影,同时僵住。 “娜娜,你收拾好了吗?” 爱丽奥特清冷的声线隔着厚实的门板传来,清晰依旧。 “莫蒂丝来找我们了,她说帝都的庆典已经布置得差不多,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毕竟再过三天,等庆典正式开始,人就挤得走不动道了。” 露米娜看了一眼地毯上瞬间收声,正用无辜的大眼睛望向自己的雷米尔,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立刻,消失。” 露米娜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眼神里传递着“再不滚蛋就真把你吊起来抽”的明确信息。 雷米尔秒懂,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对着露米娜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痛不欲生”的模样。 “那牧师酱,那我先走啦,下次再一起玩哦。” 她说完,整个身体就像投入水面的墨汁,迅速变得透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里,只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 “……记得要跟人家小姐姐贴贴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雷米尔的远离然后默默地将那枚“防尴尬装置”揣回兜里。 “所以.......有这玩意,我刚刚为什么要做口型呢......” 迟疑了片刻后,她选择放弃了自己的大脑,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爱丽奥特、巴利娜和芬芬尔都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可算出来了。” 爱丽奥特站直身体,“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在里面炼制什么邪神召唤阵了。” “娜娜!” 莫蒂丝完全没给露米娜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上来,无比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热情洋溢。 “现在去正好!街上挂满了流光水晶灯,还有好多好吃的小摊都提前开张了!等三天后庆典正式开始,那可就是人挤人,想好好逛都难啦!” 一听到“好吃”两个字,旁边的巴利娜眼睛立刻亮了,肚子甚至还配合地发出“咕”的一声。 “我们……不是还要准备决赛吗?”一旁的芬芬尔此刻却是有些犹豫。 “哎呀,劳逸结合嘛!”莫蒂丝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再说了,这次庆典可是为了‘帝国之星’大赛特别举办的,这届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错过了多可惜!就当是赛前放松啦!” 庆典出门吗。 感觉好麻烦的样子..... 但是,出去走走,确认一下雷米尔那家伙没有在外面继续鬼混,也是必要的。 对,就是这样。她才不是想看能不能再捡到什么毛茸茸的小萝莉呢。 想到这里,露米娜终于再次点了点头。 “太好啦!”莫蒂丝高兴地欢呼一声,拉着露米娜就往外走,“我们快出发!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看到最漂亮的魔法彩排!”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白蔷薇大酒店,走上了帝都繁华的街道。 平日里庄重肃穆的石板路,此刻被无数流光水晶映照着,光芒如液态的彩虹,在地面上缓缓流淌。 道路两旁的建筑上,缠绕着会发光的魔法藤蔓,点缀着星辰般的能量节点。 半空中,一只只造型各异的巨大魔法灯笼,正如同温顺的巨兽般缓缓漂浮,有的是振翅欲飞的威严狮鹫,有的是低头垂首的优雅独角兽,散发着梦境般的柔光。 烤龙兽肉的焦香、蜜糖苹果的甜香、还有各种不知名香料的芬芳,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勾动着每一个路人的食欲。 “看那边!”莫蒂丝像个真正的导游,兴致勃勃地指着一队正在调试的巨大机械人偶,“那是皇家炼金工坊的杰作,庆典巡游的时候,它们会一边走一边喷洒糖果雨哦!” 她话音刚落,巴利娜的视线就已经被旁边一个烤着巨大龙兽腿的摊位,牢牢地黏住了。 她的口水几乎要具象化成一条小溪。 下一秒,她已经掏出钱袋,买下了一整只比她脑袋还大的烤腿,抱着就开始幸福地啃咬,满嘴流油。 芬芬尔则被一个售卖精巧银饰的摊位绊住了脚步,她蹲下身,目光在那一堆亮闪闪的东西上流连,眼中闪烁着对冰冷价值的精准估算。 只有爱丽奥特,正皱着眉头,仰头观察那些浮空的魔法灯笼。 “……能源回路设计不合理,浮空术式冗余,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魔力被浪费了,固定的符文结构也太死板,遇上强风天气有集体坠落的风险……” 一个无情的学术机器。 莫蒂丝:“……” 她感觉自己这群队友,实在太难带了。 最终,作为团队气氛的唯一指定负责人,莫蒂斯自掏腰包,给每个人都买了一份小吃。 当她把一支巨大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递给露米娜时,露米娜罕见地愣住了。 “尝尝看嘛!很好吃的!”莫蒂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脸还大的、蓬松的糖云,沉默了。 她小小的、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一股压倒性的、几乎称得上是暴力的甜腻,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就是糖。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怎么样怎么样?你看到你的幸运色了吗?”莫蒂丝一脸期待地问。 露米娜眨了眨琉璃般的金色眼眸,诚实地回答:“金色。” “哇!是金色耶!不愧是露米娜酱!” 爱丽奥特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刀:“她的眼睛本来就是金色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一缕纤细的丝被吹了起来,精准地、无比黏腻地贴在了露米娜月白色的长发上。 露米娜:“……” 她的动作停住了。 “笨蛋。” 爱丽奥特叹了口气,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指尖,一边无比耐心地帮她把那根黏糊糊的糖丝捻下来,一边低声数落。 “吃东西都这么不小心?”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动作,感受着发梢传来的、轻柔的触感。 copyright 2026 第336章 遇到熟人啦! “娜娜,别理她,爱丽就是嘴硬心软。”莫蒂丝笑嘻嘻地凑过来,试图缓和气氛,结果被爱丽奥特瞪了一眼,立刻缩了缩脖子。 “咕~~~” 一声响亮得有些尴尬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巴利娜正抱着那只啃的只剩骨头的龙兽腿,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脸颊微红。 “我……我好像吃开胃了,更饿了。”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你什么时候不饿过?”爱丽奥特毫不留情地吐槽。 莫蒂丝适时地出来打圆场:“正好!前面就是帝都有名的小吃一条街,我们去那里解决午饭吧! ” 一听到“小吃”,巴利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她三两口将剩下的龙兽腿解决掉,骨头精准地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第一个冲在了前面。 几人跟着她,很快拐进了一条更为拥挤热闹的街道。 空气中的香味瞬间浓郁了不止一个等级。 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肉香,油锅里翻腾的炸物香,还有甜品摊上散发出的奶油与蜜糖的甜香,交织成一张令人食指大动的网。 “左边是蜜汁烤翅!右边是火焰章鱼须!前面还有奶酪焗蘑菇!”巴利娜站在街道中央,陷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小小的脑袋上几乎要具现出旋转的蚊香眼,“我们……我们应该先吃哪个?” 芬芬尔一言不发地走到一个卖炸土豆丸子的摊位前,掏出钱袋,买了一份,默默地吃了起来,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 (这东西便宜,你吃这个......) 爱丽奥特皱着眉,看着那些颜色过于鲜艳的食物,小声嘀咕:“过量的油脂和调味料,这都吃下去我不得又……” 就在露米娜考虑要不要学芬芬尔买一份看起来最朴素的食物时,走在最前面的莫蒂丝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惊疑。 “咦?” 她站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画面,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最后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指向街道尽头的一个角落。 “你们快看那边……那个人,不会吧? ” 爱丽奥特和露米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街道的尽头,远离了最热闹的区域,有一个显得有些冷清的摊位。 那摊位很简陋,只是一张铺着洗得发白粗布的长桌,上面摆着一些用牛皮纸简单包装的饼干,还有几罐看起来是手工制作的果酱。 没有华丽的招牌,也没有热情的叫卖声。 而在摊位后面,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一头惹眼的红色长发被束在脑后,脸上还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便服,但身姿却挺拔得如同一杆标枪,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就与周围喧嚣欢乐的庆典氛围,割裂成了两个世界。来往的路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气场,下意识地绕开了那个摊位。 “怎么了?一个摆摊的而已。”爱丽奥特微微蹙眉,她不认识那个女人,只是单纯觉得对方的气质有些过于锐利了,锐利的有些熟悉。 就好像她在哪里见过对方似得。 “不……那不是普通的摆摊的。”莫蒂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荒谬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是杰斯提斯·弗利斯。” “杰斯提斯?”爱丽奥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 “就是那个‘红发的正义’啊!”莫蒂丝的音调都高了几分,“以前的帝都警备队大队长!那个传说中冷面无私,把帝国法典刻在脑子里的女人!刚来上学的时候我学姐还拿她的名字吓唬过我!” 爱丽奥特闻言,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讶异。 因为此刻的她也想起来了对方就是那个逮捕过芬芬尔和巴丽娜她们的那个大队长。 可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庆典上,还守着一个如此……朴素的摊位? 两人说话间,露米娜一直安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简陋的摊位上。 桌角下,放着一个木牌,上面用有些稚嫩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 ——“圣安妮孤儿院,爱心义卖。” 原来,是那个孤儿院的摊位,没想到那里看起来破破的,居然还会出来摆摊。 这时,一个穿着破旧但干净衣服的小男孩,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小心翼翼地从摊位后面绕出来,仰头对那个红发女人说着什么。 杰斯提斯低下头,那身凌厉的气场似乎在瞬间收敛了许多。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然后接过盘子,将饼干整齐地摆在桌上。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但那份沉默,却似乎并不全是冰冷。 “原来是这样……”莫蒂丝恍然大悟,语气也变得复杂起来,“没想到……传说中的那位红发在离职后,居然会来帮孤儿院卖饼干。”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比看到皇家炼金工坊的机械人偶跳舞还要大。 “所以……那个摊位的饼干,能吃吗?”巴利娜终于从旁边的小吃摊回过神,好奇地问了一句 。 没有人回答她。 爱丽奥特的目光在杰斯提斯和那个孤儿院的牌子之间来回扫视。 芬芬尔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手里的炸土豆丸子,正抱着手臂,远远地打量着那个摊位,像是在估算这个小摊子的成本。 露米娜看着那个红发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被咬了一口的、甜得发腻的,沉默了片刻。 她迈开脚步,朝着那个冷清的摊位走了过去。 ...... 看漫画的,看到修道院的义卖,突然就想到了...... copyright 2026 第337章 哦哦哦哦~~~的麦香~~~ 露米娜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后径直的走向那个与整个庆典的喧嚣背道而驰的角落。 但那个摊位确实是有点简陋了,与周围流光溢彩的魔法灯火以及琳琅满目的精美商品相比,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而摊位后的那个红发女人,更是将这种割裂感放大到了极致。 她的站姿,她的沉默,她周身那股不自觉散发出的凌厉气场,都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好奇与热闹都隔绝在外。 露米娜停在了摊位前。 她的身高,让她恰好能看到桌布的边缘,以及桌子下面那块写着“圣安妮孤儿院,爱心义卖”的木牌。 “饼干,怎么卖。” 清冷而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这片寂静的池塘。 正在低头整理包装的杰斯提斯动作一顿。 她没有抬头。 她的第一反应,是某个路过的孩子被吸引了过来。 “孤儿院孩子们的手工饼干,一铜币一包。” 她的声音很平直,不带任何感情,纯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她曾经在审讯室里,逐条背诵帝国法典一样,精准,冷静,没有一丝温度。 说完,她便继续手上的工作,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空气中只有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和身边其余孩子们压抑着的呼吸声。 或许是预想中的钱币碰撞声并未响起,杰斯提斯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向前方。 摊位前空无一人。 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是幻听? 还是刚才的孩子已经走了? 杰斯提斯微微蹙眉,这些天来,她的精神确实有些过于紧绷了,她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在她以为这只是一段无意义的插曲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向下移动。 然后,她看到了。 在摊位长桌的下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一个雪白的小脑袋瓜,正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是她! 那个在小巷里,用一根巨大的拐杖糖,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解决掉两名城防军的神秘小女孩! 她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就在她怔神的瞬间,一只白皙得有些病态的小手伸了上来,放在了桌面上。 手掌摊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静静地躺在掌心。 在周围昏暗的光线下,那枚金币反射出的光芒,刺得杰斯提斯眼睛微微一眯。 “来一包。” 露米娜重复道,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 她只是将那枚金币往前又递了递,小小的手掌托着那份沉甸甸的价值,动作执着而认真。 杰斯提斯回过神来,目光从那枚金币上移开,重新落回露米娜的脸上。 她没有去接那枚足以买下她整个摊位所有东西的金币。 “一铜币一包,用不了这么多。” 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但比起刚才,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冷。 她转身,从身后一个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烤盘里,拿起一包用牛皮纸袋装着的饼干。 饼干的香气混杂着黄油和麦子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杰斯提斯将纸袋递了过去,越过桌面,送到了露米娜的面前。 “这些是孩子们亲手做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对于她来说同样罕见。 “之前的事……谢谢你。” “上次没来得及感谢,这个,就当是谢礼,不要钱,而且一枚金币我也找不开。” 她不习惯道谢,这两个字说得有些磕绊。 就在这时,爱丽奥特她们也走了过来。 “娜娜,怎么说?这里的饼干好吃吗?” 爱丽奥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冷清的摊位,以及摊位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的对峙。 当她看清那个红发女人面纱下确切的脸时,脚步微微一顿,但还是走了上来。 “好久不见……弗利斯队长。”爱丽奥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语气平静。 杰斯提斯也看向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哇!好香啊!: 第二个冲过来的是巴利娜,她的鼻子像最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了杰斯提斯手中的那包饼干。 “好香的饼干啊!我能尝尝看吗?”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几乎要化作实质。 而莫蒂丝完全在看清杰斯提斯那张脸的时候,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直接就躲到了爱丽奥特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窥视着。 “呜……居然真的是哪位‘红发的正义’……”她躲在爱丽奥特身后小声地嘀咕着。 这位传说中的警备队大队长,在帝国学院的学生之间,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虽然目前已经离职,但那份威慑力依旧刻骨铭心。 芬芬尔则沉默地站在外围,抱着手臂,目光在简陋的摊位、孤儿院的牌子和那几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孩子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这个原本门可罗雀的小摊位,被露米娜一行人围得满满当当。 杰斯提斯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尤其是面对巴利娜那毫不掩饰的、对食物的渴望,她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无措。 几个原本躲在摊位后面的孤儿院孩子,也好奇地探出头来,怯生生地打量着这群突然出现的、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大姐姐。 杰斯提斯被这么多人盯着,尤其是莫蒂丝那混杂着崇拜和畏惧的目光,让她感觉比面对一队穷凶极恶的匪徒还要不自在。 她默默地收回手,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挺拔如标枪的姿态。 露米娜接过那包饼干,撕开纸袋,捏起一片,没有自己吃,而是直接塞进了旁边已经望眼欲穿的巴利娜嘴里。 “唔!好吃!” 巴利娜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咀嚼的动作像一只仓鼠,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这声称赞仿佛是一个开关。 一个刚才端着饼干给杰斯提斯的小男孩,看到巴利娜吃得那么香,鼓起勇气,又从盘子里拿起一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姐姐,这个……这个是我烤的,也请你尝尝。” 巴利娜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啊呜一口就吃掉了半块,然后对着小男孩竖起了大拇指。 “超好吃!你太厉害了!” 小男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又害羞。 这一下,彻底打破了僵局。 其他的孩子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将自己制作的、形状各异的饼干往巴利娜手里塞。 “姐姐吃我的!我放了双倍的果干!” “我的!我的烤得最脆!” 短短片刻,巴利娜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包围了。 她来者不拒,一边吃,一边还能精准地给出“这个甜度正好”、“那个奶味很足”的专业点评,快给孩子们都快哄成胚胎了。 孩子们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喂食的动作更加起劲了。 摊位周围的气氛,从刚才的冷清严肃,瞬间变得热闹而温暖。 芬芬尔抱着手臂站在外围,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的巴利娜,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爱丽奥特则和杰斯提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围绕着庆典的安保和一些无关痛痒的见闻。 但两人的话语都十分简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进行情报交换的同事呢。 但杰斯提斯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有些怯懦的孩子们此刻脸上洋溢的笑容,再看看那个被围在中间、吃得满脸幸福的憨厚少女,她身上那股锐利逼人的气场,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许多。 原来,只是这样,就能让他们这么开心吗? 她看着,眼底那片常年不化的坚冰,似乎也开始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 元旦快乐啊宝贝们...... copyright 2026 第338章 给我来三包 随着气氛逐渐熟络,剩下几人也彻底放开了。 莫蒂丝兴致勃勃地跑到烤炉边,她对那个用柴火加热的简陋烤炉充满了好奇。 “嬷嬷,我能试试吗?我学过一点炼金术,也许能让火候更稳定一些。” 守在火炉旁的嬷嬷迟疑了一下,但看到莫蒂丝那张充满善意和活力的笑脸,还是点了点头。 莫蒂丝立刻来了精神,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几个包裹着各色矿石装置,在烤炉下方摆弄起来。 片刻后,炉火那原本不时跳动的火苗,竟然真的变得平稳而持续,烤出来的饼干也带上了一层更均匀的金黄色。 “哇!好厉害!”孩子们发出了惊叹。 巴利娜则被孩子们推举为“首席饼干品鉴官”,小家伙们排着队,把自己的得意之作递给她,紧张地等待着评价。 “嗯……这个奶味很足,但是有点太甜了。” “这个!这个脆度刚刚好!有成为我夜宵的潜力!” “你这个加了好多果干,用料很扎实!我喜欢!” 另一边,芬芬尔不知何时芬芬尔则被几个更年幼、更害羞的孩子围住了。 她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在指间灵活地翻飞,铜币时而消失,时而又从某个孩子的耳后冒出来,引得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一时间,这个冷清的角落变得比小吃街的中心还要热闹。 这股温暖而欢乐的气氛,将角落里最后那点孤寂与严肃驱散得一干二净。 与那边的喧闹不同,摊位旁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安静区域。 爱丽奥特、杰斯提斯,还有露米娜。 她们三人站在小摊旁,像三座沉默的石像,组成一个奇特的凹字形,与周围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爱丽奥特看着自己的几个队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杰斯提斯的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么大的庆典的安保似乎有些松懈啊。” “的确,不仅人手不足,而且……重点似乎也不在外围。”杰斯提斯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里有话。 “是吗。”爱丽奥特没有追问。 露米娜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着手里的饼干。 黄油的香气很足,也很酥脆,但吃多了有点干。 她刚吃完手里的又碰上烤的酥酥的饼干,此刻正有些口渴,准备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瓶果汁出来。 就在这时,一截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角,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露米娜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毛茸茸的、微微颤抖的猫耳朵。 那个被她从城防军手下救出的猫耳小女孩,米米,正仰着小脸看着她。 小女孩的脸颊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碧绿的眼瞳里,不再是那天的恐惧与死寂,而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剔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亲净。 米米没有说话,她只是害羞地低下头,用两只小手,将一个东西举到了露米娜的面前。 那是一只小小的纸包,里面装着几块烤成心形的饼干,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捧着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露米娜看着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饼干和牛奶,而是轻轻地放在了小女孩的头顶,揉了揉那对柔软的猫耳朵。 米米的身体轻轻一颤,但没有躲开。 她抬起头,用那双干净的绿眼睛望着露米娜,眼底漾开一抹羞涩的笑意。 露米娜这才接过那份小小的谢礼。 她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饼干带来的干涩。 “你们今天的销售……怎么样?” 爱丽奥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互动,但很体贴地没有打扰,而是继续跟杰斯提斯交谈。 这个问题,似乎比刚才讨论帝都安防还要难以回答。 杰斯提斯沉默了。 她那挺拔的身姿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片刻后,她抬起手,指向桌子底下那个不起眼的小竹篮。 “在你们来之前,卖出了三包。” 爱丽奥特和露米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只小小的竹篮里,孤零零地躺着三枚黯淡的铜币。 周围鼎沸的人声和欢笑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只剩下那三枚铜币在诉说着他们的失败。 在这人声鼎沸、挥金如土的庆典上,这个由前警备队大队长亲自站台的爱心摊位,大半天的成果,就是这三枚铜币。 这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爱丽奥特皱起了眉。 她能理解,杰斯提斯这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 加上摊位实在简陋,会被人潮忽略也属正常。 但这个结果,还是太过惨淡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了一枚金币,递了过去。 “这些饼干都给我们吧,毕竟光是孩子们投喂给巴丽娜的都能再分出几十包了。” 金币在四周的灯火下闪着耀眼的光。 然而,杰斯提斯看也未看那枚金币。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不必。”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一包一铜币,这是义卖的规矩。”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原则,不允许她接受这种不对等的馈赠。 爱丽奥特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知道对方的性格,却没想到会如此固执。 copyright 2026 第339章 哇,是死脑筋 尴尬的气氛在小摊前凝固。 爱丽奥特伸出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那枚金币在四周魔法灯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又刺眼的光。 或许是杰斯提斯的回绝太过干脆,直接就斩断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就连夹二人中间的露米娜也在心底默默吐槽。 【哇,是死脑筋。】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莫蒂丝那边孩子们那轻快的声音像一缕春风,试图吹散这片凝重的空气。 “哇!真得变得更好吃了呢,姐姐好厉害!” 看到自己烤的饼干越来越好那些孩子们也是再次对莫蒂丝的神之一手发出了惊叹。 他们不懂什么叫炼金术,更不明白职业者的伟力,但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那个漂亮大姐姐只是对着破旧的烤炉轻轻碰了几下,原本忽明忽暗的火焰瞬间变得稳定而温和! “嘿嘿,这其实也没什么的啦。”莫蒂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子,顺势和一旁的嬷嬷聊了起来: “对了嬷嬷,你们孤儿院怎么又出来摆摊了呀?我记得今年上半年教会组织的祭典上,好像也见过你们呢。” 提到这个,嬷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她往炉膛里添了一小块木柴,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没办法呀,如果不出来,那孩子……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了附近每个人的心上。 “院里的孩子,比去年多了快一倍。可上面……上面拨下来的钱,反而还少了。” “怎么会这样?”莫蒂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嬷嬷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谁知道那些大人物是怎么想的呢……要不是有杰斯提斯小姐帮忙,我们连这个摊位都申请不下来。而且她不光天天过来守着,还自己掏钱给我们买了好多面粉和黄油。” 她说着,看向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背影,原本黯淡的眼神里,重新泛起了温暖的光。 “我们这的孩子们都可喜欢她了。” 旁边一个胆子大的孩子立刻接话,大声喊道:“对啊对啊!杰斯提斯姐姐最帅了!她还会教我们削木剑!” “她很温柔的!上次米米出门摔倒了,就是姐姐把她抱回来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夸赞,声音清脆,毫无保留。 这些话语清晰地飘到了摊位这边。 “咔。” 一声轻响。 巴利娜的咀嚼动作猛地停住,她嘴里塞得满满的,脸上幸福的表情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半块饼干,又看了看那群衣着朴素却满眼天真的孩子,小小的脑袋瓜终于转过了弯。 原来……原来自己刚才吃得那么开心的,是这些孩子过冬的口粮缺口! 因为拐弯拐过了,她的罪恶感瞬间淹没了味蕾带来的所有快感。 而且她丝毫没有理会到这些饼干卖出去,这些孩子们就有钱去买更多的东西了,就算卖不出去也能自己吃这件事。 至少人家的粮食不会因为她吃光了今天的饼干而变得空空如也。 但,很显然巴丽娜并没有思考到这一层的脑水 “我……我们……”巴利娜嗷呜一口将剩下的饼干全塞进嘴里,仿佛要毁灭罪证,然后猛地抱住一旁正在给小孩变戏法的芬芬尔的大腿,眼泪汪汪,当场就要哭出来。 芬芬尔:“……” 她一边费力地试图将腿从这个大型挂件身上拔下来,一边冷静地思考着如何将这些饼干的价值最大化。 而杰斯提斯,作为这一切夸赞的中心,她的身体站得比刚才更加笔直,仿佛要用这种僵硬来抵御那些涌向她的、温暖又陌生的善意。 而那为了方便工作而隐藏在面纱下的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升温发烫。 她微微偏过头,试图避开那些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敬爱。 爱丽奥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位传说中冷面无私、让整个帝都罪犯闻风丧胆的“红发的正义”,此刻却因为孩子们几句朴实的夸奖而慌乱无措。 这种反差,竟然……有点可爱。 爱丽奥特心底那点因为被拒绝而升起的不快烟消云散,正准备开口调侃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我有个主意!” 莫蒂丝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像只快乐的蝴蝶,从烤炉那边又飞了回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杰斯提斯小姐,我们来帮你们卖饼干吧!” 她不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飞快,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你们这样干等着肯定不行!我好歹是伊卡莱家的大小姐,在帝都的贵族圈子里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让我的朋友们过来捧捧场,再宣传一下,肯定比现在强一百倍!” “不必……” 杰斯提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无法轻易接受这种带着施舍意味的帮助。 然而,她的话只说出了一半。 一截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角,轻轻地、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衣摆。 杰斯提斯低下头。 还是那个最早和她说话的小男孩。 他仰着脸,用两只小手,无比郑重地捧着一片饼干,举到她的面前。 那是一块心形的饼干,在莫蒂丝改良过的炉火下,烤成了最完美的金黄色,散发着浓郁的黄油和麦子的香气,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小男孩的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他的声音很小,却无比清晰。 “杰斯提斯姐姐……这个,是刚刚烤出来的。” “用了那个漂亮姐姐的方法,是……是我烤得最好吃的一块。” “姐……姐姐尝尝。” ...... 新的一年,新的礼物啊,爱你们,虽然我现在还差四章就是了,嘻嘻 copyright 2026 第340章 看什么,你也坚持不到. 那块刚出炉的还带着温热的饼干,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小男孩捧起的双手里。 黄油的香气混合着麦子的清甜,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杰斯提斯心头最坚硬的角落。 她低头看着那双清澈的、充满期盼的眼睛,再看看自己那双习惯了握住刀枪以及锁链的手。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地接过了那片饼干。 饼干的温度,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里。 杰斯提斯将饼干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很香,很脆,带着恰到好处的甜。 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饼干。 “……好。”杰斯提斯看着莫蒂斯,终于松了口,“麻烦你们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份人情,我以后一定会还。” 她自己也清楚,钱财对于伊卡莱家的大小姐来说,大概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自己除了这一身蛮力,一无所有。但这句承诺,已经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骄傲,毕竟她好歹是帝都的前任警备队大队长,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小白菜! “太好啦!”莫蒂丝高兴地一拍手,立刻进入了状态,“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里改造一下!现在这样太不起眼了,客人怎么会来嘛!” “改造?”巴利娜嘴里还嚼着饼干,闻言眼睛一亮,她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交给我!我去最近的家具店搬几张漂亮的桌椅过来!” “咚!” 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给了她一个暴栗。 “搬什么搬!你忘了我们有空间背包啊!笨蛋。” “呜……”好不容易变得活力满满的巴利娜在爱丽奥特这一发‘爱的暴击’下,瞬间只能无助的捂着自己脑袋委屈地蹲了下去。 不过她最后终究还是没能踏上自己“伟大的搬运之旅”。 因为露米娜默默地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翻找了片刻。 下一秒,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套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粉白相间的家具凭空出现在了空地上。 一张带有蕾丝花边的长桌,几把爱心靠背的椅子,还有一个挂着“本日推荐”小黑板的立式招牌。招牌顶上,甚至还有两个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的金色小铃铛。 【当当当!女仆餐厅的饼干甜心·典藏家具套装】! 还附赠全套装修图纸。 “哇!”孩子们发出了今天最响亮的一阵惊呼。 杰斯提斯看着这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可爱到甚至有些不祥的家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这是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在莫蒂丝的指挥下,几个女孩和孩子们手忙脚乱地开始重新布置。 巴利娜负责搬运重物,芬芬尔则以一种专业的眼光,将桌椅摆放在了最能吸引路人视线的位置。 爱丽奥特则一脸嫌弃地用清洁术,将每一寸角落都清理得一尘不染。 片刻之后,一个崭新的、散发着“快来买我”气息的可爱摊位,取代了原来那个破旧的角落。 “完美!”莫蒂斯满意地拍了拍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露米娜又默默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是几套设计精巧的女仆装。 经典的黑白配色但在细节处又增添了一丝不同就像是为不同的人准备的似得,而且还带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和巨大的蝴蝶结,裙摆蓬松,而那隐隐约约的只有某些特定身高才能看到的绝对领域更是完美地戳中了某个小牧师的特殊癖好。 空气,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拒绝。”爱丽奥特第一个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芬芬尔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巴利娜拿起一套比划了一下,小小的脑袋上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个……穿着能舒服吗?” “我……”杰斯提斯看着那套带着艳红色饰边的女仆装,冥冥中总有一种这绝对是为了自己准备的感觉让她彻底绷不住了,她此刻感觉自己维持了半辈子的冷脸,即将当场碎裂。 她宁可去单挑一头成年龙兽,也不想把这种东西穿在身上。 “哇!好可爱的衣服!” 关键时刻,又是莫蒂丝打破了僵局。 作为一名走在时尚前沿的贵族大小姐,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套服装设计的精妙之处。 她拿起那套属于她的、带着青色点缀的女仆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们不懂啦!这叫角色扮演!是最好的宣传手段!想想看,一群可爱的女仆小姐姐在卖爱心饼干,谁能拒绝得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手脚麻利地套上了这件衣服,甚至还对着旁边的玻璃橱窗转了个圈。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可爱!” 事实证明,是的。 当换上女仆装的莫蒂丝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投来了惊艳的目光。 在莫蒂丝连哄带骗,外加“为了可怜的孩子们”的道德绑架之下,最终,所有人还是屈服了。 爱丽奥特一脸生无可恋地穿上了带着蓝色饰带的长裙款女仆装将她丰满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芬芬尔套上了便于行动的、带着绿色点缀的短袖款,完美的体现出自己半精灵身材的修长和少女的淡雅。 巴利娜则分到了一件肩部有特殊加固的带有橙红色滚边的女仆装,不仅完美符合她的气质也将她其实是半个萝莉的可爱身材给承托出来了。 而当杰斯提斯换上那套红色饰边的女仆装,从临时搭建的帘子后走出来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那头惹眼的红发被束成一个高马尾,配上头顶那个小小的白色蕾丝发饰,常年紧绷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那身凌厉如刀的气场,被这套衣服柔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种手足无措的僵硬。 她出来后,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墙角,背对着众人,开始面壁。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角落里,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一排风格各异、但都穿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女仆装的“队友”们,悄悄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很好,很有精神。 然而,牧师小姐的欢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因为在所以人都换好衣服后,咋们的爱丽奥特妈妈看到坐在一旁一如既往的露米娜的时候,那双常年扣住巴丽娜脑壳的大手,此刻也降临到了她的脑壳上。 “咔叽”超高级插卡音效。 大手降临! “呐,娜娜,既然我们都穿上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正好没有你穿的哪款了吧......” 随着大手降临的还有爱丽奥特那突然出现在牧师小姐耳边的略带笑意的笑脸。 第341章 牧师小姐:“咕” 爱丽奥特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了露米娜的头顶。 那只手并不没有什么不一样,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露米娜整个小小的身体都瞬间冻结。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淡然,三分冷漠和三分疏离的脸,此刻凑得极近,嘴角弯起的弧度在露米娜看来,简直比深渊恶魔的微笑还要危险。 【咦......被、被抓住了惹……】 【咕.......要完蛋了,我,我还只是个孩子啊,只不过因为想要涩涩就要被拉到台前公开处刑吗。】 露米娜的内心弹幕疯狂刷屏,但她那张小脸依旧维持着三无的表情,只是那对金色的眼瞳不受控制地开始游移,不敢与爱丽奥特对视。 “对哦!娜娜酱怎么能不穿呢!” 莫蒂丝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丢下手里的宣传牌,三两步凑了过来,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咪,绕着露米娜转了两圈,“咋们娜娜这么可爱,穿上一定像人偶一样!” “穿!穿!穿!” 巴利娜也跟着起哄,她早就忘了刚才的悲伤,只觉得这身衣服虽然有点碍事,但大家一起穿就很有趣。 她还伸手戳了戳露米娜软软的脸颊 芬芬尔虽然没说话,但她也从阴影里探出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带上了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甚至连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还在墙角怀疑人生的杰斯提斯,也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向这边。 四面楚歌。 不,是四面“队友”。 露米娜在心中发出一声悲鸣。 为此,她发出了最后的挣扎:“哪,哪个,我可以说我错了吗。” 但回答她的只有爱丽奥特冰冷无比的话语:“哦~此时此刻?娜娜你该不会是在说笑吧。” 她感受着头顶那只不容拒绝的手,又看了看周围一圈期待(或者说幸灾乐祸)的目光,终于认命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默默地、慢吞吞地抬起手,伸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片刻后,一套叠得同样整整齐齐的,以纯白为主色调,点缀着金色丝线和银色铃铛的,款式最为精致、也最为华丽的女仆装,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可恶,早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服装活动的时候就不会特意给牧师号也订制一套女仆装了。】 看着露米娜手里的衣服,爱丽奥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这死妮子有,就是想看别人穿。 在莫蒂丝和巴利娜的合力“押送”下,露米娜被推进了临时充当更衣室的帘子后面。 几分钟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月白色还掺杂着点点银蓝的长发被一条金色的发带束起,垂在身后。 纯白色的女仆短裙下,是包裹着纤细小腿的过膝白袜,袜口有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她那本就白皙到近乎病态的皮肤,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更显得吹弹可破。 她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精心打造出来的人偶,精致、易碎,让人连大声说话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露米娜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攥着裙角,而她的脚趾早已在地上挖出了一个三室一厅,恨不得直接将自己关进去。 因为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比刚才还要密集,还要灼热。 “哇……” 这次发出惊叹的,不止是孩子们,连周围一些路过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发出了不知是赞叹还是惊奇的声音。 “完美。” 爱丽奥特满意地拍了拍手,完成了对幕后黑手的“正义裁决”后,她心情舒畅地宣布。 “好了,各位‘女仆小姐’,别愣着了,开工吧。” “好嘞!” 莫蒂丝第一个响应,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枚漂亮的传讯水晶,熟练地注入魔力。 “喂喂?是莉莉安吗?我跟你说,我在庆典的小吃街发现了一个超——级棒的摊位!对,有独一无二的限定服务哦!坐标?就在南区最角落的那个雕像旁边,快带人过来,晚了可就没了!” 她一口气给好几个人发了消息,言语间充满了诱惑和神秘感,把贵族那套吊人胃口的伎俩玩得明明白白。 在等待莫蒂丝的“客源”上门时,摊位前已经因为她们这奇特的组合围拢了一些好奇的路人。 一个崭新的、可爱到发光的摊位,配上五个风格迥异、但都美貌得过分的女仆,其中一个还在面壁,这种诡异又吸引眼球的场景,在整个庆典上都独一份。 “请问……你们这里是卖什么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上前问道。 “是爱心饼干哦,夫人!”爱丽奥特立刻进入了角色,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用一种极具说服力的语气介绍道,“这些饼干由我们和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制作,所有收入都将捐给孤儿院,帮助他们度过寒冬。” 她的声音清晰而温和,瞬间就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那位母亲看了一眼旁边那些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睛亮晶晶的孩子们,又看了看这几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仆”,心里的天平立刻倾斜了。 “那……那给我来五包吧。” “好的,一共五枚铜币。”芬芬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收钱的位置,她接过钱币,动作熟练地将五包用纸袋包好的饼干递了过去,甚至还附赠了一个极其稀有的、浅浅的微笑。 第一笔“大生意”就这么轻松地达成了。 那五枚铜币落入之前那个空荡荡的小竹篮里,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与之前那三枚铜币的孤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我也要!给我来十包!” “这个心形的好可爱!还有吗?” “哇,那个红头发的女仆小姐姐……虽然看不清脸,不过就算背对着我也觉得好帅啊!她卖的饼干还有吗?” 正在面壁的杰斯提斯身体一僵。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火爆。 巴利娜负责打包,芬芬尔负责收钱,爱丽奥特负责主要的推销和介绍,莫蒂丝则像个吉祥物一样,用她那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吸引着顾客。 而露米娜……她被孩子们推到了最前面,怀里被塞满了一篮子烤得最好的心形饼干。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真正的展示人偶。 但恰恰是她这副害羞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反而激起了许多顾客,尤其是女性顾客的保护欲。 “这个小妹妹手里的饼干怎么卖呀?我全要了!” “别挤别挤!让我看看!天哪,太可爱了叭!” 露米娜被热情的顾客围在中间,整个人都快要宕机了。她只能机械地、被动地把手里的饼干递出去,再看着芬芬尔把一枚又一枚的银币,甚至金币丢进那个小竹篮。 就在摊位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都让一让!” 几个穿着华丽、一看就是贵族子弟的年轻人,在仆人的簇拥下,强势地挤开了人群,径直走到了摊位前。 为首的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人群中忙碌的莫蒂丝。 “莫蒂丝!你搞什么鬼?叫我们来就是看你玩这种平民游戏?”少女的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抱怨,但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特的摊位。 “莉莉安!你来啦!”莫蒂丝笑着迎了上去,“这可不是普通的游戏,是慈善义卖哦!快尝尝,我们亲手烤的饼干!” 被称为莉莉安的贵族小姐,捏起一块饼干,有些嫌弃地看了看,但还是在莫蒂丝的催促下咬了一小口。 第342章 莫蒂丝:“电眼逼人!”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味道!” 老实说,这饼干根本不符合莉莉安大小姐的口味。 毕竟,她的味蕾早已被宫廷甜点师用最顶级的材料和最复杂的工艺,娇惯得无比挑剔。 不过这饼干口感确实是十分的酥脆,不仅有着浓郁的奶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特别清甜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吧!”莫蒂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看着莫蒂丝那骄傲的脸色,莉莉安的眉头只是微微一挑,她将剩下的半块饼干丢道嘴里,一边吃一边嘴上不饶人:“呵,一般般而已,和我家里的甜点师做的饼干差多了。” 不过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负责递饼干的小女孩,脸上原本亮晶晶的期待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她 低下头,小声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真......真的……很一般吗?” 这句小小的问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莉莉安的心上。 她看着那孩子失落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她扭过头,避开那纯粹的目光,语气生硬地补充道:“也、也不算很一般!只是和我平时在宫里吃的那些比起来,算是一般般而已!” 说完,为了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心虚和尴尬,她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跟班们命令道:“还愣着干嘛,快买下来!每个人统统都给我买二十份!” “是,莉莉安小姐。” 跟班们哪敢怠慢,他们也都是帝都有头有脸的年轻贵族,见领头人都发话了,立刻一拥而上。 一时间,小小的摊位前,贵族们的“钞能力”与市民的热情交织,那只小竹篮里的钱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都快装不下了! 莫蒂斯看着自己这个口是心非的朋友,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凑到莉莉安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我就说好吃吧?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才没有,就是很普通的饼干味!”莉莉安嘴硬地反驳,但她又忍不住好奇,“你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味道怎么会和普通的烤饼干不一样?” 秘~密~”莫蒂斯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你!”莉莉安被她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伸手就要去挠她的痒痒,两个身份尊贵的贵族小姐,就这样在小摊前旁若无人地笑闹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而就在二人打闹的时候,芬芬尔已经面无表情地摸了过来将钱币分门别类地收好,点算的速度快得惊人,手指翻飞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且还趁着一旁忙得不可开交的杰斯提斯不注意的时候又多放了些金币在里面。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莉莉安终于停手,她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角,恢复了贵族小姐的派头,“我来之前,顺便跟其他圈子里的人也提了一句,说你这个伊卡莱家的大小姐亲自下场做慈善义卖。估计她们很快就到了,你最好多准备点,不然可不够卖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朋友间才有的调侃:“毕竟,这可是你莫蒂丝·伊卡莱亲手烤的饼干,一般人想吃还没这个福分呢。” 说完,莉莉安便带着她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回头再找你算账”,和一地被她们的购买力震惊到的路人。 果不其然,莉莉安的话就像一个预告。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就有好几拨衣着更加华丽、排场更大的贵族小姐们闻讯而来。 她们的目标极其明确,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来到这个偏僻却又无比显眼的角落。 只是,她们的到来,却让刚刚还算热闹温馨的气氛,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是这里吗?莫蒂蒂丝小姐在哪里?” 为首的一个金发少女,甚至没有看一眼摊位上的饼干,目光就在人群中寻找着莫蒂斯的身影。 她们中的一些人,随意地从钱包里抓出一把钱币,甚至都不数,就直接扔进了竹篮里。 那叮当作响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悦耳,反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然后,她们会从旁边某个孩子的手中,近乎粗鲁地拿走几包饼干,仿佛那不是需要花钱购买的商品,而是她们随手便可取走的物品。 有个孩子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在地上。 “哦~莫蒂丝小姐!好久不见,您今天真是太美了!” “是啊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我们的荣幸!” 她们一拥而上,将莫蒂斯团团围住,嘴里说着各种奉承的话,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她们对那些穿着女仆装的爱丽奥特等人视而不见。 因为在她们眼里,这里唯一有价值的,只有莫蒂斯·伊卡莱这个姓氏。 而莫蒂斯,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她以为这些人和莉莉安一样,都是被自己的热情和慈善义举所感召来的好心人。 “你们来啦!快请坐快请坐!”她热情地招呼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笑容下的功利。 见真的的来人了莫蒂丝十分热情的将这些新来的贵族小姐们安置在不远处城内小河边风景最好的位置,甚至还贴心地为她们每个人都倒上了茶水。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这边还有点忙,等会儿再来找你们聊天!” 莫蒂斯像个快乐的陀螺,在摊位和河边之间来回穿梭,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摊位前的人流因为这些贵族的到来而越聚越多,生意好得超乎想象。 烤炉里的饼干烤了一盘又一盘,依旧供不应求。 忙碌了片刻后,莫蒂斯终于得了些空闲。 她看着不远处河边那桌谈笑风生的“朋友们”,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跑到露米娜身边,拉起她的小手,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娜娜,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她们人也很好哦!” 【……新朋友?那些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露米娜第一眼就看到那些人高傲的表情,不过没有理她们罢了。 她刚想拒绝就看到莫蒂斯那双闪闪发光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她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向河边走去。 然而,还没等她们走近,一阵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抱怨声,就顺着河边的微风,飘进了她们的耳朵里。 “真是的,如果不是为了和伊卡莱家混个脸熟,谁愿意来这种地方啊?” 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充满了不耐烦,“你们看那个莫蒂斯,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群贱民混在一起,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点贵族的自觉都没有。” 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道:“就是说啊,还让我们吃这种东西。” “噗通。” 一声轻响传来。 莫蒂斯和露米娜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说话的那个贵族小姐,正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擦着手,而她脚边的河水里,几块完整的饼干正在慢慢下沉,化开,最后消失在浑浊的河水里。 那是她们辛辛苦苦烤出来的,是那些孩子们过冬的希望,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扔掉了。 莫蒂斯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然后消失。 那双总是盛满了阳光和活力的灰色眼眸,此刻已经变得无比冰冷。 第343章 今日的末尾 看着那几块被丢弃的饼干,在并不湍急的河水里迅速沉没,就像一个短暂而无声的泡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时。 露米娜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变得冰凉,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果然生气了,我应该说对方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她默默地抬起手,小小的手掌轻轻覆盖在莫蒂丝的手背上,拍了拍。 一个无声的询问。 莫蒂丝的视线从河面移开,低头看向身边的露米娜。 当她对上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担忧的金色眼瞳时,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角。 她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阳光明媚、毫无阴霾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刻薄,几分玩味的,属于伊卡莱家大小姐的,独有的笑容。 “没事娜娜。”她的声音很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种东西,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她松开露米娜,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乱了的头发,语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起来,自从回到帝都我好像都光顾着玩了,好久没去我们家在帝都的宅子里陪我父亲大人了。他一个人待在宅子里,估计也挺无聊的。” 说完,她又重新摸了摸露米娜的头,动作温柔。 “娜娜先回去帮巴利娜吧,你看她,一个人都快打包不过来了。” 露米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望向不远处那群还在高谈阔论的贵族小姐。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那个热闹却又有些混乱的摊位。 莫蒂丝目送着她小小的背影汇入人群,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重新面向河边的那一桌人。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女仆装的裙摆,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河边的贵族小姐们聊得正欢,话题早已从莫蒂丝本人,转移到了最新款的珠宝和即将到来的皇家舞会,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正在接近的身影。 “说真的,要不是安森德尔侯爵家的小姐也说要来,我才懒得踏足这种地方,你们看我这双鞋,都沾上泥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莫蒂丝大小姐怎么想的,和这群人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各位,聊得很开心嘛。” 一个清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瞬间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所有人都是一惊,急忙回头。 当她们看到莫蒂丝正笑意盈盈地站在桌边时,脸上的嫌恶与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热情又谄媚的笑脸。 “莫蒂丝小姐!您忙完啦?” “我们正说您今天这身打扮真漂亮呢!真不愧是我们帝都时尚界的标杆,连女仆装都如此的动人!” “是吗?”莫蒂丝的笑容没有变化,她走到桌边,目光优雅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刚才那个抱怨鞋子脏了的少女脸上。 “艾米莉亚,上次在你家茶会上吃到的那个马卡龙,味道真不错。不过,比起我刚才给你们的饼干,你觉得哪个更好吃一点?” 她的问题轻飘飘的,就像随口一问。 被称为艾米莉亚的少女脸色微微一白,她怎么可能记得那种平民做的粗糙点心的味道。她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当……当然是您给的饼干更好吃!那、那种味道,太特别了!” “哦?”莫蒂丝歪了歪头,视线又转向了另一个刚才附和得最起劲的少女,“克莱拉,那你呢?你也这么觉得吗?” 克莱拉的心猛地一跳。 她就是刚刚把饼干丢进河里的那个人。 她强作镇定,脸上堆起虚假的笑:“是啊是啊,莫蒂丝小姐您亲手参与制作的饼干,怎么可能会不好吃呢!我……我刚才一下子就吃完了,都忘了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特别香!” “吃完了?”莫蒂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摊位,“那很好呢,看来我们今天能聊很久呢。” ...... 而就在莫蒂丝和她的“好姐妹们”说着掏心窝子的话时,被“抛弃”的露米娜已经回到了摊位。 巴利娜正哼哧哼哧地把刚出炉的饼干装进箱子一边装,一边还将那些因为品相不好而被孩子们挑出来的饼干往嘴里塞,吃得两颊鼓鼓囊囊,像只仓鼠。 “娜娜,你看,装好啦!”她拍了拍最后一个箱子,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伸出小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 不过就在巴丽娜不知道的背后,牧师小姐已经再次联系到了快无聊死的刺客小姐,给她下了一份护航单。【雷米尔,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麻雀,你看看她们家的成分,然后再随便给她送点‘礼物’。】 【报酬?报酬就是一群可爱的孩子们亲手给你烤的小饼干。】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正好看到莫蒂丝笑嘻嘻地走了回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伊卡莱大小姐。 “搞定!”莫蒂丝冲她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一群蠢货,几句话就打发了。” 爱丽奥特瞥了她一眼:“你又许了什么空头支票?” “什么叫空头支票!”莫蒂丝不满地鼓起脸,“我可是伊卡莱家的大小姐,给我父亲介绍几个人而已,这怎么能叫空头支票呢。” 就这样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庆典夜间的灯火也开始逐一亮起,小吃街上的人流也渐渐稀疏。 而忙碌了一整天的烤炉师傅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下班时间。 孩子们累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靠着墙角就歇下了,甚至有些都累得睡着了,但每个人的小脸上都挂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而那个曾经空空如也的小竹篮,此刻已经被芬芬尔用今天赚来的各种钱币整整齐齐的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那位陪同而来的嬷嬷看着那座“金山”,双手捂着嘴,激动得说不出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正帮着孩子们收拾摊位,把那些粉白色的可爱家具一一收回露米娜的裙底。 杰斯提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身上那件让她别扭了一整天的女仆装,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 她看着累得睡着的孩子,看着喜极而泣的嬷嬷,又看着那堆足够孤儿院撑过好几个冬天的钱币。 光是今天一天,就超过了孤儿院历史以来义卖收入的总和。 这就是……她们的力量吗? 不需要繁琐的申请,不需要看人脸色,甚至不需要遵循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仅仅是换了一身衣服,用一种她们从没想过的方式,就轻易地解决了孤儿院最大的困境。 杰斯提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爱丽奥特小声交谈的莫蒂丝,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共算下来应该是五枚金币,再加五十四枚银币,以及剩下的八十八枚铜币。”芬芬尔站起身,报出了最终的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这些钱虽然可能还不够她们出一次任务的,但对于只靠摆摊卖一铜币一包的饼干的孤儿院来讲,这已经不是天文数字可以形容的了。 而且为了支持如此大量的消耗,杰斯提斯和巴丽娜已经来回进了好几次货,最后甚至只能和周围的商家去借。 不过,幸好的是人家听说是孤儿院的人后都愿意借给她们,那些材料钱借的时候也一起给人家的结清了。 最后...... “够了……太够了……“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座钱山的嬷嬷哽咽着,“孩子们今年冬天,不但能吃上肉,还能换上新棉衣了……” ...... 之前欠的加更惹.... 感谢金主火三大大的大力支持哦。 (然后,我之前苦心设定的货币系统我好像基本都没用过...... 但我已经忘了换算比了,好像是百进制,好像还有个铁币来着,抱歉我是猪^(* ̄(oo) ̄)^) 第344章 此刻,一股强劲的脚步声响起 她说着,毫无预兆地,就要对着几个女孩直挺挺地跪下去。 “使不得!” 爱丽奥特反应极快,一个闪身便稳稳扶住了嬷嬷,没让她跪下。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好心的姑娘……”嬷嬷抓着爱丽奥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孩子们也围了上来,他们或许还不明白那座钱山意味着什么,但他们能看懂嬷嬷脸上的激动和喜悦。 “姐姐,姐姐,你们是不是要走啊.......” 他们拉着莫蒂丝她们的裙角,用最纯粹稚嫩的童音,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露米娜被一个小女孩抱住了小腿,那孩子仰着脸,冲她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 她僵硬地抬起手,迟疑了片刻,轻轻地放在了小女孩的头顶。 【……想捡一个回去,猫猫和咕咕应该也会喜欢的。】 【而且.....这个缝,感觉可以用饼干补上。】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背对着众人的身影,终于动了。 杰斯提斯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还带着那副不情愿的女仆发饰,脸颊的红晕也未完全褪去,但那双赤色的眼瞳里,却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喜极而泣的嬷嬷,看着欢天喜地的孩子们,又看了看那一篮子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钱币。 她坚守了半辈子的“程序正义”,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一种更直接、更温暖的力量,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走到莫蒂丝面前,站定。 莫蒂丝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怎、怎么了?杰斯提斯姐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杰斯提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生硬的姿态,对着莫蒂蒂微微躬身。 “……谢谢。”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喉咙里挣扎了很久才挤出来。 “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在不违背帝国法律的前提下,我绝不推辞。” 这番话说得郑重其事,仿佛在签订什么神圣的契约。 莫蒂丝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杰斯提斯姐姐,你太严肃啦!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的话,让杰斯提斯那张常年紧绷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朋友……吗? 这个词,对她来说,过于遥远,也过于奢侈。 “好了好了,收工收工!”爱丽奥特拍了拍手,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总算可以把这身鬼东西换下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瞪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悄悄摸到帘子后面,准备第一个开溜的罪魁祸首。 “娜娜,别想跑。” 露米娜的小身板一僵,慢吞吞地从帘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失策了,应该先把衣服换了后用潜行先开溜的。】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而嚣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呦,这不是圣安妮孤儿院的嬷嬷吗?看来今天生意不错啊。”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三个穿着城防卫兵制服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在那篮钱上滴溜溜地转。 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把钱篮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 “卡……卡佩队长。” “别这么紧张嘛。” 那个叫卡佩的队长笑嘻嘻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拍那个钱篮,“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你们在这摆摊,我们兄弟几个帮忙‘照看’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按老规矩,交一下‘管理费’,很合理吧?” 他身后的两个卫兵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看向嬷嬷和孩子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们……我们是慈善义卖,是上报过的,不需要交税……”旁边一个胆子大的孩子忍不住小声反驳。 “小屁孩懂什么!”卡佩眼睛一瞪,“我说要交,就得交!今天看你们赚得多,就只收你们三成吧。” “看!我是如此的善良,别人我都收五成的。” 他说着,就伸手去抢那个篮子。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卡佩的动作一顿,他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呦,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红发的正义’,杰斯提斯·弗利斯前大队长吗?”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意地说道: “杰斯提斯,别给脸不要脸。你已经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队长了,在离职后你就只不过是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别忘了你可是叛国者的徒弟。” “卖饼干才是你现在该干的事,别再妄想当你的‘正义’了,明白吗?” 他的话像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刺向杰斯提斯最脆弱的地方。 杰斯提斯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卡佩沉浸在这种翻身的快感中的时候才注意到这里的莫蒂丝直接就A了上去。 “喂!你这混蛋想对我朋友做什么呢。” 莫蒂丝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她一贯的甜美,但在此刻寂静的摊位前,却显得格外清晰。 卡佩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着眼,不耐烦地打量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女孩。 一身没见过的女仆装款式,长得倒是漂亮,可惜看样子也是这群穷鬼里的一员。 “小姑娘,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我跟我们的杰斯提斯‘前’大队长叙叙旧,你凑什么热闹?” 说着,他又转向脸色煞白的杰斯提斯,脸上的恶意更浓了:“怎么了,杰斯提斯?不说话了?你以前审问犯人的那股威风劲儿呢?还是说,跟着这群人卖饼干,把你那身傲骨都给磨没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杰斯提斯心上。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却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叙旧?”莫蒂丝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阳光,反而透出一种冰冷的讥诮,“我怎么看着,更像是一条野狗,在冲着落难的狮子狂吠呢?” “你他妈说什么!”卡佩勃然大怒,他当了这么久卫兵,还从没被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过。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立刻围了上来,一脸不善地活动着手腕。 摊位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巴利娜已经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一步,将孩子们挡在了自己身后,而爱丽奥特则也是周边开始变冷,芬芬尔也影入了阴影之中。 露米娜更是瞥了一眼自己的‘宝贝们’,不介意将和某位的约定提前一点。 而就在卡佩他们身后一对更加沉重的脚步悄然响起。 ...... 对了,群里面将举行,三角开卡杯和泰拉瑞亚boss挑战杯,以及可能开的铲铲杯,欢迎各位参与,参与方法是进群联系某只不会放电的电耗子(本皮是苯铍)简称傻皮,他是主办方。 第345章 这就是权利的甘美啊! 卡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混迹底层多年练就的凶戾之气轰然爆发! 他猛地抬手,那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恶风,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狠狠朝着莫蒂丝那张俏生生的脸挥了过去! “找死!” 爱丽奥特几人瞳孔一缩,几乎同时就要动手。 然而,一只手比她们更快。 啪。 一声轻响。 卡佩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截停了。 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搭在了他那满是油污的卫兵制服胳膊上。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用力,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让他全身的力气都瞬间被抽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一个温和醇厚的男声在卡佩身后响起。 卡佩浑身猛地一僵,烧到脑子的怒火让他来不及思考,张口就想骂谁特么的敢多管闲事! 可当他猛地转过头,看清身后那个带着和煦微笑、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时,他所有的脏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个遛弯到此的中年绅士,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蓝色大衣,整个人看上去纤瘦无比,弱不禁风的,但那戴在左眼的单边眼睛和左手的纹雕手杖无不说明了这家伙的不一般。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这个人卡佩恰好认识。 因为这个人可是……伊卡莱侯爵家的当代家主,凯厄斯·伊卡莱! 那个在帝都跺跺脚,整个商业圈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瞬间卡佩的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彻底宕机,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惊骇中回神,挤出一个哪怕最卑微的谄媚表情。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猛然炸响! 凯厄斯身边一位身穿骑士便服的随从,面无表情的如同拍苍蝇一般,一巴掌就将卡佩扇得原地转了两圈,轰然翻倒在地! 那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透露出十分的刻意:“凯厄斯伯爵问你话,为何不答?” “我……” 卡佩被打得眼冒金星,刚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想说自己不是不想答,是没来得及。 可那个骑士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手直接来回十几下,清脆的巴掌声连绵不绝地响起。 “啪!啪!啪!啪!……” 十几个耳光下去,卡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嘴角渗出了血丝。他那两个小弟刚想上前,脖子上就感到了一阵冰凉的寒意,两把出鞘的长剑已经稳稳地抵在了他们的喉咙上,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摊位前,除了那连贯的掌掴声,竟是一片死寂。 嬷嬷和孩子们吓得缩在一起,爱丽奥特和巴利娜也停下了准备动手的姿势,连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芬芬尔都显露出身形,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而杰斯提斯,更是震惊地看着那个谈笑间就让局势逆转的男人,又看了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卡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父亲!” 就在这时,莫蒂丝一声惊喜的呼喊打破了寂静。 她像一只找到了主心骨的小鸟,开心地扑进了凯厄斯的怀里,刚才还满是冰霜的小脸,此刻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凯厄斯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脸上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仿佛眼前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余兴节目。 那骑士终于停了手,像丢一块破布一样将卡佩扔在地上。 此刻的卡佩,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他跪趴在地上,顾不上满嘴的血腥味和剧痛,拼命地向凯厄斯磕头,额头撞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伯爵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女儿啊!饶命啊!” 凯厄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温柔地帮莫蒂丝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直到卡佩磕得头破血流,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脚下这只吵闹的蝼蚁,用那温和依旧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事,一点小事而已。而且我看卡佩队长这么辛苦,我接下来一定会和财政大臣好好谈谈,关于你们城防卫队今年的……福利待遇问题。”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狠狠砸在卡佩的心上。 他的哭嚎和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整个城防队,都要因为他,度过一个无比难熬、甚至可能被克扣掉所有奖金的寒冬。 他得罪了整个卫队!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而露米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嗯?】 她歪了歪头。 【咦~我刚点的护航单,所以这算不算……换打手?】 【所以我要不要申请退款?】 ...... 是悄悄地最后,凯厄斯身边的随从们干净利落,像是处理垃圾一样,抓着卡佩和他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同伙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们拖拽着远离了摊位,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微弱的哀嚎,但很快又被庆典的喧闹所淹没,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摊位前,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随着恶徒的消失而烟消云散 凯厄斯·伊卡莱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他身后另一名随从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把隔壁摊位靠背椅,恭敬地放在了他身后。 毕竟牧师小姐的家当刚刚就收的差不多了。 凯厄斯也是不嫌弃从容地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前一刻还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的莫蒂丝,下一秒就变回了那只黏人的小鸟。她开心地扑进父亲怀里,顺势就坐在了他的腿上,小手还不安分地揪了揪凯厄斯下巴上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须。 这亲昵又自然的动作,让旁边的杰斯提斯眼中的复杂情绪更深了。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愤怒的女孩,此刻正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在父亲怀里撒娇。 而那个男人,那个只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决定了卡佩乃至整个城防卫队命运的男人,此刻眼中只有对女儿的无限宠溺。 这幅画面,温馨,却又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割裂感。 “父亲,您怎么会来这里呀?”莫蒂丝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我的宝贝女儿好不容易回帝都了却一直不来找我这个父亲,那我只好自己找过来了。”凯厄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的委屈,“毕竟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忘了帝都的宅子里,还有个孤苦伶仃的老父亲了?” “才没有呢!”莫蒂丝鼓起脸颊,伸手捏了捏父亲的脸,“我这不是在做好事嘛!您看!” 她献宝似的指了指那个装满了钱币的竹篮。 凯厄斯的目光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在那堆钱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了缩在一旁的嬷嬷和孩子们,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杰斯提斯、爱丽奥特和巴利娜的身上。 那双藏在单边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却又仿佛能看穿一切。 爱丽奥特不动声色地回视,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她对这位伊卡莱侯爵的行事风格早有耳闻,这是一个能笑着将敌人连根拔起的狠角色。 巴利娜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又往孩子们身前站了站。 而杰斯提斯,她迎着凯厄斯的目光,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躲闪。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那件滑稽的女仆装上停顿了一下,但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纯粹的审视和好奇。 这股视线远比轻蔑更让她感到不自在。 “看来我的女儿,交到了一些很不错的朋友。”凯厄斯收回目光,笑着对怀里的莫蒂丝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当然!”莫蒂丝骄傲地挺了挺胸。 凯厄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被嬷嬷紧紧抱在怀里的钱篮,以及旁边那些虽然害怕却依旧用好奇的眼睛偷偷打量他的孩子们。 他轻轻拍了拍莫蒂丝的后背,然后对身边的随从用平淡的语气吩咐道:“去跟市政部的人打个招呼,圣安妮孤儿院的慈善义卖活动,以后作为庆典的常驻项目。另外,以伊卡莱家族的名义,为孤儿院成立一个专项基金,先注入……一千枚金币吧。” 随从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凯厄斯又叫住了他,补充了一句,“顺便告诉城防总督那个肥猪,让他管好自己的狗。帝都的治安如果还需要一群孩子来操心,那他的职位,我看也该换换人了。” “是,伯爵大人。” 轻描淡写,几句话之间,就将孤儿院未来的生计和安全问题,安排得明明白白。 嬷嬷彻底呆住了,她张着嘴,抱着那篮子钱,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千枚金币……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杰斯提斯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 快来加入我们吧,万一打的好,我会剪成视频发出去的,我们正好也组一个俱乐部,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战意电竞() 第346章 何为正义 事情解决,庆典的喧闹声仿佛才重新回到这片小小的摊位。 而那位嬷嬷则抱着那篮钱,还处在一千金币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孩子倒是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他们见坏人被打跑了此刻正在欢呼这片刻的胜利。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则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带着审慎,后者则纯粹是搞不清状况的茫然。 而在拔下自家爹爹好几根胡子后,莫蒂丝终于心满意足地从凯厄斯的怀里跳了下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她拉着爱丽奥特和露米娜的手,热情地发出邀请:“天都黑啦,大家忙了一天肯定都累了,不如去我家住吧!我家还蛮大的,客房也多!” 她说着,又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杰斯提斯,语气真诚:“对了杰斯提斯姐姐也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来啊!” 但听着莫蒂丝的邀请的杰斯提斯却是心绪十分的复杂。 她看着那个在父亲怀里撒娇,又变回了不谙世事大小姐模样的莫蒂丝,再正被几个孩子围着,满脸激动与感激的嬷嬷,摇了摇头。“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得送他们回去。”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却很坚定。 “诶?杰斯提斯姐姐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莫蒂丝上前一步拉住杰斯提斯的手,“去我家嘛!我家很大的!我还可以让厨师准备最好吃的晚饭!” “不了。”杰斯提斯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或疲惫或兴奋的孩子们,“谢谢你的好意,莫蒂丝。但孩子们累了,我得把他们安全送回去。”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并不想,也不敢轻易踏入伊卡莱家族的世界。 莫蒂丝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好孩子,但她的父亲凯厄斯可不是什么。 与这样的人牵扯过深,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孩子们,比面对一百个卡佩还要危险! 如果说收下那笔钱还可以说这是大老爷们的良心发现,而一旦她带着孩子们出现在别人的宅邸,万一被其他人看见了,那可不好说了。 莫蒂丝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杰斯提斯姐姐路上小心。” 凯厄斯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杰斯提斯,那目光温和,却又像能穿透人心。 杰斯提斯微微颔首致意,算是告别,然后便组织着嬷嬷和孩子们,带着那篮沉甸甸的希望,离开了这条渐渐恢复喧闹的小街。 就在她与凯厄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一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风中幻听般的话,却精准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我只是一介普通的商人,无法帮弗利斯小姐直接官复原职。” 杰斯提斯的脚步猛地一顿! 男人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但弗利斯小姐,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吗?” “毕竟,正义这种东西……可没有绝对的定义。” 听闻此言杰斯提斯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凯厄斯的背影。 “杰斯提斯姐姐怎么了?”那个猫耳小女孩米米,感觉到杰斯提斯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不由得担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杰斯提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米米,我们回家,今天让玛丽嬷嬷给我们炖肉吃!” “好了,那我们也走吧!” 虽然孤儿院的大家走了,但莫蒂丝很快又恢复了活力,她一手拉着露米娜,一手拉着爱丽奥特,“父亲,我带我的朋友们回家玩啦!” “当然,我的荣幸。”凯厄斯站起身,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 伊卡莱家在帝都的宅邸,并不在那些贵族扎堆的传统富人区,而是独占了城南一片靠近皇家园林的山坡。 当那辆外部低调、内部却铺着天鹅绒和魔晶石发热地毯的马车停在庄园门口时,巴利娜第一个发出了惊叹。 “哇……” 眼前的不是门,而是一座由白色巨石和黑色金属雕花构成的凯旋门式建筑,两旁甚至还有小型的喷泉与雕塑。 门后,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由平整石板铺就的大道,两旁是修剪得如同卫兵列队般整齐的树篱。 “这里……真的是住人的地方吗?”巴利娜小声嘀咕,她感觉自己村子的整个广场,可能都没这个大门气派。 爱丽奥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注意到那些树篱中,隐约有魔法符文的光芒在流转,这不仅仅是装饰,更是一套庞大而精密的警戒法阵。 芬芬尔则是在心里默默计算,光是这座大门,恐怕就足以买下几十个她曾作为目标的富商的全部家产了。 露米娜仰着小脑袋,看着那宏伟的大门。 【嗯……怎么感觉比他领地的老宅还要豪华的?】 马车穿过大门,沿着大道缓缓行驶,窗外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展开。 远处是灯火辉煌的主建筑,近处则有花园、湖泊、甚至是小片的树林。 她们甚至看到几只姿态优雅的白色麋鹿,在远处的草坪上悠闲地散步。 那根本不是贵族的宅邸,而是一座被圈起来的小镇。 当众人终于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主建筑那高耸入云的门厅前时,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头顶是绘着星空图的穹顶,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数十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安静地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哇啊……”巴利娜的惊叹词已经不够用了,“莫蒂丝,你家……你家比皇宫还大吗?” “怎么会。”莫蒂丝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皇宫可比这里气派多了。” 这时,已经换了一身居家便服的凯厄斯,正微笑着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他听到了巴利娜的疑问,用他那一贯温和的语调,补充了一句: “她说得没错,皇宫毕竟是帝国的脸面,自然是最好的。我们家这里,也只是随便布置了一下,主要还是图个住得安稳清净。”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富丽堂皇到令人窒-息的大厅,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当然了,毕竟我们伊卡莱家,也算是为帝国出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所以陛下特许,这里的规制可以稍微……嗯,‘宽裕’一点。”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正在进行凡尔赛发言的侯爵大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猜你们家是一定帝国皇帝最大的钱袋子。】 第347章 自己人!都是寄几人! 凯厄斯那句“随便布置了一下”的谦辞,余音绕梁,在大厅里久久不散。 巴利娜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随便?这就叫随便?那她们家那个用了一整块石头打磨的“豪华”石桌,算什么?废品吗?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则沉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这家伙,不愧是莫蒂丝的父亲。 “好啦好啦,父亲你别吓到我的朋友们了。” 莫蒂丝看不下去自家爹爹这副“平平无奇”的样子,笑着打了个圆场。 她倒是习惯了,反正每次带新朋友回家,都会上演这么一出。 她亲热地挽住巴利娜和爱丽奥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拉:“走走走,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别理这个无聊的老头子!” “诶?去哪儿啊?”巴利娜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没从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回过神来。 “去骑大绵羊呀!”莫蒂丝的眼睛闪闪发光,“我跟你们说,那是我爹爹特地从兽人草原那边弄来的品种,叫‘刀羊’,个头比牛还大,毛茸茸的,跑起来又快又稳!我们可以在草坪上玩碰碰羊!” 碰碰羊? 巴利娜的眼睛瞬间也亮了。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爱丽奥特本来想拒绝这种听起来就有点幼稚的活动,但看着莫蒂丝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芬芬尔则是已经开始默默计算,一只那么大的特种绵羊,运到帝都要花多少钱,饲养成本又是多少…… 莫蒂丝又兴冲冲地回头想去拉露米娜,却发现小牧师不知何时已经十分自觉地找了个看起来最舒服的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一副“别叫我我只想当个摆件”的模样。 “露米娜不一起去吗?”莫蒂丝问。 露米娜瘫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里,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有这么舒服的沙发躺,谁要去外面吹冷风玩什么碰碰羊。运动,是生命的敌人。 “那好吧。”莫蒂丝也不强求,她知道露米娜的性子。她冲露米娜挥了挥手,就兴高采烈地拉着另外三人冲出了大厅,直奔后院那片比一个足球场还大的草坪。 很快,远处就传来了巴利娜兴奋的哇哇大叫和莫蒂丝清脆的笑声。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凯厄斯和露米娜两人。 凯厄斯微笑着看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过身,对身旁的仆人吩咐了几句。很快,一个女仆端着精致的银质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几碟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点心。 “小小姐,请用茶。”女仆恭敬地将茶点放在露米娜面前的矮几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露米娜坐直了些,拿起一块撒着金箔的巧克力蛋糕,小口地吃了起来。 【嗯,不错,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可可的产地应该是南大陆雨林区的顶级庄园,就是这金箔有点硌牙,差评。】 凯厄斯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姿态优雅地品了一口。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温和的目光落在露米娜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没有任何侵略性,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露米娜面不改色地吃着点心,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危险”两个字。他对自己女儿的朋友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善意,这本身就不太正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享受着顶级的茶点,心里却已经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欢笑声,以及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就在露米娜解决完第三块小蛋糕,端起红茶准备润润嗓子的时候,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醇厚温和的调子,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 “不知阁下觉得,三殿下是个怎样的人呢?” “噗——咳咳咳!” 露米娜一口茶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快,及时偏过了头,才没让这口价值不菲的红茶糟蹋了面前更贵的羊毛地毯。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此刻写满了惊愕。 【卧槽?!】 【他怎么会知道?!】 【富婆的身份暴露了?!是她自己说的还是这家伙查出来的?!】 【难道说,塞拉菲娜那丫头公司刚要上市就要破产了?】 凯厄斯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体贴地递过来一张洁白的手帕,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问的。 “阁下?”他轻声又问了一遍,那双藏在单边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却又锐利如刀,仿佛能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 露米娜接过那张手帕擦了擦嘴角,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双瞳直直地盯着凯厄斯。 “你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牧师小姐的质问凯厄斯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说起来,阁下对阿斯代尔的印象如何?” 阿斯代尔? 淦! 【麻蛋!我是猪!】 【搞了半天,人家根本就是自己人啊!】 看到她神色的变化,凯厄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已经想通了。 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声响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那温和的表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头一凛的严肃与冰冷。 “那么不知阁下是怎么看待我们伊卡莱家的呢,又怎么看待莫蒂丝的。” ...... 脖子闪了,淦,差点来不及。 对了欢迎来群里参加比赛啊。 第348章 托托孤? 面对凯厄斯的询问露米娜沉默了片刻。 或者说是良久,因为她正在努力的从自己那和巴丽娜的维一样无时无刻都空空如也的脑海里搜刮出可以当着莫蒂丝她爹的面形容她的‘优美’词语。 “莫蒂丝是我的朋友。” 最后牧师小姐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萝莉特有的软糯,但吐字清晰,不带丝毫犹豫。 “也是爱丽奥特她们的朋友。” “我很喜欢她。” 简单的,直接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纯粹的情感就这么露米娜的口中脱出直击这位老父亲的内心。 听着露米娜的回答,凯厄斯那紧绷的表情,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瞬间松懈了下来。 那股迫人的气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苦涩。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露米娜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这位权倾帝国的商业巨头,伊卡莱家族的家主,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郑重其事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坦诚。” 他的姿态谦卑,语气里充满了敬意。 【……这又是什么新玩法?碰瓷吗?】 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让露米娜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满脑子问号。 毕竟自己在好朋友家玩的好好的突然她爹又是跟你说‘俺要造反’又是和你谈谈心,谈人生的,最后还突然给你鞠一躬,放任是谁都要愣吗那么一下的。 就在露米娜的小脑袋瓜还未成功处理玩这份信息的时候,凯厄斯已经直起身,重新坐下,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半点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托付的诚恳。 “想必阁下已经猜到了,我是从犬子阿斯代尔,以及三殿下那里,都或多或少了解过您的事迹和……实力。” “虽然他们说的都语焉不详,但我知道,能让他们如此对待的您一定。” 他看着露米娜,字字清晰。 “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伊卡莱家族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大船,迎来了倾覆的命运……”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希望,阁下能够带走莫蒂丝。” “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w无论是联邦还是哪里都可以让她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大厅里一片寂静。 远处草坪上传来的欢声笑语,此刻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露米娜眨了眨眼,消化着这番话里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临终托孤?】 【不是,大哥你这剧情推进也太快了吧?我们前脚刚开开心心的在聊怎么干掉皇帝,你后脚就直接跳到家族要完蛋的最终章预告了?】 【你可是帝国首富,传说中皇帝的钱袋子,跺跺脚帝国商业就要抖三抖的男人,怎么上来就一副要交代后事的样子?】 她心里的弹幕疯狂滚动,但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冷静和直接。 “我不明白。” 露米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双瞳直直地盯着凯厄斯。 “据我所知,伊卡莱家在帝国的势力,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 “而且,既然你们是塞拉菲娜的盟友,那也算是‘她的人’,是反抗军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仗都开打了许久了,你才准备后路了是不是有些晚了?” 但面对露米娜近乎于质问的言辞,凯厄斯脸上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神色。 他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无奈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 “反抗军?自己人?” 他轻轻咀嚼着这个词,摇了摇头。 “阁下,先不说我可是忠诚的帝国侯爵啊,而且我还是一个上了年纪,只想守着家业和女儿安稳度日的中年老头。”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看着窗外那片被魔法灯火照亮的广阔庭院。 “如果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真的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忌惮’我,‘看重’我,我又何必与反抗军有所牵扯?就连作为反抗军的幕后黑手的那两位我也才刚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重锤,敲在露米娜心上。 “大树底下,寸草不生。” “当一棵树长得太大,大到让园丁觉得它可能会遮蔽阳光,甚至威胁到花园里其他‘花朵’的时候,园丁要做的,不是赞叹它的雄伟,而是思考……该从哪里下斧子了。” 凯厄斯转回头,目光落在露米娜身上,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里,映着大厅水晶灯的璀璨光芒,却又深不见底。 “我已经没有选择,阁下。” “上面的位以及那些所谓的贵族同僚,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伊卡莱家这棵‘大树’安稳地站在这里。”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动我,而与叛逆帝国的逆贼勾结,就是最好的理由。” “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从龙椅上分一杯羹,恰恰相反,是为了在他们举起斧头的时候,能有一个同样手握利器的人,站在我身边,让他们不敢轻易落下斧子。” 他温柔地笑了。 “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为了活下去的……豪赌。” “而您,露米娜阁下,”凯厄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也更真诚,“您就像是我这辈子做的所有好事的福报一样,您的存在就是在这场赌局之外,我为莫蒂丝准备的,最后,也是最昂贵的一张底牌。” 第349章 影子来袭 大厅里恢复了那种奇异的平静,只有远处草坪上隐约的欢笑声,证明着世界的真实。 “说起来,”凯厄斯吹了吹杯中的茶沫,用一种近乎恶作剧的闲聊口吻再次开口,“阁下既然和三殿下是盟友,有没有兴趣去她的驻地看看?”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要知道领导发抗军的那位,据说可是个相当有趣的人物。” 露米娜:“……” 【这话题跳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刚才还在交代遗言,现在就开始拉皮条了?】 她的大脑宕机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试探,也是邀请,更是将刚才那份沉重的“口头协议”落到实处的下一步。 所以......是去,还是不去? 露米娜沉默地思考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 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而且,她也确实对塞拉菲娜自豪的‘家人们’,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好奇。 凯厄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正准备说些什么。 “娜娜!快来呀!”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由远及近,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莫蒂丝满脸通红,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她一把抓住露米娜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拽。 “别坐着啦!快来体验一下!碰碰羊真的超好玩!” “我跟你说,巴利娜已经撞翻三只羊了!她力气好大的!” 露米娜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红茶差点洒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凯厄斯,对方正优雅地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是那种“快去陪我女儿玩吧”的慈父笑容。 【……】 露米娜默默地把茶杯放回桌上。 【我骑过史莱姆,飞过龙,区区羊而已,你以为我很稀罕吗?】 但心里是这么说她最后还是顺从地被莫蒂丝拖出了去。 看着女儿拉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凯厄斯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慢条斯理地举起茶杯,将已经微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殿下啊,殿下,我可是连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送给你了,你可要争气啊。” …… 晚饭的丰盛程度,再次刷新了巴利娜对“有钱人”的认知。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从深海的龙虾到雪山的烤肉,许多食材连知识渊博的爱丽奥特都叫不上名字。 莫蒂丝倒是没什么大小姐的架子,热情地给每个人夹菜,尤其是对露米娜,更是恨不得把整个盘子都堆到她面前。 玩了一下午,大家确实都饿了。巴利娜埋头苦吃,芬芬尔则在不动声色地品尝每一道菜,并默默记下它们的口感和价值。 “对了,父亲,”莫蒂丝啃着一只烤得金黄的禽鸟腿,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今天我们骑的那些‘刀羊’,一定很贵吧?从兽人草原运过来,要花不少钱呢。” 正用餐巾擦拭嘴角的凯厄斯闻言,淡然一笑。 “哦,那个啊,其实没花什么钱。” “没花钱?”莫蒂丝愣住了。 “嗯,”凯厄斯放下餐巾,用餐刀切下一小块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那些是你哥哥上次清剿东境过来的兽人时候,带回来的战利品,一部分交给军部了,剩下的他嫌麻烦就顺便送到帝都来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老父亲的嫌弃。 “说起来,跟每年给他批的那些额外军费比起来,几只羊的运费算得了什么。” “唉,你们都不知道,养一个想当将军的儿子有多费钱。”凯厄斯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我们伊卡莱家,祖上都是靠头脑和口才吃饭的‘文官’,而偏偏就他非要去舞刀弄枪。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 “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都不像我和他妈,花钱还大手大脚,每年送来的账单,都快比得上一个普通的帝国集团军的开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切好的,大小完美一致的牛排,放进了自己女儿的盘子里。 整个餐桌,除了巴利娜还在和一只巨大的虾腿作斗争,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水果沙拉。 【知道了,知道了。】 【你儿子是帝国将军,能随便从战场上拿战利品回家当宠物。】 【你还是他的私人金主,他军队的开销你全包了。】 【难怪你被那什么皇帝针对。】 ...... 远在孤儿院的杰斯提斯在与孩子们一起吃完晚饭后婉拒了玛丽嬷嬷硬要塞过来的几枚金币就准备离开了。 那些钱币在嬷嬷粗糙的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个孤儿院的未来。 “拿着吧,孩子,这是你应得的……” “嬷嬷,这是给孩子们的。” 她推开了那只手,转身没入了昏暗的小巷。 身后是嬷嬷担忧的目光,身前是自己熟悉的,混杂着潮湿与贫穷气息的空气。这味道与庆典上那飘着花香与茶点的街道,仿佛是两个世界。 杰斯提斯回到家后推开门,屋里一片冰冷。 她脱下那身似乎万年不变的常服后换上常穿的紧身短衣和长裤后,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走到水盆边,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疲惫,赤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她自己也看不懂的情绪。 “……叛国者的徒弟。” 卡佩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像一根毒刺,此刻又在她脑中嗡嗡作响。 而紧随其后的,是凯厄斯·伊卡莱那张温和带笑的脸。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话,就将不可一世的卡佩,连同他背后的整个城防卫队,都踩进了泥里。 她一直坚信的“正义”,她为之奋斗半生的“秩序”,在那种绝对的权势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甚至有些可笑。 如果她还在职她会面对强权如此坚挺,但她已经不是了。 她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的刺痛,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杰斯提斯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个特制的枪架,六把造型一致,但细节处又各有不同的银黑色炼金火枪,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这是她的老师,前帝国将军墨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取下其中一把,坐在桌前,熟练地拆解开来。金属零件在桌上摊开,每一个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她拿起擦枪布,开始一下一下,专注地擦拭着每一个零件。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每当心烦意乱时,她就会擦拭她的枪。 这个过程能让她冷静下来。冰冷的钢铁,精准的机械结构,远比变幻莫测的人心,更让她感到安心。 朋友……吗? 莫蒂丝那张灿烂的笑脸,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 她从未有过朋友。在警备队,她是令人敬畏的“红发的正义”,是行走的法典,没有人敢与她亲近。 而那些试图靠近她的人,大多也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像莫蒂丝那样,会因为她被欺负而第一个冲上来,会拉着她的手,用清澈的眼睛对她说“我们是朋友”的人,她是第一次遇到。 那感觉……很奇怪。 有些温暖,又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她思绪飘远时,擦拭枪管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头没有抬,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一片瓦砾被踩动的,极其轻微的声响。 若是一般人,只会在意夜风吹过的声音,但对于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杰斯提斯而言,这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她脸上的迷茫与挣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寂。那双赤色的眼瞳里,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猎食者般的警惕。 她放下枪管和擦布,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接着,她拿起桌上的弹巢和弹药,手指翻飞,快而不乱地将六发特制的炼金子弹压入弹巢。 “咔。” 弹巢归位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是唯一的乐章。 她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坐姿,只是握着枪的手,已经稳稳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窗户的方向。 夜色下,一个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窗外。 第350章 我有一把,两把,三把,四把.反正很多把枪 房间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杰斯提斯握着枪,手臂稳得像焊在桌上的钢铁。她所有的感官都绷紧成一张网,牢牢锁定在窗户那个模糊不清的黑影上。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摩擦声。 窗户,自己打开了。 没有风,没有外力,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解开了插销,将它向内拉开。 下一秒,那个黑影动了。 它不是翻,也不是爬,而是如同一股紫黑色的烟气,瞬间冲了进来,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杰斯提斯没有半分犹豫,枪口随着对方的动作而动,她的声音比枪管里的金属还要冷。 “站住。你是谁?” 入侵者没有回答。 回答她的,是一道划破空气的寒光。 对方的身形在冲刺中一矮,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已经从黑袍下探出,直刺她的喉咙。 好快! 杰斯提斯瞳孔一缩,身体完全是靠本能向后仰倒,连人带椅子翻了过去。 “砰!” 子弹在她倒地的瞬间射出,擦着对方的袍角,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狭小的房间立刻成了搏命的斗兽场。 对方一击不中,脚步毫不停歇,匕首挽了个花,如毒蛇吐信,再次追击而来。 杰斯提斯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攻击的同时,左手已经从墙上随即抽出了第二把火枪。 “闪光。” 她低喝一声,扣动扳机。 枪口没有射出子弹,而是爆开一团刺目的强光。 然而,预想中敌人瞬间的失明并未出现。 一道诡异的紫色光幕在黑袍人面前一闪而过,那团足以让人暂时失明的瞬发强光,竟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吞噬了,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反倒是黑袍人借着这光芒的掩护,欺身更近。 杰斯提斯心中一凛,来不及惊讶,手腕一抖,那把闪光枪已经飞了出去,不是砸向对方,而是砸向桌上的煤油灯。 “哗啦!” 灯碎,火灭。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不过这里可是她的家,是她的主场,在黑暗中,她比任何人都更熟悉这里的一分一毫。 她迅速换了第三把枪,这把枪的枪管上刻着代表风的炼金纹路,专门用来发射最为无迅捷的风压弹。 然而,枪还未举起,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杰斯提斯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地龙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呃……” 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的紫色能量构成的怪手悬浮在半空,那手掌比她整个人还要大,刚才就是它,轻描淡写地将她扫飞。 这是什么东西?魔法?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黑袍人已经再次逼近,匕首的锋芒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杰斯提斯咬紧牙关,在对方冲到面前的刹那,猛地一蹬墙壁,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铲过去,同时手中转出第四把枪对准对方的小腿连开两枪。 “砰!砰!” 炽热的火光照亮了黑袍人脚下,也照亮了那只再次出现的紫色巨手。 两发附着了火焰炼金的子弹,在接触到那紫色能量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波纹都没能激起。 “咔哒。” 杰斯提斯已经滑到了桌子底下,她没有停顿,空着的左手在桌底一摸,第五把枪已经入手。 她看也不看,反手对着身后就是一枪。 这一枪,枪口喷出的是一张细密的电网。 “滋啦——” 紫色的巨手猛地一合,将整个电网捏得粉碎,连串的电火花在它掌心湮灭。 魔法抗性? 杰斯提斯脑海里只剩下这个词。 趁着对方被阻挡的一瞬,她从桌子另一边钻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第六把,也是最后一把枪。 这把枪最为沉重,枪身上刻满了复杂的蓄能纹路。 她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腿,猛地冲向墙边那个特制的枪架。 黑袍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速度更快,匕首带起一片残影,封死了她所有的去路。 但杰斯提斯的目标根本不是枪架。 在冲到墙边的瞬间,她右脚在墙上重重一踏,整个人违反物理常识般向侧上方弹起,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落在了黑袍人的身后。 空门大开。 时机! 没有丝毫犹豫,杰斯提斯将那第六把枪的枪口,死死地抵在了黑袍人的后脑上。 “嗡——” 枪身上的炼金刻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枪口前端的能量汇聚成一个毁灭性的光点。 结束了。 就在她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小手,从黑袍下伸出,轻轻地,点在了枪身上那枚高能水晶。 “嗒。” 一声轻响。 白伴随着枪身上的符文闪烁着光芒,连同那让人心悸的轰鸣,瞬间熄灭了。 杰斯提斯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枪械内部那精密运转的炼金核心,突然就停摆了。 就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硬生生拔掉了电源。 可是......这怎么可能? 惊愕,在她那双赤色的眼瞳里迅速放大。 这六把枪是老师留给她最宝贵的东西,即使放到如今那也是帝国炼金术的巅峰之作,怎么可能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松的就破解了。 各种不安的想法瞬间就涌上她的心头,将她冲击的有些失神。 而在她失神的瞬间,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然后,对方伸出手,将一直罩在头上的兜帽,慢慢掀开。 兜帽下,是一张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 略显得苍白的皮肤,紫色的长发,还有那根 ,还有一双在黑暗中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的红色眼睛。 这张脸…… 杰斯提斯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记忆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将她带回了六年前。 帝国的东境前线,尘土飞扬的军营,飘扬着墨菲将军的战旗。 那时的她还是一个跟在老师身后,对一切都充满敬畏与好奇的学生,而她的老师也还是那个被受拥戴的帝国第一女将军,号称最有潜力成为帝国第二位‘俊生’的 在老师那永远堆满地图和文件的营帐里,角落里有时会突然刷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很安静,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女孩。 她总是抱着一本看不懂的书,或是在擦拭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从不和任何人说话,她见过几次,老师在看向那个女孩时,眼神里总会流露出一种她看不懂的,混杂着怜惜、担忧与……骄傲的复杂情绪。 那个被老师称为“影”的,谜一样的女孩。 杰斯提斯握着那把已经变成废铁的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只是褪去了几分稚气的脸。 心脏,漏跳了一拍。 ...... 电脑出问题了,现在是用平板赶的。 心累了。 第351章 吾乃暗夜贤者! “哼哼,不愧的熔岩狂徒的弟子,赤色的正义啊,汝之实力,确实可堪一赞。”影九霄的声音带着几分故作深沉的悠远,却难掩一丝孩子气的骄傲,“吾乃暗夜贤者,真理探求者——影·九霄。此行,乃是受命运指引,前来探访吾之……宿命因果。” 这风格,这语气,还有这令人完全听不懂的诡异构词…… 杰斯提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以及她脑中瞬间闪过墨菲老师在提到那个“小麻烦”时,脸上时不时流露出的混合着无奈与宠溺的表情。 确定了,就是她。 那个总是在将军营帐角落里抱本书、捣鼓些奇奇怪怪东西的小影子。 只不过如今,这个“小影子”已经长成了伟~大~的~“暗夜贤者”啦。 杰斯提斯松开了紧握枪身的手,手指稍稍有些发麻。 她放下那把被断了电的炼金火枪,重新站起身,没有立刻点灯,而是侧过身,背对着影九霄,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火柴和备用的煤油灯。 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平静:“哎,果然是你吗,小九霄,而且你刚才是怎么断掉我枪的回路的?” “哼,此等微末技艺,岂能瞒过吾的百知之邪眼?”影九霄不假思索地夸大其词,但语气深处,却有着绝对的笃定和自信。 她向前一步,踩过破碎的瓦砾,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更何况,这些纹路,当年还是在熔岩狂徒让吾亲手刻下的。这些过时的能量传导核心,低效的符文矩阵,都是吾最初步的尝试。后来吾在接触更深奥的……算了,这些凡人无法理解的‘真理’,对汝等而言过于深奥。”“当然,要是赤色正义你愿意乞求我的智慧的话,吾倒是不介意为你进行些许的改造。” “咔嚓。” 杰斯提斯没有回应九霄的回答直接擦就燃火柴,跳动的火苗瞬间点亮了杰斯提斯冷峻的侧脸。 她将火苗引向煤油灯芯,橘黄色的光芒渐渐扩散,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影。 光亮中,影九霄的身形终于清晰起来。 她穿着暗色系的哥特长裙,外面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紫色的长发随意散落,那根标志性的绀紫色的呆毛,在灯光下俏皮地晃了晃。 她的红瞳一如既往地深邃,带着纯正少女所不该有的洞悉感。 而她此刻,正姿态“优雅”地站在被她抓烂的墙壁旁边,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仿佛刚才的激烈打斗只是在配合她进行一场华丽的登场表演。 杰斯提斯看着她,手中的火柴燃尽,她随手丢进一旁的瓷碗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所以老师送我的枪,上面的炼金纹路是你刻的?”她重复了一遍影九霄的话,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疑问。 她没有去检查那把被影九霄“摸”了一下就彻底哑火的炼金枪,因为她清楚,影九霄没必要撒这种谎。 这六把枪,是老师亲手交给她的,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信物和武器。 对方曾告诉她,这些枪械集合了当时帝国最顶尖的炼金技术,由她亲自改良并定制。 现在,这个比她小了将近十岁的“小鬼”,竟然告诉她,这些枪的魔法回路是她刻的? 影九霄对杰斯提斯的震惊似乎很满意,她微微抬起下巴,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天才的傲慢:“当然,这些只是当年吾为墨菲妈妈,所做的一些……嗯,小玩具,说是为了她最得意的弟子所做的礼物。” 她说着,还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那把枪,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而且吾后来改进了许多,看来你这些年保养的很好吗。” “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再次发问,声音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少了几分惯有的距离感,“是老师让你来的吗,她现在在哪里,干什么,你又有什么目的。” 她看着影九霄那双与墨菲将军完全不同的,却同样带着某种洞察力的红瞳。 “吾说了,受命运指引。”似乎是被杰斯提斯这一连串的询问吓到,影九霄轻咳一声,又摆出那套玄而又玄的说法,“此间因果,错综复杂。吾感应到此处弥漫着一股被刻意压制的、古老而混乱的气息,而你则是命运帮选中的盟友。” 她走到杰斯提斯的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额头,然后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只露出另一只,直直的看着杰斯提斯。 “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命运的洪流正在加速,混沌的序幕已然拉开。吾等这些被选中的‘棋子’,是时候聚集一处,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了。” 影九霄说完,转身面向杰斯提斯,红瞳直视她的眼睛:“汝,杰斯提斯·弗利斯,吾之盟友,可愿与吾共赴这场史诗级的征途’?” 杰斯提斯沉默了。她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叛逆”的小女孩。 她口中的“墨菲妈妈”,就是帝国有史以来最为恶劣的叛国者——墨菲·塞拉菲娜·努里亚,也就是她的老师 这丫头,当年老师到底带她去了哪里? 怎么几年不见变得更加的神神叨叨的。 头疼...... “所以,你的意思是,帝都要出大事了,然后是老师让你过来的。”杰斯提斯不是疑问,是肯定。 影九霄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容,带着一丝中二病的狂妄,却又透着真诚。 “唔姆,唔姆,汝也算是聪慧,要知吾乃是天生的‘暗夜贤者’,是绝对真理的探求者,但更重要的是,”她向前一步,来到杰斯提斯面前,那双红瞳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不再飘渺,而是充满了坚定,“吾也是妈妈最疼爱的……家人。” “而汝,”影九霄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杰斯提斯胸口,“亦是她当年所珍视的,另一个‘家人’。” “熔岩狂徒曾提起过,汝是她最骄傲的‘作品’,是她为这个帝都留下的……一道不灭的正义之光。” 杰斯提斯猛地抬眼。 一道不灭的正义之光。 这句话,将她带回了多年前。 那个温暖的午后,墨菲将军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看着年幼的她,眼神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期待。 “杰斯提斯,记住,真正的正义,不是法典上的条文,而是你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去照亮那些黑暗,去守护那些无辜,去成为这个世界……一道不灭的正义之光。” 老师的声音,此刻仿佛就在耳边。 泪水,无声无息地涌上杰斯提斯的眼眶,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那份脆弱泄露半分。 她一直相信着老师当年是有着什么苦衷的,因为她不信那个一遍遍的教导自己要热爱国家的老师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但现在,这个古怪而中二的少女,正好给予了她一个可以追求当年真相的机会。 杰斯提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瞳里虽然还泛着水光,却已经多了一份决绝。 “所以......老师她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影九霄的红瞳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很好!吾之盟友!此乃宿命的抉择,真理的召唤!吾等终将汇聚一堂,以智慧为剑,以星辰为盾,涤荡世间蒙昧,揭示帝国之根基!” 杰斯提斯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少女,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突然意识到,未来的日子里,她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帝国的黑暗,还有这个比帝国更让她感到头疼的“暗夜贤者”。 她看了眼自己房子那被紫色巨手砸出大洞的墙壁,以及地上碎裂的煤油灯。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面墙壁上狰狞的大洞,以及地上碎裂的灯罩。 “不过,下次,”杰斯提斯用一种极其僵硬的语气问道,“你能不能走门?” 影九霄的动作一僵,随即“噢”了一声,脸上的中二笑容收敛了少许。 她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那根呆毛,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贤者的尊严。 “这……这个嘛……吾只是想实践一下,以‘暗夜贤者’的姿态,在午夜时分,悄无声息地……潜入!对,潜入!这,这才符合吾的身份定位!” ...... 这三口子其实是同一个小伙伴的投稿,想中二病怎么说话有点费脑子。 第352章 女儿控武神堂堂登场! 当晚宴的最后一道甜品被撤下时,莫蒂丝果然如预料中那般,热情地发出了留宿的邀请。 “大家今晚就住下嘛!我家客房超多的!而且还有温泉哦!是我父亲请军队里的火系法师炸出了天然温泉哦!” 她抱着爱丽奥特的胳膊,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晃来晃去,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芬芬尔一听到“温泉”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显然已经心动。 然而,爱丽奥特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个男人——凯厄斯·伊卡莱,正含笑注视着她们。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鼓励,仿佛真心希望女儿的朋友们能留下来。 但爱丽奥特却从那温和的目光深处,读出了显而易见甚至都要溢出来的催促。 那是“我要和我的乖女儿独处的”的沉重磁场。 其强大到了他周身的空间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爱丽奥特心中了然。 而莫蒂丝看自己的爱丽奥特姐姐居然盯着自己的父亲看,以为是他又双叒叕在干什么坏事,但她回过头来却什么也没发现。 “父亲,”她眯起眼睛,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危险,“我想留几个朋友下来过夜,你应该……没意见吧,嗯~?” “没,当然没!”察觉到自家乖宝语气不对,凯厄斯立刻绽放出无比明媚的笑容,求生欲爆表,“我怎么可能会拒绝我宝贝女儿的请求呢!” “真~的~吗?”莫蒂丝的怀疑写在了脸上。 “那当然!”凯厄斯一脸正气,然后借着身高优势,趁莫蒂丝不注意,对着爱丽奥特就是一个疯狂眨眼! 那频率,那力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用脸发电报!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电报这种东西,旁边出一个巧妙机位的摄像头牧师内心如此想到。 看着这对父女爱丽奥特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莫蒂丝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了:“不了,莫蒂丝,毕竟都在白蔷薇住下了少一天就是好多钱,我们就不打扰了。” “诶……”莫蒂丝的脸颊瞬间垮了下来,有些失落。 “别伤心,又不是没有时间”爱丽奥特微笑着补充道,“等‘帝国之星’结束了,我们还会在这里陪你几天的。” 听到这话,莫蒂丝才重新打起精神,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此凯厄斯动作迅速又优雅地亲自将一行人送到了庄园门口,那辆来时乘坐的豪华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莫蒂丝,马车缓缓驶离了这座灯火辉煌得如同神殿般的庄园。 车厢内,那股奢华的气息尚未散去,巴利娜已经靠着柔软的垫子,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显然是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芬芬尔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爱丽奥特看着身边安静坐着的露米娜,女孩正低着头,小手里攥着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 那是晚饭时,凯厄斯“不经意”间递给她的。 “帝国之星”决赛的最高级贵宾席门票,甚至还附带了皇家包厢的使用权。 露米娜就这么一直盯着它,一言不发。 爱丽奥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揪。 她以为,露米娜是因为不能和她们一起参加决赛而感到失落和难过。 毕竟她们能如此轻松的就晋级全是靠牧师小姐的出力。 她也知道,露米娜这是完全乐在其中了,这突然一下被竞赛了,就像是你积攒起来的魔力在快要发射出去的时候被堵住了卡在身体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的。 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回到白蔷薇大酒店的顶级套房,热水氤氲的浴室内,温暖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镜面。 爱丽奥特拿着一条柔软的干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坐在小凳子上的露米娜擦拭着她那头月白色的长发。 水珠顺着柔顺的发丝滑落,滴在女孩白皙的肩膀上。 露米娜依旧拿着那张门票,金色的眼眸倒映着票面上烫金的纹路,神情专注。 “还在看呢?” 爱丽奥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没关系的,娜娜。” 她轻声安慰道:“虽然这次决赛你不能上场,但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机会的,毕竟帝都学院可是因为你才改的规则呢。” “等我们帮莫蒂丝拿了冠军,到时候,我们直接让你抱着奖杯玩,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厉害。” 爱丽奥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将露米娜的头发擦得半干,然后俯下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这个小小的身体。 露米娜眨了眨眼,终于从门票上抬起头,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嗯?不对她这副哄孩子的语气是搞么啊?】 【我只是在想,这个超级sssssvIp的位置视野既然这么好,到时候是带瓜子还是带爆米花比较应景。】 【算了,女人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随她去了......】 所以,想起爱丽奥特这几天脾气疑似有点小爆炸的牧师小姐只是乖巧地向后靠了靠,蹭了蹭对方的脸颊,算是回应。 爱丽奥特见她似乎“恢复”了精神,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拿出自己的笔记,为后天的决赛做最后的准备。 夜深人静。 柔软的大床上,露米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微光。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快放的电影,在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嚣张的卫兵卡佩,从天而降的凯厄斯,那看似风轻云淡却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权势。 还有那场信息量巨大的密谈。 伊卡莱家,皇帝,反抗军,三皇女…… 一张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权力网络,在她面前徐徐展开了一角。 凯厄斯那番“临终托孤”般的话语,更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名为“帝国”的这潭深水之中。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好麻烦啊……】 露米娜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皇帝想砍树,树不想被砍,于是找了另一伙想掀翻花园的园丁当盟友……】 她的小脑袋瓜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乱成一团。 帝国的未来,家族的命运,权力的游戏……这些宏大的命题,让她本就不爱思考的小脑瓜子变得更不爱思考了。 但…… 几秒钟后,露米娜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算了。】 【想这么多干嘛。】 她再次翻了个身,将那张代表着无数麻烦与阴谋的贵宾门票随手丢到床头柜上。 大脑自动清空了那些复杂的权谋算计,转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更加重要,也更加实际的问题。 【后天去看比赛,观众席的零食套餐里,到底有没有爆米花呢?】 【要是没有,那我不只能吃自己的吗,我不想破坏我的999啊】 想着想着,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窗外,帝都的夜色依旧繁华,暗流汹涌。 而床上的小牧师,已经带着对零食的美好憧憬,安然睡去。 第352章 盛大开席 ‘帝国之星’庆典正式开始的当天。 这天杰斯提斯是在一阵浓郁的焦糊味中醒来的。 带着一丝小小疑惑的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那面可怜的墙壁,原本石墙上的那个边缘还泛着诡异紫色光晕的大洞此时已经被简单的修补了起来。 但屋子里却是 一片狼藉,像是被一百头地龙犁过一样。 而那个罪魁祸首,“暗夜贤者”影·九霄小姐,正盘腿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烧黑的木棍,对着地上一堆焦黑的、不知名的残骸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 “……以混沌为引,以暗夜为炉,重塑此间之秩序……哎呀,火候好像过了点。” 杰斯提斯太阳穴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在做什么?” “哦!吾之盟友,汝醒了?”影九霄从桌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她指着地上那堆黑炭,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吾在尝试修复汝之贪饕!此乃上古的‘全知’秘法,只需……” “所以你是想给我做早饭然后做砸了?”杰斯提斯看着那堆黑炭里一截熟悉的、显然是风干香肠的玩意儿,语气已经没有了任何起伏。 影九霄的动作一僵,她心虚地把那根烧黑的木棍藏到身后,眼神飘忽:“咳……祭品,这是仪式必要的祭品!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些许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杰斯提斯沉默地盯着她,那双赤红的眼瞳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让影九霄感到发毛。 “那个……吾感应到,命运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她赶紧转移话题,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日,就在‘帝国之星’的决战之地,一场盛大的‘祭典’即将开幕。混沌的仆从们,将在此地掀开他们的面具。” “你是指,帝都要出事,而且还和今年的帝国之心有关。”杰斯提斯直接翻译了她那中二度爆表的说辞。 “唔姆!汝真聪慧是也!”影九霄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股被刻意压制的、古老而混乱的气息,其源头就直指场地!吾等必须前去,阻止这场浩劫,或是……成为浩劫的一部分!” 杰斯提斯没有再跟她废话。 她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常服和一套她自己的贴身甲,当着影九霄的面就开始换。 当她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将一头红发干练地束在脑后时,她已经变回了那个冷面铁腕的“红发正义”。 “走吧。”她从墙上取下那六把被九霄修好的火枪背在身后。 “等等,”影九霄拉住她的衣角,脸上带着一丝扭捏,“吾之盟友,这个……汝可有余财……那个门票,吾囊中羞涩。” 杰斯提斯:“……” 她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对方。 “你果然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吧。” ...... 与此同时,白蔷薇大酒店的顶级套房内,气氛截然不同。 爱丽奥特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帝国之星历届决赛战术分析》,为老早就过来敲门的莫蒂丝做着详尽的讲解。 芬芬尔则在一旁擦拭着她的双刀,匕首,小刀,毒针,飞镖,绳索,勾爪等等符合她职业的一切奇妙小道具,但她的耳朵却竖得老高,显然也在听。 至于巴利娜…… 巴利娜正在和一盘刚送上来的、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水果松饼作斗争。 算了,这孩子只是个盾战士,她只要寻思着怎么把敌人顶死就行了,而其他人要思考的东西就多了。 而这场赛前分析会的“主角”之一,露米娜,正被爱丽奥特按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娜娜,别担心,虽然你不能上场,但你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爱丽奥特合上书,语重心长地看着露米娜,眼神里满是慈爱,“你为团队做的贡献,我们都记在心里。今天,你就好好当个观众,为我们加油就好。” 露米娜捧着牛奶杯,乖巧地点了点头。 【所以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从前天晚上开始就用这种哄失恋小女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包厢里有没有准备点瓜子什么的……要是没有,那也太不专业了。】 牧师小姐的心思,队友们自然是猜不到的。在她们看来,露米娜的沉默就是失落,点头就是“我很坚强,但我需要安慰”。 于是,爱丽奥特更加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帝都‘帝国之星’的庆典广场是此刻人声鼎沸。 这座宏伟的广场上在帝国倾尽全力的供给下直接修建出了一座足以容纳十万观众的比赛场地,此刻这座圆形的建筑里几乎座无虚席,就连竞技场外面的也人头攒动。 平民的欢呼,贵族的旗帜,混合着烤肉和麦酒的香气,构成了一幅喧嚣而生动的画卷。 凭借凯厄斯提供的最高级贵宾门票,露米娜一行人毫无阻碍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位于竞技场主席台正上方的皇家包厢。 这里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侍从,随时准备满足客人的任何需求。最关键的是,视野绝佳,整个竞技场一览无余。 “哇……” 巴利娜的惊叹不是因为奢华,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张长长的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点心和饮料。 芬芬尔的眼睛则在估算这个包厢一天的租金,以及把这些点心打包卖掉能赚多少钱。 爱丽奥特则是迅速占据了最有利的观察位置,开始分析场地对莫蒂丝可能造成的影响。 而露米娜,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巨大的水晶碗里,堆满了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的……炸土豆! 旁边还配了糖浆和海盐两种蘸料。 【woc!隐藏款!漂亮。】 露米娜的金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桌边,抱起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水晶碗,心满意足地坐到了视野最好的窗边沙发上。 比赛?阴谋? 都没有怀里的爆米花重要。 就在此时,竞技场的另一端,最高处的平民看台上,杰斯提斯正头疼地按着自己的额角。 “我再说一遍,”她压低声音,对着身边那个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的“暗夜贤者”说,“我们是来探查情况的,不是来游玩的。收起你那副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的表情,还有,不准用你什么‘邪眼’去偷看贵妇人裙底那些小玩具的炼金纹路。” “肤浅!”影九霄义正辞严地反驳,“吾是在洞悉此间流动的‘因果之线’!你看不见吗,盟友?整个竞技场,都被一张巨大的、由欲望和阴谋编织的网笼罩着!看那边,那个胖子,他身上的‘贪婪’的气息简直要溢出来了!” 杰斯提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坐在次等贵宾席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往嘴里塞着一整只烤鸡。 她决定放弃和这个中二病少女沟通。 “嗡” 悠长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那艘之前载着露米娜她们去海岛游玩的帝国象征“黄金帝国号”带着巨大的阴影缓缓悬停在竞技场上空。 全场肃静,所有人都站起身,朝着浮空艇的方向躬身行礼。 帝国之星的决赛,按照惯例,将由皇室成员亲自宣布开始。 “各位帝国的子民们!” 一个威严而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随着投影魔法的展开,众人可以看到浮空艇的甲板上,一个身穿华丽礼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正微笑着向下方挥手。 这位二王子,阿尔斯都·冯·奥雷利。 “是他。”杰斯提斯的眼神一凝。 而在皇家包厢里,只见只身一人的牧师小姐抓起一瓣带皮土豆沾了沾海盐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唔……开始了。” 而爱丽奥特她们则跟着莫蒂丝来到的选手的后台。 第353章 晚上好!光辉的帝都 “你好!无论是帝国高贵自傲公民还是从其他国家受邀前来的朋友!都欢迎来到我们瓦罗利亚帝国!欢迎来到这座花费七天才修建起来的‘帝国之心’!” 二王子阿尔斯都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回荡在竞技场的上空,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煽动着人群的情绪。 他张开双臂,金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脸上的笑容完美到不似真人。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身边的人!” “你们是帝国的基石,是帝国跳动的心脏!你们的汗水铸就了城市的辉煌,你们的忠诚扞卫了帝国的荣光!” “今夜,这里没有外族,没有隔阂!” “只有狂欢!只有荣耀!只有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帝国之心!” 他的演讲简短而有力,每一个词都像是重锤,敲打在十万观众的心坎上。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一浪高过一浪。无数人高举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国王的尊号。“大帝——亚德斯二世·阿佩斯·奥雷利” 皇家包厢内,露米娜往嘴里塞了一块试着沾糖浆的炸土豆,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你好,夜之城~】 【啧,甜的不好吃,还是咸的好吃......突然就想吃蜂蜜芥末惹。】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内心对这套熟悉的开场白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而就在这狂热的气氛达到顶峰之时,“黄金帝国号”缓缓下降,巨大的船身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竞技场。人群的欢呼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虔诚而敬畏。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甲板的边缘。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枯瘦。 他穿着一身简约却威严的黑色礼服,金色的绶带斜跨在胸前。 他的面容十分的英俊,轮廓分明,但脸色却带着一种久病初愈的苍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俯瞰着自己的子民。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目光,却让整个竞技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狂热的欢呼变成了压抑的喘息。 瓦罗利亚帝国最高的山,众人的皇帝,追寻光辉之子,瓦罗利之龙,黄金的帝王,万王之王,兽人征服者——亚德斯大帝。 他身边的宫廷法师们微微躬身,无形的魔力托举着皇帝的身体,让他如同神只一般,一步步从空中走下,最终落在了主席台最高处的御座之上。 二王子阿尔斯都紧随其后,恭敬地侍立在他的身侧。 整个过程庄严而肃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权。 “赞美陛下,瓦罗利亚的雄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呼声响彻云霄。 “赞美陛下,瓦罗利亚的雄主!” 平民看台上,杰斯提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刻印在她骨子里的忠诚。 “唔……好浓郁的‘死亡’气息。”她身边的影九霄却眯起了眼睛,小声嘀咕着,“就像是一具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用最名贵的香料也掩盖不住那种腐朽的味道。” 杰斯提斯皱起了眉,低声呵斥:“小声点!万一被听到了,你是想被当成叛国贼吊死在城门上吗?”“可人家本来就是啊,要不是墨菲妈妈说你轴,我早就坦白了......” 影九霄撇了撇嘴转过头后小声的嘀咕着,但那双异色的眼瞳里,却闪烁着探究与兴奋的光芒。 也就在皇帝落座的同一时刻。 两个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顶层包厢的区域。 她们都穿着不同金色纹路的白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在这片奢华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径直走向露米娜所在的皇家包厢旁,一个同样规格的空置包厢。 而且用走似乎还不恰当,看她们白袍的衣摆更是飞的。 周围的贵族们在看到她们的瞬间,脸上的表情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混杂着敬畏、恐惧,甚至是一丝谄媚的神情,让露米娜不由得多看了她们一眼。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脚步微顿,侧过头来。 兜帽侧过,露出淡金色的左眼淡淡地扫了露米娜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走进了包厢。 【嗯?她时不时看了我一眼?】 露米娜歪了歪头。 她从周围贵族们压低声音的议论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东境大公……” “铁血元帅……” “希洛·伊斯卡……”【伊斯卡?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露米娜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一边思考,一边又拿起一块炸土豆。 而另一位白袍人,则是在走进包厢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露米娜身上。 她没有摘下兜帽而是直接看向露米娜。 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牧师小姐顺着看过去然后就注意到一张同样白发,但头上长着一对小巧龙角的少女面庞。 那张脸,露米娜可太深刻了。 【woc!是那个变态萝莉院长!】 露米娜手里的炸土豆差点掉到地上里。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对方带给她的心灵伤害可是一辈子的! 因为就是这个家伙,之前在学院的那座小院里,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按住,然后给自己洗了个脸的那个帝国学院变态院长! 被称为“凫”的萝莉院长,看到露米娜那张小脸的时候做了一个其他人难以察无法察觉的口型。 “很高兴见到你,牧~师~小~姐~。” 第354章 哇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看到对方那不带任何感情,却又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口型,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又狠狠地抓了一大把金黄的炸土豆,塞进自己嘴里。 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她用力地咀嚼着,发出无数土豆被牙齿切断的清脆“咔嚓”声,仿佛嘴里嚼的不是可口美妙的零食,而是某个长着龙角的萝莉院长。 【哎,被她注意到了,之后她肯定要过来。】 【为什么这些麻烦总会自动找上门来啊……】 【明明是个萝莉还是个白毛还有龙角,明明是一加一加一加一的三倍快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就在露米娜化悲愤为食欲的时候,整个竞技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万众瞩目之下,皇帝亚德斯在二王子阿尔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重新站起身。他实在是太瘦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华贵礼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扩音魔法将他略显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帝国的子民们以及帝国的未来们。” 他的声音不似阿尔斯那般富有激情和煽动性,反而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朕看到了,看到了你们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希望,是忠诚,是瓦罗利亚永不熄灭的魂。” 他的话语不重,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去战斗吧。” “去展现你们的力量与智慧。” “让世界看看,帝国的年轻一代,是何等的优秀。” “你们的荣耀,便是帝国的荣耀!” 没有长篇大论的檄文,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 话音落下,皇帝便在二王子的搀扶下,缓缓坐回了那张巨大而冰冷的御座,整个人再次陷入了阴影之中。 竞技场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一秒。 两秒。 三秒之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爆发! 其狂热的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洪流,凶猛地撞击着竞技场的穹顶,似乎要将其彻底掀翻。 平民看台上,杰斯提斯挺直了脊背,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而她身旁的影九霄,则托着下巴,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嘴里念念有词。 “……腐朽的王座,死亡的呢喃,命运的丝线……啊,盟友,你看,那皇帝头顶的‘死兆星’,简直亮得晃眼!” 听着九霄一刻不停的叨叨,杰斯提斯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看着这个还在滔滔不绝,沉浸在自己中二世界的紫发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身体的本能压倒了思考。 她一把捂住了影九霄的嘴,手臂肌肉绷紧,不由分说地将她往身后人少的地方拖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 被杰斯提斯拉着走的九霄最后只能发出无能的呜呜声。 幸好,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敬爱的皇帝所吸引,沉浸在帝国的荣耀与未来的狂想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绑架”事件。 杰斯提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不安分的紫毛团子拉到一处看台后方的僻静角落。她松开手,疲惫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说人话。”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想当皇帝。”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了之前的抑扬顿挫。 “而且,不择手段。” 杰斯提斯陷入了沉默。这不奇怪,哪个王子不想当皇帝? 但这其中牵扯的利益与阴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一个被迫退休的前任队长能干涉的范畴。 她现在只想弄清楚,自己的老师墨菲将军叛国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皇家包厢里,露米娜对外界的狂热充耳不闻。 她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土豆,顺便看她吃完这些后这所谓的庆典到底能不能开。 就在她把小嘴塞的满满的时候,悠扬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庆典,正式开始。 主席台下方的广阔场地上,数十名身穿白色镶金边法袍的宫廷法师鱼贯而入。 他们分列四周,高举镶嵌着巨大魔力水晶的法杖,齐声吟唱古老而复杂的咒文。 嗡—— 无形的魔力屏障拔地而起,笼罩了整个竞技场,将内外彻底隔绝。紧接着,炫目的光影开始在场中绽放。 地面化作一片深邃的星空,无数光点汇聚成一条奔腾的金色长河,那是瓦罗利亚帝国的母亲河——金辉河的缩影。 河水奔涌,光影变幻,幻化出帝国建立之初,先祖们披荆斩棘、开疆拓土的壮丽史诗。 战马的嘶鸣,刀剑的碰撞,都通过魔力被模拟得惟妙惟肖。 紧接着,一头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咆哮雄狮拔地而起,与一头由冰霜凝结的狰狞巨狼激烈搏斗。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绚烂的元素光雨,灼热的气浪与冰冷的寒霜交织,让观众席上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是帝国历史上最着名的“怒狮降狼”之战的魔法再现。 即使那所谓的敌人是现在的同族,北境的先民们。 观众们依旧发出了阵阵惊叹,完全沉浸在这场由顶级魔法师们联手打造的视听盛宴之中。 而露米娜,依旧在和那碗炸土豆作斗争。 【嗯,这个光影效果不错,比前世的36d电影还要强点。】 【就是有点晃眼。】 【不知道后台的莫蒂丝她们看不看得到……要是看不到就太可惜了。】 【不对!她可是万恶的封建大小姐,应该不缺这点。】 她刚刚拿起一块沾了芥末(从自己背包里拿的)的,准备挑战一下自己的味蕾极限,忽然,身侧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沙发旁边。 甚至连包厢门口侍立的仆从,都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露米娜的动作顿住了,她不用回头,那股独特的、混合着古籍油墨味与非人气息的味道,已经昭示了来者的身份。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块有些刺激的炸土豆放回碗里,轻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碎屑。然后,才顶着那张人偶般精致的面瘫脸,缓缓转过头。 那个白发、头顶生着一对小巧龙角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帝国皇家学院的院长,“凫”。 她依旧是那副三无的表情,琉璃般的眼瞳平静地落在露米娜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怀里那一大碗炸土豆上。 “丫头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第355章 土豆打人了啊! 对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露米娜的耳边不断的骚扰着。 露米娜抱着那个装着土豆的水晶碗,眨了眨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没有回答。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但“凫”显然没有等待回答的打算。 她迈着轻巧的步子靠近,白色的长袍没有发出一丝摩擦的声响,就像一个飘忽的幽灵。 在距离沙发半步之遥时,她停了下来,然后,在露米娜略显‘惊恐’的注视下,伸出她与牧师小姐差不多白皙的手。 那只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不像会和油炸食品打交道的样子。 它就这么探入了露米娜怀里的“宝库”,精准地捏起了一块炸土豆。 【等等,那根……】 露米娜的内心弹幕刚刚闪过,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炸土豆,正是她刚才突发奇想,蘸了满满一层自己从背包里掏出来的特制芥末酱,而且是她准备用来挑战味蕾极限的“特攻型”选手。 要知道这东西原本是游戏里专门用来整蛊的奇妙小道具之一,但因为与真货十分相似的模拟口感和气味,甚至一度得到了某些特殊群体的喜爱。 要知道一根真的可比一个游戏道具贵多了! 而,很不巧的是 只见凫将那根金黄中泛着一抹诡异绿色的土豆条,优雅地放进了嘴里,小巧的嘴唇轻轻合上。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两下。 琉璃般的眼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品尝什么无上的珍馐。 然后,她的动作就停住了。 一抹可疑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修长的脖颈处向上蔓延,很快就染红了耳根,最后占据了整张精致的小脸。 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害羞”的迹象。 她原本平静的眼瞳猛地睁大,水汽以惊人的速度在其中凝聚,很快就变得雾蒙蒙的,像两颗被雨水打湿的琉璃珠子。 【哦豁,从没吃过芥末的第一次就尝试三倍辣。】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但她内心的小人已经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 【哇哦,不愧是学院长吗只是一瞬间就做出了从‘无关心’到‘震惊’再到‘即将哭出来’,希望这段表演可以编入帝国学院的表演系教材。】 “感觉怎么样?” 牧师小姐用一种充满了纯真与好奇的语气,轻声问道。 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十分压抑嘶哑的声音。 “这.....土豆,有力量。” 说完一股难以言喻的、直冲天灵盖的强烈刺激,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剥夺了她的语言能力。 她的小巧龙角似乎都因为这股刺激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整个包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外面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魔法光影构成的巨龙在咆哮,是帝国盛世的华丽展演。而在这小小的、奢华的空间里,一个面瘫萝莉,正被一根芥末土豆条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身体绷得笔直,肩膀微微发抖,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气对抗那股从味蕾爆发,席卷全身的“风暴”。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究是没能忍住,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哭了哭了!她真的哭了!】 露米娜的内心在狂喜,但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贴心的小棉袄。 她放下怀里的大碗,哒哒哒地跑到一旁的餐桌上,端起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果汁,又哒哒哒地跑回来,举到了凫的面前。 “喝点饮料,会好受一些。”她的声音软糯又真诚。 凫几乎是夺过那杯果汁,也顾不上其他,仰头就灌了下去。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将那股霸道的刺激感压下去了一些。 她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再看向露米娜时,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瞳里,带着三分控诉,三分委屈,还有四分……茫然。 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要在土豆里下毒? “这是一种调味品,”露米娜主动解释,脸上的表情无辜到了极点,“据说可以提神醒脑,激发潜力。我看院长您日理万机,想必十分疲惫,所以特意……”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凫沉默地看着她,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上,神情复杂。她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身为院长的尊严,但最后只是撇开了视线,将空掉的牛奶杯放回桌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刚才的开场表演,你有什么看法?” 强行转移话题。 【看法?t挺炫的不然呢,我又不是帝国的史学专家。】 露米娜心里吐槽着,嘴上却乖巧地摇了摇头:“看不懂。” “你不需要看懂那些表面的东西。”凫似乎恢复了一些,语气也重新变得平淡起来,只是那微红的眼角暴露了她刚才的窘迫,“你要看的,是‘势’。” 她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主席台最高处,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皇帝宝座。 “看到了吗?那即将熄灭的太阳,和围绕在他身边,争抢光芒的星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场盛大的落幕,和一场更加混乱的开幕,即将同时上演。” 【啧,又开始谜语人了,上次也是的,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神神叨叨的。】 露米娜默默地抱起自己的炸土豆碗,往嘴里塞了一根原味的,压压惊。 “今天,站在这片场地上的,不只是参加决赛的年轻人。”凫的视线从皇帝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竞技场,“还有……很多‘观众’。” 她的目光,在某个次等贵宾席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一个穿着考究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往嘴里塞着烤鸡。 “贪婪的鬣狗,以为自己能分到狮子的残羹。” 她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几名穿着圣教廷服饰的神官正襟危坐,表情肃穆。 “伪善的秃鹫,等待着尸体腐烂,好啄食最肥美的内脏。”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最高处的主席台。 “还有……伪装忠诚的野狼,早已闻到了血的味道,正在等待着最后扑杀的机会。” 说完,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露米娜,那双琉璃般的眼瞳里,倒映着牧师小姐小小的身影。 “而阁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你费尽千辛万苦来此的目的又为何?” 【我是来吃炸土豆的观众。】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心里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选择了最万能的回答。 凫似乎并不意外,她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那么我期待着阁下的选择。”她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露米娜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凫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只见牧师小姐从那巨大的水晶碗里,又捏起一根炸土豆,递到她面前。 这一次,是纯粹的金黄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个,不辣。” 凫看着那根土豆条,又看了看露米娜那张人偶般精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根土豆条。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只是拿在手中。 “谢谢。” 她轻声说了一句,身影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露米娜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歪了歪头,然后将自己手里的那根也塞进了嘴里。 【真奇怪,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特意跟我说这些谜语,顺便骗我一根炸土豆吗?】 她想不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露米娜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剩下大半的炸土豆,又看了看窗外已经进入下一个环节,开始介绍参赛队伍的魔法光影。 她决定,要加快进食的速度了,因为......她要换零食了! ...... 哇啊啊啊啊啊加更,我爱加更 第362章 啊~门外的争锋和门内无能的牧师小姐 凫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在原地化作一片虚无的泡影,悄无声息地消散。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包厢的大门之外。手中还捏着那根尚有余温的炸土豆,只是她并未品尝。 就在她准备彻底离开这片喧嚣之地时,一个清冷还带着一丝柔软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精准地叫住了她。 “凫院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凫漂浮着的脚步停下了。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绝大部分声响,但这个声音却像一根冰锥,轻易地刺穿了周围的喧闹。 也正是这一声质问,让原本如同雕像般侍立在皇家包厢门口的两名卫兵,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们的训练本能压倒了一切,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猛地转身,手中经过附魔的炼金火枪发出了机括锁定的清脆声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里刚才还空无一人,此刻却凭空多出了两道穿着白袍的身影。 这是足以让他们扣下扳机的致命威胁。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两件白袍上用金线绣出的繁复纹路时,两名卫兵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们的手指僵在了扳机上,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 一件袍子上,是象征着帝国东境、浴血蔷薇与钢铁雄狮的徽记。 那是帝国最年轻的元帅,镇守边疆的铁血大公——希洛·伊斯卡。 另一件袍子上,则铭刻着古老的智慧古树与巨龙的印记,那是传说中与帝国历史同样悠久的皇家学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院长。 两个他们连在梦里都不敢想象的大人物,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相距不过五步。 而他们的枪口,正不偏不倚地对着这两位。 “咯噔。” 其中一名卫兵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笔挺的衣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另一名卫兵的反应稍快一些。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颤抖的手臂缓缓放下,然后非常僵硬的开始收枪,然后转身,立正,目视前方,动作一气呵成。 就仿佛刚才那个举枪对准大人物的莽夫根本不是他。 他的同伴也聪明立刻有样学样,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就再次化作门边的两尊雕像,只是这一次,他们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一下,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内心疯狂祈祷自己能变成走廊上的一块地砖。 但对于这两名小兵的失态,不管是凫还是希洛都未曾在意。 凫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向身后那个即使同样飘着都比自己还要矮上半个头的白发萝莉。 希洛·伊斯卡。 她的兜帽依旧笼罩在她的小脑袋上但那双一蓝一黄的异色瞳,正直直地盯着凫,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凫捏在指间的那根炸土豆。 “来找一个‘很’熟悉的朋友玩。”凫的回答言简意赅,甚至还在‘很’这个字上多加了些口音,而且她说的时候还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顺便从她这里拿点吃的。” 虽然对方手上的的土豆在晃,但希洛的视线却没有移动分毫。 “她是我的朋友,”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但总能感觉到些许的压抑。 “‘你’的?”凫的嘴角似乎向上提了一下,但那抹弧度在兜帽的阴影下几乎无法察觉。 她当着希洛的面将那根炸土豆送到嘴边,小口地咬了一下,细细地咀嚼着。 咸香酥脆的口感在味蕾上绽开。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谁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所有权,只是暂时的借用关系。” 希洛没有反驳这句听上去颇有哲理的话。 她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我的任务是确保这次庆典的安全,并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她抬起头,异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凫的身影,“我觉得一个到处乱晃的院长是个不稳定因素。” 这已经是最直接的警告。 走廊里明明人来人往,贵族与仆从们穿梭不息,但她们两人周围三米之内,却仿佛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没有任何人靠近,甚至连视线都不曾投过来,就仿佛这两人不存在似得。 而周围的那些人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好歹是‘人’类的顶尖两位顶尖战力这点气息隐蔽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是可惜那两名卫兵了,作为离得最近的他们被希洛一句话拉到这处强者磁场之中,此刻他们更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从那两道白色的身影之中的每一个开始升腾、凝聚,就仿佛突然之间把他们扔到海里一样的重压和窒息感。 只能说幸好作为庆典卫兵的他们心理素质这块还是有点能耐的。 但来不及为他们的勇敢喝彩,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内心深处不断涌上来的后悔,后悔今天早上为什么要和同事换班。 而此刻,引发这场无声风暴的中心人物,正做着一件与外界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事情。 包厢内,露米娜终于扫荡完了水晶碗里最后一片土豆区域。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满足,心无旁骛地捏起了最后一根炸土豆。 那根土豆,是她特意留到最后的“王牌”,上面均匀地涂抹着一层厚厚的、绿得发亮的芥末酱,是之前给凫那根的三倍分量。 她闭上眼睛,带着一种极为欢愉的心情,将这最后的珍品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唔!” 随着牧师小姐洁白的腮帮子上下动了两下,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瞬间从舌根爆发,沿着神经一路攻城拔寨,直冲天灵盖!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仿佛灵魂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推出了体外。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舒爽感传遍她的所有神经抚平她的大脑。 在这极致的冲击下,牧师小姐直接躺在沙发上开始张口闭眼了,她娇小的身体都因为这极致的体验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 【啊……升天了……】 露米娜的内心世界里,小人已经飘在了半空中,背后还长出了一对天使的小翅膀。 外界的剑拔弩张,帝国的未来,王座的归属……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享受完这极致的片刻,她心满意足地睁开眼,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将空空如也的水晶碗放到一边。 炸土豆吃完了。 她咂吧咂吧嘴,感觉有点意犹未尽,便又熟练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摸索起来。 比赛要开始了,该换爆米花了。 第363章 她曾知道 走廊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实质般的重量,将那两名卫兵死死地钉在原地。 那两道白色的身影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但她们的存在本身,就形成了一片足以扭曲光线的力场。 其中一名卫兵感觉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想停下来,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一点点剥夺。 “庆典很无趣,”凫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但那位陛下需要看到我。我很快就会回去。” 她的话语很平淡,却让希洛抬起的头微微放下了一些,那双异色瞳中的警惕也稍稍褪去。 警告已经传达。既然对方不打算久留,那冲突便没有必要。 就在希洛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结束时,凫却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 她当着希洛的面,将那根从露米娜那里“拿”来的炸土豆,小口地、完整地吃完了。 每一个咀嚼的动作都清晰可闻,不紧不慢。 吃完后,她便迈开脚步,身形如同一缕青烟,从希洛身边飘过。 而就在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一个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却无比精准地刺入了希洛的耳中。 “你说小牧师是你的朋友,但她好像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是吧,经常偷跑出去的伊斯卡小姐。” 话音落下的同时,凫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她离开的那刻那股压在两名卫兵心头的庞然重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走廊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 远处的欢呼声与魔法光影的爆鸣声,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可对于希洛而言,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依旧维持着漂浮的姿态,那双异色的眼瞳,直直地望着凫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呼……” 左边的卫兵像是脱水的鱼一样,猛地吸了一大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制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旁边的同伴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总算……走了一个。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又猛地提了上来。 因为另一位,那位东境的铁血元帅,还‘站’在那里。 她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白色幽魂,只是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两位卫兵不敢去看,只能拼命地低着头,将自己当成地上的装饰,内心深处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您也快走吧!求您了! 他们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边境流传的恐怖故事,说这位铁血大公茹毛饮血,身高八尺,浑身长满白毛,最喜欢在饭后将来不及逃跑的士兵抓来当成小零食,嘎巴嘎巴地吃掉。 然而,希洛没有动。 凫的话,像一道无法破解的咒语,在她脑中不断地回响。 “可她,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朋友…… 名字…… 这两个词汇,在她那被无数战斗技巧、军事条例和帝国教条填满的脑海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她知道“朋友”这个词的概念。 她也知道“名字”的意义。 那......她和娜娜,符合“朋友”的定义吗?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月白色长发的小小身影。 在橡树城的那个傍晚,对方将一个雕刻粗糙的木头小骑士塞进自己手里时,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里,没有丝毫的杂质。 “送给你。” 很简单的话语。 后来,她又将自己介绍给她的同伴们。 “这是伊斯卡。”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伊斯卡”,是帝国授予她的姓氏,是她无数战功的集合体,是“东境大公”与“铁血元帅”的代名词。 它比“希洛”这个名字,更有分量,更有意义。 在她的认知里,代号与标识,远比一个名字更加高效和准确。 她习惯了被被称作“元帅阁下”,被称作“大公殿下”。 这些都是她的标识,定义了她的身份和职责。 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对她的认知,也应该建立在这些标识之上。 可是……朋友之间,也是这样吗? 她想起了露米娜介绍她的朋友时。 “这是莫蒂丝。” “这是爱丽奥特。” “这是巴丽娜” “这是芬芬尔” 她们都有自己的名字。 而自己,只是一个冰冷的姓氏,一个代号。 她从未告诉过露米娜,“希洛”才是她的名字。 不是因为要隐瞒什么。 而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一个兵器,是不需要名字的。 一个工具,只需要代号就够了。 然而,凫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一直以来用以自我防御的心灵壁垒。 “她好像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一种陌生的、无法被归类的情绪,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那是一种空洞的感觉,像胸口被人挖走了一块,冷风在里面打着旋。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体内某个精密的齿轮,因为一个错误的指令而卡住了,发出刺耳的悲鸣。 她维持着漂浮的姿态,只是为了让自己那娇小的身躯,能与旁边的包厢门框齐平。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源于军人身份的习惯,为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平等的视线与姿态。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维持这个姿态,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她慢慢地,慢慢地落回了地面,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小脑袋微微垂下,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一切都是虚假的。 漂浮是假的。 身高是假的。 连“朋友”这个认知,都可能是假的。 她抬起手,覆上自己的左胸。 心脏的位置。 那里没有传来任何疼痛感,但那股空落落的、被挖去了一块的恐慌感,却比任何伤口都要来得真实。 她……做错了吗? 原来,成为朋友,是需要交换名字的吗? 那双一蓝一黄的异色瞳孔里,第一次因为在幼时就在教导被归类为“不重要”的‘朋友’而露出名为“茫然”与“无措”的神采。 那两名卫兵感觉到周围的强者力场终于完全消失了,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那位刚刚还气场骇人的大人物,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们看不懂,也不敢懂。 只是内心那份想立刻辞职回乡下种地的冲动,变得愈发强烈了。 “完啦,会不会被大公杀人灭口啊~~~” 第364章 露米娜在吃鱼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那两个卫兵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铁血大公、东境元帅、帝国之盾……这些光辉而沉重的名号,在他们的脑海里化作了一个冰冷的词语——灭口。 撞破了这种大人物的秘密,还能活下来吗? 传说这位元帅在战场上,能止小儿夜啼,能让兽人闻风丧胆。他们刚才不仅看到了,还用枪指着……现在更是知道了她那与传闻中八尺身高截然不符的真相。 “完啦,会不会被大公杀人灭口啊~~~” 左边那个卫兵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墓志铭,内容大概是“因背后中七枪而自杀殉职”。 他身边的同伴也差不多,双腿已经开始发软,全靠着帝国士兵最后的尊严才没有当场瘫坐在地毯上。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即将为帝国尽忠的最后一次时,那个如同白色幽魂般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而站在原地的希洛只是感到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抽走了声音,又或者说,是她主动屏蔽了它们。 那些由远方传来的喧嚣,走廊上仆从们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甚至是自己胸腔里那迟缓的心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的整个世界,都被一个简单的疑问“我们真的算是朋友吗?”所填满。 那两名卫兵的存在,就像两只在风暴边缘嗡嗡作响的苍蝇,终于让她那积压在胸口的混乱与滞涩,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你们,立马.....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两人浑身猛地一颤,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身体的本能就已经接管了一切。 “是!” 一声短促而洪亮的应答,几乎是异口同声。 下一秒,两人收枪,转身,立正,齐步走。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整齐划一到了恐怖的程度,仿佛经过成千上万次的排练。 事实上,他们敢发誓,哪怕是在帝国庆典最严格的阅兵彩排上,他们也从未做出过如此标准、如此充满“求生欲”的动作。 两人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向前迈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两根被上了发条的木偶。 他们不敢低头,更不敢回头。 他们生怕只要一瞥,就会对上那位白色幽魂的眼睛,看到某些足以让他们全家整整齐齐从帝国户籍上消失的“秘密”。 走廊的地毯很厚,吞噬了他们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却吞噬不了他们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直到拐过走廊的弯角,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终于从背后消失,两人几乎是同时泄了一口气,脚步瞬间就乱了。 其中一人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比他脚上的白手套还要惨白。 “活……活下来了……”他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今天就不该换班……”另一个卫兵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喂,”在缓过神后一名卫兵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到同伴耳边,“你看到了吗?那位大公……怎么才那么一点点大啊?” “闭嘴!”另一人立刻低声呵斥,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后,才稍微放松了些,“你想死吗?在这里议论大公阁下!” 话虽如此但眼神却出卖了他。 因为他也看见了。 虽然兜帽遮脸,但那娇小的身形,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传说中,那位镇压兽人狂潮、身高八尺、茹毛饮血的铁血元帅…… 刚才他们看到的,分明就是个……小不点!还没门框高!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 “都说她是帝国最年轻的大公,可这也太年轻了吧……看着,看着跟我女儿差不多高。” 这个比喻让两人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脑海中那位身高八尺,浑身白毛,茹毛饮血的铁血元帅形象,正在一点点碎裂,然后和一个穿着白袍,还没门框高的小小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这反差太大了。 “哎!”左边的卫兵忽然一拍大腿,用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语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你说……东境大公她会不会,其实就是个小女孩啊?” “啪!”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胡说什么!”同伴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那可是铁血大公!生撕兽人的存在!”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自己的眼神也飘忽不定。 是啊,怎么可能呢?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仿佛要将这个荒谬而危险的念头甩在身后。 走廊的另一头,希洛依然站在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前。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了卫兵,没有了窥探的视线,只剩下她自己,和她脑中那一片无法平息的混乱。 “她好像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凫的话,像一根淬毒的针,扎进了她逻辑清晰的世界,注入了一片她从未接触过的毒素。 朋友…… 需要交换名字吗? 她不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代号比名字更重要。 “元帅”、“大公”,这些是她的身份,是她的功能,是她存在的证明。 而“希洛”,只是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被尘封在记忆的最底层。 她认为娜娜知道“伊斯卡”就足够了。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莫蒂丝、爱丽奥特、巴丽娜、芬芬尔…… 娜娜的朋友们,都有自己的名字。 只有自己,是一个冰冷的姓氏。 她抬起手,覆在自己的左胸。那里没有伤口,却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她连成为“朋友”的第一步,都没有做到吗? 那双一蓝一黄的异色瞳孔里,那份属于元帅的冷静与淡漠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茫然与无措。 她想敲门。 她想立刻冲进去,告诉娜娜她真正的名字。 可……那些传言……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拧下一个兽人酋长的脑袋,她能把敌人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但娜娜……看上去那么柔弱。 牧师都是脆弱的。 万一……万一她会害怕自己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让她浑身冰冷。 她那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指尖距离门板只有不到一寸,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 敲,还是不敲? 第365章 选手:我曾遭到三次吐槽 敲,还是不敲? 这扇门,和她指尖的距离,不足一寸。 可这一寸,却比她镇守的东境边疆还要遥远,比生与死的界限更加难以跨越。 希洛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敲下去,然后呢? 她要怎么说? “娜娜,我不是伊斯卡那只是我的姓氏,我真名叫希洛,希洛·伊斯卡。” “我是帝国元帅,东境大公,那个传言中不仅会茹毛饮血还能把兽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顺便还能止小儿夜啼的怪物。”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露米娜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瞳。 她想象着,当自己说出这一切后,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里,会映出怎样的神情。 是惊愕?是疏远? 还是……恐惧? 这个念头,像一根被烤干的土豆丝,在狠狠的戳她的心脏。 她宁可在尸山血海中冲杀一万次,也不愿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丁点的畏惧。 因为牧师是脆弱的,所以娜娜也是脆弱的。 而她,是兵器,是帝国的凶刃,手上沾满了洗不净的血。 凫的话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变了味道。 “她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或许才是最好的。 一个叫“伊斯卡”的、经常迷路的、需要被她照顾的小小同伴。 一个叫“露米娜”的、会给她买零食、会送她木雕骑士的温柔的小牧师。 这样虚假的“朋友”关系,至少是安全的。 对娜娜而言。 一旦和“希洛·伊斯卡”这个名字扯上关系,就意味着被卷入帝都这片深不见底的漩涡。那些凫口中贪婪的鬣狗、伪善的秃鹫、潜伏的野狼,会毫不犹豫地将任何一个与她亲近的人撕成碎片。 她虽然不懂那些政治上的争锋,但她明白这些年帝国已经换了好多大臣了,就连那个特别有钱的大叔都变得憔悴了不少。 她不能把娜娜,拉进自己身边的战场。 那股挖空心脏的滞涩感依然存在,但一种更清晰的决意,从混乱中升起。 维持现状。 这是命令,她给自己下达的、最优先的命令。 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缓缓垂落。 希洛抬起手,摘下了笼罩着头部的兜帽。 这次她的长发完整的倾泻而下露出由白到蓝的渐变再到下半段的纯蓝色,而那双一蓝一黄的异色瞳孔,在走廊昏黄的魔法灯光下,少了几分属于强者的威压,多了几分孩童般的澄澈。 她从腰间的一个小巧皮囊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雕刻粗糙的木头小骑士,缺了一角的盾牌和断掉的剑刃在上次被修好后一直被她精心保养着,虽然依旧能看出拼接的痕迹,却被主人保养得很好。 这是娜娜送给她的。 是她们“朋友”关系的证明。 她捏着那个小小的木偶,用木偶骑士的圆脑袋,轻轻地、迟疑地,敲响了面前的包厢门。 叩、叩。 声音很轻,像一只迷路的小鸟,在试探性地啄着窗户。 …… 包厢内。 并没有在意1门外任何动静的露米娜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咸香的小鱼干,褪去鞋袜的小脚白嫩嫩的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晃悠着。 她的视线,正落在墙壁上那面巨大的魔法光影屏幕上。 虽然站在那面宽大的落地窗前可以更好的看到竞技场上的细节,但能躺着那为什么要站着呢? 要知道如果不是她躺下,她还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所以到底是谁把这东西安的这么高的呀,不知道坐着看的时候一直抬脖子很费劲吗! 而“帝国之星”决赛的开幕式已经结束,此刻正在进行第一场比赛。 两支队伍正在场上打得“热火朝天”。 一个穿着华丽法袍的年轻贵族,吟唱了半天咒语,搓出来一个大~~~火球,正慢悠悠的往对手那边飞着。 “哇哦,这火球术,还没芙蕾雅造的烤炉的火力大,还飞的这么慢,生怕对方躲不掉吗。”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鱼干,顺便发出无情的吐槽。 对面一个肌肉壮硕的剑士,发出一声怒吼,朝着敌人发起了冲锋。 “这个冲锋……是怕踩死地上的蚂蚁吗?速度也太感人了,巴丽娜扑向蛋糕的速度都比这快。” 二吐,一槽成名。 魔法与剑技的光影交错,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欢呼,但在露米娜眼里,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朴实无华。 “这特效五毛呢,打戏的动作也是零分,鉴定为不如看村口大爷大妈打架呢。” 三吐,举世皆槽。 不过,当成舞台剧看,倒也还算有趣。 就在她准备再从袋子里摸一根小鱼干出来的时候,两下轻微的敲门声,忽然传了进来。 叩、叩。 露米娜嚼着鱼干的动作停住了。 她叼着半截小鱼干,缓缓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那双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阿勒?那个名字很生僻的院长不是走了吗?这又是谁?” 她第一个排除了凫,那个面瘫应该不会这么快又跑回来骗吃的。 “难道是莫蒂丝和爱丽奥特她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们不是还没上场吗?”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自己堆在沙发角落的零食袋子和空掉的水晶碗。 她跳下沙发,哒哒哒地跑过去,飞快地将那些“作案证据”一股脑地塞进了茶几下面,还顺手拍了拍沙发上不存在的褶皱。 做完这一切,她才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大门。 她的小脸上依旧是那副人偶般精致无波的表情,只是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暴露了她嘴里还藏着没咽下去的食物。 她伸出小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轻轻一转。 门,开了。 第366章 所以,萝莉光脚踩过的沙发会有脚气吗 门开后,露米娜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啃完的小鱼干,随着她歪了歪头,那截鱼干也跟着晃了晃。 因为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身影。 “啊嘞?伊.....伊斯卡?你怎么在这!” 露米娜眨了眨眼睛,看向希洛但声音里又带着一丝的不确定。 【这什么情况?她怎么会在这里?】 【总不能又是迷路了吧?她家大人心也太大了吧,怎么每次都这么放心一个比我还小只的萝莉在外面乱晃?】 她脑内的弹幕疯狂刷屏,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伊斯卡……很奇怪。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虽然一如既往的有些瑟缩,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了往日的清纯,反而透着一种……像是迷路了的动物,在陌生的森林里不知所措。 这副模样,让露米娜嘴里咀嚼小鱼干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跟家里人吵架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就在露米娜心里的小人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对面的希洛,却发动了她人生中从未演练过的技能。 第一式,伸手。 一只白嫩的小手,颤颤巍巍的伸出然后轻轻抓住了露米娜的衣角。 第二式,抬头。 她微微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让走廊昏黄的灯光洒进那双异色的眼瞳里,瞬间氤氲起一层水汽,显得无比湿润,水汪汪的。 最终式,开口。 那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几乎要碎掉的糯糯萝莉音就这样在露米娜的耳边响起: “那个……娜娜,我、我恰好看到你在这里……所以,想来找你玩……可以吗?” “……”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这一系列的小连招正好戳中了牧师小姐那颗喜欢萝莉的萝莉心,她内心那个一米八高一米八宽的肥宅小人,此刻正捂着狂喷鼻血的鼻子,发出满足的猿啸。 “行,当然可以,我们可是朋友啊,不是吗?” 说完便牵起希洛的小手拉入包厢之中。 希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她被露米娜温热的小手牵着,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仿佛一股暖流,直接涌向了她那颗空落落的心脏。 她预想过露米娜可能会同意,但没想到……会是这样毫不设防,如此理所当然地将她拉了进来。 这个叫娜娜的小牧师……果然,只是个纯真到有些傻乎乎的孩子。 希洛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那个粗糙的骑士木偶,看着露米娜那比自己似乎还要矮上那么一丁点的身影,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混乱的脑海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 她,比自己矮。 她,很脆弱。 而我……比较高。 所以,我是姐姐。 我要保护她。 “快来快来,伊斯卡!” 露米娜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姐姐”那复杂的心路历程,她兴高采烈地拉着希洛走向自己刚刚‘稍微’整理过的沙发,献宝似的指着她放在桌上的小鱼干。 “朋友来了,当然要一起吃零食看电视嘛!”“电视?”希洛微微歪头似乎是在疑惑这个她从未听说过的词。“呐,就是这个,”超察觉到做自己语言有误的露米娜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那片光幕,然后顺手给希洛递过去片小鱼干,“来,伊斯卡,吃鱼。” 露米娜的声音带着分享零食的快乐,她将那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干递到希洛嘴边。 然而,预想中那只小手接过鱼干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希洛只是微微低下头,凑近了露米娜的手指,然后,张开小嘴,直接咬住了那半截鱼干。 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擦过了露米娜的指尖。 紧接着,一个温热湿润的触感一闪而过。 是她的舌头。 那一下轻微的碰触,让露米娜捏着鱼干的手指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 【直、直接用嘴来接吗?现在异世界的小孩都这么主动吗?】 露米娜的大脑瞬间被这个念头刷屏,但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手指。 希洛则小口地咀嚼着,咸香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但对她而言,更清晰的,是刚才留在舌尖上的味道。 一丝淡淡的、像蜜糖一样的甜味。 那是属于娜娜的味道。 还有另一丝……非常细微,却带着强烈刺激性的味道,仿佛某种警告信号。 危险。 希洛的舌头如此判断着,虽然她总有一种一旦尝到那种东西自己一定会哭出来的错觉但她并未在意,因为她可是帝国大公,很强的! “你在发什么呆啊?”露米娜完全不知道身边的小萝莉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自我身份认知”的重大升级。 她看着希洛小口吃完鱼干,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对方的手,将她拉向沙发。 “快来快来,我们一起看电视!” 被那只温热的小手牵着,希洛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心脏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这掌心的温度填满了一些。 她被露米娜按着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刚一坐下,希洛就像一只发现了新地盘的小猫,小鼻子微微动了动。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将小脸深深地埋进了沙发靠垫里,还满足地蹭了蹭。 “这里……”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 “有好浓的娜娜的味道。” “!!!!!” 露米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救命!这孩子在说什么啊!】 【好浓的娜娜的味道是什么鬼啊!我我我我……我也没有体味啊!】 【虽然但是……被这么一个可爱的小萝莉这么说……可恶!为什么感觉有点开心!】 她内心那个一米八的肥宅已经捂着心口倒在了血泊中,脸上却带着圆满的笑容。 这谁顶得住啊! 露米娜强行压下自己想要跟着一起趴上去打滚的冲动,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 “咳……那是,那是沙发的味道。” 希洛从靠垫里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瞳里满是纯粹的认真,她看了看露米娜,又看了看沙发,最后得出了结论。 “娜娜的味道,很好闻。” 第367章 外国来使(4k) 热度,正从露米娜的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她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白毛萝莉用这么纯粹的眼神,说着这么犯规的话,搞得手足无措。羞耻感,一种对于她这个老色批而言极其陌生的情绪,正从心脏深处向上翻涌。 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没少吃爱丽奥特她们的豆腐,但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萝莉说出这种话,还是头一遭! 【救命啊!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什么叫好浓的我的味道,我这里是正经小说啊口呀。】 【可恶!为什么被白毛还有渐变蓝的异瞳萝莉这么说……心里还有点小窃喜是怎么回事!】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露米娜猛吸一口气,用尽毕生自制力,才压下那股想跟着一起扑到沙发上打滚的冲动。 必须转移话题!立刻!马上!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别、别闻了!快坐好,我们看比赛!看比赛!” 她不由分说地伸出双手,按住希洛小小的肩膀,将她从沙发靠垫里挖了出来,扶正坐好。 希洛被她这么一按,乖巧地坐直了身体,那双一蓝一黄的眼瞳里还带着一丝刚从柔软织物中抬起头的迷茫。 她的小脸上,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认真。 “娜娜的味道,就是沙发的味道。”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发现。 “……” 露米娜飞快地从零食袋子里又抓出一片小鱼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希洛的嘴里。 “吃鱼!吃鱼就不许说话了!” 希洛低头看了看手里金黄酥脆的小鱼干,又抬头看了看露米娜,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从指令,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看到对方的嘴被堵上,露米娜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总算能把注意力重新投向墙壁上那片光幕了。 “你看,新一轮的比赛开始了。”露米娜指着光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自然。 光幕之上,竞技场内的气氛已经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此刻场上的,正是奥雷利安帝国的队伍,领头的赫然是那位被露米娜她们的第一给抢走的疑似‘黑幕’大人,自迷雾森林回来后就性情大变的四皇子奥雷里安。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来自哈弗尔第二王国的使团。 据说也是那个国家最杰出的一批青年才俊,专程为了这次能在“帝国之星”上与帝国进行友好交流而来。 双方五对五,在场地上打得有来有回,魔法的光辉与武器的寒芒交织在一起,引得观众席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哦豁,这个金毛二哈居然上场了。”露米娜叼着自己的那根小鱼干,含糊不清地吐槽着。 只见场上的四王子奥雷里安,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阴暗内敛,他手持两把与他身形不太相符的双斧,像一头出笼的猛兽,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狂暴的风声,追着对方的一个盾战士猛砍。 而他们队里的牧师,脸都快绿了,拼了老命地往他身上刷治疗圣光,那光芒就没断过。 “这打法……真是简单粗暴,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跟个狂战士似的,到底是谁教他的啊。” 【就硬砍啊?人家盾牌不要面子的吗?】 而在哈弗尔王国那一边,领队的是一个穿着银白色法袍的英俊青年,他神情高傲,单手持握一根镶嵌着巨大蓝色宝石的法杖,游刃有余地在后方吟唱咒语,一道道冰锥和风刃精准地射向帝国的队员。 “那个法师倒是挺能装的,”露米娜的视线落在那青年法师身上,“站位那么靠后,队友把他保护得真好。不过,他好像只盯着我们这边的脆皮打啊,真脏。” 就在露米娜以一个资深云玩家的视角对场上局势进行着“专业”点评时,身边一直安静啃着鱼干的希洛,忽然发出一个细微的声音。 “他要输了。” “嗯?”露米娜下意识地转过头,“谁要输了?” 希洛没有看她,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那双异色的眼瞳清晰地倒映着光幕上的战局,她抬起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了哈弗尔王国那边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年法师。 “那个法师。”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哈?”露米娜愣了一下。 “为什么?”露米娜好奇地问。 “阵型脱节了。”希洛言简意赅。 她小小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四殿下的打法虽然很乱,但他成功吸引了对方最强的防御力量,并且把对方的阵型往后压缩了。” “对方为了集火我们这边的一个弓箭手,他们的刺客和另一个战士站位太靠前,和后面的法师、牧师之间出现了一个空当。” 希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性。 “最关键的是那个法师。他太傲慢了。” “他以为自己的护盾很安全,为了追求最佳施法角度,他离保护他的队友太远了。他一直在攻击,却没发现我们这边有一个人消失了很久。” 消失了很久? 露米娜赶紧把视线重新投回光幕,仔细地在帝国队的阵营里寻找起来。 果然,帝国队的五个人里,现在场上只有四个人的身影。 那个一直跟在四王子身边,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盗贼,不见了! 就在露米娜发现这一点的瞬间,场上的局势风云突变! 一直被四王子狂暴攻击压制的哈弗尔盾战士,终于抓住一个机会,用盾牌猛力一击,将奥雷利安震退了好几步,想要为自己的队友争取喘息时间。 然而,就是这后退的几步,让奥雷利安正好脱离了与盾战士的缠斗。 下一秒,这位金毛脚下猛地爆发出斗气的光芒,整个人不退反进,不是冲向面前的盾战士,而是以一个诡异的折线,绕过了一个巨大的石柱掩体! 他的目标,赫然是对方后排那个高傲的青年法师! “他疯了吗?!”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哈弗尔的法师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叠上了一层新的魔法护盾,准备用一个禁锢法术,让这个冲动的王子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可就在他抬起法杖的瞬间,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空气中浮现! 是那个消失的帝国盗贼! 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刺向法师的后心! “噗嗤!” 法师身上的护盾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那股冲击力也让他身体一僵,准备好的法术瞬间被打断。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已经足够了。 “吼!” 奥雷利安的怒吼声已经近在咫尺,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燃烧着狂热的战意,手中的巨剑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重重劈下! 青年法师那双一向高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自己当诱饵,就为了骗出我这一个破绽?! “轰——!” 巨剑裹挟着金色的斗气,与仓促间升起的冰墙撞在一起。 冰屑四溅。 胜负已分。 包厢内,露米娜叼着的小鱼干“啪嗒”一声掉在了自己腿上。 她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扭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希洛已经收回了手指,又拿起那片被她啃了一半的小鱼干,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刚才那番精准到可怕的预判,只是随口一说。 露米娜捡起掉在腿上的鱼干,塞回嘴里,压下心头的震惊。 “可以啊,伊斯卡。”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随口的夸奖,“看得真准,你很懂嘛!” 被夸奖了。 希洛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这是被娜娜认可的感觉。 作为“姐姐”,在“妹妹”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可靠”,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挺了挺小小的胸膛,有点自豪。 但下一秒,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糟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太多了? 这些战术分析,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应该知道的吗? 万一……万一娜娜起了疑心怎么办? 希洛整个人都僵住了,刚刚那点小小的自豪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她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露米娜,心里七上八下。 然而,露米娜显然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哦哦,被我夸了,害羞了啊?】 【也对,看她这身打扮和能来这里的身份,肯定是哪个大贵族的千金吧。贵族家的孩子,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学点军事理论和战术分析什么的,也很正常。】 【虽然莫蒂丝不认识她,但h好歹帝都这么大的地图,贵族什么的多了去了,有些不喜欢社交的家里蹲小萝莉也很合理嘛。】 露米娜非常“合情合理”地自我攻略完毕,完全没有往更深层次的地方想。 她看着希洛那副有点紧张、不敢看自己的小模样,只觉得对方是害羞了,心里更好笑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希洛那头手感极佳的白色长发。 “没事,你很厉害哦,该不会咱们伊斯卡是那什么东镜大公的孩子吧,这么厉害。” 感觉到头顶那只小手的温度和温柔的力度,希洛那刚放松了一点身躯又立刻紧绷了起来。 “怎.....怎么可能,只是我叔叔,对,我叔叔他是铁血军的,我跟着他后面学了两手而已。” 看到露米娜依旧是那副天然无害的模样,希洛狂跳的心脏总算落下,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最后她松了一口气,心脏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看来,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娜娜是不会发现的。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光幕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失去了指挥核心和主要输出的哈弗尔队兵败如山倒,很快就被帝国队清扫出场。 裁判高声宣布了胜利者。 “胜利者——奥雷利安队!”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耶~,倒也是不简单呢,之前听说那个小金毛变了好多,我还不信。”露米娜撇撇嘴,还在继续吐槽。 但她没有发现的是身边的希洛此刻已经坐直了身体。 那双异色的眼瞳,正直勾勾地锁定着光幕上一个正在退场的身影。 是那个刚刚输掉比赛的哈弗尔青年法师。 他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低着头快步走向选手通道,仿佛多在台上待一秒都是巨大的耻辱。 “娜娜,那个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看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背影希洛突然站起来如此对露米娜说道。 “啊?” ...... 片刻,只见那个青年法师正领着他那群垂头丧气的队友,在一个宫廷侍从的引领下,走向一扇华丽的金色大门。 而大门的背后就是帝国国王所在的专属房间,毕竟总不能让人家国王一直坐在外面吧。 房间内,枯瘦的亚德斯大帝正坐在主位上,二王子阿尔斯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而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一个穿着白袍的‘高大’身影正矗立在那里,给了他们无形的压力 而哈弗尔第二王国的那位青年法师,里安德,在踏入包厢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先前在赛场上的高傲与凌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压抑着屈辱的谦卑。 他领着队员们,对着皇帝的方向深深地鞠躬,姿态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尊敬的亚德斯大帝,哈弗尔王国使团,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里安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这位帝国之主的耳边,但他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帝的脸。 包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皇帝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那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能透过光幕,让每一个观众都感到窒息。 过了好几秒,站在皇帝身后的二王子阿尔斯才微笑着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里安德法师,不必多礼。贵国的各位青年才俊,今天也为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他的声音温和而优雅,充满了胜利者的从容与大度。 里安德的头垂得更低了。 “殿下谬赞。能与奥雷利安王子殿下这般帝国未来的栋梁交手,是我等的荣幸。王子殿下的武勇与智慧,令我们大开眼界,心服口服。”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吹捧了对手,又表明了自己输得不冤。 然而,二王子阿尔斯似乎很享受这番吹捧,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帝国的荣耀,离不开父皇的英明领导。帝国的年轻人,也只是在追寻着父皇年轻时的光辉足迹而已。” 他巧妙地将功劳引到了皇帝身上,显得自己既谦虚又孝顺。 ...... 大概还欠大家三章,这个星期尽量补了,虽然今天才星期一...... 第368章 为了屁股! 那扇厚重的包厢门在希洛身后缓缓合上,将走廊昏黄的灯光与两个小小的身影彻底隔绝。 露米娜还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嚼着嘴里那根已经变得有些索然无味的小鱼干。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壁上光幕里传来的、略显遥远的赛场欢呼声。 刚刚还因为另一个小萝莉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拥挤和热闹的沙发,此刻看起来空荡荡的。 一股没由来的失落感,像是没土豆泥的土豆泥拌面一样,让人不管怎么。 【这就走了?】 【我还以为能一起看到莫蒂丝她们上场呢。】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去,然后“啪嗒”一声,将自己重新摔回了柔软的沙发里。 整个人再次呈现出一个标准的“死宅躺”姿势。 然而,这次躺下去的感觉,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沙发皮革与织物本身的味道。 希洛刚刚趴过的那个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小动物晒过太阳后那种暖烘烘的气息。 “有好浓的娜娜的味道。” 那个小小的、软软糯糯的声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回响。 露米娜的脸颊,“腾”的一下,又热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要命!所以,好浓的娜娜的味道……到底是什么鬼啊!】 她伸出小手,抓起希洛刚刚枕过的那个靠垫,举到自己鼻子前,用力地嗅了嗅。 嗯……就是普通靠垫的味道啊。 她又拉起自己的袖子,埋下头闻了闻。 除了新衣服布料的清香,什么都没有。 【我这具完美的萝莉身体,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可是自带自动清理功能的,我穿越到现在都没流过汗说是,按理说是没有体味的】 【那她闻到的是什么?零食味?也不对啊,我吃的都是咸鱼干,炸土豆什么的,怎么也跟‘好闻’沾不上边吧?】 露米娜百思不得其解,她盯着那个靠垫,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一个念头在她脑中冒了出来。 【难道是……隐藏属性?传说中的‘少女体香’?!】 【好耶!不愧是我!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完美!】 内心那个一米八的肥宅小人瞬间原地复活,叉着腰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可这份小得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种更强烈的羞耻感所取代。 一想到希洛那张纯粹认真的小脸,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那么犯规的话……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老脸,不,是这张嫩脸,快要烧穿了。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露米娜从沙发上跳下来,先是手脚麻利地将之前藏在茶几下面的零食袋子、空掉的水晶碗全都收拾干净,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专门用来装垃圾的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那张看起来“罪孽深重”的沙发上。 【必须把‘娜娜的味道’处理掉!】 她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背包面板,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一堆乱七八糟的卷轴、药剂、材料和奇奇怪怪的道具在她眼前划过。 【『终焉的天焰』?不行,会把帝都烧了。】 【『史莱姆军团大爆发』?更不行,会弄得黏糊糊的。】 【『飓风之殇』……『大·净化术』……】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众多藏品上顿了顿。 【......我就没点简单的像是‘干干净净’之类的小道具吗?】 良久,她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看起来很朴素的白色小喷瓶上。 【物品:清泉喷雾】 【效果:蕴含着微量水元素的纯净之水,拥有一定的清洁和祛味效果。】 【备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杀完人一身味了!】 就是这个了! 露米娜拿出那个小喷瓶,对着沙发上希洛躺过、趴过、蹭过的地方,毫不吝啬地“呲呲呲”一通猛喷。 一层细密的水雾落下,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冽干净、如同山间清泉般的味道。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喷瓶收了回去,然后再次心安理得地躺倒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现在是清泉的味道了。 这下总算安全了。 等等…… 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小萝莉的话啊?! 露米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伸出小手,“啪”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恶!j居然被一个毛萝莉给拿捏了! 这个仇,我记下了! ...... 与此同时,竞技场庞大观众席的下方,选手专用的准备区内。 这里与上方山呼海啸般的热烈气氛截然不同,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兴奋与火药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各个队伍的选手们在这里做着最后的准备,磨拭武器的声音、低声讨论战术的声音、以及紧张的深呼吸声,此起彼伏。 在属于帝国皇家学院的休息区里,莫蒂丝正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整个人缩在爱丽奥特的怀里蹭着对方丰满的双峰。 “我不行了,爱丽奥特,我真的不行了……”她的声音带着三分的紧张,“我腿软,手也软,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抱着她,另一只手还在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闻言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 “别抖了,我这件法袍是羊毛的,再被你抖下去,就要起静电了。” “呜呜呜!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吐槽我!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莫蒂丝把脸埋在好友的颈窝里,控诉着对方的“冷酷无情”。 “就是因为是好姐妹,我才提醒你保持形象。”爱丽奥特叹了口气,终于合上了书,“你爹说会用最高规格的留影水晶给你全程录下来。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录进去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一提到自己的老爹,莫蒂丝抖得更厉害了。 “他会觉得我长大了,知道紧张了!不对!他会觉得我给他丢人了!啊啊啊啊!万一我第一轮就被打飞出场外怎么办?那画面会被永远记录下来!伊卡莱家的脸都要被我丢光了!我哥哥真的会杀了我的屁股的。” “不会的。”爱丽奥特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训练了那么久,只要配合好,没人能轻易让我们出局。” “可是!可是我们这场的对手是圣伏尔甘王国的龙裔候选!听说他们从小就在岩浆里泡澡,把熔岩当水喝!普通人一沾边就会被他们的体温融化了!我万一被对方烤成八分熟怎么办?” 看着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故意如此,还在自己胸口疯狂摩擦的莫蒂丝,爱丽奥特感受着自己有些发热的南半球,额头上已经爆出一个又一个清晰的“井”字。 这个蠢货! 而就在爱丽奥特即将施展‘爱的铁拳’时候一个温柔而清冷的女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莫蒂丝小姐,需要我帮你施展一个镇定心神的‘静心术’吗?” 第367章 费尽心思~ 这道声音不大,却像一缕清泉,瞬间穿透了准备区嘈杂的背景音,清晰地流入了莫蒂丝和爱丽奥特的耳中。 正埋在爱丽奥特怀里疯狂汲取“欧派的勇气”的莫蒂丝也是缓缓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爱丽奥特也合上了手中的魔法书有些诧异的看自己的身边。 只见她们身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身朴素的纯白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条同样雪白的布带,将她的双眼完全蒙住。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遭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宁静气质。 “嗯?寻米娜小姐,怎么了?”莫蒂丝认出了对方。 她就是自己‘费(恰)尽(好)心(遇)思(到)’后花重金聘请来填补队伍空缺的辅助牧师,寻米娜。 “谢谢您,不过……我、我没事的!”莫蒂丝连忙从爱丽奥特的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试图维持自己“伊卡莱大小姐”的体面。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有些发红的脸颊,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状态。 寻米娜那被白布蒙住的脸,微微转向莫蒂丝的方向。她没有再提施法的事,只是用那带有奇特韵律的声线,不疾不徐地开口: “心跳的鼓动,是生命在奏响战歌。” “肌肉的颤抖,是力量在苏醒前的低鸣。” “莫蒂丝小姐,您所感受到的并非恐惧,而是身体在为您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欢欣雀跃。” 她的声音很奇特,每个字的发音都仿佛踩着某种神秘的节拍,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番话语,像是有着魔力一般。 莫蒂斯原本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竟然真的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平复下来。那股攥紧她四肢的无力感,也悄然散去了几分。 “欸?好像……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莫蒂丝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旁的爱丽奥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站起身,对着寻米娜微微颔首,语气里也一丝郑重:“多谢,也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寻米娜小姐。” 虽然只是临时队友,但对方这段时间里表现出的能力,已经赢得了她的初步认可。 “不必客气。”寻米娜的回答依旧平静,“伊卡莱小姐给予的报酬,足以让我全力以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况且,我来帝都,也是为了寻找一个人,以及一个机会。这里,是个不错的起点。” 说完,她那蒙着白布的脸,精准地转向了爱丽奥特。 “想必,您就是爱丽奥特小姐吧。” “我在阿克索罗斯时,就时常听闻您的才华。能与您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爱丽奥特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了,她微微蹙眉,审视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 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对方,而对方在和自己相处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能准确地道出了她的名字和出身。 而且一个蒙着眼睛的人,是如何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将自己和莫蒂丝区分开,并准确叫出名字的? “你怎么知道?”爱丽奥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寻米娜仿佛“看”穿了她的疑虑,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怀念的意味。 “数月前,我曾跟随我的老师,前往银潮联邦的阿克索罗斯学院的神学院进行过短暂的学术交流。” “我们有幸拜访了菲奥娜·艾森哈特教授。” 听到“菲奥娜”这个名字,爱丽奥特的戒备瞬间放松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 菲奥娜教授是她的导师,也是学院里最顶尖的存在,虽然不怎么着调,但能和她进行学术交流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寻米娜继续用她那平稳的语调叙述着: “菲奥娜教授是个很有趣的人,她对自己的学生总是赞不绝口。尤其是对来自同一个村庄,被她戏称为‘问题儿童三人组’的三位亲传学生。” “她说,一位是才华横溢、但总爱板着脸说教的魔法师。” 寻米娜的头微微侧向爱丽奥特。 “一位是沉默寡言,但箭矢总能找到敌人咽喉的游侠。” 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队伍另一侧正在擦拭箭矢的芬芬尔。 “还有一位,是能用盾牌挡下一切,但很容易饿肚子的守护者。”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抱着一个巨大肉腿猛啃的巴利娜身上。 每一句描述,都精准地对应上了她们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爱丽奥特彻底愣住了。 原来,她们在菲奥娜教授的口中,是这样的形象吗? 问题儿童三人组? 板着脸说教的魔法师?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就连空着的那只手都不由得开始握紧。 “看来得让菲奥娜导师独自一人生活一段时间了呢,呵,呵呵......”一个无比“和善”的想法,瞬间从爱丽奥特的脑海中涌出。 ...... 此刻远在阿克索螺丝的菲奥娜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中的生命体征维持餐差点就吊在地上。 “咦?奇怪,谁念叨我,巴洛克他们过二人世界去了,芙蕾雅去骑她家丫头了,真是奇怪啊。”独自一人在自己小屋内碎碎念的菲奥娜如此抱怨道,“哎,这东西真难吃,不想出门啊,爱丽她们什么时候才放假回来啊......” ...... 视角回到这里。 “我的老师对菲奥娜教授的教学理念很感兴趣,所以,我记下了你们的名字。”寻米娜最后总结道。 “原来是这样……” 莫蒂丝恍然大悟,她看向寻米娜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信任和崇拜,“寻米娜小姐,你好厉害啊!连这个都知道!看来我运气还是挺好的吗,随随便便就能遇到这种大人物。” 爱丽奥特却没有那么好糊弄,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你的老师是……?” 能和菲奥娜平起平坐交流的人,在整个大陆上都屈指可数。 然而,寻米娜只是微微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下一场!圣伏尔甘王国龙裔使团队,对阵帝国皇家学院,伊卡莱之星队!” “双方选手,请立刻前往一号等候区!” 来了! 莫蒂丝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但这一次,紧张之中,却多了一丝混杂着期待的战意。 她看了一眼身边沉静如水的寻米娜,又看了一眼表情恢复了冷静、已经开始在脑中构建战术的爱丽奥特。 “我们走!” 爱丽奥特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寻米娜一眼,然后率先迈开脚步。 一行人朝着那扇通往战场的光门走去。 经过寻米娜身边时,爱丽奥特忽然听到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仿佛耳语般的传音。 “爱丽奥特小姐,不用担心。” “龙的鳞片虽然坚硬,但它们的吐息,却未必能融化真正的寒冰。” 第368章 被黑叔叔包围的问题少女们 那扇通往战场的光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吞噬着光与喧嚣。 随着裁判高亢的唱名声,爱丽奥特一行人踏入了万众瞩目的竞技场。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如山崩海啸,热浪扑面而来。 而另一边,他们的对手,来自圣伏尔甘王国的龙裔使团队,也同步走入了场地。 两支队伍甫一登场,场内外的气氛就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一边,是圣伏尔甘王国的龙裔。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魁梧,最矮的那个都比爱丽奥特都要高出好几个头,几乎是两个巴丽娜那么高,胳膊更是比芬芬尔的腰都粗。 他们赤裸着上身整个人几乎黑的和炭一样,仔细看似乎还带有一点点的红色,黝黑的皮肤下是虬结坟起的肌肉,每一块都仿佛是用火山岩雕琢而成,而且随着他们的走动,甚至都反射出一股金属般的光泽。 而他们为首的队长,更是有着近乎三米的身高,狰狞险恶的面庞在每一次的呼吸之中,都会带起一阵灼热的劲风。 此刻,这五位黑皮壮汉就像是五座移动的火山,正并排站立,摆出了五个截然不同,但同样充满力量感的健美姿势,向全场展示着他们引以为傲的肌肉。 “哇!这就是龙裔吗?这肌肉!太顶了!” “霍!好想和他们在澡堂里摔跤啊!” “噢噢噢噢!是肌肉!肌肉!诶嘿嘿嘿嘿,想包养一个……” 地下观众席一片狂热。 而包厢内,刚刚把沙发整理干净,重新躺平的露米娜,看到光幕上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嘴里的爆米花都忘了嚼。 【哦豁?】 【这肱二头肌,这胸大肌,还有那闪着油光的八块腹肌……】 【这姿势,这气场,为什么我感觉下一秒他们就要掏出奇奇怪怪的小玩具,然后开始跳起哲学之舞了?】 【兄弟,你们的姿势好怪哦!】 而另一边,是莫蒂丝的‘问题儿童小队’。 领头的爱丽奥特,高冷知性,像个走错片场的学者。 紧跟其后的莫蒂丝,穿着少女风的裙子,东张西望,更像是来郊游的大小姐。 芬芬尔沉默地跟在最后,几乎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巴利娜抱着她那面跟她人差不多高的大盾,努力挺直了小身板,却依然只到对面龙裔的腰部。 最后,是那个蒙着眼睛的白袍牧师,寻米娜。她安静得像一尊雕像,与整个竞技场的热烈氛围格格不入。 这体型和气势上的巨大差距,让不少观众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这……能打吗?伊卡莱家的大小姐是来体验生活的?” “对面可是龙裔啊!听说一拳能打碎城墙的怪物!” “那个小个子的盾战士,不会被一脚踩扁吧?” “全是女孩子?还有一个蒙着眼睛的?这是来参加庆典的吗?” 周围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是对自家的队伍没有信心而是对面的五个‘黑叔叔’实在是太有压迫力了。 “叮!!!” 比赛开始的钟声清脆地响起! 几乎是在钟声落下的瞬间,对面的龙裔队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坚硬的岩石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 “小心了,小姑娘们。”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实则狰狞的笑容,然后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头,胸膛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喉咙深处亮起了熔岩般的红光。 “我!要!饭!!!” 下一秒,一道粗壮的灼热龙息,裹挟着毁灭性的高温,如同一道赤色的洪流,朝着爱丽奥特她们喷吐而来! 空气被瞬间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观众席前排的人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我的天!开场就用吐息?!” “太赖皮了!这怎么躲!”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爱丽奥特依旧冷静,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巴利娜!” “是!” 娇小的身影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迎着那道龙息冲了上去。 她将巨大的狮心盾重重地顿在身前,矮下身子,将自己完全藏在盾后,体内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盾面上亮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下一刻,赤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击在盾牌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全场! 炽热的火焰向四周爆开,将巴利娜周围的地面烧得一片焦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的中心。 火焰渐渐散去。 巨大的盾牌依旧矗立在原地,盾面丝毫未损,如果不是地面上有些熔化的痕迹的话,众人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而盾后的巴利娜,她歪了歪头,看着地面上那一片被烧得通红的区域,感受着从地上传来的、让她感觉很舒服的温热感,嘴里发出了一声真诚的感慨。 “居然……有点暖和。” 全场死寂。 龙裔队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的嘴角很快又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他很享受这种势均力敌的感受。 “不错吗,小丫头,不过别得意的太早了!我还没完呢!” 他再次吸气,准备发动第二轮吐息。 整个场地的温度再次提升,扭曲的高温甚至影响了芬芬尔试探性射出的箭矢,箭矢在半空中就被扭曲的热气流带偏了轨迹。 莫蒂丝躲在最后面,拿着一个冰蓝色的小东西敷在自己的脸上忍不住的抱怨。 “好热啊!爱丽奥特姐姐!你要不造个冰屋出来吧!这一来一回的,感觉要打上个大半天呢。” “行了莫蒂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爱丽奥特高举着法杖冰蓝色的光辉正在飞速凝聚,口中一边快速吟唱着复杂的咒文,一边好有闲心安抚莫蒂丝。 局势,看起来一片大好。 就在龙裔队长的第二口龙息即将喷出,巴丽娜也再次做好准备的瞬间,一个清冷声音,轻轻响起。 “神说,要有光。” 是寻米娜。 她自始至终都站在队伍的最后方,仿佛一株生长在火山旁的雪莲,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朝着前方,轻轻地虚握。 一个字。 一个动作。 只见,下一秒,一颗小白光团晃晃悠悠的从她的锡杖上飘起,一直飘到了巴丽娜的头上。 霎那间一道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温度的色光芒,轰然爆发! 这光芒并不伤人,却比最烈的太阳还要刺眼! 正准备释放二次吐息的那名黑叔叔壮汉眼前瞬间一片白茫,大脑一片空白,一口炽热的老痰吐到一半直接卡在了喉咙里面,他也本能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而那喷吐到一半的龙息,也被巴丽娜轻轻松松的挡了下来。 ....... 本月的抽奖楼 第369章 黑叔叔的落败 当观众们从短暂的白茫中恢复视力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刻哪儿还有什么火焰的汪洋啊,只有一只正捂着眼睛的黑皮大只佬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发出阵阵愤怒的咆哮。 而巴利娜,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巨大的盾牌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呜哇……眼睛,我的眼睛!” “刚才那是什么?是神术吗?那个蒙着眼睛的牧师?” “好……好强的牧师!居然一瞬间就中断了龙裔的攻击!” 观众席上的惊呼此起彼伏,而包厢里的露米娜,则是一脸凝重地放下了手里的爆米花。 【卧槽,神说要有光?】 【姐妹,你这台词是不是有点太经典了?难道我要被取代了!】 竞技场内,那短暂的停滞被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打破。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龙裔队长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非但没有痛苦,反而燃烧着更加旺盛的战意。 他被彻底激怒了,也被彻底点燃了。 他咧开嘴,狰狞的笑容比之前更甚:“小姑娘们,热身结束了!” 他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地面应声开裂。 “兄弟们!拿出真本事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另外四名龙裔壮汉也齐齐发出一声咆哮,他们再次摆出那副奇特的健美姿势,顺势从各自的储物装备中,掏出了他们真正的武器。 一柄比门板还宽的熔岩巨斧。 一把布满尖刺的流星巨锤。 还有两把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开山巨剑。 五座移动的火山,瞬间变成了五座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那股灼人的热浪混合着钢铁的冰冷杀意,朝着莫蒂丝她们直压过来。 “要来了!”爱丽奥特的声音冷静依旧。 “吼!” 只见黑皮大只佬一声令下,五人同时迈开脚步,朝着她们发起了集团冲锋! 大地在他们的脚步下颤抖,那感觉不像五个人在奔跑,更像是五头远古巨兽在发起冲城! 【哦豁,高达要变形成完全体了?】 露米娜又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 【不过感觉他们去干暗杀不错哎!这么黑晚上完全都看不见诶。】 就在那五道庞大的身影即将碾压过来的瞬间,爱丽奥特高举的法杖顶端,冰蓝色的光辉凝聚到了极致。 “暴雪天葬!” 她口中的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刹那间,风云变色! 竞技场的上空,凭空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乌云,鹅毛般的雪花夹杂着锋利的冰晶,化作一场狂暴的雪龙卷,朝着冲锋的龙裔们席卷而去! 整个场地的温度骤然下降,观众席上的人们甚至都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支军队冻结在原地的天灾级法术,龙裔们却只是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就这点程度的寒冷?” 他们身上的皮肤变得更加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热气从他们体内蒸腾而出,形成了一道扭曲的屏障 暴雪撞在热浪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大量的雪花在接触到他们身体之前,就被直接蒸发成了白色的水汽。 他们的冲锋速度虽然被减缓了,但脚步却依旧坚定不移! 眼看龙裔们就要顶着暴雪冲到阵前,一直躲在最后面,看起来像是在摸鱼的莫蒂丝,忽然发出了一声俏皮的笑声。 “嘿嘿,该我上场表演啦!” 她那个贴在自己脸庞用来降温的小东西毫不犹豫地朝着龙裔们的正中央扔了过去。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的一声,在龙裔队长的脑门上碎开。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团晶莹剔透的、散发着丝丝寒气的蓝色凝胶,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瞬间炸开,将五名龙裔壮汉从头到脚糊了个严严实实。 “来!这可是我的黏黏糊糊吸热史莱姆凝胶爆弹!”莫蒂丝高举小手,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发明。 “哈?史莱姆凝胶?这是什么鬼东西?”对方发出一声疑问然后就开始挣扎。 下一秒,他就明白这东西有多么可怕了。 那些凝胶沾上龙裔滚烫的皮肤,非但没有被融化,反而像是饥渴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开始疯狂地吸收他们身上的热量! 龙裔们引以为傲的体温,此刻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而爱丽奥特施展的“暴雪天葬”,也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凝胶吸收热量,暴雪提供极寒。 双管齐下!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结冰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龙裔队长,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震惊,再到惊恐。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层厚厚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脚下开始蔓延,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冲锋姿势被彻底定格,整个人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其他四人也没能幸免,转瞬间,五座移动的火山,就变成了五座巨大的冰坨子,矗立在风雪之中。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然后,一道黑色的影子,动了。 是芬芬尔。 她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安静地站在队伍的侧翼,仿佛一片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阴影。 而此刻,这片阴影活了过来。 她的身影在风雪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一尊冰雕的身后。 没有丝毫犹豫,她手中的双刀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从冰块的缝隙中刺入,没入那龙裔壮汉的后背。 锁他琵琶骨! “噗。” 一声轻响。 那尊冰雕身上便闪过一道白光,代表着选手出局。 芬芬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她的每一次出刀,都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 在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被冻在最中间的龙裔队长,其余四名队员,已经全部化作白光被淘汰出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解决了四名杂兵,芬芬尔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也是最强大的目标身上。 她如同一只盯上猎物的雌豹,悄无声息地绕到龙裔队长的背后,手中的双刀再次递出,刺向那颗被坚冰覆盖的头颅。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冰层的瞬间!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冰雕内部炸响! “砰——!!!” 覆盖在龙裔队长身上的坚冰,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玻璃,轰然炸裂!无数冰块向四周飞射! 一股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灼热的蒸汽,狠狠地将芬芬尔震飞了出去。 芬芬尔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轻巧地落在爱丽奥特身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并未受伤。 烟尘散去,龙裔队长独自一人站在场中,浑身冒着滚滚热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身边,又看了看对面那四个风格迥异,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小姑娘。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和欣赏的笑声。 “哈……哈哈哈……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他将手中的巨斧重重插在地上,用一种近乎赞叹的语气说道:“是我轻敌了,不,是我输得不冤。冰系魔法师的强力控场,炼金术士的奇特道具,还有……神出鬼没的刺客。你们的武器,也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队伍最前方的巴利娜身上,战意再次燃烧。 “但是!作为一名战士,战斗还没有结束!小个子,来吧!让我看看,你那面盾牌,究竟能不能接下我这最后一击!” 话音未落,他拔起巨斧,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朝着巴利娜发起了最后的、赌上一切的冲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娇小的巴利娜只是歪了歪头。 她甚至没有开启斗气光芒。 就在那柄燃烧着火焰的巨斧即将劈在她头顶的瞬间,她向前踏出了一小步,身体微微下沉,手中的狮心盾,向前猛地一顶。 一个朴实无华,却精准到极致的——盾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全场数万观众,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身高近三米、如山岳般魁梧的龙裔队长,连人带斧,被那面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盾牌,硬生生地顶飞了出去! 他像一个被踢飞的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漫长的抛物线,“咚”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竞技场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几秒,才连滚带爬地跑到场外,确认了一下龙裔队长的状况,然后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胜……胜者——帝国皇家学院,伊卡莱之星队!!!”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竞技场。 而场中的巴利娜,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盾牌,又望了望场外那个一动不动的大块头。 她小声地对身边的爱丽奥特问道:“爱丽奥特……他没事吧?我,我好像没用多大力气啊……” 包厢内,露米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再次瘫软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第370章 牧师小姐:“我很正经的,真的!”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实质的音浪,几乎要掀翻整个竞技场的天穹。 胜利的钟声还在余音绕梁。 “赢……赢了?” 莫蒂丝呆呆地看着场外,那个被硬生生顶出场外陷进地里,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微微抽搐的黑皮大只佬。 她又转过头,看看自己身边,毫发无损的队友们,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 “我们赢了啊啊啊啊啊啊!” 她不顾什么大小姐的仪态,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离她最近的爱丽奥特,用脸颊兴奋地蹭着对方的侧脸。 “爱丽奥特!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打赢龙裔了!” 爱丽奥特被她晃得有些头晕,但一贯冰冷的脸上,也难得地融化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看起来摧枯拉朽,但其中每一步的计算,每一次的配合,都耗费了她巨大的心神。 “好啦,好啦,这才第一场呢,咱们还没得冠呢。” 她伸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莫蒂丝的后背,“你做的很好,莫蒂丝,那个史莱姆凝胶是关键。” “嘿嘿!”得到夸奖的莫蒂丝笑得更开心了。 另一边,芬芬尔已经收起了双刀,默默地回到了队伍的阴影里,只是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闪烁着兴奋的光。 巴利娜则是走到被自己顶飞的那个大坑旁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好像陷进去了,要不要拉他出来?”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感觉都没怎么用力啊。” 寻米娜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蒙着眼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这场惊心动魄的胜利,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全场观众的致意与欢呼中,一行人走下了赛场,穿过长长的选手通道,向着她们的专属包厢走去。 “等会儿一定要让娜娜酱好好看看我的英姿!我刚刚真是帅爆了!” 莫蒂丝一路上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知道娜娜酱在包厢里有没有为我们加油呢?真想快点结束比赛呢!” …… 与此同时只剩一人的包厢内。 露米娜脸上的欣慰笑容,在比赛结束的瞬间,就转变成了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冷面瘫的模样。 她甚至想立刻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 而且她也这么做了。 只见她从柔软的沙发上一跃而起,在自己的系统背包里飞速翻找起来。 很快,一块巨大的、空白的普通横幅被她取了出来。 “前世都没用的用上的横幅,没想到现在倒是用上了。” 露米娜将赤红的绸布“哗啦”一声在地上铺开,然后将自己的想法传输了过去。 这件横幅拥有自动显现文字的功能,原本是游戏里逢年过节用的活动道具。在她的意念下,几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迅速浮现在绸布之上。 【祝贺!伊卡莱之星首战告捷!】 “完美!” 她满意地举起自己亲手制作的横幅,跑到巨大的落地光幕前。 此刻光幕上正在回放着巴利娜那惊天一盾的慢动作镜头。 露米娜看着画面,一手高举着横幅,站在落地窗前就开始蹦蹦跳跳起来。 “好耶!赢咯!芜湖~!” 细微的,带着奶音的欢呼声,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整个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幕后养成的巨大满足感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扇厚重的包厢门,已经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希洛回来了。 她刚刚去处理了一点“私事”,一回来就准备向露米娜继续温存。 然而,当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走廊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斜斜地照进去,映出了让她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人偶娃娃一样精致又疏离的露米娜。 此刻,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块写满了奇怪文字和图案的布。 她小小的身体,正富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地向上蹦着。 喜欢...... 希洛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些。 希洛默默地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像一个最忠实的观察者,记录着眼前这珍贵的数据。 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露米娜,对此一无所知。 她跳了一会儿,觉得还不够尽兴,干脆将横幅的一角咬在嘴里,然后空出两只手,开始对着光幕里的巴利娜挥舞。 就在她挥舞得最起劲,都快给门口的希洛扇感冒的时候。 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 “娜娜,很开心吗。” 露米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嘴里还咬着横幅的一角。 挥舞在半空中的小手,也停在了那里。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 【刚……刚刚……是不是……有人叫我?】 她的身体,一寸一寸,极其僵硬地,转了过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希洛。 那个有着白蓝长发,以及黄蓝异色双瞳的萝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露米娜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空白。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露米娜缓缓地,缓缓地,将嘴里咬着的横幅拿了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它藏到了身后。 她挺直了小身板,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 她用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平静地回望着希洛,仿佛刚才那个蹦蹦跳跳、挥舞着横幅大喊大叫的人,根本不是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什么都没看见。】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是海市蜃楼,是光幕的过场cg。】 希洛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她看着露米娜藏在身后的手,和那露出来的一角彩色横幅,平静地陈述事实: “娜娜在害羞?。” 露米娜:“……” 这一瞬间,身为触发型i人的牧师小姐感觉就像是有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完了。 全完了。 我经营了这么久的高冷人设! 崩塌了! 第371章 阴郁的长发红毛 【……】 【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还在睡觉,这是梦,只要我转过去什么都没有。】 【对,只要我用超越光的手速把横幅塞回背包,然后坐回沙发上,就能逆转时空。】 她的身体,像一台生锈了百年的机器人,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那双一黄一蓝的异色瞳孔。 希洛就站在门口,昏黄的走廊光线为她纯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她面无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露米娜。 那眼神纯粹、干净,不带任何杂质,却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露米娜最后一层名为“羞耻心”的外壳。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羞耻心,爆了。 下一秒,露米娜做出了一个完全出自本能的反应。 她“嗖”的一声,直接从原地跳到了柔软的沙发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自己那个许久未用的史莱姆大抱枕。 然后,她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眼不见为净!只要我看不见,尴尬就追不上我! 希洛看着那个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只留一个不断轻微颤抖的蓝色史莱姆抱枕在外面的露米娜,似乎觉得这个行为非常有趣。 她默默地关上门,迈着小步子走到沙发旁,安静地坐了下来。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露米娜埋在抱枕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声。 片刻后,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史莱姆抱枕上,有节奏地拍了拍。 “娜娜这样,很可爱。” 希洛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直语调,像是在陈述“天空是蓝色”一样的客观事实。 然而,这句不带任何情绪的夸奖,对于此刻的露米娜而言,杀伤力比爱丽奥特的‘爱心铁拳’还要恐怖一万倍! “轰”的一声,露米娜感觉自己埋在抱枕下的脸颊,温度瞬间飙升到了可以煎熟鸡蛋的程度。 她恨不得现在就用自己的脚趾,在这奢华的包厢地板上,当场抠出一座带地下室和游泳池的豪宅,然后把自己永远地关进去! 就在露米娜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羞耻而原地蒸发的时候,一阵雄浑的号角声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透过顶级的隔音材质,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光幕的画面,也随之切换。 聚光灯下,两条选手通道同时打开,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即将入场。 “下……下一场……开始了……” 一个闷闷的,带着一丝绝望和祈求的声音,从史莱姆抱枕下面传了出来。 这是露米娜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转移话题的方式了。 希洛闻言,果然将目光投向了巨大的光幕。 只见其中一条通道内,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当镜头拉近,特写给到那人脸上时,就连希洛那双古井无波的异色瞳,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而从抱枕缝隙里偷偷观察外界的露米娜,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罗德里克?!他还没被雷米尔挑逗至死吗】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罗德里克。 原本那个因为纵情声色而略显‘风尘’的脸颊,此刻变得棱角分明,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清瘦。 他张扬的火红色短发,不知何时已经长到了肩部,色泽也从灿烂的火焰红,变成了更加深沉、不祥的暗红色,随意地披散着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曾经那双总是充满了狂傲、贪婪和色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 那是一种仿佛燃烧殆尽后,只剩下灰烬的空洞与冰冷,看上一眼,就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 他就像一把被重新淬炼锻打过的凶兵,褪去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杂质,只剩下最纯粹、最致命的锋利。 【他这是……被雷米尔抓去抽脂了吗?】 露米娜的内心疯狂吐槽。 【这改造效果也太显着了吧!雷米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当年怎么越练越胖的呢?】 “他的气场很危险。” 身旁的希洛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赛场上,罗德里克的对手,另一支来自帝都学院的队伍,也看清了他们对手兼同学的模样。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罗德里克少爷吗?怎么几天不见,瘦成这副鬼样子了?” “听说海岛上被伊莱卡的大小姐打得跟狗一样,怎么,今天还敢上来?” “兄弟们,速战速决,别在这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刺耳的嘲讽声,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全场。 然而,面对这些挑衅,罗德里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当!” 比赛开始的钟声敲响。 对面的五人狞笑着,几乎同时发动了冲锋,各色斗气与魔法光芒瞬间亮起。 而罗德里克只是对着身后那几个脸色苍白、对他充满恐惧的队友,淡淡地说了一句。 “待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如鬼魅般切入了冲锋的五人阵型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华丽炫目的魔法。 只有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与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盾战士,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的铠甲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浮现,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白光消失。 第二个。 第三个。 罗德里克就像一个优雅而冷酷的死神,在人群中闲庭信步。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高效到了极点。 或是扭断手臂,或是打飞出去。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窒息。 不过短短数秒,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五人小队,便只剩下最后一名吓得瘫软在地的法师。 全场,鸦雀无声。 罗德里克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法师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看到虫豸时的、纯粹的厌恶。 他缓缓抬起手,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下杀手时,他却只是轻轻一挥。 一道劲风将那名法师卷起,直接丢出了场外。 他连亲手淘汰这最后一个人的兴趣,都没有。 胜利的白光,在他身上亮起。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理会全场观众那见了鬼一般的震惊表情,也没有享受胜利者的欢呼。 他只是转过身,拖着那道清瘦而孤寂的影子,默默地走回了选手通道。 在另一个更加奢华的包厢内,一名面容威严,与罗德里克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就是罗德里克的父亲,帝国侯爵。 看着自己儿子那脱胎换骨般的表现,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种混杂着恐惧、期待与挣扎的、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攥紧了拳头,仿佛在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给他逼太紧了,性取向该不会变吧......” 而在露米娜的包厢里。 露米娜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那个史莱姆抱枕被她丢在一边,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上罗德里克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雷米尔……】 【你到底……把这个没脑子的二世祖,改造成啥了?】 【阴郁长发杀手?】 第372章 两只熊熊人(偶) 随着最后一声悠长的钟鸣在帝都上空消散,持续了一整天的“帝国之心”决赛首轮,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一场属于欲望与狂欢的盛宴,才刚刚被引线点燃。 还沉浸在白天血脉偾张的激斗中的观众们,此刻化作决堤的洪流,从“帝国之心”竞技场的每一个出口奔涌而出。 人潮瞬间淹没了宽阔的洁白街道,将白日里那份被精心编织的、属于帝国的狂热与荣耀,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鲜活的本能。 饥饿。 晚风被食物的香气搅拌得无比浓稠。烤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火溅起焦香的烟;巨大木桶里,满溢着泡沫的麦酒散发出醇厚的芬芳;刚出炉的水果挞甜腻得让人喉头发紧。 商贩们嘶哑的叫卖声与游客们的欢声笑语,混杂成一曲盛大而喧嚣的凡间交响。 而杰斯提斯站在人群的边缘,鲜红的长发在魔法灯的光晕下,像是一簇燃烧不息的火焰。 她的眉头微蹙,视线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被兴奋与喜悦填满的脸庞眉头却越皱越紧。 一整天了。 她带着影九霄,几乎走遍了这座新建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守备森严的贵族通道,到拥挤不堪的平民看台,再到选手们休息的后台区域。 她调动起警备队大队长所有的经验与直觉,试图嗅出任何一丝阴谋的味道。 结果,一无所获。 除了…… 杰斯提斯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被无数食物香气掩盖下去的血腥味。 那味道来自罗德里克·法特的那场比赛。 过于浓烈,也过于纯粹了。 不像是寻常战斗中兵刃割裂皮肤留下的气味,更像是……某种生物被活生生撕开时,生命力瞬间流逝的味道。 但现场的魔法勘测装置没有任何异常反馈,裁判也判定为正常淘汰。 是自己太多疑了吗? 杰斯提斯将这份不安强行压下,只当是自己对老师一事太过在意,导致了神经过敏。 “唔姆……唔姆……” “盟友啊,这个好好吃!” 一阵含糊不清的咀嚼声,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影九霄正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抓着一串撒满了香料的烤蘑菇,一只手抓着一串洁白的,小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鼓动着。 “命运的岔路口,总是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她一边费力地吞咽,一边还不忘用她那特有的腔调发表感言。 “盟友啊,这名为‘烤蘑菇’的上古秘宝,蕴含着足以撼动星辰的醇厚之力!我感觉……我与全知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杰斯提斯看着她嘴角沾着的酱汁,面无表情地递过去自己的手帕,和些许的零钱。 “先擦擦。” “然后这些零钱,喜欢什么就自己随便买点吧。” “是!遵从盟友的指示!” 影九霄立刻立正敬礼,接过手帕胡乱抹了两下脸,然后攥着钱,双眼放光地冲向了下一个小吃摊。 杰斯提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一种带孩子的既视感,比调查无果的挫败感更加猛烈地涌上她的心头。 “老师啊,您平常到底是有多苛待九霄,才让她饿成这样……” 但看着九霄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杰斯提斯心中那份因调查无果而产生的焦躁,竟也莫名地平复了些许。或许,老师让她来找自己,不仅仅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任务”。 那里面,似乎混杂着更深邃、更不祥的东西。 杰斯提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她领着重新满载而归的影九霄,逆着涌向市中心的人流,向着记忆中那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因为她还有些不放心孤儿院的那些孩子。随着她们逐渐靠近,预想中的慌乱并未出现。 只见孩子们正手忙脚乱地售卖着自己制作的饼干,旁边的新增的小篮子里还摆了些他们手作的小手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然而,在摊位的一角,一个身影却与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看起来比孤儿院的孩子们都要大一些的女孩,穿着一件有些陈旧、但依旧能看出精致款式的黑色洛丽塔裙,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简单的缎带束在脑后。 她的皮肤是一种缺乏日光的苍白,墨色的长发垂在胸前,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旁站着的两个足有一人多高的熊熊玩偶。 玩偶的做工极为考究,但身上却布满了粗糙的补丁和缝合的痕迹,仿佛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女孩正机械地将一个木雕摆放到货架上,动作僵硬而迟缓。 然后,她侧过头,对着左边那只缝着红色补丁的熊熊人偶,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轻声说。 “爸爸,这样摆可以吗?” 没有人回应。 她似乎也不需要回应,又转向右边那只缝着蓝色补丁的熊熊人偶。 “妈妈,这里的客人很多呢。” 她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在摊位温暖的灯光下,投下两道巨大的、扭曲的阴影。 孤儿院的孩子们却似乎对这诡异的场景习以为常。 他们熟练地将烤好的饼干递给那个黑裙女孩,或者从那两尊巨大的人偶脚边搬运面粉和食材,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斯盖勒姐姐,这个给你!” 一个脸蛋被烤炉映得通红的小男孩,踮起脚,将一杯热牛奶塞进黑裙女孩的手里。 名为斯盖勒的女孩停下手中的动作,默默地接过牛奶,对着小男孩,僵硬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杰斯提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身为警备队大队长的本能让她立刻警觉起来。 这个女孩是谁?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两个人偶又是怎么回事? 片刻杰斯提斯停在了摊位前,强大的气场让原本围观的客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正在招呼客人的嬷嬷感受到这股异常的气场,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头醒目的红发,脸上的疲惫立刻被欣喜所取代。 “杰斯提斯小姐,今天玩得开……” “她是谁?” 杰斯提斯打断了嬷嬷的热情问候,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目光如利剑般,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叫斯盖勒的女孩。 “哦,您说斯盖勒啊,”嬷嬷被她严肃的表情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解释道,“这孩子是今天下午才来的,说是来帝都找她的姐姐,人生地不熟的,就暂时在我们这落脚。您看,她多乖啊,一安顿下来就主动来帮忙呢。” 斯盖勒。 杰斯提斯在心中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那个女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也没有感受到这片区域骤然紧张的气氛。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动不动。 第373章 小摊全明星 听着嬷嬷那番毫无防备的解释,杰斯提斯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非但没有松弛,反而绷得更紧了。 一个身份不明,来历成谜的少女。 这在如今暗流涌动的帝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符号。 但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围在女孩身边,脸上挂着纯真笑容的孤儿院孩子们,又看了看那两只虽然巨大,但看起来笨重且毫无杀伤力的熊熊玩偶,那股紧绷感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或许……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份来源未知的不安强行压下,准备亲自上前,用警备队的方式,温和而又公式化地询问几句。 然而,她刚抬起脚。 一个身影比她的行动更快。 “唔姆!” 影九霄不知何时已经解决掉了手中所有的战利品,此刻正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个角落。 不,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个黑裙女孩……手中刚刚拿起的一块烤饼干。 “盟友啊,我从那个方位感受到了宿命的召唤!” 影九霄一脸严肃地对杰斯提斯说。 “一颗被黑暗包裹的孤星,正在释放着既甜美又悲伤的引力!我,全知的窥探者,必须去探明这命运的真相!” 话音未落,她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杰斯提斯伸出手想要阻拦的动作,径直凑了上去。 刚伸出手的杰斯提斯:“……” 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完了。 一种比面对十个邪教徒还要强烈的失控感,瞬间攫住了她。 只见影九霄几步就来到了摊位前,并没有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口询问,而是摆出了一个她自认为高深莫测的姿势,单手抚胸,微微躬身。 她的目光,越过斯盖勒,直接锁定在了那两尊巨大的熊熊人偶身上。 “原来如此……” 影九霄的语气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感慨。 “我明白了,守护着孤星的,是两轮沉默的古老月亮。“” “她们身上,缠绕着被时光缝补的伤痕,沉淀着无法言说的悲泣……这是……灵魂的重量!” 正在机械地整理着小木雕的斯盖勒,动作猛地一滞。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沉寂的眸子,第一次聚焦在了影九霄的身上。 【?】 【这个女人……她是谁?】 斯盖勒的内心世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刚才说了什么?灵魂的重量?她……她看穿了爸爸和妈妈的伪装?!】 【难道……她是“教会”的使徒,来净化我这行走于人间的暗夜?】 影九霄完全不知道对方内心的风暴,她只是觉得对方似乎和她是一类人。 于是,她更来劲了。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指,隔空点向那缝着补丁的熊熊人偶。 “承认吧,冥界的来者,生者之灯,吾早已洞悉了汝的身份了!” 斯盖勒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她全都知道!】 【她看穿了爸爸和妈妈?】 斯盖勒僵在原地,握着盘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在不远处的杰斯提斯眼中,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个神神经经的疯丫头正对着两只破玩偶指手画脚,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疯话。 而那个诡异的黑裙女孩,在听完这些疯话后,身体明显变得僵硬,眼神也从空洞变得锐利起来,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这是……被激怒了? 杰斯提斯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影九霄做出了一个让杰斯提斯差点当场拔枪的动作。 她绕过斯盖勒,直接走到了那两尊人偶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只代表“父亲”的熊熊玩偶腿上的补丁。 “让我来解读一下这道伤痕里铭刻的悲伤记忆……” “不许你碰我的爸爸!” 一个微弱、嘶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斯盖勒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普通少女,几乎是瞬间就闪身挡在了影九霄和人偶之间,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猫,死死地盯着影九霄。 这是她对杰斯提斯她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一时间就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杰斯提斯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那个叫斯盖勒的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尖锐而危险,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而九霄,这个混乱的源头,却依旧毫无自觉地站在那里,似乎还在思考下一句该用什么高深的词汇来继续她的“解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一个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片凝滞。 “咦?杰斯提斯队长?你们在这里干嘛呀?” 这声音太过熟悉,也太过有穿透力。 杰斯提斯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人群里,挤出来几个让她头疼指数直线上升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元气满满的莫蒂丝,她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在她身后,是抱着法杖,一脸“我就知道会很麻烦”表情的爱丽奥特。 再后面一点,是眼睛已经黏在饼干摊上,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晶莹的巴利娜。 队伍的最后,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是白发异瞳,面无表情,如同精致人偶的希洛。 另一个,则是因为先前的后遗症还有点羞涩的露米娜。 “我们来吃庆功宴呀!” 莫蒂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语气里还带着比赛获胜的兴奋,“你们也是来逛夜市的吗?这里的烤蘑菇超好吃!” 她说完,才注意到摊位前这诡异的气氛,以及那个张开双臂,护在玩偶前,浑身散发着敌意的黑裙少女。 “哇,这位妹妹是……?”莫蒂丝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裙子好漂亮啊!是南部罗离他的风格的吗?这个款式很少见诶!” 作为帝都时尚界的弄潮儿,她一眼就看出了斯盖勒身上那件裙子的不凡,即便有些陈旧,那精致的剪裁和设计依旧是顶级的。 斯盖勒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刚刚还在思考,眼前的疯女人是不是“教会”派来的追兵,自己是不是该立刻带着“爸爸妈妈”逃跑。 结果,一个看起来比阳光还要刺眼的女人突然冒了出来。 她没有质问,没有审判,第一句话竟然是……夸她的裙子? 【……新……新的敌人?】 【不,不对啊,她……她在说什么?裙子?】 斯盖勒的内心世界,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招呼方式搅成了一团浆糊。 第374章 徘徊于异国他乡的亡灵 面对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的灰发女孩,斯盖勒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敌人……不对,她在夸我的裙子? 这是什么新的精神攻击?用赞美腐化我的意志吗? 好……好高明的手段! 她的内心世界里警铃大作,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那只缝着蓝色补丁的熊熊玩偶,也就是“妈妈”的手臂,仿佛那是能让她在汹涌浪潮中站稳的唯一礁石。 “这,这是……我妈妈……做的。” 一个有些生涩的,还带点弱气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来。 “哇,你妈妈手好巧啊!虽然旧了点,但这走线和款式都很顶级呢。” 莫蒂丝的眼睛更亮了,她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紧张,只当是小姑娘害羞,“对了,我叫莫蒂丝·伊卡莱,你呢?” 就在斯盖勒即将因为过于害羞而过热时,一个充满怨念的声音强行插了进来。 “喂!不要无视吾的存在啊!” 影九霄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完全把她当成空气的莫蒂丝。“这场命运的邂逅,吾这位全知的窥探者,亦是不可或缺的关键角色!” 杰斯提斯默默地抬手,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假装不认识对方,对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一种比调查一整天还没线索更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杰斯提斯队长,晚上好。”爱丽奥特抱着法杖走了过来,得体地打了声招呼。 “我们刚结束比赛,带大家出来吃点东西庆祝一下。” “对呀对呀!”莫蒂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热情地跑到杰斯提斯面前,“杰斯提斯队长你也是来逛夜市的吗?工作辛苦了,要不要来一串这个烤蘑菇,超——好吃的!” 她说着,就将一串还冒着热气的烤蘑菇递了过去。 杰斯提斯看着那串油汪汪的蘑菇,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画风各异、但都同样让她头疼的少女,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份好意,艰难地开口: “不比了,莫蒂丝小姐,我已经不是大队长了,你正常称呼我杰斯提斯就行了,而且也恭喜你们的队伍首战告捷。我在看台上看到了,很精彩的比赛。” 话题总算被拉回了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莫蒂丝和爱丽奥特便与杰斯提斯简单地聊了起来。 而这片小小的混乱,对于露米娜来说,简直是天赐的脱身良机。 她看了一眼被晾在一边还在跟那个紫毛中二病较劲的黑裙少女,又看了一眼正跟杰斯提斯聊得开心的莫蒂丝,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她轻轻拉了拉身旁巴丽娜的衣角。 巴利娜正眼巴巴地盯着摊位上的饼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嗯?娜娜,怎么了?我们可以买饼干了吗?” “那边,”露米娜抬起小巧的下巴,指向不远处正围在一起,好奇地看着这边的孤儿院孩子们,“更好玩。” 巴利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立刻亮了。 “走。” 露米娜言简意赅,带头向孩子们走去,巴利娜立刻像个听话的跟上。 而希洛,作为跟着露米娜出来的‘贴身护卫’,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了后面。 看到三个漂亮的姐姐走过来,孩子们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好奇。 一个对露米娜她们比较熟悉的小男孩,将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形状有些歪歪扭扭的饼干,举到了她们面前。 “巴丽娜姐姐,吃。” 巴利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毫不嫌弃地接过来,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夸奖:“好吃!谢谢你!” 小男孩被夸得脸颊通红,开心地笑了起来。 露米娜看着这一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许。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摸出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递给了那个小男孩。 希洛则安静地站在一旁,那双一黄一蓝的异色瞳,好奇地观察着这些被称为“孩子”的生物。 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吵闹,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这时一个年龄稍小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将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小木马玩偶递给了她。 “眼睛漂亮的姐姐,你也是露米娜姐姐她们的朋友吗,你也喜欢木偶吗,这个送给你。” 希洛低下头,看着那个粗糙但充满童趣的木马,又看了看小女孩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她模仿着刚才巴利娜的样子,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另一边,芬芬尔早已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摊位后面。 她看到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笑的开心的嬷嬷,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一个纸袋,就开始熟练地帮着打包饼干、收取钱币。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心算的速度比客人掏钱的速度还快,不一会儿就让有些拥挤的摊位恢复了秩序。 嬷嬷感激地对她笑了笑,她也只是微微点头,继续手上的活计,只留下一个孤高的。 于是,摊位前这片小小的区域,诡异地形成了几个互不干扰的圈子。 杰斯提斯和爱丽奥特在进行着“官方会晤”。 露米娜、巴利娜和希洛被一群孩子包围,正在体验“亲子活动”。 芬芬尔和嬷嬷组成了“金牌销售二人组”(全程干活的牛马组)。 只剩下斯盖勒,还僵在原地,独自面对着被杰斯提斯特强行按住、但依旧试图用眼神发动“命运冲击”的影九霄。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冲击,之前姐姐说过不要和不正常的人交朋友,但对方不想是坏人呢。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某个隐藏于世俗中的神秘组织的成员? 那个灰头发的还称呼那个高个子红头发的为‘队长’。 哦~爸爸,妈妈你们的女儿我好想遇到传说中的……怪叔叔了。 就在斯盖勒内心天人交战时,莫蒂丝结束了和杰斯提斯的寒暄,又笑盈盈地转了回来。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斯盖勒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紧张地攥紧了“妈妈”的布料,可看着莫蒂丝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澈的灰色眼眸,她脑中那些警惕和防备,不知为何就是提不起来。 “……斯盖勒。” 她最终还是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斯盖勒?真好听!”莫蒂丝开心地说,“我们刚才好像听到你在找姐姐?正好我们人多,要不要我们帮你一起找呀?” 第374章 最后的晚宴 帮忙……一起找? 她独自一人,带着“爸爸”和“妈妈”,在大陆上流浪了这么久。 遇到的,要么是觊觎人偶的贪婪之徒,要么是畏惧她能力的恐慌之民,要么就是将她视作空气的冷漠路人。 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热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她的鼻腔。 但她最后还是张了张嘴,思考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拒绝。 “没,不,不需要。” 她的声音细细的似乎是在担心对方会不会生气,“谢谢你……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不敢直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不想……麻烦大家。” 莫蒂丝脸上的热情微微一滞,她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女孩,大概只当是对方怕生内向,于是善解人意地没有再坚持。 “这样啊……那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哦!” 她说完,很快又恢复了那份仿佛用不完的元气,转而面向所有人,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热闹的夜市。 “既然大家都遇到了,那就一起去庆祝吧!我们队伍首战告捷,得好好吃一顿!我父亲已经在金鸢尾亭订好了位置!” 她的目光里满是期待,依次扫过杰斯提斯,又落到爱丽奥特和露米娜她们身上。 然而,第一个回应她的,却是杰斯提斯的摇头。 “谢谢你的邀请,莫蒂丝小姐。但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 杰斯提斯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还在围着斯盖勒的玩偶打转,嘴里念念有词的九霄。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她得看住这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啊……”莫蒂丝的笑容僵了一下。 摊位后的嬷嬷也在这时擦了擦手,满脸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莫蒂丝小姐。摊位上太忙了,我们实在是走不开。” 连续两次被拒绝,莫蒂丝那股高昂的兴致,就像被针尖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就瘪了。 她肩膀垮了下来,嘴角也耷拉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沮丧气息。 “怎么这样啊……还以为人多会热闹一点呢……” 她小声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委屈。 看着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灰色眼眸,爱丽奥特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莫蒂丝耷拉下来的肩膀。 “庆祝胜利是维持团队士气的必要环节,也是对我们努力的肯定,而且人家确实走不开。” “你父亲那边,想必也在等着了。”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莫蒂丝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一连串的安慰,像是一股股暖流,重新注入了莫蒂丝那颗快要冷却的心。 她看着眼前的朋友们,那股沮丧很快就被更明亮的情绪所取代。 “说、说的也是!” 她重新挺直了腰杆,双手叉腰,脸上又挂上了那标志性的、仿佛能照亮整个夜空的灿烂笑容 “胜利的凯歌必须由盛大的晚宴来奏响!走,我带你们去全帝都最好吃的地方!父亲肯定等急了!” 话音未落,她便一手拉起露米娜,一手拽上爱丽奥特,像一只欢快的小鹿,重新充满了活力,领着众人向夜市的另一头冲去。 而后面的芬芬尔和巴丽娜也是放下手里的东西相视一笑便跟了上来。 金鸢尾亭。 与外面那喧嚣沸腾的夜市不同,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熏香,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听不到一丝脚步声。 穿着得体侍者躬身行礼,引领着她们穿过雅致的回廊,最终在一扇雕刻着鸢尾花纹的厚重木门前停下。 “莫蒂丝小姐,侯爵大人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谢谢!”莫蒂丝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 包厢内的陈设低调而奢华,温暖的魔法灯光下,一个身影正临窗而坐。 “父亲!” 莫蒂丝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便欢呼着扑了过去给自家老父亲一个迎头痛击。 凯厄斯笑着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自己飞奔而来的宝贝女儿,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我的小公主,今天玩得开心吗?”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超——开心的!我们赢了哦!第一场,大获全胜!这样我哥哥他绝对不会打我屁股了。”莫蒂丝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里满是骄傲。 “嘿!他敢,他要是欺负你了我就停了他的军费!” 凯厄斯一边说着一边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目光随之转向了门口站着的几个女孩。 他的视线温和地扫过神色各异的露米娜她们,对她们一一报以礼貌而温文的微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娇小的身影上时,他脸上那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半个点。 那是一个白发异瞳的女孩,怀里抱着两个看起来有些粗糙的木雕玩具,一个骑士,一匹木马。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带任何情绪地回望着他。 小希洛! 不是,她怎么和莫蒂丝她们混到一起的? 皇帝那狗东西他知道吗?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就连他们伊卡莱家是不是马上要被抄了这种可能都想到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分毫未减。 他抚摸着莫蒂丝头发的手,节奏都未曾乱过一拍。 他将那份惊涛骇浪完美地掩藏在了温和的表象之下。 不过希洛却是一手抱着小木马,一手抱着小骑士,对着凯厄斯认真地说道: “好久不见了,很有钱的叔叔。” 第375章 晚餐后的对峙 “很有钱的叔叔?” 莫蒂丝眨了眨眼,好奇地在自己父亲和这个牧师小姐的‘新朋友’之间来回打量。 “阿勒?伊斯卡你认识我父亲吗?” 听着希洛对自家老爹的称呼,莫蒂丝瞬间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从自家老爹怀里挣扎出来,一双灰色的眼眸在凯厄斯和希洛之间来回打量,“所以父亲你是怎么认识的伊斯卡?” 伊斯卡? 不是伊斯卡大公? 仅仅一个不带任何敬语的称呼,就让凯厄斯这位在帝国权谋旋涡中浸淫数十年的侯爵,瞬间捕捉到了那致命的细节。 假名。 而且,是一个充满了那位大公个人风格的假名。 帝国的铁血兵器,最年轻的大公,居然在用这种幼稚的假身份,陪着一群小姑娘玩逛夜市的游戏? 帝都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也越来越有趣了。 一时间凯厄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弛了下来。 紧张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轻松。 只要她不是以“希洛·伊斯卡大公”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她此刻的行为,代表的不是帝国的意志,而是她个人的立场。 这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嗯,算是认识吧。” 凯厄斯笑得愈发和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的伊斯卡妹妹,是我一位商业伙伴家的小辈。之前在一次会议上,远远地见过一面。” 他轻描淡写地为希洛编织了一个模糊却合理的身份,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莫蒂丝的认知里,完美地消解了她的疑问。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和我的小公主成了朋友。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是这样啊!” 莫蒂丝毫不怀疑,立刻就信了。她开心地一把拉起希洛冰凉的小手,摇了摇。 “我就说嘛!缘分真是太奇妙了!” 而希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莫蒂丝拉着她的手,那双一黄一蓝的异色瞳,平静地注视着凯厄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 丰盛的晚宴很快冲散了这点暗流。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长长的餐桌上,菜肴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但桌边的气氛却诡异地分成了两个世界。 莫蒂丝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天的兴奋劲全部发泄出来,一会儿声情并茂地描述着巴利娜是如何一盾牌把那个龙裔大块头扇飞的,一会儿又手舞足蹈地模仿着芬芬尔偷袭时的鬼魅身法。 巴利娜则不负众望地化身为了饕餮,以风卷残云之势,将桌上的食物一样样扫入自己的大胃袋,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幸福。 爱丽奥特则一边无奈地给莫蒂丝收拾烂摊子,一边还要分心阻止巴利娜把盘子也啃了。 芬芬尔依旧沉默,只是在莫蒂丝讲到她时,嘴角会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们四人形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闪闪发光的圈子。 而圈子的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露米娜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别理我,我想静静”的气场,似乎是还在为之前的人设崩塌事件感到羞耻。 希洛抱着小木马和小骑士玩偶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扮演着骑士与他的坐骑的故事。 而凯厄斯则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时不时给女儿的讲述报以鼓励的掌声。 三个沉默的人,与那边的热闹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 哎,三个肮脏的大人各自抱着内心的想法与一群纯洁的少女,形同陌路。 不过,可惜的是宴席终有散时。 当侍者送上最后一道甜品时,爱丽奥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轻轻碰了碰还想再来一轮的莫蒂丝。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这么快?”莫蒂丝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别忘了比赛的规定,”爱丽奥特提醒道,“所有参赛选手,在比赛期间,不得擅自离开竞技场生活区的范围。” “哎,真是麻烦的规定……”莫蒂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分别的时刻到来了。 在金鸢尾亭雅致的门口,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娜娜,那我们就先回去啦!”莫蒂丝不舍地给了露米娜一个大大的拥抱,“等我们下一场比赛赢了,再一起出来玩!” 她又转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我们走啦!” “娜娜,伊斯卡妹妹,明天见哦!” “娜娜再见!伊斯卡再见!” 巴利娜嘴里还叼着一个没啃完的蜜汁鸡腿,含糊不清地挥舞着另一只手。 芬芬尔则只是对着露米娜和希洛点了点头,身影一闪,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 伊卡莱之星的小队,在凯厄斯派出的侍者引领下,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门口的魔法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此刻,只剩下三人。 露米娜、希洛,以及那位始终挂着微笑的凯厄斯。 “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露米娜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她只想快点回到酒店,找个史莱姆抱枕把头埋进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凯厄斯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微微躬身。 “好的,露米娜小姐慢走。” 露米娜点点头,转身离开。 希洛也抱着她的木雕玩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准备一同返回。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门口光亮的范围时,凯厄斯那温和醇厚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伊斯卡小姐,能否稍等片刻?” 露米娜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希洛也停了下来,她那双异色瞳静静地看向凯厄斯,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 “娜娜,你先走。”希洛对露米娜说。 露米娜的视线在希洛和那位笑意温和的侯爵之间扫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独自一人消失在夜色中。 随着她的离开,门口那片温暖的光晕仿佛也冷却了几分。 街道上,只剩下凯厄斯与希洛两人,一大一小,对峙而立。 “皇帝陛下的阴沟里,老鼠还在乱窜。” 凯厄斯的声音里,那份温情仿佛被瞬间抽离,每个字都像是冬日里凝结的冰块,冷硬而清晰。 “您不去帮他清理门户,稳定帝国的基石……” 他抬起眼。 那双原本盛满慈父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审视与锋芒,像两柄出鞘的利刃,直刺眼前少女的灵魂。 “……却有闲心,陪我女儿和她那些朋友,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最后的称呼,被他一字一顿地吐出。 “希洛·伊斯卡大公。” 第376章 致命的高度差 夜风微凉,吹散了金鸢尾亭门口最后的暖意。 凯厄斯·伊卡莱的声音不再温和,那层慈父的面具被彻底剥离,此刻却像一位想要护住女儿的狮子,对着这位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级的公爵露出自己的獠牙。 “希洛·伊斯卡大公。” 这几个字每一个字精准地刺入了希洛的耳中。 但被点破身份的少女,却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辩解。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那两个显得有些可笑的木雕。 那双一黄一蓝的异色瞳随着她抬起的头,静静地看向凯厄斯那张写满审视的脸。 仿佛他念出的,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名字。 “我确实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叔叔你。” 良久她才开口,顺便将自己的‘玩具’郑重的收起。 “我只是来陪朋友的。” “朋友?” 凯厄斯眼中的锋芒更甚,要知道算是看着对方如何长大的他可清楚的知道对方可不存在什么‘朋友’的概念。 “莫蒂丝她们是娜娜的朋友,我是娜娜的朋友。” 听着希洛充满诚意的解释,作为帝国中为数不多了解对方的人,凯厄斯眼中的寒意也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要知道在这个极为敏感的时间点,这位可是被誉为帝国最锋利的剑,东境不落的军旗,即使她没有其他多余的意思,凯厄斯依旧不能如此简单的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况且,对方还是和那位小牧师好像走的很近。 要知道他不久前才把自己的女儿拜托给人家的,然后现在作为帝国知名大砍砍之一的东镜大公突然出现,他怎么想都安心不下来。 这让他怎么想? 这让他怎么能安心? 然而,眼前少女的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不是伪装。 凯厄斯确信,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顶级的老狐狸的他绝不会看错。 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头皮发麻。 凯厄斯感觉一阵头疼。 他甚至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是不是该再早点让露米娜她们去体验一下反抗军的风土人情的时候,希洛却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 只见她双手搭在胸前,白嫩嫩的两根手指不断的打转着,嗫嚅半天,才慢慢的吐出下面的几个字。 “所以……” 凯厄斯的神经瞬间绷紧。 “叔叔现在这么紧张……” 希洛慢慢抬起眼。 “是不是说明,现在的帝都,很不安全?” 她抬起眼,那双奇异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人心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这是陛下,第一次让我回来。” 凯厄斯看着自己脚边似乎真有三分邻家少女般羞涩的萝莉,第一次认识到这位由帝国策划并制造出来的‘兵器’,似乎真的有了自己的想法。 无数的念头在凯厄斯的脑海中翻涌,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右手轻轻地搭在希洛的小脑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回答,但这声叹息,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 …… 另一边。 露米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各种食物的香气、汗味、廉价香水的味道,混杂着人群的喧嚣与叫卖声,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神经。 她被卡在逆行的人潮中,进退两难。 周围全是攒动的人头和高大的身影,以她一米四的身高,踮起脚尖,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片晃动的后脑勺。 【可恶……这就是矮子的悲哀吗?】 【早知道就让莫蒂丝她爹帮忙了,至少有人能帮我开路……】 【我的史莱姆抱枕……我的床……我想回去……啊~~~】 露米娜的内心正在疯狂刷屏,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然而,在这拥挤到几乎没有缝隙的人潮里,她的气场毫无作用。 就在她被一个壮汉不小心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就要发动王八萝莉拳清理出一条路时。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而又温柔地牵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带着一丝凉意,却异常有力。 露米娜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人群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分开了。 一个穿着黑绿色衣袍,身姿窈窕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柔顺的黑色长发,魅惑众生的绝美脸庞,以及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黑暗的漆黑眼眸。 正是雷米尔。她对着露米娜展颜一笑,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一切似乎都成了褪色的背景板。 “迷路了?我的亲爱的小牧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熟练地牵着露米娜的手,轻而易举地带着她从水泄不通的人群中穿行而过,仿佛她们走的不是拥挤的街道,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你怎么在这儿?” 露米娜被她拉着,总算从窒息的人潮中解脱出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是应该跟在你的新玩具屁股后面,玩你的邪神扮演游戏吗?”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嗯?”雷米尔侧过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小狗当然要松开链子,让他自己去狩猎,才知道主人的好啊。” 她停下脚步,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递给露米娜一串刚买的、浇满了糖浆的苹果糖。 “而且,”她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调教得也差不多了。” “说不定,下一场比赛,会给你的那几个精力旺盛的小伙伴,造成很大的困扰哦?” 雷米尔的笑容依旧明媚,但话语里,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期待。 露米娜接过苹果糖,看着上面晶莹剔透的糖衣,轻轻地撇了撇嘴。“就那个被你抽干了精气神,搞得跟纵欲过度一样的红毛二世祖?” 她想起对方现在的模样忍不住的对雷米尔吐槽道。 ....... 淦,其实接下来来的基本大纲都有了,但就像不会写了一样,写不出来,呃呃呃~~~ 第377章 onz的露米娜:“我不是肖处楠” “哎哎!” 上一秒还挂着慵懒笑意的雷米尔,下一秒像是看见丈夫出柜的新婚少妇,整个人无助的向后一个踉跄,然后夸张的靠在一旁粗糙的墙壁上。 她一手捂住心口,那张本充满戏谑的小脸蛋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悲痛欲绝。 “什么叫被我吸干了?” “小孩子说话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给我那只听话的小狗,升级了一下配件而已,让这场无聊的比赛多出哪怕一点点的惊喜呢” 雷米尔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纤长的睫毛上似乎已经凝结了晶莹的泪珠,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 “可,没想到牧师酱你这么说我……我的一片苦心……呜……,你难道是在怪我在你举横幅的时候没有帮你吗。” “……” 面对雷米尔这充满浮夸的表演,露米娜平静的表面下其实并不怎么平静,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 【我佛瓷杯,我佛瓷杯……】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将那串苹果糖举到嘴边,然后狠狠地咬下。 “咔嚓。” 糖衣破碎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巷口格外清晰。 露米娜一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一边放空心神就那么静静地等着墙边那个还在上演苦情戏码的家伙演完自己的独角戏。 靠在墙上抽泣了半天的雷米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 而牧师小姐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泄愤式的吃着甜食,一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像是已经离开了许久似得。 看对方居然如此的油盐不进,雷米尔的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她维持着那个悲痛的姿势,然后发出一声轻叹。 “唉。” 直接收起演技的雷米尔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顺手擦了擦自己眼角那滴挤了半天也没挤出来的泪水。 “牧师酱还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啊。” 她不满地嘟起嘴,原本泫然欲泣的漆黑眼眸里,只剩下浓浓的吐槽欲。 “难怪到死的时候,都是肖处楠呢。” 雷米尔这句轻飘飘的吐槽,像是一柄淬了剧毒的飞刀,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露米娜那颗幼小而脆弱的心脏。 【你这是人身攻击啊喂!】 【我破防了啊,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那根支撑着苹果糖的小木棍再也支撑不住了,‘咔嚓’一声竟直接被我们的的露米娜小朋友生生折断。然后伴随着一道赤红的流光闪过。啪叽! 雷米尔应声倒地。 她直挺挺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而那半块啃剩下的还沾着些许萝莉口水的苹果糖正直直的插在对方的头上,碎裂的糖壳撒了她一脸。 而雷米尔也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好像已经在这记苹果糖的物理超度之下,壮烈牺牲了。 “……” 看着在地上挺尸的雷米尔,露米娜额角的井字又多了一个。 这家伙,又开始了。 “起来。”她没好气地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雷米尔的小腿,“碰瓷对我们没用,这里没有保险公司。” 地上的“尸体”毫无反应。 “我数三声,再不起来我就把软软喊出来,让你体验一些o手......” 但地上的尸体依旧一动不动。 露米娜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 她伸出手,捏住插在雷米尔脑门上的那半截木棍,准备把这个“凶器”拔下来。 然而,入手的感觉却不对劲。 没有预想中撕下胶带的阻力感,反而像……从一团非常有弹性的果冻里拔东西。 她稍一用力,那半块苹果糖连带着雷米尔额头上的皮肤,都被拉长了足足有十厘米,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形态。 “所以,你都不想把糖还给我了吗” 看着黏在糖上的墨绿色的不知名胶质,牧师小姐直接松手,那块苹果糖也‘啪叽’一下的弹了回去,然后慢慢的‘沉’了下去。 几秒后,地上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 “哎呀!等会儿给你再买一个,反正是狗大户的钱,而且没想到这糖还蛮好吃的吗。” 雷米尔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若无其事地将表达自己对于自己送出东西又收回来的看法。 她看了看还蹲在自己旁边的露米娜,笑嘻嘻地凑过去。 “怎么了牧师酱?被我的演技震撼到了?是不是在反思自己刚才的暴力行为了?” 露米娜抬起头来看着还在展示自己‘雄伟’体魄的雷米尔问到:“所以,你来找我干嘛?不会真就是为了给我送糖的吧。” 面对露米娜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雷米尔刚刚还挂在脸上的,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原地泄了气,然后直接靠在墙上,双臂抱膝,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无聊嘛。”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怨气。 “我那个乖狗狗,才刚调教得有点意思,玩得正起劲呢,就被他那个蠢货老爹叫回去开什么庆功宴了。” 雷米尔撇了撇嘴,随手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真是扫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前给他爹来个背刺,说实话,我还怪期待的。” 【……这发言还是一如既往的危险啊。】 露米娜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决定不去接这个话茬。 雷米尔似乎也没指望她回应,自顾自地继续抱怨:“然后呢,我想去找暗影的那帮叔叔们玩,结果一个个都跟木头桩子一样。” 她手里的树枝“啪”的一声被撅断了。 “我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任务却说什么都没有!他们说自从那个东镜大公回来了,他们就都缩起来了。” 听着这一连串的抱怨,露米娜大概明白了。 “所以,我就是备胎的备胎的备胎?” 【你家狗狗被人领走了,你家亲戚不好玩,然后你的死对头又不出门,最后才轮到我这个闲人?】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露米娜的沉默,雷米尔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在巷口的阴影里闪着微光。她忽然咧嘴一笑,刚刚那股子颓丧劲儿一扫而空。 “所以咯,想来想去,还是牧师酱你这里最有意思。” 她像只灵活的猫,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凑到露米娜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那没什么肉的脸颊。 “你看,你一下子就让我不无聊了。”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自己刚刚被苹果糖“击中”的额头,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呢?”露米娜拍开她作怪的手。 “所以我们来找点乐子吧!”雷米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猫,兴奋地抓住了露米娜的手腕,“反正你酒店现在又没有人!也没人给你揩油!” 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又柔软,还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露米娜试图挣扎一下。 “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的床,我的史莱姆抱枕……它们还在等我临幸啊!】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雷米尔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往巷子深处拉,“熬夜对小孩子不好,但对我们来说就没关系了!” “……” 第378章 最后还是没有拥抱上被子小姐的牧师小姐 “……” 露米娜感觉自己像个被绑架的麻袋。 因为雷米尔的动作快得离谱,在她发出拒绝之前就把她抄了起来扛在肩上就往巷子外面走。 “放手啊!你这个变态萝莉控!” 露米娜无助地在雷米尔的肩上捶打着,当然,没什么卵用。 “我要回去和美丽的浴室小姐姐泡澡,要和柔软的被窝小姐姐贴贴!还有我亲爱的抱枕们等着我翻牌子呢!” “不要嘛,牧师酱,夜晚才刚刚开始。” 雷米尔的声音带着欢快的调子,完全无视了肩上那具“尸体”的僵硬和反抗,“你看外面的庆典多热闹,就这么回去睡觉,太浪费生命了。” “我的生命已经浪费在你身上了。”露米娜毫无起伏地陈述着事实。 雷米尔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家伙,忽然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能被我浪费,是你的荣幸哦。” 话音未落,雷米尔手臂猛地一个用力! “啊!” 露米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直接翻了过来,从扛麻袋的姿势,变成了公主抱! 突然的失重感让露米娜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领。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对,月黑风高,你竟然要强抢民女!】 还没等她内心的小剧场演完,雷米尔已经抱着她,轻盈地转出了巷口,重新汇入了那片喧嚣的人潮。 然而,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雷米尔就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自如。 周围的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开,明明摩肩接踵,却硬生生为她们让出了一条通路。 露米娜被她护在怀里,再也没有被撞得东倒西歪,鼻尖萦绕的,也不再是各种混合的怪味,而是一种带着点冷冽清香的、属于雷米尔的味道。 嗯,有点像雨后青草混着薄荷糖。 【是谁给她设置的这么好闻的味道?】 【哦,原来是我自己。】 【爷真特么有品味!】 脚步不停,她们很快就回到了那个苹果糖摊位前。 雷米尔看着那红彤彤、亮晶晶的糖串,笑嘻嘻地对露米娜说:“你看,‘凶器’还在这儿呢。要不要再来一根?这次可不许再往我头上丢了哦。” 【……明明是你先人身攻击,活该!】 “反正物理攻击对你又没用。”露米娜默默转过头,小声吐槽,但身体很诚实地没有拒绝递过来的苹果糖交易申请。 “好嘞!” 雷米尔爽快地付了钱,将一串崭新的、裹着完美糖衣的苹果糖递到了露米娜手上。 露米娜接过来,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红色糖衣,心里那点想回去睡觉的怨念,似乎也被这股甜腻的香气冲淡了些许。 但新的问题很快又来了。 “看不见。”露米娜仰着头,视线里除了晃来晃去的人影和后背,什么都没有。 【一米四的痛,谁能懂……】 【好怀念我当年一米七八的超级七八身高。】 “看不见?” 雷米尔眨了眨眼,那双漆黑的眼珠子滴溜一转,一个离谱(恶趣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那双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堪称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简单啊。” 下一秒,露米娜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了起来。 “喂!”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视野已经天翻地覆。 原本只能仰视的人群,瞬间变成了脚下的风景。她整个人被雷米尔稳稳地架在了脖子上,双腿分跨在她的肩膀两侧。 这个姿势…… 【我裂开了啊!】 露米娜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捏着那串苹果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怎么样?牧师酱,这个视野够不够开阔?”雷米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露米娜低下头,只能看到雷米尔那头墨绿色的长发,以及她那张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的脸。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又诧异的视线,甚至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你看那个姐姐,好厉害啊,居然让妹妹骑在脖子上。” “那小姑娘好可爱,像个人偶一样。” 露米娜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涉恐犯了……想死……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但,不得不承认。 这个视野,是真的好。 整个夜市的灯火辉煌,尽收眼底。远处舞台上表演者的舞姿,各个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人群中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被淹没在人海里的窒息感,一扫而空。 【可恶……居然感觉……还不错?】 她默默地收回了想要下去的念头,挺直了小小的腰杆,开始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然后,她举起手里的苹果糖,面无表情地“咔嚓”咬了一口。 嗯,一样的好吃,是糖味的。 雷米尔就这么驮着她,慢悠悠地在人群中晃荡。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走得不快不慢,甚至还时不时跟路边的小贩打个招呼。 而露米娜,也从一开始的僵硬,逐渐变得放松下来。 她一手抓着雷米尔的头保持平衡(虽然根本不需要),一手拿着苹果糖,一口一口地啃着,那双金色的眼眸,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下方的一切。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就像是开启了上帝视角的游戏模式。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被一道孤单的身影吸引了。 在一个人流相对稀疏的角落,那个穿着黑色洛丽塔裙的灰发女孩,正抱着她的人偶,茫然地站在那里。 斯盖勒。 她身边的热闹与她格格不入,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罩子隔绝开来,显得那么的孤单和无助。 之前围在她身边的莫蒂丝、杰斯提斯那些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夜市的喧嚣越发衬得她形单影只。 露米娜看着她,默默地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糖。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将光秃秃的木棍拿在手里,轻轻敲了敲下方雷米尔的脑袋。 “嗯?”雷米尔仰起头,“怎么了牧师酱?糖吃完了?要不要再来一根?” 露米娜没有回答。 她伸出那根还带着点糖浆黏腻感的木棍,指向了那个角落。 “那边。” 雷米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黑裙少女。 “哦?” 雷米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了找到新玩具的光。 “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目标了?牧师酱学得很快嘛。” 她脚下一转,驮着露米娜,步伐轻快地朝着斯盖勒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让我们去看看,这只迷路的小猫,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第379章 帝都的地下黑暗 在确定了目标之后,雷米尔就这样驮着露米娜,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在了斯盖勒身后。 她们的动作堪称诡异,雷米尔和露米娜两人像螃蟹一样背贴墙壁横着走。 可偏偏,周围的路人就像瞎了一样,对这“叠高高”的组合熟视无睹。 露米娜坐在雷米尔肩上,手里还捏着那根光秃秃的木棍,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孤单的黑色身影。 “诶~这孩子要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雷米尔的声音里满是看戏的兴奋。 前方的斯盖勒独自一人在逐渐稀疏的人流中慢慢移动,而一直跟在她身旁的那两只玩偶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就这么一路向着城市的边缘走去。 周围的灯光越来越暗。 原本热闹的摊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旧的墙壁和堆满杂物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些许腐烂的气息。 “哦?这个方向……”雷米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玩味,“有意思了。” 露米娜一边专注的观察着前方的斯盖勒一边轻轻地敲了敲雷米尔的脑袋。 “别说话,万一会被发现的,我可不好解释。 虽然想表示子的潜行绝对没问题的雷米尔看着对前面那只落单萝莉无比上心的露米娜,最终耸了耸肩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又走了一段路,斯盖勒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那里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远处透过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轮廓。 看对方停了下来后,雷米尔立刻贴到了墙边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没有掀起丝毫的尘土。露米娜趴在她肩上,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巷子里站着一个壮汉。 身高接近两米,膀大腰圆,胳膊比露米娜的腰还粗。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背心,露出满是伤疤的肌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壮汉靠在墙上,手里夹着根烟,吞云吐雾。 看到斯盖勒走过来,他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打量了她一番。 “哟,小姑娘又来了呀。”壮汉的声音粗哑,带着点嘲弄,“这年头真是日了鬼了,就连小孩都敢来黑角斗场混饭吃了?” 斯盖勒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了紧自己的袍子,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壮汉啧了一声,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了,别装哑巴。”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报名费,一个金币。” 斯盖勒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布袋,从里面摸出一枚金灿灿的金币递了过去。 壮汉接过来,掂了掂,又举起来看了看成色,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 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斯盖勒什么也没说就默默的跟了上去。 墙角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黑角斗场?”露米娜小声问。 “嗯哼。”雷米尔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跟着罗德里克那家伙,可是把帝都大大小小的黑色产业都混熟了。这里,是帝都最大的地下黑市兼角斗场,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什么都能玩到。”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来参赛前,我还把罗德里克那小子拉过来,在这儿练了几场呢。” “……这种地方,一个小女孩来干什么?”听着雷米尔的介绍露米娜顿时就皱起了眉。 她想起了刚才在孤儿院门口,斯盖勒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她对着人偶说的那些话。 【该不会是……】 “走,跟上去看看。”雷米尔已经迈开了步子。 “喂!”露米娜差点没抓稳,赶紧抱住了她的脑袋,“你轻点!” “放心啦,我可是专业的。”雷米尔笑嘻嘻地说着,身形一闪,已经贴着墙壁跟了上去,顺便还省了一枚金币的门票钱。 巷子越走越深。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暗号。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血腥味和汗臭味。 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 喊叫声、欢呼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壮汉带着斯盖勒拐进了一扇破旧的铁门,门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勉强照亮了门口的台阶。 雷米尔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看那扇门。 “要进去吗?”她问。 露米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那扇门,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种地方……】 【一个小女孩,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想起了在告别孤儿院的众人前隐约听到的斯盖勒在摊位上对着人偶说的那些话。 “爸爸,妈妈,我会找到姐姐的。”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露米娜听得很清楚。 【所以,她是为了找姐姐?还是……需要钱去找姐姐?】 “牧师酱?”雷米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发什么呆呢?” 露米娜回过神来,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我们快进去吧。” “哦?”雷米尔挑了挑眉,“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不怕惹麻烦了?” “少废话。” “好嘞!” 雷米尔笑了起来,抱着露米娜,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那扇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摇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露米娜抓紧了雷米尔的耳朵。 【这种地方……】 【真的很讨厌。】 石阶很长,走了大概五分钟,才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角斗场,周围围着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人头攒动,喧嚣震天。 角斗场上,两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正在厮杀。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观众们疯狂的呐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露米娜看着那一幕,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果然是这种地方。】 雷米尔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啧啧,还挺热闹的嘛。”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又来了两位客人?” 一个瘦小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两位小姐是来看比赛的?还是……”他的视线在露米娜和雷米尔身上扫了一圈,“来参加比赛的?” 雷米尔笑了起来。 “我们啊……” 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 “来找人的。” 瘦小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找人?哈哈,这里可是黑角斗场,什么人都有。不过……”他搓了搓手,“找人可是要付费的哦。” 雷米尔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随手丢了过去。 瘦小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殷勤的表情。 “两位小姐要找谁?” “一个穿黑裙子的小女孩。”露米娜开口了,声音很轻,“刚刚进来的。” 瘦小男人眼珠子转了转。 “哦,您说的是哪位啊。”他指了指角斗场的一侧,“在那边的准备区呢。马上就要上场了。” 露米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角斗场的一侧,有一排简陋的铁笼子,里面关着即将上场的角斗士。 而在最角落的那个笼子里,斯盖勒正抱着她的人偶,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眼神空洞,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就像一个真正的人偶。 第380章 一点点的亡灵力量 瘦小男人一双小眼睛在露米娜和斯盖勒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姿态谄媚得像一只等着主人赏赐肉骨头的狗。 “两位贵客,看样子是第一次来我们‘黑角斗场’吧?我是这儿的‘老鼠’,您叫我瘦猴就行。 专门为像您二位这样的贵客引路、解闷、提供各种便利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视线不住地往雷米尔那枚的口袋里瞟。 而且随着周围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混杂着贪婪、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被这么多人盯着,露米娜感觉自己的社恐雷达已经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她不再管什么君临天下的视野,手脚并用地从雷米尔的脖子上滑了下来,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让她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微安定了一些。 “哎呀,这么快就玩腻了?”雷米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坏笑。 露米娜没理她,只是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努力降低存在感。 而雷米尔则显然对这只自来熟的“老鼠”很感兴趣。 “哦?老鼠?”她驮着露米娜,非但没有觉得不便,反而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 瘦猴连忙摆手,脸上的笑都快挤出褶子了:“贵客说笑了。我们这种人,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无孔不入。您想知道什么,想找什么,或者……想玩点什么,找我们‘老鼠’,准没错。” 他挺了挺那没什么肉的胸膛,显得颇为自豪。 “那小姑娘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雷米尔的声音从一旁飘了下来,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快了快了,就在下一场!”瘦猴立刻回答,“不过按规矩,总得让场子里的赌客们下完注,预热一下气氛。二位贵客要不要先到招待区休息一下?我们这儿有全帝都最烈的麦酒,还有刚从北境运来的雪蜥烤肉,味道一绝!” 雷米尔眼睛一亮,不是因为酒和肉,而是因为“赌客”和“下注”这两个词。 “招待区?带我们去看看。”她拍板决定,完全没征求一躲在她身后的露米娜的意见。 “好嘞!”瘦猴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带路,那瘦小的身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灵活得真像一只老鼠。 雷米尔就这么驮着露米娜,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这个组合实在太过奇特,一个身姿窈窕的绝色美女,s身后还牵着着一个面无表情、人偶般精致的小女孩,所过之处,引得不少赌客侧目。 露米娜面瘫着一张小脸,内心疯狂刷屏,抓着雷米尔的手又紧了几分。 穿过喧闹的观众席,瘦猴带着她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用厚重的幕布隔开,摆着几张舒适的沙发,桌上放着酒水和点心。 几个穿着暴露的侍女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两位贵客请坐。”瘦猴殷勤地拉开一张沙发。 雷米尔却没坐下,她驮着露米娜,像是在视察领地的女王,走到一面巨大的木板前。 木板上挂着许多牌子,写着不同角斗士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连串数字。 “这是什么?”雷米尔指着木板问。 “回贵客,这是赔率板。”瘦猴凑过来解释道,“您看,上面是即将出场的角斗士。比如这位‘碎骨者’巴顿,一赔一点二,是咱们这儿的常胜将军。而他今天的对手……哦,就是您找的那位小姑娘,她本名我们都不清楚,不过我们都叫她‘死灵人偶’,一赔十。” 一赔十? 这个数字让露米娜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意味着,在所有人看来,斯盖勒的胜算微乎其微,几乎是必输的局面。 “她以前来过?”露米娜问。 “来过两次。”瘦猴回忆了一下,“但都是险胜,战斗方式也奇奇怪怪的,不过确实是个狠角色,这么小的孩子能连打两天也是不容易,不过因为赢也赢得不是很好看又是个新人,所以赔率一直上不去。” 他说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很可惜。 雷米尔听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那我们要是想下注,该怎么做?” 瘦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贵客要下注?简单!您想押多少,押在哪位身上,告诉我一声就行!” “嗯……”雷米尔摸着下巴,做沉思状,“我押那个小姑娘赢。” 瘦猴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贵……贵客,您不再考虑一下?‘碎骨者’巴顿可是能徒手撕裂铁甲熊的猛人,那个小姑娘……” “就押她。”雷米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摸出一袋子金币,丢了过去,“押她赢。” 一袋子金币! 啊~ 这即使对于帝都人都算是一笔巨款,虽然在这赌场里,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数目。 但也是瘦猴所接过的数得过来的大单,他接过金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劝,又不敢。 “好,好的!我这就去给您办!”他最终还是没敢多嘴,拿着金币跑向了不远处的投注台。 雷米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发愉悦。 “我们都不知道那孩子啥实力。”露米娜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重要吗?而且你随便开个鉴定不就知道了吗”雷米尔仰起头,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而且最重要的是,万一赢了呢?一赔十哦,那多有意思啊。” “......” 露米娜无力吐槽,只能把视线重新投向角斗场的方向。 没过多久,瘦猴就拿着一张小小的凭证跑了回来,满脸堆笑地递给雷米尔。 “大人,办好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要不要给您找个视野最好的位置?或者您乐意也可以开个包厢?” “不用了,这里就很好。”雷米尔挥了挥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我之前跟着一个小红毛来过这里,叫罗德里克,他什么赔率?” 瘦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您……您认识罗德里克少爷?”他结结巴巴地问。 “还行。”雷米尔随口道,“算是他的教练吧。” 瘦猴倒吸一口凉气,看雷米尔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看“有钱的大小姐”,变成了看“不知深浅的大人物”。罗德里克少爷是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能给他当陪练还活得好好的,甚至看起来关系不错的……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脸上的谄媚立刻收敛了许多,添上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就在这时,场内的气氛猛然一变。 “当——!”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原本嘈杂的呐喊声瞬间拔高了数倍。 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主持人跳上高台,拿起一个用炼金术扩音的喇叭,用嘶哑而亢奋的声音吼道: “先生们!女士们!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让我们欢迎,来自北地冰原,能徒手撕裂铁甲熊的男人!他就是‘碎骨者’——巴顿!!!” 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角斗场一侧的铁门轰然打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汉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而他的对手!”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一位用生命在战斗的神秘人偶师!她娇小的身躯里,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她就是——死灵人偶!!!” 另一侧的小铁笼被打开了。 斯盖勒从笼子里起身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被火光和血色笼罩的角斗场。 在巨汉的衬托下,她的身影,显得那么的渺小,仿佛一根手指就能轻易捻碎。 场内响起了一阵哄笑和嘘声。 第381章 人偶师? 角斗场中央,斯盖勒的身影与对面那座“肉山”形成了荒诞而又残酷的对比。 而周围的哄笑声和下流的口哨声也汇成一股污浊的声浪,无情的拍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让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喝奶的牧师小姐莫名有一种想要抠耳屎的冲动。 “干掉她!巴顿!” “撕碎那个小丫头!” 露米娜站在雷米尔身边,小小的手下意识地攥住了对方的衣角。她能感觉到,雷米尔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跃动着名为兴奋的光。 “小姑娘,”巴顿活动着自己的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如同闷雷,“现在跪下来哭着求饶,大爷我还能让你完整地滚出去。” 斯盖勒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透露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淡漠。 “找死!” 见自己被无视,巴顿勃然大怒。他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相称的速度猛冲过来,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卷着恶风,径直砸向斯盖勒那颗小小的脑袋! 观众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 他们似乎已经预见了那颗精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血腥场面。 然而,斯盖勒依旧一动不动。 就在那只巨拳即将触碰到她头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巴顿那势不可挡的冲锋,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不,不是停滞。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向旁边扭曲,右拳擦着斯盖勒的脸颊挥了个空,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嗯?” 场内的喧嚣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所有人都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看清那个在一瞬间抓住巴顿的脚又缩了回去的白骨。 “哎呀,脚滑了呢。” 雷米尔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袋没开过壳的坚果,正“咔嚓咔嚓”地磕着,看的一旁的露米娜一阵牙酸。 不过刚才那一瞬间,她们确实看到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地上闪了一下。 稳住身形的巴顿也是一脸的茫然与暴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除了沾满干涸血迹的沙土,什么都没有。他只当是自己大意了,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斯盖勒。 “小杂种,这就是你那传的神乎其神的巫术吗,倒是有点意思。” 他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步子踩得极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斯盖勒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然而,没用。 当他靠近到三米范围时,左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再次扑了出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这一次,场内爆发出的不再是欢呼,而是巨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巴顿,你昨晚喝多了吗?” “喂!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姑娘了,不舍得下手啊?” 巴顿涨红了脸,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他没有再贸然冲锋,而是死死地盯着斯盖勒,以及她怀里那两个人偶。 露米娜也终于看清了。 就在斯盖勒的脚边,两道几乎与沙土融为一体的极细黑线,绷得笔直。 是那两个人偶。 它们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就像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两侧。 那个蓝色的熊熊人偶,双手正以一种优雅而诡异的姿势比划着,而另一个红色的女性人偶,则安静地垂手站着,像一对忠诚的护卫。 几根肉眼难辨的丝线从斯盖勒的指尖延伸出去,控制着这两个人偶的行动。 “哎?这孩子居然是傀儡师吗?好稀有的职业啊?” “所以,你就不能自己看看对方职业吗,还在这猜。”一旁的雷米尔忍不住的吐槽道。 “俺乐意。” 角斗场上,巴顿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两个诡异的人偶。 “装神弄鬼!” 他怒吼一声,不再直线冲击,而是猛地一跺脚,也是呼出自己的武器——一柄硕大的双手巨斧,抡圆了就朝着斯盖勒横扫过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覆盖了极大的范围,无论什么丝线陷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被碾碎!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巨斧,斯盖勒终于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与此同时,她身旁那个红色熊熊动了。 人偶的小手一抬,数十根闪烁着寒光的银针,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巴顿激射而去! 巴顿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横过斧面抵挡。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那些银针大部分都被斧面弹开,但仍有几根绕过了格挡,钉在了巴顿粗壮的手臂和肩膀上。 “啊!” 巴顿吃痛地吼了一声。 那不是普通的针,针上附着着阴冷的气息,刺入血肉的瞬间,一股麻痹感迅速扩散开来。 就是这片刻的僵直,给了斯盖勒机会。 那个蓝色的人偶双手猛地一拉,数道丝线暴射而出,瞬间就缠住了巴顿的脚踝,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皆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碎骨者”,下一秒就像个被蛛网缠住的蠢笨甲虫,在地上狼狈地挣扎。 “哦豁,精彩。”雷米尔吹了声口哨,又往嘴里丢了一颗坚果。 斯盖勒迈着小步,慢慢地走向倒地的巴顿。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甚至没有倒映出巴顿挣扎的身影。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 巴顿惊恐地大叫,他想用手去扯断那些丝线,但手臂上的麻痹感越来越强,让他使不上力。 斯盖勒在他面前停下。 她低下头,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 然后,斯盖勒摇摇晃晃的到了巴顿的面前,伸出她苍白的毫无生气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巴顿的额头上。 下一秒,巴顿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软了下去,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角斗场。 所有赌客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赔十的冷门,就这么……赢了? “当——!” 直到主持人敲响了代表比赛结束的钟声,人群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无法理解的哗然。 斯盖勒收回了自己的人偶,将它们重新抱在怀里,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角斗场,自始至终,没有看观众席一眼。 她那小小的、孤单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下,被拉得很长。 露米娜默默地看着她离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们赢了哦,牧师酱。”雷米尔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一赔十,这下有钱吃大餐了。” 露米娜没有说话。 这时,那个叫瘦猴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谄媚和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敬畏的表情。 “贵……贵客!”他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恭恭敬敬地递给雷米尔,“您……您的奖金。” 雷米尔随手接过,掂了掂,满意地笑了起来。 “那小姑娘呢?”露米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她……她去后台领她的那份了。”瘦猴结结巴巴地回答,“那可是五个金币呢。她是来打生死斗的再加上这么高的赔率,这一场就比得上巴顿那家伙打好几场了。” 五个金币。 她抬起头,看向雷米尔。 雷米尔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怎么?乐子还没找够?” 露米娜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她拉着雷米尔,转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喂,等等我啊,两位贵客!”瘦猴连忙跟了上来。 “不用你带路了。”雷米尔回头对他摆了摆手,“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说完,她拉着露米娜,身形一闪,就融入了后台入口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瘦猴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雷米尔不知何时塞给他的一枚金币。 ...... 中奖名单:-三日月-、钢筋混凝土花生 一点也不高兴的祝贺这两位~ 然后还差九更,啧,悲伤 第382章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啊! 后台的入口处,那个自称“瘦猴”的男人呆立在原地。 他手里攥着一枚金币,那冰凉而沉重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可那两位贵客的身影,却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瘦猴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后心有点发凉。 这是什么身法? 是魔法?还是某种特殊的潜行技术? 他在这黑角斗场混了这么多年,自诩眼力毒辣,见过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这样带着一个人还能消失得如此诡异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再联想到对方随口提起的罗德里克少爷,以及那句云淡风轻的“算是他的教练吧”。 瘦猴打了个哆嗦。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撞上真正的大人物了。 而那袋子沉甸甸的奖金,对方甚至没多看一眼。 这哪里是来赌钱的?分明是来体验生活的! 不行,这条大腿必须抱住! 瘦猴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那枚金币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也一头扎进了那片流动的人海之中 …...... 另一边,不知道在哪里的哪里。 露米娜正被雷米尔拉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休息区更加污浊,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不知名药膏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四周的墙壁上满是斑驳的划痕,昏暗的火把在两侧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而且通道四通八达,像个巨大的迷宫,到处都是紧闭的房门和匆匆走过的彪形大汉。 那些大汉身上大多带着伤,看向她们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打量和不怀好意,但在接触到雷米尔那双似笑非笑的漆黑眼眸时,又会纷纷触电般地移开目光。 露米娜将自己的小脸埋得更低了,因为她们已经忍受着这样的目光有一段路了。 自从雷米尔信誓旦旦的走下那个没什么人走的楼梯,她就一直感到不对劲。 现在两人又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三条一模一样的岔路。 雷米尔终于停下了脚步。 露米娜也跟着停下,抬起头,用她那双金色的琉璃眸子,无声地看着对方。 空气安静了数秒。 雷米尔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笑容,出现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微妙。 她站在岔路口,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啊哈哈……” 露米娜面无表情,但吐槽却如同连珠炮一般,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所以……你这混蛋其实根本不认路?” “那你还拉着我就往这儿跑?” “你不是说你来过吗?怎么一点都不认识!” 这几乎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来过啊!” 雷米尔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但视线却心虚地飘向了别处。 “可我之前都是跟着罗德里克那小子直接进的包厢,谁会来这种地下的公共区闲逛啊!” 这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露米娜已经懒得吐槽了。 她只想快点找到斯盖勒,然后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要不……”雷米尔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热情地提议道,“你再上来?你不是想快点找到那个孩子吗,借助我这有利的身高,视野开阔,一下子就能找到了!” 露米娜用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你还嫌我们不够引人注目吗?” 她摇了摇头,用行动表示了坚决的拒绝。 就在雷米尔还想再劝说几句的时候,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两……两位贵客!等等我啊!” 只见瘦猴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那张瘦脸上满是焦急。 他看到还站在原地的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凑上前。 “贵客,这里是选手们的公共通道啊,这里的路跟迷宫似的,您二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雷米尔看到救星,眼睛一亮,立刻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轻咳一声道:“我们想找刚才那个小姑娘,‘死灵玩偶’。” “哦哦!那位啊!”瘦猴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恭敬无比,“贵客,一金币的服务,可不止是带路和下注那么简单。” 他挺了挺胸膛,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说道:“虽然‘死灵玩偶’小姐才来就不过几天,不过小人倒是知道她赢了钱之后,一定会去的一个去处。” “什么去处?”露米娜问。 “情报区。”瘦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黑角斗场,不止是打架的地方。这里,也是帝都最大的地下情报交易中心之一。只要你出得起价,无论是帝国大臣的私密癖好,还是某位贵族小姐的贴身衣物颜色,都能给你弄到。”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那位‘死灵玩偶’小姐,她每次来,只要赢了钱,都会第一时间去情报区。看样子,是在打听什么重要的消息。” 果然…… 露米娜想起了斯盖勒对着人偶自言自语的模样。 【所以,她打这种九死一生的黑赛,就是为了赚钱买情报,找她的姐姐?】 这个猜测,让露米娜的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情报区在哪?”雷米尔直接问道。 “我带二位去!”瘦猴连忙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路,“这边请,这个方向是关押角斗士和杂役住的地方,龙蛇混杂,没什么好看的。” 有了这个“专业”向导,两人终于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瘦猴带着她们穿过几条更加阴暗的走廊,来到了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用刀刻出来的老鼠图案。 “就是这里了。” 第383章 已找到目标 瘦猴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书卷的霉味和淡淡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之前那段通道血腥污浊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后没有阴森的走廊,也没有想象中的密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庞大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集市,喧闹嘈杂,人声鼎沸。 穹顶很高,用某种发光的矿石提供着照明,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看清每一个角落。无数的人在其中穿行,摩肩接踵。 这里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似乎比外面看比赛的观众还要多,各种声音汇聚成一片嗡鸣。 有压低声音讨价还价的,有因为价格争得面红耳赤的,还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换着某种卷轴或记忆水晶的。 穿着兜帽长袍,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的,像是见不得光的杀手。 身着华贵丝绸,眼神倨傲,替自家主人办事的贵族侍从。 浑身散发着血气和煞气,来这里寻找任务目标信息的佣兵和冒险者。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在这里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不过在看清这里的第一眼,露米娜小小的脑袋里却冒出了一个不怎么合时宜的词。 【这里,好像,菜市场?】 “哇哦。” 雷米尔反倒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兴致更浓了。 “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居然没人敢动手?看来这里的规矩很硬啊。”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看似混乱的人流,却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则,互不干扰。 “贵客好眼力!” 瘦猴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带着几分底层小人物的自豪。 “您放心,在这里,没人敢闹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敬畏,“因为这里的主人,姓奥雷利!” 奥雷利? 露米娜在自己那贫瘠得堪比胸部的知识库里飞速检索了一下。 咦?这不是瓦罗利亚帝国皇室的姓氏吗? 【啊嘞勒?那不就是说这里是皇室的产业?】 不等瘦猴继续吹嘘,露米娜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却异常清晰。 “不是说,帝都的生意,大半都归伊卡莱家管吗?” 【这么赚钱的买卖,伊卡莱家那只老狐狸会眼睁睁让给别人?】 露米娜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然而话音刚落,瘦猴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猛地回头,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对着露米娜连连做出“嘘”的手势。 “我的小祖宗啊!这话可不敢乱说!”他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您可千万别在这里提伊卡莱这几个字!” 雷米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快要吓尿了的模样。 瘦猴惊恐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一把拉住雷米尔和露米娜的衣角,做贼似的将她们拖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两位贵客有所不知,明面上,伊卡莱侯爵确实是帝国的商业巨擘,无人能及!” “但……您想想,咱们的陛下,是何等人物?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心,把这么大一个钱袋子,完全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他偷偷朝上方指了指,意指皇宫的方向。 “所以,这个黑角斗场,连带着这整个地下交易市场,其实一直都是在二皇子殿下的庇护下经营的!不然您以为,这地方能开得这么安稳,这么红火?” 【皇子和贵族的宫斗剧吗……真麻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已经开始觉得头痛了。 “所以说……”雷米尔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瘦猴深吸一口气,凑得更近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这里,就是二皇子殿下的私产!” 似乎是怕她们不信,又想表现自己的价值,瘦猴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小人还听说了一个风声……”他神神秘秘地左看右看,确认无人偷听,“据说,陛下……已经准备着手,建立一个完完全全属于皇室自己的‘帝国商行’了!” 帝国商行?! 这个词,让雷米尔都挑了挑眉。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这是要从伊卡莱这种根深蒂固的大贵族嘴里,硬生生抢肉吃啊! 【就是因为这个,莫蒂丝她爹才想把莫蒂丝托付给我们吗......】 “行了,知道了。” 露米娜轻轻拉了拉雷米尔的衣角,打断了瘦猴的滔滔不绝。 她对这些国家大事不感兴趣,她只想快点找到斯盖勒,毕竟走莉莉这么远她内心朴素的价值观还是忍受不了一个孩子居然会来这种地方。 “哦哦,是是是!”瘦猴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哈腰,“我这就带二位去找‘死灵玩偶’小姐!她每次来,都会去最里面的‘低语之角’,那里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特殊委托!” 说着,他便再次在前面引路,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在拥挤的人潮中挤开一条通路。 雷米尔跟在后面,嘴角的笑容越发玩味。 穿过嘈杂的人群,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挂着“低语之角”牌子的幽暗角落。 这里人少了很多,气氛也更加压抑。 几个独立的隔间被厚重的黑布帘子隔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压抑的交谈声。 瘦猴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隔间:“贵客,那位小姐应该就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 “哗啦——!” 一声布帘被粗暴扯开的声音响起! 只见斯盖勒那小小的身影从隔间里踉跄着退了出来,小脸惨白,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在她身后,一个笼罩在斗篷里的妩媚声音,带着无尽的无奈和些许的嘲讽,响彻在众人的耳边: “小妹妹,别白费力气了,那个小公国早就被碾碎了成为历史的尘埃了“ 说道这里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的轻笑。 “就算,我们发善心,真的派人去帮你翻那些发霉的故纸堆,你……付得起价钱吗?” 她的目光,如同打量货物一般,在斯盖勒那身破旧的衣服上扫过。 “嗯?就凭你打那几场低级角斗,赚回来的那几枚可怜的金币?” ...... 晚了点,今天又是腰疼又是肚子疼,感觉要寄了,qwq 难道我买的泡椒竹笋真有问题? 第384章 耶,捡萝莉,捡萝莉 那女人讥讽的话语,化作锋利无比的刀一下一下的狠狠扎进斯盖勒的心脏。 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变得更加惨白 握着钱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些天来靠着搏命换来的金币,在此刻,变得无比沉重,也无比可笑。 被碾碎的尘埃…… 付不起的价钱…… 这些词汇在斯盖勒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将她好不容易才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碾碎成粉末。 她只是默默地,想要将那小小的钱袋重新收回怀里。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缓慢,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她。 见光线被夺走后,斯盖勒小小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灰色眸子,对上了一张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脸。 墨绿色的长发,漆黑的瞳仁,还有那副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的散漫姿态。 是,不认识的怪人呢,比之前的孤儿院摊位前的怪姐姐们还奇怪的人。 难,难道说! 爸爸,妈妈,你们的小宝贝还没找到姐姐呢,就要1被人人贩子拐走了呢...... 然而,就在斯盖勒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妩媚的声音比正要开口的雷米尔还要快些到达。 原来是隔间里那个笼罩在斗篷下的女人,她原本慵懒而嘲弄的调调也猛然一变。 “呦,这不是雷米尔大人吗?” 她的动作快得出现了一道残影,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然后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妩媚动人的脸。紫色的眼影,配上丰润的红唇,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 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与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 “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小地方来?罗德里克少爷没跟您一块儿吗?呦!您还带了个小朋友?”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熟稔。 这惊人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待在一旁待命的瘦猴都愣在了原地,下巴都掉了下来。 【不是?】 【姐妹你真行啊,你还真认识这地下市场的人啊?】 【我还以为你除了吃吃吃和满世界找小狗狗调教之外,什么正事都没干过呢。】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有些痴呆的看着与对方互动的雷米尔,内心吐槽不断。 雷米尔倒是真的有些意外,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 “咦?紫水晶?” 她歪了歪头 “你不是外场接待的负责人之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被称作紫水晶的女人双手一摊,摆出一个无奈的姿势,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哎呀,雷米尔大人您就别取笑我了。最近不是要办那个什么‘帝国之星’了嘛,人手紧张,上面的又催得紧,我这不是哪里缺人就往哪里顶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瞟了一眼雷米尔身后的露米娜和呆立的斯盖勒,似乎在猜测她们的关系。 就在这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时,露米娜的注意力,却始终在斯盖勒的身上。 那个孩子,还维持着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刚刚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现在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钉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那副样子,让露米娜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善良,开始自我繁殖了。 【唉,真麻烦,原本只是好奇的来看看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很诚实地动了。 露米娜迈开小短腿,走到斯盖勒的旁边。 她没有说什么“别难过”、“我帮你”之类的废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包装令人眼熟的棒棒糖,递到了斯盖勒的面前。 斯盖勒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的视线从雷米尔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那根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糖果上。 色彩鲜艳的糖纸,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不真实。 她呆呆地看了好几秒。 然后,伸出那只没有握钱袋的手,接过了棒棒糖。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露米娜手心时,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斯盖勒什么都没说,只是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了嘴里。 浓郁的甜味在口腔中瞬间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甜到胃里,让她那颗冰冷僵硬的心,仿佛也融化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她低下头,然后默默地,走到了露米娜的身后,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动物,安静地待着。 另一边,雷米尔和紫水晶的交谈还在继续。 “所以,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雷米尔终于把话题转回了斯盖勒身上,她用下巴指了指露米娜身后的那个小跟屁虫。 紫水晶立刻会意,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道:“大人,这可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她想找人,找她在战乱里失散的姐姐。” “可她那个国家,早就被它周围的两个王国给卷进去了,您想啊一个也就特产有点意思的小公国能反抗王国吗,没多久这地方就在双方大军的铁蹄下沦为了废墟。想从那种地方的难民里找一个人,您说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紫水晶叹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同情。 “我看她可怜,才接了她的单子,一共也不过收了十来个金币,连跑腿费都不够。可这事……是真的没办法啊。我们情报区虽然号称无所不知,但也不是万能的。” 她这番话,倒是比之前那副嘴脸要真诚许多。 第385章 事一颗心免于没钱 “几位大人里面请,里面请!最好的位置,刚给您几位腾出来的!” 瘦猴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那副谄媚的劲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腰给折成九十度。 雷米尔依旧是一副看什么都新奇的日子人模样,一边牵着两只萝莉,一边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完全不在意周围投来的惊奇目光。 她们这次来到的是最上层的一处包厢外围,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麦酒的味道,与外面那股子血腥和汗臭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露米娜却在尝试用腮呼吸。 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本来只正好遇到了雷米尔又正好遇到了这丫头,想看看这丫头 结果莫名其妙地就卷进了对方的悲惨身世里。 现在倒好,还带着人家来吃饭了。 自己这算什么?圣母心泛滥了吗? 露米娜越想越觉得头疼。 她一点都不想管闲事,麻烦死了。 可是一看到斯盖勒那双空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灰色眼眸,她就感觉心里堵得慌。 特别是当她知道这孩子是为了赚钱找姐姐,才跑到这种要命的地方来打生死斗的时候。 “大人,就是这儿了!” 瘦猴在一个靠窗的卡座前停下,麻利地用袖子擦了擦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这里视野好,也清静,绝对没人打扰几位大人用餐!” 雷米尔把露米娜放了下来,自己则一屁股坐下,好奇地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起来。 “露米娜,你想吃点什么?这里的烤肋排很不错哦!”雷米尔兴致勃勃地问。 露米娜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然后轻轻推了推还站在原地的斯盖勒。 斯盖勒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触碰很不习惯。她抬起头,用那双灰色的眸子看着露米娜,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 “坐。”露米娜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斯盖勒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顺从地在露米娜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猫。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小妹妹。”雷米尔笑嘻嘻地凑过来,“我们又不会吃了你。来,多吃点,你太瘦了,打架会没有力气的哦。” 斯盖勒听到“打架”两个字,抱着钱袋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冰冷了。 露米娜在桌子底下踢了雷米尔一脚。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雷米尔夸张地“哎哟”了一声,然后冲着露米娜做了个鬼脸,嘴里小声嘀咕:“真没劲,开个玩笑嘛……” “想吃什么,自己点。” 露米娜把菜单推到斯盖勒面前,语气依旧平淡,但比对雷米尔时要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斯盖勒低着头,看着那份制作精美的菜单,上面的菜名和价格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从未见过这么昂贵的东西。她摇了摇头,小声说: “……我,不饿。” “胡说,你晚饭肯定没吃。”露米娜根本不信,“不吃饭,明天怎么有力气?” 话一出口,露米娜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又提这茬! 果然,斯盖勒的头埋得更低了。 旁边的瘦猴察言观色,立刻凑上前来打圆场:“ 大人,您别担心!我们这儿的招牌菜,保准都合几位的胃口!我这就让后厨把最好的都送上来,算小的孝敬几位的!” 说完,他也不等露米娜和雷米尔反应,一溜烟就跑去下单了。 雷米尔对此倒是无所谓,她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斯盖勒的反应,仿佛在看一个新奇的玩具。 “我说,小人偶,”雷米尔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总是带着那两个破熊?它们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吗?” 斯盖勒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死死地瞪着雷米尔,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许……说它们是破的!” “哦?”雷米尔的眼睛亮了,她感觉更有趣了,“为什么不能说?你看,上面的布都磨破了,棉花都快掉出来了。要不要我帮你修一修?我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哦。” 说着,雷米尔竟然真的伸出手,仿佛是真的要去抢对方放着那两个玩偶的背包似的。 “不许碰!” 斯盖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那股在角斗场上让巨汉巴顿昏迷的力量,隐隐有再次出现的迹象。 “雷米尔!”露米娜低喝一声,眼神冷了下来。 “好啦好啦,不碰就不碰,这么小气干嘛。”雷米尔悻悻地收回手,撇了撇嘴。她只是觉得好玩,倒也没有真的想惹毛这个小姑娘。 露米娜叹了口气,感觉心好累。 带一个问题儿童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一个,而且这两个问题儿童的属性好像还不太兼容。 很快,瘦猴就指挥着侍者端上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烤得滋滋冒油的肋排,浇着浓郁酱汁的蘑菇,金黄色的麦酒,还有各种露米娜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几位大人,请慢用!”瘦猴满脸堆笑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伺候。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露米娜淡淡地开口。 她实在受不了这家伙在旁边盯着,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是是是,小的就在外面候着,有任何吩咐,您随时叫我!”瘦猴再次鞠了一躬,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雷米尔倒是自来熟,拿起刀叉就开始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是油。 露米娜没什么胃口,只是拿起一小块点心慢慢啃着。 而斯盖勒,则依旧保持着那个防备的姿势,看着满桌的食物,却一动不动。 露米娜看她这样,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她拿起一个干净的盘子,叉起一块切好的、没有骨头的烤肉,又夹了一些蔬菜,放到斯盖勒面前。 “吃。”她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但动作却很轻。 斯盖勒看着面前盘子里的食物,愣住了。 食物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里,让她那早已习惯了饥饿的胃,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颊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 雷米尔在一旁偷笑,被露米娜用眼神瞪了回去。 在露米娜的注视下,斯盖勒终于犹豫着放下了怀里的玩偶,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并排放在身边的座位上,还替它们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刀叉,用一种极其生疏又僵硬的姿势,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盘子里的东西。 她的吃相很慢,也很安静,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但露米娜能看出来,她很饿。 这顿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进行着。 雷米尔很快就吃饱了,开始无聊地用手指在桌上画圈圈。 露米娜也早就没了胃口,只是撑着下巴,看着斯盖勒一口一口地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 当斯盖勒放下刀叉时,她甚至还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虽然僵硬,但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礼仪。 这孩子……以前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露米娜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吃饱了?”露米娜问。 斯盖勒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露米娜站起身。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 三人走出房间,守在门口的瘦猴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这就走了?不多坐一会儿?” “结账。”雷米尔随手丢过去一把的。 瘦猴手忙脚乱地接住,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够了够了,还多了不少!小的这就去给您把零钱找来!” “不用了,剩下的赏你了。”雷米尔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谢大人赏!谢大人赏!”瘦猴激动得差点跪下。 露米娜懒得看他这副样子,拉着雷米尔就往外走,斯盖勒也默默地跟上。 穿过喧嚣的地下市场,重新回到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露米娜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斯盖勒。 在昏暗的月光下,女孩的脸庞显得愈发苍白,那身黑色的洛丽塔裙子也沾染了不少灰尘,看起来有些破旧。 露米娜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那你晚上……住在哪儿?” “……和嬷嬷……她们。”她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不仔细听几乎就要被风吹散。 “孤儿院?”露米娜追问。 斯盖勒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露米娜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晚上有地方住,不至于流落街头。 “那你……”露米娜还想问什么,却被斯盖勒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斯盖勒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摸索出了一个小小的、布满补丁的钱袋。 那钱袋看起来很旧了,洗得都有些发白,上面用针线细腻的绣着一朵看不出形状的小花。 斯盖勒捏着钱袋,递到露米娜面前,低着头,小声说:“饭钱……我给你。” 但露米娜没有去接那个钱袋。 斯盖勒却固执地举着手,不肯收回去。 “我……不能白吃你的东西。”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小的教养告诉她,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恩惠。 更何况,对方还是两个看起来就非常不好惹的陌生人。 “呦,”旁边的雷米尔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小人偶,你不攒点钱来找你姐姐了吗?” 对此斯盖勒递钱的手猛地一颤,几乎要缩回去,她的头也埋得更低了,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雷米尔获得的只有来自牧师小姐的圣光一瞪。 然后,在斯盖勒意想不到的注视下,露米娜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把那个装着大量金币的钱袋,塞进了斯盖勒的怀里。 斯盖勒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砸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手忙脚乱地抱住那个钱袋,就像抱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你……你干什么?”斯盖勒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露米娜。 “拿着。” 露米娜的回答依旧简单粗暴。 “这些钱,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小孩子就……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说完,她就拉着雷米尔走人。 她不想再看到斯盖勒那双空洞的眼睛,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多管闲事的傻瓜。 “等一下!” 缓过神来的斯盖勒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带着一种急切,但她抱着那个沉重的钱袋,快步走出巷子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 …… “哎呀呀,我们家露米娜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大善人呢,是看不得人家小朋友受苦还是1看上了人家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雷米尔的声音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而且还用那么粗暴的方式把钱塞给人家。啧啧啧,真是直男呢。” 而面对雷米尔的调笑,露米娜的只是默默的对着她的小屁股上去就是一脚。 “呀!” 雷米尔揉着自己的臀部,龇牙咧嘴地抱怨着,脸上却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疼疼疼!牧师酱!你来真的啊!我的屁股要被你替成八瓣了!” 而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步伐,一下子就走在前面似乎是生怕对方也给自己也来一下。 “好了!赶快回去了,我要立马见到我的浴缸小姐!” “嗨!踢完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雷米尔坏笑着,揉着屁股就追了上去,“有种别跑,让我也来一下!” 眼看着两人一追一逃,就要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 不行了,胃疼,加更暂停 第386章 史莱姆浴 夜风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帝都错综复杂的街道上飞速穿行,很快便回到了酒店门口。 当酒店的前台抬起头看去的时,正好看到的露米娜像只被追急了的兔子,一头扎了进来,然后急刹车停大厅内。 而雷米尔则紧随其后,脸上挂着没抓到人的懊恼和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然而,面对这略显孩子气的一幕,这位前台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只是默默的通知了自己的上司——那位负责露米娜她们那间套房的高管,莉莉安。 只见她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姿态,对着露米娜二人微微躬身。 “欢迎回来,露米娜大人。” 她侧开身,让出通道。 “为您和您的朋友准备的夜宵已经放在餐桌上,浴室的热水也已经调节到您最喜欢的温度。” 作为一名合格的白蔷薇管理,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已经是她们的基本技能,更何况这还是大小姐特别叮嘱过的。 ...... 片刻,雷米尔在套房的门外好奇地探头探脑,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进入这个奢侈的“腐败天堂”,要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被被某些人扔出去了女。 嘤嘤嘤。 而就在露米娜准备让莉莉安先下去的,不需要进一步服务时,对方却从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制服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精致的卡牌。 卡牌的封口处,用火漆烫着一枚栩栩如生的枫叶纹章。 “露米娜大人,这是大小姐托我转交给您的。” 莉莉安双手将卡牌奉上。 “她让我转告您,她现在已经不在帝都了。不过,她说您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富婆又在搞什么鬼……】 露米娜接过卡牌,入手微沉,质感非凡。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我知道了。” 莉莉安再次行了一礼,随后便如同融入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整个空间留给了她们。 “哇哦!” 确认外人离开,雷米尔终于解放了天性。 她发出一声惊叹,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旋风,在宽敞得不像话的客厅里乱窜。 她先是扑到那张足以躺下七八个人的巨大沙发上,用力地弹了两下。 “好软!” 然后又光着脚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璀璨的夜景。 “好高!” 最后,她又冲进卧室,在天鹅绒的大床上滚来滚去。 “好舒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露米娜,早已将自己甩进了客厅的沙发里,四仰八叉地摊成了一张饼。 【啊……好累……】 她一动也不想动,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今天就我一个咸鱼瘫在这儿,真是寂寞呢。要是爱丽奥特妈妈在,肯定会给我盖上毯子,一旁的巴丽娜肯定也会塞一杯热饮过来吧。】 就在露米娜神游天外的时候,一个黑影笼罩了她。 雷米尔已经巡视完了自己的新领地,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戳着露米娜的脸颊。 “我说,露米娜酱。”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 “我在外面为了生计奔波劳碌,你一个人躲在这里每天和那么多的女孩子一起过这么腐朽奢靡的生活!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奔波劳碌?指看戏和到处找乐子吗?】 “你不是跟在那只红毛后面吗,人家好歹也是侯爵之子吧,又不会亏待你!” 露米娜虽然有些懒得理她,但还是一边吐槽一边疑问,顺便还翻了个身,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她。 “那不一样啊!跟在他后面又没有吗美少女给我rua,你今天就要赔我!” 雷米尔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反而自顾自地宣布了自己的霸权。 她绕到沙发另一边,继续骚扰那条不愿动弹的咸鱼。 “喂喂,别睡了啊!你不是最喜欢你的浴缸小姐吗?再不去水就要凉了!” “我又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那个叫莉莉安的不是说准备了夜宵吗?” “露米娜?牧师酱?西米露?” 露米娜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良久她终于受不了这只聒噪的史莱姆了。 露米娜猛地坐起身,准备用行动来扞卫自己泡澡的神圣权利。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腋下穿过,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完全不像是会从露米娜嘴里发出的声音。 她整个人都被雷米尔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就像超市里被主妇拎起来查看新不新鲜的折扣蔬菜一样。 “你……你干什么! 露米娜在半空中徒劳地蹬着自己的小短腿,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放我下来!你这只该死的黏胶怪!我要把你做成史莱姆果冻啊啊啊!” “嘿嘿,当然是送你去见你心心念念的浴缸小姐啦!” 雷米尔发出了得逞的坏笑,双手稳稳地托住露米娜,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但是由一个外表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抱起另一个,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自己会走!”露米娜挣扎着,试图从对方的怀里下来。 但很可惜,已经脚不沾地的她根本无法反抗体质本就比她要强上一线的雷米尔。 “别动!掉下去我可不管哦!” 雷米尔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还故意颠了颠。 露米娜立刻僵住,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就对了嘛。” 雷米尔笑得更开心了,她抱着怀里这只瞬间变乖的小猫,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作为你独享这么久奢华生活的惩罚,今天就由我来亲自帮你洗澡吧!” “谁要你帮忙啊!“” 露米娜发出了细微的咆哮,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 雷米尔就这么抱着她,然后随意变出一根触手推了浴室那扇虚掩的门。 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巨大的白瓷浴缸里已经盛满了冒着热气的水,水面上还漂浮着玫瑰花瓣和散发着香气的精油。 “走你!” 雷米尔高声喊着,手臂一扬,作势就要把怀里的人偶娃娃丢进浴缸里。 露米娜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双有力的手臂高高抛起,划出一道短暂而羞耻的抛物线。 视线天旋地转,身下就是那口巨大的、盛满了玫瑰花瓣和滚烫热水的白瓷浴缸。 【啊啊啊啊啊!要被煮了!要被当成萝莉高汤了!】 【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再次打出自己的战败cg了吗!还是被自己的另一个账号。】 【早知道,我就不给她设定这么恶劣的性格啦,等一下,我刚刚我为什么要说又?!】 电光石火之间,露米娜的脑内已经上演了一百种惨不忍睹的死法。 然而,预想中的落水声并没有响起。 下坠的趋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一双手臂,再次稳稳地接住了她,只是这次的姿势,比刚才的公主抱更加过分。 雷米尔像抱一个大型布偶一样,将她横着揽在怀里,还顺势在她背上拍了拍。 “骗你的啦。” 那张凑过来的脸上,挂着得逞后狡黠的坏笑。 露米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浴缸里蒸腾而上的热气,带着精油和花瓣的香气,将她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 差一点点,她就要来个自由落水了,明明她都准备好一键脱衣了。 “你……” 一个字刚从牙缝里挤出来,就被对方打断了。 “哎呀呀,怎么了嘛?脸都红了哦,牧师酱。” 雷米尔伸出另一只手,不知死活地戳了戳露米娜发烫的脸颊。 露米娜虽然想要反抗,但身体却因为这屈辱的姿势而动弹不得,最后她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小拳头,砸在对方那软硬适中的胸口上,发出的却是“啵、啵”的沉闷声响。 毫无杀伤力,反而更像在撒娇。 “好了好了,不闹了。” 雷米尔笑着,终于将她放了下来,但并没有让她接触地面。 而是直接将她放在了浴缸宽阔的边缘上。 露米娜终于得以手脚并用地稳住身形,她坐在冰凉的瓷砖上,两条小短腿悬在浴缸里,离水面只有一点点距离。 “我自己会洗。”露米娜一边脱衣服一边试图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知道呀。” 雷米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然后一屁股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把脚也伸进浴缸里,惬意地晃了晃。 “但是一起洗不是更有趣吗?而且你不想和某位前辈一样试试史莱姆浴吗。” “史莱姆浴?” 露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她坐在浴缸边缘,月白色的长发垂落,发梢轻点着温热的瓷面。 雷米尔的提议听起来就像她本人一样,充满了不着调的恶作剧气息。 【和前辈一样……是指那位只剩骨架的无稽之谈吗?】 露米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雷米尔好歹也是我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捏出来的。】 【无论是这特殊的外貌,还是那恰到好处的身材曲线……】 【咳。】 【作为创造者,亲眼检验一下自己的作品,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一番天人交战后,露米娜心中的求知欲(或者说xp)最终战胜了对麻烦的抗拒。 “……可以。”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算是同意了。 然后,她以一种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将自己身上那件略显繁复的牧师袍直接脱下,看都没看就扔进了随身的空间仓库里。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穿着贴身衣物的娇小身躯,在浴室温暖而朦胧的蒸汽中,显露出一片晃眼的白皙。 没等雷米尔反应,她“扑通”一声,自己先跳进了巨大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她整个人滑入水中,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浴缸内侧 打磨过的光滑石阶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水面下,白皙的小脚丫惬意地拍打着水花。 她抬起眼,看向浴缸边还没动作的雷米尔,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和期待。 快点!让我康康! 雷米尔看着露米娜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脸上坏笑的弧度更大了。 “哎呀呀,这么心急吗,牧师酱?”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 紧接着,她的手指搭上了那件哥特式连体背心的脖带。 露米娜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来了! 雷米尔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勾。 那件包裹着少女美好身段的黑色布料,顺从地向下滑落。 然而,就在露米娜期待着欣赏自己杰作的时候,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雷米尔的身体,从被褪去衣物的地方开始,竟然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迅速失去了固有的形态! 她整个人化作一滩流动的、闪烁着微光的墨绿色液体,从浴缸边缘“刺溜”一下滑进了水里。 “哗啦!”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精准无比地糊了露米娜一脸。 “噗!” 露米娜猝不及防,小小的脑袋直接就被浇了个透,月白掺蓝的长发就这么铺撒在浴池的水面上。 【……】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内心一片空虚,感觉自己像是被诈骗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一股异样的触感,从她的脚踝处传来。 那是一种冰凉、光滑、又带着奇妙弹性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活物,正缠绕上她的脚丫。 她低下头,只见一团墨绿色的胶状物,正包裹着自己的脚踝,并且还在缓缓地、坚定地向上蔓延。 它顺着小腿的曲线攀升。 滑过膝盖。 覆盖大腿。 那感觉……难以形容。 没有普通液体的黏腻,反而更像是被一大块质地极佳的果冻温柔地包裹。 触感凉爽,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冰冷。 反而因为和温热的池水交融,带来一种奇特的、酥酥麻麻的舒适感。 【这……这是……】 露米娜的大脑有点宕机。 那团史莱姆在包裹住她的腰部后,终于停下了向上蔓延的趋势。 它像一件量身定做的紧身衣,完美地贴合着她的下半身,不留一丝缝隙。 紧接着,一个墨绿色的脑袋,从露米娜面前的水里“啵”地一声冒了出来。 正是雷米尔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怎么样?牧师酱?”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的炫耀。 “这不同一般的史莱姆按摩浴,感受一流吧?” 第387章 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露米娜的大脑宕机了。 【诈骗!这是赤裸裸的商业诈骗!】 她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说好的美少女共浴呢? 说好的亲手检验自己完美杰作的机会呢? 结果,雷米尔这混蛋居然真的化成本体! 这跟说好了一起看电影,结果对方只在电影院门口塞给你一张票然后自己跑了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那个还要过分! 因为对方给你的还不是电影票而是一张洗浴票。 只见那团墨绿色的胶状物,已经完全包裹了牧师小姐的小腿,不仅分开了她足部的每一根脚趾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向上探索。 这些胶质的触手不仅冰凉,光滑,还富有弹性。 奇妙的触感顺着皮肤的末梢神经,不断向大脑传递着陌生的信号。 这种感觉……就像被一整块巨大且会动的果冻给吞了。 那温热的池水与史莱姆冰凉的胶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差刺激,让她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酥酥麻麻的,痒痒的。 露米娜僵在浴池里,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团“果冻”一寸寸地侵蚀自己的领域。 而面对雷米尔的询问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浮在水面上的头,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一流个鬼啊!】 【我的美少女鉴赏大会彻底泡汤了啊!】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她的大脑。 那团史莱姆开始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轻柔地收缩、舒张。 一股股柔和的力道,精准地作用在她紧绷的腿部肌肉上。 每一次脉动,都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今天奔波一天的疲惫。 力道不轻不重,仿佛有无数个经验老道的按摩师在同时为她服务。 【可恶……居然还挺舒服的……】 露米娜的身体,在未经大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放松了下来。 她那一直紧绷的背脊,也缓缓靠在了浴缸光滑的内壁上。 “哦?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但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雷米尔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你很享受我的服务嘛,客人。” 话音刚落,露米娜感觉自己的背后也传来了异样的触感。 原来雷米尔不知何时已经分出了一部分,像一张柔软的毯子,贴上了她的后背。 紧接着,数根纤细的触手从“毯子”上伸出,开始灵巧地在她背上游走,揉捏。 【!!!】 露米娜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感觉太犯规了! 就像羽毛轻轻划过,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力道,瞬间就击溃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喂……” 露米娜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因为水汽的蒸腾和过度的舒适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明地软糯。 “别……别碰那里……” “那里是哪里?是这里吗?” 雷米尔坏笑着,一根触手精准地找到了她腰间的痒痒肉,然后轻轻一戳。 “呀!” 露米娜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在水里扑腾起巨大的水花。 这声惊呼又短又急,还带着点奶气,完全不像是平时的她。 【可恶!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我的威严!我身为本体的威严!】 她决定反击! 露米娜集中精神,随意的调出那一咪咪的圣光,瞬间一缕柔和的白光在她右食指和中指上亮起。 “嘿哈!吔我一阳指啊!!!” 然而就在她将这记‘魔贯光杀指’按向那个只剩一个头在水面上漂浮着的坏家伙的时候,一对雪白的还带有一丝薄荷奶糖香味的柔软物体却覆盖住了她的眼睛。 【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呐呐,牧师酱,感觉这样怎么样呢?感觉你好像很喜欢这样呢” 抱着牧师小姐头的雷米尔歪了歪头,看着露米娜的头顶上的那颗旋淡淡的说出这句。 “有没有感觉好受了那么一点点呢?还是说让我换个体位呢?” 【……】 “没事,就这样吧,你别多想啊,我只是怕你麻烦,这样就好了。” 感受着蒙蔽了自己双眼的那对略带温热的护眼罩,露米娜彻底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直接摊在剩下的胶质上。 看到露米娜彻底放弃抵抗,雷米尔也是操控着自己剩下的躯体,用那些触手开始认真地为露米娜清洗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它们灵巧地拿起浴旁的沐浴露(西幻版),在手心(如果那也算手的话)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轻柔地涂抹在露米娜白皙的肌肤上。 连那头月白色的长发,也被另一股分出来的史莱姆温柔地托起,用专门的洗发精油细细地清洗、按摩着头皮。 整个过程,露米娜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头。 她只需要闭上眼睛,享受这堪称堕落的顶级服务。 【唉……】 露米娜在心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好像也不错。】 【这种腐朽的、被伺候到骨子里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她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极致的舒适中融化了。 就在她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雷米尔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洗干净了哦,我的小牧师。” 包裹着身体的史莱姆缓缓退去,重新汇聚成一团,然后“刺溜”一下,从浴缸里滑了出去,在浴室的地板上重新凝聚成了雷米尔的人形。 只穿着一条浴巾的雷米尔也是随手拿起一条巨大的、松软的浴巾,展开,将刚从水中站起,还带着一身水珠的露米娜整个包裹了起来。 “走吧,洗好了那就顺便去吃夜宵吧,反正还剩下一点,省的浪费了。” 她说着,再次以一个熟练的公主抱,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露米娜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浴室。 被裹在温暖浴巾里的露米娜,只露出一颗小脑袋,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似的迷蒙。 回到客厅,剩下的夜宵依旧在餐桌上冒着热气。 雷米尔把露米娜放在对面的椅子上,自己则是开始风卷残云地开始解决那些精致的食物。 露米娜擦干身体后直接选了一套干净的睡裙一键换上。 那是一件丝质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睡裙,穿在她身上,更衬得她像个人偶。 第388章 哈!背刺! 露米娜换好睡裙,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再次瘫倒在椅子上。 她拿起一旁的果汁,小口地抿着,金色的眼眸半眯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咸鱼时光。 热气蒸腾的沐浴带走了身体的疲惫,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倦意。 “唔嗯……这个好吃!” 雷米尔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称赞着,两边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只囤积坚果的仓鼠。 她以一个风卷残云的速度扫荡着餐桌,仿佛刚刚收到了天大的委屈似得,只能通过进食来缓解。 想到刚才那场堪称堕落的“按摩浴”,露米娜的脸颊又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热。 那奇妙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上。 酥麻,冰凉,又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舒适。 “牧师酱,你怎么脸红了?” 雷米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嘴里嚼着一块烤肉,还不忘投来揶揄的目光。 “是不是还在回味我无微不至的服务呀?还是说在想念我的大宝贝了?” “只是热的。”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回答,同时默默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是吗?”雷米尔坏笑着,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凑了过来,“那要不要再来点‘降温服务’?我可以给自己再降点温度哦。” “滚。” 露米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觉得自己再跟这家伙聊下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要失控了。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无意中触及到了她之前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硬硬的卡片。 是莉莉安给她的那张。 【所以那个富婆又在搞什么鬼……】 露米娜心里嘀咕着,顺手将那张卡牌掏了过来。 正面依旧是你那些装饰什么都没有,似乎这就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无非是质地比较罢了。 所以牧师小姐就将这张卡片给翻了过来。 但,最重要的是这张卡片的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就在露米娜思考是不是这上面藏了什么的时候,一旁的雷米倒是发出声来。 “呐,牧师酱,”一旁的雷米尔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既然上面什么都没有,就别白费力气了啦。”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反正那位富婆大小姐,现在肯定已经不在帝都了。” 露米娜动作一顿。 雷米尔舔了舔嘴角的酱汁,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与她憨憨外表不符的精光。 “毕竟,就在我们回来之前,那些藏在帝都阴影里的‘暗影’大~哥~哥们,可都撤得一干二净了哦。” “都走了?”露米娜s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 “对哦,都走了。”雷米尔答得轻描淡写。 “这怎么给我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呢?像那什么蜻蜓低飞似得。” “管他嘞,”雷米尔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他们不是一直邀请你去他们的老巢吗?等‘帝国之星’比完赛,你就赶紧过去呗。反正帝都这边,有我看着。” “嗯,也行。”露米娜点了点头,喝下最后一口果汁。 她放下杯子,看着眼前吃得正欢的雷米尔,忍不住又抱怨起来:“你今天也真是的,对一个小女孩那么粗暴。我明明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怎么跟你一搭人设都快崩成个欺负小朋友的坏叔叔了呢?” “善解人意?” 雷米尔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亲爱的牧师酱,你这样骗骗那些小丫头也就罢了,你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你的善解人意是指你那些从嘎啦给木里面学到的人情世故?还是你在心理课上学的《人格解包之如何与他人高效交流》?” 不等露米娜反驳,雷米尔自豪地拍了拍自己发育良好的胸脯,得意道:“要不是我给那孩子上压力给你做对照组,你看人家理不理你。” “你……” 露米娜一时语塞,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可恶!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最后的尊严还是强撑着让她发出最后的挣扎。 “玩旮旯怎么啦!那也是一种人际关系的预演!我们旮旯玩家的事,那能叫幻想吗?那叫对美好人际关系的模拟和追求,才不叫梦!”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小叉子,一番令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直接让周遭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快活的气息。 “噗——” 为此,空气中都弥漫着让人愉悦的空气,像雷米尔更是为了憋笑把自己的脸都变没了。 雷米尔终于是憋不住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笑出猪叫,干脆直接让自己的整张脸都融了,只留下一双卡姿兰那大眼睛在里面滴溜溜地转,还冲着露米娜眨了眨。 看着对方这副鬼样子,露米娜知道对方压根一个字都没信,也懒得再跟这只没有心的史莱姆解释了! 哼! 最后这满腔的怒火只能发泄在她面前的这碟肉排上,让对方狠狠的沾满她的口水和牙印,让这块肉排再也不能出见人! 最后,她看着雷米尔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脸庞,只觉得一阵心累。 “歪理。” 露米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端起果汁杯,用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略显心虚的表情。 “才不是歪理!” 雷米尔不服气地凑了过来,墨绿色的发丝蹭到了露米娜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要不,我再帮你深入‘交流’一下?保证比你那些纸片人老师教得好哦……” “你给我滚呢!” ...... 而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罗德里克和他的父亲正在他们家新开的酒店包厢内,奢华的水晶灯投下璀璨而温暖的光芒。 这里还算竞技场的区域,算是他家的主力投资产业之一。 此刻的这里昂贵的红酒在醒酒器中散发着醇厚的果香,桌上摆满了庆祝胜利的珍馐,四周没有任何的侍从,只有最纯粹的父子二人。 “好!好啊!罗德里克,我的儿子!” 侯爵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儿子,眼中是混杂着惊喜与狂热的期待。 “来!一起来一杯,这杯敬你没有让我失望!敬我们家族的未来,以及帝国的未来……” “遵命,我的父亲大人” 罗德里克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而顺从,他举起酒杯,来到父亲的身旁,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内回荡。 “好好好!” 然而就在他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液全都一饮而下的时候,一抹冰冷的、不属于这个温暖房间的触感,从他的胸口传来。 他缓缓低下头。 一截沾染着暗红色花纹的剑尖,从他华贵的礼服下刺出,上面正滴落着温热的、属于他自己的血液。 这位侯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脸部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荒谬。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那个他引以为傲,刚刚还被他视作家族未来的儿子——罗德里克,正站在他的身后。 罗德里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态依旧亲昵。 而另一只手,则握着那柄贯穿了他心脏的华丽长剑。 “为……什么……” 凯恩侯爵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鸣,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他想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他即将收获自己一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的果实。 为什么? 罗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父亲脸上那由狂喜转为震惊,再由震惊转为痛苦与不解的表情。 然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柄长剑从父亲的胸膛里抽了出来。 “嗤——” 利刃脱离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内显得异常刺耳,伴随着一股血箭的喷涌。 凯恩侯爵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无力地向前倒去,双手撑在了冰凉的桌面上,打翻了那杯未来得及喝下的庆功酒。 猩红的液体与鲜血混杂在一起,缓缓流淌。 “因为……” 罗德里克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暗红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他半边脸颊。 “这是‘契约’的最后一步。”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剑刃上残留的温热血液,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近乎陶醉的神采。 “您不是一直教导我吗,父亲大人。”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想要得到撕碎一切的力量,想要得到超越世间所有凡人的权柄……那么,我就必须献上我‘最珍贵的东西’。” 第389章 耶,就是这个背刺爽! “我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给予我这一切的您啊……我的父亲。” 罗德里克的声音在奢华的包厢内轻声回响,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 艾格伯侯爵高大的身躯僵直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砸在昂贵的红木餐桌上,震得满桌珍馐一阵摇晃。 他那双曾经充满狂喜与野望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瞪着前方,瞳孔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温热的鲜血,混杂着被打翻的昂贵红酒,在光滑的桌面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猩红,滴滴答答地落在洁白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赤色的花。 罗德里克静静地站在父亲的身后,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或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于圣洁的平静。 他欣赏着这幅由自己亲手缔造的杰作,仿佛在观摩一幅传世的艺术品。 那双曾经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病态的陶醉。 这就是力量的滋味。 这就是……与神交易的代价。 就在罗德里克沉沦于他的作品和美好的未来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鼓掌声,从包厢的阴影角落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罗德里克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肌肉瞬间绷紧! 他反手握住那柄尚在滴血的长剑,猛然转身,一道血线随之甩在昂贵的地毯上。 “谁?!” 只见一个身披猩红色长袍、脸上戴着惨白骨质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那人缓缓地拍着手,兜帽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具,带着一种审视与赞许。 “真是精彩的演出,罗德里克少爷。” 红袍祭司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完美的觉悟,完美的献祭。您对力量的渴望,真是令人动容。” 来者,正是猩红祭团仅剩的十位支脉大祭司之一。 “哼,我还以为是谁,你既然来了那废话就不用说了。” 看清来着罗德里克放下警惕冷冷的开口,他丝毫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然后随手将沾血的长剑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仿佛刚刚犯下弑父罪行的不是他。 他变了。 就在长剑刺入父亲胸膛的那一刻,那个曾经色厉内荏、会因羞辱而崩溃的纨绔子弟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我联系你们,不是为了听你的称赞。”罗德里克冷冷地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请您稍安勿躁,年轻的盟友。” 大祭司微微躬身,姿态中带着一丝傲慢的礼节。 “我们的人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今夜,帝国反抗军的‘暗影’部队,将会背上刺杀凯恩侯爵的罪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毕竟,他们最近在帝都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不是吗?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用来当我们的替罪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罗德里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太好了! 这样一来,他不仅扫清了继承家族的最大障碍,还能以“为父报仇”的大义名分,顺理成章地接管凯恩家族的一切力量! 一个完美的闭环。 “干得不错。”罗德里克难得地夸奖了一句。 大祭司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也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狂热。 “那么,作为回报……罗德里克大人,您是否也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什么时候,能为我们引荐那位……伟大的‘血手’格拉默大人?” 格拉默。 听到这个名字,罗德里克那双暗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一群愚蠢的邪教徒,他们甚至连自己真正顶礼膜拜的那位大人,其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样也好。 无知,才更容易被掌控。 “引荐?” 罗德里克靠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的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祭司的心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红袍祭司。 即使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而这种目光让大祭司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和不适。 明明只是一个刚刚弑父的毛头小子,一个需要借助他们力量来掩盖罪行的凡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罗德里克大人,”大祭司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您应该清楚,没有我们的帮助,您现在已经是个亡命徒了。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平等?” 罗德里克笑了,那是一种不含任何温度的、纯粹的嘲弄。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大祭司。 明明他的身材并不比对方高大,但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压力,却让大祭司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属于神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精通血肉魔法的他,绝不会认错! “你搞错了一件事。” 罗德里克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对方面具下的惊疑。 “我,是那位大人亲选的代行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而你们,只是一群恰好在场的、有点用处的工具。” “你!”大祭司被这狂妄的言语激怒,体内磅礴的血肉能量瞬间就要爆发。 但罗德里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想见我的主人,可以。” “但不是引荐,而是觐见。” “拿出你们的价值,拿出能让主人感到愉悦的祭品。当她满意的时候,自然会降下目光。” 罗德里克的脸上,绽开一个与雷米尔如出一辙的、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在‘帝国之星’的赛场上,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神的游戏。” 大祭司浑身一震,那股即将爆发的能量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着罗德里克,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他失败了。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和对力量的绝对自信。 这个凡人,已经彻底疯了。 或者说,他已经不再是“凡人”。 “……好。” 许久,大祭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们……期待您的表现。”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诡异地沉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包厢,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罗德里克,和他脚边那具渐渐冰冷的、曾名为“父亲”的尸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中再无波澜。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远处竞技场的轮廓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那里,将是他重生后,第一个华丽的舞台。 “莫蒂丝·伊卡莱……” 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了怨毒与期待。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很快,我就会把你们所有人,都变成献给主人的,最完美的‘惊喜’。 第390章 雷米尔:“我要验~货~”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套房的落地窗后,在奢华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分割线。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沐浴后的清爽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柔软的大床上,两条穿着轻薄睡衣的身影躺得四仰八歪,毫无睡相可言。 雷米尔的意识从一片温软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她先是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肚子,但手最先触碰到的却不是自己的肚皮,而是一撮毛? 咦?什么东西敢压在老娘的肚皮上! 嗯,还是温的,软软的,还带着点气。 她费力的抬起头正好,正对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是露米娜。 这位平日里高冷的小牧师,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趴在她的肚皮上,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抓着她的睡衣衣角,嘴角甚至挂着一缕晶莹剔透的可疑液体。 “.......” “看来昨晚的按摩效果确实不错,我以后要不去开一家洗浴中心吧。” 雷米尔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趴在自己肚皮上还试图咬兔子的露米娜扒拉开。 她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顺表再带一个‘波浪’操,软化软化自己的身体,这时要是有偷窥的一定会被雷米尔这柔软的身姿给惊艳到。 而床上的露米娜咂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香甜的梦境里。 雷米尔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顺手将被子拉高,盖住了她露出来的小肚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室。 外面的客厅也沐浴在灿烂的晨光之中,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金色尘埃。 雷米尔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松软的沙发上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她拿起桌上的通讯水晶,轻车熟路地点了几样酒店提供的昂贵早餐。 然后,她伸出几根触手从远处的冰柜里掏出一瓶果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冰镇的果汁,就这么就着阳光慢悠悠地晃动着玻璃杯。 杯中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种不用思考,不用战斗,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就在这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了另一枚造型简单的通讯水晶。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水晶,表面刻着几道不起眼的纹路,是之前罗德里克塞给她的一个单向通讯水晶,结构很简单连对话都做不到,只能当个留言板用。 但正合雷米尔的心,这样一来正好省的对方烦她,虽然她扔仓库了也听不到就是了。 不过出于自己高尚的职业道德她还是习惯性的随手将其激活,看看这倒霉孩子有没有给她整些乐子。 水晶亮起微弱的光芒,一个因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声音从中迸发出来。 “雷米尔大人!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把他干掉了!” 是罗德里克的声音。 但这声音里的癫狂和兴奋,让雷米尔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老东西的血,真是前所未有的温热啊!” “现在,凯恩家族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我也是属于您的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来验收您的贡品?” 这句话1落下雷米尔刚端起杯子准备再来一口的动作,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中。 “对了,猩红祭团的那群蠢货也想拜见您,他们……” “噗——” 雷米尔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果汁,没能控制住,瞬间从她的鼻孔里喷射而出,形成两道橙红色的细密水雾。 啥玩意? 先不说你真的把你爹这么简单的就干掉了,那什么猩红祭团又是什么东西啊! 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水晶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一部高潮迭起的独角戏。 “父亲的鲜血是如此滚烫,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精彩!啊,这就是力量的代价,这就是取悦您的祭品!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主人,我的贡品已经备好,您什么时候愿意屈尊前来验收?” “请您降下神谕吧!我,您最忠诚的代行者,将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 雷米尔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鼻孔上还挂着橙色的果汁滴,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因为她感觉自己此刻的cpU有点过载了。 恰在此时,卧室的门被推开。 露米娜一手挠着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 “雷米尔……大清早的……你在干嘛?”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金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怎么一股……果汁味?” 她抽了抽小鼻子,疑惑地看向僵在沙发上,表情极其精彩的雷米尔。 恰好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叮咚——” “您好,您预订的早餐到了。”门外传来侍者恭敬的声音。 “……先吃饭。” 雷米尔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去开门。 她决定,还是先用食物来抚慰一下自己受到巨大冲击的心灵。 很快,丰盛的早餐被摆满了餐桌。 金黄的煎蛋,焦香的培根,涂满黄油的烤吐司,还有冒着热气的牛奶和鲜榨果汁。 食物的香气总算让诡异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露米娜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她小口地咬着吐司,看着对面一脸便秘表情的雷米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 雷米尔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果汁杯喝了一大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牧师酱啊。” “嗯?” “还记得罗德里克吗?” “记得,怎么了?”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培根。 雷米尔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荒谬又带着点小兴奋的语气说道: “他……昨天晚上真的把他爹给噶了。” 露米娜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琉璃般的金色瞳孔里,写满了疑惑。 “你再说一遍?” 雷米尔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信,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甚至有些手舞足蹈的补充道: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父慈子孝,物理超度,现在还嚷嚷着要把他爹的尸体献给我,还问我什么时候去验收呢。” “……” 然后,在雷米尔那“快看我搞了个大新闻”的期待眼神中。 “噗!!!” 一口新鲜的、冰凉的、还带着香甜气息的果汁,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尽数喷在了雷米尔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 第391章 新时代囊囊囊 甜腻的还带有一丝温热的果汁直接就喷了雷米尔一脸。 橙黄色的液体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留下几道明显的水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而她呆呆的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中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就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似得,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啪”的一声直接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俺滴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雷米尔捂着自己的脸,开始在地上疯狂打滚,动作浮夸得像是演小姑妈的小演员。 “瞎了!瞎了!俺的卡姿兰大眼睛!牧师酱你赔我眼睛。” 雷米尔在柔软的地毯上滚来滚去,动作幅度极大,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进行着生命最后的挣扎。 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露米娜看着地在上凄惨打滚的同伴只是冷漠掏出一块纱巾优雅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她看着在地上耍宝的雷米尔,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感情,那眼神就仿佛在说: “你看,我鸟都不鸟你。” 露米娜伸出手拿起一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熟练地抹上一层薄薄的厚黄油。 接着,她夹起两片滋滋冒油的培根,一片嫩滑的煎蛋,一块肉饼,以及一大片翠绿的不知名蔬菜。 最后,她又盖上了一片厚切的奶酪,这样如此反复堆叠 。 很快,一个两只手都快按不住的、豪华到过分的巨无霸三明治就此诞生。 露米娜张开她那樱桃般小巧的嘴,然后以一个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凶猛姿态,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蔬菜被牙齿切断的清脆声,混合着面包的麦香、肉类的焦香和蔬果的清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的小脸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满足地眯起了金色的眼眸,活脱脱一只在冬天囤满了粮仓的仓鼠。 而地上,雷米尔的“垂死挣扎”还在继续。 只见她一边嚎,一边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但她所过之处,无论是刚才她自己鼻孔里喷出的橙色水雾,还是露米娜喷在她身上的,都诡异地消失不见。 她那身沾染了几滴果汁的浅色睡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洁净。 反正她本体是软体生物,吸收点水分什么的,轻轻松松。 你看,雷米尔打扫卫生,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所以,心动不如行动! 雷米尔牌生物智能洗地机不仅智能而且好用! 每天只需消耗三个馒头。 现在不需要298,也不要198,只需要2578,这款活的洗地机你直接带回家! 【……】 滚了好几圈,发现自己卖力的表演完全没有换来哪怕一丁点的关注,雷米尔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那个只顾着吃的没良心小牧师。 “呐呐,牧师酱,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这么冷静?” 雷米尔不敢相信,弑父诶!这可是弑父诶! 多劲爆的话题啊!正常人听到不该是震惊、八卦、追问细节三连吗? “不好奇。”露米娜的声音从食物后面传来,含糊不清。 “你好奇!” “我不好奇。” “你很好奇!” 露米娜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费力地动了动,艰难地将满嘴的食物咽下。 然后,她端起一杯新的果汁,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好好,我好奇,所以你赶快说。” 她的语气敷衍到了极点。 “嘿嘿,我就知道你好奇。” 雷米尔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仿佛等待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她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 只见她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了一个既狂热又扭曲的笑容,连声音都刻意压低,模仿着罗德里克那种癫狂的语调。 “哇!我至高无上的主人,雷米尔大人啊!我成功了呀!我成功了呀!我把我爹干掉了!” 雷米尔模仿着罗德里克的语气,挥舞着手臂,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兴奋。 最后她还做作地单膝跪地,摆出一个奉献的姿态,冲着露米娜抛了个媚眼。 “对了,猩红祭团的那群蠢货也想拜见您,他们……” 露米娜:“……” 她沉默地吃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干净了嘴角的面包屑。 她甚至都不想看着眼前这个戏精附体的家伙,因为牧师小姐此刻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这家伙……怎么总能给我找点新麻烦……】 【这个‘帝国之星’,怎么感觉水逆得这么厉害……】 这都叫什么事啊! “所以,”露米娜放下手,终于正眼看向雷米尔,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你之前为了好玩找的那个乐子,现在真的变成一个大麻烦了。” “嘿嘿,我不也没想到吗,谁知道这家伙真的给他爹囊囔囔了,”雷米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意外,纯属意外,而且我之前不是被意外召过去的吗,这也不是我的的问题啊。” “我不管,反正这是你惹出来的意外,”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向卧室,“那你就早点去把他看好,省得他到处发疯,破坏了我这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 “欸?” “欸什么欸,”露米娜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我的邪神雷米尔大人~~~” “啊~~~,娜娜你坏!!! ” 第392章 新时代桀桀桀 雷米尔离开后,整个套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因为某个软体生物的活蹦乱跳而显得有些嘈杂的客厅,此刻空旷得甚至能听到露米娜在卧室里的蛄蛹声。 因为在露米娜回到卧室后她就慢悠悠地扎进了柔软的大床里,滚了两圈,把自己卷成了一个被子寿司。 完美。 世界已然被我拒绝。 “麻烦的傻子,麻烦的事,呃……不想思考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时间在这种刻意的放空中艰难的流逝。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但露米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骨头都快要融化了,又慢吞吞地爬起来。 “好无聊啊。” 所以今天下午干什么呢? 竞技场那边的比赛还没到莫蒂丝她们登场的时候,现在去也只是看一些小鱼小虾打架。 虽然据说今天上午主要是什么表演赛,很好看,但对于牧师小姐来说为了这点就专门跑过去就没必要了。 露米娜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瘫倒在床上,选择继续当她的咸鱼寿司。 …… 与此同时。 那座崭新出厂了没几天的竞技场“帝国之心”的正下方的一处暗室内。 这里并非观众或者选手所能踏足的公开区域,而是由坚硬的黑曜石构筑而成的、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就连那些所谓的建造者也不一定知道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野兽的腥臊与若有若无的血气。 在这简短的迷宫最深处,一间不为人知的密室里,猩红的火光摇曳。 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源自墙壁上镶嵌的十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色水晶。 水晶的光芒将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摆放在房间中央,桌边坐着十道身影。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穿着那种标志性的猩红色长袍,脸上戴着惨白的骨质面具。 他们便是猩红祭团残存的全部高层——十位支脉大祭司。 此刻,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昨天前往罗德里克身边的那位大祭司——‘乌兹’,此刻正站在圆桌的主位旁,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既是恐惧,也是兴奋。 “……事情就是这样。” “那个叫罗德里克的纨绔虽然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现在已经蜕变成了一位‘代行者’了。” 当他最后一句话落下,死寂的密室里响起了一阵骚动。 “代行者?真的假的!就凭那个只会躲在父亲羽翼下的废物?”一个身材尤为魁梧,面具下透出野兽般粗重喘息的大祭司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质疑。 “巴克,注意你的言辞!”另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你是在质疑‘血手’大人吗?” “我只是觉得荒唐!”巴克怒吼,“一个凡人!仅仅是杀了爹当祭品,就能得到如此‘神恩’?你们怎么确定,降下意志的,就一定是我们尝试召唤的那位‘血手’大人?万一……” “错不了!”乌兹的声音陡然拔高,状若疯魔,“那股气息!那股源自血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威压!我绝不会认错!那就是伟大的血肉之神!” 他环视着所有同僚,兜帽下的双眼爆发出骇人的血光! “你们没有亲身感受,你们根本不明白!” “当他站在我面前,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在被碾碎!那绝对是属于‘神’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精纯到可怕!” 乌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猜测! “我甚至怀疑,什么狗屁代行者都只是个幌子!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位伟大存在的一部分……直接占据了!” “你们自己想想!一个靠外力蜕变的废物,凭什么能得到那位最残忍、最嗜杀的‘血手’大人的青睐?!” 此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千层浪。 在场的每一位大祭司,身体都微微前倾,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被传奇大魔的一部分占据?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罗德里克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个行走的“圣物”,一个可以直接与神沟通的“神降容器”! 该死的为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他们! “他……,不,那,那位代行者大人,有什么指示?” 一个始终沉默的大祭司,用一种干涩的、仿佛数百年没有开口说话的声音问道。 乌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热。 “那位大人说,想要觐见血手大人,就需要拿出……能让祂感到愉悦的祭品。” “他说……在‘帝国之星’的赛场上,会让我们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神的游戏。” “神的游戏?” “在帝国之心?这会不会给那个快要死的老狮子弄应激了?毕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区区一个自以为是的祭品而已,怎么比得上一位真正的大魔......” 大祭司们开始交头接耳,原本压抑的气氛被一种病态的狂热所取代。 不过他们也“理解”对方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那位伟大的存在,厌倦了他们这些年在阴沟里的苟且偷生,厌倦了那些小打小闹的血祭。 祂,渴望一场盛大的、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的、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进行的——华丽演出! 只是可惜了他们这些天的准备了。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巴克那魁梧的身躯激动地颤抖起来,“那位存在是想告诉我们,真正的力量,不需要隐藏!” “祂要我们在帝国的中心,在所有贵族和皇室的面前,上演一场盛大的血肉祭典!” “用最高傲者的哀嚎,用最强者的鲜血,来宣告祂的降临!” 一位身材瘦小,声音尖锐的大祭司发出了神经质的笑声: “没错!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祭品吗?‘帝国之星’汇聚了帝国最优秀、最高贵的一批年轻人,他们的血脉、天赋和灵魂,将是献给主人最甜美的佳肴!” “一个完美的闭环……”乌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彻悟的光芒,“我们帮助代行者扫清障碍,代行者则为我们传达神谕,指引我们献上让主人愉悦的祭品,从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这,就是神的游戏! 一场以整个帝国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游戏! 而他们,将是执棋的手! “计划,很简单。” “这位大人,只是需要一场足够华丽的演出。这与我们原本的计划……并不冲突。” “我们只需要在决赛那天,让代行者大人……玩得尽兴!” “至于皇帝那边……” 乌兹顿了顿,面具之下,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阴冷笑声。 “你们以为,我需要去劝说他吗?” “不。” “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他可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渴望这场祭典的爆发!” “毕竟他的时间可不多了......桀桀桀。” 第393章 一针不够就再来一针! 只见早晨的帝都不仅阳光正好,每一口空气都是如此的新鲜且无污染。 但这一切都无法抚慰雷米尔那颗想要同样想要摸鱼却被肝赶出来加班的弱小心灵。 “可恶的牧师酱,等我回来就把你吊起来,然后看着你的零食一个个的被我吃掉!” 她一边愤愤不平地碎碎念,一边熟门熟路地朝着罗德里克他家的府邸溜达过去。 作为新晋升的实权贵族他家在帝都置办的府邸虽然比不上伊卡莱家那样的黄金不动产,但在帝都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宅。 高大的围墙,鎏金的铁门,以及门口站岗的、盔甲锃亮的护卫,无一不彰显着家族的权势与财富。 然而,这一切对于雷米尔来说,和路边的公共厕所没什么区别。 她甚至都懒得走正门。 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空气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越过围墙,直接出现在了府邸的庭院深处。 根据罗德里克发来的信息,他正在他父亲的书房里,恭候她的“验收”。 雷米尔撇了撇嘴,径直朝着那栋看起来最气派的建筑走去。 大门口也站着两个神情肃穆的护卫 但雷米尔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合格的气息隐蔽能力让她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 而且随着与罗德里克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就越气,因为一想到那个傻蛋上蹿下跳的叫自己过来处理这一堆破事,雷米尔心头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乐子人也是要休息的呀,喜欢乐子又不是职业当乐子啊,至少她做不到像某位左轮面具怪人一样在一个角落按上48小时的按钮。 所以为什么不铺在地上滚呢? 所以雷米尔也懒得玩什么潜入了。 于是,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雷米尔的身影在书房那扇装饰着繁复雕花的厚重房门前缓缓凝实。 她抬起了自己那条看起来纤细白皙的小腿。 然后,狠狠地踹了出去! “(^?^*)呐呐!小红毛,你威严无比的雷米尔大人我来接收你的小礼物啦!”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 那扇价值连城的房门,连同它精美的门框,在一瞬间向内爆裂!无数木屑与碎石四散飞溅! 而书房内。 雷米尔保持着踹腿的姿势,缓缓收回了脚。 她吹了吹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脚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尘,原本奢华的陈设被冲击波掀得一片狼藉。 “人呢?” 雷米尔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书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在房间的正中央的地毯上,正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正是前任凯恩侯爵,艾格伯。 他的双眼圆瞪,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骇与不解,鲜血与红酒混合的污渍染黑了昂贵的桌面。 “搞什么鬼,叫我来验收,自己却跑了?” “敢放老娘的鸽子?” 雷米尔的火气更大了,墨绿色的长发都无风自动起来。 她正准备把这个不听话的狗狗抓出来好好炮制一番,就在这时…… “咔嚓……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她踹飞的房门正对着的那面墙壁上传来。 只见那面由坚硬石料砌成的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垮塌。 紧接着,“砰”的一声。 一块巨大的、带着人形凹陷的墙体,从墙上脱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一个穿着染血华服的身影,如同被镶嵌进去的标本,从那个破洞里滑落,摔在了碎石堆里。 正是罗德里克。 他此刻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浑身沾满了灰尘,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被刚才那暴力的一脚直接震晕了过去。 原来他一直站在门后,准备以最虔诚的姿态,迎接“主人”的降临。 谁能想到,迎接他的不是来自主人的安抚或奖励,而是一记暴力抽射。 雷米尔:“……” 她看着那个被自己一脚干趴下,嵌进墙里,现在才掉出来的罗德里克,脸上的怒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她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不省人事的罗德里克。 “喂,醒醒。” “这里不准睡觉。” 看着自己的杰作她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 但刺客小姐又事何许人也,这点小事立马就抛之脑后了。 “咳咳……” 罗德里克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悠悠转醒。 他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上下像是被巨龙碾过一样剧痛。 但他抬起头,看到就在自己眼前的雷米尔玉足的时候,眼中迸发出的不是恐惧或怨恨,而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病态的狂喜! “主……主人,您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礼,却被雷米尔不耐烦地一脚按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雷米尔指了指不远处艾格伯的尸体,一脸嫌弃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贡品’?啧,搞得这么脏兮兮的,血流得到处都是,一点美感都没有。” 她纯粹是出于一个现代人的视角,觉得这场景血腥又混乱,清理起来肯定很麻烦。 然而,这句话落入罗德里克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神圣的启示!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主人她……并不是在嫌弃父亲这个“贡品”! 而是在嫌弃我献祭的方式! 是的,太粗糙了,太简陋了! 仅仅是一剑刺死,然后让他躺在这里,这种杀戮的方式,根本配不上主人的伟大! 主人是在点拨我! 她渴望的,不是这种单纯的、粗暴的死亡!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更具毁灭性的,能绽放出最绚烂死亡之花的……艺术! 一场将绝望、哀嚎、与鲜血完美融合的杀戮盛宴! 祂其实是要活的自己杀!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雷米尔大人!” 罗德里克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燃起了名为“顿悟”的火焰,他看向雷米尔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崇拜。 雷米尔看着他突然自行脑补、进入亢奋状态的模样,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家伙……又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算了,懒得管他。 “对了,”雷米尔决定赶紧办完正事走人,“听你说,那个什么猩红祭团的,想见我?” “是的,主人!”罗德里克立刻恭敬地回答,“那群愚蠢的虫子,渴望沐浴您的神恩。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您献上他们的忠诚了。” “行吧。”雷米尔随口应道,“你联系他们,就说今晚吧,地点你随便定。” 她对这个邪教也产生了一丝兴趣,正好去看看这群人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新乐子。 “遵命!” 见罗德里克答应得如此爽快,雷米尔心情好了点。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针剂。 管子里,装着一剂闪烁着妖异紫色光芒的液体。 “这个给你。”她随手将针剂扔给罗德里克。 “这是……?”罗德里克手忙脚乱地接住,感受着瓶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东西哦。”雷米尔言简意赅,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我之前并不是把你给训练到了黄金了吗,而这个小东西可以把你从黄金到钻石的差距缩短一半哦。” 其实这玩意是游戏里的一种爆发性强化药剂,名为“星球飞升”,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使用者五个等级。 当然,副作用也同样惊人。 药效过后,使用者三天后会有概率会陷入等级倒退、技能遗忘、理智缺失、削减血量上限等等debuf的其中一种。 不过嘛…… 这些细节,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毕竟,好用的“玩具”,也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激励”的,不是吗? 第394章 不区?区? 不同于雷米尔这边的欢乐,只剩一人的顶层套房内,露米娜已经躺在床上换了几十种不同的姿势了,就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看书吗?看一会就觉得心烦了。 睡觉吗?这才刚醒没多久,天还大亮呢,她睡个蛋啊。 哦,不对。 她猛地一僵,一个悲伤的事实涌上心头。 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东西,这辈子都玩不到了。 只能说她现在不怕冷了,不然以后冬天手冷了她就连蛋暖法都做不到了。 淦! 想到这儿,本就心烦意燥的她就更加的烦躁了。 她烦躁地抓起柔软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在床上疯狂蛄蛹,像一条被撒了盐的区。 在艰难的蛄蛹了一段时间后,这坨已经彻底变成区的萝莉馅寿司终于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 这条区的不知是头还是尾的地方,慢吞吞地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后“噗叽”一下,露米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里面探出了小脑袋。 她躺在乱糟糟的床上,眼眸此刻有些失焦,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给我捐款吧我好可怜”的气息。 骨头……骨头好像真的要化掉了。 好无聊啊啊啊啊啊! 明明前一刻还觉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是天堂,但当这份安静真的降临,并且被无限拉长时,一种名为“空虚”的情绪,便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 可恶啊!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陪着。 在学院的时候,不是跟猫猫她们一起玩养成游戏,就是和菲奥娜那个二哈吵吵闹闹。 不过这突然一下子就又变成孤家寡人了,真的是好无聊啊。 早知道就不把雷米尔赶出去了,不然现在这里至少还能多一个人陪她说话。 现在倒好,她跑出去找乐子了,自己这个正主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等等! 露米娜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整个人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了!芙蕾雅! 她那个“女儿”,好像已经捣鼓完成了? 要不……让她赶紧把咱们“闺女”给发射过来,给我玩玩? 片刻,被果断拒绝了的的牧师小姐再次回复了那副孤寡老人的气势,整个人至此躺在床上,一行清泪顺着重力默默的留下。 【麻了的毛蛋的,什么叫孩子的人格还没建立完全,发过来怕被我教坏?】 【你崽不就是我崽吗,我像是那种会对女儿出手的鬼父吗!我又不姓秋月!】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爱丽奥特她们在竞技场里热血奋战。 雷米尔出去快乐训狗。 芙蕾雅这个无情的渣女又拒绝了她的合理请求。 塞雷娅更是在遥远的战场上玩真人版兽人无双,杀得啊哈哈哈。 “哎,忙,都忙,忙点好啊……” 最后,无能狂怒的露师傅只能默默地咬住被角,在被窝里掉小珍珠。 最终露米娜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来。 继续当寿司也无法排遣这份无聊,不如……出去走走? 她换下睡衣,穿上了一身纯白的并不怎么显眼的连衣裙。 这是她最便宜的时装,虽然不华丽但顺在方便而且还有一顶宽大的帽子能遮阳,再配上一顶墨镜,~哦,完美。 出去耍喽,咦哈哈哈哈~~~ …… 帝都临近中午的阳光已经不似清晨那般温和,带上了一丝燥热。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繁华的景象一览无余。 各种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马车驶过石板路发出的“咯噔”声,汇聚成一曲喧嚣的城市交响乐。 露米娜拉低帽檐,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像一只混入人类城市的小猫,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她对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没什么兴趣,对路边小吃摊散发的诱人香气也只是抽了抽鼻子。 就这样,露米娜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了许久,直到肚子里传来轻微的抗议声,她才停下脚步。 吃饭。 一个念头钻进脑海。 去哪吃? 虽然路边上就有的吃,但周边人真的好多啊,她现在只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 然后,她想起了之前莫蒂丝带她们去过的那个平民集市。 对,就去那儿看看。 打定主意,她便调转方向,熟门熟路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再次踏入那片区域,露米娜发觉这里比上次冷清了不少。 许多摊位都空着,或者只用一块破布潦草地盖着,显然摊主已经奔赴了新的“战场”。 空气中少了些鼎沸的人声,多了几分午后的慵懒。 想来也是,这几天可是“帝国之星”正式开赛的日子,全城的热闹都汇聚到了那座名为“帝国之心”的竞技场周围,那里才是人流最多的地方,而且还有不少的大人物。 露米娜的目光在稀疏的摊位间扫过,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卖蜜糖面包的老爷爷,居然还在。 他的小摊子依旧挤在老位置,老人正佝偻着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烤盘,脸上是岁月沉淀下的平和。 露米娜走了过去。 “爷爷,来两个面包,甜一点。”来到摊位前的牧师小姐她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带有足够的礼貌甜甜的叫了一声。 “两个面包,甜一点,好嘞,马上好。”正在擦拭桌面的面包爷爷抬起头,看到是她,和蔼的脸上笑开了花,“呦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呀?你们这些小年轻不都有很多朋友吗?他们呢?” 他一边用油纸麻利地包着面包,一边絮叨着。 “她们在竞技场里” 露米娜接过温热的面包,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去?哪里多热闹啊。你们小孩子不都喜欢凑这个热闹嘛?” “朋友的比赛还没到,不急。”露米娜随口答道。 谁知,这句简单的话落入面包爷爷的耳朵里,却自动补全成了一个温馨感人的故事。 “哦!原来是去给朋友加油的呀!” 老爷爷的眼睛一亮,看露米娜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赞许,“哎哟,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的朋友们一定很厉害,都能参加帝国之星的比赛了!”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光荣的场面。 “你这么支持朋友,长大以后也一定能参加这个比赛的!” 说着,他又从烤盘里拿出一个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硬是塞进了露米娜怀里。 “来,这个爷爷送你!多吃点,长高高!” 【长高吗……】 露米娜看着怀里多出来的一个面包,也没解释,只是轻轻地道了句:“谢谢爷爷。” 她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那爷爷你怎么不去那边卖呢?那边人多。” “呵呵。” 面包爷爷闻言,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了,“我这把老骨头咯,可挤不动那些年轻人了。在这儿守着我的老摊子,等着你们这些熟客来,自在。” 闲聊结束,露米娜抱着三块热乎乎的蜜糖面包,转身离开。 她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甜美的蜜糖香气在口腔中化开,驱散了心头最后一丝烦躁。 果然,还是碳水和糖能治愈一切。 抱着面包,一边走一边小口地啃着,无聊的情绪被这简单的美味冲淡了不少。 可吃完之后呢?总不能一直在这街上当游魂吧。 万一遇到不死人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走过一条熟悉的巷口。 猫! 露米娜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家猫咖,想起了那群毛茸茸、软乎乎,会主动往她身上爬的小东西。 一个绝佳的、可以消磨一下午时间的完美去处。 她那双波澜不惊的金色眼瞳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光。 拐进小巷,目标,猫咖! 露米娜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叮铃铃的脆响宣告着客人的到来,一股混合着咖啡、甜点与猫咪特有味道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和上次与莫蒂丝她们一起来时的热闹不同,今天店里很安静,安静的没有其他的客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只形态各异的猫咪或是在窗边打盹,或是蜷缩在柔软的垫子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这正合她意。 露米娜拉了拉帽檐,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点了一杯热可可h和一个小蛋糕,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窗外小巷的风景,也能将店里大部分情况收入眼底。 她刚坐下没多久,一只上次见过面的橘色大肥猫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摇晃着圆滚滚的身躯走了过来。 它在露米娜脚边嗅了嗅,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高傲地一扭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 【好现实的猫。闻到我没买小鱼干就走了是吧。】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橘猫,心里默默给它记上了一笔。 她端起刚送来的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在店内漫无目的地游荡。 ...... 片刻她解决掉了自己的午饭,顺手还撸了撸几只主动凑过来求抚摸的猫咪。 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让她烦躁了一上午的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果然,猫咪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可吃完之后呢? 露米娜单手撑着脸颊,望着窗外小巷里被渐渐拉长的光影,无聊的情绪又一次悄然抬头。 总不能真在这儿待到天黑吧。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竞技场那边转转吧。 之前一直是在孤儿院所在的西区活动,这次换个方向,去竞技场“帝国之心”周边的其他区域看看。 打定主意,露米娜便戴好帽子和墨镜,推门离开了这家能治愈心灵的小店。 她七转八转,像只误入人类城市的小兽,凭着感觉在陌生的街道与巷弄间穿行。 当她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钻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位于孤儿院摊位的对面区域,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空气里不再是蜜糖面包和烤肉的香气,而是混杂着矿石的土腥味、魔法药草的苦涩,以及某种猛兽皮毛晾晒后的特殊气味。 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摆放的也不是给普通人消遣的手工艺品和小吃,而是闪着微光的魔兽晶核、处理好的炼金材料、刻画着符文的空白卷轴,甚至还有一些带着血迹的盔甲和武器。 来往的行人,大多神情冷峻,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腰间或背后都佩戴着武器。他们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职业者特有的警惕。 看来这里是佣兵、冒险者和各类职业者们会来交易物资的地方了。 没想到啊,一个比赛庆典的周围居然有这么多种类的摊位。 她原本还以为就一些吃的和工艺品呢。 露米娜的目光扫过,甚至看到了一个由教廷设立的摊位。 几个穿着白色见习修士袍的年轻神职人员,正在向过往的佣兵兜售圣水和祝福卷轴,生意看起来还不错。 露米娜拉了拉帽檐,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些,信步在这些摊位间闲逛。她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纯粹地打发时间。 就在她低头看着一个摊位上摆着的、造型奇特的蓝色矿石时,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女声,从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l露米娜导师?” 第395章 牧师小姐区了 导师? 听着自己身后这道温和的女声,露米娜那好不容易才吹起来的悠闲气泡,在此刻直接被无情的扎破了。 这短短的几个字直接露米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能用这种称呼称呼自己的除了阿克索罗丝学院的学生,还能有谁? 而且还是认识她的,甚至是被她教过的学生。 可这声音既不是猫猫那种清冷的,也不是咕咕那种活泼元气的,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学院里其他的学生! 可是,俺不是一个星期才一节课吗,那些兔崽子们不也基本都是教会的人吗? 那难道是来帝国教堂实习的? 一想到自己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被自己的学生抓个正着,露米娜就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立敬礼了。 不行,绝对不行。 我本身的形象这几天就已经碎过一次了口呀! 要是我这副样子被学院里的人看见的话,我那冷酷高冷的知性教授形象也要破损了呀! 所以.........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她飞快地将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然后身体一转,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迈开小短腿就朝着人群里钻。 对,就是这样。 只要我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我什么也没听见,你也认错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加快脚步,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咦?难道是我认错了吗……” 那道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点不确定的疑惑。 有戏! 露米娜心中一喜,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看着自己“娇小”的背影,歪着头自我怀疑的模样。 毕竟自己这身打扮,又是帽子又是墨镜的,跟平日里在学院那副诱人的……啊不,是神圣的导师形象,差距还是很大的。 只要钻进前面那个巷子,就安全了。 加油,露米娜!别丢份!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她为自己的机智而暗自得意,马上就要一步跨入自由的巷口时。 两只手臂忽然从她的腋下轻巧地穿过,然后向上一抬。 !!! 露米娜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就像被捞小猫一样,双脚离地,被人从后面给整个“端”了起来。 身体,悬空了。 计划,破产了。 那个温和的声音紧接着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找到失物的笑意。 “呐,果然是露米娜导师呢。” 芜湖,完蛋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被人抱着,两条小腿在空中无力地晃荡了两下,脑袋里只剩下这几个字。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她僵硬地转过头,试着透过眼角余光去看到底是谁居然敢对她这位神院的高级导师不敬! 而插起露米娜的正是寻米娜,那个浑身散发着知性与温柔气息的蒙眼少女,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张蒙着眼睛的脸上,写满了“抓到你了”的愉快。 “……放我下来。” 露米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种被人像抱猫一样架起来的姿势,实在是太羞耻了!尤其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好的好的,”寻米娜从善如流,轻柔地将她放回地面,但双手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杜绝了她再次逃跑的可能,“导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还穿成这样,差点就没认出来呢。” 你不是已经认出来了吗! 要不是你锲而不舍地追上来,我现在已经走了! 露米娜内心一边吐槽,一边抬起头透过墨镜,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啊嘞?你不是跟在莫蒂丝后面的那个......” 露米娜脑子里顿时就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她怎么认出我的? 不对,自己好像根本没在学院里见过她啊? 而且,她不是……看不见吗? 那她怎么找到自己的?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帽子对着寻米娜问到:“所以,你……。” “我叫寻米娜哦,露米娜导师,” 对方似乎也看穿了她的疑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将露米娜放回地上,但手依旧没有松开,“虽然您不认识我,但您的每节课我都有去听哦。” 寻米娜…… 露米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确定自己对这个名字还真是毫无印象呢。 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老师呢。 哎!好像除了猫猫她俩外我好像就没认识的了,那没事了,良心不痛了。 “所以你怎么‘看’到我的?” 寻米娜闻言,只是歪了歪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挺翘的鼻尖。 “用这个。” “嗯?” “我闻到了,和导师您身上很像的味道。”寻米娜的解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之前在学院的时候我就闻到过,是那种……像是清晨林间的薄雾,又带着一点点星光的味道,很特别,很好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既然爱丽奥特学妹她们也在这里而且再加上这种特殊的味道,除了露米娜导师外,我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星光的味道?那又是什么味道啊?你们这群属狗的家伙就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吗,怎么每个人都说我的味道不一样呢。 还有,这推理过程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露米娜还没来得及吐槽,寻米娜就忽然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所以,能在这里遇到导师,我真的好开心!” 女孩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体香,她将脸颊在露米娜的头顶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而我们的露米娜同学,在被自己学生抱住,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抱着的一瞬间。 轰的一声。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快要熟透了。 羞耻,太羞耻了! 她那张高冷男神般的俏脸,此刻恐怕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 第396章 再来四杯! “那个……抱够了没可以……放手了吗?” 露米娜试图推开对方,但又怕伤害到对方,所以不太敢用力, 结果对方反而抱得更紧了,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毫无保留地贴在了她的脸上。 【救命啊,教练!她带球撞人!】 “啊,抱歉,导师您实在是太可爱了,一时忍不住,啊愿,神明原谅我的贪欲。” 寻米娜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窘迫,轻笑了一声,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但她的手并没有完全离开,而是顺势牵住了露米娜的一只手。 “见到您我太激动了,一时失态,请您原谅。” “在学院的时候,好多人都想抱一抱露米娜导师您呢” 她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言辞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知书达理、尊敬师长的好学生。 【那你倒是放手啊!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还有你这套说辞骗鬼呢!你根本就不是激动,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你应该乞求我的原谅而不是神的!】 露米娜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正事。 “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关心学生的正常导师,“现在不是比赛期间吗?你们……不用去竞技场准备?” 这个寻米娜不是莫蒂丝队伍里面的吗,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逛街? “哦,这个呀。” 寻米娜的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她拉着露米娜,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避开了人来人往的主干道。 “我今天早上,先去帝都的大教堂做了晨祷。” 她的声音轻柔而虔诚,仿佛在诉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身在异国他乡,更不能忘记对神的敬意。而且我总觉得,今天神明一定会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指引。” 说着,她侧过头,那双被布条蒙住的眼睛“望”向露米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看,我的祈祷应验了。” “女神大人真的将您送到了我的面前。” ?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祈祷应验了?什么叫神把你送到我面前?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你求神拜佛求来的一样! 一种莫名的、被当成某种许愿机或者召唤兽的诡异感觉,从露米娜心底升起。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纯良的少女,忽然感觉后颈有点发凉。 这家伙……不简单。 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乖学生。 普通学生会用鼻子认人吗?普通学生会一上来就又抱又牵手,还说出这种神神叨叨的话吗? 难道她也是和菲奥娜一样的变态萝莉控! 很远处的菲奥娜:“啊切!不是,谁在背后区区老娘啊,小心我让我爹把你们全都抓去砍头!”然后看着掉地上的烤肉伤心。 “只是……巧合。”露米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试图将这诡异的氛围拉回正常轨道。 “是吗?” “或许吧。但在我看来,所有的巧合,都是神明精心编排的必然。”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丝令人难以抗拒的请求。 “导师,既然这么巧地遇上了,您……愿意陪我走走吗?” 陪她走走? 露米娜抬起头,透过墨镜镜片,审视着眼前这位笑意温柔的少女。 好歹也是自己的学生,虽然只见过一面。 在大街上直接拒绝,似乎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于是,在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后,露米娜僵硬地点了点头。 “……嗯,行吧。” “太好了。” 寻米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牵着露米娜的手,自然而然地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恰好能让露米娜跟上,被牵着的小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只是露米娜总感觉周围行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这让她靠的寻米娜越来越近了。 “导师,我们到了。” 露米娜抬起头,发现她们来到了一处风格迥异的摊位前。 这个摊位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没有喧嚣的叫卖声。 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几个穿着见习修士袍的年轻人正安静地站在后面,神情肃穆。 桌上只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银壶,旁边叠着一摞朴实无华的陶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焚香的味道。 这里是教廷设立的临时休憩点。 “这是教廷特供的‘宁神花露’,”寻米娜柔声解释道,一边从一位见习修士手中接过两杯盛好的饮品,“用圣光祝福过的宁神花和圣水熬制而成,可以涤净旅途的疲惫,安抚躁动的灵魂。” 她将其中一杯递到露米娜面前。 “您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喝一点这个,会舒服很多。” 露米娜看着杯中那呈现出淡淡金色的液体,迟疑地接了过来。 闻起来……味道确实很清新,有点青草的清香,虽然这东西好像就是草煮出来的。 她看到寻米娜已经优雅地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应该……没问题吧? 露米娜这么想着,也将杯子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 她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苦涩、草腥的液体,在她的舌尖上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整块没洗干净的草皮,连带着泥土和石子,一起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强迫她咀嚼。 【你这宁神花该不会有另一个名字叫折耳根吧!】 露米娜差点一口喷出来,但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在最后一刻强行忍住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口“神仙水”咽了下去,只觉得自己的整个食道都在燃烧,胃里更是在疯狂抗议。 【你们教廷的人平时就喝这个玩意儿提升信仰的?怪不得一个个都跟苦行僧一样!这玩意儿喝多了,是个人都得看破红尘啊!】 看到露米娜那瞬间僵硬的模样,寻米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但声音依旧温柔。 “怎么了,导师?不合口味吗?” “……还行。” 露米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离家出走了。 寻米娜轻笑一声,拉着她在摊位旁的长椅上坐下。 她没有再提那杯饮料,而是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导师,其实我今天冒昧叫住您,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来了。 露米娜心中警铃大作,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我想……正式邀请您,前往教廷做客。 寻米娜的语气无比诚恳,她微微侧过身,面向露米娜,即使蒙着双眼,也能让人感受到她话语中的郑重。 “您在神圣魔法上的造诣,是我生平仅见。我相信,如果您愿意前往圣城,与教宗陛下和诸位红衣主教交流,一定会对神学的研究,产生前所未有的推动。”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诱惑,“教廷的圣典图书馆中,收藏着许多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孤本,记载着关于神明、世界本源的秘密。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去教廷? 跟那帮老顽固交流? 露米娜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学院里那些神学院老教授们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仅仅是她在学院开一门课,就引来了那么多非议和抵制。 这要是直接跑到他们总部去,怕不是要来一场自由搏击? 而且什么神学交流,什么上古孤本… 我不是职业牧师啊,我只是职业是牧师啊口呀!! 她只想当一条咸鱼,每天撸撸猫,玩玩游戏,和朋友们待在一起。 去教廷那种规矩森严的地方,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所以…… “不去。” 没有半点犹豫,在寻米娜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露米娜就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露米娜已经做好了对方继续劝说,甚至痛心疾首地指责她“不识抬举”的准备。 然而,寻米娜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或意外 那感觉,仿佛露米娜的拒绝,本就在她的剧本之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场。 说完,寻米娜便端起自己的杯子,将剩下的“宁神花露”一饮而尽,然后优雅地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导师您了。” 她微微躬身行礼。 “天色虽然还早,但莫蒂丝小姐她们估计已经在等我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就……完了? 露米娜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邀请,是不是太草率了点?这放弃得,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就在露米娜以为这次诡异的偶遇即将结束时,准备转身离开的寻米娜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望”着露米娜,嘴角的弧度依旧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露米娜背后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对了,导师。” “明天‘帝国之星’的决赛结束后,请尽快带着爱丽奥特学妹她们离开帝都。” “这座代表着人类光辉的帝都,很快就要变得不那么安全了。” 寻米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的拐角,留下一个优雅而神秘的背影。 露米娜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喝了一小口的“神仙水”,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对方最后那几句话。 “帝都,很快就要变得不那么安全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听到类似的警告了? 看来,这座看似辉煌繁华的帝都,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涌动,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米娜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可不想被卷进什么帝国权斗、邪教阴谋里面去。 明天看完比赛,拿到属于她们的奖励……不,甚至可以不要奖励了,直接带着爱丽奥特她们跑路! 这个鬼地方,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决定了未来的行动方针,露米娜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手中那杯还剩下一大半的淡金色液体上。 这玩意儿……怎么办? 直接倒掉? 【好像有点浪费……毕竟是人家一番“好意”。】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浪费东西的人,虽然这东西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算了,捏着鼻子再尝一口试试。万一第二口就习惯了呢?】 抱着英勇就义般的心情,她再次将杯子凑到唇边,眼神决绝,仿佛喝的不是花草茶,而是剧毒的药剂。 又是一小口。 预想中那股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腥涩味并没有如期而至。 嗯? 露米娜愣住了。 液体滑过舌尖,那股苦涩的味道虽然依旧存在,但却变得没有一开始那般的刺激。 有种你一口气喝了三十碗豆汁后终于明白了那种‘当地人的清香’是种什么味道。 这就是啊! 而且这东西却确实是安神,之前一直按不下的烦躁此刻都有些被平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苦到的。 感觉没有难喝后露米娜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杯子,将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 “啧……有点多了” 因为过于高估自己而一口闷的牧师小姐此刻正无力的撑在桌子上,一滴液体正从她的嘴角滑落。 “再来四杯!”感觉这东西不能只由自己承受的牧师小姐果断的再要了一打。 离开了这个摊位后,露米娜重新回到了人声鼎沸的主干道上。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继续闲逛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时间不早了。 是时候去竞技场那边看看了。 打定主意,她便不再耽搁,朝着帝都最宏伟的建筑——“帝国之心”竞技场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竞技场,周围的景象就越是喧嚣热闹。 这里与那区的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不同也不是外场的那些矿物和药草的味道,而是混合着汗水、酒精、烤肉和各种香料的复杂气味,充满了狂热与躁动。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有举着牌子,高喊着支持队伍名字的狂热粉丝;有兜售着参赛选手粗糙画像和纪念品的小贩;还有开着赌盘,被一群赌徒围得水泄不通的庄家。 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掀翻。 她对这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是想尽快的给自己的朋友们加完油然后早点撤。 ...... 之前我好像说了大皇子要来什么的,然后这几天韩漫看多了,总想让人去捡他,就像那种被追杀受伤后被主角捡到的感觉。 感觉我无敌了。 第397章 娜娜该喝饮料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鼎沸的人声像是烧开的热水,在帝都的夜色中翻涌不息。露米娜早就到了约定的地点,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根巨大的石柱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小脸上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三分咸鱼,三分窃喜还有最后的三分生人莫近。 就在她快要和石柱融为一体时,一道充满活力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划破了嘈杂的人群。 “娜娜!” 声音未落,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便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咻!~~芜.....啪! 露米娜刚回头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个带着香风的柔软身体扑了个满怀,脖子被紧紧搂住。 “呜哇!今天有没有想我们啊,昨晚你一个人睡的还习惯吗!” 莫蒂丝把脸颊在露米娜的颈窝里疯狂地蹭来蹭去,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跟在她身后的爱丽奥特、巴利娜和芬芬尔也快步走了过来。 爱丽奥特看着挂在露米娜身上的莫蒂丝和艰难的撑着莫蒂丝的摇摇晃晃的露米娜,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莫蒂丝你要减肥啦,你再不松手娜娜都要撑不住了。” “哪有!人家一点都不重,你看娜娜都没说说什么” 莫蒂丝闻言虽然依旧嘴硬,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了一直翘着的双腿,然后从露米娜的身上滑了下来。 “娜娜,你也等了很长时间了吧,走,我们吃饭去!” “今天晚上我爹有事不来了,所以晚饭只能我们自己去解决了!” 莫蒂丝兴奋地宣布,一把拉起露米娜的手,“走走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我听说这附近有家烤肉超赞!” 几个人一拍即合,顺着人流,朝着竞技场外围的另一处美食街走去,毕竟不能每天都去吃饼干啊。 帝都的夜晚远比白天更加热闹,各种小摊沿着街道一字排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人群的喧嚣,构成了一幅极具烟火气的画卷。 莫蒂丝像一只快活的蝴蝶,在各个摊位前穿梭,一会儿拿起一串烤肉丸子,一会儿又对淋着蜜糖的烤饼垂涎三尺。 巴利娜则是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神里闪烁着和她如出一辙的、对食物的渴望。 就在她们在一个卖饮品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时,露米娜默默地从身后的纸袋里,取出了四个朴实无华的杯子 眼看几人都逛了这么久,露米娜也是将那四杯‘神仙水’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来, 时机已到! “逛了这么久,渴了吧。” 她举起手中的陶杯,向众人展示。 “我给你们带了点喝的。” 此言一出,正准备为买什么饮料不容易发胖而争论的莫蒂丝和爱丽奥特立刻停了下来 “哇!娜娜你太贴心了!” 莫蒂丝第一个凑了过来,毫不设防地接过一杯,好奇地打量着杯中那淡金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呀?看起来颜色好漂亮,像蜂蜜酒一样。” “朋友送的” 露米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道,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平静表情。 【桀桀桀……快喝,都给我大口喝!】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种直击灵魂的体验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来吧,感受这泥土的芬芳,青草的祝福!】 【尤其是莫蒂丝你这个小笨蛋,第一个喝,必须第一个喝!让我看看你那精彩的表情!】 露米娜的内心在疯狂刷屏,表面上却只是安静地将另外三杯分别递给了爱丽奥特、巴利娜和芬芬尔。 爱丽奥特接过杯子,并没有像莫蒂丝那样急着喝。 她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教会的宁神花露?” 【?!】 露米娜心中警铃大作,但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嗯?你怎么知道的?”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还没等爱丽奥特回答,一旁的巴利娜已经歪着头,看看露米娜,又看看手里的杯子,憨憨地问:“因为我们喝过呀?” 芬芬尔更是重量级,她压根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然后仰头,一口就闷了。 动作干脆利落,面无表情。 露米娜看着面无表情一口闷的芬芬尔,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是啊,这是人家本地的东西,就像让老北京人和老北京豆汁一样。 不过,她还有最后的希望! 【莫蒂丝!对,还有莫蒂丝!她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接受这种味道的样子,她一定会和我一样的!】 露米娜如此想道。 芬芬尔和巴丽娜喝完后甚至都面无表情,倒是爱丽奥特看着笑容消失了的露米娜,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看着露米娜一脸微笑。 不过完全没注意到这里的莫蒂丝倒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陶杯,元气满满地大喊道: “来!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又赢了一场!也为了感谢我们最好的娜娜!干杯!” 说完,她脖子一仰,率先做出了表率。 咕咚咕咚。 一大口“宁神花露”就这么被她灌了下去。 “咦!居然是教会的宁神花露吗,我记得他们的摊位不是离这里很远吗,真是辛苦娜娜了。” 最后一丝希望,被无情地掐断。 牧师小姐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整个人都灰白化了。 就在露米娜怀疑人生,感觉自己成了四人中的小丑时,一直带着玩味笑容的爱丽奥特忽然凑了过来。 “娜娜。” “看来你也很喜欢‘宁神花露’啊,那我这杯就给你了,我喝其他的。” 爱丽奥特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映着露米娜此刻有些呆滞的小脸。 那玩味的笑意,像是一根小羽毛一样一直在搔刮着牧师小姐那早已绷紧的神经。 “我……” 露米娜张了张嘴,一个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完蛋了,这丫头百分之百看出来我想整蛊你们了!】 【否认?怎么否认?说我只是单纯觉得好喝想分享?我自己都不信啊!】 一瞬间,露米娜的脑内cpU疯狂运转,试图在一瞬间找到一个破局的法子。 “怎么?爱丽奥特姐姐是不喜欢吗?” 莫蒂丝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氛围,她歪着头,一脸天真地凑过来。 “这个‘宁神花露’虽然第一口有点怪,但多喝几次就习惯了,对精神力恢复很有好处的,教会有时候还会限量供应呢!” 她说着,还把自己那已经空了的杯子展示给露米娜看,仿佛在证明这东西有多么抢手。 【限量供应……是因为作为原材料草皮不够吗?】 露米娜的内心疯狂吐槽,但看着莫蒂丝那纯真的眼神,她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恶毒话语给咽了回去。 算了,跟人家孩子计较什么。 就在她准备僵硬地扯出一个“还好”的表情时,爱丽奥特却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杯子朝她又递近了一点。 “对啊,这东西很好的的,所以我这杯就留给娜娜你喝吧。” “我不怎么需要安神。” 露米娜见着爱丽奥特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原来,看着最沉稳的爱丽奥特才是和她一样的那个。 太坏了!,所以她准备用眼睛去瞪! “好啦好啦,爱丽奥特姐姐,娜娜她不喝就不喝了,走啦!别站在这里了!” 就在露米娜即将绷不住,准备启动“我什么都听不见”的装死模式时,救星从天而降。 莫蒂丝自然而然地牵起露米娜往前拖。 “烤肉!烤肉在等我们!再不去好位置就要被抢光了!” 这位永远充满活力的少女,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那凝滞的空气。 爱丽奥特无奈地被她拉着走,只好收回了那杯“友谊的证明”,但看着手里的这杯安神良品还是抽了抽嘴角。 露米娜跟在莫蒂丝的身后,迈开小短腿,走在最前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爱丽奥特头疼怎么处理手里的东西时,一旁的芬芬尔却趁无人注意,将那杯安神花露拿走,一口闷了,然后将空杯子还给了她。 “娜娜倒是和以前的你一样,”芬芬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招,你早用过了。” 穿过拥挤的人潮和琳琅满目的小吃摊,莫蒂丝轻车熟路地将她们带到了一家看起来就烟火气十足的烤肉店。 店面不大,但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香料混合的浓郁气味,滋滋作响的烤盘声与人们的欢笑祝酒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老板!先来五份五人份的招牌拼盘!” 莫蒂丝热情地喊道,然后拉着众人挤到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很快,码放着各种颜色鲜艳肉类的大拼盘被端了上来,炭火也被点燃,温暖的橘色光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忙碌了一天的众人就被眼前的美食夺走了全部心神。 尤其是巴利娜,她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开、开动了!” 随着莫蒂丝一声令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瞬间爆发。 莫蒂丝和巴利娜化身饕餮,手中的餐具舞得密不透风,手法精准地将一片片烤到恰到好处的肉片从烤网上夹走,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 芬芬尔依旧沉默,但动作丝毫不慢,她总能用最简洁的动作,在最恰当的时机,夹走那块最精华的部位。 爱丽奥特则优雅许多,慢条斯理地烤着自己面前的几片肉,偶尔还会提点一句:“莫蒂丝,那块还没熟透,你想拉肚子吗?” 而我们的露米娜同学,在食物面前,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社交,只需要默默地烤肉,然后吃掉。 太棒了。 她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片腌制过的五花肉,放在烤网上。 看着肉片在高温下慢慢卷曲,油脂被逼出,发出诱人的“滋滋”声,一种莫名的治愈感油然而生。 她慢悠悠地烤着,时不时翻个面,还会顺手把烤好的肉夹到旁边莫蒂丝和巴利娜的碗里,一副照顾妹妹们的可靠大姐姐模样。 “哇!娜娜你真好!”莫蒂丝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只是因为你们俩吃的太快了,不给你们的话,我烤的都来不及吃。】 露米娜内心平静地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咀嚼声和烤肉的滋滋声,气氛无比和谐。 酒足饭饱,当桌上的盘子都堆成小山时,这场“战争”才终于渐渐平息。 莫蒂丝满足地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还是烤肉最棒了!” “明天就是决赛了呢。”爱丽奥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开口道,“接下来的对手都是靠实力爬上来的呢,都很强。” “放心啦!”莫蒂丝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有我们在,肯定没问题的!倒是娜娜,明天你一定要来看我们比赛哦!我们要把冠军奖杯拿来给你当礼物!” 听到“明天”这个词,露米娜心中微微一动。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朋友们。 莫蒂丝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巴利娜在打着满足的饱嗝,芬芬尔正小口喝着麦茶,爱丽奥特则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 那股压在心头的烦躁和不安,在这样温暖的氛围里被冲淡了许多,但并没有消失。 “明天比赛一结束。” 露米娜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就离开帝都。” 热闹的气氛,因为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瞬间冷却了下来。 “唉?!”莫蒂丝第一个叫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么快就要走吗?我还想带你去w我朋友的蔷薇庄园玩呢,那里的下午茶超棒的!” 巴利娜也抬起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失落。显然,她还没吃够帝都的美食。 “娜娜。” 爱丽奥特的声音沉静了下来,她直视着露米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锐利。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没有像莫蒂丝那样直接抱怨,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露米娜话语中的不寻常。 露米娜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该怎么说……】 “之前,莫蒂丝她爹和我说的,”露米娜言简意赅“他想让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再带莫蒂丝出去玩玩,就当庆祝了,所有的事他都准备好了。” 第398章 帝国时刻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要知道伊卡莱侯爵的财力和对女儿的溺爱是众所周知的。 果然,听到是自己父亲的安排,莫蒂丝虽然依旧不舍,但也只能撅着嘴接受了。 “好吧……那我们说好了,等这次旅行回来,!” “嗯。”露米娜轻轻点头。 爱丽奥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她知道,露米娜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露米娜看着朋友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夜色中的“帝国之心”竞技场,琉璃般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V觉的凝重。 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回来了。 …… 与此同时,帝都的另一端,凯恩家族的府邸。 曾经门庭若市的豪宅,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仆人们屏息敛声,走路都踮着脚尖,要知道他们家主今天可是被暗杀了,罗德里克少爷侥幸捡回一条命,现在可是性情大变。 而府邸最深处的不为人知的地下密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这里本是老侯爵艾格伯的私人酒窖与藏宝室,名贵的魔晶石灯被镶嵌在墙壁里,散发着柔和而奢侈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佳酿的醇香与淡淡的血腥味,两种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雷米尔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华贵椅子上,一下一下地晃着腿。 她对周围那些价值连城的藏品视若无睹,只是不耐烦地用指尖敲击着扶手。 “我说,小红毛,你说的那些小虫子怎么还没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我可是特意推掉了晚上的甜品自助才过来的,要是他们再不来,我就把你昨天喝剩下的那瓶酒灌进你鼻子里。” 站在她身侧的罗德里克,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狂热与谄媚的笑容。 他身上的伤势在药剂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伟大的主人,请您息怒。” 他恭敬地躬身,“那些卑微的仆人正在觐见的路上,能沐浴您的神恩,是他们耗尽几辈子也求不来的荣幸。他们只是太过激动,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那即将面见神明的卑微灵魂。” 【哈?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神恩这种东西?】 雷米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自己跟这个脑子被门夹过的家伙已经没法正常沟通了。 就在她耐心即将告罄,准备直接走人时,密室厚重的石门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罗德里克眼神一凛,快步走到门前,亲自打开了石门。 门外,十道身披猩红长袍、头戴狰狞骨质面具的身影鱼贯而入。 正是猩红祭团在帝都残存的所有支脉大祭司。 为首的,正是昨夜被罗德里克震慑的“乌兹”。 他们一进入密室,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的娇小身影所吸引。 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神威,也没有令人疯狂的低语。 那个被罗德里克称为“主人”的存在,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慵懒的少女,她甚至还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然而,就是这样平凡普通的一幕,落在大祭司们的眼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返璞归真! 这绝对是神明将力量收敛到极致的体现!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才能将那足以撕裂现实的血肉神性,完美地束缚于一具如此纤细的躯壳之内! “噗通!” 乌兹第一个跪了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因极度的敬畏与狂热而剧烈颤抖。 “卑微的仆人,猩红祭团第7支脉的大祭司乌兹,参见伟大的血手之神!” 其余九名大祭司也立刻跟着跪倒在地,整齐划一的动作带着一种宗教特有的狂热。 “参见伟大的血手之神!” 雷米尔被这阵仗搞得愣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罗德里克,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翻译”道:“主人,他们已经准备好向您献上忠诚与祭品了。” “哦。” 雷米尔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一排红袍子。 “所以,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乐子?”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烦躁,“我时间有限,要是你们的‘祭品’只是些哭哭啼啼的无聊玩意儿,那我就要走了。” 简单,粗暴,甚至有些无礼。 但这番话落入猩红祭团的耳中,却不亚于神罚天雷! 乌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神明……不悦了!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将他们商议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伟大的主人!我们为您准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神的游戏’!” “明日,‘帝国之星’的决赛,将在万众瞩目之下,化为一场献给您的血肉盛宴!” “我们将以帝国最优秀的年轻一代为祭品,以他们的鲜血与哀嚎,谱写赞美您伟大的诗篇!让整个帝都,都见证您的降临,传颂您的威名!” 乌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说完,整个密室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大祭司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神明的裁决。 雷米尔听完,眨了眨眼。 在竞技场里搞大屠杀? 好像……是比看那些小屁孩你一拳我一脚的过家家要有意思一点。 至少场面会比较华丽。 “哦?”她轻轻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听起来……总算不是那么无聊了。” “就这样吧。”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我很期待你们的表演,别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团墨绿色的影子,瞬间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密室中回荡。 “对了,这里的空气太闷了,下次换个通风的地方。” 神……离开了。 但神谕,已经下达! “神……神明应允了!”一名大祭司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祂很期待我们的表演!祂说很期待!” 乌兹缓缓从地上爬起,摘下骨质面具,露出一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 “你们听到了吗?神明对我们之前的祭祀方式感到了‘无聊’!祂在提点我们!祂渴望一场更盛大、更愉悦的演出!” “还有最后一句!”罗德里克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神圣的启示感,“主人说,‘这里的空气太闷了’。” 他环视着一群狂热的邪教徒,眼中闪烁着智慧(迪化)的光芒。 “这不仅是字面意思!更是神谕!主人是在暗示我们,帝都这片沉闷的天空,是时候用鲜血与火焰来换换气了!” 此言一出,所有大祭司如遭雷击,随即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狂热之中。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神明真正的意图! “谨遵神谕!” 乌兹带领着所有大祭司,朝着雷米尔消失的方向,再次献上了最虔诚的跪拜。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血腥风暴,就在一个“乐子人”随口几句话的推动下,无可阻挡地开始酝酿。 而始作俑者,此刻已经回到了酒店套房,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翻找着冰箱里的布丁。 第399章 决赛圈 回到熟悉的酒店套房,露米娜“咔哒”一声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与街上的热闹相比,这过分宁静的房间里,反而显得有些嘈杂。 客厅的沙发上,一抹墨绿色的身影正以一种极为舒展的姿势,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雷米尔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不成调的诡异曲子,一边用小银勺挖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布丁,神情惬意得不行。 她身上,完全看不出半点刚刚与一群狂热邪教徒会面后的紧张感。 露米娜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径直走到餐桌旁,从上面堆放的各式甜点里也拿起一碟水果蛋糕,然后走到沙发旁,在雷米尔身边坐下。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勺子与碟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家伙,过得倒是真特么的没心没肺。】 露米娜挖了一大勺蛋糕送进嘴里,香甜的滋味在味蕾上化开,让她有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你那边,怎么说?”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惬意,“那些家伙,明天想怎么样?” “嗯?”雷米尔又挖了一大勺布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回答,“哦,那事儿啊?问题不大,很典型的邪教徒思维,一点都不高级。” 她咽下布丁,咂了咂嘴。 “不过,我总感觉他们好像还瞒着我一些东西。” “瞒着你?”露米娜的动作顿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他们不是快把你当神一样崇拜了吗?我尊敬的‘血手’大人,血神座下最残忍最血腥最恶劣的大魔雷米尔大人?” “哎~,牧师酱真是坏心眼。”雷米尔夸张地叹了口气,终于坐直了些,脸上却带着一丝找到了新玩具的兴奋,“那个什么猩红祭团的,穿着一身红袍子,确实挺热情。一见面就‘噗通’跪下喊我主人,还说要给我准备一场前所未有、特别盛大的表演。” 露米娜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蛋糕,声音更加含糊了。 “所以呢?然后呢?除了这些,就没了?” “对啊!就没啦!”雷米尔理所当然地一摊手,“他们让我等着就行了。不过听那意思,他们好像是准备在明天的比赛上,给我们来一个超级大的‘烟花’?”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盛大的场面。 “所以,”她话锋一转,看向露米娜,“你明天准备什么时候带那几个小丫头离开?” 露米娜沉默了。 她的脑海里,一边是那些贵族子弟令人作呕的傲慢嘴脸,另一边,却是街道上那些普通民众鲜活生动的笑脸。 救,还是不救? “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在想,要不要帮帝都的这些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那些贵族……我不喜欢。” “那就不救呗,”雷米尔脱口而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他们死不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本身就是一群垃圾而已。” “可还有好多无辜的人,”露米娜的眉头紧紧皱起,“我总不能把人家都搬走吧?” “你担心个啥?”雷米尔凑了过来,伸手揽住露米娜的肩膀,带着牛奶的气息吐在露米娜的耳边“反正我在这儿呢,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而且,实在不行……” 她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 “我们就把这个破帝国打下来吧!到时候你来当女帝,就叫露米娜大帝一世·俺真棒!” “不要,而且这名字真难听” 听着雷米尔给自己的取的名字露米娜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取名废那么的严重。 “算了,先不说这么难听的不行的名字了,就算我们把帝都打了下来,然后我们建立什么制度呢?就这里的思想程度我感觉君主立宪都够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还是说回你那边的话题吧,你今晚跟那群家伙有没有说什么?” “嗯?”雷米尔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吗?我什么都没有说啊,我就跟他们说,‘好好加油啊,我很期待你们的表演,别让我失望’啊。” 她理所当然地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常规的客套话吗?” “你还真是一个好领导啊。” 听着雷米尔的回答露米娜忍不住的吐槽道。 而且这句话她怎么听都怎么耳熟,前世在上班的时候那些一个个整天无所事事的领导们不也这么说的吗。 突然间,露米娜觉得那群邪教徒摊上这么个领导这辈子也是完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露米娜手上还是很实在地抬手,对着雷米尔光洁的额头就是一个暴栗。 “咚!” 清脆的响声。 打得雷米尔的脑袋duangduang地晃悠。 “还‘好好加油’?你扮演邪神扮演上瘾了是吧!” ...... 第二天,帝国之星的决赛现场。 阳光穿透云层,为宏伟的帝都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边。 “帝国之心”竞技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作为“帝国之星”大赛的最终决战日,今天这里的气氛被推向了顶点。无数的民众、贵族、来自各国的使节和商人都聚集于此,想要亲眼见证新一届冠军的诞生。 观众席上,莫蒂丝和巴利娜等人正坐在选手准备区,进行着最后的调整。 伴随着一声悠扬的号角与魔法礼炮的轰鸣,巨大的竞技场中央,负责主持的不是那位二皇子而是一位帝国的宫廷魔法师只见他飞到了半空中。 他那被魔力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帝国之心”。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帝国之星’最终决战的现场!” “今天,我们将见证最强者的诞生!” “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欢迎我们帝国的明日之星们!”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竞技场。 坐在包厢里的露米娜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下方缓缓走进场地的几个熟悉身影。 阳光下,她们的身影,闪闪发光。 第400章 这就是羁绊啊 随着那位宫廷魔法师的一声令下,金色的魔法礼炮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华彩,宣告着“帝国之星”最后一天的决赛,正式拉开序幕。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海浪般扑涌而来就连在包厢里的露米娜都能感到那群人的炽热。 下方的贵族们矜持地鼓掌,维持着优雅的社交风度,彼此低声交谈,预测着最终的桂冠将落入哪个显赫的家族手中 平民区则早已化作一片沸腾的海洋。人们毫无顾忌地嘶吼着自己支持选手的名字,粗野地举起酒杯,将辛辣的麦酒一饮而尽,酒沫沾满了胡须。 整个竞技场,化作了一片欢乐与激情的海洋。 不过露米娜倒是姿态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包刚送过来的炸薯角,小嘴“咔嚓咔嚓”地咀嚼着,视线漫无目的地投向上方的投影之中。 对她而言,下方那些所谓的帝国精英之间的对决,精彩程度甚至还不如昨天在猫咖里看两只橘猫争夺小鱼干。 她打了个哈欠,目光有些涣散。 “所以,伊斯卡那家伙,怎么没来?因为我昨天上午没来所以生气了?不应该啊。” 露米娜往嘴里塞了一根薯角,有些好奇地想。 昨天下午来的时候没见到人,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居然也不在,难道回家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见不见面都无所谓,反正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自己就要带人跑路了,日后总有机会再见。 她好歹是莫蒂丝她爹朋友的女儿身边的保镖也应该不少,至少她那叔叔挺壮的。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重新将注意力(虽然也没多少)放回了比赛上。 一场场对决走马灯似的进行着。 直到主持人用一种前所未有激昂的语调,喊出了两个名字。 “接下来!将是我们今天决赛前的最后一场对决赛!” “一方,是本届大赛最大的黑马,由伊卡莱家族的明珠,莫蒂丝·伊卡莱小姐所率领的队伍!” “而另一方,则是我们帝国新生代中的佼佼者,由凯恩侯爵家族的继承人,罗德里克·凯恩少爷所率领的队伍!” 听到莫蒂丝和罗德里克的名字,露米娜总算坐直了些许眼眸中也终于透出了一丝兴趣。 好戏,要开场了。 在十万道目光的聚焦之下,两支队伍分别从选手通道的两侧缓缓步入赛场。 莫蒂丝依旧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不断地向观众席挥手致意,她身边的巴利娜和爱丽奥特神色平静,而芬芬尔则习惯性地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另一边,罗德里克的出场,则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不再是那个永远带着一丝纨绔傲慢的贵族少爷。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猩红色劲装,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那双曾经只有高傲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让一些感知敏锐的观众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决赛的钟声敲响。 战斗,瞬间爆发! “吼——!” 罗德里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冲向莫蒂丝。 他手中的骑士剑上,萦绕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莫蒂丝心头一凛,在她还没举起手中的奇妙小道具的时候,一旁的巴丽娜就举着盾牌顶了过来。 “轰!” 剑与盾的交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巴丽娜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法杖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全场哗然。 “这……这是罗德里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那股力量,已经接近黄金阶的巅峰了吧!” “听说他父亲前天在为他庆祝的被刺杀了,估计是受了刺激吧……” “嘘,小声点,你看他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观众席上的惊叹,丝毫没有影响到罗德里克。 他脸上的癫狂之色愈发浓郁,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逼得巴丽娜只能狼狈地格挡与闪躲,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死!死!死!” 罗德里克疯狂地嘶吼着,享受着将些让他颜面尽失的女人压在身下蹂躏的快感。 在他看来,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莫蒂丝!你就只会躲在这个矮子后面吗!”罗德里克一边攻击,一边发出癫狂的大笑,“来啊!用你的‘奇迹’来打我啊!让我看看伊卡莱家的明珠,到底有多大本事!”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将目光都关注到莫蒂丝身上的时候,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其他的队友身后。 那几位贵族子弟正一脸轻松地看着同伴爱丽奥特和对方四人对峙。四对一的余裕让他们都有些飘飘然,一边闲聊一边准备随时听从罗德里克的指令,上前完成最后的围剿。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脖颈之上。 “还不认输吗莫蒂丝!”他咆哮着,又是一记重剑劈下,“等我打破这个乌龟壳就会把你在踩在脚下……” “喂,红毛小子。” 巴利娜的声音瓮声瓮气地响起。 “你是不是……就一个人了?” 罗德里克一愣,攻势顿住。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队友,全倒了。 什么时候? 怎么会? “现在,是我们五个人,打你一个了。”莫蒂丝从巴利娜身后探出头,挥了挥小拳头。 话音未落,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莫蒂丝身后,爱丽奥特和巴利娜已经各自站好了战斗位置,而那个盲眼的牧师的圣光也像不要钱似得往巴丽娜身上扔。 怎么会…… 罗德里克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输了? 不,还没! 他怎么能输! 伟大的主人还在看着! 这场献给神明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一股远超之前的疯狂涌上心头,罗德里克那张因药剂而扭曲的脸,挤出了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他不再看向莫蒂丝。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莫蒂丝抓住机会,一枚爆弹狠狠地炸在他的胸口。 “砰!” 血花四溅,焦黑的血肉外翻。 “哈哈……哈哈哈哈!” 罗德里克狂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骑士长剑。 “很好……非常好!”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剑,剑尖直指天空,“你们的羁绊,你们的挣扎,都将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就让你们,成为这场盛大游戏,最后的祭品吧!” 话音落下,他双手握剑,猛地将那柄巨大的剑,狠狠插入了脚下的竞技场地面! “嗡——!” 剑身与大地接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紧接着,整个“帝国之心”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不,不止是竞技场。 是整个帝都! 正在为场上局势欢呼的观众们,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惊呼着东倒西歪。 “地震了?” “快看天上!” 有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帝国之心”竞技场的四个方向,以及帝都更远处的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方位,总计八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刺破云层,在帝都上方的最高点汇合,迅速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天幕,如同一个倒扣的血碗,将整座辉煌的帝都,彻底笼罩其中。 就连阳光都被完全隔绝。 第401章 这个恶魔有点红 血色的天幕之下,八道擎天光柱仿佛是支撑这片血色苍穹的支柱,散发着令人心胆俱裂的不祥气息。 而此刻,那八道光柱猛然一颤,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齐齐分出一抹血光汇聚到了竞技场的上空然后直直的灌注在赛场中央那道癫狂的身影之上。 目标正是罗德里克! “呃啊啊啊啊!” 无穷无尽的血光如奔腾的江河,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内。 罗德里克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他的身体像是被吹胀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与重组声,皮肤寸寸撕裂,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野蛮地增生,一对狰狞的骨角从他的额头破出,脊背高高隆起,撕裂了那身猩红色的劲装,一双覆盖着鳞片的肉翼猛然展开! 他的体型暴涨到近三米高,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彻底化为一张恶魔的脸孔,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双眸,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的莫蒂丝身上。 “为……为什么……”莫蒂丝握着炼金爆弹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 “哈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 罗德里克,或者说现在这个恶魔般的怪物,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快意。 “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我那可敬的父亲,已经离我而去了!我的一切都被剥夺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嘶吼着,猩红的舌头舔过尖利的獠牙。 “但是!没关系!” “只要这场伟大的仪式完成,我就会获得一切!力量!永生!所有的一切!” “而你们,将成为我新生庆典上,最后的祭品!”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恶魔化的罗德里克如同一颗坠地的血色流星,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冲而来!那股恐怖的气压,甚至让莫蒂蒂丝感到呼吸困难,娇小的身躯几乎要被掀飞。 “休想!” 巴利娜怒吼一声,将所有力量灌注双臂,巨大的塔盾带着万钧之势,悍然迎上! 剑与盾的交锋,爆发出了一场恐怖的能量风暴! 震耳欲聋的巨响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坚硬的竞技场地面犁出蛛网般的巨大裂痕! 巴利娜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但,她顶住了。 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在流经盾牌,传递到露米娜那只小手之上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罗德里克那双疯狂的恶魔之瞳骤然收缩,然后是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爱丽奥特小姐!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一旁寻米娜清冷的声音响起。 爱丽奥特瞬间惊醒,她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立刻明白了这已经不是她们能够解决的战斗。 她当机立断,对着阴影中的同伴递出了一个决绝的眼神。 芬芬尔心领神会。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圆球,猛地砸在地上。 “砰!” 浓郁的、足以隔绝所有感知的魔法烟雾瞬间炸开,笼罩了整个场地中心。 下一秒,芬芬尔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尚在震惊中的莫蒂丝身后,一把将她扛起,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选手通道撤离。 “走!” 爱丽奥特和巴利娜以及寻米娜也紧随其后,消失在烟雾之中。 当烟雾散去,场中只剩下狂怒咆哮的罗德里克。 与此同时,真正的地狱,降临在了观众席。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猩红祭团教徒,终于撕下了伪装。 他们发出狂热的嘶吼,抽出淬毒的匕首和弯刀,对着身边毫无防备的平民与贵族,展开了肆无忌惮的屠杀。 “啊——!” “救命!有邪教徒!” 鲜血飞溅,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瞬间将欢乐的海洋染成了血腥的沼泽。 贵族席位上,一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肥胖贵族吓得屁滚尿流,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一个血袍教徒面前,涕泗横流地哀求: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帝国的侯爵!我有钱!很多钱!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金币!美女!权势!” 那名教徒停下脚步,兜帽下的脸庞转向他,发出一阵嘶哑的低笑。 “你的血肉,就是主人赐予我们的……最好的一切。” “噗嗤!” 弯刀划过,肥硕的头颅冲天而起。 骚乱与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整座竞技场化作了人间炼狱。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之中,却有一道身影,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悍然插进了这片混沌的洪流。 “所有城防军!听我命令!” 一声清冽而充满威严的娇喝,响彻在混乱的警备队阵线中。 杰斯提斯·弗利斯! 这位有着一头耀眼红发的警备队长,此刻脸上再无一丝慵懒,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钢铁般的意志与怒火。 “举起你们的盾!保护平民!结成阵线,给我把这群疯子……全部就地格杀!” 她手中的炼金火枪爆发出轰鸣,每一发经过魔力加持的子弹,都精准地洞穿一名邪教徒的头颅。 部分胆怯的城防军士兵选择了溃逃,但更多被她意志所感染的士兵,则重新举起了武器,嘶吼着跟随在她身后,构筑起一道脆弱但坚决的防线,艰难地疏散着平民,抵御着邪教徒的冲锋。 就在杰斯提斯浴血奋战,即将稳住一角局势的时刻。 异变,再度发生! 笼罩着整个帝都上空的八道血色光柱,突然发出了雷鸣般的嗡鸣,光芒大盛! 紧接着,那八道光柱的顶端,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最终化作了八个巨大无比的、缓缓转动的血色旋涡! 旋涡的中心,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充满了邪恶与混沌的位面。 下一刻。 “吼——!!!” 无数形态各异、扭曲可憎的怪物,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八个血色旋涡中疯狂地涌出! 有利爪如刀、浑身燃烧着红色火焰的血魔。 有身躯臃肿、流淌着血液身上缝着各种人脸的血肉行者。 更有骑着骸骨战马,手持镰刀的恐惧骑士! 血肉的恶魔们,降临了。 第402章 跑路啦跑路啦 “啊嘞?原来经典邪教徒是这么个经典吗!这也太经典了吧!” 躺在沙发上的露米娜一手举着还没送到嘴里的薯角一遍愣愣的看着这场盛大的血色烟花和外面的骚乱。 “行了行了,该跑路了。” 她从柔软的沙发上一跃而起,兴冲冲地就往门口跑。 可手刚搭上门把,她动作猛地一顿。 “等等!” 露米娜回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茶几上那个还剩下最后几根薯角的小碗上。 只见她一脸严肃的看着那些薯角然后一个箭步就冲了回去,端起小碗,仰头就把最后几根薯角“哗啦”一下全倒进了嘴里。 腮帮子瞬间被塞得鼓鼓囊囊。 “嚼嚼嚼......不能浪费粮食!”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一把推开了大门! 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门外震耳欲聋的尖叫与厮杀声如同实质的声浪,扑面而来! 走廊上早已乱作一团。 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贵族们,此刻屁滚尿流,被吓破了胆的侍卫们簇拥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鲜血染红了华贵的地毯。 一个血袍教徒狞笑着,将带血的弯刀从一个胖子爵的脖子里抽出,滚烫的血液溅了满墙。 而在这片人间炼狱的正中,一个鼓着腮帮子,正努力咀嚼着的小女孩,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唔……那我这里的护卫呢?” 露米娜歪了歪头,有些好奇,“上班时间摸鱼去了?胆子这么大?”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然后牧师小姐就辨认出爱丽奥特她们撤退的方向,小短腿迈开,在混乱的走廊上疯狂地“哒哒哒哒”跑了起来! 混乱的走廊上,露米娜灵巧地避开脚下的尸体与血泊,虽然她没有招惹任何人但依旧还有不长眼的怪物或教徒嘶吼着扑来。 “吼!” 一头刚刚由贵族转化而成的血肉怪物,臃肿的身躯堵住了前方的通道,它那张扭曲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生前的肥胖轮廓,此刻正用刚刚增生出来的利爪,撕开了一个试图逃跑的侍卫的胸膛。 它注意到了这个鼓着腮帮子的小女孩。 新鲜的、纯净的灵魂! 怪物发出贪婪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猛扑过来! 露米娜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极其自然地随手一挥。 “噗叽——!” 一声闷响。 那头怪物就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从露米娜身边飞过,一头撞进了旁边房间的墙壁里,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无力地抽搐。 “抱歉,我有急事,不买保险!” …… 与此同时,竞技场中央。 由芬芬尔的烟雾弹所制造的浓郁烟雾,终于在狂风中缓缓散去。 烟雾里混合的强效麻痹毒素,让恶魔化的罗德里克动作僵硬了一瞬。 但那股疯狂力量在罗德里克的全身游走,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将毒素焚烧殆尽。 他猩红的恶魔之瞳扫视全场,却没有发现那几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跑了? 她们居然跑了! “吼!!!” 被戏耍的耻辱感与猎物逃脱的愤怒,让罗德里克的理智彻底蒸发。 他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再次掀飞一层! “莫蒂丝!”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狂怒的恶魔正欲追击,将整个选手通道都彻底摧毁。 也就在这一刻。 天,仿佛被撕裂了。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斩击,如天神投下的惩戒之矛,瞬息而至,撕裂了血色的天幕,斩开了污秽的空气! 紧接着,另一道如同沸腾血液般的暗红色刀光,从另一个诡异的角度横扫而来,带着审判万物的决绝! 一金一红,两道斩击,交织成一个死亡的十字! 目标,直指狂怒中的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浑身的鳞片倒竖,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凭借着恶魔化的本能,将手中的缠绕着血肉的巨剑横在胸前! “轰”的一下,一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炸开! 金与红的刀光,与罗德里克那柄被恶魔力量加持的巨剑悍然碰撞! 结果,罗德里克那暴涨到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坚硬的竞技场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恐怖沟壑,最终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引发一阵地动山摇! 全场,无论是正在厮杀的教徒,还是奋力抵抗的士兵,亦或是陷入绝望的平民,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两道斩击的来源。 只见竞技场中央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 恐怖的威压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是一种超越了力量与阶级的绝对存在感。 在这股威压之下,那些从血色漩涡中涌出的低阶恶魔,甚至发出了恐惧的悲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蜷缩,不敢再前进一步。 虽然对方的身影隐藏在白袍之下但那两把金红双色的长刀和那霸道的姿势无一不展示着来者的身份。 帝国四大公爵之一,东境的守护者,铁血军的最高统帅,帝国之刃。 希洛·伊斯卡。 她没有立刻看向被自己一击重创的罗德里克。 那双毫无感情的异色瞳,机械般地转向了贵宾包厢所在的走廊方向。 她的视线精准地穿透了墙壁与混乱的人群,锁定在了那个刚刚解决完最后一口零食,正拍着小手准备看戏的白色身影上。 这死丫头……似乎还挺开心? 那我就放心了。 在确认了露米娜的安危后,她就转回头,将冰冷的视线,重新投向了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的罗德里克。 “孽障。”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亵渎神圣,勾结邪神,屠戮平民。” 希洛将双刀在身前交叉,金色的刀芒与血色的刀光交相辉映。 “我将代表帝国审判你的罪。” 第402章 帝都炼狱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竞技场选手通道的那扇厚重的石制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内向外撞开。 爱丽奥特一行人终于冲出了这座已经化为血肉磨坊的“帝国之心”。 然而,门外的景象,并非她们所期望的生路,而是另一层更广阔的地狱。 猩红色的天幕将整个帝都笼罩,八道通天光柱如同囚笼的栏杆,散发着不祥的血光。 曾经繁华的街道此刻尸横遍野,建筑在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魔法失控后特有的刺鼻臭氧气息。 尖叫声、怪物的嘶吼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莫蒂丝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活力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倒映着眼前这片火与血的景象。 罗德里克那张扭曲疯狂的脸,观众席上人们被转化的惨状,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这不是真的……” “莫蒂丝,清醒点!” 爱丽奥特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巴利娜,护住侧翼!芬芬尔,找路!寻米娜学姐还麻烦你时刻准备圣光!” “收到!” 巴利娜怒吼一声,巨大的塔盾死死地护在众人身前,她那双总是有些迷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出现敌人的角落。 芬芬尔的身影早已融入了街角的阴影,像一缕无声的青烟,在混乱的战场上探寻着一线生机。 寻米娜站在队伍的最后举着自己的锡杖,她温柔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是抬头仰望着天空那八个巨大的血色旋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祭品、坐标、通道……真是标准得有些无聊的召唤仪式。 你们猩红祭团还真是下了一盘大棋啊。 隐藏在面纱下的那双星空般的眼睛正印刻着另一幅景象。 ....... 而舞台上被希洛斩断四肢的罗德里克,正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天空中,那道灌注在他身上的血色光柱猛然变粗,更加浓稠的能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只见他断裂的四肢切口处,血肉疯狂蠕动、增生,一条条暗红色的筋络如同活物般互相缠绕、编织。 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崭新的、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狰狞四肢便已然成型。 他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脚,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力量。 “看到了吗,公爵大人!” 罗德里克抬起恶魔般的头颅,猩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希洛。 “在这神恩的伟力面前,你引以为傲的实力,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也就在这时,三道同样身披猩红长袍,但气息远比普通教徒更加深沉邪恶的身影,出现在罗德里克身后。 他们是猩红祭团的大祭司。 “希洛·伊斯卡……” 为首的一名大祭司发出嘶哑的声音,兜帽下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正好啊,堂堂帝国公爵的血肉,就让我们来尝尝吧!” 话音落下,他与另外两名大祭司同时举起手中的骨杖,低沉晦涩的咒语响起。 无穷无尽的恶魔,也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朝希洛涌去,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魔潮。 面对这般阵仗,希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异色的眼瞳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身影一闪,主动从高台上跃下,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悍然冲入了恶魔大军之中! 刀光闪烁。 一金一红,两道致命的弧光在她身周交织绽放。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血魔,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悲鸣,就在瞬间被斩成了碎块。 滚烫的恶魔之血四处飞溅,却无法沾染她白色的长袍分毫。 但恶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三位大祭司的诅咒与限制法术也从旁不断骚扰,一道道暗影触手、一片片腐蚀之雾、一阵阵迟缓力场,极大地拖延了她前进的步伐。 她原本的目标是优先斩杀作为阵眼核心的罗德里克,但此刻却被死死地拖在了原地。 “啧,麻烦。” 希洛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如果她的铁血军在此,只需一个集团冲锋,就能将这些杂兵碾成齑粉。 但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 就在又一次挥刀斩开两只扑上来的血肉行者时,一阵尖锐的、如同冰针刺穿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心脏部位传来。 她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只有一瞬,却被罗德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恶魔化的罗德里克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手中的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希洛的头顶! 希洛猛然回神,金红双刀在头顶交叉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她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滑行了数米。 那股来自心脏的刺痛感,愈发清晰了。 它似乎与天空中那八道血柱产生了某种不祥的共鸣。 希洛来不及深思,因为更多的敌人已经将她彻底淹没。 另一边,平民席的出入通道前。 杰斯提斯一枪轰爆了一名邪教徒的脑袋,滚烫的枪管散发着硝烟的味道。 “顶住!都给我顶住!” 她清冽的娇喝声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 希洛的出现确实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但恶魔的降临,又将这份希望无情地击碎。 城防军的防线在无穷无尽的怪物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大队长!我们快撑不住了!平民还没撤完!” 一名士兵嘶吼着,话音未落,就被一只突然从侧面扑来的血魔撕开了喉咙。 恐慌再次蔓延。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列阵!冲锋!” 一声雄浑的、如同巨熊般的战吼,从混乱的人群后方传来! 紧接着,五道身穿全覆盖式血红色重甲,如同钢铁堡垒般的身影,悍然撞入了战局! 他们手中的制式双手大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轻易地将数只恶魔斩成两段。 为首的那名骑士,身形尤为魁梧,他甚至没有使用武器,只是用他那覆盖着厚重铠甲的肩膀,就将一头三米多高的血肉行者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瞬间撕开了拥挤的恶魔阵线,为濒临崩溃的城防军缓解了巨大的压力。 “是……是铁血骑!” 有眼尖的士兵认出了他们铠甲上的斧刃徽记,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为首的骑士,正是希洛的‘好叔叔’海格。 他走到杰斯提斯面前,头盔下的声音沉稳如山。 “奉伊斯卡公爵之令,前来协助疏散。弗利斯队长,这里交给我们,你带人组织平民,从西侧通道撤离!” 杰斯提斯看着这五名如天神下凡般的骑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 第403章 现在是雷米尔笔记时间! 帝都,贫民区,圣安妮孤儿院。 此刻的阳光还算温和,懒洋洋地洒在不大的小院里,给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镀上了一层暖色。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发出清脆的笑声,为这片贫瘠的角落注入了些许活力。 屋子里,玛丽嬷嬷坐在吱嘎作响的旧木椅上,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埋头织着一件小巧的毛衣,这是给那个新来的整天阴暗暗孩子的。 那孩子都不怎么和人说话,而且每天晚上就喜欢偷溜出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想到这里,玛丽嬷嬷总会看向床头的那五枚并不怎么新的金币。 “呵,嬷嬷我呀,还有力气着呢,怎么会注意不到这些事呢,这孩子。” 但,话是这么说,她今天的心绪却总有些不宁。 “嘶……” 针尖又一次扎进了指肚,一缕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将手指含进嘴里,眉头微微蹙起。 从早上开始,她就总是走神,手上的活计也频频出错,这对于已经织了几十年毛衣的她来说,是很少见的事。 今天怪怪的。她放下毛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望向窗外。 院子中央,几个孩子围成一圈,正仰着头,听着院里年纪最大的男孩凯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 “……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去报名参加城防军选拔!就像杰斯提斯姐姐那样,然后,我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就像故事里写的那样!” 一个梳着寸头确立一颗牙的小孩踩在石头上挺着小胸脯,手里挥舞着一根捡来的木棍,脸上满是憧憬,“到时候,我也要去参加‘帝国之星’!然后我要拿到冠军,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再然后拿奖金去买好多阿不思爷爷的烤蜜饼,让大家都吃到撑!” 他这番豪言壮语,立刻引来了小伙伴们的崇拜。 “凯哥哥好厉害!”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用力鼓掌。 只有一个长着一对毛茸茸猫耳朵的小女孩,心不在焉地啃着手指,她歪着头,指着凯身后,帝都中心的方向,用软糯的声音说: “凯哥哥,你看……那个‘帝国之心’,好像变红了哎。”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凯脸上的得意神情一僵,他转过头,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天空除了有些暗沉和无数的云朵外,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几座尖塔也依旧矗立在那里。 “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当即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没好气地说道,“那里可是‘帝国之心’!是帝都最最最最最厉害的地方!有多少强大的骑士和魔法师守着,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他自信满满地断言,试图重新夺回话题的主导权。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似乎都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响,才慢悠悠地追了上来。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厚重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屋顶的瓦片簌簌地往下掉灰,窗户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无形的巨力横扫而过,院子里好几个瘦小的孩子站立不稳,惊叫着摔倒在地 一时间,哭喊声,惊叫声,混作一团。 凯也被那股力量推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痛,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帝都中心的方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片天空,此刻竟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不祥猩红,八道粗壮得难以想象的血色光柱,撕开了云层,如同八根支撑着血色天穹的囚笼栏杆,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邪恶光芒。 曾经象征着帝国荣耀与辉煌的竞技场“帝国之心”,此刻正笼罩在那片血光之下,像一个正在流血的巨大伤口。 凯的小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多想,也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向屋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那个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名字。 “玛丽嬷嬷!不好啦!出事了!” ...... 另一边,莫蒂丝她们在废墟般的街道上艰难跋涉,试图寻找一条能够绕回贵宾包厢区的通路。 “娜娜还在里面……我爹他也……”莫蒂丝的声音发颤,本就白净的小脸此刻更是惨白。 她从记事起,就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燃烧的房屋,破碎的街道,还有那些从天上不断涌出的怪物,将她熟悉的世界彻底撕碎。 要知道这里可是帝都啊,大大陆上最强的人类国度的首都啊! 就在她们几乎要迷失方向时,一阵与周遭混乱嘶吼截然不同的战斗声,从不远处的一条小巷深处传来。那声音密集而有节奏,夹杂着孩子们的哭喊。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音的源头摸了过去,还有一个看不到,但也看了过去。 小巷的尽头,是一群眼熟的孩子。 是那群孤儿院的孩子吗。 此刻,这座小小的祥子里塞满了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恶魔,而挡在它们与孤儿院大门之间的,是一个瘦小的、穿着黑色洛丽塔裙的女孩。 以及她身前,由八具白骨骷髅和两个红蓝色的熊熊人偶组成的防线。 是斯盖勒!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抱着人偶躲在角落的女孩,此刻正站在防线之后,面无表情的小脸上沾着灰尘,一双空洞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偏执的火焰。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无声地指挥着她的亡灵造物。 骷髅战士挥舞着骨质的刀剑,动作僵硬却有效地格挡着血魔的利爪。而那两个一大一小的熊熊人偶,则展现出了远超常理的战斗力。 “母亲”手中凭空变出一柄巨大的剪刀,每一次开合都精准地剪断恶魔的肢体;“父亲”则灵活地在战场上穿梭,用手中的线团将那些恶魔化敌为友。 亡灵法师和人偶师的双职业! 爱丽奥特瞳孔一缩。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上!” 她一声令下,几人毫不迟疑地加入了战局。 巴利娜z直接举着盾牌怒吼着撞进魔群,塔盾横扫,瞬间为斯盖勒分担了正面最大的压力。 莫蒂丝也回过神来,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几枚炼金炸弹,精准地扔向恶魔最密集的地方,炸开一团团绚丽又致命的火花。 爱丽奥特的魔法更是如同长了眼睛,总能穿透怪物的防御,命中它们的要害。 芬芬尔则彻底消失在阴影里,只有一道道致命的寒光,在恶魔的脖颈间不断闪现。 寻米娜也是立刻展开了自己的圣光庇护着那些孩子们,甚至还注意着没有碰到斯盖勒的那些孩子们。 有了她们的加入,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固,并开始了高效的反击。 斯盖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她指挥着自己的亡灵,与五人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当最后一头血肉行者被巴利娜的盾牌拍成在地上成为街头艺术的时候,小巷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斯盖勒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恶魔残骸,以及自己身边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骷髅与人偶,有些局促地绞起了手指。 她没有立刻将它们收起来,只是低着头,等待着意料之中的审判与厌恶。 毕竟,亡灵法师在人类国度的名声,可不比那些邪教徒好多少。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唾弃。 “斯盖勒姐姐!” 那些被嬷嬷护在身后的孩子哭喊着冲了出来,毫不在意那些恐怖的骷髅,径直扑向了斯盖勒,将她团团围住。 “呜呜呜……吓死我了,斯盖勒姐姐我怕!” “姐姐你好厉害!把坏蛋都打跑了!” 还有小孩甚至还好奇地戳了戳旁边骷髅战士的大腿骨,眼神里全是清澈的好奇。 斯盖勒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莫蒂丝走到她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一些的女孩,脸上尽力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她伸手,轻轻擦掉了斯盖勒脸上的灰尘。 “你很勇敢,斯盖勒。” “可是……我是亡灵法师……”斯盖勒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不安。 “职业是没有善恶的。” 莫蒂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运用力量的人,才有。你用你的力量保护了大家,你就是英雄。” 爱丽奥特也走了过来,虽然表情依旧清冷,但话语里却没有半分责备:“你的傀儡术和灵魂法术的运用很精妙,只是战斗经验还不足。但做得不错。” 就连身为教会正统的寻米娜此刻也十分默契的收起了自己的圣光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一个电灯泡。 而听到大家的肯定,斯盖勒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她看了一眼怀里抱着她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们,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位刚刚并肩作战的“同伴”,那双死寂的眼眸里,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光。 “我们得走了,”爱丽奥特看了一眼血色的天空,神色凝重,“我们有一个队友还在竞技场那边,我们必须回去找她。” “队友?”斯盖勒猛地抬起头,“是那个个子矮矮的走路哒哒哒的小牧师吗?她有还在里面?” “是的。” “我……我跟你们一起去!”斯盖勒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也能战斗!” 爱丽奥特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紧紧依偎在斯盖勒身边的孩子们。 “你的战场在这里。”她冷静地说道,“外面的恶魔随时可能再次袭来,他们比我们,更需要你的保护。” 斯盖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她明白爱丽奥特说的是对的。 “我们会找到她的,放心吧。”莫蒂丝再次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巴利娜忽然回过头,对着斯盖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用力地挥了挥手。 斯盖勒看着她们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围着自己的孩子们,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始终陪伴着她的人偶身上。 “爸爸,妈妈,我好像交到朋友了。” ...... 而就在什么人都不知道的一处塔尖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毫无风度地盘腿坐着,任由猎猎作响的狂风吹拂着她墨绿色的长发。 是雷米尔。 她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释放任何魔法,只是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硬壳笔记本,另一只手拿着根羽毛笔,时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唔……记录一下,西边面包店老板约翰,没有不良嗜好,乐于助人,喜欢隔壁的寡妇太太,是‘好人’,予以保护。” “城防军小队长马库斯,私吞军饷,还欺负新兵,是‘坏蛋’,标记为‘玩具’。” “哎呀,这位侯爵大人跑路的姿势真是别致,居然能平地摔三次,这身体素质不行啊。算了,看在他昨天偷偷给他那个私生子一大笔钱的份上,给他留条腿吧。” “当然只有腿,毕竟谁让你这么喜欢美少女的腿呢,我真大方。”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用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地书写,字迹娟秀,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清她脚下的街道,便会发现一幕幕诡异的“巧合”正在不断上演。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被两只血魔逼入死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那两只血魔脚下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两滩混杂着骨茬与肉糜的黑红色粘液,无声无息地将它们包裹、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母亲再睁开眼时,眼前空空如也,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她也来不及多想,麻木的爬起抱着孩子就向其他方向逃去。 而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被一只血肉行者追得肝胆俱裂,他脚下一滑,霎那间就要成为怪物的一部分。 这就是‘好人’与‘玩具’的差别,毕竟这里除了那什么血神的眷属,可还有她这个史莱姆之神的‘孩子们’呢。 那些从血色漩涡中涌出的恶魔,在猩红祭团的教徒们看来,是神恩的体现,是毁灭的使者。 但在雷米尔眼中,它们只是……狗粮。 在城市的阴影里,在下水道中,在每一个无人注视的角落,无数黑红色的史莱姆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狩猎。 它们是雷米尔力量的延伸,是她用“废料”制造出的眷属。 这些史莱姆的目标明确,只针对那些血神召唤来的恶魔。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化作阴影,可以伪装成血泊,它们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吞噬、同化。 每一只血魔被吞噬,都会成为新的史莱姆。 “可惜了,这些孩子们不能染色而且一点都不可爱。”雷米尔伸了个懒腰,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哎,做好事但不能留名的感觉好差的呢,我的孩子们都在那个小人偶周围都吃撑了呢。” “但凡要是可爱点都不要这么麻烦了的说。” 第404章 王室幽魂 告别了斯盖勒和那群孩子们,街道尽头的背影很快就被拐角的阴影吞没。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莫蒂丝几人没有耽搁,她们绕开了主干道,选择在废墟和建筑的阴影中穿行。 帝都太大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宽阔街道,此刻成了恶魔们肆虐的狩猎场,她们必须绕一个大圈,才能避开那些最危险的区域,尝试从南侧接近竞技场。 “娜娜她……不会有事吧?”莫蒂丝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包,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放心,如果不是担心她会迷路的话,我们躲起来才是最让娜娜安心的做法。” 爱丽奥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快速分析着,“但是你父亲也在竞技场里面,我们至少要确认一下他们的位置,至少在罗德里克那家伙追上来之前。”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明白,在离开这之前哪里都不会安全。 她们一路跋涉,脚下是烧焦的石板和凝固的血污。 偶尔有不长眼的低阶恶魔从废墟中扑出,不等靠近,就被芬芬尔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或是被巴利娜一盾牌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不知绕了多久,前方传来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喧嚣。 不是单纯的嘶吼与惨叫,而是夹杂着武器碰撞的铿锵声、魔力爆鸣的尖啸,以及……一声声充满威严的战吼。 几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小心翼翼地从一处垮塌的建筑后探出头去。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她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是帝都南侧的大门出口,此刻却已成了血肉磨坊! 空旷的广场上,堆满了残破的尸体与恶魔的碎块,将大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地狱! 大量的平民像受惊的羊群般拥挤在后方,哭喊声、祈祷声混成一片,而在他们和恶魔之间,一道脆弱到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防线,正在苦苦支撑。 数只由纯粹的暗紫色能量构成的巨手,正死死地护在‘羊群’的周围试图将那些小恶魔抵挡在外面。 一名紫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平民前方,左手维持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右手则按着自己的左眼,鲜血正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过度的消耗,让她娇小的身躯摇摇欲坠。 而杰斯提斯那头耀眼的红发在硝烟中分外醒目,她手中的炼金火枪几乎没有停歇过,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焰。 在她身边,海格和他那四名铁血骑士如五座钢铁山峰,用手中的巨剑和身体,死死地顶住了恶魔的第一波冲击。 但他们的敌人,实在是太过骇人。 那是一头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怪物。 它的主体像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巨型蜈蚣,但构成它身躯的,却不是甲壳,而是成百上千具被强行扭曲、拼接在一起的人类尸体。 那些尸体的手脚化作了它移动的“足”,在地面上疯狂地扒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蠕动的血肉间若隐若现,嘴巴大张,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 黏稠的血液和内脏碎块,随着它的蠕动,不断从拼接的缝隙中滴落,将大地染成一片污秽的地毯! 而在那“蜈蚣”的最前端,一颗属于猩红祭团邪教徒的头颅高高昂起,脸上带着扭曲而狂热的笑意,似乎他才是这具恐怖造物的“大脑”! “为了吾主!化为血肉的基石吧!” 邪教徒发出一声尖锐的狂笑。 那头尸体蜈蚣猛然加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前端数十米的身躯如同一柄攻城巨锤,狠狠地砸向杰斯提斯和铁血骑士们组成的防线! “顶住!”杰斯提斯怒吼,枪声大作,每一发子弹都在怪物身上炸开一个血洞。 海格和他的队友们更是将双手大剑插在地上,整个人用肩膀顶住盾牌试图就这样去硬扛这怪物的冲撞。 “为了帝国!” 轰! 巨力之下,坚硬的石板路面瞬间崩裂,这道铁墙的脚下更是被犁出十道深深的沟壑,他们覆盖着全身的血色重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那怪物被杰斯提斯轰出的伤口,仅仅几个呼吸间,就从周围拖拽过几具新的尸体融入自身,转眼便恢复如初。 “该死!它的核心到底在哪!”杰斯提斯咬牙,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这样下去,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九霄的魔力正在飞速消耗,平民一旦失去庇护,后果不堪设想。 爱丽奥特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法杖。 一旁的巴利娜咧嘴一笑,将塔盾“哐”地一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中的战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芬芬尔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阴影,而莫蒂丝则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自己的小宝贝们进行串联试图弄出威力更大炼金爆弹。 寻米娜也已经举起了自己的锡杖。 “我们上。” 爱丽奥特没有半分犹豫。 在她做出判断的同一刻,巴利娜已经怒吼着冲了出去。 那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沉重的塔盾在前,狠狠地撞在了那头尸体蜈蚣的侧面! “哐——!”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混杂着血肉被挤压的恶心声响,一同炸开。 那头正在猛攻铁血骑士防线的怪物,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撞得硬生生一偏,无数条尸骸手臂在地面上疯狂抓挠,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成功地将怪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那颗位于最前端的邪教徒头颅猛地一百八十度转动,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裂声,一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巴利娜。 “又来一群送死的!”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放弃了杰斯提斯等人,调转方向,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车,朝着巴利娜碾压而去! 第405章 竟然对小女孩出手! “轰!” 那具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血肉蜈蚣,挟带着足以碾碎千军万马的骑士,与那面相比之下都显得有些渺小的塔盾悍然相撞。 撞击的瞬间,依旧只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但巴利娜脚下的路面,还是以她的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最终“咔嚓”一声,整片地面向下塌陷。 啧,比罗德里克那个家伙力气还要大点。 她这么想象,整个人死死的顶住盾牌,不让对方再前进一步。 “干的好小丫头?” 一边的海格虽然震惊,但现在可没时间给他惊讶,他直接提着大剑就冲了过来,其他人也是紧随其后。 杰斯提斯手中喷吐着火舌的炼金枪也停顿了一瞬,然后换了一把再次抬起。 “就是现在!” 爱丽奥特清冷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回现实。 她没有半分犹豫,法杖顶端的光芒亮起,无数道尖锐的冰锥暴雨般的射向尸体蜈蚣身躯上那些扭曲的关节连接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蒂蒂丝也将几枚串联在一起的炼金爆弹奋力扔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了怪物中段那些尸体张开的嘴巴里。 “轰隆!” 绚丽的火花与冰花的光辉一同炸开!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受到攻击的身躯被炸得血肉横飞,几处关节连接处的尸骸直接被撕裂,露出了内部蠕动着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筋络。 海格和他手下的四名骑士反应极快,趁着怪物身形不稳,怒吼着从侧翼发起了冲锋。五柄双手大剑带着破风声,狠狠劈砍在那些暴露出来的筋络上! 、 “为了帝国!” 粘稠的黑血喷溅而出,那怪物吃痛之下,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 而另一边,杰斯提斯那根据效果换过的火枪中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轰击在怪物的“大脑”,也就是最前端那个邪教徒的头颅之上。 随着压力的减少九霄流血的左眼也得到了缓解,其他的城防队的成员足以在她的庇护下应付那些小恶魔了。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时间,这看似无法战胜的战局,竟隐隐有一丝胜利的希望。 然而,只有正面硬抗着怪物力量的巴利娜知道,这东西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也就在这时,芬芬尔贴着地面飞速的潜行着,如同一缕青烟,绕过了怪物的正面,沿着它那由无数尸骸手臂构成的“侧壁”,向上急速攀爬。 她的动作轻盈得如同在垂直的墙壁上奔跑,那些胡乱抓挠的尸骸手臂根本无法触碰到她分毫。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颗位于最前端,正在疯狂嘶吼的邪教徒头颅! 只要解决掉这个“大脑”,这具由尸骸构成的躯体,应该就会崩溃。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高效的战术。 几个呼吸间,芬芬尔已经攀上了怪物的脊背,她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接近着自己的猎物。 那个邪教徒正专注于用新生的力量压制巴利娜,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脑后。 芬芬尔的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匕首抹向了对方的脖颈。 “噗嗤。” 没有丝毫阻碍。 那颗带着癫狂笑容的头颅冲天而起,污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 成功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在众人脑中闪过,异变陡生! 被斩断了头颅的怪物,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尖啸!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翻滚,将侧翼的海格等人硬生生甩飞了出去! 而那断裂的脖颈处,无数暗红色的肉芽疯狂增生、交织,只是眨眼的功夫,一颗崭新的、表情更加扭曲狰狞的头颅便重新长了出来! “异端!” 新生的头颅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它猛地一甩,一股巨力将还未站稳脚跟的芬芬尔狠狠地抛向了空中! 糟了! 芬芬尔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成为怪物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那张新生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朝着半空中的她噬咬而去!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圣洁的光,如同撕裂黑暗的第一缕晨曦般从战场的后方瞬息而至,精准地轰击在了这个怪物的前半身。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血肉上的声音响起。 那颗新生的头颅和大部分血肉在圣光的照耀下,瞬间冒起了滚滚黑烟,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它的皮肤下浮现、挣扎,发出无声的惨嚎。 “呃啊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了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哀嚎。 那股灼烧的剧痛,让它彻底放弃了对芬芬尔的追击,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无数的手胡乱的拍打,试图摆脱那跗骨之蛆般的圣光。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彻底倾斜。 就连那些一直处于极度恐惧中的人们,看到那不可一世的怪物如今的惨状,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一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然而,人性的丑陋,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尖锐的方式刺破希望的假象。 就在战场局势一片大好之时,人群中,一个穿着考究,即便在逃难中也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的中年贵族,他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一处被瓦砾半掩着,看起来像是通往地下水道的入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恶魔,没有血肉,只有些许的砂砾和一条通道。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平民们,又看了一眼外面逐渐稀少的恶魔们。 最后将目光转向身旁一个因为害怕而将脸埋在母亲怀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脑袋的小女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片刻,没有丝毫预兆,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那个小女孩纤细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小小的身体狠狠地推出了九霄的防御魔法范围之外! “啊!”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将无助的摔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吸引了所有人包括恶魔的目光。 她母亲的哭喊声才刚刚响起,那个男人已经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不顾一切地冲向了他看中的那个下水道入口。 “你干什么!” 离得最近的一名队员怒吼着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那个被当做诱饵扔出去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那个将自己推出来的“叔叔”疯了一般地逃远。 她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她的目光转向了战场中央,那头正在做最后挣扎的、庞大的、恐怖的血肉造物。 那怪物,也注意到了她。 这个新鲜的、弱小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个体,对于濒死的它来说,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毕竟它可没有什么搓‘血药’的习惯,刚刚吃的那些尸体就已经是这附近最后的食粮了。 为此它那被摧残过半的残破身躯猛地一顿,无数条尸骸手臂调转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个孤零零的小小身影。 第406章 电他!哦不对,吃他! “哈哈哈!死吧!你们这群贱民都去死吧!” “老子才不会和你们一起死在这呢!我还有爵位!还有数不尽的金币和美人!我怎么能死!” 男人一边在心中疯狂咆哮,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他早就看好的下水道入口! 近了!更近了! 胜利的狂喜在他心中炸开! 这个下水道系统,他的家族曾参与修建,帝都地下的脉络,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进去,甩掉那些怪物,甩掉那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他就能活下去! 他狼狈地钻了进去,浓郁的恶臭和湿冷扑面而来,但这味道此刻却比任何香料都让他感到安心。 他听着外面传来的怪物嘶吼和人群的惊呼,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活该。 统统活该! 他踉踉跄跄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只想离地面越远越好。 得救了……我得救了…… 就在这份庆幸满溢心头时,脚下猛地一滑。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坚硬的石砖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黏腻湿滑的触感从手掌和脸颊传来,他咒骂着撑起身体,才发现自己摔进了一滩液体里。 黏黏糊糊的不像是积水。 他借着远处地面透下的一丝血色微光,看清了那滩液体的颜色。 暗红色,浓稠得像是模种凝固前的油。 一滩血?这里怎么会有血?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有些异样,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的裤腿,正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消失”着,就像被无形的火焰舔舐,布料、皮肤、血肉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那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包裹着他的小腿,无声地向上蔓延。 不,不是蔓延。 是吞噬。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腿在他眼前“融化”了,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被分解的麻木感。 他想尖叫,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但剧烈的恐惧已经完全握住了他的心脏,他疯狂地踢踏着自己的腿,试图把那滩诡异的血泊甩开。然而他的腿却融化的越来越快,看着自己的膝盖也开始慢慢融化后她更是想疯了一样往前面爬,试图把自己拔出去,却怎么也移动不了。 修长的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的血痕,指甲都崩裂了,但他的身体却在往后移动。 “不!不要!放开我!我还要往前走,我怎么能在这里停下!” “我还年轻,我刚刚才继承爵位,我还有很多钱和女人没有享受啊!” 但他的哀嚎很快就在就消失了,消失在那摊原本平静态的血泊,开始蠕动之后。 它像一块有了生命的软胶,鼓起,伸展,将他剩下的半截身体缓缓包裹,拖拽进去。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一个举着一个巨大笔记的少女,正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漠然地注视着他。 他想发出求救,但怎么也做不到。 “咕嘟。” 一声轻响,仿佛只是一个水泡破裂。 血泊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还小了一些,黑暗的水道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啊嘞嘞,你要是不自己跑出来我还真不乐意去追你,还真是可惜呢。” 举着笔记的雷米尔从一旁的阴影中突然出现,她看着被完全吞噬的男人一边叹气一边在笔记上又划了一笔。 【卡皮巴拉·汤姆西,汤姆西家族曾负责帝都地下水道的修建,因为贪污平民区的工程款导致大批量平民缺水或水源不干净从而染上疾病造成数场瘟疫事故,评定为‘狗粮’】 …… 而地面之上的人们却没有一个在意那个临阵逃跑的家伙而是将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被推出去的小女孩身上。 她摔倒在地,茫然地坐在那里,小小的身躯在庞大怪物的阴影下,显得那么脆弱无助。 她母亲的哭喊声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呜咽被一旁的人死死的拉住。 杰斯提斯和海格等人想要冲过去,但两条腿根本比不过对方的上百只手。 那头尸骸蜈蚣注意到了这个新鲜的、弱小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个体。 对于濒死的它来说,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完了!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爱丽奥特握着法杖的手指收紧,魔力已经开始凝聚,但她知道,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那怪物狰狞的头颅即将触碰到女孩的瞬间。 它滑倒了。 是的,滑倒了。 这个由成百上千具尸体拼接而成,顶住了铁血骑士冲锋,硬抗了炼金爆弹和魔法轰炸的庞然大物,在冲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时,脚下那无数只扒拉地面的尸骸手臂突然失去了抓地力。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以一种滑稽而恐怖的姿态,从小女孩的身边擦了过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头怪物一头撞进了竞技场南侧的建筑废墟里,大半个身子都被掩埋,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苦苦支撑的城防军,还是悍不畏死的铁血骑士,甚至是队伍里的爱丽奥特和莫蒂丝,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快!救人!” 还是杰斯提斯最先反应过来,她一声怒吼,离得最近的一名城防军队员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抱起还在发呆的小女孩,飞快地退回了九霄的魔法护盾里。 女孩的母亲立刻扑了上来,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直到这时,众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刚……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莫蒂丝看着那片只剩下怪物后半截身子还在微微抽搐的废墟,有些结巴地问。 没人能回答她。 爱丽奥特皱着眉,目光落在小女孩刚刚摔倒的地方。 那里,地面上有一片颜色比周围血污略深一些的湿痕,在血色天幕的映照下,并不起眼。看起来,就像是谁不小心洒了什么东西。 可就是这么一小片不起眼的湿痕,绊倒了一头血肉巨兽? 事情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古怪。 “别管了!”海格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趁现在,快走!” 那头怪物虽然被埋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爬出来。现在是撤离的最好时机。 杰斯提斯也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大声指挥着城防军,组织平民有序地朝着平民区撤退。 但只是滑一跤,对于这种怪物而言显然不是什么致命伤。 “吼——!!!” “我要把你们都献给血神!” 废墟猛然炸开! 那头尸骸蜈蚣挣扎着,将巨大的头颅从碎石堆里拔了出来,它身上多了无数伤口,但那只独眼中的暴怒和饥渴,却比之前旺盛了十倍! 第407章 爱是一道光,然后烧死你啊烧死你! 污秽的血肉与碎石不断的从它身上剥落,恶臭的腥风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广场。 它回来了,带着要将一切生灵碾碎的怨毒。 “佛利斯带着平民先走!这是命令!” 海格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和那四名骑士重新整好阵型,沉重的双手大剑插进身前的地面,举起盾牌形成一道最后的、摇摇欲坠的钢铁防线。 他们的铠甲上布满了裂痕与凹陷,呼吸沉重如破旧的风箱,但他们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这是赴死的觉悟。 怪物不好受,但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从竞技场杀出来,他们就没停过! 要不是莫蒂丝她们及时出现,恐怕刚才已经全军覆没! 听着海格的命令,杰斯提斯死死咬着牙,可她所有的炼金火枪都已经滚烫得快要爆炸,核心彻底过载,再也射不出一发子弹! 她可谓是彻底的弹尽粮绝了,此时也只能抽出自己的配剑,一边指挥着后方的城防军护送平民后撤,一边徒劳地寻找着那怪物的破绽。 可就算有破绽……拿什么去打? 要不是莫蒂丝她们出现的及时,说不定刚刚他们就要栽在这了。 听着海格的命令杰斯提斯死死咬着牙,可她所有的炼金火枪都已经滚烫核心彻底过载了再也射不出一发子弹了,她一边指挥着后方的城防军护送平民后撤,一边寻找着那怪物的破绽。 可对方就算有破绽也不是已经弹尽粮绝的他们可以解决的。 另一边,跟着慢慢撤离的九霄,她的魔力在超高强度的护盾维持下也濒临枯竭,她那双不断渗血的眼睛,几乎快要睁不开了。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悄然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 鲜血止住了。 一双本该黯淡的瞳孔中,竟浮现出数道无比复杂的微型魔法阵!一根神秘的蓝色羽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指间。 爱丽奥特还举着法杖,冰蓝色的魔力像是不要钱似的释放着,可她自己清楚,面对这种体量的怪物,仅凭自己那只是在给它刮痧。 所有人都明白,下一次撞击,防线必破。 绝望,如同广场上空那不祥的血色天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头血肉蜈蚣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前端数十米的身躯高高抬起,如同即将砸落的攻城巨锤,而目标正是前方的五人。 无数张无声哀嚎的脸孔在它身上扭曲,上百条尸骸手臂在地面上疯狂扒拉,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整个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来了! 巴利娜也果断的将塔盾死死抵在身前加入这道濒危的城墙,双腿深陷进崩裂的石板,准备迎接那最后的冲击。 就连为了治疗众人而已经耗尽体力的寻米娜也在莫蒂丝的搀扶下放出来了最后一道圣光庇护。 然而,就在那狰狞巨口即将携带着死志与他们相撞的那一刹那。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明的圣洁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竞技场的方向爆射而来。 它的到来除了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光之外,还带着一声剧烈的呼啸,蛮横无比地贯穿了整个战场! 它的目标并非地面上的任何人,仿佛只是朝着天空放出的一道烟花,拔地而起。 但巧的是,它的轨迹,精准地掠过了那头血肉蜈蚣高高扬起的头颅上方。 光柱,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瞬间压缩。 前一秒还狂暴无匹,即将带来毁灭的尸骸蜈蚣,整个上半身,连同那颗新生的、充满暴怒的头颅,就那样…… 凭空消失了。 就像被一支无形的巨型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擦掉了 只剩下被高温瞬间汽化的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滚滚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 那头怪物庞大的下半截身躯,在失去了上半身后,因为惯性又向前冲出了十几米,才轰然倒塌,无数扭曲的尸骸散落一地,黑红色的污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将大地彻底染成一片泥泞的沼泽。 战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嘶吼、碰撞、惨叫,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无论是准备慷慨赴死的海格,还是精疲力竭的杰斯提斯,亦或是后方惊魂未定的平民,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那片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肉山脉,此刻只剩下一堆还在无意识抽搐的残骸。 一个巨大、平滑、仿佛被烧灼过的巨大伤口,出现在残骸之上。 发生了……什么? 莫蒂丝张着小嘴,茫然地看着那堆肉山。 爱丽奥特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知识储备里,没有任何一种魔法,能够造成如此干净利落的毁灭效果。 烟尘与蒸汽缓缓散去。 在那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空洞之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咳咳!呕~这什么鬼东西烧焦了啊,好难闻的味道,早知道我换个方向了。” 只见消失了不知道几章的牧师小姐此刻正在逐渐散去的烟雾中逐渐显现。 她的左手扇着右手捏着自己那精致的小鼻子一脸嫌弃的从一个大洞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群恶心的家伙该不会拿人当柴火烧吧这么大的味道。” “呐,该不会是露米娜大人刚刚那一下打到什么东西了吧。”服装依旧得体优雅的凯厄斯正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落在自己肩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地说道。 而他身边的那三名伊卡莱家的护卫还保持着一副“我是谁”的状态,簇拥着凯厄斯一起走出。 “娜娜!还有父亲!” 第408章 我滴老~父~亲~ 那一声清脆的呼喊,像是穿透了血与火的帷幕,让战场上紧绷的空气有了一丝松动。 莫蒂丝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也看见了自己那本应在贵宾席上,此刻却和她站在一起的父亲。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提着裙摆就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娜娜!” “父亲!” “呦!没想到你们在这啊,我找了你们好长时间了,真巧啊!” 听到莫蒂丝的惊呼,露米娜也是十分自然地挥了挥小手。 “来!乖女儿!到爸爸这里来,爸爸抱抱!” 比起露米娜的自然,凯厄斯倒是激动了不少,那张总是挂着温和面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几分真切的激动。 他看着自己安然无恙的女儿朝自己奔来,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要知道在被露米娜碰到前他可是在地下安心的喝茶呢。 作为伊卡莱家的掌舵人,帝国财富的无冕之王,他怎么可能没有后手。那张从南境大公手里换来的史诗级冰系防御卷轴,是他用自己亲笔撰写的孤本——《如何与女儿相处三百式》,而且还是不苟言笑的冰疙瘩求着自己换的。 嘻嘻,一想到那家伙和自己女儿的关系,凯厄斯就想笑。 不过这个卷轴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就算是同境界的强者来了,也得先劈上两刀再说。 所以,当竞技场里天翻地覆时,他正安稳地坐在透明的冰晶护罩里,慢条斯理地品着红茶。 然后最惊悚的一点来了,就在他茶喝的好好的,透过冰罩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露米娜带着一双厚重的不符合她身形的拳套在那里: “哈密哈密哈!” 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对啊,这个时候自己乖女儿不应该抱着这位的大腿早就远走高飞了吗! 这位怎么还在这里啊! 他宝贝女儿呢! 然后一直都维持着优雅姿态的当代伊卡莱家族的家主,帝国最有钱的男人当场就变成了‘呐喊’。 也就在那时,正无聊地一边蓄力一边用光炮打穿墙壁寻找出路的露米娜,刚好打穿到了他面前。 看到自己在发病的时候旁边居然有熟人看着,就让厚脸皮的牧师小姐都觉得有点尴尬,下意识地把那对粗大的还闪着蓝光的拳套往身后藏了藏。 虽然完全藏不住就是了。一时间,牧师小姐的小眼就对上了凯厄斯和他的三个护卫的大眼。 “呀,莫蒂丝她爹,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然后,凯厄斯就跟着露米娜的后面亲眼看见对方一个光波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 回到现在..... 这位在帝国商界呼风唤雨的侯爵,此刻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微微蹲下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带着最温醇的笑容,张开了双臂。 来吧! 我最珍贵的宝贝! 快到父亲温暖的怀里来! 然后—— 在所有人错愕到呆滞的注视下,那道青色的身影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完美地、精准地、毫不停留地…… 绕过了凯厄斯那来自父亲的怀抱。 然后“砰!”的一下莫蒂丝就结结实实地扑在了比她要矮一个头的露米娜身上,勒得对方一个趔趄。 “娜娜!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莫蒂丝的脑袋在露米娜的颈窝里乱蹭,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面对怪物时的坚强荡然无存。 “好啦,好啦,我可是无敌的露米娜大人,怎么会有事呢……” 被周围这么多人看着的牧师小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了,好像是有好多人在自己身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似得,因为她的脸现在有些热得慌。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行不?” 而且她能感觉到,旁边凯厄斯那锋锐如刀的眼神,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现在已经被这位伤透了心的老父亲凌迟处死了! 但,咱们的莫蒂丝大小姐显然不乐意这么做,她依旧死死的搂着露米娜在她头上蹭蹭。 “不!我不要!我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吸收娜娜能量快让我好好吸吸!” 【行行行,能先别蹭了吗,小心我蹭你一脸的头皮屑。】 被蹭的生无可恋的牧师小姐的内心如此吐槽道。 而就在一旁被当成背景板的凯厄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开的双臂,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寂寞。 只是这位伊卡莱侯爵的整个人都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他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从彩色变成了灰白色调,默默地、失魂落魄地蹲到了一旁,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抽动。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洁白到刺眼的手帕,轻轻在自己的眼角擦拭起来。 “嘤嘤嘤,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要爸爸了,好伤心......” “……” 一时间空气顿时就安静了不少。 一直跟在凯厄斯身后的那三名护卫,则面无表情地迈出一步,以一种熟练到令人心疼的姿态,呈品字形站位,将他们的主人护在中间,不动声色地为他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不远处,还保持着战斗戒备姿态的海格与杰斯提斯一行人,此刻的表情,比刚才看到尸骸蜈蚣被一击蒸发时还要精彩。 因为他们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其他人不清楚,他们这些在帝都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怎么会不清楚! 这位,可是帝都最不能招惹的“笑面虎”,是被誉为帝国的钱袋的男人! 可现在居然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在这里掉小珍珠?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这场家庭伦理()剧。 所有人的视线猛地转向声音的源头——那座已经摇摇欲坠,半边都已坍塌的竞技场! 只见竞技场那本就破败不堪的墙体,如同被巨人之拳从内部狠狠砸中,猛然向外爆开! 无尽的血色光芒从那个巨大的缺口中喷薄而出,那光芒比天空的血幕还要浓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活物般的质感。 紧接着,在一片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啸中,一道黑红色的影子被那血光硬生生“吐”了出来! 那东西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块被强行扭曲成人形的烂肉。 它没有四肢,肩膀和胯部的位置只剩下被暴力撕扯后留下的焦黑创口。 整个躯干上,布满了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纹路,暗红色的光在皮肤下流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它的头颅还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五官已经彻底扭曲,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燃烧着疯狂与怨毒的血色窟窿。 来者正是罗德里克。 第409章 怪物vs怪物 这幅怪异的景象,让广场上刚刚从尸骸蜈蚣的威胁中解脱的人们,心脏再次收紧。 “还愣着干什么呢!快跑啊!” 就在众人都在愣神,凯厄斯的声音突然传入众人的耳中,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动作比声音更快,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紧抱露米娜的莫蒂丝从对方身上扯了下来。 莫蒂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拽弄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发出疑惑的惊呼,便已经被凯厄斯顺势抗在肩上。 莫蒂丝被倒挂在父亲肩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灌满风声。 她有些懵,挣扎着想下来,却被父亲的大手死死箍住。 “不是啊,老爹,放我下来啊!我自己 露米娜被莫蒂丝突如其来的“撤离”弄得微微一愣就看到莫蒂丝被凯厄斯像是抓小鸡一样提溜走。 而杰斯提斯他们也愣愣的看着扛着莫蒂丝跑的凯厄斯愣了一会然后扛起一旁的九霄也跟着跑了。 “都傻站着干什么!带着平民撤离!快!” 被杰斯提斯一声吼喊醒的城防军们也紧急的招呼着人们开始撤离。 一时间,整个广场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哭喊声混杂着命令声,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外逃! 刚刚飞过来的那东西一看就比刚刚的那个尸骸蜈蚣还要可怕。 海格沉着脸,与四名骑士互望一眼,他们都明白,刚刚飞过去的那东西,绝不是他们现在能应付的。 最主要的事对方飞来的方向明显是竞技场的中心,而那方向是他们大公的主要战场,一时间他竟有些愣在原地。 连他们大公都无法快速解决的东西,那绝对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片刻,他抬手,示意骑士们后退,同时将手中的双手大剑重重插在身前。 “所有人,跟着大部队赶快转移!记住要快!”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命令,强行压制着内心翻涌的不安。 “那大团长您呢。”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骑士担忧的问到。 “我去里面看看,这东西是从大公那个方向飞过来的,我有点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保护平民是大公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们各自散去的时候,那废墟之上,一滩滩黑红色的粘稠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般,从砖石缝隙中渗出,蠕动着,朝着那个人形烂肉汇聚而去! “嗬嗬嗬……” 躺倒在废墟之上的罗德里克扭曲的面容深处,挤出一种干涩、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的嘴巴,在这一刻竟然张大到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露出了里面一片漆黑的空洞。 而那滩血池也像是被吸引一样飞到罗德里克的口中。 “呵呵……哈哈哈哈!我是不死的!我是神眷!”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尖利,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嚎、尖叫,带着诡异的回响,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帝国大公又怎样!我要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些蠕动的诡异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原本残缺的身躯,竟缓缓升空! 残缺的身躯上血光大盛,刺耳的尖啸声扭曲着空气,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灵魂都从躯壳中撕扯出来。 “来见识真正的……” 他的狂言戛然而止。 一道巨大到夸张的血色刀光,毫无征兆地从竞技场废墟的深处横扫而出。 那道刀光并非能量的凝结,而是由纯粹的血气与杀意构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嗤! 一声利刃切过腐肉的闷响划过唯一观战者海格的耳边。 还在半空中积蓄力量的罗德里克,那刚刚开始再生的躯体,从腰部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所有的生命力仿佛都被那道刀光瞬间抽干、蒸发。 然而,这足以将任何生物都彻底杀死的一击,对他却并未奏效。 断成两截的身体甚至没有坠落,伤口处蠕动出无数细密的血色肉芽,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相互拉扯、缠绕、融合。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个怪物又恢复了原状,只是身上的血光,似乎比刚才暗淡了一丝。 但天上依旧笼罩着帝都的血光无疑象征着他还活着。 海格握紧了手中的大剑,手心满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欣喜,立刻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重新聚合的罗德里克,投向那道斩击飞来的方向——竞技场深处的黑暗之中。 那里,一个人影正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少女,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狱景象中的娇小身影。 恐怖的血气,如同一件实质的斗篷,缠绕在她的周身。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斗气,而是在尸山血海中斩杀了无数生灵后,自然而然凝聚成的杀戮领域。 广场上弥漫的血腥味,在这股气息面前,温顺得像家养的猫咪。 来人正是希洛·伊斯卡。 东境大公那身象征着身份的华贵白袍,此刻已经破碎不堪,就连底下的常服此刻也只能勉强蔽体。 不过她周身的血气倒是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月白色的长发在血气的风暴中狂舞,发梢那抹独特的蓝色,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她持着双刀一步步踏出废墟,而她白皙的皮肤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血污。 她的气势,比起对面那个由邪神力量催生出的怪物,还要更胜一筹。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气息。 “我的大公啊,俺等的你好苦啊!” 海格看清来人,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终于找到了一丝依托。 他正准备上前行礼,却被希洛那双异色的瞳孔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海格就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从希洛蠕动的嘴唇中读出了一个意思——等回去后,门外竖着,倒着! “你……你也是……同类……”罗德里克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他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凝重”的神情,血色的窟窿死死盯着希洛,“不……不对,你身上的味道……更高级……更美味!” 话音未落,罗德里克动了! 他像一颗黑红色的炮弹,朝着希洛直冲而去,新生的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狂暴的攻击,希洛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无数血气在她掌心凝聚,转瞬间便化作一柄与她身高极不相称的血色长刀。 下一秒,两人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技,没有章法。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利爪与刀锋疯狂地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大片的血花。 那些飞溅的血液,有罗德里克的,也有希洛的。但无论是谁的血,在落地之前,都会被两人身上那恐怖的血气重新吸收,化为他们下一次攻击的力量。 罗德里克的利爪在希洛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自己的胸膛,却被希洛反手一刀整个剖开。 他不在乎,希洛更不在乎。 两人不闪不避,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四周的建筑、地面,在这场风暴般的战斗中被不断撕碎,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 海格只能一退再退,那逸散出来的战斗余波,都足以将精疲力竭的 他轻易撕成碎片。 终究,还是希洛更胜一筹 她的战斗方式更加纯粹,每一次挥刀都只为了最高效的杀伤。 而罗德里克,他的疯狂中还夹杂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怨毒与炫耀,这成了他致命的破绽。 抓住了罗德里克一个因为狂笑而露出的空档,希洛手中的血色长刀化作一道残影。 刷!刷!刷!刷! 连续四刀,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罗德里克那刚刚再生不久的四肢,应声而断。 失去了四肢,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根在血泊中蠕动挣扎的“人彘”。 战斗,结束了。 海格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再次上前。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只见希洛缓缓走到无法动弹的罗德里克身前,血色的长刀在她手中消散。她没有补上最后一击,而是……慢慢地、慢慢地俯下了身。 在海格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希洛对着罗德里克那还在不断咒骂的脖颈,张开了嘴。 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嘴角,缓缓流下。 第410章 哪~么~大的礼物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咬声,黑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罗德里克断颈处狂涌而出,飞溅得到处都是。 小溪般的暗红顺着希洛那苍白的下巴,蜿蜒而下,滴落在她胸前破损的衣襟上,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妖冶诡谲,仿佛一朵盛开在血海中的恶之花。 罗德里克原本还在半空中徒劳舞动的残肢,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从脖颈深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剧痛之下,他断裂的四肢反而舞动得更加癫狂,却再也无法挣脱。 他嘴里的咒骂声也被迫卡在了喉咙。 血肉在萎缩! 力量在流逝! 他的一切,都在被眼前这个娇小身影,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吸走! 那股从伤口深处涌入的,并非是寻常的疼痛,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吞噬感。 他的血肉,他的力量,都在被眼前这个娇小的身影以一种蛮横又直接的方式吸取。 “你……你这个怪物!” 罗德里克终于发出了嘶哑的、饱含惊恐与愤怒的吼叫。 他以为自己是神选,是超越凡人的存在!可现在,他却被一个更恐怖、更嗜血的“同类”活生生撕咬,像蝼蚁一样被汲取生命!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仿佛被烈日灼烧的冰雪,一点点化为乌有。他身上的血光迅速黯淡,那蠕动的诡异纹路也变得干瘪。 这种变化,让罗德里克从最初的狂傲,坠入了深渊般的恐惧。 “不……不可能!我是那位大人神眷!我是不死的!”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带着极致的怨恨和慌乱,他想要凝聚体内的力量反击,然而每当力量涌动,就被那吸吮之力更狠地抽离一部分。 这感觉,就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每一次挣扎,都让更多的水涌入口鼻。 海格在远处看得心胆俱裂。 他紧握着手中的大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是什么?。 他们所敬爱的大公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杀戮,那是……同类相视。 罗德里克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身体像被抽空的皮囊,迅速干瘪下去。 他的双眼,那两个原本燃烧着疯狂与怨毒的血色窟窿,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哈.....哈哈哈,原来你……你也……和我一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是一种迟来的清醒,也是一种彻骨的悲哀。 他才得到的力量,他才建立的“不朽”之躯,在另一个“同类”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罗德里克最终变成了一摊漆黑的灰烬,被希洛随手一挥,像尘土一样拂去。 整个过程,对于希洛来说就好像是一顿简单的午饭而已。 竞技场的废墟之上,只剩下希洛一人,白色的长发在血气中轻轻摇曳。她的身体,除了嘴角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再无其他。 她转过身,异色的瞳孔扫过海格的方向。 海格浑身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脊背挺得笔直,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甚至分不清,此刻让他感到压抑的,是恐惧,还是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面对这滔天的恶意,海格这位在战场上驰骋了无数年的士兵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的恐惧,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战战巍巍的举起了手中的剑盾往希洛的方向慢慢靠近。 ...... 不同于海格这边的谨慎,在帝都地下一处应急通道的内部,那位不可一世的帝国雄主亚德斯二世正面无表情地甩开一具尸体。 而被亚德斯抛出的那名骑士,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心脏位置被干净利落地洞穿。 那曾是他的忠诚骑士,此刻,胸口一个碗大的血窟窿正汩汩冒着热气。 不过他显然未立刻死去,口鼻涌出鲜血,身体抽搐,挣扎着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只是徒劳。 一口热血冲出喉咙,喷洒在亚德斯华贵的衣袍上,点点血滴在绣金丝边上扩散开,却没能让这位帝王眉目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嫌恶地拂袖,目光深邃望向通道深处。 黑暗中,三道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们身披猩红色长袍,兜帽深垂,遮住面容,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隐约看到兜帽下那扭曲的弧度。 “陛下出手果然利落,连自己的忠诚的士兵都不放过。” 为首的红袍人,声音沙哑,难辨男女,带着一种莫名的调侃。 另外两名红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声调如铁链摩擦,令人毛骨悚然。 亚德斯闻言,发出一声冷哼,目光从沾血的衣袖移开,眼神锋锐的看向他们,此刻的他虽然依旧那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强了不少: “废话少说。你们的准备可都做好了?通道外面的那些‘小玩意儿’,都快被一群废物杀光了。”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你要知道帝都里还有至少一半的‘材料’没‘处理’干净,要是动作慢了,可都跑了。” “陛下无须忧虑。” 为首的红袍人轻声回应,语气中带有十足的自信,“我们猩红祭团,怎会没有后手?何况,我们此次还投入了三位其他支脉的祭司来试探那位,虽然代价不小,也算是探清了‘那个容器’如今的情况。”他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赞许,“她是个出色的容器,潜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惊人,看来这些年陛下把她养的很好啊,如此的忠诚如此的美丽,如此的诱人.......。” 亚德斯眼睑微垂,掩住眼底不悦: “那就快点准备下一个计划。我为她投入了巨大的代价,可不是让你们拿来讨论我养孩子的能力的。我需要结果。”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却如同地狱深处的雷鸣,震得整条通道都在颤抖。 空气凝固。死亡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但这三名红袍人似乎什么影响都没有。 他们只是微微躬身向这位提前陷入薄暮的雄狮微微致意,又或是嘲笑。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们能够成功启动接下来的计划,那么整个帝都,乃至整个瓦罗利亚帝国甚至人类,都将为他们献给神明的——最大祭品! 第411章 有型的大手和一坨肉山 弥漫的空气,不再是战场上常见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恶心的气息,甚至都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红雾萦绕在所有人的鼻尖。 但他们的眼里却没有半点的嫌弃而是无尽的狂热。 这里是已经崩塌的‘帝国之心’的地下,原先那间隐秘的暗室,此时已扩展成一个庞大的空间。 这里脉动着病态的猩红光芒,地面仿佛被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池塘。 上方,看不见的阵法将地面上的那些稠密的血肉混合物引流而下,缓慢而黏腻地滴入旋转的深渊。 这血池,广阔而令人不安,涌动着一种不祥的生命,映照着地面上的血色景象。 在这沸腾的血色洪流中,雷米尔的一个高级点的分身——一具与常人无异的身躯此刻正在微微颤动。 她原本只是在这里静默的等候,为了满足那些人对于‘宠爱’的幻想——‘啊!我的神如此的宠爱我们,祂坐下的侍者居然对我们如此的和蔼’ 现在一阵阵虔诚的低语,像渴求的毒蛇般缠绕而至,正通过她唤醒了远在天上当战地记者的雷米尔的意识。 这些并非零散的思绪,而是纯粹、绝望的祈求,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虔诚。 雷米尔的意识,在被打扰后正带着三分的的不满,将自己的目光都集中到这具分身之上。 她深邃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缓缓睁开,那眼底没有温度,没有惊讶,只剩下一种视万物如粪土的平静。 除了那无处不在的血魔法嗡鸣,她首先注意到的是一个身影,正跪伏在涌动血池的边缘。 一个女孩,外表大概比雷米尔目前的“形态”年长一两岁,身披一件淡红色的长袍。她面容精致,亚麻色的发丝柔顺地垂落,五官柔和,带着几分稚气。 然而,她的双眼却异常明亮,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执着。 “哦,我虔诚的祈祷啊……” “尊敬的‘血手’大人,您终于醒了啊,我们的计划差不多了,请随我而来吧。” 女孩清脆又高亢的女高音,在血池的低沉轰鸣中显得尤为突出。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手心向上,直指雷米尔。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翻涌的血水,也没有留意那些滴落的血肉,而是完全、病态地聚焦在雷米尔身上。 女孩没有因雷米尔的沉默而却步,她继续说,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帝都已陷入狂乱!您忠诚的祭司们,献上了最丰盛的祭品!我们以凡人的躯壳,叩响您的神殿之门,只为求得您的降临!求您,赐予我们足以涤荡这片污秽的力量!让猩红的荣耀,永铸人间!” 她说话时,上方浓稠的血滴溅落在她淡红色的长袍上,她没有丝毫畏缩,甚至没有察觉。 因为她的虔诚是纯粹的,她的注意力没有一丝动摇。 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必要的牺牲。 “带路.....”雷米尔,终于发话。 她看着那些正源源不断从顶上的石钟乳上滴下滋养血池的大量生物质,这些都是女孩口中的“祭品”。 而且这些祭品的大部分还可以说是雷米尔提前送下来的。 “力量吗……”雷米尔的声音虽然轻柔,却仿佛在整个密室中回荡,低语中蕴含着古老的力量,像是长辈一样的话语缓缓抚摸过少女的脸庞,“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力量?” 女孩的眼睛猛然睁大,一声惊呼从唇间溢出。她双手紧按胸口,一种深刻的狂喜,瞬间漫过她娇柔的脸庞。 “任何!只要是神明的旨意!我们想要……摧毁一切阻碍荣耀的亵渎者!建立一个,只属于您的国度!”她的声音拔高,达到一个尖锐、近乎刺耳的音调。“我们愿为您奉献一切!包括我们的血肉,我们的灵魂!” 她那未经过滤的狂热,几乎令人心神不宁。 “大祭司说过您知道怎么做,我们只不过是您的奴仆罢了,还请大人做好准备。” 她看向血池,再看向女孩,看向这个人们互相撕咬的世界。 “都做好准备了吗,那么……”雷米尔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血池深处,那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深渊。 一丝捕食者特有的玩味笑容,在她嘴角无声绽放。 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做什么,雷米尔就掩盖不住她嘴角的笑容。 她抬起自己那只纤细的小腿,姿态优雅而缓慢,一步,一步……踏入了那片深邃的血池之中! 女孩看见这场景,周身紧绷的狂热达到顶点,她高亢地吟唱起来,声音里有近乎失控的颤抖:“伟大的血神啊!您的荣耀将永铸人间!”她周围的其他红袍人也纷纷跪倒,更加虔诚地低语、祈祷,仿佛血池即将迎来的是一场神圣的洗礼。 血池回应了这份狂热。 腥红的液体在接触到这具分身的那一瞬间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水面轻柔地上,甚至开始漫上了地面。 这一池的血水最先没过的是女孩的脚踝,她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仰起脸,任由那带着腐朽与生命气息的血水浸润她的身体。 在她看来,这是神明的恩赐,是与伟大存在的亲密接触。 水面缓缓升高,漫过小腿,然后是大腿。 血肉与污秽混合成的黏稠物,像柔软的泥浆包裹住他们的身躯。红袍人的祈祷声愈发急促,带着某种奉献的快意。 他们的小腿被淹没时,脸上依然挂着沉醉的表情,仿佛在享受这场诡异的洗礼。 之后的是腰部、胸口,血水攀升着,带走他们身体的热度,却点燃了他们内心的狂热。 女孩看着雷米尔那张玩味的脸,眼神里是纯粹的信仰。 她坚信这娇小的身影,就是他们等待了无数个昼夜的“血手大人”,是带领他们走向荣耀的存在。 当血水涌到她的脖颈,几乎要吞没她的头颅时,她还在奋力喊出最后的颂词:“感谢血手大人,赐予我等……慷慨!” 就在这一瞬间,雷米尔的意识穿透血池,化作无形的电流,直刺每一个信徒的脑海深处。 那些虔诚、狂热的灵魂,瞬间被灌输进一个简单而残酷的事实:自己并非“血手大人”,只是一只喜欢血肉的史莱姆,而他们,是她面前的美味点心。 大脑深处,“信仰”这座宏伟的殿堂在瞬间崩塌,轰然碎裂。 巨大的荒谬、极端的背叛感,如冰锥般刺入每一个红袍人的心坎。方才的狂喜与虔诚,被更汹涌、更炽烈的恨意与恐惧取代。 “不……你骗我们!” “怪物!你不是大人!你不是!” 扭曲的惨叫从血池中爆发,带着绝望和愤恨。 那些人竭力挣扎,试图逃离,但血池此刻已不再是温顺的怀抱,它像一个饥饿的巨兽,无情地收紧了束缚。 他们的血肉、力量和灵魂,在雷米尔的意志下被野蛮地抽取,快速汇聚到她身上。 雷米尔享受着这份突然迸发的情绪,愤怒、恐惧、背叛,所有这些人类独有的浓烈情感,对她来说,都如同美酒佳肴。 血池的翻涌越来越剧烈,水面上的扭曲面容,在绝望中迅速萎缩,最终归于平静。 仅仅几个呼吸间,所有的挣扎、怒吼都消失了,只留下血池深处,一个庞大的身影开始蠕动。 “噗嗤!” 一声闷响,整个密室顶部的巨大岩石结构,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蛮横顶开。 碎石与血水,混合着扭曲的血肉,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直冲向地表。 原本支撑着竞技场的地下通道,在这股冲击下轰然坍塌。 ...... 今天晚上突然的事有点多,搞得我好累。 第412章 小小的骑士 此刻的大地在呻吟,在哀嚎,她的血肉正在被其他的怪物撕裂。 竞技场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基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一股从地底深处涌出的蛮横力量彻底掀翻。 沉重的石块、扭曲的钢筋,连同无数尚未冷却的尸骸,被一股脑儿地抛向天空,随即又如一场血肉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某种东西,正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挤出来。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纯粹的、蠕动的、鲜活的血肉堆砌而成的山峦。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粘稠的猩红肌体不断翻涌、聚合,表面上不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到极致的人脸,那些面孔属于不久前还在地下密室中狂热祈祷的红袍祭司。 他们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眼中残留着信仰崩塌时的极致惊恐与怨毒。 无数未成形的手臂从血肉山峦中胡乱伸出,在空中徒劳地抓挠,像极了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这东西光是存在,就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腐烂与新生的甜腥气。 它每一次蠕动,都让大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此刻已经回归本体的雷米尔此刻正坐在半空中,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悠闲地晃荡着。 而她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投向下方那座拔地而起的“血肉丰碑”。 “嗯,不错不错,没想到这些饲料居然能养出这么大一个吗。”她自言自语,语气轻快,“那些祭司临死前的绝望和怨恨,真是顶级的调味料,让这孩子的味道都变得层次丰富起来了。” 地底那只刚刚诞生的血肉巨兽,在短暂的疯狂攀升后,动作猛地一滞。 失去了雷米尔的直接指令,它就像一个顺着自己本能的孩子般肆意妄为着,庞大的身躯开始漫无目的地抽搐、蠕动。 那些嵌在它体表的人脸,表情愈发痛苦。它发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混杂了千万种哀嚎的、毫无意义的噪音。 它成了一件纯粹的、只剩下本能的毁灭工具。 雷米尔欣赏够了自己的杰作然后再次掏出了那个记满了名字和罪恶的笔记本。 她翻开看了看,似乎在确认什么内容,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都记了差不多了,那么……这场游戏开始了哦,大家要加油逃哦”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扬起手,将那本笔记朝着竞技场的方向,随手一丢。 那本笔记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弧线,像一片落叶轻飘飘的向下坠落然后落到了那只‘血肉丰碑’的身上。 而那只血肉丰碑也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开始了蠕动。 做完这一切,雷米尔坏笑了一下,转过身,身形慢慢淡化就这样消失在了钟楼的阴影之中。 …… 而在早已沦为人间炼狱的地上,其他幸存的人类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在倒塌的建筑与恶魔的狞笑间疯狂奔逃,他们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了那东西慢慢从地底爬了出来! 他们跑的更快了。 “嘿,哥们儿,瞧见那个大坨坨吗,是新来的?”一头长着蝠翼的恶魔,用爪子剔着牙缝里的碎肉,懒洋洋地朝同伴努了努嘴。 “谁知道呢?初诞者大人死得不明不白吾神都快气死了,这估计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被拉上位了吧。瞧这气势,倒还挺唬人。” 另一只恶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呵,还不是靠那群蠢货人类献祭堆出来的?血手大人本来都快应召了,半路不知被谁截了胡,白白便宜了这个胖子!” “行了行了,废话那么多干嘛?”最先开口的恶魔不耐烦地摆了摆爪子,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眼中满是贪婪,“自助餐都开席了,再不吃,新鲜的都要跑光了!” “说的也是!我那边正好发现一窝上好的甜点,一群水嫩嫩的孩子,还有一个碍事的老太婆护着,一口一个嘎嘣脆!” “操!你小子运气真好!” 那恶魔得意的怪笑一声,精神连接瞬间切断。 下一秒..... “吼!!!” 平民窟的那只突然沉默的血肉巨此刻猛地昂起那不成形的“头颅”,再次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轰!轰!轰! 庞大的身躯狂奔起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街道龟裂,房屋倾倒,无数来不及闪躲的逃难者乃至恶魔都被它那黏腻的躯体直接碾过、吸收,化作其身上的一部分! 它的目标明确得可怕,径直冲向了城西一处破败的居民区。 而那个方向正是孤儿院的大家逃离的方向。 “再快点,孩子们!跟上!” 嬷嬷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快要听不清,混杂在瓦砾碎裂的杂音和远方传来的隐约咆哮中。 她喊了一路的喉咙此刻也火辣辣的疼,每一步都牵扯着年迈身躯的抗议,但她不敢停,甚至不敢慢下来。 她的一只手还紧紧的牵着一个跑得最慢的小女孩,另一只手还得不时推一把前面踉跄的孩子。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这一路,堪称奇迹,在在帝都化为人间炼狱后,那些恶魔的狞笑和人类的惨叫一直围绕在他们的耳边。 可他们这群老弱妇孺,从孤儿院逃出来这么久,居然只碰见了寥寥几只游荡的低等恶魔,还都被他们绕了过去。 这种不正常的“幸运”,让嬷嬷那颗饱经风霜的心,d地第一次如此的感谢神明的庇护。 “玛...玛丽嬷嬷,我……我跑不动了……” 身边的小女孩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 嬷嬷心头一紧,想也不想便猛地将她拽了起来。 女孩的膝盖磕破了,渗出鲜血,但她依旧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敢哭出声,怕招来怪物。 “好孩子,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就在她想再说些什么鼓舞士气的话时,一股异样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起初很轻微,但很快,那震动变得剧烈,脚下的碎石开始不安地跳动,两侧残破的建筑墙体簌簌地往下掉灰。 有什么东西…… 朝着他们冲来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惊恐地回头。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团不可名状的阴影,正以一种蛮横无理的方式,撞碎沿途的一切,挤满了整个街区的尽头。 那是一座……山? 不,那是一座由血与肉构成的,还在蠕动的小山。 黏腻的猩红肌体翻涌着,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若隐若现,无声地哀嚎。 那股血肉腐烂的腥臭味,即使隔着这么远,也熏得人几欲作呕。 孩子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胆小的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随即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捂住了嘴。 所有人的脸上,都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纯粹的,凝固的恐惧。 “跑!!!” 嬷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孩子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轰!轰!轰! 身后的巨响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心上,大地在它脚下哀嚎,那庞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宛如一场移动的地震让他们的逃生之路变得更加的艰难。 所以,他们还能跑多远呢? 孩子的体力本就有限,更何况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奔逃。 没过多久,最先冲刺的几个孩子速度就慢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纸。 嬷嬷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开始一寸寸漫过她的头顶。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那黏腻的血肉摩擦地面的“滋啦”声,一直环绕在他们的耳边。 它不再急于追赶,只是吊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庞大的阴影将这支小小的逃难队伍完全笼罩。 它就像一只抓到老鼠后,不急着吃掉,反而要先玩弄一番的猫。这番举动也是让婆婆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挣扎了一段时间后,常年操劳且缺少营养的身躯终究是支撑不住的摔倒在地。 她绝望地回头,正对上那座血肉山峦,她无比清晰的看见了,在那蠕动的血肉表面,一张张痛苦的面孔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眼神里混杂着怨毒、嫉妒,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已经跑不掉了。 嬷嬷的内心如此想道。 “滚开!你这坨丑陋的怪物!” ...... 昨天弄晚了,就干脆请假了,这还是早上两点写的 第413章 大大的爷爷 一声稚嫩的怒斥,在血肉巨物带来的轰鸣中,渺小得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掀起。 然而,那座肉山竟真的停了下来。 它那庞大、不规则的躯体上,成百上千张扭曲的面孔,似乎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那道挡在玛丽嬷嬷身前的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那粘稠的、混合着怨毒与嫉妒的视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孩子们吓得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绝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所有人牢牢罩住。 是凯。 一个整天把“我要成为骑士”挂在嘴边的男孩。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笔直的木棍,棍子的一头还带着分叉。 男孩的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几乎站不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座移动的血肉山峦,里面燃烧着一种倔强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我叫凯!是未来的要成为骑士的男人!” 男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 “你这坨丑陋的怪物……就让本大爷,来当你的对手!” 这突兀的挑战,让那座肉山都为之一滞。 它身上那无数张脸孔上的怨毒,竟短暂地褪去几分,被一种病态的好奇所取代。 它似乎是在觉得有趣,这只在劫难逃的蝼蚁,居然还想学着故事里的英雄挥剑。 它并不介意在享用主菜前,先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毕竟,品尝食物在被吞噬前的无助与挣扎,也是一种顶级的享受。作为一名合格的“美食家”,它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着强烈情绪的“餐前点心”。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混杂着嘲弄与轻蔑的意念,却直接在凯的脑海中响起。 “骑士?就凭你手里那根可笑的树枝?” 凯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举着那根脆弱的木棍,就朝着那庞大的怪物冲了过去。 那血肉巨物甚至懒得用它庞大的身躯去碾压,只从翻涌的肌体中,随意地伸出一条滑腻的触手,懒洋洋地……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凯就像一个被随手抽飞的破布娃娃,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倒飞了回来,重重摔在玛丽嬷嬷的身边,溅起一片尘土。 他手里的木棍断成了两截,人挣扎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巨大的实力差距,将男孩那点可怜的勇气,碾得粉碎。 “凯!” 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挣扎着爬过去抱住男孩。 肉山上的那些面孔,浮现出更加愉悦的神情,它们享受这种绝望,享受这种弱小者徒劳的反抗。 而现在游戏结束了。 它也玩腻了,准备开动。 庞大的阴影彻底将这群老弱妇孺笼罩,黏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地面也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又一个身影,默默地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孩,身形比凯还要娇小几分,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正是之前在孤儿院里,第一个发现竞技场异状的那个女孩。 她没有武器,也没有像凯那样发出壮烈的呐喊。 她只是安静地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鸡,将身后所有的孩子,连同玛丽嬷嬷和昏迷的凯,都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小小的身躯之后。 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但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却没有半分退缩。 同时她也是之前在巷子里被杰斯提斯和露米娜救下的那个猫耳女孩。 恐惧啃噬着她的内心,牙齿打颤,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抽筋。 但她不能退,身后是玛丽嬷嬷,是所有和她一样的家人。 她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粉红色的拐杖糖。 这是那天自己给露米娜姐姐饼干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而且告别时还告诉她这还是一个护身符。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把它吃掉,会有一位穿着红衣服的爷爷来帮你哦。” 当时的她只当这是一个善意的玩笑,一句温柔的安慰。 可现在,这句听起来荒诞不经的话,成了溺水者眼前唯一的稻草。 她每天晚上都会舔一舔,那甜味能让她睡得安稳,神奇的是,无论怎么舔,这根拐杖糖都不见变小。 此时此刻,她再也顾不上珍惜。 红衣服的爷爷…… 米米看着手中的‘粉红毛兔兔先生’然后闭上眼,将那根坚硬的糖果猛地塞进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咬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血肉巨物沉闷的蠕动声和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声中,这一下声响,竟显得格外清晰。 温和但又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她的口腔中炸开。 也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雪国,带着冬日的寒意与节日的温暖,与这片血腥的废墟格格不入。 紧接着,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片片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飘落。 几片光雪落在血肉巨物的体表,发出一阵“滋啦”的轻响,仿佛滚油泼在冰块上,冒起一缕缕腥臭的黑烟。 那座肉山吃痛般地蠕动了一下,身上的人脸露出了困惑与忌惮的神情。 孩子们忘记了哭泣,玛丽嬷嬷也忘了绝望。他们呆呆地抬起头,看着这场在炼狱中上演的圣洁飘雪。 一股混合着松针与烤姜饼的温暖香气,驱散了令人作呕的血腥。 光雪汇聚,在米米的身前,一个巨大的身影由虚转实,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高大得超乎想象的男人。 他比周围倒塌的房屋还要高出一头,魁梧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几乎要撑爆身上那件同样巨大,且质地精良的红色长袍。长袍边缘镶嵌着雪白的绒毛,胸前用金线绣着繁复而华丽的纹路。 一头雪白的长发与同样雪白的大胡子几乎连成一片,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以及一个高挺的鼻梁。 他的出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存在感,仿佛他生来就该站在这片大地上,顶天立地。 米米和她身后的孩子们都看呆了。 这……这就是穿红衣服的爷爷? 跟她想象中那个笑呵呵、矮胖慈祥的形象,好像有点……亿点点出入? “唔?” 血肉巨物发出一阵疑惑的低吼,它身上所有的脸孔都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从对方身上,它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既非恶魔,也非神明,更不是人类。 男人没有理会那坨巨大的血肉造物,他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个咬碎了糖果,正仰着小脸,满眼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猫耳女孩身上。 他那张被白胡子半遮半掩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他伸出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比米米的脑袋还大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做得很好,孩子。” 他的声音,雄浑、低沉,像是冬日壁炉里燃烧的柴火,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正视那座蠕动的肉山。 那一瞬间,他身上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北境冻土般的凛冽与坚硬。 “真是……丑陋的造物啊。”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把别人的悲伤和怨恨当做点心,甚至把生命当做取乐的玩具。”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区区血食罢了,你怎敢!!!” 血肉堆叠的巨物似乎被激怒了,它那不成形的“头颅”部位猛地向前探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无数条粗壮的血肉触手从它体内弹出,如同一片红色的森林,劈头盖脸地朝着男人砸去! 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你们这些家伙,全都在我今年的‘坏孩子’名单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铛!” 一声悠扬而宏大的钟声,响彻天地! 以男人为中心,一道金色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那些狂舞而至的血肉触手,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刹那,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气化,连一滴血污都没能留下! 仅仅一击,攻势瓦解。 血肉巨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身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不!这怎么可能!” 然而红衣爷爷不语只是向前重重的踏出一步。 轰! 大地为之震颤。 而他也慢慢的从背后,抽出了一株……树? 整个造型,就是一株放大了无数倍的常青树,上面还挂满了好多闪亮亮的小装饰,看着像是某种装饰而不是一件武器。 他将这株巨大的“圣诞树”随意地扛在肩上,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因为恐惧而开始微微后退的肉山。 “那么,礼物时间到了。” “但很可惜,坏孩子是没有礼物。” 他停下脚步,双手握住树干,摆出了一个挥击的姿势,高大的身躯微微下沉,肌肉贲张,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所以……” 男人沉闷的声音从胡子地下直直的刺入血肉巨像的每一个耳中。 “礼物取消,斩杀执行!你掉进我的斩杀线了啊!” 第414章 大大的爷爷砍死了坏坏的怪物 在战斗宣告发出的那一瞬间,圣诞老人就挥动了自己的大手,伴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破风声。 那个巨大的圣诞树便带着上面满满当当的装饰品,以一种与它体积完全不符的速度,横扫而出! 血肉巨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恐惧压倒了戏谑,恐惧,在一瞬间就吞噬了它全部的戏谑与残忍! 它放弃了眼前这些渺小的“甜点”,构成它身体的所有血肉都在剧烈地倒卷、收缩! 一刹那,数以千计的血肉触手从它体内爆射而出,如同一片从地狱深处蔓延而来的猩红森林,朝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疯狂抽打、穿刺、碾压! 每一根触手上,都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那由亿万怨魂叠加而成的尖啸,足以将钢铁撕裂,让灵魂崩溃!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面对困难的勇气,守护他人的意志,家人间的羁绊……这些,都是孩子们在世间最耀眼的宝藏!” 男人雄浑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将亲情化为食粮,将绝望当成佳酿,你们这种东西……连被称为渣滓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 那柄翠绿的巨树,已经与血肉的森林悍然相撞! “吼……嗷……呃啊啊啊!” 血肉巨物发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由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极致痛苦的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泼了浓酸的蛞蝓,剧烈地翻滚、融化,腥臭的黑烟冲天而起,将昏暗的天空都染得更加污浊。 嵌在它体表的那些人脸,表情从怨毒变为惊恐,最终在圣洁的光芒中扭曲、消散,仿佛得到了迟来的解脱。 圣诞老人也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双手握住树干,以一个标准的劈斩姿势,自上而下,猛地一压! “那么,接受最后的礼物吧。来自一个老头子的……祝福。” 轰!!! 巨大的常青树,携着万钧雷霆之势,精准地将血肉巨物的分为了两半。 那一刻,世界失去了声音。 所有人的视野都被一片纯粹的、温暖的金色光芒所占据。 光芒之中,那座象征着绝望与怨恨的血肉丰碑,彻底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不远处的废墟之上,两道身影目睹了这一切。 “操……我眼睛没花吧?”之前那头剔牙的蝠翼恶魔,爪子里的碎肉都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一棵树?” “胖子……就这么没了?”另一只恶魔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子活见鬼的调调。 “妈的,帝都这鬼地方到底藏了多少怪物?那群混蛋召唤我们来趟这浑水,简直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别吵了!快走!那家伙看过来了!” 两头恶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扇动翅膀,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当狂暴的力量与神圣的光辉尽数敛去,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也散去了光芒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被圣诞老人随意地扛在肩上。 周围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晶莹的雪花,还在空中缓缓飘落。 空气中,松针与烤姜饼的香气,彻底取代了血腥与腐臭。 男人转过身,他身上那股如同凛冬般的气势,也随之烟消云,他也变回了那个……有点过分高大的老爷爷。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米米身上。 孩子们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救世主般的巨人。 男人迈开脚步,走到米米面前,缓缓蹲下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地面都跟着轻微晃动了一下。他伸出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巨手,再次轻轻揉了揉米米的猫耳朵。 “做得很好,孩子。在最危险的时候,你没有选择独自逃跑,而是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了你的家人。” 米米这才如梦初醒,小脸一红,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那个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小布包。 “我……我只是……” “勇气,与力量无关。”男人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已经拥有了守护家人的最重要的品质。 说完,他站起身,望向瘫坐在地上,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玛丽嬷嬷。他朝她伸出了手。 嬷嬷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放进了那只宽厚得能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的手掌里。 男人轻松地将她扶了起来。 “女士,您在绝境中保护孩子们的模样,比任何宝石都要闪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赞许,“你的灵魂,像冬日里的壁炉,温暖而明亮。真是一位了不起的美人。” 玛丽嬷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地抱住怀里昏迷的凯,对着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男人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礼。 他看了一眼周围惶恐不安的孩子们,又看了看这座已经沦为废墟的城市,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此地不宜久留。来吧,孩子们,我送你们离开。” 他将肩上的“圣诞树”往地上一插,那棵树竟落地生根,迅速生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棵真正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翠绿的枝叶上挂满了柔和的光球,将这片小小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接着,他仰起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从天际传来。 孩子们好奇地抬起头,只见夜幕之上,九道由星光汇聚而成的流光,正拉着一架华丽的、巨大的雪橇,踏着虚空,飞驰而来。 那九头“驯鹿”,通体由璀璨的星尘构成,奔跑时身后拖曳着长长的、梦幻般的光尾。 雪橇稳稳地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哇……” 孩子们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小小的惊叹,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好了,都上来吧。” 男人笑着,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将凯和几个跑不动的孩子抱上了雪橇,然后又将玛丽嬷嬷和米米也请了上去。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纷纷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宽大的雪橇,竟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最后,男人自己也坐了上来,坐在了驾驶位上。 他从身后那个同样巨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堆用精美包装纸包好的礼物,分发给每一个孩子。 “给,这是给那个勇敢的孩子的,我这里最好的骑士木剑。” “这是给小丫头的,一根配得上你勇气的拐杖糖。” “还有你们,这是暖和的棉衣和……嗯,刚烤好的姜饼人,嗯~味道不错。” 孩子们抱着怀里温暖的礼物,闻着那香甜的气味,一天的恐惧与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爷爷……您……您到底是谁?”米米抱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拐杖糖,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男人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而洪亮。 “我?我有很多名字。不过,你们可以叫我……圣诞老人。” 他轻轻一抖缰绳,那九头星光驯鹿立刻迈开蹄子,拉着雪橇,缓缓升空。 “坐稳了,孩子们!” 雪橇冲天而起,在帝都的废墟上空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朝着远方飞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专门给好孩子送礼物的老爷爷……” ..... 原本想写糖果斧或糖果枪盾的,但想想还是圣诞树好点。 第415章 雷米尔:“动不动什么叫小巧思啊!” “我勒个去!” 一直被爱丽奥特牵着的露米娜看着在天上飞着的圣诞雪橇差点给其他人表演一个平地摔。 因为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宕机状态,正呆愣愣的看着天上。 这玩意儿……这么智能的吗? 游戏里,‘粉红毛兔兔先生’这个槽点满满的节日道具,效果不过是召唤出一个胖乎乎的圣诞老人,出来帮你战斗。 为数不多的在圣诞节当日使用,还会掉落一个随机的礼物盒子,开出来的东西多半也是些没什么大用的小玩意儿。 可现在呢? 看看天上那是什么!圣诞老人哎! 难道……今天是圣诞节? 不对啊,这个世界有圣诞节这个说法吗?还是说,只要这个男人出现,那一天就自动定义为圣诞节了? 啊?这......这对吗?(;′д`)ゞ “嗯?娜娜发什么呆!抓紧我,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爱丽奥特的声音传到露米娜的耳边,同时,手上传来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将神游天外的露米娜猛地拽回了现实。 “啊?哦……”露米娜下意识地回应着,视线终于从天上收了回来,“那个,爱丽奥特啊,能不能稍微松一下啊,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行哦,”爱丽奥特转过头仔仔细细的看着被自己牢牢抓住的小牧师“娜娜刚刚不是在竞技场里面迷路了很久了吗,这里人这么多,万一娜娜又走丢了怎么办?那样我们会担心的哦,所以娜娜只要乖乖的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啧,爱丽奥特妈妈成为爱丽奥特奶奶了,好爱操心啊。】 “诶~行吧。”她拖长了声音,彻底放弃了抵抗。 ...... 她这边还在思考世界观的哲学问题,另一边的战场,却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饕餮盛宴。 那座由无数红袍祭司血肉构成的蠕动山峦,并没有追击逃窜的人群。 它像一座移动的肉质山脉,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缓缓地、却又无法阻挡地“流淌”过去。 它的行进路线,并非直线。 一路上,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无论是断壁残垣,还是燃烧的马车,趁乱作恶的狂徒,为了血食互相纷争的恶魔,都被它庞大的身躯轻易地碾过、吸收、同化。 几头落单的劣魔正在一具尸体上争抢着什么,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蠕动的血肉山峦悄无声息地覆盖。 血肉翻涌,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当涟漪平复,那几头劣魔连同那具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为了“肉山”的一部分。 更多从地底裂缝中爬出的恶魔发现了这团移动的“食物”,它们兴奋地尖叫着,挥舞着利爪扑了上去。 “你这混蛋,你越界了!” 然而从“肉山”的体表伸出成百上千条粘稠的血色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捕食藤蔓,精准地将那些飞扑而来的恶魔一一卷住、拖拽、然后硬生生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些被雷米尔先前释放出来,在城市各处制造混乱的小型血肉史莱姆,也像是收到了某种召唤,纷纷从阴影角落里滚出,主动汇入那座移动的肉山之中,让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膨胀。 废墟之上,那两头目睹了“圣诞老人”神威的蝠翼恶魔,还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妈的,那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太邪门了……” “管他什么来头,反正我们离远点就对了。胖子就这么没了,真是……活该!谁让它总抢我的猎物。” “嘘!别说了,我们再不快点剩下的血食都要被那个‘新来的’抢完了!” 另一头恶魔顺着同伴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座肉山,正朝着它们的方向蠕动过来。 它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但那种庞大的体积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生物肝胆俱裂。更恐怖的是对方好像盯上它们了!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两头恶魔的脊髓。 “该死!它盯上我们了!” “跑!快跑!” 两头恶魔瞬间炸毛,扇动翅膀就要升空。 然而,晚了。 一道血色的阴影从天而降,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它们连同周围一大片废墟全部笼罩。 滑腻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来,它们拼命挣扎,却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向那片蠕动的血肉深渊。 意识被溶解的最后瞬间,只剩下一句怨毒的嘶吼。 “啊!混蛋!血手大人是不会放过你……” …… “大队长!前面过不去了!” 一名城防军队官气喘吁吁地跑到杰斯提斯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 杰斯提斯勒住缰绳,抬眼望去。 她们的队伍,连同身后数千名平民,被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拦住了去路。 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碗,倒扣在城市的这个区域,将他们死死困在其中。而在光幕的边缘,可以清晰地看到八根冲天而起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光柱,它们如同牢笼的栅栏,构成了这个绝望的结界。 “是结界!”一名铁血骑立马上前,脸色凝重,“看来不打破那些光柱,我们谁也出不去。” “那怎么办!现在回头吗!” 周围的平民听到这话,原本平静下来的人群彻底爆发出更大的恐慌。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让本就混乱的场面雪上加霜。 杰斯提斯没有理会那些噪音,她的目光在八根光柱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精确的计划,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城内的怪物和恶魔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凯厄斯抱着莫蒂丝,皱眉看着那血色结界,他的护卫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抖,像是远方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但很快,震感越来越强烈,连脚下的碎石都在不安地跳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不对!你们看那边!” 有人惊恐地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庞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正在向着这边移动。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鲜血和肉块构成的、活着的山。 它碾过街道,吞噬废墟,庞大的阴影如同乌云般压了过来。嵌在它体表的无数张人脸,因为融合与痛苦而极度扭曲,无声地嘶吼着。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这位久经沙场的骑士的声音此刻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杰斯提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怪物给她的压力,甚至比之前那头尸骸蜈蚣和狂化的罗德里克加起来还要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座“肉山”,似乎对他们这些被困住的“点心”毫无兴趣。 它只是维持着自己的节奏,在远处缓缓“流”过。 它要去哪里? 没人知道。 就在“肉山”的主体即将来到他们所在区域的时候,它庞大的身躯,似乎是“不经意”地,蹭到了那道坚不可摧的血色结界。 然后。 “咔嚓。” 一声比玻璃碎裂清脆百倍的声响,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坚固的血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轰!!!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道困住了数千人、让杰斯提斯都束手无策的巨大结界,就像一个被顽童随手戳破的肥皂泡。 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第416章 虫儿飞 帝都郊外的空气里,依旧灌满了焦木与某种腥甜混杂的古怪味道,顽固得像是渗进了骨头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远方,那座活着的肉山轮廓在昏暗天光下若隐若现,像一个盘踞在废墟上的无声噩梦。 好在它无意中撞碎了结界,给了所有人一条生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人群在杰斯提斯和城防军的嘶吼弹压下,才没演变成一场自相践踏的惨剧。 此刻,这片荒野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混乱与嘈杂中,几块巨石围成的角落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五个少女围着一张羊皮纸地图,那是凯厄斯临走前塞过来的东西。为了安置数千民众,他与杰斯提斯几乎没有片刻停留,就带着队伍护送着平民们赶往最近的城镇。 四位铁血骑士则留了下来,在这片荒野上建立了一个临时营地,等待后续的命令。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这儿?” 莫蒂丝纤长的手指,戳在地图右下角一个红墨水画出的圈上。 那个标记孤零零地杵在帝国边陲,与他们现在的位置隔着崇山峻岭,以及大片未被标注的空白。 “帝国南境……而且是鸟不拉屎的边缘地带。”爱丽奥特捏了捏眉心,连日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发出抗议,“直线距离,起码两千公里。” 她抬眼看向莫蒂丝:“你父亲就丢下这张图,什么都没解释?” “我哪知道啊!”莫蒂丝一脸茫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说这里对我很重要,难道是让我去找我哥?” “可是两千公里的话……”巴利娜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果断放弃,转而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走路的话,要带多少肉干才够啊?” 芬芬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习惯性地抛了抛,幽幽地说:“别考虑肉干了,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交通工具,我们现在只能祈祷能买一双耐磨点的鞋。” “哎……”巴利娜仰头望着渐渐被夜色吞噬的天空,一脸向往,“要是有飞空艇就好了,‘嗖’的一下就飞过去了。” 【飞吗……说起来,我好像也有不少会飞的.....】 “不用那么麻烦。” 在想起某只被自己冷落了许久的宠物后,她向前一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手。 “这个,或许可以解决问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个闪耀着暗红色光芒的魔法阵在她面前的空地上迅速展开。 “嗡——!”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法阵中喷薄而出,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少女们的发丝与裙角狂舞。 紧接着,一个巨大而威武的身影,从光芒中缓缓升起,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咚!” 大地为之震颤。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如同黑曜石般深邃、却又流淌着熔岩般暗红纹路的甲虫型人形生物。 刚一现身,这只威武的甲虫人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全新的姿态,它缓缓抬起双臂,将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呃,甲壳下的肌肉块,一块块地绷紧。 “咔!咔!咔比斗!” 伴随着甲斗标志性的声响,它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骚包的健美姿势,将自己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和流线型的腿部装甲展露无遗。 “甲……斗?”莫蒂丝的声音都变了调。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男秀再次尬住了。 唯有巴利娜,那双纯净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哇!我怎么没想到我们还有甲斗啊!” 她发出一声惊叹,丢下手中的武器,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站到甲斗那比她腰还粗的大腿旁边。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自己胳膊上同样结实的肌肉,摆出了一个和甲斗一模一样的健美姿势。 “嘿!” 一大一小,一虫一人。 两个身影,同样的姿势,同样充满了对纯粹力量的自信与炫耀。 那画面,莫名地和谐,又莫名地让人想发笑。 【……你们两个,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吗?】 “……” 芬芬尔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爱丽奥特则是捂住了脸,一副“我不认识这家伙”的模样。 “所以……娜娜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骑着甲斗去这儿?” “嗯嗯。”被莫蒂丝的询问拉回神的露米娜,也是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甲斗和巴丽娜的中间,学着他们的样子,摆出一个奇妙的姿势,“为了我们能早点到目的地!” “咔比斗!”甲斗发出意义不明的应和。 “为了让巴丽娜早点吃上大餐!” “娜娜说的对!”巴利娜也是如此。 “为了我们火…….哎呦!” 然而露米娜大帝的豪言壮志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某只蓝色的域外天魔一个暴栗给打断了,一旁的一人一虫看自家老大都被一击解决了,也是害怕的抱在了一起。 爱丽奥特没有理会这兄妹两个,默默地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抱头防蹲的小牧师开口了: “我们五个,总不可能就骑着甲斗,飞过去吧?” “而且怎么骑还是个问题,一人抱它一只手,然后你骑它脖子上吗?” “又不是不行。” 蹲在地上的牧师小姐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切换成妈妈桑模式的爱丽奥特,偏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吐槽着。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对我可尊敬了……” “嗯!” ...... 在弄我其他的那个后面想加快点速度了。 第417章 虫儿和果冻一起飞的新旅途 “芜湖!软软冲刺!冲!” 坐在史莱姆软软身上的莫蒂丝看着迅速划过的景色发出了一声声畅快的猿啸。 作为伊卡莱家的大小姐不管是人,羊,马还是其他什么的生物动力的交通工具她基本坐过或见识过,但骑史莱姆还真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史莱姆。 “噗叽!噗叽咕!(好的,我再快一点!)” 很显然许久未出来的软软也是热情的回应着莫蒂丝的请求,在广阔的乡野里蹦跶的更开心了。 只见它粉嫩嫩的半透明的身体在地上狠狠一砸! 巨大的冲击力将它背上的四名乘客高高抛起。 紧接着,它又会精准地在蹦到半空中将下落的少女们稳稳接住。 莫蒂丝享受着这种极为刺激的生态过山车也是享受的不行,这种略带背德感的快感就像你偷偷带她去玩泥巴一样的刺激。 “哇!爱丽奥特姐姐,这个好刺激啊!比骑刀羊还刺激!” 被软软掀在空中的莫蒂丝一遍转换着各种姿势一边兴奋的向一旁的爱丽奥特呼唤道。 “嗯,莫蒂丝别太乱动,小心软软接不住你。” 爱丽奥特没有抬头而是保持着趴姿专注的看着那本同样起飞的魔法书,对吱哇乱叫了一路的莫蒂丝平淡的回应着。 “怎么会!软软这么厉害!”莫蒂丝对于爱丽奥特的关心倒是毫不在意对爱丽奥特俏皮的比了个鬼脸就继续自己和软软的游戏。 芬芬尔而是像个雕像似的稳稳地坐在软软的身上的一次飞起都会落回原处。 而无所事事的巴丽娜则是几人中唯一一个没有飞起的。 你问为什么? 因为她早就睡着了,现在正在一边做梦一边用软软磨牙呢,她强大的咬肌和吸力成功的将自己牢牢的吸在软软的身上,只是那两条小短腿会随着惯性不停的上下拍动。 至于牧师小姐,因为其他人都不乐意骑甲斗,那就只能辛苦她一个人了成为甲斗的‘驾驶员’了。 而且甲斗虽然品种是大虫虫,配色也是黑红相间的反派经典款,但那副充满了爆发力的流线型外骨骼,确实颇具几分假面骑士的风采。 唯一可惜的是,甲斗它不能心念一动,就凭空变出一辆帅气的摩托。 不然,露米娜高低得体验一把“一摩带四妹”的富婆驰骋感。 反正异世界也没有交规,所以即使她超载了也没有人来罚她。 前世,在她那混吃等死的短暂人生里,也曾幻想过,等减肥成功后,一定要去考个驾照,买一辆属于自己的机车。 可惜,她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那个名为“脂肪”的钉子户,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肯搬走 哎,真是让人苦恼呢,身体酱。 虽然她现在也能圆梦,比如让芙蕾雅瞬间造个机车什么的,但她这小短腿能驾驭的机车,先不说是不是土豆牌的,能不能坐四个人还不一定呢。 如果坐不下,那剩下的那位该怎么办? 用绳子系在后面“放风筝”吗? 就这样被甲斗抓着双马尾吊在其他几人上空呈‘机甲运输式’的露米娜在看着远处依旧耀眼明媚的阳光,默默的张开了自己的双手然后闭上双眼放弃了思考。 【哦~赞美太阳。】 ...... 远方,一丛丛建筑的轮廓逐渐在地平线上变得清晰。 城墙高耸,建筑的尖顶在逐渐变得昏黄的阳光中勾勒出点点剪影,这里与帝都的辉煌不同,这座城市透着一股更为硬朗和务实的气息。 从中午出发,一直到傍晚前夕,几人终于来到了她们目标中的第一座城市,就是好像来的有点早了。 “娜娜,我们先在前面的那片林子里停下来。” 从爱丽奥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魔法书,正眯着眼打量着远处的城市。 “我们可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带着它们进城。” 露米娜点点头,便给甲斗和软软下达了指令。 “咔比斗!” 甲斗应了一声,双翼一振,精准地降落在露米娜所指定的那片森林边缘。 几乎是同时,粉色的果冻也“噗叽”一声,稳稳地砸在了地上,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露米娜被甲斗轻柔地放下,双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感觉还有些不真实。 莫蒂丝却依旧赖在软软身上,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身下的q弹胶体。 “再来一次!软软!再飞高一点!” “噗叽!”软软似乎也很乐意,身体又开始蓄力,准备再来一次乾坤大蹦极。 “停停停!”爱丽奥特眼疾手快地打断了她们,“好啦,莫蒂丝,快下来,再蹦的话会被冰石城的了望塔看到的。” “啊?这么快就到了吗?” 莫蒂丝脸上写满了失望,她从软软身上滑下来,整个人都挂在了史莱姆的身体侧面,“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呢……” 另一边,巴利娜也被这落地的震动给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软软身上滚了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满脸期待地看向露米娜。 “娜娜,我们到吃饭的地方了吗?” 芬芬尔则早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棵树的树荫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往城门的那条大路,以及城门口稀稀拉拉的行人和那不符合常理的守卫数量。 “人不多,但城门的守卫看起来很严。” 她简短地报告了自己的观察结果。 露米娜没理会那几个各忙各的家伙,自顾自地开始准备收回自己的召唤物。一个暗红色的魔法阵在甲斗脚下展开。 “咔比斗!(老大,下次再叫我!)”甲斗很是上道地摆了个告别的姿势,在一阵光芒中消失了。 紧接着,露米娜又走到软软旁边,准备把它也收回去。 可她刚抬起手,一个身影就“嗖”地一下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软软那庞大身躯的一角。 “不要啊!娜娜!别把软软收回去!” 莫蒂丝整个人都埋进了软软的身体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满脸都是恳求,“就让它在外面待一会儿嘛,你看它多可爱!” “噗叽噗叽!(对啊!骂死他~我想在外面玩~~~)”软软也十分配合地晃动着身体,用它那果冻般的身体蹭了蹭莫蒂丝。 “……”露米娜的动作僵住了。 爱丽奥特扶着额头走了过来,一副头疼的样子。 “莫蒂丝,你冷静一点。你打算怎么把一个比三个壮汉叠起来都高的史莱姆带进城里?告诉守卫这是你的新宠物吗?” “也不是不行啊……”莫蒂丝小声嘀咕,“它这么软,这么乖,谁会不喜欢呢?” “问题大了去了,”爱丽奥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首先,它会堵住城门。其次,你打算喂它什么?然后怎么解释我们在短短半天就来到离帝都十万八千里远的冰石城呢。” 芬芬尔默默地从阴影里飘了出来,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按照帝国法律,携带未登记的巨型魔法生物入城,最低罚款五百金币,最高可以直接就地格杀。” 一听到“金币”和“格杀”,巴丽娜和莫蒂丝同时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是在心疼钱。 露米娜看着这活宝一样的一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她走到莫蒂丝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以后有机会再放它出来给你玩。” 说着,她不再给莫蒂丝反抗的机会,直接发动了宠物收服之术。 “噗叽……(下次见~)” 软软发出一声告别的叫声,在莫蒂丝“我的软软~~~”的哀嚎中,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五个不知所措原地阿巴的少女,站在冷风中面面相觑。 “好了,现在,”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她环视了一圈众人,“我们来讨论一下下一个问题。” 她的视线从莫蒂丝被刮破的裙角,扫到巴利娜沾满泥土的铠甲,再到自己同样有些狼狈的法袍上。 “我们现在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逃出来的难民。” 芬芬尔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对流动人口的盘查突然变严格了。按理说……帝都出了那么大的事的消息应该没这么快到这儿。” 一句话,让刚刚还轻松打闹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怕什么!”巴利娜倒是很光棍,她拍了拍胸脯,“要是他们不让我们进,我就把他们全都打趴下!” “然后我们就会成为全帝国通缉的暴徒,”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你觉得我们顶着通缉令,还能安安稳稳地走到南境去?” “那……那怎么办?”巴利娜顿时蔫了。 “这个简单,”莫蒂丝忽然想到了什么,自信地挺起胸膛,“我可是伊卡莱家的人,只要我把家族徽章亮出来,哪个守卫敢拦我?” 说着,她就要原地掏出她们伊卡莱家的专属信物了。 “不行!” 而这时爱丽奥特和芬芬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阻止了她。 莫蒂丝愣住了:“为什么?” 爱丽奥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莫蒂丝,你仔细想想,你父亲为什么不派卫队护送,而是只给了我们一张地图,让我们自己去?这本身就说明,这次的行程必须保密。” 芬芬尔接着她的话说道:“伊卡莱这个姓氏太显眼了。一旦暴露,恐怕我们还没走出这座城,各种各样的麻烦就会主动找上门来。你父亲的敌人,或者……觊觎伊卡莱家财富的任何人。” 莫蒂丝的脸色白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项链,不再说话了。她虽然天真,但并不傻,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硬闯不行,亮身份也不行。 难道她们今晚就要在这荒郊野外过夜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露米娜忽然开口了。 “或许,我们可以……伪装一下?”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面对众人的目光,露米娜只是眨了眨自己金色的眼睛看着大家说到: “怎么?难道不行吗?” “不,不是不行,是太行了!我们还是冒险家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爱丽奥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对着一旁的芬芬尔说道“来,芬芬尔,把我们的行头都拿出来!” 芬芬尔掏出自己的小包很快就掏出了几件东西。 几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灰色旅行斗篷,还有几个小小的布袋子。 “这是……”莫蒂丝拿起一件斗篷,材质很普通,但做工还算结实。 “以前为了方便做任务的小东西,”芬芬尔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可以遮掩身形和容貌,布袋里是几枚银币和铜币,不是很多,但应该够我们进城和找个地方住一晚的开销了。” “休息一下然后第二天继续赶路。” 她将斗篷分给众人。 “我们就正常以冒险者的身份进城。这样,就算守卫盘问,我们的说辞也合情合理。” 莫蒂丝接过了斗篷,她看着露米娜,有些担忧地问:“可是,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露米娜走上前,轻轻帮她把斗篷的兜帽戴好,遮住了她那头显眼的青灰色短发。 “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安定感,“我有办法。” 因为在想起自己还是个冒险者的时候,露米娜也是终于想起了那枚自己从没用过的黄金级冒险者徽章。 看着露米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莫蒂丝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听娜娜的!” 五人迅速换好了装束,变成了五个不起眼的旅人。 她们沿着小路,混入其他进城的行人队伍里,朝着那座即将被黄昏所笼罩的城市走去。 城门近在眼前,排队进城的人形成了一条长龙。 高大的城墙上每一个凹口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守着,大门口的士兵也正挨个盘查着进城的人,气氛肃穆。 就在她们排着队,缓缓向前挪动时,芬芬尔突然轻轻碰了碰露米娜的胳膊。 “娜娜,你看那边。” 第418章 门岗大爷:“小孩闭嘴!” “嗯?”顺着芬芬尔手指的方向,露米娜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城门内侧一处相对空旷的墙壁上。 那是一面公告墙,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纸张,上面用浓重的炭笔画着一个个潦草而扭曲的头像,旁边则标注着陌生的名字和一串串诱人的数字。 而且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种都有,咦!居然还有一个蒙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覆面系美少女,即使这样露米娜也想不到芬芬尔为什么要注意这东西,并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些是通缉令?你看这东西干嘛?” “捞点啊,冰石城的统计榜单据说都是即时的,能在这上面的基本都是最近几个月活跃过的,这要是抓到几个就发财了!”看着那通缉令下的赏金,芬芬尔就像是看到一整只烤猪的巴丽娜一样流下了贪婪的泪水。 “......” 看着已经变成星星眼的芬芬尔露米娜默默的擦去了头上的黑线。 “可,我们的东西不还在吗,难道说我们已经没钱?要是没钱的话我这里还有点学院发的工资.....”说着露米娜就想要掏出那些金币,但还是被芬芬尔拦住了。 “钱当然是够的,”芬芬尔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的火苗依旧未熄,“托娜娜的福,我们在帝都的那段日子,无论是住宿还是吃饭,几乎都没花什么钱。” “但是……”芬芬尔话锋一转递给露米娜一个不好拒绝的理由“谁会嫌自己的钱少呢?” 【6,我没招了。】 “可,爱丽奥特不会同意的吧” 虽然自己是那种只要钱够就绝对不会再动的类型,但钱这种东西谁又会嫌多呢。 “嘛,你猜我为什么要偷偷跟你说,之前是巴丽娜那家伙呆呆的掩护不住我,但是现在,”她朝着爱丽奥特和莫蒂丝的方向努了努嘴,“爱丽奥特得看着莫蒂丝,根本没精力管我了!” 芬芬尔越说越觉得这次就是她的天赐良机,看向露米娜这个临时共犯的眼神也越加的火热。 【好嘛。】 露米娜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总算知道那天在帝都,你和巴丽娜两个憨憨是怎么一起被警备队请去喝茶的了。原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才是真正的‘魔丸’。】 看着眼神越加炽热好似要解放天性的芬芬尔牧师小姐也是不介意陪她玩玩,反正她们只是路过的冒险者,那做点冒险者该做的事情。 “行吧,不过先说好,只是找了玩玩啊,我可不乐意每天去找人。” “没问题!”芬芬尔立刻点头,生怕她反悔,“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就在露米娜答应了芬芬尔的组队邀请的时候爱丽奥特催促二人的声音也传来了。 “芬芬尔带着娜娜在那干嘛呢,快到我们了,赶快过来!” “马上” “嗨!”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迅速回到了队伍之中。 露米娜很自然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她将手揣进斗篷的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而坚硬的金属徽章。 那枚象征着黄金级冒险者身份的徽章,被她始终握在掌心。 队伍缓缓向前蠕动,压抑而肃穆的气氛随着与城门的距离缩短而愈发浓重。 “来,下一个!” 门口,一个胡子拉碴、眼神浑浊的老兵,刚刚挥手放行了一支手续齐备的小商队,便头也不抬地朝着她们的方向呼唤起来。 露米娜上前一步,将自己护在了众人的身前。 那个胡子拉碴的老兵甚至没抬起眼皮,只是伸出一只粗糙的手,不耐烦地抖了抖。 “商队的话拿证件和通行文书,冒险者拿冒险者徽章。”他的声音像是磨砂纸,干涩又刺耳。 可那老兵的目光只是随意地在几个女孩身上扫了一圈,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轻蔑。 “又是些从哪跑出来过家家的小姑娘,”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冰石城可不是你们这种娇滴滴的娃娃该来的地方。最近城里不太平,丢了小命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这话带着一股子倚老卖老的说教味,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他后方还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一旁的爱丽奥特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最不喜应付这种毫无道理的刁难。 “我们手续齐全,请您过目。”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齐全?”老兵嗤笑一声,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露米娜娇小的身形上打量,“这么个小不点也是冒险者?怕不是还没断奶吧?城里可不收童工。” 然而,露米娜并未理会对方夹枪带棒的刁难。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将那枚一直握在掌心的徽章,直接摆到了老兵的视线正前方。 对方浑浊的眼珠也是猛地收缩。 “咦!忽然是黄金级冒险者的徽章?” 不过就在 露米娜叉着腰,静静地等待着。她预想中对方应该会立刻变得恭恭敬敬,然后迅速为她们办理入城手续。 但那老兵只是愣了片刻,随即狐疑地眯起眼睛,向后方招了招手。 片刻后,一名明显年轻许多的新兵小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透明水晶。 水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新兵将它对准了露米娜手中的徽章。 只见他将水晶的底座靠近徽章,水晶内部瞬间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中射出,笼罩了那枚黄金徽章。 嗡! 水晶轻颤一下,内部闪过一道纯正的金色光华。 年轻士兵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抱着水晶,对着老兵点了点头,又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瞥了露米娜一眼,迅速退了下去。 老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喃喃自语。 “居然……是真的。”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女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现在外面的孩子,都这么变态了吗。” 老兵喉结滚动,那句“变态”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么点大的黄金级冒险者,确实是头一遭。 这冲击力,不亚于看到一头猪飞上了天。 旁边的爱丽奥特见对方已经确认了身份,便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响起:“既然已经确认无误,我们可以进城了吗?” 她的声音将老兵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老兵浑浊的目光从露米娜身上移开,落在了即使披着袍子遮住了身形都掩盖不住身材和气质的爱丽奥特身上,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浮现在他脸上。 是了,肯定是这样。 这么个小不点怎么可能是黄金级,这枚徽章真正的主人,应该是她队伍里这个看起来最靠谱的女人才对。 妈妈?还是姐姐?算了不关他的事反正。 想通了这一点,老兵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不少,虽然看露米娜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幼崽,但至少逻辑上说得通了。 “当然可以,”他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一把将徽章从露米娜摊开的手中夺了过去,随手就抛向了爱丽奥特。 “这东西可得看好了,别给小孩子随便玩,弄丢了补办起来麻烦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懂的”的说教意味,仿佛是在提点一个粗心大意的家长。 爱丽奥特下意识地接住徽章然后就招呼起其他人准备进城了。 而作为这枚勋章的真正拥有者的露米娜,则彻底愣在了原地。 小孩子? 玩? 我? 只见露米娜那张万年不变的小脸是终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仿佛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没有丝毫温度。 【我要杀了这以身高取人的家伙!】 一股低气压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 她的右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十字架,只要她想,下一秒,这个口无遮拦的老兵就会被圣光糊脸,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超度”。 “喂,你……” 露米娜刚要开口,整个人却忽然双脚离地。 “!?” 视野猛地升高,耳边传来爱丽奥特略带无奈的叹息声。 “好了,娜娜,我们该进去了。” 爱丽奥特手臂一伸,竟是像抱小猫一样,轻松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抄了起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东西没有问题,多谢放行。” 爱丽奥特抱着怀里开始不安分挣扎的露米娜,对着那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兵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走,步履沉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芬芬尔和巴丽娜赶紧跟上。 莫蒂丝则是强忍着笑意,斗篷地下肩膀一抖一抖的。 “放我下来!爱丽奥特!我要回去跟他理论理论!!”露米娜在爱丽奥特怀里扑腾着小短腿,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长这么大,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可是威严满满的露米娜大帝一世! ...... 本月的抽奖楼,或者说是年货,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喜庆的。 第419章 没能成为螃蟹老板的可怜精灵 穿过厚重的城门洞,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与城门处的压抑气氛不同,城内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宽阔的石板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厚实皮裘的商贩,背着巨大行囊的冒险者,以及行色匆匆的本地居民,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画卷。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粗犷,多以巨大的石块和木材建成,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麦酒和炭火混合的独特气味。 “你才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 “我一拳就能把你那拉碴的胡子给薅下来!” 而从门洞出来后露米娜的声音一直从斗篷兜帽下闷闷地传出,带着十二分的怒气。 可惜,这点音量对于周围嘈杂的人流声来说,无异于蚊子哼哼。 而爱丽奥特就像没听见一样,抱着怀里这个不安分的“挂件”,熟 练地避开拥挤的人流,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小巷里,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露米娜就气呼呼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斗篷,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估计再翘一点她的嘴角都可以和挂在天上的太阳公公说你好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巴丽娜也凑了过来,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戳了戳露米娜鼓起的腮帮子,手感q弹,像刚出炉的肉包。 “呜!” 露米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偏头,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瞪着她。 巴丽娜却浑然不觉,反而觉得这反应很有趣,又戳了一下。 “哎呀,不要戳了!” 此刻小朋友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再戳你今天就没有饭吃!” 这句威胁的杀伤力显然比之前对那个老兵的诅咒要大得多。 巴丽娜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那憨厚的笑容也凝固了。她看着露米娜,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能这样”的震惊与控诉。 露米娜发泄完,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一头扎进了旁边芬芬尔的怀里。她的小脑袋在芬芬尔柔软的胸前蹭来蹭去,那架势,仿佛要把之前受到的所有委屈都蹭掉。 芬芬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月白色的长发,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宠物。 “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巷子里响起。 声音又长又响,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巴丽娜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但已经晚了。她脸颊微红,刚刚还因为“没饭吃”的威胁而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被饥饿所取代。 她立刻转移了目标,眼巴巴地抬起头,望向了。 “爱丽奥特,我饿了,我们去哪吃饭?” 爱丽奥特的话音落下,巴丽娜的肚子又很配合地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引得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了,我们先去找冒险者公会吧,”爱丽奥特拍板决定,“吃饭和收集情报,正好一起解决了。” 这个提议没人反对。 芬芬尔的眼睛亮了亮,公会可是个好地方,不止有任务,还有各种小道消息和小赌局,是她这种人的天堂。 露米娜也点了点头,虽然还在生闷气,但她也知道正事要紧,正好她也想试试这里的菜,看看和凯文老爹哪儿的对比起来怎么说。 就在几人准备走出巷口,重新汇入主街的人流时,一个略带慌张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了起来。 “请……请等一下!” 众人闻声回头。 只见先前那个抱着水晶验证徽章的年轻士兵,正气喘吁吁地朝她们跑来,脸颊因为急促的跑动而泛着红。 露米娜立刻警惕起来,小手下意识地又摸向了已经拿回来的那枚勋章。 怎么?凯文那家伙搞我?还是那个老东西不服气,又找茬来了? 爱丽奥特的眉头也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将露米娜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 那年轻士兵似乎有些紧张,搓了搓手,视线在几人身上游移,最后还是落在了爱丽奥特身上,毕竟在她看来,这才是队伍里真正的“黄金级”。 “那个……这位大人,”他对着爱丽奥特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和之前那个老兵判若两人,“实在抱歉打扰您,我没有恶意。” “有事?”爱丽奥特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喜怒。 “是这样的,”士兵赶忙解释,“刚才确认了您的身份,我们队长……啊不,是城门卫的管事,他让我来转告您一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近冰石城周边不太平,有很多商队都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连城主大人亲自押运的几批货物都被劫了。城主府现在正在紧急招募强者,希望能护送下一批重要物资。” 年轻士兵的目光带着一丝期盼。 “管事说,像您这样强大的冒险者,正是城主大人需要的人才。如果您有意向的话,可以直接去城主大人的城堡面见总管,报酬绝对丰厚!” 一番话说完,巷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芬芬尔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报酬丰厚”四个字,眼底那熄灭不久的火苗“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城主府发布的任务?那赏金得高到什么地步去? 这不比去通缉榜上一个个找人来钱快? 但露米娜抬起头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士兵一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刚被刁难(看人下菜)完,转头就送来一个“肥差”,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连这里城主的货都敢劫,还能全身而退,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 “我们会考虑的。”爱丽奥特给出了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多谢你的转告。” “啊,好的好的!”年轻士兵见状也不敢多劝,连连点头,“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大人了!” 说完,他又是一个躬身,然后转身快步跑开了,仿佛生怕耽误了她们的时间。 直到士兵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芬芬尔才凑到爱丽奥特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爱丽奥特,冰石城城主的任务诶!这可是个大单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先吃饭,而且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爱丽奥特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可是……” “我饿了。”这次开口的是巴丽娜,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芬芬尔,又摸了摸自己已经叫过好几次的肚子。 芬芬尔瞬间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在巴丽娜的温饱问题面前,任何赚钱大计都得往后稍稍。 一行人重新走上主街,朝着路人指引的冒险者公会方向走去。 冰石城的冒险者公会建造得相当气派,是一座由黑曜石和巨木搭建而成的三层建筑,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剑与盾牌的木雕招牌,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酒精、烤肉香和汗水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 公会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穿着各色铠甲的冒险者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桌边,大声吹牛,用力地将装着麦酒的木杯砸在桌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墙边的任务栏上也同样贴满了各种羊皮纸,不少人正挤在那里,指指点点地讨论着。 她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在这种地方,每天都有新人进来,旧人离去,区区五个穿着袍子的旅者而已,他们见得多了。 爱丽奥特领着众人穿过喧闹的人群,直接走向了角落里一个相对安静的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猫族少女,头上的猫耳朵随着呼吸的节奏,一动一动的。 “你好,我想开五间房,另外,点餐。” 爱丽奥特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猫耳少女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她看清来人后,慵懒的表情瞬间变得职业化起来。 “好的客人,请稍等。” 就在爱丽奥特办理入住和点餐手续的时候,芬芬尔已经按捺不住,拉着露米娜溜到了任务墙边。 “娜娜你看你看!”芬芬尔指着任务墙最高处一张用红色墨水书写的委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护送任务!这里也有,发布人是城主!酬金……我的天,酬金五千金币!” 五千金币! 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在帝都二环内买下一栋不错的房子了。 露米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张任务单确实很显眼。 上面简单描述了任务内容:护送一批“货物”到临近的要塞,时间紧迫,要求护卫团队实力强劲,至少要有一名白银级冒险者带队。 而落款处,正是代表当地城主身份的一个鲜红印章。 “好啦,别惦记这东西了,先去吃饭!”在两人躲在这里窃窃私语的时候爱丽奥特就已经拿着两把门房钥匙走过来了,给了一人一个迎头痛击。 第420章 正在双拳打破身高偏见的牧师小姐 “咦~” “呜……” 芬芬尔和露米娜一人捂着脑袋,一人揉着额角,同时发出了抗议的悲鸣。 爱丽奥特收回爱的铁拳,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不远处莫蒂丝和巴丽娜早占好的角落。 芬芬尔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言,拉着一脸‘为什么我也要挨揍’的露米娜,乖乖地跟了过去。 她们刚坐下没多久,露米娜的耳边就传来了周围其他酒客的窃窃私语。 “喂,看到角落那五个穿黑袍的没?神神秘秘的,我赌一百个铜板,袍子底下全是娘们!”一个不修边幅的壮汉咽下一口麦酒后压低声音凑近伙伴的耳边说到。 “放屁!你他娘的是想女人想疯了吧?”他的同伴只是瞥了一眼淡淡说道,“哪个娘们会跑来冰石城这种鬼地方?还带着个孩子。” “嘿,那可说不定。你看那个最矮的,个头还没桌子高,八成是个矮人。” “......” 最初的议论声并不大,淹没在整个大厅的喧嚣里。 对于这种程度的窥探和猜测,露米娜早已习惯,甚至内心毫无波澜。 也是很更符合露米娜内心对冒险者公会的刻板印象了,像凯文那边的那种的‘妖尾风’看来还是少数啊。 她百无聊赖地端起桌上的装着饮料的木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一股有着淡淡馊味的苦涩液体瞬间侵占了她的味蕾,那味道难以形容,仿佛是浸泡过烂木头和生锈铁钉的雨水。 露米娜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恰在此时,那几个酒客的讨论进入了新的阶段,他们开始为了“那个小不点究竟是人类幼崽还是矮人”这个严肃的学术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嗓门也随之拔高。 “……我跟你说,矮人族的胡子都长得早,那小家伙下巴光溜溜的,肯定不是!” “你懂个屁!那是母矮人!母矮人就不长胡子!” 露米娜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木杯,动作轻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一道裂纹,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触碰的地方,沿着木杯的纹理向上蔓延。 没人知道,这道裂痕究竟是因为这杯劣质饮料太过难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且等露米娜她们下兜帽的那一刻这种讨论声也变得更多了些。 “砰!” 一声重响从不远处的酒桌传来,那个先前打赌的壮汉一拳砸在同伴的背上,力道大得让那人把刚喝进去的半口麦酒都咳了出来。 “老子赢了!酒拿来!” 壮汉兴奋地咆哮着,一把抢过同伴的木杯,仰头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爱丽奥特她们这边,喉结滚动,分不清是吞咽酒水还是口水。 他的同伴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桌子,喃喃自语:“他娘的……还真是一窝娘们,一个比一个俊……” 更多的目光汇聚过来,混杂着惊艳、贪婪、好奇和不怀好意的审视。 不过爱丽奥特她们似乎都是习惯了这种目光,芬芬尔也是直接帮莫蒂丝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让这位大小姐不用这么早就接触来自底层的恶意。 这时那位猫耳少女就端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托盘装着各种食物,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托盘上的食物也将周围几个酒鬼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来,这是你的。” “哦” “这是你的。” “呦,艾拉大婶的手艺又进步了。” “不好意思这位,你点的还在做。” 片刻在餐盘上的食物散去近半的时候对方才来到露米娜几人的这边。 “来,这些是五位的餐点,请慢用。” “砰”的一声,托盘稳稳地放在桌上。 然而,看清食物的瞬间,桌上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没有想象中鲜嫩多汁的烤肉,也没有松软香甜的白面包。 取而代之的,是几大块烤完切好的不知名兽肉看上去似乎除了盐的调味外什么都没有;一篮子看起来能把人牙硌掉的小麦面包表皮微黄但至少看上去很干净;以及一大盆黏糊糊的,只能勉强辨认出是豆子和某种菜叶熬煮成的浓汤。 整桌菜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分量够足。 “这个……真的能吃吗?” 莫蒂丝捏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盆颜色像是炒烂的花菜的菜汤,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作为伊卡莱家的大小姐,她何曾见过如此粗犷的食物。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从篮子里拿起两块面包。 她将两块面包互相对准,然后用力一敲。 “咚!” 一声清脆的、酷似两块石头碰撞的声响回荡在桌边。 她不信邪。 拿起餐盘旁的小刀,对准其中一块面包,狠狠地捅了进去。 刀尖与面包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金属在坚硬木头上摩擦才会有的声音。 这玩意儿的硬度,恐怕和她前世学校在中秋节发的、能用来当防身武器的月饼不相上下。 原来这就是纯正的中世纪生命体征存续器。 露米娜的内心毫无波澜地吐槽着。 只有巴丽娜的眼睛是亮的,她才不管什么品相和口感,一把抓起一块烤肉再配上条面包,张开嘴就狠狠咬了下去。 伴随着清晰的撕裂声,她嚼得津津有味,脸颊上甚至还沾了点油渍,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有的吃就不错了。”爱丽奥特倒是很平静,她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烤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这里毕竟不是帝都,别要求太多。” 莫蒂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看着眼前那盆颜色可疑的浓汤,又看了看手里那块能当砖头使的面包,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用餐刀费力地在面包上锯了半天,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求助似的看向芬芬尔,结果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看好我怎么做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拿起面包,干脆利落地掰成两半,一半泡进汤里,一半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面不改色地咀嚼着。 另一边,露米娜在用面包敲完桌子后就彻底放弃了。她挪了挪屁股,凑到爱丽奥特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法袍袖子。 爱丽奥特偏过头,对上一双写满了“我不想动”和“快喂我”的眼睛。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爱丽奥特放下自己的刀叉,认命地拿起露米娜面前那块被餐刀捅出个小窟窿的面包,动作熟练地将其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再夹上一片烤得焦香的兽肉,递到那张开的小嘴边。 露米娜阿呜一口咬住,面无表情地嚼着。 面包的粗糙颗粒感划过喉咙,带来一种轻微的刺痛,好在那兽肉还算有些嚼劲,除了盐味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算不上美味,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就在这古怪的用餐氛围中,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一个油腻的影子罩在了她们的餐桌上。 “哟,几位漂亮的小姐,第一次来冰石城?”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醉汉,咧着一口黄牙,毫不掩饰地将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了最显眼的爱丽奥特和芬芬尔身上,“怎么吃这么差的东西?要是没钱,跟哥哥我说一声,哥哥请你们吃好的,喝辣的!” 他说着,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混杂着劣质麦酒和未消化食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莫蒂丝顿时就一脸嫌弃还下意识地往芬芬尔那边缩了缩。 芬芬尔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咀嚼的动作也停了,右手不着痕迹地滑到了桌下。 爱丽奥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那醉汉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嘿嘿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脾气还挺辣,我喜欢!”他非但没走,反而变本加厉,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油手,就想去摸离他最近的露米娜的头发,“小妹妹长得真可爱,让哥哥摸……” 就在那只油腻的手即将触及那圆润的头顶的前一刻,几道快得让人看不清的寒光从旁边的桌子间隙里猛地窜出。 锵!锵!锵! 三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三把明晃晃的阔剑,一把抵着醉汉的喉咙,另外两把交叉着架在他的脖颈两侧,剑刃上反射的烛光冰冷刺眼。 醉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酒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给吓醒了大半。 他眼珠子费力地向下转,看着那几乎要贴上自己喉结的锋利剑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出手的正是先前那个和同伴打赌的壮汉,还有他身边的另外两个本地冒险者。 “你他妈的想死吗?”壮汉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怒火,与之前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判若两人,“在冰石公会的地盘上敢对其他人动手动脚,谁给你的胆子?” “就是!把我们冒险者公会的脸都丢尽了!”另一个冒险者也跟着骂道,“快滚出去!不然今天就把你剁了当肉汤的料!” “我……我错了,各位大哥……我喝多了……我就是开个玩笑……”醉汉的舌头打了结,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处弥漫开来,显然是吓尿了。 周围的冒险者们见状,纷纷发出哄笑和鄙夷的嘘声。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他们向来看不上眼。 壮汉嫌恶地皱了皱眉,就准备把剑一收,直接拎着这家伙的后领扔出公会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清清冷冷的童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可以把他交给我处理吗?” 整个大厅的喧嚣,也在此刻暂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个一直躺在爱丽奥特身上的废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直直的看向那个壮汉平淡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壮汉和他的同伴们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有点没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短暂的寂静后,壮汉率先反应过来,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收回了剑,但手还搭在剑柄上。 “哈哈哈!小妹妹,这里危险,你别怕。”他爽朗地大笑着,试图缓和气氛,“这种垃圾,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保证把他扔到城外喂雪狼!” 他说着,还朝爱丽奥特那边努了努嘴,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示意道:“让……让你妈妈来处理就好了,小孩子别看这些脏东西。” “……” “妈妈”这个词,让牧师小姐的眼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她平淡的脸色似乎有些挂不住了,然后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没有什么杀气,却让壮汉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不可名状的怪物盯上,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奇怪。 他猛地环视四周,试图找出那股令人心悸的源头,但周围的冒险者们要么在看热闹,要么在低声议论,根本没有谁散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错觉吗? 壮汉疑惑地挠了挠头。 芬芬尔则是差点把嘴里的面包喷出来,她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只能低下头假装喝汤。 莫蒂丝则是担忧地看着露米娜,不知道这个露米娜又想做什么。只有巴丽娜,还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烤肉,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最后露米娜没有继续在意壮汉的那声“妈妈”,她只是迈开小短腿,绕过桌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醉汉面前。 醉汉已经瘫软在地,看到这个小女孩走近,浑浊的眼睛里反而生出了一丝希望。 他觉得,一个小孩子总比那些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好说话。 “小……小妹妹,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露米娜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壮汉开口到: “所以,这位长得像熊的叔叔,反正也要被抓去喂狼,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啊?”醉汉和其他人对此都愣了一下,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着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样子,壮汉也是爽朗的开口: “嘛,这个倒是无所谓了。” 壮汉爽朗地一挥手,试图将刚才的尴尬和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不过小妹妹,我可得先说好,把他交给你没问题,但打死还是不行的。被狼咬死,那是他活该,可要是被人打死在我们公会的地盘上,我们这儿可是要详细记录上报的,很麻烦的啦……”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公会的规矩,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耐心。 “行。”在听取了她所需要的信息后,露米娜没有在听后续的内容而是召唤出一套洁白的拳套,正是她许久未用的那双‘天使的怜悯’。 然后原地一跳抓住醉汉的衣领,转眼间就带着对方一同来到公会外面的小巷。 第421章 我是你妈! 巷子里不说很暗,也至少是可以再召唤出三个迪迦来和露米娜一起开局紧张刺激的麻将的程度。 只见那醉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掼在冰冷而粗糙的地面上,后脑勺与石板的碰撞让他浑浊的意识清醒了大半。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胸腔的剧痛,先前灌进肚里的酒精此刻化作了冰冷的汗液,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揪着自己衣领跨坐在他的身上那个娇小的逆着光的身影,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眼神中的那点性欲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全是恐惧。 “小……小妹妹,不小姑奶奶,我……我错了……”极度的恐惧下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而回应他的,是一只裹着白光的拳头。 拳头不大,在他放大的瞳孔里却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 “咚!” 一声沉闷的、像是西瓜被砸开的声响。 剧痛如约而至,他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像是被瞬间抽离般被中断了一瞬。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甚至连痛感都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做梦?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刺目的红色,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溅在墙上和地上的一滩血污,其中还混杂着一些白色的、糊状的东西。 那是……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自己……刚刚是死了吧? 可为什么…… 他惊恐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小女孩身上。那双洁白的拳套上,一滴血珠都未曾沾染,圣洁得不似凡物。 而那双小小的拳头,又一次举了起来。 “不……不要……” “咚!” 第二次死亡体验。 温暖的光芒再次降临。 “大人亲亲您,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岁的母亲下有……” 这次露米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醉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然后...... “咚!”拳头再次落下 第三次。 “咚!” 巷子里,露米娜面无表情,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精准地将对方的生命值清零,然后触发“天使的怜悯”那强制保留一滴血的特效。 紧接着,一个治疗术丢过去,把人从死亡线上又给拽回来。 “妈的,你才是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这一拳是为了发泄自己在城门口被当成小孩打的。 “妈妈是吗,八岁是吗,我要不要用220的电电死你这个二百五啊!,你怎么不叫我妈妈的!” 醉汉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挤出那个贪得无厌的词语。 “妈......妈妈~” “我去你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到痛处的恼怒,“你是在拐着弯说我是个身高只有一米四的短土豆吗!” “我……没……没有……” “咚!” 不知过了多久,当醉汉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时,露米娜才停了下来。 她站起身,收起了拳套,轻轻拍了拍法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小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套有益身心的广播体操。 她转身,迈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那扇透出温暖光亮和喧嚣人声的公会大门。 …… 当露米娜回到公会大厅时,她的小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出去丢了个垃圾。 她走到桌边,自然地爬上椅子,重新窝进爱丽奥特身边。 整个大厅的喧嚣都因为她的归来而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包括那个壮汉和他的一帮兄弟。 罗格和同伴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问号。 这就……完事了? 这丫头这么快的吗?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提着剑,带着两个兄弟朝巷口走去。不管怎么样,总得去看看,别真闹出人命。 几秒后,巷口传来了他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酒里喝出了酒保三天没洗的袜子一样。 “那家伙……”一个同伴凑到罗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震惊,“晕过去了,身上……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可那墙上地上……全是血啊!” 罗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那个正被爱丽奥特投喂小块烤肉的白发女孩,眼神彻底变了。 这是高手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着两大杯麦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砰!” 麦酒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几位,实在抱歉!”罗格的嗓门依旧洪亮,但态度诚恳了许多,“刚才那混蛋在我们公会的地盘上惊扰了各位,是我这本地人的不是。这顿,算我的!” 没等爱丽奥特说话,几盘热气腾腾的、明显好了那么一些的菜肴就被端了上来,虽然好不了多少就是了。 巴丽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手里那块干硬的面包“啪”地一声塞到了嘴里嚼吧嚼吧就咽下去了,然后就抓起一根肋排就塞进了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罗格见状,爽朗地大笑起来,之前那点惊悚感也被冲淡了不少。 “哈哈哈,小姑娘爱吃就好!不够还有!”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宣布道,“今天这儿所有人的酒,都算我罗格的!” 公会大厅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口哨声。 罗格很自然地跟爱丽奥特搭起话来,像是多年的老友。“几位是从哪来的?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北边也不像我们南边的人。” “西边的一个小村子罢了,”爱丽奥特言简意赅,“来南方讨生活。” “厉害啊!”罗格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几个小姑娘就敢闯到冰石城来,有胆气!我叫罗格,是‘咆哮的罗格’冒险者小队的队长,这城里还算说得上几句话。几位要是不嫌弃,交个朋友!”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那帮兄弟。 “这几天城里不太平,你们最好别多待。再往南走,到了南境大公的腹地,那就安全多了。”罗格压低了声音,善意地提醒道,“那儿有大公的军队罩着,没人敢乱来。” “多谢提醒,”爱丽奥特平静地回应,“我们明早就走。” 一顿饭在热闹而又有些古怪的气氛中结束。 告别了还在和兄弟们拼酒的罗格,爱丽奥特领着众人离开了冒险者公会。夜风寒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前台的那位猫耳少女正打着哈欠,看到她们出来,便主动引着她们去了公会附属的旅馆。 旅馆的条件算不上多好,但也还算干净整洁,至少床单是新换的。 爱丽奥特在前台出示了两把黄铜钥匙。 “两间房?”莫蒂丝看着那两把钥匙,有些意外。 “这前台说这几天商人比较多房间不多了,能有干净的房间就不错了。”爱丽奥特解释了一句,然后将其中一把钥匙递给了芬芬尔,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了露米娜的小手,准备带她进其中一间房。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身后传来芬芬尔幽幽的声音。 “所以,为什么是你和娜娜一间房?” 第422章 我鱼唇的妹妹哦 听着自家绿瓜妹妹的疑问爱丽奥特握着门把的手停在半空,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这些天我们都没有陪在娜娜身边,而且娜娜习惯和我一起。” 这话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从村子出来到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安排的,都先是爱丽奥特这个‘长姐’尝过后,再轮到芬芬尔和巴丽娜姐妹两个。 这种模式几乎成为她们之间一种不成文的默契,一种带着家庭气息的温馨节奏。 虽然也不知道巴丽娜那个只知道吃的家伙为什么也会对这种事上心。 只是今天的芬芬尔似乎并不这么想。 “她习惯你?但我怎么记得上次陪娜娜睡觉的就是你啊,我的好姐姐.....” 绿色的半精灵斜倚在对面的门框上,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闪着莫名的光。 而‘姐姐’这两个字她也咬的极重。 爱丽奥特的耳根几不可查地红了一下,但她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们的行程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了所以重新算,这很合理。” “哦?那我今天就想睡娜娜怎么办。”芬芬尔不依不饶,“而且爱丽奥特姐姐你这些天也很累了吧?为什么不先去休息一下呢?娜娜我来帮着照顾就行了。” 莫蒂丝的视线在这二人之间来回穿梭。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她不太理解当前的局面,只感觉芬芬尔今天的言语攻击力,似乎比平日里高了许多。 为了打破这股略显僵硬的气氛,她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建议: “要不……我们五个睡一间?挤一挤应该可以的,这样大家就不用分开了。” 巴丽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床……好软……”看样子她吃饱了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随时都能就地躺下。 芬芬尔的目光越过爱丽奥特,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小小身影上。 “娜娜,你自己说,你想跟谁睡?”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露米娜身上。 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牧师小姐听着芬芬尔的呼唤顿时就是一愣,她先是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芬芬尔,又瞥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莫蒂丝,最后,她的目光回到了一脸‘我相信你’的爱丽奥特身上。 至于巴丽娜?这孩子都杵着门快睡着了,露米娜怀疑再不解决这件事,这孩子等会就要啪叽一下摔地上。 “.......” 【我咧个豆的,老娘这是陷入修罗场了?我何德何能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该选谁呢,可这情况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送命题啊,难道我的一世英名又要葬送了吗!】 然而,芬芬尔并未等到露米娜的答案。因为在她做出决定之前,爱丽奥特和芬芬尔,这对姐妹情深的二人,已然决定用她们之间独特的方式,来争取牧师小姐今晚的“归属权”。 爱丽奥特探出一口气息,那气息在冷冽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白雾。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径直刺向芬芬尔。“看来让娜娜一个孩子来做决定,还是太残忍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来自‘姐姐’这个身份的压迫。 “我愚蠢的妹妹啊,你是知道的,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得你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爱丽奥特周身的气势便开始暴涨。 冰蓝色的魔力粒子,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在她身边跳跃、旋转。一股冰冷而纯粹的魔法波动,以她为中心,无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她的身体周围,似乎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蓝色辉光,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门框上的灰尘在无形力量的震动下,细微地抖落。 随着这份气势的爆发,这份问题的答案也是被迫改变了。 露米娜那张一直平淡的小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茫然。她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哎?不对啊,你们不是要等我做选择吗?】 她原本还在脑海中纠结,今晚究竟该选择谁来“侍寝”才能避免修罗场的危机,没想到局势竟然直接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的小脑瓜有些跟不上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发展。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向芬芬尔寻求一个答案,只见芬芬尔也同样“燃”了起来。 绿色的魔力,宛如实质的火焰,从她娇小的身躯上喷薄而出。 那股魔力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凌厉,与爱丽奥特的冰蓝色魔力交织在一起。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狭窄的走廊中无声地碰撞、摩擦。 芬芬尔的眼神也同样的锐利,唇角的笑容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那当然了,我的好姐姐。”她的声音,也变得如同斗气般充满力量, “你像以前那样肆意霸占娜娜的日子,今天即将被我终结!” “哼!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爱丽奥特哼了一声,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一朵细小的冰花在她掌心绽放。 又看了看旁边已经靠着墙角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巴丽娜,无奈地挠了挠头。 而面对这令人头疼的一幕,牧师小姐已经无心分辨这是谁的是非了,只见她又掏出一把纯新的‘粉红毛兔兔先生’对着两人的后脑勺就挥了下去。 “啪叽”x2 随着清晰的两声拍地板的声音,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爱丽奥特和芬芬尔二人就已经陷入了安稳的的梦乡。 “来莫蒂丝接着,”见两位已经倒下后,露米娜捡起另一把钥匙直接扔给了一旁的莫蒂丝“今晚你和巴丽娜睡吧,我来照顾这两个长不大的小孩。” 话音落下她就拿出钥匙转动门把,先一步拖着躺在地上的两人走进了属于她的房间。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不算大只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陈设简单,但好在还算干净。 露米娜先是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然后把爱丽奥特和芬芬尔扔到床上后就坐在了桌子旁掏出了点自己的小吃,开始吃独食了。 而门外的莫蒂丝愣愣但看着手中的房门钥匙,叹息一下,便拍了拍巴丽娜的肩膀准备回房间了。 而回应她的也是一声‘啪叽’。 原来刚刚的时候她就已经睡着了。 第423章 前方禁行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斑驳。 露米娜在一片柔软与馨香中醒来。 她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左边,是爱丽奥特恬静的睡颜,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清冷的脸庞此刻无比柔和,几缕蓝色的散落在枕上与露米娜月白的发丝掺杂在一起。 她转过头,右边,是芬芬尔,属于半精灵的微尖长耳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样子倒是比醒着时乖巧了不少,完全看不出她才是几小只队里的那个点子王。 左右为男,不,左右为女。 被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少女夹在中间,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体香。 露米娜眨了眨金色的眼眸,难得地享受了片刻这堪称天堂般的待遇,先是向左边蹭蹭感受一下爱丽奥特那独特的冰激凌质感,然后在转过头蹭蹭芬芬尔的森林的清新感。 【啊,两种不同的奶香舒坦~】 几分钟后,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执行“越狱”计划。 她像一只灵巧的小猫,迈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从互相架住盖在她身上的两条藕臂下钻出,再轻手轻脚地跨过她们的身体,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双脚落地,她打了个响指。 身上的睡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身熟悉的白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游戏玩家的便捷感。 她走到桌边坐下,手一挥,桌子上凭空出现了热气腾腾的豆浆、冒着热气的小笼包、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以及几份为了照顾其他人口味的软吐司。 浓郁的香气很快就成了最有效的闹钟。 “唔……” 床上传来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呢喃。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然后,她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哼。”爱丽奥特率先扭过头,拉了拉被子,动作间带着几分属于姐姐的傲慢。 “呵。”芬芬尔则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示弱。 昨夜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随着朝阳一同回归了。 她们想起床,但掀开被子都发现自己不着片缕。 “我的衣服呢?”爱丽奥特看向已经在小口喝着牛奶的露米娜,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丝毫不见半点的剑拔弩张。 同时芬芬尔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露米娜咽下嘴里的食物,小手一扬,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就精准地出现在她们各自的面前。 “昨天看你们都睡着了也脱不了衣服,就顺手帮你们收起来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其实是在头疼怎么帮她们脱衣服洗澡的时候,突发奇想想试试能不能直接给她们衣服给收起来,结果试了一下还真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衣服都被判定为一体的。 所以她们只好如此赤城的搂住了一直激动的小牧师,而且睡着前还用从不知道哪儿的犄角旮旯里找到的清洁小道具给二人清理了一下子,然后将美美躺在二人中间陷入了一个她是有稽之谈的世界线了。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脸颊同时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她们飞快地穿好衣服,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然后一左一右地坐到了露米娜身边。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两人谁也不看谁,只是默默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连咀嚼的速度都出奇地一致。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娜娜,你们醒了吗?”是莫蒂丝充满活力的声音。 露米娜过去开了门。 门外,莫蒂丝容光焕发,而巴丽娜则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肉……还有肉吗……” 看来昨晚莫蒂丝似乎没花多少力气就把她弄回房间,两人看着就像睡的不错的样子。 一顿气氛古怪但足够丰盛的早餐结束后,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按照原计划离开冰石城。 罗格的提醒犹在耳边,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当她们走到南城门时,却发现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原本应该车水马龙的城门口,此刻却被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卫兵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铁闸门紧紧关闭,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来往的平民和商人都被拦在远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爱丽奥特秀眉微蹙,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上前一步,对着一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卫兵礼貌地问道:“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是正在冒险的冒险者,正准备出城。” 那卫兵队长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们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城主府谕令。”他的声音冰冷而生硬,不带一丝感情,“昨夜,城主大人不幸遇刺重伤,现在正在全城通缉抓捕此刻,任何人没有城主大人的手谕不得出门。” “什么?!”莫蒂丝忍不住惊呼出声。 巴丽娜啃面包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憨憨的脸上满是错愕。 卫兵队长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宣布道: “为搜捕凶手,即日起,冰石城全城戒严!封城一个月!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违令者,格杀勿论!” “一个月?!”芬芬尔的声音陡然压低,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她们这些急于南下的旅人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毕竟谁都不知道她们一个月后再到目的地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这怎么可以!”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焦急地喊道,“我这批货要是耽搁一个月,可就全完了啊!” “闭嘴!”卫兵队长厉声呵斥,“再敢喧哗,以同党论处!” 那商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周围的气氛愈发压抑。 爱丽奥特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城主遇刺?偏偏在她们刚到冰石城的这个晚上? 这也太巧了。罗格昨晚才提醒过城里不太平,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封城一个月,表面上是追捕凶手,但如此大的动静,背后恐怕是更深层次的权力斗争。 芬芬尔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墙上的布防,评估着守卫的实力和巡逻路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已经在思考非常规的出城方案了。 “一个月啊……”巴丽娜苦着脸,掰着手指头算,“那我带的肉干……好像只够吃三天……” 莫蒂丝则是满脸的担忧与同情:“这位城主太可怜了……希望快点抓到凶手。”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露米娜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扇冰冷的、紧闭的铁闸门。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正翻涌着名为“麻烦”的巨大漩涡。 【好烦啊……】 露米娜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只是路过,现在被关起来了,这城里面是有叫洗衣机的家伙吗。】 一行人站在紧闭的城门前,被困在这座风雨欲来的冰石城中,进退两难。 第424章 一个人唱孤独的小牧师 南城门外,被阻拦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但还是部分商人还在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特权。 但大部分人还是失败而归,失望和抱怨低声回荡在风中,但面对全副武装的卫兵,最终还是没有人敢真的大声喧哗。 爱丽奥特领着众人回到冒险者公会,眉宇间凝着一丝无奈。 她们寻了好些人打听,从前台的猫耳少女到几位看起来有些资历的冒险者,都没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城主遇刺的消息来得突然,封城命令下得彻底,整个冰石城就像一个被突然合上的铁笼,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就连罗格队长,也只能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他的“咆哮”小队,原本也计划着今天出城执行一个重要的讨伐任务,此刻同样被堵在了城里。 他那洪亮的嗓门里都带着几分不甘。 “哎,这城主大人也是倒霉,好好的怎么就被人刺杀了呢。” 罗格摇了摇头,给爱丽奥特她们找了个稍偏的角落坐下,又递了几杯麦酒过来。 “几位先在这歇歇吧,我看这阵子是出不去了。都城戒严了,没人敢违抗。我看还是先找个住处安顿下来再说。” 爱丽奥特谢过罗格,目光落在露米娜平静的侧脸上。 “看来,只能如此了。”她叹了口气。 再次来到公会附设的旅馆前台。 这次爱丽奥特的运气要好上许多。 “嘿,总算还有一间大的,能住下你们所有人。”猫耳少女打着哈欠,将一把沉甸甸的铁钥匙推了过来。 “昨晚那批被堵在城门口的商人们,估计还在和卫兵队长扯皮呢,谁也没心思住店了。” 她撇了撇嘴,示意她们现在是捡了便宜。 拿到钥匙,众人随着爱丽奥特来到旅馆的二楼尽头。 推开门,房间确实宽敞了不少,正对着窗户有三张单人床并排靠墙,另两张则在房间的另一侧,简单却也干净。 至少,她们不用再面对“侍寝”的修罗场了。 “唉,这下要在这儿住一个月了。”莫蒂丝有些沮丧,一屁股坐在最近的床上,床铺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巴丽娜则是直接趴在了床上,脸颊贴着柔软的床单,发出满足的咕哝:“床……软……” “一个月啊,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等得起。”芬芬尔抱臂站在窗边,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被夕阳染红的街道,神色有些凝重。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显然已经在盘算着什么。 爱丽奥特坐在另一张床边,眉头微蹙,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在冰石城多待一个月,意味着她们的行程将被打乱,原定的计划也得随之调整。 “既然出不去,那就在城里逛逛吧,总比闷在房间里好。”爱丽奥t特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众人,“不过,长时间的住宿和日常开销需要一笔钱,我先给大家分一些零用……” 就在这时,露米娜清了清嗓子,伸出小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掏。 “咚!” “喏。”她将袋子往桌上一丢,布袋与木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布袋口被扎紧,但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金光闪闪的物件。 “这是什么?”莫蒂丝好奇地凑了过去。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目光也随即落在了布袋上。 露米娜慢悠悠地解开了布袋的绳结。 “哗啦~~~” 金币倾泻而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每一枚都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堆满了半个桌面。 这些金币,是她们临行前,爱丽奥特她们姐妹三人的那群“不靠谱”的爸妈们,怕她们在外面“惹是生非,缺钱惹祸”,而偷偷塞给露米娜的。 她一直没怎么在意,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哇!”莫蒂丝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惊叹出声。 芬芬尔的呼吸也骤然变得粗重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那堆金币,几乎要化作两枚金币图腾。 “好多金币!”巴丽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堆亮晶晶的东西,“这是娜娜当导师的钱吗?” “不是,”露米娜眨了眨眼睛平静地解释道:“这是你们爹给我的,怕你们在外面惹祸,钱不够用,所以把他们存的私房钱都塞给我了。” 听着露米娜的就解释,巴丽娜顿时小嘴一瘪,发出了一连串带着怒气的嘟囔。 “可恶!爸爸他们也真是的!”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就很多钱,还老是说我们是出去惹祸的,不给带金币!” “明明是给我们用的,说得好像我们要糟蹋了一样!” “哼!爸爸肯定就是怕我把钱都拿去买吃的,才不给我们!” 爱丽奥特看着那堆金币,又听着巴丽娜的抱怨,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她的父母是村长,芬芬尔和巴丽娜的父母是村子里的重要成员。 她们是看着村子一点点从贫困走向富裕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出来当冒险者。 虽然她们知道村里有钱,但也没想到竟然藏了这么多。 “回去,我得好好问问他们。”爱丽奥特拿起一枚金币,在指尖掂了掂,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她从那堆金币中取出了几枚,然后将布袋再次扎紧,收回到露米娜手中。 “这样也好,我们至少不用为住宿和花销发愁了。”爱丽奥特轻声说道。 “这些金币足够我们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待上一个月,甚至还能多出不少。” 她将手中的金币分给众人,作为这段时间的零花钱。 “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趁这段时间,大家分开去城里逛逛。” 爱丽奥特看向芬芬尔:“芬芬尔,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城里最近发生了什么。” “巴丽娜,你可以在城里转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或者有什么地方可以消遣。” 她又看向莫蒂丝:“莫蒂丝,你不是对城里的奇闻异事很感兴趣吗?也可以趁机多了解一些。”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露米娜身上。 露米娜点了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那爱丽奥特你呢?”莫蒂丝好奇地问道。 爱丽奥特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我先去休息一下,然后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调查到的东西。” “不!”莫蒂丝却突然兴奋起来,猛地站了起来。 “爱丽奥特姐姐,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看到旅馆外面有一家服装店,看起来超漂亮的!我一个人去好无聊!” 莫蒂丝不等爱丽奥特答应,就直接缠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 “哎,莫蒂丝……”爱丽奥特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抵不过莫蒂丝的热情,被她半推半就地拖走了。 巴丽娜则是听从了爱丽奥特的建议,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她的脑子里此刻只有“好吃的”三个字。 芬芬尔则是在确定了金币的数量后,迅速地将目光投向了城内可能出现的赏金任务,她离开之前还给露米娜比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然后房间里只剩下了露米娜一人。 她叹了口气,果然,到哪里都逃不过“落单”的命运。 第425章 北方女王的无名骑士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露米娜站在门边,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和莫蒂丝兴奋的叽喳,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至此这偌大的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就……成空巢老人了?】 她的小脸上满是无语。 【忙~都忙~忙点好啊。】 昨天晚上,这群人为了争夺自己的侍寝权,差点就在走廊里上演全武行,魔力都开始对轰了。 怎么今天一大早,一个个都跑得比谁都快,留下她一个孤零零的小牧师。 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说好的不离不弃呢? 难道就不怕她这么一个娇小可爱又无助的萝莉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吗? 尤其是爱丽奥特和芬芬尔,昨晚的架势,今天不该是左右护法一样把自己黏得死死的吗? 露米娜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在床上滚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闷得慌。 她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以及角落里站岗的卫兵,整个冰石城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下。 与其待在房间里发霉,不如出去走走。 打定主意,她便推门走了出去。 漫无目的地走在冰石城的街道上,露米娜学着那些无所事事的小孩,用脚尖百无聊赖地踢着一块小石子。 石子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磕磕绊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她的视线一角,一张半透明的城市地图正悬浮着。 地图上,几个代表着同伴的光点正在不同的区域闪烁移动。爱丽奥特和莫蒂丝的光点在商业区一家服装店的位置停了很久;巴丽娜的光点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四面八方的乱窜;芬芬尔的光点,则朝着工会和黑市的方向去了。 露米娜撇了撇嘴,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脚步,绕开了所有同伴所在的区域。 【哼,让你们抛下我,我才不要去找你们。】 她就这么晃悠着,穿过几条小巷,周围的喧嚣声渐渐退去,带着那颗被她踢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石子一起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 也就在这时,一栋与周围建筑风格迥异的石砌楼房,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栋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爬满了青苔,但整体结构却异常坚固,门楣上用古朴的通用语雕刻着一行字——冰石图书馆。 “咦~图书馆?这种地方居然会有图书馆?” 露米娜有些惊讶,如果这里是联邦那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这里不是啊,在她的印象帝国的知识通常被贵族们垄断,平民识字率都成问题,更别提建立对公众开放的图书馆了。 好奇心驱使着她走上台阶,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抗议般的呻吟。一股混合着旧纸张、霉菌与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图书馆内部的光线不算强,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花窗透进来,在空气中拉出数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高大的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一个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来岁,脸色阴沉,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前,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皮面书,连露米娜进来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露米娜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请问,这里可以进去看书吗?” 男人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露米娜一眼,又低了下去,声音沙哑又平淡。 “一枚金币。” “什么?”露米娜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什么图书馆啊!进去一下居然就要一枚金币!你怎么不去抢啊!】 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再次抬起头,这次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他上下打量着露米娜,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价值的商品。 “知识,可是很昂贵的。”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小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下露米娜听明白了,对方这是看她年纪小,觉得她付不起钱,或者说,根本不认为她这种小孩子是来追求知识的。 她面无表情,小手在虚空中一探,再伸出来时,指尖已经捏着一枚金灿灿的钱币。 “铛!” 金币被她丢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响亮。 男人的眼神动了动,随手将金币扫进抽屉,然后从一旁拿起一个刻着数字的木牌,丢了过来,整个过程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露米娜接过木牌,心里冷哼一声。 【好啊,一枚金币。我倒要看看,你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珍贵的知识。】 她不再理会那个阴沉的图书管理员,拿着木牌,径直走进了书架深处,看看这里的知识究竟有多昂贵才值得这么一个价钱。 图书馆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排排高耸入顶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将空间分割成狭窄的走廊。空气中那股独特的、混合了陈旧纸张与墨水的气味,比在门口时更加浓郁。露米娜踮起脚尖,从最近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硬壳书。 封皮上烫金的字迹已经斑驳,书名是《冰石城建城史考》。 她随手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年份,枯燥得能让数学老师都当场失业。 【就这?】 她把书塞了回去,又走向另一排。 《论元素亲和力的阶级性》、《帝国贵族各大家族纹样学入门》、《人类大陆通用语语法变迁的上下两千年》。 书名一个比一个唬人,内容一个比一个无聊。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在一排排书架间穿行,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书脊。 她甚至发现了一本魔法书,叫《初级火球术的十三种搓法》,但威力不变...... 【为了这些东西居然花了我一枚金币……】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已经把那个阴暗的图书管理员骂了一百遍。 一种我被诈骗了的感觉涌上牧师小姐的心头。 【你这里别叫什么冰石图书馆了,干醋叫那什么缅北废纸回收中心得了。】 逛完了整个一楼,露米娜连一本能让她多看两眼的书都没找到。她感到自己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上。楼梯在角落里,看起来同样年代久远,踩上去会不会散架都很难说。 事已至此,总得上去看看。不然那枚金币也太冤了。 “嘎吱……嘎吱……” 纯木的板在露米娜的步伐下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在这空荡的环境里不禁让本就有些心烦的露米娜变的更加的心烦。 与一楼的昏暗压抑不同,二楼豁然开朗。 阳光穿过一整排高大的琉璃花窗,没有丝毫阻碍地洒了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块。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柱里清晰可见,慢悠悠地打着旋。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排排宽大的阅览桌,看起来比楼下的书本要新得多。 露米娜的视线扫过整个二楼,很快,她注意到在最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正伏在一张堆满了羊皮纸和书籍的桌子上,黑色的长发铺散开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但根据她的动作也能看出似乎在奋笔疾书着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露米娜的到来毫无反应。 露米娜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对陌生人没什么兴趣,现在她只想找到能值回票价的东西。 二楼的书架上的书籍类型总算有了些变化。不再是那些艰涩的历史文献和哲学理论,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小说、传记和冒险故事。 《屠龙勇者与他的七个老婆》、《论骑士如何优雅地被公主拯救》、《一个吟游诗人的自我修养》。 书名千奇百怪,透着一股廉价故事会的味道。 露米娜撇了撇嘴,虽然这些也不是什么“昂贵的知识”,但至少能打发时间。 她随手抽了两本看起来封面还算顺眼的,一本叫《北方女王的无名骑士》,另一本是《迷雾森林历险记》。 她找了个离那个黑衣人最远的、阳光最好的位置坐下。 木桌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桌面光滑,还能闻到淡淡的木头香气。 她将书放在桌上,然后伸出小手在桌子下面一晃。 下一秒,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白色的陶瓷杯壁上还带着精美的花纹,与周围古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露米娜捧着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小口。 微苦而香醇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疲惫了半天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算了,就当是花了一枚金币,在这买了个安静又明亮的下午茶座位,这样算下来,她露某人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精致女生的日常。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平衡多了。 她翻开了那本《北方女王的无名骑士》,准备看看这个世界的畅销小说,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第426章 卡文的少女终将成为名侦探 这个位置不仅阳光正好,这里的椅子也是意外的舒服再搭配上露米娜手里的咖啡和刚掏出来的小零食这可以算是一个优秀的上午。 如果忽略掉手里的这本书的话...... 露米娜又翻了一页《北方女王的无名骑士》,看着这页疑似有些眼熟的内容,露米娜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故事很简单,就是一个出身卑微的骑士,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救了微服私访的北方女王,然后就被女王看上,一路开绿灯,又是送装备又是给头衔,最后成功击败了觊觎女王美色和王位的邪恶邻国公爵,抱得美人归,走上人生巅峰。 剧情俗套也就罢了,主要是这里推动剧情的手段是靠降智? 这里女王的智商会随着她开口说话的次数而线性下降,而那位所谓的无名骑士,则是个除了喊“为了女王陛下”之外什么都不会的肌肉笨蛋。 而且每过几个章节这里的内容就会重复一点,有些台词牧师小姐都会背了。 【哦~女王陛下,为了您,我愿意献出心脏!】 【哦~我亲爱的骑士,你的忠诚比钻石还要闪耀。】 【哦~逞能的骑士啊,你在我这最多算是个幼女。】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又翻了一页,抿了一口咖啡。 “……真难看。” 她现在宁愿回去研究那本《初级火球术的十三种搓法》,至少她是真的不知道,一个火球究竟能怎么搓出十三种花样来。 而且这本书她居然还吃完了?这下她都不得不感慨一下自己的赤石能力即使到了异世界也是依旧强大啊。 【这种书都能出版……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连巴丽娜都能对我的那些言情狗血文上头了。】 一枚金币的价值不能就这么被白白浪费掉。 为了中和精神上受到的折磨,露米娜默默地从裙子底下又摸出了一小块黑森林蛋糕,和一小碟晶果干。 食物的香甜,总能中和掉精神上的折磨。 就这样,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啃着小甜品,把这本无聊透顶的小说当成了下饭菜,津津有味地“品尝”了起来。 半小时后,这本骑士小说被她合上,丢到了一边。 她站起身,再次走向书架,这次她换了个区域,挑了一本封面看起来比较朴素的书——《白鸦之死》。 这本书的文笔和之前那本骑士小说半斤八两,都透着一股子青涩。 但有趣的是,里面的诡计和构思却相当精巧,有种她前世看过的那些侦探小说的味道。 虽然作者试图营造悬疑气氛的手段有些笨拙,但核心的故事内核却足够吸引人。 露米娜看得投入,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脑中正跟着书里的线索,推演着凶手的身份。 图书馆二楼安静得只剩下她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写不出来啊!!!” 一声充满绝望与崩溃的尖叫,毫无征兆地在角落里炸响,声音之大,仿佛要把屋顶都掀翻。 露米娜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泼出去。 她猛地扭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远处那个角落里,之前一直埋头奋笔疾书的黑衣人,此刻正像一只抓狂的猫一样,双手插进自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里,疯狂地揉搓着。 而在抬头的瞬间,那人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空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她的动作僵住了。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从头发上放下来,理了理被自己弄得一团糟的发型。 然后露米娜就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怨念的嘀咕。 “这里的收费这么黑,居然还会有其他人来……” 【……】 露米娜的小脸绷得更紧,合着你还嫌我打扰你了?要不是你那一嗓子,我连你性别是男是女都懒得关心。 没等露米娜在心里吐槽完,那个黑衣人已经站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走得近了,露米娜才看清,对方是一个相当高挑的年轻女性,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也遮不住她姣好的身材。 她的五官精致,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锐利的美感,一双眼睛更是明亮得惊人。 “你好呀,小妹妹!” 女人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崩溃挠头的人不是她一样。 “抱歉抱歉,刚才没控制住情绪,吓到你了吧?”她双手合十,对着露米娜拜了拜,态度很是诚恳,“我叫希耶洛尔,是个普普通通的作家,因为卡文卡得快要升天了,所以想来这冰石城唯一的图书馆找点灵感,但我看了半天了什么灵感也没有。” 面对对方这种自来熟的态度,露米娜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往椅子里缩了缩,小手默默地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嗯。”她淡淡的回应着似乎是有些不适应对方的自来熟。 希耶洛尔似乎完全没在意她的冷淡,她的目光落在了露米娜手边的那几本书上,眼睛一亮。 “哦?你也喜欢看小说呀!居然是《北方女王的无名骑士》……品味不错嘛!” 【品味不错?这玩意叫品味不错?】 听着对方的评价露米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她很想告诉对方,前面那本是她用来磨牙的。 希耶洛尔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本推理小说上,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带着几分期待,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个……你觉得,《白鸦之死》这本书,怎么样?” 露米娜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很诚实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至少比那本《无名骑士》强。” 这话一出口,希耶洛尔的表情就变得更奇怪了,那是一种混杂了欣喜、尴尬和些许羞赧的复杂神色。 露米娜看着她这副样子,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点了点那本书的封面。 “这书,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希耶洛尔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抬手挠了挠脸颊,声音也小了许多。 “咳……也就是随便写写,跟《无名骑士》那种成名已久的作品,比不了的,比不了的。” 【这下可好,遇到正主了说是。】 露米娜内心的小人双手一摆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位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活像个被老师当堂点名表扬的差生的女作家。 “我觉得还行,”露米娜倒是直勾勾地看着她,难得的有些兴致,好歹她之前也尝试过写作“比那本无聊透顶的《无名骑士》倒是好上不少。” “真!真的吗!”希耶洛尔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洋溢的笑。 但很快她又支支吾吾的试图找个圆滑的说法:“《无名骑士》的作者毕竟是成名大家,在市场……对,市场上更受欢迎一些,我的作品还比较小众。” 【......这东西的市场在哪儿,我去给他炸了。】 “文笔很青涩,”她直接开口,一针见血,“很多地方为了营造悬疑感,用了太多不必要的修辞,反而显得刻意。像你为了描写乌鸦的死亡,却直接用超大一段来形容羽毛的颜色和血迹的形状,虽然写的很仔细像是真的,但这就不像小说了,这样写读者根本无法通过你的文字构建出现场的画面感。” 希耶洛尔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要知道她可是野路子出身,好久都没遇到可以聊上两句的‘前辈’了。 看对方并没有生气或者其他的什么反应,露米娜也是大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将自己的一些看法都和对方顺了顺,对面这丫头看露米娜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了,恨不得把这些都记下来。 露米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些都是她前世看网文时,在评论区里跟人激情对线总结出来的经验。 她原本只是想随便应付两句,但希耶洛尔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要是不多说点干货,下一秒就会被对方绑起来关进小黑屋里码字的错觉。 【这家伙……怎么比我还像个社畜啊?】 希耶洛尔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喜,逐渐变成了混杂着敬佩与狂热的神色。 她看露米娜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偶然遇到的读者,更像是在看一位指点迷津的绝世高人。 “原来如此!对!就是这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前辈,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前辈?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中悄然流逝。 “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学术探讨般的氛围。 声音的来源,是希耶洛尔的肚子。 她的表情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腰板,用咳嗽掩饰尴尬。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强大气场。 “咳,时间不早了。前辈,为了感谢您的指点,务必让我请您吃顿午饭!”希耶洛尔站起身,热情洋溢地发出了邀请,“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他们家的烤肉是一绝!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还聊?饶了我吧!】 露米娜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这跟一个刚认识了不到半天的人共进午餐? 算了买还是下次吧,毕竟我露某可不是好色之人。 “不了,我还有朋友在等我。”她直接站起身来说出了万能的拒绝借口。 “啊?这样啊……”希耶洛尔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失望,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看着对方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露米娜心里莫名地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对方也只是个对写作充满热情的憨憨作家而已。 她想了想,小手在虚空中一晃,一本钉精美的书籍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个,给你。”露米娜把书递了过去,“或许能给你一些灵感。” 那本书的封面上,用通用语写着一行烫金大字——《名侦探花生探案集》。 “这是?”希耶洛尔好奇地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脊的瞬间,露米娜的目光凝住了。 希耶洛尔的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虽然藏在宽大的袖口里,但刚才伸手的动作还是让它暴露了出来。绷带的边缘,还渗着一丝淡淡的暗红色。 注意到露米娜的视线,希耶洛尔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去,藏在了风衣背后。 “啊,这个……不小心弄的,小伤。”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也躲闪起来。 【小伤?小伤能把绷带染成这样?】 她没有多问,这种事情问多了就是麻烦。 只见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朝着希耶洛尔受伤的方向轻轻一抬。 一团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圣光在她掌心浮现,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希耶洛尔的风衣袖口。整个过程快得像个错觉。 “诶?” 希耶洛尔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那股一直存在的隐隐刺痛感,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惊愕地发现,那圈染血的绷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掉落在地,而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露米娜。 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给你。” 露米娜将那本《名侦探花生探案集》直接塞进了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中。 “我先走了。” 留下这句话,露米娜甚至没等对方反应,便转身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那小小的背影里,透着一股“任务完成,赶紧下班”的决绝。 “等……” 希耶洛尔刚想开口叫住她,但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整个二楼,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阳光依旧明媚,空气里的尘埃仍在飞舞。 希耶洛尔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又看了看怀里那本并不算厚的《名侦探花生探案集》。 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具兴味的弧度。 “侦探吗……奇怪的名词。”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不过,一个随手就能用出高阶治愈神术的小牧师……居然会喜欢看推理小说吗?” ...... 我有个朋友贴别喜欢推理小说,但我不太懂什么叫本格推理,他讲故事的水平也一般,我一直听的云里雾里的。 第427章 离开的方法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露米娜在门轴的呻吟声中走了出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柜台后那个阴沉的图书管理员“哼”了一声。 这声轻哼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毫无杀伤力的挑衅,算是报了那一枚金币的“诈骗”之仇。 一枚金币的仇,她露某人记下了。 虽然她还有无数枚这样的金币,但花了这么多钱只是看了一些弱智小说,更让她觉得心疼,简直心痛得不行。 她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转身就走,自然也没听到身后那句低沉到几乎微不可闻的的嘀咕。 “小孩就是小孩,一点也不知道知识可贵。” …… 等回到冒险者公会,大厅里依旧是那副鱼龙混杂的热闹景象,而且因为封城的缘故,现在比昨天还要热闹许多。 酒气、汗味与肉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味道。 露米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爱丽奥特和莫蒂丝。 莫蒂丝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画着圈,一脸的生无可恋。爱丽奥特则安静地坐着,眉宇间带着几分愁色,显然,这趟出门不仅没能让莫蒂丝开心起来,也没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露米娜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怎么了?” “啊,娜娜你回来啦。”莫蒂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坐直了身体开始抱怨,“我们刚才去城里逛了一圈,顺便想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出城,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些卫兵跟铁桶一样,守得死死的。别说出城了,连靠近城门多问两句都会被呵斥。城里的气氛也好压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的,一点逛街的心情都没有了。” 爱丽奥特也回过神,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找了一些消息灵通的佣兵和商人,没能探查到那位城主的具体情况,他封锁了所有消息。看来,这一个月我们是走不了了。” 正说着,芬芬尔和巴丽娜也从门口进来了。巴丽娜一进门,鼻子就使劲嗅了嗅,然后直奔她们这桌而来,目标明确。 “爱丽奥特,我饿了!我们快点东西吃吧!” 爱丽奥特正要抬手招呼侍者,却被露米娜拦住了。 “等等。”露米娜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其他人,“别在这吃。” 众人一愣。 “回房间去,我那里有吃的。” 这里的食物什么德行,尝过一次就够了,体验生活可以,没必要天天折磨自己的味蕾。 一行人回到她们租下的那间大套房。 一进门,巴丽娜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露米娜也不多话,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小手在身前轻轻一挥。 下一秒,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凭空出现,紧接着,一道道冒着热气的菜肴凭空浮现在桌面上。 金黄酥脆的烤鸡、淋着浓郁酱汁的炖肉、堆成小山的奶油蘑菇意面、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还有几扎散发着果香的冰镇饮料。 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哇——” 巴丽娜的眼睛都快变成星星了,她扑到桌边,一手抓着一个巨大的鸡腿,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赞美着:“好次!娜娜最棒了!” 芬芬尔和莫蒂丝也看呆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露米娜这神乎其技的手段,但每一次都还是会感到惊奇。 “娜娜,你这……你这是把学院的厨房搬过来了吗?”芬芬尔忍不住问。 露米娜优雅一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这叫优雅~,好了快点坐下来吧。” 这顿午饭吃得心满意足。 巴丽娜一个人就解决了好几只烤鸡,莫蒂丝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就连一直心事重重的爱丽奥特,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饭后,杯盘狼藉。 露米娜又是一挥手,桌子连同上面的残羹剩饭一同消失,房间里恢复了整洁。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现在才刚过中午,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无所事事的漫长时间,最是磨人。 露米娜打了个哈欠,跑到床边,一个翻身滚了上去,像只猫一样瘫在柔软的被褥里。 她翻了个身,脑袋枕在床沿,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直拖到地板上。 她嘴里还叼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百无聊赖地晃荡着两条小腿。 现在才刚吃过午饭,而她已经快要无聊到发霉了。 “好无聊啊……” 芬芬尔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懒散的样子,提议道:“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城里虽然戒严了,但还是有些地方可以转转的。” 露米娜把嘴里的鸡骨头吐掉,摇了摇头。 “不要,懒得动。” 一旁的爱丽奥特看着她这副模样,好笑又好气地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呀。” “真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吗?”露米娜仰头看着天花板,幽幽地问,“那个城主是死是活,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她坐起身来,盘着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 “要不……我们直接飞出去?或者我挖个洞也行。” 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八成会以为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但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爱丽奥特还真就认真地思索起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强行突围,势必会和城主府的卫兵起冲突,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如果真像露米娜说的,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离开…… 就在她思考这方案的可行性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沉稳有力。 房间里几人对视一眼,芬芬尔走过去,警惕地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性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是我,「咆哮的罗格」的队长罗格,昨天见过的,方便进来聊聊吗?” 第428章 呐,小丫头借我用一下。 罗格?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意外。 她们和这个本地冒险者小队的交集,仅限于昨天那场短暂的骚乱。 对方现在找上门来,意欲何为? 爱丽奥特略作思忖,对着门口的方向扬声道:“请稍等。” 她回头看了看房间,虽然被露米娜收拾得很干净,但毕竟是女孩子的住所。 几人迅速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物,确认没什么不妥后,芬芬尔才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罗格。 与昨天那副在酒馆里放松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全副武装。 一身厚重的钢制铠甲擦得锃亮,肩甲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划痕,腰间虽然没有佩戴巨剑,但那股身经百战的铁血气息却扑面而来。 他不像来串门的,更像是即将奔赴战场。 罗格的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爱丽奥特身上,显然是将她当成了这支队伍的领袖。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你们想出城,对吧?” 爱丽奥特眉梢微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罗格将她们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个活,能让你们正大光明地走出城门。” 他顿了顿,粗壮的手指指向了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的露米娜。 “但是,有个条件。” “我要借那个小丫头用一下。” “她应该是个等级不低的牧师吧?” “我吗?” 露米娜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爱丽奥特往前站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露米娜挡在身后。 “罗格队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为什么要找她?以及,你说的出城方法又是什么?” 罗格似乎很满意爱丽奥特的直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很简单。城主遇刺这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他不是在城主府里被捅刀子的,是昨天夜里,在城外押运一批货物时遭到了伏击。” “现在那批货非常着急要送出去,城主正在冒险者公会紧急招募人手。酬金很高,但危险性也一样。”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傲。 “现在冰石城里还愿意接这活的高级冒险者小队,有且仅有我们‘咆哮的罗格’了,因为其他人基本都不在。” “而且我的队伍,我相信你们也看到了,都是些舞刀弄枪的战士,偏科严重,正缺一个强力的牧师来保障续航。” 罗格的目光再次投向露米娜,眼神里满是欣赏。 “昨天看这位小姑娘处理那个醉汉的手段,有她在,我们队伍的生存率能提高不少。” “所以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把她借给我完成这次任务。作为回报,我可以把你们整队人,用我们任务随行人员的名义,一起带出城去。” “等到了目的地,你们就可以自由离开了。” 听到这里,一旁的巴丽娜忍不住歪了歪头,含着手指,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我们……我们也是冒险者呀,为什么我们没有听说这个任务呢?” 罗格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胸甲,发出“铛铛”的闷响。 “小姑娘,这可不是普通任务。城主府的要求很严格,参与的队伍,队长至少得是黄金级,或者队里有两名以上的高阶白银冒险者。”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身为老牌强者的自豪。 “我是黄金级的战士,我的队友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白银。你们的队伍……恕我直言,大概还达不到标准。” 他看了一眼莫蒂丝胸前那枚崭新的黑铁徽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就是一支出来历练的大小姐队伍,有个实力不错的牧师小丫头当保障,估计和教会还有点关系。 罗格摆了摆手,大包大揽地说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把小牧师借给我,我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地带出去。任务过程中,你们跟在后面就行,什么都不用干,听我指挥就好。”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芬芬尔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巴丽娜困惑地挠了挠头。 爱丽奥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从法袍内侧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在光线下闪烁着银色光辉的徽章,上面雕刻着三柄交叉的利剑——高阶白银冒险者的标志。 她将徽章在罗格面前晃了晃,语气平淡。 “罗格队长,我想,我们的队伍或许……达到了你说的标准。” 罗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枚徽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芬芬尔和巴丽娜也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徽章。 两枚一模一样的高阶白银徽章。 三枚! 整整三名高阶白银! 罗格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自认眼力不差,却完全看走了眼!这支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少女队伍,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然而,真正的冲击还在后面。 露米娜看到姐姐们都亮出了徽章,也来了兴致。 她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枚被守卫队长丢来丢去的徽章。 灿烂的金色光芒,在房间里亮起。 那光芒比金币更耀眼,比阳光更夺目。 黄金级冒险者徽章,而且还是高级的! 罗格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那个他口中“还没断奶的小丫头”、“需要借用的小牧师”,竟然……竟然是一位与他同级的黄金? 一个黄金级,带着三个高阶白银……你们来南境的干嘛啊?帝都和丰饶的西方不更适合你们吗?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只有罗格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他之前的傲慢和自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同等级强者的尊重和兴奋。 “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罗格对着爱丽奥特郑重地说道,随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 “既然如此,情况就不一样了!我正式邀请你们的队伍,作为平等的合作伙伴,加入这次护送任务!” “城主府会把你们正式编入护卫序列,任务酬金,我们平分!怎么样?” 从“带你们出去”的施舍,变成了“平分酬金”的合作。 爱丽奥特看了一眼露米娜,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对罗格点了点头。 “请让我们商量一下。” “当然,当然!” 罗格立刻识趣地转身,走出门外,还体贴地为她们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爱丽奥特重新打开房门,看着正靠在墙边焦急等待的罗格。 “我们同意了。” “太好了!” 罗格闻言,兴奋地一拍手掌,发出一声巨响。 他大笑着朝爱丽奥特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 “欢迎加入!我代表‘咆哮的罗格’,欢迎各位强者的加入!” 爱丽奥特伸出手,与他用力一握。 “行动就在明天。”罗格收回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明天中午,到城主府前集合,我们会一起出发。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第429章 守株待兔 罗格那扇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合拢,门栓落下的闷响,像是为这场意外的交涉画上了一个句点。 “总算能走了!”莫蒂丝第一个欢呼起来,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我还在想我们该不会真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呢。” 巴丽娜则不然,她两眼放光,一把抓住爱丽奥特的袖子,兴奋地摇晃着:“爱丽奥特爱丽奥特!酬金平分!我们能分到多少钱?能买多少肉干?城外的肉干是不是比城里的更好吃?” 一连串的问题让爱丽奥特有些头疼,她无奈地扶额:“等拿到钱再说。现在,都动起来,收拾东西,明天中午我们就要出发,还不知道要跟他们后面走多长时间呢。” “哦!” 有了明确的目标,所有人都恢复了活力。 就连一直懒洋洋的露米娜,也从床上翻身坐起,挥了挥手,将散落在房间各处的零食袋子和杂物瞬间“收”回了储物空间,房间顷刻间变得整洁如新。 能离开这个麻烦的地方,还能顺便赚上一笔,这买卖确实不算不亏。 然而,在整理完房间后,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几人又一次将露米娜一个人丢下,美其名曰‘看家’。 “我们去看看城里还有没有什么必需品要买的,娜娜就在这里乖乖等我们回来哦……” 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每个只有一米四的短腿土豆默默地在心里又记上一笔。 【我说过,当我第一百次当空巢老人的时候就会离开你们......这是第二次,爱晏城()。】 ...... 不过,她们的物资本就没什么消耗,所谓的采购更像是在离开前最后的放风。 很快,几人便提着些许零食回来了。 在用一袋新口味的糖果安抚了那个气鼓鼓的土豆丸子之后,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沉深。 奔波了一整天,又有了明日即将启程的盼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 没过多久,女孩们便各自陷入了沉睡。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银辉。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剩下几道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半夜,在睡梦中正在重振雄风的露米娜此刻眉头微微蹙起。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轻轻拂过,痒痒的,像是一根羽毛。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那恼人的东西赶走,却抓到了一缕柔软的发丝。 不对劲,有蜘蛛! 露米娜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什么蜘蛛而是一张熟悉的脸庞近在咫尺,月光勾勒出那人柔和的轮廓,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绿色瞳孔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来者正是芬芬尔。 【……】 【深夜,精灵,床边,压迫。】 【这是什么新型的鬼压床服务吗?】 她单手撑在露米娜的枕边,身体微微前倾,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正好搔在露米娜的鼻尖。 露米娜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昨天爱丽奥特和芬芬尔为了“侍寝权”大打出手的事情。 所以……这是为了爱丽奥特,所以打算趁着夜色,强行‘浸取’她? 这么刺激! 想到这一点的牧师小姐顿时小脸微红,偏过头去细细的说到:“那,那个.......还请轻点。” “啊?” 芬芬尔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轻点?动作轻了还怎么抓人啊。” 看着莫名脸红,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的露米娜,芬芬尔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糟糕,误会了! 露米娜的小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连忙假装无事发生,抬起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行动掩饰自己的尴尬,同时压低了声音,带上了浓浓的鼻音问道:“……明天就要走了,今晚还出去抓人吗?” 芬芬尔见她彻底清醒过来,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有些理直气壮地撅了噘嘴。 “本来昨天就该轮到我陪你睡的。”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抱怨着。 “都怪爱丽奥特,非要跳出来捣乱。” 言下之意,昨晚本该进行的夜间狩猎活动,也因为爱丽奥特的横加干涉而被迫取消了。 所以,今天必须补上。 …… 片刻之后。 两道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旅馆的屋顶上。 冰石城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露米娜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圆月,打了个哈欠。 “我们去哪儿?”她仰着脖子问身旁的芬芬尔,“目标定下来了?” 芬芬尔站在屋顶边缘,像一只准备在夜间捕猎的猫,俯瞰着脚下陷入沉睡的城市。 戒严的命令让这座本该有些夜生活的城市变得死气沉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卫兵的火把偶尔划破黑暗。 她在月光下侧过脸,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嘴角却勾出一个清晰的弧度。 “城主府附近。” “嗯?”露米娜对此有些意外。 “我白天在城里转了一圈,”芬芬尔解释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公会任务榜上那些通缉犯,要么早就闻风跑了,要么就是被堵死在城外进不来。现在城里还敢活动的,都不是一般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花了几个铜板,打听到一个消息。城主遇袭那天,有人在现场附近,见过一个行踪诡异的黑袍人。你想,现在全城戒严,卫兵盘查得这么严,普通人早就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只有一种人,会顶着这种风头还在外面活动——” 芬芬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就是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的人。” “你是说……袭击城主的凶手?”露米娜明白了她的逻辑。 “八九不离十。” 芬芬尔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有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个家伙如果还躲在城里,那么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城主府附近。他需要观察城主府的后续动向,确认目标的死活,评估任务的完成情况。” “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去那里守株待兔。” 第430章 未能完成的狩猎 两道身影在冰石城屋顶上轻盈穿梭,宛如融入夜色的幽灵。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芬芬尔在前,步伐无声,她习惯性地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在瓦片与砖石之间寻找落脚点。 露米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仿佛是来郊游的一样。 “城主府的卫兵,可比寻常守卫难缠,” 芬芬尔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她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传到露米娜耳中,不带风声的痕迹,“白天我花了一些钱,打听了些事。这城主,过去是帝国军的军官。据说守城有功,退役后被封了男爵,没有封地直接任命来冰石城。” 她跳过一道高墙,稳稳落在另一侧的屋檐上,借着风声继续说:“他来之前,冰石城只是个边陲小镇。他上任之后,把这里治理成了帝国中部通向南境的重要商道之一,发展得很快。当然,私下里,也有人说他手段狠辣,比如,他已经娶了七任情人,每一任都不长久。” 芬芬尔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对这种桃色新闻的兴趣,只是客观陈述着自己打探到的情报,仿佛在给露米娜讲解一份详尽的任务报告。 她对那些贵族与平民的秘辛,总是能挖出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线索。 或许芬芬尔有当花边记者的潜力,露米娜如此想到。 她甚至连报纸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红酒报!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而已,两人就这样沉默而高效地潜行,直到城主府那高耸的屋脊映入眼帘。这里守卫森严,即使是夜里,也能看到巡逻卫兵的火把在院落里晃动。 芬芬尔放慢了速度,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屋顶边缘趴下,示意露米娜也跟着隐藏起来。她屏住呼吸,正准备观察下方的动静,一道黑色的影子却在她侧方一闪而过。 那影子快得惊人,几乎是凭空出现。 芬芬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她身体向后一仰,贴紧屋脊,与此同时,一道寒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叮”的一声,击中了她身后的瓦片,碎屑四溅。 那是一柄银光闪闪的匕首,尖锐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烁。 “是你!”芬芬尔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意外,她认出了对方。 或者这个时候能是这副样子的只有通缉令上的那一位,如果忽略了她们的打扮的话。 而希耶洛尔显然没料到屋顶上还有其他人刚刚完全是神经反射,她微微一怔,随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想撤离。 她的目标是城主,而不是与冒险者纠缠。 “想走?”芬芬尔哪里会让她如意。她身形一弹,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一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过场动画都没播,直接就进入追逐战了? 她虽然内心充满了吐槽,但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动了起来。 希耶洛尔作为一名猎人,反追踪能力确实不一般,她在冰石城错综复杂的街道和建筑间穿梭,每次经过拐角,总会随手制造一些小麻烦。 一堆堆货物突然倒塌,挡住芬芬尔的去路;一盆盆花草从二楼窗台跌落,逼得芬芬尔不得不闪躲;甚至还有晒在外面,被风吹得晃动的衣物,也在她巧妙地牵引下,如同诡异的幽灵,在芬芬尔眼前晃动。 芬芬尔被这些突如其来的障碍搞得有些烦躁。她不得不耗费额外的精力去规避,几次都险些被对方甩开。 这黑袍人不仅身法矫健,对地形的利用也达到了一种近乎艺术的程度。 终于,希耶洛尔觉得自己已经甩掉了身后的追兵。她灵活地钻进一条狭窄漆黑的小巷,靠墙站定,大口喘着粗气。 “真倒霉,那头肥猪什么时候招了一个这么强的盗贼,我还没进去就发现我了。” 今晚真是倒霉透顶,刺杀还没开始就失败不说,还被追着到处跑。 “我觉得倒是很幸运。” 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让希耶洛尔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抬头看去,月光下,芬芬尔的身影出现在巷子上方,屋檐边缘。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动着幽光,如同夜猫。 “毕竟你可是很值钱呢。”芬芬尔轻声补充道。 希耶洛尔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她不知道这个女孩怎么会像鬼魂一样再次出现在她身后。她深吸一口气,掏出一把弓,手臂上肌肉紧绷,魔力迅速汇聚到箭矢上。 “嗖!” 凝聚着魔力的一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取芬芬尔。 然而,箭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芬芬尔面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偏离了轨迹,最终射入巷口旁的墙壁,只留下一个深陷的箭痕。 露米娜在屋檐上,轻轻拍了拍手,然后打了个哈欠。 芬芬尔抓住机会,纵身跃下,双刀出鞘,刀尖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她的声音透着一丝寒意。 希耶洛尔眼神一凛,知道逃无可逃,她迅速收起弓,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摆出格斗姿态,与芬芬尔对峙。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模糊,刀光在狭小的巷子里碰撞,发出阵阵金铁交鸣声。 芬芬尔的刀法凌厉刁钻,每次攻击都瞄准希耶洛尔的要害。 然而,希耶洛尔也不是等闲之辈,她的身法诡异多变,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芬芬尔越打越心惊。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擅长潜行和追踪的普通黑袍人,可眼前这个对手,展现出的战斗素养和魔力运用,绝不低于黄金级冒险者。 她自己也只是触摸到黄金级的门槛,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竟然比她还强,这让她感到一丝吃力。 “要我帮忙吗?”上方传来露米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希耶洛尔心头一跳,如果再加上这个能随手挡下自己全力一击的女孩,那她今晚真的插翅难飞。她必须找机会。 就在芬芬尔一刀斩向她肩膀时,希耶洛尔侧身避开,另一把刀向上格挡,试图借力拉开距离。 然而,芬芬尔手中的刀却在这次接触的时候直接切断了她手中的短刀。 “啪!” 断裂的刀身掉落在地,希耶洛尔的左手手腕被刀锋划开,鲜血瞬间涌出。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左腕凑近芬芬尔,用力一甩,温热的血液溅了芬芬尔一脸。 芬芬尔的视线瞬间被血雾模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不得不后退一步,擦拭眼睛。 就是现在! 希耶洛尔趁着这个空隙,不顾手腕的剧痛,身形猛地向巷子深处冲去,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她需要时间恢复,今晚的行动必须终止。 至此猎物,已经逃走了。 第431章 两只猎人变成了猎物 在希耶洛尔逃走后巷子重归死寂,只剩下晚风穿行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哭泣。 芬芬尔抬起手,盯着掌心黏腻温热的血液,再抬头望向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胸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钱,就这么飞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露米娜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顶上下来,站到了她旁边。她仰着小脸,平静地打量着芬芬尔狼狈的模样。 “脏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汇聚起一圈柔和的圣光,光芒如温水般拂过芬芬尔的面颊,血污连带着那股恼人的腥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个标准的清洁术。 “我们还追吗?”露米娜收回手,顺便还瞥了一眼左上角的小地图看着代表希耶洛尔的小点还在,“她应该还没跑远。” “追!当然追!”芬芬尔咬牙切齿,到手的赏金,怎么能说飞就飞了!她重新握紧双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头脑冷静了些许,但怒火却烧得更旺了。“今天非得把她腿打断了挂在城门上!” 她刚要提气追上去,远处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声。 “嘀!” 紧接着,无数火把从城主府的院墙内亮起,杂乱的脚步声和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那边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火把举高点!搜仔细了!” “你们去在那边的小巷!你们跟我走!快!围过去!” “弓箭手准备!封锁所有的出口!” 火光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照亮了这片昏暗的街区,将她们的藏身处逼迫的更小了。 芬芬尔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和露米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她们的打斗很克制,动静并不大,卫兵是怎么被惊动的?而且反应如此迅速? 但很显然她们今晚是不会知道具体的原因了没因为随着声音和火光越来越近,芬芬尔和露米娜对视了一眼都决定了先跑再说。 卫兵们的动作很快,已经有人开始搭人梯准备上房了,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将她们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芬芬尔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阵心虚和后怕取代。 她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咔”地一声,将双刀收回了鞘中。 “啧,今天算她走运。”芬芬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懊恼,“我们得回去了。万一这些家伙动静太大,把爱丽奥特那个书呆子吵醒,发现我们不在……后果你懂的。” 露米娜对此深表赞同,再不走,就要跟卫兵们撞个正着了,而事情一旦闹大,要是吵醒了旅馆里的爱丽奥特,发现她们俩半夜偷溜出来…… 露米娜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屁股有些发凉。 ...... 城主府的卫兵小约翰正靠在巷子角落一处无人注意的墙根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解开裤腰带。 今晚的夜巡格外无聊,城里连个闹事的酒鬼都没有,他决定偷个小懒,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 晚风吹过,胯下一凉,他舒爽地哼起了不成调的乡下小曲。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劲风,“噗”的一声,深深地插进了他面前的石砖地里。 那是一截断裂的刀刃,刀尖距离他的要害,仅仅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冰冷的金属反光,晃得约翰眼都花了。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凶器,又看了看自己毫无遮掩的关键部位,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还在哼唱的小曲戛然而止,身体的某种本能也瞬间中断。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像,冷汗从额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约翰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那截要命的断刃,然后,一股劫后余生的热流终于冲破了束缚,酣畅淋漓。 解决完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危机后,约翰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他看着那截还插在地上的断刀,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愤怒。 这简直是谋杀!是对一个男人最恶毒的诅咒! “敌袭啊!有刺客啊!” 他扯开嗓子,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于是,本就因为刺杀事件而高度戒备的城主府守卫们,被这声凄厉的呼喊彻底引爆了。 无数火把被点亮,一队队卫兵涌上街头,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 而始作俑者希耶洛尔,早已在混乱的掩护下,消失在城市的另一端。 她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情急之下甩出的那截断刃,会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为她的逃脱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就在她们离开后的不久,她们刚才藏身的屋顶上,已经有几个卫兵的身影晃动,举起手中的火把试图照亮每一块黑暗。 不过以芬芬尔的脚程,很快熟悉的旅馆轮廓出现在前方。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速度,最后一跃,轻巧地落在自家房间的窗台外。 芬芬尔熟练地撬开窗户的卡扣,两人像两只像刚刚做了好事的小蜘蛛,手脚并用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芬芬尔反手将窗户关好,落了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亮了地上几道浅浅的银边。 同伴们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她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安全了。 两人靠着墙壁,等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才开始蹑手蹑脚地脱掉身上沾染了夜露和灰尘的外套。 “吓死我了,”芬芬尔压低声音,一边解着斗篷的带子,一边抱怨,“那些卫兵的鼻子是属狗的吗?我们明明没弄出多大动静。” 露米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默默地把斗篷收起来,今晚真是一场盛大的逃亡啊()。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各自的床边,正准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钻进被窝。 就在这时。 房间最深的阴影里,一点幽蓝的光亮了起来。 不,是两点,就这么幽幽的飘在半空中像是两颗眼珠子,好像也确实是? 芬芬尔和露米娜的动作同时僵住,浑身的汗毛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 然后,那片阴影动了。 一个抱着手臂的人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踱步到月光下,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和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蓝色眼眸 。 来者的女鬼正是爱丽奥特。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芬芬尔正保持着一个单脚脱靴子的姿势,整个人定格在那里,瞪大了双眼,即使一只脚也能保证平衡。 露米娜的小手还搭在被子上,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两个点。 【……】 【鬼,鬼啊!】 【不对,是比鬼还可怕的东西,我的屁股完蛋了啊!】 露米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玩得开心吗?” 爱丽奥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两人的耳膜。 “我……我们……”芬芬尔结结巴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只是出去……透透气。”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透气?”爱丽奥特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冰石城这个时节的夜风,需要你们跑出去透气?而且还带上武器,我看远处的那些火光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芬芬尔和露米娜就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一步。 “我就说昨天你还和我抢娜娜抢的那么起劲,今天怎么就这么听话了,每次你变乖了总会刚给我惹出一些事。”爱丽奥特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狼狈的样子上扫过,“让我猜猜,你们是去抓那面通缉令上的某一位了?” 芬芬尔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爱丽奥特叹了口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她走到露米娜面前,伸出手,用指尖捻起一缕露米娜额前被风吹乱的白发。 “芬芬尔胡闹就算了,”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清冷,“你也不知道劝劝她?我知道娜娜你很强,但我们总不能直接把整个城都给炸了吧。” “娜娜你一直不说你从哪儿来,你是谁那就说明你的身份不适合高调的出现....” 听着爱丽奥特絮絮叨叨的脑补露米娜也没回应只是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 【......我要不造个遗迹然后假装被挖出来然后说自己是旧文明的残党。】 而现在卖萌,是她面对爱丽奥特说教时唯一的应对策略 。 爱丽奥特当然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却没有拆穿。她的目光转向芬芬尔,又恢复了审判官的模式:“说吧,具体怎么回事?去哪儿了抓的谁?” “没去哪儿,就在城里,至于人......让她跑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惊动了卫兵。” 芬芬尔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脸上写满了不甘心,“那家伙很强,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而且很狡猾。” “所以,你们今晚真就和出去透气差不多,而且还惊动了卫兵差点让我们不得不打出去。”爱丽奥特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十分的平淡而且字字诛心。 芬芬尔的头垂得更低了。 爱丽奥特的逻辑清晰的让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余地。 “鉴于你们的行为对我们小队造成了潜在的负面影响,”爱丽奥特清了清嗓子,宣布了判决,“芬芬尔,这次委托酬金,你的那份扣除三成用来充公上交,你有意见吗?” “没、没有……”芬芬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扣钱,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至于你……”爱丽奥特的目光重新落回露米娜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露米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先去睡觉。” “至于惩罚……明天再说。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 露米娜因为卖萌没成功判定为大失败顿时就撅起了嘴弩子。 看着两个小家伙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爱丽奥特心里的气才算消了大半。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好 “现在,都给我滚回床上去睡觉。”她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明天要是谁敢赖床,后果自负。”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个垂头丧气的身影,慢吞吞地爬上床,钻进被窝。 芬芬尔在为自己逝去的金币默哀。 而露米娜则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已经开始预演明天各种各样的悲惨下场了。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去了……】 【才怪。】 【下次我直接亲自动手,我不信我都会被抓住。】 黑暗中,土豆馅的糯米丸子默默地握紧了小拳头。 然后第二天她就握不起来了。 因为第二天她就被爱丽奥特拖到了那座宛如抢劫般的图书馆,将一本本的‘英雄史诗’塞到了她的手里。 …… 熟悉的图书馆,熟悉的二楼,熟悉的角落。 熟悉的爱丽奥特熟练地将她熟悉露米娜抱了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拿起那本《霸道贵族的英雄谭》,翻开了第一页。 “你看,这里也没别人,”爱丽奥特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露米娜的耳廓,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当是给我一个人讲故事了。你自己说的,要评价一样东西,总得先深入了解它,对不对?”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露米娜的小脸涨得通红,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爱丽奥特身上有股好闻的、类似书卷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很让人安心,可眼下的处境却让她如坐针毡。 这简直比让她去单挑一头成年巨龙还要难。 “快点哦,”爱丽奥特用指尖点了点书页上的第一行字,“我想娜娜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既然没人,那就……那就…… 她豁出去了。 露米娜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盯着书上的文字,开始了自己的公开处刑。 第432章 笔刀:“是的,我很锋利。” “来,娜娜读这一段,我眼神不好你读给我听。”爱丽奥特随时指向书的一角。 “哦,该死的村姑啊……你这卑微的泥腿子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真棒,”爱丽奥特在她耳边轻声鼓励,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来,接下来读这段,要大声点哦。” 露米娜闭上眼,心一横,提高了那么一丁点音量。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我不干净了……】 爱丽奥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嗯,感情不够充沛,缺乏那种霸道中带着三分薄凉,薄凉中又透着七分爱意的感觉。再来一遍。” 【你干脆给我一刀吧!】 露米娜彻底自暴自弃了, 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化身无情的念稿机器时,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书架拐角传来。 “前辈?” 这声音来得猝不及防,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爱丽奥特精心营造的、只属于两人的“惩罚”氛围。 露米娜差点就要当场从爱丽奥特腿上弹起来,还好仅存的理智让她控制住了身体的冲动。 【啊啊啊啊!被其他人看见了!】 只见她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敌不动我不动’的三无表情,只是眼角的余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声音的来源瞥去。 爱丽奥特的动作也随之一顿,她环着露米娜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露米娜的脑袋,望向书架的另一端。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高挑的女人正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和惊喜。 不是昨晚那个被露米娜两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希耶洛尔。 她看起来已经收拾过了,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服,乱糟糟的头发也束了起来,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像是许久没有睡好。当她的目光落在被爱丽奥特抱在怀里,小脸通红的露米娜身上时,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羡慕?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吗?”希耶洛尔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来,“我只是听到声音,觉得有点耳熟,没想到真的是前辈你。” 前辈 爱丽奥特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看似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锋利感,不像什么好人。 “你是?”爱丽奥特的声音清冷,带着审视的意味。 露米娜趁机从她腿上滑了下来,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躲到了爱丽奥特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假装好奇地看着对方。 “啊,失礼了。”希耶洛尔对着爱丽奥特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我叫希耶洛尔,是个不入流的作家。昨天在这里遇到了前辈,受了前辈一番指点,茅塞顿开。” 她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露米娜身上,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崇拜与感激,不似作伪。 爱丽奥特听完,警惕心稍减,但疑虑未消。 她知道露米娜的学识很丰富虽然平时里有些不着调,但依据她平常指点一个业余作家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未免也太巧了。 “我昨晚回去之后,把前辈送我的那本《名侦探花生探案集》看完了,实在是……太精彩了!”希耶洛尔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那种叙事结构,那种逻辑陷阱的设置,简直是天才的构想!我今天本来是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前辈,没想到真的……” 她的视线扫过爱丽奥特手中的那本《霸道贵族的英雄谭》,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求你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的脸就没地方放了……】 露米娜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爱丽奥特注意到了希耶洛尔的眼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露米娜,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抹弧度,随手将那本“英雄史诗”合上,放回了书架。 “原来是娜娜的朋友,”爱丽奥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娜娜她……确实对故事的见解很独到。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寻找灵感了。” 说罢,她便牵起露米娜的手,准备离开。 “等等!”希耶洛尔连忙开口叫住她们。 她快步上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向露米娜:“前辈,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这是城南那家最有名的‘熔火烤鸡’,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烤鸡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让一旁的爱丽奥特都忍不住侧目。 露米娜看着眼前的烤鸡,又看了看希耶洛尔真诚的脸,一时间有些犹豫。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希耶洛尔递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脸色倏地白了几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伸出的那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而此刻,一抹刺眼的殷红,正从绷带的缝隙中缓缓渗出,越来越大。 “你受伤了?”爱丽奥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语气再次变得警惕起来。 “啊……没什么,只是昨天晚上写作时,削笔的时候被笔刀蹭到了。”希耶洛尔的笑容有些勉强。 要知道芬芬尔那把刀可是露米娜送的自带破甲和流血的,可不是那么好挨的。 “该死的,不愧是那个混蛋找的人真是下三滥。”昨晚给自己缠纱布的时候希耶洛尔如此的愤愤的想到。 看着对方有些苍白的小脸没有多想只是让她多注意。 而露米娜的金色瞳孔,则死死地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小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么巧的吗......】 第433章 冰石城的太阳 爱丽奥特牵着露米娜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图书馆通往冒险者公会的路上。 那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熔火烤鸡,则被露米娜抱在怀里,散发着霸道的香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相比起公会的那些粗糙的饮食,这只鸡在香味上确实要强上了不少。 “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收下了?”爱丽奥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尴尬,直接拒绝掉。” “人家都把东西递上来了,”露米娜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事实,“就当是我的治疗费了,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切到手会有那么大的口子。” 【主要是,我很尴尬啊要是对方真认为我是喜欢那种书的人我就完蛋了啊,收下东西赶紧溜才是上策。】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补充。 而且对方手腕上的伤口,和昨晚芬芬尔s所造成的伤口几乎完美地吻合在了一起。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一位‘平平无奇’的三流作家居然是一名黄金级的刺客? 看来她们即将要护卫的这位城主大人看来并不只是像芬芬尔说的只是私生活有点混乱啊。 爱丽奥特瞥了一眼怀里抱着烤鸡,小脸却一本正经的露米娜,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娜娜开心就好。 两人回到冒险者公会时,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麦酒、汗水和烤肉混合的复杂气味。 芬芬尔、巴丽娜和莫蒂丝已经等候多时,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你们可算回来啦!”莫蒂丝第一个迎了上来,亲昵地揉了揉露米娜的脑袋,“哇,好香!娜娜你又从哪里变出好吃的了?” “是别人送的。”露米娜言简意赅地回答,同时将怀里的烤鸡递给了早已两眼放光的巴丽娜。 “烤鸡!”巴丽娜发出一声欢呼,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芬芬尔的目光则在露米娜和爱丽奥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露米娜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露米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芬芬尔的眸光瞬间疲软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向她们走来。 来者正是“咆哮的罗格”和他们忠诚的队长罗格。 他依旧穿着那身厚重的铠甲,只是头盔已经取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各位,久等了。”罗格的声音沉稳有力,“我的队员已经集结完毕,我们可以出发前往城主府了。” 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露米娜身上时,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敬畏。显然,昨天那枚黄金徽章给他带来的冲击力还未完全消散。 在罗格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如同铁塔般壮硕的男人,身高接近两米,背着一面比门板还宽的巨盾,面容坚毅,沉默寡言。 另一个则是个身形矫健的女性游侠,背着一张长弓,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正好奇地打量着爱丽奥特一行人。 “给各位介绍一下,”罗格侧过身,“这位是我的副官,也是我们队伍的盾,你们可以叫他‘铁壁’格鲁。这位是我们队伍的眼睛,‘鹰眼’莎莉。” “你们好啊,”莎莉热情地挥了挥手,目光在几个女孩身上来回打转,最后落在巴丽娜手里的烤鸡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哇,你们的伙食看起来真不错。” 名叫格鲁的壮汉则只是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便一言不发地站在罗格身后,像一尊真正的铁壁。 “人都到齐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爱丽奥特站起身,将队伍的主导权掌握在手中,“路上,我希望罗格队长能详细说明一下这次任务的内容。‘紧急护送任务’这个说法,太过模糊了。” 罗格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边走边说。” 一行人离开了嘈杂的公会,走向城市中心。越是靠近城主府,街道上的气氛就越是凝重。巡逻的卫兵数量增加了数倍,个个盔明甲亮,手按在武器上,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路人。空气中仿佛拉紧了一根无形的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主府的戒严等级,比外面高得多。”芬芬尔压低声音,她的目光如同猎鹰般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将卫兵的布防位置、可能的视野盲区都记在心里。 罗格的脸色也十分严肃,他放慢脚步,与爱丽奥特并行,沉声道:“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这次封城,并非城主大人的本意。或者说,不仅仅是他的本意。”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什么意思?”爱丽奥特追问。 “城主大人遇刺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消息,只对内戒严。但不到半小时,城防卫队队长就以‘搜捕刺客’为由,宣布全城戒严,封锁了所有城门。”罗格的声音压得更低,“这道命令,是昨晚突然发布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这背后不简单。” 爱丽奥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她推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遇刺事件,而是赤裸裸的权力斗争。 估计是有人在借着城主重伤的机会,试图夺取冰石城的控制权。 完全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昨晚的某些人搞出来的,毕竟芬芬尔和娜娜只是去抓通缉犯而已怎么可能会去城主府呢。 “那我们的任务……” “当然我们的任务是没多少改变的。”罗格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轻松,“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货物和城主大人的安全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我没管。” 众人穿过层层盘查,终于抵达了戒备森严的城主府。府邸外墙高耸,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卫兵站岗,气氛肃杀。 一位身穿燕尾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他将众人引入府内,穿过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庭院,来到一栋守卫最为森严的别院前。 老管家对着众人深深一躬,神情悲痛而恳切:“各位,城主大人的安危可是我们冰石城的希望,接下来的护送任务就拜托各位冒险者大人了。” 第434章 爱,难民,死亡与粮食 在管家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那片死寂的庭院,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深处,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车马场里,三支车队泾渭分明地停靠着。 除了六辆装着货物的巨大马车外,还有一群披坚执锐的护卫,将一个身影牢牢地护在中央。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却用料考究的亚麻常服。 他面容宽厚,留着精心修剪过的八字胡,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商,而非一座经济重镇的铁腕城主。 看到罗格走近,他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来,一把就握住了罗格戴着铠甲手套的大手。 “罗格队长!你可算来了,你不在我身边我都感觉不到安全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亲和力,与这府邸内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城主大人,幸不辱命。” 罗格沉声回应,随即侧过身,为他介绍道,“这几位就是我为您请来的援手,我偶遇的几位强大的冒险者,人品和实力我都可以保证。” 微胖城主的目光扫过爱丽奥特一行人,当看到这支队伍竟是由一群如此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娇弱的少女组成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被完美的笑容所掩盖。 “哦?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他挨个与众人问好,态度亲切得毫无架子,“我是这座冰石城的城主,巴克斯·费尔南。这次的护送任务,就要劳烦各位了。” 爱丽奥特作为队长,礼貌性地颔首:“城主大人客气了。只是,在出发前,我们还是希望能够明确任务的具体内容。” 巴克斯城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指了指身后那六辆被厚重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唉,想必各位也知道,最近帝国南部边境战事吃紧大皇子他们一直在前线英勇作战,而那这些卑贱的反抗军们却不知感恩到处作乱,连带着南方的许多城镇都开始缺粮。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见不得百姓挨饿。所以,我倾尽家产,筹备了这一批粮食,准备亲自押送到我手下的‘溪谷镇’后发派到南境各地,以解燃眉之急。”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只是没想到,我这小小的善举,竟然招来了宵小之辈的觊觎,甚至……唉,不提也罢。总之,为了保证这批救命粮能安全抵达,我才不得不请各位出手相助。”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果不是推测出了一点‘意外’的话,对方这一番演讲感动的爱丽奥特都差点要被这位“忧国忧民”的好城主给打动了。 【啧。这动静我听着怎么那么假呢?好奇怪啊,是我的偏见吗?】 露米娜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吐槽。 另一边芬芬尔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中除了木材和麻布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和某种药剂混合的冰冷气息。 支援的药品吗? 既然对方是雇主,只要按约定付钱,车里装的是石头还是黄金,都与她无关。 麻烦事,还是少沾惹为妙。 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 罗格的队友鲁主动承担了车夫的职责,坐上了其中一辆货车。 城主巴克斯则在自己亲卫的护送下,登上了最中间一辆装饰得最为舒适的马车。 爱丽奥特一行五人,则被分配到了队伍末尾的一辆马车上。 随着城主一声令下,沉重的府邸后门缓缓开启,车队在一队城主府卫兵的护送下,终于驶出了这座戒备森严的牢笼,踏上了离开冰石城的道路。 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压抑了数日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哇!终于出来啦!”莫蒂丝兴奋地掀开车帘,感受着城外自由的风,“城里的空气都要发霉了!” 巴丽娜也探出脑袋,用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啊,还是外面轻快啊,要是路上能遇到几家有好吃的村子的话……” “在南境你就算了,”爱丽奥特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现在这里的的人大部分还吃不饱你上哪儿去找吃的,安安静静啃干粮吧。” 马车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冰石城那灰白色的城墙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就在车队即将拐过一个山坳,彻底离开冰石城范围来到外面零散的村庄的时候,道路两旁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如此庞大的车队,只是畏缩地向后退去,不敢靠近。 巴克斯的马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帘微微掀开,他那张和善的脸一闪而过。 突然,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从难民群中冲了出来,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主的马车扔了过去。 石子软绵绵地砸在华丽的车厢壁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恶魔!吸血鬼!把我的姐姐还来!”男孩用嘶哑的嗓音尖叫着。 “贱民!” 一名城主卫兵眼神一厉,当即就要策马上前。 “住手。” 巴克斯城主平淡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那名卫兵的动作戛然而止。 车帘再次被掀开,巴克斯城主探出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他看着那个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的男孩,温和地说道: “孩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知道你们饿坏了,我会拯救你们的。你姐姐在我那儿,过得很好,每天都能吃饱穿暖。” 这话一出,那群原本麻木的难民,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感激,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与恐惧。 他们纷纷后退,拉着自己的孩子,仿佛那温和的声音是什么会吃人的诅咒。。 但那名少年依旧颤抖着嘴唇,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这个恶魔!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这个屠夫的一粒米!” 巴克斯城主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硬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群难民,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第435章 “小山” 马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仿佛是为这趟沉闷的旅途奏响的唯一乐章。 作为殿后小队的爱丽奥特一行人所在的最后一辆马车此刻才珊珊来到城主大人刚刚宽慰那些生活困苦的‘平民’的地方。 莫蒂丝正在爱丽奥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芬芬尔怀里坐着露米娜那两人正在同看一本新掏出来的小说,而巴丽娜也没有念叨着吃的,只是把头伸出车窗外,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巴丽娜那张幸福的脸庞,猛然僵住了,因为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像一只拳头在她大口呼吸享受着自然的美好的时候就这么干脆且直接的直接砸进了她的喉咙里。 “嗯?巴丽娜你干什么!” 离她最近的爱丽奥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伸手在她背上用力地拍打起来。 “吃空气都能呛成这样?平常见你吞烤肉也没见你卡住过啊!” 她嘴上虽然在吐槽,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一下下帮巴丽娜理顺着呼吸,生怕这位高大的盾战士,真的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空气噎死的大胃袋。 “我……我也不想啊……” 巴丽娜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嘶哑地解释。 “这哪来的……这么重的血腥味……咳咳……差点把我送走……” 她话音刚落,那股霸道的、带着甜腻与腐败前兆的血腥味,也顺着敞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弥漫进了整个车厢。 是血。 而且是海量的新鲜血液,在短时间内被集中泼洒出来才会形成的可怕味道。 一瞬间,车厢内原本慵懒闲适的空气凝固了。 莫蒂丝的笑声戛然而止。 爱丽奥特抚着巴丽娜后背的手停在半空。 敌袭?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在所有人心中闪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角落里的芬芬尔也猛地睁开了眼睛,她那对尖尖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鼻翼微张,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怎么了,娜娜?芬芬尔?”爱丽奥特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血腥味。”露米娜淡淡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芬芬尔则补充道:“很浓,从上风口飘来的,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话音刚落,莫蒂丝也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小包。 难道是遇上强盗了?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暗自戒备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车厢。 很快,一名城主府的亲卫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她们的车窗旁。 那名卫兵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冷漠,他瞥了一眼车厢内严阵以待的少女们,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轻蔑。 “各位不必紧张。”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道,“前面路上有几个不长眼的小蟊贼想发笔横财,已经被我们处理干净了。城主大人心善,担心车队末尾会遭到埋伏,特意派我过来提醒并巡视一番。” “多谢提醒,我们这里一切正常。”爱丽奥特客气而疏离地回应道。 那卫兵似乎也懒得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拨转马头,朝着车队前方疾驰而去。 “强盗?”莫蒂丝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解决得这么快?我们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啊。” “也许是罗格他们动的手,他们好歹是经验丰富的战士。”爱丽奥特猜测道,但心底的疑云却并未散去。 那名卫兵的眼神和语气,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就像是在看不起她们一样。 车队继续前行,很快,那股血腥味变得愈发浓郁。 马车驶过一个拐角,前方的官道上,确实能看到几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以及几具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穿着破烂皮甲的尸体。 从装备上看,的确像是穷途末路的强盗。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像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旅途插曲。 可露米娜的视线,却越过了那些尸体,落在不远处路边的一片泥地上。 那里的泥土有被大规模翻动过的痕迹,显得有些突兀。 而在那片翻新的泥土边缘,一只小小的、磨损严重的布鞋,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鞋子的样式,和之前那个朝城主马车扔石头的男孩脚上穿的,一模一样。 【跑丢的鞋?看来这群强盗人数还不少吗......】 车厢内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眼看只是一场已经结束的小小风波,她们的注意力也渐渐从这片血腥之地移开,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只是这一次,巴丽娜没有再把头探出窗外。 马车平稳地驶过了这片小小的“战场”,车轮碾过血迹的边缘,将死亡与杀戮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而此刻,在她们视线无法触及的,道路旁那片荒凉的枯树林后方。 一座新堆起的“小山”,在惨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不是由泥土或砂石构成的。 构成它的,是血肉。是堆叠在一起的,人的躯体和他们的头颅。 尚未凝固的暗红色液体,正从尸骸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浸润着下方的土地。 不久前,还跪在道路两旁,用仇恨与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车队的那些难民,此刻已经化作了这片冰冷土地上,沉默的一部分。 他们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都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这里。 夜幕降临,车队在一片开阔的河滩边停下,准备安营扎寨。 白日里那场短暂的“强盗”风波,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只是掀起了一阵微不足道的波澜,无人在意任何的后续。 而巴克斯城主的亲卫们以惊人的效率扎好了营地,并在城主的豪华马车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圈,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包括他们名义上的“盟友”——罗格小队和爱丽奥特一行人。 篝火被点燃,噼啪作响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 第436章 狼来了 (加更1/7) 夜色渐浓,河滩上的篝火噼啪作响。 相比城主那边戒备森严、豪华压抑的营地相比,罗格他们和露米娜一行人的营地要轻松得多。 当然也简单了许多,虽然莫蒂丝之前闲着没事还捣鼓了点帐篷相关的小玩具但本质上还是帐篷。 就像萝莉永远只是萝莉,萝莉是不能直接成为妈妈的,但你可以认萝莉当妈妈。 而且两支队伍的营地挨得很近,毕竟同为冒险者,天然就比那些高高在上喜欢用鼻孔看人的卫兵亲近许多,虽然他们实力不怎样但好歹是吃公家饭的。 要知道巴克斯在贵族的身份前他可是帝国的官员,他手底下的卫兵可不是那些贵族养的废物私兵。 至少,那些卫兵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而莫蒂丝正蹲在她那口改良过的炼金锅前,熟练地往里面丢着各种食材,这口锅就是之前在海岛上她所用过的,现在已经升级到2.5了,可以让食物受热更均匀的同时还能锁住香气和水分。 “呐呐,莫蒂丝,你这锅……这次不会又炸了吧?” 巴丽娜歪着脑袋,蹲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纠结。她死死盯着锅里翻腾的汤汁,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可能!我可是升级过了的!” 莫蒂丝挺起小胸脯,一脸自豪地回绝了巴丽娜的质疑。 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端着水杯,声音平淡地补了一刀。 “你这锅原本好好的。就是上次一升级,炸了。” “哎呀,那次是意外嘛!” 莫蒂丝的脸颊鼓了起来,她转过头,朝爱丽奥特吐了吐舌头,嘴里振振有词。 “我们炼金术士的事,最重要的就是探索精神!要敢炸,乐炸,主动炸,这样才会有进步啊!” 莫蒂丝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往锅里撒了点盐。 很快,一股诱人的香气从锅里飘了出来。 巴丽娜已经坐不住了,就杵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那口锅,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还、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 莫蒂丝笑眯眯地安抚道。 就在这时,罗格带着格鲁和莎莉走了过来。 “打扰了,各位。” 罗格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比白天多了几分随意,“我们这边有些冰石城的特产,想着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格鲁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块熏得黑乎乎的肉干,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风干蘑菇的东西。 莎莉则抱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当地特有的果酒。 “哇,谢谢!” 莫蒂丝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正好我这锅汤快好了,一起吃吧!” 罗格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篝火旁。 格鲁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点了点头,便在罗格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莎莉则凑到锅边,好奇地嗅了嗅:“好香啊,这是什么汤?” “嘿嘿,秘制蘑菇炖肉汤,我的独门配方!” 莫蒂丝得意地说道。 就在众人闲聊之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一名城主府的卫兵骑着马,来到了营地边缘。 他翻身下马,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还有一瓶看起来很高档的酒。 “城主大人体恤各位冒险者一路辛苦,特意命人送来一些简单的吃食和美酒,聊表心意。” 卫兵的语气公事公办,将东西放在地上后,便转身离开了。 罗格站起身,走过去将食盒和酒瓶拿了回来。 他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还有一些腌制得很入味的小菜。 “城主大人有心了。” 罗格笑着说道,但并没有动那些东西,只是随手放在了一旁。 等那名卫兵走远后,罗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在场的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建议各位,还是吃自己的东西比较安全。” 爱丽奥特挑了挑眉:“为什么?” 罗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冒险者出门在外,吃自己的东西最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他的,我也不好多说。毕竟对方是一座城的城主,是帝国的官员。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其他的事……最好不要过多打听。”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几人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食盒,没有再追问。 露米娜则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篝火旁,抱着手臂,像是在发呆。 【来自前辈的职场生存吗,而且还是冒险者版的】 其实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槽点好多啊,大哥,这任务不是你主动接的吗,你怎么像不信任你的雇主呢。】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罗格也察觉到了,他咳嗽了一声,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好了,别想那些扫兴的事了!来来来,尝尝我们冰石城的特产!放心我这都是自己也吃的包好!” 他从布袋里掏出那些熏肉干,递给众人。 “这可是用我们这狼的肉熏制的,不仅没有腥味而且嚼劲十足,越嚼越香!” 莎莉也打开了陶罐,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除了牧师小姐没因为她手里有果汁。 “这酒度数不高,但后劲足,喝完浑身暖和!” 巴丽娜接过一块肉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在嚼吧了两下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 莫蒂丝的汤也终于炖好了。 她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闲聊着。 罗格讲起了他们在冰石城的一些冒险经历,莎莉则分享着她在北境见到的奇闻异事。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就连一向沉默的格鲁,也在莎莉的怂恿下,喝了几杯蜂蜜酒。 露米娜抱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她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个被罗格放在一旁、无人问津的食盒。 【要不要偷偷检测一下?】 【算了,太麻烦了。反正也不会吃。】 夜色越来越深,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吃饱喝足后,众人开始商量守夜的安排。 “我们队伍守上半夜,你们守下半夜,如何?” 罗格提议道。 “没问题。” 爱丽奥特点头同意。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回帐篷休息时,一阵悠长的狼嚎突然从远处传来。 “嗷呜——” 那声音凄厉而尖锐,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声狼嚎此起彼伏,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第437章 没有小红帽但有小光罩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将两支小队成员的脸庞映照得暖洋洋的。 河滩上弥漫着莫蒂丝精心熬制的肉汤那浓郁而霸道的香气,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驱散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一切都似乎是那么的和谐且平静,如果忽略了那些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的魔狼的话。 “哎呦,不错嘛,小丫头。” 罗格粗犷的嗓音打破了暂时的宁静,他刚刚灌下一大口滚烫的肉汤,被烫得龇牙咧嘴,双眼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将粗陶碗重重地放在膝上,毫不吝啬地对莫蒂丝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汤,味道可比冰石城里最好的馆子熬的都要好喝不少!” “哼哼!” 莫蒂丝听着这发自肺腑的夸赞,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双手叉腰,小巧的鼻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她瞥了一眼身旁正小口品尝的爱丽奥特,眼神里满是“看吧,都说了我的炼金锅天下第一”的炫耀。 爱丽奥特懒得理她,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就这样,两队人马围着莫蒂丝那口饱经风霜的炼金小锅,在一种欢快而轻松的氛围中,享用着这顿算不上丰盛却足够暖心的晚餐。 然而,在这片刻的安宁外,可是有几百双碧绿的兽瞳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们呢。 ...... 先前那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并非幻觉。 就在众人分享着熏狼肉干,气氛最为热络之时,黑暗的边界线之外,那些肉干的原材料正在悄然汇聚,似乎是来为它们的族人报酬来了。 一双,两双,十双…… 无数双翠绿色的眼睛,在篝火光芒无法触及的漆黑中缓缓亮起。 它们静默地悬浮在夜色里,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凝视。那密密麻麻的光点,从河滩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将整个城主车队连同他们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风狼。” 罗格的声音沉了下去,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作为在帝国南境讨生活的本地冒险者,他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 “风狼?”莫蒂丝眨了眨眼,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威慑力。 “就是我们刚刚吃的肉干的原材。”罗格的那位游侠莎莉顺势补充道,她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弓上。 罗格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它们除了拥有微弱的风系血脉之外,战斗力很弱,甚至都算不上是入阶魔物,顶多比野兽强壮一些。” “那有什么好怕的?”巴丽娜停下了咀嚼,含糊不清地问。 “怕就怕在它们的数量。”罗格的目光扫过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绿色光海,“风狼数量已经庞大到不像是群居生物了,它们是‘团居’生物。只要你看到一只,就代表着附近有成百上千只。” 好吃,战斗力弱,却至今没有灭绝,这足以说明它们那堪称恐怖的繁殖能力。 如果仅仅是这样,对于两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小队来说,也算不上是绝境。 真正让罗格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另一件事。 “而且,最为抽象的一点是……”罗格的声音干涩,“风狼拥有变异的可能,它们的亚种——‘风魔狼’,战斗力可以真正媲美黑铁级的战士。而变异的概率,一点都不低。”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黑暗中,一片片纯白色的身影从灰色的狼群中显现出来。 它们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辉,体型比普通的风狼大上一圈,那双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远超野兽的狡黠与残忍。 “一半……至少有一半都是风魔狼!”莎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放眼望去,周围的狼群何止一两百只,其中毛色纯白的“风魔狼”竟占据了半壁江山! 这已经不是一场狩猎,而是一场战争。 “更麻烦的是,风魔狼群中,必然存在一头‘风魔狼王’。”爱丽奥特接过了话头,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手中的法杖已经亮起了微光,“狼王本身就拥有白银级的战力,并且可以调动其他风魔狼的魔力,让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内临时突破到黄金大位。”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心中一沉的话。 “而且在学术界有种理论,只要风魔狼的数量足够多,狼王能达到的境界,甚至会更高。” 当然,这都只是理论……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个恐怖的理论有了成为现实的土壤。 如果只是普通的冒险者团队,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但他们现在身负护卫任务,身后就是那个早就退出一线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城主。 别说被狼王抓一下,就算是被普通的风狼挠上两爪子,这次任务都算彻底失败。 “铿锵!” 格鲁将巨盾顿在地上,罗格的战斧也已在手。 芬芬尔与巴丽娜一左一右护住了莫蒂丝。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就在这剑拔弩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时刻。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咕嘟。” 是喝完最后一口汤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过去,只见露米娜正坐在爱丽奥特身旁,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空空如也的陶碗。 就在众人头疼眼前的困境的时候她依旧面无表情瞪着自己的那双好看的死鱼眼。 【真是的,又是这种经典套路。】 露米娜在心里默默吐槽。 【早点解决,早点回去睡觉,一天天的事净多!】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站起身,拍了拍法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虚空中一抓,她的那柄可以当锤子使的巨大十字架,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提着这柄比她还高的十字架,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整个营地的正中央。 没有吟唱,没有祷告,也没有什么阿婆克烈,她只是随手将那沉重的十字架往地上一插。 动作轻巧得,就像是在松软的泥土里插下一根树枝。 下一刻,以十字架为中心,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骤然亮起,无声无息地向上、向外扩散,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罩,将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然后几人就围着篝火手里捧着汤看着圣光结界外的魔狼们不断对他们哈气。 第438章 狼走了 淡金色的光幕隔绝了两个世界。 幕内,是篝火的温暖与肉汤的香气。 幕外,是荒野的冰冷与狼群的杀意。 这层薄薄的光,却坚固得仿佛神明的叹息之墙,将一切危险与恶意都阻挡在外。 气氛轻松得有些诡异。 罗格端着汤碗,透过那层光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外面那些因为愤怒而不断收缩的翠绿瞳孔。 他咂了咂嘴,将最后一口热汤灌进喉咙,暖意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 “呵……我这辈子做的灵机一动的决定不少,但邀请你们几个小丫头,绝对是最正确的一个。” 莎莉斜靠在他身边,那张总是紧绷的猎弓早已被随意地放在一旁。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陶罐,里面是口感微甜的果酒,正小口小口地抿着。 “我也这么认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这大概是你所有突发奇想里,唯一一个没把我们带进沟里的决定。” 格鲁没有参与夫妻间的日常调侃。 他只是沉默地将那面一人高的巨盾重新靠在身侧,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块熏得黝黑的肉干,用牙齿撕下一条,缓慢而有力地咀嚼着。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光幕外那些躁动不安的身影。 而巴丽娜则是一边歪着脑袋一边嚼着风狼肉干,几乎要把脸贴在那层光幕上,盯着那些在外面不停刨地、哈着白气的风狼。 “所以,它们为什么要围着我们?” “谁知道呢?”莫蒂丝轻快地耸了耸肩,拿起水袋往锅里又添了些水,准备再煮一锅,“反正娜娜这么厉害我们又不需要担心。” 爱丽奥特瞥了一眼身旁的露米娜。 后者已经重新坐回了篝火旁,双臂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那双金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跳跃的火焰,不知道又在神游些什么。 【狼啊……】 露米娜的思维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我记得我的宠物栏里,好像也有一只这样的白毛大狗,叫什么来着?】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盛满了新汤的陶碗又递到了她面前。 她顺手接过,是莫蒂丝递来的。 结界之外,狼群的耐心正在被消磨。 它们围着这个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半球形护罩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有几只胆大的风魔狼试探性地伸出利爪,在那淡金色的光幕上狠狠一划。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彻底激怒了它们。 与此同时,营地的另一侧,巴斯克城主的卫兵们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紧张地握着武器,以城主的华贵马车为中心,围成一个防御性的圆圈,警惕地盯着结界外无处不在的绿色幽火。 “大人!狼群的数量太多了!反正有结界,我们要不……” 一名浑身浴血的卫兵队长单膝跪在马车前,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慌乱与恐惧。 车帘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猛地掀开,露出了巴斯克那张写满了不耐烦与傲慢的脸。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卫兵,目光越过人群,扫了一眼外面那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一群畜生,也敢阻扰本城主的安眠?”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斥责。 “给我杀!杀到它们不敢靠近为止!” “可是大人,我们有那个护罩……”卫兵队长试图解释他们眼下的处境。 “没有可是!” 巴斯克粗暴地打断了他。 “本城主花了那么多钱养着你们,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在这种时候给本城主提问题的吗?执行命令!” 卫兵队长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颅。 “是,大人。” 他站起身,转身面对自己那些同样面带恐惧的手下,挥了挥手。 “都听到了吗?动手!” 卫兵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与盾牌。 他们朝着那些被光幕隔绝在外的风狼冲了过去。 起初,所有人都心怀畏惧。 那成百上千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碧绿眼眸,本身就是一种能压垮心智的恐怖。 “杀!” 卫兵队长为了鼓舞士气,第一个冲到光幕边缘。他壮着胆子,深吸一口气,隔着那层看似虚无的光,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长剑刺向一头离得最近的风魔狼。 他已经做好了长剑被弹开,甚至是被某种力量反震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长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幕,仿佛穿过了一层水雾。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无比。 温热的鲜血瞬间飞溅而出。 那头体型硕大的风魔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整个身体就僵直在原地,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下一秒,它的头颅被长剑彻底贯穿。 它至死,都没能看清攻击来自何方。 “可以……可以从里面攻击!” 短暂的死寂之后,卫兵中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呼喊! 这层光幕,竟然只防御来自外部的攻击! 这哪里还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可以躲在这座绝对安全的“城墙”之后,随心所欲地收割外面那些怪物的生命! 恐惧瞬间被贪婪与嗜血所取代。 在付出几只风狼的生命作为“学费”之后,外面的狼群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诡异护罩的特性。它们只能被动地压在结界外,不断地朝着里面的人类发出徒劳的咆哮与威吓。 当卫兵们的刀剑再次袭来时,它们唯一能做的,只剩下本能的躲闪。 一名卫兵狞笑着挥起长剑,狠狠砍在一只普通风狼的脖颈上。 鲜血喷溅而出,那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轰然倒地,在泥泞中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息。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卫兵的凶性。 他们纷纷冲上前,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那些拥挤在一起,躲闪不及的风狼群砍去。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刀光剑影在淡金色的光幕内侧闪烁,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光幕外的一蓬血花。 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篝火的烟火气,染红了整片河滩的泥土。 …… 这场由卫兵们主导的屠杀,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狼群真正开始撤退。 地上已经堆满了风狼的尸体,温热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微斜的地势缓缓流淌,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巴斯克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脸上非但没有不适,反而露出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用手帕嫌恶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 “继续追击,不要让它们跑了。” 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到城主的命令,他们握着沾满鲜血和碎肉的武器,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光幕,朝着那些正在逃窜的风狼追去。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狼已经开始有序地撤退了。 黑暗中,那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迅速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之中。 不到一刻钟,原本喧嚣沸腾的河滩,便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残尸,和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巴斯克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缩回他那温暖舒适的马车里。 “收拾一下,准备休息。”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慵懒。 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松了口气,有人甚至因为脱力而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们放下武器,开始清理这片狼藉的战场。 第439章 任务完成!结单。 第二天,晨光穿透薄雾,在河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夜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卫兵们草草清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潮湿气息,让人隐隐作呕。 露米娜站在帐篷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正在收拾行装的卫兵们。 她的手里捧着一杯莫蒂丝刚煮好的热茶,白色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中缓缓升腾,她早已洗漱好现在蹲在一旁等自己的好姐妹了洗漱完。 “娜娜,你在想什么呢?”关掉炉子莫蒂丝凑了过来,好奇地歪着脑袋。 “没什么,等爱丽奥特她们呢。”露米娜收回视线,小口抿了一下温热的茶水。 【啊,睡醒一杯茶,享受.....】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营地另一侧传来。 城主巴克斯依旧是那一身朴素的亚麻长袍,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朝着她们的营地走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练习了无数次的和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芒——就像猎人在打量猎物时的那种专注。 “早上好,各位。”巴克斯停在营地边缘,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露米娜身上。“昨夜多亏了诸位的帮助,本城主才能安然无恙。” 罗格从帐篷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城主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不不。” 巴克斯摆了摆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露米娜。“尤其是这位……小姐,那道神圣的光幕,实在是让本城主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不知这位小姐在教会里是什么职位?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神术,想必身份定然不凡吧?” 露米娜抬起眼皮,用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莫蒂丝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呀,娜娜她比较内向,不太喜欢说话啦!城主大人不要介意~” 巴克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转而看向罗格:“罗格先生,这位小姐……” “是一位黄金级的高级牧师。”罗格的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很重。“至于其他的,恕我不便多说。毕竟,有些身份,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冒险者能随意打听的。” 黄金级的牧师,而且还如此年轻! 这无一不表明这个小丫头片子的不凡之处。 巴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深深地看了露米娜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那本城主就不打扰各位了,我们准备启程吧。” 目送着巴克斯的背影消失在营地尽头,罗格的表情沉了下来。 “小心点。”他压低声音,对露米娜说道。“虽然我猜得出阁下在教会的身份不低。”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片刻,庞大的车队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三天,旅途出奇地平静。没有魔兽袭击,没有山贼劫道,甚至连天气都好得不像话——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支队伍保驾护航。 但这种平静,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时,车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溪谷镇。 这是一座坐落在两座低矮山丘之间的小镇子。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按理说应该是个适合耕种的好地方。 但眼前的景象,却与想象中的富饶截然相反。 镇子的入口处,几间低矮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路边,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黑洞洞的窟窿。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蹲在门口,用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这支豪华的车队。 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和腿。 田地里,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作物,但长势极差,叶片枯黄,茎秆细弱,看起来根本撑不到收获的季节。 几个农夫弯着腰在田里劳作,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行尸走肉。 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中。 “这就是……溪谷镇?”莫蒂丝趴在马车的窗口,小声嘀咕道。“不是说这里是那个城主的粮仓吗?怎么感觉……好破败啊。” 爱丽奥特皱起眉头,她的视线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又看了看田地里那些奄奄一息的作物。 “不对劲。”她低声说道。“这里的土地明明很肥沃,水源也充足,按理说不应该是这副样子。” 巴丽娜挠了挠头:“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时,车队在镇子中央的一座相对“豪华”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两层的石制建筑,在这片破败的木屋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门口站着几个身穿制服的卫兵,腰间挂着长剑,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巴克斯从马车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享受什么美妙的香气。 “啊,溪谷镇!本城主的私人领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每次来到这里,本城主都感到无比的放松!” 他转过身,看向罗格一行人,笑容更加灿烂:“各位辛苦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本城主已经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还请各位务必赏光!” 罗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巴克斯满意地笑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露米娜,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本城主要为各位英雄,好好地接风洗尘!” …… 夜幕降临。 溪谷镇唯一的“豪华”建筑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烤得金黄的乳猪,炖得软烂的牛肉,新鲜的水果,醇厚的美酒…… 这些食物,与外面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巴克斯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来来来,各位!为了这次愉快的合作,干杯!” 罗格等人礼貌性地举起酒杯,但并没有真的喝下去。 露米娜坐在莫蒂丝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食物。 【......这些该不会有毒吧。】 但就在她探查了这里的所有餐品后却一丝‘添加剂’也没发现,而巴斯克也似乎是很正常的样子在和罗格在桌子上拼酒。 第440章 能吃的土不是黑的,虽然土也不能吃 长桌上的气氛,被酒精熏得有些扭曲。 巴克斯城主的面颊泛着油腻的红光,他一只手搭在罗格的肩膀上,几乎要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过去。 “罗格……兄弟!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从他粗犷的喉咙里涌出。 “我就知道……你是个……是个痛快人!来,我们哥俩,再来一杯!” 他的舌头已经有些僵硬,吐字含混不清,但举杯的动作却依旧豪迈。 罗格的脸也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用力拍着巴克斯的后背,震得对方一阵咳嗽。 “城主大人……你也是!够……够意思!” 罗格大着舌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愧是……是前线退出来的硬汉,够爽快!”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手中的木制酒杯撞得“砰砰”作响,浑浊的液体混合着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的卫兵也在大声劝酒,喧闹声几乎要掀翻这栋石屋的屋顶。 罗格手底下的那位游侠试图让自家队长少喝一点却被一把推开。 “滚开!” 罗格猛地一挥手,粗暴地将她推开。 “你这婆娘,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醉意而变得格外响亮,充满了比兽人还要粗暴的蛮横。 “城主大人赏脸和我喝酒,那是看得起我们!” “哎呀呀,罗格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呢,对女人要温柔啊!” 巴克斯看着被推开的莎莉,身体晃了晃,作势要去扶对方。他的笑容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有些夸张。 但是被罗格给拦了下来。 “哎,巴斯克老哥,女人不能这么宠着,这不差点打扰了我们哥俩的兴致吗?” “来,我们继续喝!”他大手一挥,再次给自己倒满了酒,酒液溢出杯沿,沿着指缝流淌。 “好,”巴斯克看着对方提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大声回应,“来!罗格老弟!” “在!”罗格也提起酒杯,杯中酒液晃荡,发出咕噜声,“巴斯克老哥!” 两人再次碰杯,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就在这边在拜把子的时候,餐桌的另一旁,爱丽奥特端着一杯果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目光在罗格和莎莉之间来回移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想着要不要让巴丽娜上去帮忙,但又害怕罗格手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动作。 芬芬尔则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切割着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肉,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巴丽娜还在继续吃,在这场晚宴的末尾只有她还保持着一开始的活力。 莫蒂丝小声在露米娜耳边嘀咕。 “娜娜,好无聊啊。” 露米娜点点头。 她面前的餐盘早就空了,这些食物没有问题。 她已经探查过每一道菜,没有毒,甚至连最基础的泻药都没有,巴克斯似乎真的只是想请他们吃一顿丰盛的晚宴。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这栋建筑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气,但被食物的香气和酒气勉强压着。 像是用华丽的绸缎盖住了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露米娜的目光扫过那些垂手侍立在墙边的仆人。 他们都很年轻,但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麻木,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但在这里却又显得很正常。 吃饱了的露米娜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这里的空气让她感到窒息。 她轻轻晃了晃腿,小巧的鞋子离地还有一小段距离。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从高背椅子上滑了下来。 莫蒂丝眨了眨眼,刚想问她要去哪,露米娜已经转过身,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凭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十分轻松且惬意的就从喧闹的桌边溜走,熟练地绕开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卫兵。 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酒桌中央那两个快要拜把子的“好兄弟”身上。 露米娜顺利地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门外的走廊要昏暗许多,墙壁上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地上怪异地舞动。 腐烂的甜香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 她想出去透透气。 看看这个被巴克斯称为“私人领地”的小镇,在夜幕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一道身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滑了出来,无声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的我的服务吗?” 是个女仆。 和宴会厅里那些人一样,穿着黑白色的仆人制服,脸上挂着标准而谦卑的微笑。 “夜深了,外面不安全,您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 露米娜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吃饱了,想出去走走。” 女仆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主人的领地到了晚上会有野兽出没,为了您的安全,还请留在室内。” 她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走廊的另一端。 “城主大人早就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客房,您可以先去洗漱,如果可以的话请随我来。” 【......虽然我没开潜行是我的问题,但你怎么也跟鬼一样的。】 “好。”最后她还是没有拒绝对方,反正只要能早点离开就行。 女仆似乎对她的顺从毫不意外,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得像一张面具。 她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露米娜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墙壁上挂着几幅画,画的都是风景,色彩明亮,画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画里的树木扭曲得像是挣扎的人体,天空的云朵则像是一张张痛苦的脸。 【奇怪的美术审美。】 终于,女仆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她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姐,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热水已经备好,请您好好休息。” 说完,她再次躬身,那完美的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诡异。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入走廊的黑暗中,消失不见。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露米娜走进房间。 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那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封闭感。 房间很大,布置得也相当舒适。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踩上去没有一丝声音,只有绒毛的温暖触感。角落里燃着安神的熏香,散发出淡淡的甜香,试图掩盖走廊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四柱大床。床架由雕刻精美的木材制成,床垫高高隆起,被洁白的床单覆盖,看起来就非常柔软,非常有弹性。 露米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金眸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雀跃,仿佛得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新玩具。 她踢掉脚上的小皮靴,小巧的身体助跑两步,然后猛地朝着大床扑了过去。 “砰!” 她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里,被高高地弹起。失重感让她短暂地感到一丝兴奋。 又落下。 再弹起。 【唔……好软。】 她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床上开心地蹦了两下。每一次弹跳,都让她感受到床垫带来的舒适与弹性。她暂时忘记了宴会厅的喧嚣,走廊的阴暗,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香。 就在身体第三次被弹到半空中的瞬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房间那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 窗外,是漆黑的夜。浓重的夜色笼罩着整个小镇,仿佛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 夜色中,能看到不远处一栋茅草屋模糊的轮廓。那茅草屋破旧不堪,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那栋茅草屋的门口,有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是一个小男孩。 他正趴在地上。 不是摔倒了。 而是在……吃东西。 他用一双小手,费力地刨着门前那片被冻得坚硬的泥土。 指甲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垢,皮肤皲裂,露出血丝。 他死死的盯着地面看着那只在地上跑的飞快的虫子,然后抓起一把,混着枯草和石子,用力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第441章 石头是甜的但泪是咸的 (又欠四更了,现在是差10更) 衣衫褴褛的少年艰难地咀嚼着。 粗糙的砂砾磨砺着他脆弱的口腔黏膜,干枯的草根带着土腥味,还有那点来之不易的“肉”,被牙齿碾碎时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流出些许苦涩的汁液。 他很饿。 胃里像有一团鬼火在灼烧,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这种饥饿感让他眼前发黑,让他连抬起腿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必须回去。 爷爷还在家里等他。 离家前,他把家里仅剩的,那半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塞到了爷爷干枯的手里。 爷爷让他吃。 他摇头。 如果可以,他想把面包留给爸爸。 可是爸爸上个月就走了,被几个穿着盔甲的叔叔带走了,说是城主大人有新的工作,爸爸走的时候还笑着摸他的头,说很快就能带回来好多的面包甚至是贵族才能吃到的白面包。 但他再也没回来。 他也想把面包留给妈妈。 但妈妈也不在了,在爸爸被带走的后一天,妈妈就病倒了,然后身体就变得好冷好冷,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就连他的妹妹…… 他记得妹妹最喜欢他编的草环。 可妹妹也早在之前,就变成了一袋干硬的黑面包。 现在,那袋黑面包也只剩下了半块。 他只有爷爷了。 他没告诉爷爷自己去抓鱼了,因为他还记得以前爸爸说过,河里的鱼很多,只要运气好,就能抓到肥美的。 可是,村子外的那些叔叔们不让他们出去。 他们拿着长矛,像看管牲口一样看着村子里的每一个人,任何试图靠近村口的人,都会被他们用长矛的末端粗暴地推回去。 可……为什么? 他们的村庄离那条河明明不是很远,走过去用不了多久。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呢? 他试着偷爬出去两次,两次都被抓住,像扔一只狗一样被扔了回来。 他不明白。 他只记得,城主大人刚来的时候,爸爸还很高兴地跟他说,城主是个好人,会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可为什么,自从那天开始,地里能收的庄稼就一天比一天少。 爷爷脸上的笑容,也开始一天天地淡去了。 他们一直撑到了现在,直到最后的粮食也快没了。 口腔中冰冷的泥土和砂石,此刻竟然给他带来了一丝虚假的甜味。 也许是饿得太久了,味觉都开始欺骗自己。 那点甜味,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妈妈偷偷塞给他的一小块糖。 他看着不远处那栋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屋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他的家。 爷爷还在里面。 他想挣扎着起身。 可是,区区一只虫子带来的能量,根本不足以让他再次站起来。他的四肢像灌满了铅,沉重得不属于自己。 腥甜的唾液混着沙土,缓缓流进胃里。 那团死寂的鬼火,被这点东西重新点燃,更加疯狂地抽痛、翻搅起来。 他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从四周侵蚀而来。 “对不起,爷爷,我没抓到鱼…..”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彻底瘫倒在地的时候,一只小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模糊的视野里,映入一个纤细的身影。 对方背着月光,五官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身高似乎和他的妹妹差不多。 一头月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流淌着清冷的光辉。 而祂的另一只手上,是一块油亮亮的、散发着麦香的白面包。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那只小手的主人。 对方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很美像是月亮一样,就像是小时候妈妈给他讲的故事里从月亮上走下来的妖精。 他张了张嘴,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父母,就像以前那样,在他们的小家里忙碌着。 爸爸在修补家具,妈妈在缝补衣裳。 但......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小男孩的脸被打偏了,嘴里的泥土和砂石被这一巴掌震得飞了出来,混着唾液洒在地上。 他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记巴掌又落在了另一边脸上。 啪! 这次更用力。 他嘴里剩下的那些恶心的东西全都被打了出来,连带着一丝血丝。 然后,那块温热的白面包被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个冷冰冰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男孩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柔软的面包在口腔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甜味和麦香。 那种味道,是他已经快要忘记的、属于的味道。 不是泥土。 不是草根。 不是虫子。 是真正的、能让人活下去的食物。 一股暖流从胃里猛地涌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体力在回涌。 那种濒临死亡的虚弱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去看来人是谁。他叼着面包,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朝自己家的茅草屋冲去。 “爷爷!爷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露米娜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眸倒映着那个跌跌撞撞、冲进黑暗中的瘦小背影。 露米娜跟在后面静悄悄的来到屋里。 茅草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那甚至都算不上是油灯,里面只有几节枯草和一节枯木在等里面发出微弱的火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角落里,一个干瘦得像骷髅一样的老人躺在破旧的草席上,他的眼窝深陷,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他的手里还我这半块散发着点点酸味布满污渍的‘石头’。 第442章 露米娜教正式成立! 第442章 露米娜教正式成立! “爷爷,爷爷,有吃的了,你快醒醒啊。” 男孩踉跄着扑到草席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自己口中的面包,面包上还带着他的齿痕,沾染着他的唾液,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食物。 是真正的,能让人活下去的食物。 “爷爷,你看,是白面包!” 他像是献宝一样把面包举到老人的脸前。 “是城里贵族老爷才能吃到的白面包!你快吃,吃了就有力气了!” 他颤抖的手,将那块变形的面包,颤巍巍地往老人干瘪的嘴唇送去。 然而,那双嘴唇毫无反应。 它们干裂,起皮,颜色灰败,像两片被风干了许久的枯叶,毫无生气地贴在一起。 老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吃啊!” 男孩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肮脏的泪痕。 他不管不顾,将那块柔软的白面包死死地抵在老人的嘴唇上,用力地碾、用力地塞。 面包在他的蛮力下迅速变形,被挤压成一团模糊的白色面糊。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那团面糊也只能在干裂的嘴唇外无助地蠕动,无法进入分毫。 一星半点的面包屑黏在了老人的胡茬上,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手臂垂下,面包无力地抵在老人的唇边,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缓慢地睁开。 他的视线穿透了微弱的月光,穿透了屋内的昏暗,最后落在男孩的脸上。那眼神中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似乎是血脉深处的最后一丝羁绊,又或许是死亡边缘的回光返照。 老人抬起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艰难地抬了起来。他的指间,紧紧地捏着半块散发着酸味、布满污渍的黑面包。 那块“石头”一样的食物,此刻在他手中,显得那样沉重,又那样轻飘。 “孩子……” 老人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气力。 “你回来了……” 他的手,颤抖着,努力将那半块黑面包递向男孩。 “我已经撑不住了……这剩下的面包……你吃吧……” 话音未落,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半块黑面包,从他干瘪的手指间滑落,滚落在地上。 男孩呆愣愣地看着那块滚在地上的黑面包。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你吃吧”在回荡。他甚至没能来得及伸手去接。 就在这一瞬,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伸出一根食指,那指尖莹白如玉,轻轻地、精准地,点在了老人干瘪的额头中央。 一道温和的白光,如同柔和的月华,从她的指尖溢出,瞬间笼罩了老人的全身,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老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润。 那灰败的皮肤,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色彩,干裂的嘴唇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变得有力而平稳。 老人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困惑,却多了一分清明。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在人间。 就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块同样的白面包,被一只同样纤细的小手,以同样的姿态,塞进了他的嘴里。 ...... h画面一转,得到补充后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老人和男孩趴在地上,嘴里还叼着那块白面包在一点点的的嚅嗫着似乎是在舍不得直接吃掉。 而他们的额头也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像是打鼓一样,爷爷一下,孙子一下。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茅草屋里回荡。 恩人……恩人…… 老人的声音含糊不清,面包屑从嘴角掉落,但他依旧不停地磕头。男孩也跟着磕,小小的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混着泥土,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露米娜站在原地看似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其实她的嘴角一直在抽搐。 停下。 这是第一次劝解,但这祖孙两人没有停。 停下,不用磕了。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里带了点起伏,但还是没用,他们还在磕。 老人和男孩就像是着魔了一样对着露米娜疯狂地磕着头,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但因为嘴里叼着面包,根本听不清。 露米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够了!我说停下! 【不是哥们!我这里不是邪教啊口呀!】 她的耐心耗尽了。 的一声巨响。 只见在刚刚的一瞬间,露米娜就掏出了自己的十字架,用沉重的锤柄狠狠砸在泥地上。 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泥土和碎石被震得飞溅而起。 茅草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整栋破旧的茅草屋都跟着晃了晃,屋顶的茅草簌簌地往下掉。 老人和男孩顿时就吓的抱在一起,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的面包差点掉出来。 露米娜收回十字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吵死了,我要走了,那面包我下了诅咒了你们要是敢到处乱说就会原地饿死。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即将踏出茅草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喊。 等、等等! 是老人的声音。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干瘦的手臂撑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张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纸。 大人……这里……这里不安全!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哭。 城主他……他之前也带过几次冒险者来这里……他咳嗽了两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些人……那些人都很强……比村子里的卫兵强多了……可他们……他们都没走出去…… 男孩也跟着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求求您……快走吧……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您救了我们……我们不能……不能看着您也…… 露米娜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那对祖孙。 夜风吹进茅草屋,掀起她月白色的长发,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马上城主就不在了。 话音落下,她迈出了脚步。 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那对祖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彻底融入黑暗。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孙子,手里还捏着那块白面包,眼泪无声地滑落。 第443章 晚上不睡觉的孩子是会被抓走哦 深夜的石楼陷入一片死寂。 走廊上,七名女仆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她们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麻木,手中举着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映出一张张毫无生气的面孔。 她们分别停在了不同的房门前。 露米娜她们所在的房间门口,站着五名女仆。罗格和莎莉的房间门口两名,那位大汉格鲁的房间门口也有一名。 女仆们同时弯腰,将手中的蜡烛轻轻放在门前的地板上。动作整齐得可怕,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排练。 然后,她们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却诡异地没有任何杂音,就像幽灵在飘行。 蜡烛静静地燃烧着。 橘黄色的火焰跳动,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滴落。 而从火焰中飘出的淡烟,却没有像正常的烟雾那样向上飘散,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沿着门缝向房间内钻去。 那些烟雾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微光。 它们蠕动着,扭曲着,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房间。 露米娜的房间里。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月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均匀,平坦的胸部看不出任何的起伏,看起来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灰白色的烟雾从门缝钻入,在地板上蔓延开来,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 烟雾越来越浓,开始向上攀升,向着空气中唯一活物的气息源头——床铺,悄然靠近。 它们像一群饥饿的猎犬,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就在烟雾即将触碰到露米娜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凝固在半空中,然后迅速消散,化作虚无。 露米娜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果然。”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门缝处还在不断涌入的烟雾,“不过,这么着急就动手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内。 爱丽奥特同样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上件金色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戒指,此刻也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些灰白色的烟雾刚一靠近,也同样的化作了虚无。 这是刚刚洗澡的时候,露米娜递给她们的,他们小队五人除了本就不需要的牧师小姐外人手一个。 这是露米娜的众多收藏之一,效果就是免疫一定程度的负面状态。 【名称:圣堂的祝福(饰品)】 【效果:提升携带着10%的全属性抗性,并免疫60级以下的负面状态。】 这东西本来是游戏里面教会的一个资料片里面为了方便玩家探索新出现的毒物图而发布的阵营贡献点装备。 效果一般,属性也一般,但颜值特好看特效也不错,而且最主要的是,它可以每根手指都带上。 虽然不会叠加属性吧,但十根手指都能带上大金戒指什么一听就很酷啊有没有! 所以即时到了大后期露米娜的仓库里还有二十个这东西。 至于为什么是二十个...... 这不重要。 “催眠烟?”爱丽奥特皱起眉头,“还混合了某种致幻成分…啧,那城主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走廊上,那些蜡烛还在燃烧,烟雾源源不断地从火焰中飘出。 在看清了现状后她再次爬上了床假装自己已经中招了。 另一边,芬芬尔的房间。 她早就醒了。 作为一名游侠,她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而且有了露米娜的提醒后,那些女仆刚走到走廊,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此刻,她正贴在门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警惕地盯着门缝处涌入的烟雾。 “这味道…”芬芬尔微微皱眉,“是梦魇草幽魂花的混合物…该死,这东西在黑市上可不便宜。” “啧,真想把这蜡烛给切了,还能拿去卖” 她咬着指甲看着门口的蜡烛然后看了一眼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把这些蜡烛都顺走的想法也回到了床上。 而巴丽娜和莫蒂丝的房间里,都传来了少女的梦呓。 她们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事实上她们也确实是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因为露米娜跟她说她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后就完全的陷入了自己的梦乡之中。 那些灰白色的烟雾也同样的在靠近就直接化作了虚无。 罗格和莎莉的房间。 两人背靠背坐在床上,都已经清醒了,显然刚刚在酒桌上的那一幕都是他们的演技。 “这烟雾有问题。”莎莉低声说道,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弓,“我闻到了梦魇草的味道。” “看来那个城主果然不安好心。”罗格冷笑一声,从床边拿起自己的大剑,“我就说嘛,那家伙请我们吃饭喝酒,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现在怎么办?”莎莉问道。 “继续装睡,刚刚那家伙一直盯着我,我没好和那些小丫头细说。”罗格眯起眼睛,“所以她们可能中招了,我们就将计就计看看这个城主到底想干什么。” “来!,亲爱的,我们继续睡觉。” “谁是你亲爱的!你刚刚的那一下我屁股到现在还疼呢。” “那我帮你揉揉?”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各怀鬼胎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上的蜡烛越烧越短,烟雾也越来越浓。 终于,在某个时刻,所有的蜡烛同时熄灭了。 走廊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那些女仆又回来了,她们再次停在各个房门前。 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没有上锁,轻而易举地就被推开了。 ...... 让我看看是谁还没有睡觉! 是不是你! 坏小孩,我要把你抓走(水陈音) 第444章 更进一步的梦 众人的房间外面,各自对应的女仆们一同推开门,进入了众人的卧室。 她们动作统一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床铺走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照在她们惨白的脸上。那些面孔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负责露米娜房间的女仆弯下腰,伸手去抓那具娇小的身体。月白色的长发从床沿垂落,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女仆的手指刚触碰到露米娜的肩膀,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但她并没有在意或者说是无法在意,随手一抄便将露米娜的扛在了肩上。 【......】 【不是?就不能换个姿势吗?】 而罗格那边的情况就没那么“温柔”了。 负责他房间的女仆先是将莎莉扛在肩上,然后走到罗格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腿,开始拖行。 瞬间,罗格的后脑勺在地板上磕磕碰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掏出大剑把这个该死的女仆劈成两半。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廊上,七名女仆排成一列,扛着或拖着各自的“货物”,朝着城堡深处走去。她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女仆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变形,像是一群怪物在行进。 她们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扇又一扇厚重的木门,最终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前。 领头的女仆伸出手,按在墙上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咔嚓。” 一声轻响。 石墙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昏暗的魔法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女仆们鱼贯而入。 阶梯很长,一直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那是血液、腐肉、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罗格被拖着下楼梯,后脑勺在每一级台阶上都重重地磕一下但他依然咬牙坚持,即使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都一声不吭。 莎莉被扛在女仆肩上,她透过眯起的眼缝,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透过阶梯的墙壁上镶嵌的发光水晶,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女仆们惨白的皮肤和毫无生气的躯体。 “死灵魔法......”莎莉在心里默默记下。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布满了锈迹和血迹,还有一些看不清的抓痕,像是有人曾经拼命想要逃出去。 领头的女仆再次伸手,按在门上的某个机关。 “轰隆隆——” 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夹杂着绝望的哀嚎和痛苦的呻吟。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型的囚笼。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铁链和镣铐,地面上散落着骨骸和破碎的衣物。 昏暗的魔法石照明下,能看到一个个铁笼子,笼子里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有些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有些人呆呆地坐着,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语;还有些人已经彻底疯了,对着空气傻笑或哭泣。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四周墙壁上的那一个个血手印。 而露米娜她们并没有被扔进这些肮脏的笼子里,而是被轻轻摆放在了囚笼中央的几座黑色石台上。那姿态,像极了某种邪恶仪式中等待被献祭的祭品。 现在罗格的头终于可以休息了,他的后脑勺已经开始火辣辣地疼,头皮上还沾着血迹。 女仆们完成任务后,转身离开,铁门再次关闭。 “轰隆隆~~~” 沉重的关门声在地下空间回荡,像是宣告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 与此同时,城堡的另一处。 一间装饰奢华的密室里,烛火摇曳,照亮了墙上挂着的各种“艺术品”——那些都是用婴儿的幼骨和少女的皮肤所制作的诡异装饰。 巴克斯坐在一张长桌前,面前摆着精致的餐具和美酒。 他正在享用宵夜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一杯猩红如血的美酒。 晚宴上与罗格称兄道弟的和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惬意得如同一头刚刚饱餐的野兽。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阴瘦的长发男人。 男人的皮肤苍白得像死人,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眼窝深陷,眼珠却泛着诡异的绿光。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袍,上面沾满了不明的污渍。 “喂!阿尔萨,你确定你的死灵香真的有用吗?”巴克斯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这批货可不便宜,里面有两个黄金级的冒险者啊,其中一个还是教会的高级牧师,如果出了差错,我可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阿尔萨斯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放心,我的城主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死灵香是我花了十年时间研制出来的杰作。它能让任何生物陷入深度昏迷,黄金级的冒险者吸入后,也至少要昏睡三个小时,就算是更强的钻石级也不能完全免疫这东西的副作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而且,这种昏迷状态下,他们的身体会变得极度虚弱,魔力和体力都会被大幅削弱。等他们醒来的时候,连普通人都不如。” 巴克斯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红酒。 “很好。那这次的特别狩猎,应该会很有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尤其是那个白发的小丫头,啧啧,那张脸,那身材,简直是艺术品。” “我已经想好了,等狩猎结束,我要把她完整地剥下来,做成我收藏室里最完美的艺术品。” 阿尔萨阴森地笑了起来,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狂热。 “那可真是太浪费了。不如交给我,将她改造成一具拥有自我意识的不死生物。那样,她就能永远地为您服务了。” “不。”巴克斯摇了摇头,用餐巾擦了擦嘴,“我要的是鲜活的美感被定格的瞬间,而不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摆了摆手。 “算了,反正你们这些亡灵法师是不懂我们这些上层人士的,这一批素材,你要尽快给我准备好。” “行,我只是个亡灵法师,也搞不懂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为什么会放着上好的牛羊肉不吃,偏偏对人肉感兴趣。”阿尔萨回答道,“不过你放心,这些素材三天内一定会做好,毕竟我的‘母亲’也快等不及了。” “好,我不管你的艺术,我只要我的成果。”巴克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三天后,我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展览。邀请帝都的那些大贵族老爷们来观赏。” “这次的猎物,可是货真价实的高级冒险者。那些老爷们一定会很满意。”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到时候我一定能在陛下面前更进一步!” 阿尔萨举起酒杯。 “敬您,伟大的巴克斯城主。” “敬我们的合作。” 两人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让这个密室看起来更像是地狱的一角。 第445章 第一面墙 就在巴克斯二人在互相畅想自己的未来的时候,那座来了八位新客人的地下囚笼里。 露米娜从石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铁笼、骨骸、血手印、还有那些麻木的囚犯。 “啧。” 【好标准的邪教地下室配置,我都遇到多少这种类型的,就不能来点新意吗......】 她跳下石台月白的长发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另一边,罗格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上沾了点血。 “该死的女仆……”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看向旁边的莎莉,“你没事吧?” “比你好多了。”莎莉从石台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至少我不是被拖下来的。” 爱丽奥特也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法袍,便开始的信息的整理。 “死灵魔法,催眠烟雾,地下囚笼……”她的声音很冷,“这个城主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 芬芬尔也无声的出现在爱丽奥特的身边手里已经握着匕首。 “周围有十七个铁笼,关押了大概四十多人。”她低声说,“墙上的血手印至少有上百个。” “是六十三人。”罗格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沙哑,“那些笼子的阴影里,还藏着孩子。” “......” 几人对视了一眼。 几人对视一眼,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尴尬。 罗格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当他看到露米娜几人全都安然无恙,眼神清明,才彻底松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离谱了吗? 难道自己真的到了该退休的年纪? 就在他暗自感慨时,爱丽奥特冰冷的视线已经锁定了他。 “看来,罗格先生你并不是单纯为了护送任务而来。”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直接陈述事实。 “你对这位城主,或者说对这里的了解,远超一个初来乍到的冒险者。” 罗格沉默着,他魁梧的身躯在昏暗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监视后,才用一种被砂石磨过的声音开口:“我接这个任务,不只是为了钱。” “我有个徒弟,叫艾伦。” 罗格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柔软,但很快被痛苦所取代。 “三个月前,他接了巴克斯的护送任务,也是去溪谷镇。然后……他就消失了。” 男人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巴克斯那个混蛋告诉我,艾伦拿了钱就走了。他还给了我一笔所谓的‘抚恤金’。” “但你不信。”爱丽奥特接着说。 “当然不信!”罗格的低吼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小子……那小子答应过我,任务结束就回家娶他喜欢的姑娘……他不可能不辞而别!”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所以,你怀疑巴克斯对他下了手。”爱丽奥特替他说完了结论。 “没错。”罗格点头,他看向露米娜一行人,“我知道你们的队伍里有一位高阶牧师,教会的身份是最好的护身符。我本想借此深入调查,没想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抱歉,我把你们卷了进来。” “没关系。”一直沉默的露米娜突然开口,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反正我也不是真的牧师。” “啊?” 罗格整个人都愣住了。 “开玩笑的。”露米娜用她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我是正经的高阶牧师,教会上头有人。” 【和教会的大主教算是同事,应该算有人吧。】 她心里默默吐槽。 “目标一致,那就合作。”爱丽奥特立刻接管了指挥,“罗格先生,你和你的同伴去和那些囚犯接触,看看能否问出有效情报。我们去勘察另一边。” “好。” 两队人马迅速分开。 罗格带着莎莉和格鲁,走向最近的铁笼。 笼子里的人蜷缩在角落,身上的衣物烂成布条,皮肤上满是污垢与伤痕,眼神呆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诸神在上……”莎莉忍不住捂住了嘴。 罗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蹲在一个笼子前,试图沟通。 “喂,听得到吗?” 没有反应。 “喂!”他加重了语气。 依旧是一片死寂。 莎莉拉住了他准备伸向笼子的手,轻轻摇头。 “罗格,别碰他。”她的声音很轻,“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罗格收回手,沉默地站起身。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铁笼,看到了一张又一张麻木的脸。 直到第七个。 笼子里的人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恐惧。 “不……别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他全身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还活着。 “冷静点!”罗格立刻压低声音,试图安抚,“我们不是他的人,我们也是被抓进来的冒险者。” “冒险者……”那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光,但立刻熄灭,“没用的……都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我们不会死。”罗格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会带你出去。但你必须告诉我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人死死地盯着罗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这里……是地狱。” “城主……巴克斯……他是个恶魔……” “他会举办‘狩猎’……把我们当成牲口一样放出去……让那些穿着华服的贵族……追杀我们……” “什么?!”莎莉失声惊呼。 “是游戏……他们管这叫游戏……”那人泣不成声,“谁杀的猎物多……谁就是赢家……而我们……我们就是猎物……” 罗格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被杀的人……尸体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尸体……会被送到最深处……交给那个亡灵法师……”囚犯颤抖地指向囚笼深处的黑暗,“他会把尸体……做成……做成怪物……” 他说不下去了,蜷缩成一团,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罗格缓缓站直身体,他紧闭双眼,再睁开时,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莎莉,格鲁。” “记住这里的一切。” “等出去后,我要让巴克斯……用血来偿还。” “是!” 就在这时。 囚笼深处,那面被囚犯指认的墙壁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刮擦石头的声音。 “咔哒。” 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囚笼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罗格三人猛地转头,视线如利剑般刺向声音的源头。 那面看似普通的石墙,有问题。 “走。” 第445章 第二面墙 罗格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囚笼里回荡,朝着远处那一排排生锈的铁笼走去。留在黑色石台这边的,只剩下露米娜她们五个。 火把的光影在粗糙的墙面上来回摇摆。爱丽奥特嫌弃地拍打着法袍下摆沾染的灰土,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半精灵。 “芬芬尔,把那两个叫起来。” 芬芬尔点头。她走到巴丽娜和莫蒂丝并排躺着的石台前。 巴丽娜睡得正香,喉咙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顺便再砸吧砸吧嘴,一旁的莫蒂丝睡相更是差极了,一条腿早就跨出了石台边缘,悬在半空晃荡,完全没有帝国皇家学院校花该有的端庄。 半精灵拔出匕首,反手用刀柄敲在巴丽娜的脑门上。紧接着,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莫蒂丝的鼻子。 不出三秒。 “开饭了吗!给我留个鸡腿!”巴丽娜猛地坐起身,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眼睛连一条缝都没睁开,全凭本能在叫唤。 旁边的莫蒂丝则是被憋得满脸通红,张开嘴大口喘气,双手拼命挥舞想要拍开捏住鼻子的手。 她睁开眼,视线还没对焦就开始抱怨:“爱丽姐!你干嘛不让我多睡会儿,我梦见最新的那款限量版的香水了……” 话还没说完,莫蒂丝的视线终于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长满铁锈的囚笼。 地上散落的几截发黑的骨头。墙壁上一道道拖拽形成的暗红色血痕。空气里弥漫着常年不通风带来的酸腐味。 莫蒂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越瞪越大。 “这……”大小姐结巴了,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撞上巴丽娜宽厚的肩膀。 巴丽娜这会也彻底醒了。 她摸了摸空瘪的肚子,又看了看四周,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没吃的。” “把你们的惊讶收一收。”爱丽奥特走上前,单手叉腰,开始简单陈述现状,“我们被那个城主用催眠烟暗算了。现在处在地下监牢,情况很糟糕。懂了吗?” 两个女孩呆呆地点头。 “懂了就干活。”爱丽奥特指着周围一圈阴暗的死角,“我们要找找这里的出口,或者别的线索。别光站着发愣。” 分工极其明确。莫蒂丝捏着鼻子,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干净的木棍,满脸抗拒地去拨弄墙角的几块破烂布条。 巴丽娜左看右看,最终决定去敲击那些看似坚固的石台,试图找到什么隐藏的夹层。 芬芬尔的动作最快。她像一只灵巧的猫,贴着墙根一寸寸摸索。 墙砖缝隙里长满了某种黑红色的黏菌,她伸手按压几下,除了弄了一手黏糊糊的不明液体外,一无所获。她嫌恶地甩着手,把黏液蹭在墙角。 一刻钟过去,几人重新聚在石台旁。 “什么也没有。”芬芬尔甩出结论,语气透着不满。 她原本指望能在这种隐秘的地方找到几枚散落的金币或者值钱的魔法材料。结果这里除了破铜烂铁就是烂布。 爱丽奥特看着不远处那一排排关着人的铁笼,眉头拧在一起。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环境极其不合理。 “你们看那些犯人。”爱丽奥特压低声音,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圈,“人数超过六十。环境恶劣,没有医药,食物也是最劣质的残渣。这种生存条件下,每天都会有人病死或者饿死。” 她停顿了一下,让队友跟上自己的思路。 “但这里太干净了。” 听到这个评价,莫蒂丝差点跳起来。她指着鞋底沾着的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抗议:“这叫干净?” “我说的干净,是指没有尸体。”爱丽奥特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活人这么多,死尸却一具都看不见。连地上那些骨头都是陈年旧货。新死的尸体去哪了?” 这番话让莫蒂丝打了个寒战。巴丽娜也停止了摸肚子的动作。 尸体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有人专门负责把它们搬走了。 就在她们分析情况时,一直蹲在角落里顺着墙边走的露米娜突然在一面石壁前停了下来。 其实从刚刚开始,露米娜根本没去翻那些恶心的垃圾。 她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作弊方式。 因为在她视角右上角的小地图上,周围的地形已经被探亮。 代表队友的光点聚集在后方,而正前方的地形图上,却显示出一条与现实完全不符的通道。 现实中,那是一处长满青苔的死角。两面坚硬的石墙死死封住了去路。 系统地图却用一条粗壮的白色虚线,直接贯穿了那面墙壁。标明后面还有极大的空间。 露米娜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死角走去。 【这里该不会也有什么幻影墙吧......】 靠近角落。墙壁上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露米娜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径直伸向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石砖。 就在指尖触碰到墙面的那一秒,预想中的阻力并没有出现,粗糙的石面荡起一圈极其轻微的波纹。 幻象魔法,级别不高,但用来骗过肉眼绰绰有余。 露米娜没有犹豫,整个人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身体穿过了虚假的石墙,彻底进入了隐藏的通道。 视野穿透幻象层的瞬间。 没有任何防备,一股极其浓烈的气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那是一种让人胃部翻江倒海的极端恶臭。 混杂着内脏腐败数天的腥气、某种防腐药剂发酵后的刺鼻味道,外加浓稠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气味不仅冲鼻子,甚至辣眼睛。 而且通道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剥落的人皮,暗红色的凝结物顺着石板缝隙往下滴,脚下的地面全是黏腻的血肉残渣。 最恐怖的是,那些人皮的脸还正对着通道入口,空洞的五官被扭曲成一个又一个渗人的、诡异的笑容。 一瞬间她的胃开始一阵疯狂搅动。 她迅速转身,连退三步,重新穿过幻象墙壁回到了外面的石台区。 即使她之前已经走过了那么多的血池,它们所造成的冲击也没有眼前的这一幕对露米娜的冲击大。 只见露米娜走出来后单手扶着旁边的石柱,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弯着腰开始干呕,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渗了出来。 这是她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如此的失态,即使之前把人砸成肉酱也没有如此的恶心过。 “露米娜!” 爱丽奥特最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过来。 莫蒂丝和巴丽娜也赶紧围了上去。莫蒂丝手忙脚乱地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块带有花香味的手帕,递给露米娜。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巴丽娜最先发出疑问。 芬芬尔的反应最快,她没有凑到露米娜身边,而是直接拔出匕首,警惕地盯着露米娜刚才退出来的那个死角。 “里面……有东西。”露米娜接过手帕,用力捂住口鼻,仿佛这样可以净化她口鼻中的恶臭。 ...... 算上这一更,应该还欠八更...... 第443章 余兴节目 “墙?这后面是有什么吗?” 扶着露米娜的莫蒂丝看着那面石壁疑惑地歪着头。 芬芬尔没有说话,直接上前一步。 她握着匕首的手试探性地往前一递,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厚实的石砖,像切开一块温热的黄油,没有发出任何应有的阻滞与声响。 “幻影法阵。” 芬芬尔收回匕首,刀刃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她转头看向爱丽奥特。 “做工不算精细,纯粹的视觉欺骗,但藏得确实很隐蔽。” 爱丽奥特走近几步,魔力在她的掌心汇聚,化作一团柔和的光芒。 她将光芒照向墙面,那些原本逼真的石砖纹理在魔法光的照射下开始扭曲变形,露出底下黑洞洞的通道入口。 不用再走进去,那股冲天的腐臭味已经顺着破开的缝隙漏了出来。 莫蒂丝当场干呕出声,连连后退,巴丽娜也捏住了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好臭!像二爸之前试着腌巨鹰结果忘了放了三年坏掉后一样的臭。” “什么!” 芬芬尔的耳朵猛地一动,精准捕捉到了那个让她神经抽搐的关键词。 “巨鹰的蛋?!” 前一秒还保持着警惕姿态的半精灵,这一刻猛地转过头,一双翠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巴丽娜身上,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吃,那么大一件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不对!重点是!你知道一枚完好的巨鹰蛋在黑市上值多少钱吗!你们居然拿来吃!还放坏了!” “好了现在不是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爱丽奥特脸色阴沉的敲了敲芬芬尔的头,将突然变歪的话题再拉了回来。 凭着眼前的这个隐藏房间结合刚才推断出的“尸体消失”现象,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我们找到那些消失的尸体了。” 露米娜终于缓过了那阵生理性的恶心。 她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站直身体,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厌恶。 她见过太多血腥。 无论是猩红祭团那些由无数血肉拼接的扭曲造物,还是被她亲手砸成的肉酱,她都能接受。 但眼前这种…… 这种纯粹为了满足施虐者变态欲望而进行的尸体玩弄,属于最令她作呕的那一类。 那个藏在暗处的混蛋,甚至懒得为自己的作品赋予任何意义,仅仅是将那些被掏空的躯壳简简单单地挂在那里。 【没有追求,没有梦想,没有上进心的垃圾!】 “走吧,我们进去。” 露米娜时隔四百多章再次掏出了自己的防毒面罩,并顺便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后便率先走向那个入口。 防毒面罩的过滤阀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这件装备有效阻隔了通道里的刺鼻气味,却阻挡不了视网膜接收到的地狱绘卷。 通道狭窄逼仄,两旁的墙壁上从高到低排列着十几张完整的人皮。 面部轮廓被暴力剥离,五官拉扯变形,齐刷刷地正对着通道中央。不知从哪吹来的冷风穿堂而过,皮囊随风微微晃动,发出摩擦墙面的沙沙声。 露米娜走在最前面。靴底踩在黏腻的地面,发出吧唧吧唧的怪异声响。鞋底沾满了暗红色的凝胶状物质。 那是长期未清理的血肉残渣发酵后的产物。 巴丽娜跟在最后,双手紧紧握着重剑的剑柄,剑刃距离墙壁的皮囊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她平时最爱吃肉,这会却把肚子收得紧紧的,生怕衣服碰到那些东西。 五人穿过这段令人作呕的通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室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镶嵌着散发绿光的荧光石。光线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惨绿。房间正中央,一口宽阔的圆形池子占据了大半空间,池子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浓稠液体,表面持续冒着粘稠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红褐色的雾气。 池子上方的半空中,悬吊着一具女尸。 锁骨两侧被生锈的铁钩残忍穿透,铁链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滑轮上。女尸赤裸着身体,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白。四肢连接处布满了粗糙的黑色缝合线。 脖颈和躯干的交界处,有着不属于同一个人的肤色拼接痕迹。她双臂环抱在胸前,头低垂着,灰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几人停下脚步。 “真恶心......”芬芬尔由衷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嫌弃并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那个池子远点。 同时,她的视线开始在房间四周扫射,找找有没有值得搜索的信息。 莫蒂丝胃里还在翻腾,就算戴着防毒面罩,这种画面对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她拉了拉爱丽奥特的衣角,指着角落里一堆瓶瓶罐罐:“那边有个桌子。你们去查,我站在这里不动就行。” 露米娜没有理会队友的反应。她径直走到血池边缘,仰起头观察那具悬吊的女尸。 “真是充满恶意的作品啊,没想前世恐怖小说里的东西我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啊。” 这具尸体绝不是随便拼凑的产物。右手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老茧。 左手的手背却布满细小的伤痕,手指骨节粗大。两条腿的长短相差了半寸。 左腿的膝盖骨偏大,右腿的小腿肚肌肉更发达。 虽然不协调但这一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精心组合好的。 另一边,爱丽奥特走到那张满是污渍的木桌前。桌面上散落着几把生锈的手术刀、几瓶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罐,正中间摆着一本厚重的黑色羊皮笔记。 封皮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她从法袍口袋里抽出一副白色的丝质手套戴上,这才翻开笔记。 “找到什么了?”芬芬尔凑过来,眼睛盯着桌子底下的几个木箱,她用匕首撬开一个,里面全是干瘪的草药,失望地撇了撇嘴。 爱丽奥特翻过前几页的涂鸦,视线落在中间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这是一个名叫阿尔萨的人写的实验记录。”她念出开头的几行字,“‘又失败了。三号实验体的排异反应太强,只撑了不到两天就溃烂了。巴克斯那个蠢货还在催促,他真以为这些极品材料是大白菜吗?’” “阿尔萨?谁?他认识那个城主?”莫蒂丝强忍着恶心凑近了一点。 “对。”爱丽奥特继续往后翻。文字从单纯的实验数据,变成了凌乱的个人宣泄。 “这人是个疯子,也是个可怜虫。”爱丽奥特总结。 笔记里提到了他的过去,他没有父亲是母亲一直带着他,而有一天阿尔萨的母亲为了保护他,被一群喝醉的佣兵活活打死在街头。 “‘他们打断了母亲的脊骨。那些肮脏的靴子踩在她的脸上。我躲在木桶后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母亲看着我的方向,直到咽气。我发誓要把她拼凑回来,用世界上最完美的躯体。’” 爱丽奥特用平稳的语调读出这段文字,随后抬起头,看向悬吊在血池上方的那具拼接女尸。 “他想复活他妈。这就是他来这里的全部原因。” “那城主呢?”巴丽娜抓了抓头发,“巴克斯为什么要帮他弄这些恶心的东西?还要抓那么多人?” 爱丽奥特轻嗤一声,手指点在书页的某一段上:“巴克斯年轻时在战场上受了暗伤,后来沉溺酒色,身体早就亏空了。阿尔萨骗他,说可以通过死灵魔法帮他重塑一具完美无瑕的巅峰肉体。不仅如此,巴克斯还有更令人作呕的计划。” 爱丽奥特念出笔记上的原话:“‘巴克斯今天又送来一批活人。他要求我把这些人的皮完好无损地剥下来。他打算把这些艺术品送去帝都,讨好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贵族,换取更多的权力和财富。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根本不懂死灵魔法的真谛。’” “工具人。”露米娜转过身,双手插在衣兜里,“巴克斯被阿尔萨耍了。巴克斯提供场地、资金和无尽的活人素材。阿尔萨借着帮他制作艺术品的名义,明目张胆地进行复活母亲的实验。” “显而易见。”爱丽奥特把书页翻得哗哗响,“这位死灵法师在‘研究’上的消费可不低。防腐药剂、灵魂稳固尘、新鲜的血肉供养,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金币支撑。巴克斯作为一城之主,手握商贸路线,有钱有权,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对于阿尔萨来说,这是完美的赞助商。” 芬芬尔走到墙角,用匕首挑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空空如也。她直起腰,拍掉手上的灰尘:“城主以为自己在利用法师研制长生不老的秘药,外加制造能讨好帝都上层的猎奇礼品。法师则把城主当成免费的提款机和屠宰场。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莫蒂丝缓过劲来,用手帕擦了擦面罩内部的冷汗。 “帝都的那些贵族真的会喜欢这种……这种剥下来的皮?” “不要低估权贵们空虚的内心。”爱丽奥特把笔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当金钱和权力达到了顶点,常规的娱乐已经无法刺激他们的感官。血腥、猎奇、禁忌,才是他们私下追捧的潮流。巴克斯很清楚这一点。他想重回帝都权力中心,这就需要敲门砖。那些被他关在外面笼子里的人,就是他准备的材料。” 爱丽奥特把笔记翻到最后几页,眉头皱了起来。她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等等,你们还记不记得昨晚晚宴上,还有后来在走廊里碰到的那些女仆?”爱丽奥特问。 “记得。”巴丽娜回答,“长得还行,端菜的手很稳。” “笔记上写了。”爱丽奥特指着一长串名单,“巴克斯有七个非常宠爱的情人。阿尔萨看中了她们身体的某些部位。比如一号情人的右手,三号情人的左腿,六号情人的眼睛。阿尔萨把这些部位活生生切下来,缝合到了他母亲的躯干上。” 莫蒂丝瞪大了眼睛,指着不远处的那具女尸:“所以那上面挂着的……” “对,就是那七个情人的零件拼凑出来的。”爱丽奥特合上笔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我们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些女仆是……”莫蒂丝的声音开始发抖。 “剩下的废料。”露米娜接话。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阿尔萨用动物骨肉和平民的躯体填补了那些情人的缺口。用死灵法术把残缺的部分补齐,做成了听话的尸体人偶,还给巴克斯用。巴克斯每天搂着几具尸体睡觉,还以为阿尔萨在帮他调教仆人,让他拥有了百分百忠诚的手下。”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呕!” 莫蒂丝弯下腰,双手揭开面直接吐了出来。 露米娜绕着血池走了一圈。池水粘稠度极高。边缘的石砖被常年的浸泡腐蚀成了深褐色。 莫蒂丝抹掉嘴角的秽物,直起腰板。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明明我在帝都的时候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学院里的大家虽然霸道了点,但还是有好人的......” “因为你是伊卡莱家的大小姐,你爹不想让你看见,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事。” 斟酌了片刻爱丽奥特还是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巴丽娜提着重剑走过来,“那我们现在把这玩意儿砸了?” “先别动。”爱丽奥特阻止了她,“这种核心法阵一旦被破坏,布阵者会立刻察觉。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摸清这里的全部构造,和罗格他们汇合。”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然后,把巴克斯和那个阿尔萨,一起送进真正的地狱。” 芬芬尔从一个破烂的木柜里翻出两瓶成色不错的恢复药剂,顺手塞进自己的腰包。 “同意。不过在那之前,如果有值钱的东西,我们也可以代为保管。权当是精神损失费。” 露米娜最后看了一眼血池中央的女尸,长发掩盖下的面容安详诡异。 “我们走吧。”露米娜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去看看那家伙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余兴节目了。” 第444章 挑战者已经到来 从那令人作呕的隐藏密室退出来,露米娜一把扯下防毒面罩。 她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沉闷的空气,尽管依旧混杂着霉味与血腥,但至少不再那么辣眼睛。 莫蒂丝扶着墙壁,小脸煞白,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仿佛灵魂还在那个挂满人皮的地狱里没有回来。 爱丽奥特皱着眉,指尖亮起柔和的微光,一个个无形的净化法术落在众人身上,驱散那股附骨之疽般的恶臭。 她们刚走回那片摆放着巨大石台的中央区域,一阵压抑到变调的嘶吼就从远处传来。 “该死!药剂怎么灌不进去!” “莎莉,掰开他的下巴!格鲁,按住伤口!血止不住了!” 露米娜抬眼望去,罗格三人正围在最边缘的一座石台前。 曾经在宴会上那个沉稳老练的冒险者队长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的罗格半跪在石台边,双手被鲜血浸透,正用一瓶昂贵的高级恢复药剂,颤抖着往石台上的人嘴里灌。 大部分猩红的药液混着血水从那人嘴边流下,根本喂不进去。 女弓箭手莎莉红着眼眶,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大汉格鲁蒲扇般的手掌死死压着伤口,可那骇人的伤口却像一张嘲讽的嘴,不断向外涌出污血,他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罗格大叔?” 莫蒂丝最先跑了过去,当她看清石台上的景象时,一声惊呼卡在了喉咙里。 躺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黑发少年。 少年脸颊上带着几点雀斑,本该是充满活力的年纪,此刻那张脸却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最恐怖的是他的左腿。 从大腿根部被齐齐斩断,切口处的皮肉向外翻卷,像是屠夫用钝刀胡乱劈砍的结果。 断口处弥漫着一层不祥的灰黑色,散发着腐败的气息,那是死灵魔法留下的恶毒诅咒。 “艾伦……我的徒弟,我们找到他了……” 罗格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走过来的少女们,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哀求与无助。 罗格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这位经历过无数生死的黄金级剑士,此刻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与不知所措。 “高级恢复药剂基本没起作用,死灵气息在吞噬他的生命力,他……他快不行了!小丫头们,我知道你们实力不凡,你们有没有带什么更高阶的圣水或者解毒剂?求求你们,不管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救他!” 长时间的饥饿加上严重的失血,以及死灵魔法的污染,这个叫艾伦的少年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死神的门槛。 爱丽奥特走上前,目光在少年的断腿上扫过,眉头微皱: “伤口被附着了白银级以上的死灵气息,常规的恢复药剂只会加速周围血肉的溶解。你们刚才强行给他灌药,反而是在催命。” “那……那怎么办?”莎莉眼泪夺眶而出,“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吗?” “让开。”被众人拦在身后的露米娜如同救星一般拨开挡住自己视野的众人将目光转向躺在石台上的少年。 “牧师丫头,艾伦他……”罗格还想说什么。 露米娜没有理会,只是伸出白皙的小手,悬停在艾伦那可怖的断腿上方。 下一秒,一道犹如实质般的耀眼白色圣光从虚空中直落而下,瞬间将整个石台包裹在内,那光芒纯粹、温暖,却又充满了强大的威压,直接将地牢里常年淤积的阴冷和死气一扫而空。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神术?!”众人被圣光逼得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满脸骇然。 在圣光的沐浴下,艾伦大腿断口处那难缠的灰黑色腐败诅咒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连一丝黑烟都没来得及冒出就被彻底净化。紧接着,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断口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白色的骨骼如同树枝般向前延伸,红色的肌肉纤维迅速攀附其上,接着是血管、经络、皮肤……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一条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的新腿,就这么凭空长了出来! 不仅如此,艾伦原本皮包骨头的虚弱身体也重新充盈起来,惨白的脸色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好了。” 露米娜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退回了队友身边,再次翻起了自己的仓库,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等会应该有什么打人比较帅呢,我想想看啊......】 “唔……”石台上的少年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最后目光落在了呆若木鸡的罗格身上。 “师傅?我是死了吗?还是说你也死了?为什么我感觉现在能打死一头风魔狼……” “艾伦!你个臭小子!” 罗格如梦初醒,猛地扑上去,一把将徒弟死死抱进怀里,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哭得像个孩子,“你没死!你活下来了!你的腿……你的腿也回来了!” 艾伦被抱得喘不过气来,但在感受到老师温热的眼泪时,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回抱住罗格,师徒二人在绝望的深渊中终于迎来了重逢。 等罗格师徒二人平复了情绪,众人重新围聚在石台旁,开始了情报的交换。 “牧师丫头,还有各位,我罗格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的了。如果不是你们,我徒弟今天绝对活不成。”罗格站起身,无比郑重地向露米娜五人深深鞠了一躬,莎莉和格鲁也紧随其后。 “免了,太麻烦。”对露米娜来说一个不过六十级的治愈术而已,都不怎么耗蓝,所以她又退回爱丽奥特高大的身影之后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好了,感谢的话留到我们活着出去再说吧。”爱丽奥特双手抱胸,神色凝重地切入正题,“我们在墙壁的夹层后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变态地下室,那个叫阿尔萨的亡灵法师在那里用活人做血肉拼接实验,巴克斯的七个情人都被拆成了零件。可以说,这两人不仅是人渣,还是疯子。你们呢?在哪找到他的?” 爱丽奥特指了指刚刚恢复精神的艾伦。 听到这个问题,罗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莎莉更是捂住嘴,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度不适的画面。 “我们沿着左边的通道一直走,原本以为会是关押其他冒险者的牢房,结果……那里是一个‘厨房’。”罗格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厨房?”巴丽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这里还有做饭的地方?” “别激动,你绝对不想吃那里的东西。” 莎莉脸色苍白地制止了巴丽娜的幻想,“那个房间里挂满了铁钩,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砧板和剁肉刀。而在厨房中央负责‘烹饪’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血肉融合怪。它的身体像是一座肉山,脑袋是一颗被缝合上去的巨大猪头。” 罗格接过话茬,声音微微发颤: “那怪物正在熬一锅汤。铁钩上……挂着十几个被砍掉四肢的活人,他们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被当成食材。我们在一个装满残肢的推车里,找到了艾伦。” “如果我们再晚一会,他就会被丢进锅里。” “呕……”莫蒂丝刚刚平息的胃部再次翻江倒海,她捂着脸蹲到了地上,“太恶心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亡灵法师用大量尸块和怨恨拼凑的憎恶。”爱丽奥特眼神冰冷到了极点,“这也是为什么亡灵法师如此臭名昭着的原因,他们的职业能力如果没有适合的限制就会变成这样。” 艾伦靠在石台上,回忆起那段地狱般的日子,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被抓来的三个月,每天都有人被带走。有时候,是带出去给那些贵族当猎物,放猎犬追杀取乐。有时候,就是直接送到那个法师的房间。” “巴克斯……他还经常带人来参观,看着我们在笼子里为了一个发霉的面包打得头破血流,他在外面哈哈大笑……” 就在艾伦陷入回忆的时候,这间地牢的石门突然开始了震动,显然是有人来了。 第446章 叔叔!叔叔!要不要喝奶奶啊! 就在在场的所有人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昂扬杀意的时候。 “嘎吱——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在空旷的地下囚笼中炸响。所有人浑身一震,立刻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位于地牢尽头的一扇巨大的石门,平时紧紧锁闭,是通往上层城堡的唯一正规通道。 他们之前被搬下来的是走的巴克斯的专属小道。 此刻,那扇厚重的铁门正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伴随着机关齿轮转动的沉重声响,一丝惨白的光线从门缝中透了进来。 “他回来了。”艾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死死抓住了罗格的衣角,“是阿尔萨!那个亡灵法师!只有他会来这里!” “所有人,隐蔽!”罗格想没想直接根据自己的经验发出了指令。 还没想好先要干嘛的众人迅速散开,躲藏在空置的铁笼后面借着黑暗隐藏了身形,而露米娜则是原地一跳,便跳到房顶的一处凸起的石头上,开始自己阴暗的窥视。 就在他们都藏起来的时候那扇大门终于被完全推开。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色兜帽长袍里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地牢。 他的身材异常瘦高,宛如一根枯木,手里拄着一根由人类脊椎骨打磨而成的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魂石。 每走一步,法杖点在地面上,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像是在敲击着人们的心脏。 “多么美妙的寂静啊……” 阿尔萨发出了一声干涩如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他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绝世美味,“新鲜的绝望,还有即将转化为死亡的芬芳。巴克斯那个蠢货,居然还妄想把这些上好的素材送去帝都。他根本不懂,只有死亡,才是最完美的永恒!”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向那些关押着囚犯的笼子。 那些精神崩溃的人们原本对罗格他们还没什么反应,但就在看到阿尔萨出现的瞬间,全都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哦?看来我的小宠物们今天很安静。” 阿尔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位于中央的那几座用来放置新“素材”的黑色石台。 按照他的计划,“死灵香”会让那几个新抓来的极品素材深度昏迷至少一晚上而非那短短的几个小时。 毕竟这可是他当死灵法师以来除了死灵改造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而他现在特意提前下来,就是想先挑选几件最完美的“零件”,去为他的“母亲”进行最后的修补。 尤其是那个有着白色长发的小女孩,她的皮肤和眼睛,简直就是神赐的杰作! 然而,当他走到石台前时,隐藏在兜帽下的脸色却瞬间僵住了。 空了。 放置着新猎物的几个石台,空空如也。 冰冷的石面上,只剩下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极度不适的气息。 不仅如此,他现在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另一件杰作——“父亲”的波动了。 那是他按照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用无数尸块精心塑造的强大守卫,明明今晚他还准备把那个黄金级战士的头颅换上去,怎么会……怎么会连一丝死灵链接都感受不到了! “这不可能……”阿尔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握着骨杖的手猛地收紧,“没有人能免疫那种剂量的死灵香!那些女仆明明把他们送进来了!” 突然,他那敏锐的死灵法师直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原本浓郁的腐败与绝望的气息中,居然夹杂着一丝让他极其厌恶的……神圣气息? 阿尔萨的身体猛地一颤,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可怕猜想涌上心头。 他骤然转身,不再理会空荡荡的石台,枯瘦的身影第一次显露出了慌乱。 “不好!妈妈!”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地牢,阿尔萨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隐藏房间的方向狂奔而去。 “......”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躲在天花板上的露米娜探出头看向藏在两边的两拨人马不由得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躲,直接干他不好吗。” 面对露米娜如此淳朴的问题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是啊,为什么要躲? 但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了,众人看了看还没有关上的大门又看了看四周神情麻木的人们,他们的第一步几乎已然敲定。 片刻,当阿尔萨从自己的母亲的怀里回来的时候不仅他原本的高级素材没了,就连那些笼子里的普通耗材也没了。 “谁!!” “是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即使反应再怎么迟钝,阿尔萨也明白了,那群被他视为掌中之物的“高级素材”,不仅早就醒了,还把他的家给偷了! 狂怒的咆哮在地牢中回荡,代表死灵的黑色魔力从他身上疯狂涌出,将他脚下的石板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恐惧的求饶,而是一道稚嫩的女声。 “怎么?这位没品的叔叔终于舍得从妈妈的怀里出来了?” 露米娜轻巧地落在阿尔萨面前的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还是说需要我大发慈悲,再多给你几分钟时间回去吃奶吗?” 第447章 浑身黑气的牧师小姐因该是正派吧 () 是的,这就是他们刚刚敲定的完美计划。 让露米娜一个人留下来,单刷这个变态恋尸癖。 原本罗格他们还想留下来,和阿尔萨好好清算一下他们之间的账,但架不住露米娜死活不同意啊! 那既然她非要那其他人能怎么办呢,自然是顺从她了。 所以在其他人各显神通的把那些人搬走的时候,露米娜自然蹲在石头上顺着通道缝隙看着阿尔萨在他妈妈的怀里撒娇。 “你……” 阿尔萨兜帽下的脸猛地抬起。 那是一张因常年不见天日而呈现出死人般惨白的脸,脸颊深陷,颧骨高耸,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听着露米娜放下了所有道德防备的辱骂,本来就没怎么上过学的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露米娜,试图瞪死她。 “是你……都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故作姿态的沙哑,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嘶吼。 “那股令人作呕的圣光气息……一定是你!你这个该死的小偷!你不仅放走了我的素材,还破坏了我的艺术!” 阿尔萨的理智在怒火中迅速崩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牢里那股让他沉醉的绝望与死亡气息,被一股纯粹到令他作呕的力量冲刷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最近的那块石台上还残留着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圣光余韵。 难道这就是从教会出来的正经牧师的能力吗!难怪他那些同行们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怎么乐意和他交流。 “小偷?” 露米娜歪了歪头,顺便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真的困惑,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把垃圾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应该叫垃圾回收吧?叔叔你是不是太缺爱了,所以都不会说话了?” “你找死!” 阿尔萨彻底被激怒了。 他高举起手中的脊骨法杖,杖顶的魂石爆发出浓郁的幽绿色光芒。 “我会把你做成我最完美的收藏品!你的皮肤,你的眼睛,你的骨骼!都将成为母亲大人身体的一部分!这是你的荣幸!” 黑色的死灵魔力如潮水般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地面上那些凝固的血污与尘土开始剧烈地蠕动。 “出来吧!我的孩子们!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给我撕成碎片!” “吼——!”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地面被一只只腐烂的手臂撕裂。 从地底爬出来的,并非寻常的骷髅或僵尸。 那是一个个由不同生物的残肢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 有的顶着一颗颗野兽的头颅,但身体却是人类的躯干,四肢则是壮硕的牛腿和锋利的狼爪。 有的身体如同肉山,表面缝合着十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它们发出各种不同的哀嚎,用粗壮的、不知名生物的肢体笨重地移动。 这些,正是那个“厨房”里被舍弃的边角料。 整个地牢瞬间变成了这些缝合死灵的主场。 而阿尔萨正在中央疯狂地笑着,欣赏着眼前的混乱景象,就像一个指挥家在欣赏自己的交响乐。 “看到了吗!这就是死亡的艺术!你们这些活物,最终的归宿就是成为我艺术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贪婪地锁定在露米娜身上。 “很快,就轮到你了,我最完美的小公主……”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瞳孔却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那个白发小女孩,从始至终,连看都没看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造物一眼。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那不是猎物看猎人的眼神。 而是人,在观察一只……有趣的虫子。 “叔叔,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露米娜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如果结束了,那该轮到我了。” 她从石台上轻轻一跃,足尖便悄无声息地点在地上。 而就在她落下的那一刻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 原本那套简约带点繁华的小牧师长袍,在光芒中瞬间改变了画风!一套外形是纯白底色、绣着黑色莲花图腾的高开衩旗袍的圣骑士铠甲,便凭空附着在她的身上! 而那头及腰的月白夹杂蓝色的长发,更是无风自动,自动盘成了一对俏皮可爱的丸子头,立在脑袋两侧! 是的,这身其实是一身圣骑的铠甲,或者说是铠甲的‘皮肤’。 反正这款略微有些容易受凉的衣服确实是一套铠甲就是了,而露米娜之前硬要爱丽奥特她们先走就是不想让她们看到,因为她一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她就想笑。 “哼!以为换了件衣服就会让我放过你了?”阿尔萨虽然看不懂对方打架前为什么要换装,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确实亮眼。 他露出更加垂涎的狞笑“不过你这身皮倒是不错!等会儿我连皮带骨一起扒下来,给我妈妈换上!就是……稍微有点平,有点小了” “......” 一刚变完身,还在强忍着羞耻感摆poSE的露米娜,缓缓低下了头。紧握的娇小拳头,又死死捏紧了三分,然后对着阿尔萨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没事的,缺爱家伙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堂堂的光之奥特少女战士是不会让你见到等会的月亮的。” 话音未落!露米娜猛地跨腿、转腰,右拳悍然收至腰间。 淡淡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 “哼!装神弄鬼!都给我上!” 只见那阿尔萨大手一挥所有的缝合死灵都朝着露米娜扑过去,他本人也调动魔力凝聚出一发漆黑的骷髅头就冲着露米娜过去了。 而面对这些怪物,露米娜已经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吔!力量啊!回应我吧!” 就在那几只死灵的爪子即将触碰到露米娜那娇嫩的脸蛋的时候,她猛的睁开眼随着一声娇喝,她白皙的双臂之上,空间瞬间扭曲! 一对漆黑如墨、粗壮无比、长满狰狞尖刺的重型臂铠,轰然显化!那臂铠的狂暴外形,甚至比那些缝合死灵还要凶悍残暴! 与她现在的样貌极具反差感。 “一百万梦魇爆破拳!” 露米娜右拳,狂暴轰出!臂铠上的尖锐凸起猛地收缩,紧接着...... 嘭!!! 一道漆黑到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拳风,化作一道比她整个人还要粗壮的毁灭气柱,咆哮而出! 什么缝合死灵?什么黑骨骷髅头?在这股绝对的暴力面前,统统就像是纸糊的玩具!接触的瞬间,直接气化!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狂暴的拳风硬生生在地牢坚硬的岩壁上,轰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通道!而通道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准了那个隐藏对方老母的房间! “啊啊啊啊啊!!!” 而恰巧正处于光芒边缘的阿尔萨,也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身上的黑袍在带着魔(圣)气(光)的拳风侵蚀迅速化为飞灰,暴露出来的皮肤上,滋滋地冒着黑烟,就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 他手中的脊骨法杖更是寸寸断裂,杖顶的魂石发出一声哀鸣,彻底碎裂。 “啊啊啊!我的力量!我的魔力!” 阿尔萨痛苦地摔在露米娜轰出的那条通道里直直的向后滚去,他感觉到自己与死灵们的链接正在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母亲”的执念,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我的母亲啊!” 他加快翻滚,犹如一只被踩烂了半截身子的蟑螂,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焦黑血痕,快速地朝隐藏房间的方向冲去。 “妈妈!救我!妈妈!” 他凄厉地呼喊着,终于爬到了那处地下血池的正下方。头顶,那座被拳风余波轰出一个巨大缺口的血池轰然崩塌! 哗啦!!! 粘稠、猩红、散发着令人作呕腥味的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浇了阿尔萨一身! 而在那漫天的血雨中,他的‘母亲’也顺势掉落了下来。 阿尔萨看着朝自己落下的母亲,浑浊的双眼里爆发出病态的狂热。他用尽最后一丝魔力和体力,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张开双臂,迎接着他最后的港湾。 “对不起妈妈,你现在还不完美,等今天结束我一定给你找到更完美的肉体!” 露米娜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阿尔萨像条蛆一样在她轰出来的通道里蛄蛹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给对方点首歌。 “不过,终于要请家长了么。” 轰隆隆——! 整个地下室开始疯狂战栗!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仿佛有一头沉睡在深渊的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前方,那完全覆盖了阿尔萨和他“母亲”的猩红血池,突然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咦?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池子怎么能装的?这都流出来多少了?” 露米娜歪了歪脑袋,看着那源源不断往外溢出的粘稠血液,小小的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她下意识想用手挠挠头,却发现那对漆黑狂暴的重型臂铠实在太大,根本碰不到自己的头。 就在这时! 一股比先前浓郁百倍、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如同飓风般从通道深处喷涌而出给露米娜直接熏的有点睁不开眼睛。 “呕!淦!我现在后悔了还来的及吗?” 就在露米娜试图与气味做对抗的时候一个高达三米的恐怖身影,缓缓从黑暗的血雾中走了出来! 那正是悬吊在血池上方,由七个情人的身体部件和无数其他血肉拼接而成的“母亲”。 此刻,这具拼接尸体已经不再是死物。 她身上粗糙的缝合线处,蠕动着暗红色的肉芽,将所有的零件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生锈的铁钩依旧穿透着她的锁骨,但现在却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硬生生拼凑起来的脸,左眼温柔,右眼妩媚,鼻子小巧,嘴唇却丰厚性感,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美感。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白充血的眼瞳里,没有半点活人的神采。只有两团幽绿色的亡灵之火,在眼眶深处疯狂跳动!那是对生者纯粹的憎恨! “妈……妈妈……” 一道虚弱如游丝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头怪物的腹部血肉中,竟然镶嵌着半个人! 正是只剩下上半身的阿尔萨! 此时的他,被无数肉芽死死缠绕,像个恶心的寄生虫般挂在怪物肚子上。 他伸出自己干枯焦黑的手臂,疯狂且病态地向上仰着,试图去触摸那张缝合的脸。 “妈妈……救我……杀了她……” “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亵渎……我们的……杂碎……” 沙哑、重叠,仿佛几个不同女人同时在喉咙里嘶吼的恐怖魔音,在地牢内轰然回荡! 而这时这位‘母亲’也是完全从血池里爬了出来,下体是无数条腿支撑起她庞大的身子。 就在已经与自己的“母亲”融为一体的阿尔萨正以为她会回应自己的时候。 下一秒! “母亲”腹部的血肉猛地从中间裂开,一张长满里三层外三层交错獠牙的深渊巨口,骤然浮现! “咔嚓!” 让人骨髓发冷的撕裂声响起! 在阿尔萨难以置信的绝望目光中,他最深爱的“母亲”,竟一口咬掉了他的半边身子,连同他残存的内脏,一并疯狂吞噬咀嚼起来! “啊啊啊啊——妈妈!!!”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伴随着吞噬自己儿子的血肉,这尊恶心造物的体型开始疯狂暴涨!肌肉撕裂,骨刺穿透皮肤,一股足以媲美钻石级强者的恐怖威压,瞬间如海啸般倾泻而出,死死锁定住了前方的露米娜! “......” “怎么感觉还没我一开始遇到的那群红色疯子的血肉巨像强呢?” ...... 所以,有没有在看光美的同时又看奥特曼还看假面骑士的又玩二游的宝宝() 第448章 燃烧的星火 就在爱丽奥特几人奋力逃跑的时候,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如同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摇晃着整个溪谷镇。 虽然与地牢里那足以撕裂岩石的恐怖动静相比,传递到地表主卧的震感已经削弱了九成,却依旧让那张足以躺下十几个人的巨大床铺,如同风浪中的小船般剧烈颠簸。 “嗯?” 锦被之下,一个肥硕的身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将怀中的尸偶搂得更紧了些。 巴克斯原本在美酒与肉体编织中已经沉浸在的自己的酣梦之中,但这一刻却被完全惊醒了。 “滚开……谁敢打扰老子的好事……” 他含糊地嘟囔着,大手在光滑的脊背上肆意游走,他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却又被宿醉的沉重感拽回黑暗。 “轰——隆!!” 又是一阵更加狂暴的震动传来! 这一次,床头柜上价值千金的魔法水晶灯直接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墙壁上悬挂的名贵油画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乱响,簌簌地掉下灰尘。 “啊!” 但躺在床上陪伴着巴克斯的七位美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说失去了反应。 “该死的!” 巴克斯猛地睁开眼,那双因纵欲过度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被狂怒所填满。 他不是在恐惧这未知的震动,而是在愤怒! 愤怒于自己的美梦被人粗暴地打断! 就在此时,城堡之外,通往地牢的隐秘出口处。 爱丽奥特一行人正搀扶着那些虚弱不堪的囚犯,跌跌撞撞地从通道里跑出来。 他们刚踏上地面,脚下的大地便猛地一沉! “小心!” 格鲁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稳稳地挡在众人身前,帮他们挡下了大部分落下的碎石。 “发……发生什么了?” 莫蒂丝小脸发白,扶着身旁的罗格,回头望向那还在不断传来闷响的城堡方向,声音里满是担忧。 “这股力量是从地下传来的……那丫头她……” 罗格的脸色无比凝重,那股几乎要将山岩都掀翻的力量,让他这位黄金级剑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看向队伍中最为冷静的爱丽奥特。 “我们真的……不回去帮忙吗?这种动静,她一个人……” “帮忙?” 爱丽奥特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石城终年不化的积雪。 “罗格先生,你觉得以我们的实力,是能帮她挡下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是能对那种级别的怪物造成伤害?”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们现在回去,只会成为她的累赘,逼她分心来保护我们。” “把这些人安全带出去,不让她白费力气,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热血上头的罗格。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眼神麻木、身体虚弱的幸存者,又感受了一下从地底传来的、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最终颓然地松开了握剑的手。 是啊,他们太弱了。 在那种神仙打架般的战场上,他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走!所有人,快走!” 罗格不再犹豫,转身开始组织众人,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镇外的方向撤离。 而城堡主卧内,被彻底惊醒的巴克斯已经披上了一件奢华的丝绸睡袍,他一脚踹开房门,对着外面闻声赶来的卫兵队长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还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佣兵团想来送死?!” 卫兵队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城……城主大人!不……不是地震!是……是地牢那边!有人闯进去了!” “什么?!” 巴克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货物’呢?!” “跑……跑了!他们把笼子里的人全都带走了!” “混账!!!” 巴克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肥硕的脸上青筋暴起。 那不是他的子民,那是他的财产!是他用来取乐的玩具!是他向上头贵族献媚的贡品! 现在,这些东西居然跑了?! 就在他怒火攻心之际,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之前跟在您后面的那群冒险者突然带了一群人想要离开镇子,我们的人拦不住!” 巴克斯一把推开挡路的卫兵,几步冲到窗边。 借着城堡高处的火光,他清晰地看到,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几个冒险者的护送下,疯狂地冲向镇子的出口。 那群原本该在阿尔萨手里变成零件的冒险者,此刻正护送着那群卑微的“货物”冲向镇子的封锁线。 “我的猎物……我的收藏品……” 巴克斯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膨胀到了病态的程度。 “阿尔萨那个只会玩弄腐肉的废物!竟然能让这群苍蝇溜出来!” “传我命令!封锁镇子!所有卫兵,全部出动!” 他转身,一把抓过侍从递来的华丽长剑,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 “告诉他们,跑掉一个,我就扒了他们一层皮!” “今天,我要亲自把我的小可爱们,一个个地……抓回来!”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沉寂的溪谷镇瞬间被火把与呐喊声点燃。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卫兵从营房中涌出,如同钢铁的洪流,迅速封锁了镇子的所有出口。 寂静的街道瞬间被呐喊声、甲胄摩擦声和尖锐的哨音填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惊醒了镇上那些早已麻木的镇民。 那些躲在破烂房屋里的镇民,此刻正瑟缩在阴影中。 他们透过窗户的裂缝,或是残破的门缝,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他们看到了那些同样卑微的、被囚禁在地狱深处的同类正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自由搏命。 也看到了他们敬畏如神灵的城主巴克斯,正骑着高大的战马,满脸狰狞地带着杀人机器们席卷而去。 空气中,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某种名为“反抗”的火星。 尽管微弱,尽管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但在这一刻,整座溪谷镇在深夜的暴虐中,彻底演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没有出口的猎场。 第449章 一脚踢开包围圈 而就这地震源头的地牢深处,那头吞噬了自己创造者兼孩子的怪物,缓缓地,从翻涌的血雾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膨胀了近一倍,达到了惊人的五米之高。 无数扭曲的骨刺从它血肉模糊的体表穿刺而出,形成了一层狰狞的骨甲。 那些原本只是缝合在一起的手臂,此刻竟融合成两条粗壮无比、末端是十几根惨白指骨组成的巨大利爪。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腹部。 阿尔萨被吞噬后留下的那个血洞,此刻变成了一张不断开合的、长满环状利齿的巨口,与它原本下腹的裂口正不断的张合着, 粘稠的涎水混合着碎肉从里面滴落,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吼!!!” 怪物全身所有的口器同时发力,咆哮声卷着浓郁的死气化作黑色冲击波。 地牢内的铁笼瞬间被这股音浪扭曲,岩壁崩裂出无数细密的缝隙。 处于风暴中心的露米娜,连那一对俏皮的丸子头都没晃动半分。 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嫌弃,单手掩住口鼻。 “ 啧,你从来不给你妈清洁一下的吗,就这还孝子呢,真是笑死人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那对与自己娇小身形格格不入的、漆黑狰狞的重型臂铠。 这种狂暴的风格,确实和她这一身飘逸的衣着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并不妨碍她输出。 一发咆哮过后怪物没有再次咆哮而是嘶鸣着就朝着露米娜冲来!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右臂那由十几根指骨组成的巨大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露米娜当头抓下! 那利爪之上,缠绕着幽绿色的死灵鬼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腐蚀出了道道黑痕。 这一击,可谓称得上是撼天动地的一击! 面对这‘充满破坏力’的一爪,露米娜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抬起了右腿。 高开衩的旗袍的前裙片顺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了被白丝包裹的、线条曼妙的腿部。 “既然你说我小……” 她语调平稳,清冷的声音在怪物的咆哮中清晰可闻。 “那就让你亲自量一量,这股力量的大小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的右腿之上,一道漆黑如墨还带点金色的邪气便缠绕在她曼妙的腿上! “既然你那么喜欢你妈妈,那就飞上天和她团聚吧。” “夜魇彗星——碎星踢!” 露米娜不退反进,在那遮天蔽日的利爪落下前,身形已然腾空。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 下一刻,那只被乌漆嘛黑的气息所包裹着的白丝小腿,便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踹在了怪物那庞大身躯的腹部——也就是那张还在不断嘶吼的巨口之上! 嘭!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厚重,像是重锤砸入深井的闷响。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滞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 以露米娜的脚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便骤然扩散! “咔嚓……咔嚓咔嚓……” 怪物腹部那坚硬的骨甲,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轰然炸裂! “吼……呃……” 怪物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仿佛内脏都被搅碎的痛苦悲鸣。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命中的沙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猛地向后对折! 然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冲天而起! 轰!轰!轰! 坚硬的岩层地牢被撞碎了。 城堡厚实的楼层结构被撞穿了。 在溪谷镇无数卫兵和镇民惊恐的注视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漫天碎石,势不可挡地撞穿了城主堡的塔尖。 它冲上了数百米的高空,在月色的背景下,化作了一粒微小的黑点。 地牢深处,烟尘逐渐散去,露米娜此刻也轻巧地落地,缓缓收回了右腿。 她抬头,看着头顶那个被自己一脚踹出来的、直通外界夜空的巨大窟窿。 几缕清冷的月光,伴随着夜风和尘埃,从洞口洒落下来,刚好照在她身上。 她嫌弃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小嘴微微一撇。 “哎呀。” “好像用力过猛,把天花板给踹漏了。” ...... 而现在,就在溪谷镇的出口,这里已然化作一处血肉磨坊。 刀剑的碰撞声与临死的惨叫,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乐章。爱丽奥特一行人背靠着背,将那些获救的囚犯死死护在中间,形成一个不断移动的防御圆阵。 罗格的阔剑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但涌上来的卫兵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这些卫兵的实力并不算顶尖,可他们胜在人多,而且装备精良,悍不畏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爱丽奥特一边精准地释放着迟缓与冰霜法术,为前方的罗格创造喘息之机,一边急促地说道,“我们带着这么多人,根本冲不出去!” 伤员太多了。 那些被长期囚禁的人,身体早已被折磨得垮掉了,此刻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他们是最大的拖累,也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理由。 “妈的!”罗格一剑将一名卫兵的头盔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这些家伙疯了吗?不过是些囚犯,至于这么拼命?”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踏出了一条通路。 一匹披着重甲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响亮的嘶鸣。马背上,一个肥硕的身影,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围困的众人。 正是城主巴克斯。 他身后的,是清一色手持重盾与长枪的精锐士兵,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远非外围那些普通卫兵可比。 随着他们的到来,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包围圈,彻底形成。 退路,被完全堵死了。 “跑啊。”巴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肥硕的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声音里满是病态的愉悦。“怎么不跑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囚犯,最后落在了爱丽奥特和罗格身上。 “还有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冒险者。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东西?”他拍了拍自己因为颠簸而颤抖的肚皮,“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的猎场!你们,还有你们身后的那些垃圾,全都是我的猎物!我的收藏品!” 巴克斯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因为愤怒,他那张猪肝色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弄脏了我的玩具,打扰了我的雅兴,现在还想带着我的财产离开?”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华丽长剑,剑尖直指罗格。 “我会把你们的四肢一根根砍下来,做成最新鲜的标本。至于那些女人……”他的眼神在爱丽奥特和莫蒂丝身上来回逡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淫邪,“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极乐’……” “你这头肥猪……”罗格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巴克斯的威胁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一阵奇怪的、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高空坠落! “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包括正在享受虐杀快感的巴克斯。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 而在那轮明月的正前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放大! 那是什么? 陨石? 不,不对! 当那黑影穿过云层,显露出其狰狞轮廓的瞬间,所有人的瞳孔都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肉块! “快……快散开!”一名卫兵队长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巴克斯那句恶毒的诅咒还回荡在空气中的下一秒。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整片大地都被巨人的铁拳擂了一记。 只有那团巨大的黑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镇门口,砸在了巴克斯和他那队精锐士兵的正前方。 那些挡在镇门口,组成钢铁防线的那十几名精锐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那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压成了一摊无法分辨的肉泥。 血肉、内脏与破碎的铠甲,如同被泼洒开的劣质油画颜料,糊满了整个镇门口的地面。 粘稠温热的液体,夹杂着不明的碎块,溅了巴克斯一脸。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当场被吓得瘫软在地,口吐白沫。而巴克斯本人,则像个傻子一样呆坐在马背上,肥硕的身体抖如筛糠,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那是一具什么样的尸体? 足有五米之高,通体血肉模糊,无数骨刺穿透皮肤,腹部还有一个巨大狰狞的环状利齿口器。它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对折着,显然是承受了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冲击。 这……这是什么怪物? 第450章 再次燃烧的星火 一时间如同坟墓般的死寂笼罩在整个溪谷镇的出口,这一刻世界就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正在拼死抵抗的罗格,还是疯狂涌上的卫兵,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呆愣愣的看着 那具从天而降的恐怖尸体。 足有五米高的巨大肉块,通体血肉模糊,无数狰狞的骨刺穿透皮肤,腹部那张环状利齿口器还在发出微弱而令人牙酸的开合声。 它精准地砸在镇门口,将那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兵直接压成了肉饼,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肉、内脏、破碎的铠甲,如同被泼洒开的劣质颜料,糊满了整片大地。 咕噜。 罗格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握着阔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作为黄金级剑士,他见过魔物,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同从深渊最深处爬出来的杂交怪胎。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格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握着阔剑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黄金级剑士,他自认见识过不少魔物,但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怪物……似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夜空。 月色皎洁,星光璀璨,除了几缕飘荡的云,什么都没有。 “哎,小丫头……你们看到了吗?”罗格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时间前所未有的混乱的降临在此,但混乱之中,也隐藏着转瞬即逝的生机! “别发呆了!想给这怪物陪葬吗?”” 爱丽奥特猛地清醒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像一柄利刃,刺破了众人呆滞的思绪。 “极寒领域·冰封之桥!” 咔嚓!咔嚓! 无数冰晶凭空凝聚,在血肉横飞的深坑与尸骸之上,迅速构筑起一座晶莹剔透却散发着肃杀寒气的冰桥,直通镇外! “快!不想死的,都给本小姐滚到桥上去!” 爱丽奥特的呵斥如同一记重锤,砸醒了失魂落魄的众人。 “冲过去!这就是机会!” 罗格暴喝一声,黄金级剑士的斗气瞬间炸裂。他不再理会那诡异的肉块,阔剑带起一道刺眼的银弧,直接劈碎了两名阻拦的卫兵。 “想活命的,就跟上!” 罗格一马当先,如同一头发怒的棕熊,凶猛地撞进了混乱的人群中。 那些幸存的囚犯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毫不犹豫地跟在了罗格身后。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跟着这几个冒险者,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战场的局势,在短短几十秒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不……不准跑!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财产!”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尸骸后面传来。 巴克斯从死马身下挣扎着爬起,他那张原本就猪肝色的脸,此刻因为恐惧和愤怒扭曲到了极点。那些他视为“极乐园”收藏品的女人和奴隶,竟然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恐惧被贪婪和强烈的控制欲强行压下。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猪,挥舞着华丽却沾满马粪的长剑,嘶吼着:“回来!谁敢再动一步,我就把他剁成肉酱!” 几个胆小的囚犯被他的淫威所摄,脚步猛地一顿。 “去你妈的肉酱!” 罗格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巴克斯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巴克斯·费尔南!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银色风暴?你现在不过是一头烂到骨子里的死猪!” 罗格一步跨下冰桥,阔剑斜指地面,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罗格!你这个疯子!为了这群垃圾,你连命都不要了吗?”巴克斯色厉内荏地叫嚣着,脚步却在往后挪。 “垃圾?我的徒弟,那些被你折磨致死的平民,在你眼里就是垃圾?” 罗格怒极反笑,笑声森然刺骨。 “今天,老子就要用你的猪血,来祭奠他们的冤魂!” 轰! 金色的斗气暴涨。罗格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阔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斩下。 巴克斯怪叫一声,不顾形象地就地一滚。虽然他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曾经白银级战士的底子让他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拦住他!快拦住他!重赏!本城主给你们重赏!” 巴克斯一边狼狈地逃窜,一边指挥着周围还没死透的亲卫队去送死。 “挡我者,死!” 罗格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狂战状态。剑光如怒涛,每一次横扫都带起大片的断肢,挡在巴克斯面前的卫兵如同麦穗般成片倒下。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罗格,巴克斯彻底崩溃了。他丢掉了所有城主的尊严,转头就朝镇外那片漆黑幽闭的黑森林疯狂奔去。 “想跑?给我留下来吧!” 罗格一剑逼退两名亲卫,怒吼着就想追上去却被爱丽奥特冷静的声音叫住。 “罗格先生,我们等会再去追,现在保护这些人离开才是首要任务!” 罗格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最终不甘地一拳砸在地上。 此刻溪谷镇内,那些瑟缩在阴影里半辈子的身影,此刻一个个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麻木与恐惧,但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们看到了,看到那群外来的冒险者,为了素不相识的“货物”浴血奋战。 他们看到了,看到那些和他们一样被关在地狱里的囚犯,真的冲破了牢笼,奔向了自由。 他们更看到了,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主宰他们生死的城主巴克斯,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丢下他的卫队,独自逃进了黑暗的森林。 神,跌落了神坛。 恐惧的根基,被那从天而降的怪物尸体,砸得粉碎。 空气中那股名为“反抗”的火星,终于不再摇摇欲坠。 它找到了干燥的薪柴。 “他跑了……”一个瘦弱的少年,从一间破败的木屋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柄豁了口的柴刀,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长久营养不良造成的沙哑,却像一粒火种,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第451章 五环的狼牙棒 “呼哧……呼哧……” 而巴克斯,则像一只受惊的硕鼠,手脚并用地冲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森林。 密集的树冠遮蔽了月光,也隔绝了身后的喊杀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几乎要虚脱在地。 “哈……哈……该死的冒险者……等我回到帝都,我一定要……一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靠在一棵大树上,怨毒地咒骂着,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然而,他没有发现,周围的森林,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的林间悄然亮起。 “呜……” 低沉的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巴克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头、两头、三头……数十头体型健硕的座狼,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将他团团围住。 而在狼群之后,一头体型如同小牛犊般巨大,毛发呈青灰色的巨狼,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缓缓踱出。 狼王!风魔狼王! 巴克斯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些狼……不就是白天袭击商队的那群吗?!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在那头巨大的风魔狼王背上,竟然坐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神秘。 “你……你们是什么人?!”巴克斯强撑着胆气,搬出自己最后的底牌,“我乃瓦罗利亚帝国御赐男爵,冰石城城主巴克斯·费尔南!你们敢动我,就是与整个帝国为敌!” 狼背上,那个稍矮的身影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一般,却让巴克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帝国?男爵?” 一个略带俏皮,又充满了戏谑的女声从狼背上传来。 “你说的,是这个几天前连帝都守不住被邪教徒给炸了的帝国吗?” 什么?! 巴克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帝都……被炸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一支完全由青色魔力构筑的箭矢,如同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的右侧小腿! “啊——!!” 剧痛袭来,巴克斯惨叫一声,肥硕的身子轰然倒地。 一道身影灵巧地从狼王背上一跃而下,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容貌绝美,嘴角却噙着一抹与她气质不符的、令人心悸的玩味笑容。 来者,正是希耶洛尔。 她手中握着一把由魔力塑成的长弓,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巴克斯。 “嘘,别叫那么大声,会吓到我朋友的小可爱的。” 她说着,再次搭上一支魔力箭矢,对准了在地上奋力爬行的巴克斯。 “来,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跑,我追。只要你跑得够快,我的箭,就追不上你哦。” 希耶洛尔笑吟吟地说着,然而,就在巴克斯惊恐的注视下,她那只没有持弓的纤纤玉手,却从自己华丽的裙底,缓缓抽出了一根…… 一根布满了狰狞尖刺,黑白两色交织,充满了暴力美感的……狼牙棒。 “跑啊。” 希耶洛尔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但听在巴克斯的耳中,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恐怖。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钱吗?我有很多钱!我可以都给你!” 巴克斯拖着流血的伤腿,在满是枯叶的地上狼狈地向后蹭着,肥硕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可笑的拖痕。 “钱?”希耶洛尔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我只对……有趣的故事感兴趣。” 她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狼牙棒在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比如说,一个偏远小镇的城主,是如何跟一个臭名昭着的亡灵法师勾结在一起的?或者说,已亡灵法师作为掩护暗地里却与信仰血神的邪教扯上关系?”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巴克斯的心上。 猩红祭团!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明明连阿尔萨那个恋母又恋尸的蠢货都不知道。 巴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今天绝无幸免的可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翻过身,用仅剩的好腿和双手,像一只肥胖的肉虫般,疯狂地朝前爬去。 “对,就是这样,跑起来,游戏才好玩嘛。” 希耶洛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下一秒,她动了。 身影如风,瞬间出现在巴克斯的身侧。 “第一棒,为了那些被你当成猎物的无辜镇民。” 嘭! 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而残忍地砸在了巴克斯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啊啊啊啊!” 巴克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希耶洛尔却不为所动,甚至还优雅地转了个圈,避开了溅起的血花。 “别停下啊,城主大人。”她蹲下身,用狼牙棒的尖端轻轻拍了拍巴克斯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另外继续说啊?” “我……我说……我都说……”巴克斯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城主的威严,“是……” “说的不错,但很可惜我不想听”希耶洛尔对着趴在地上的巴克斯笑了一下,然后举起自己的狼牙棒。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陛下的亲信,我是为了帝国才这......” 巴克斯拼命张大嘴巴,试图喊出更多保命的筹码,但他每多说一个字,希耶洛尔的狼牙棒便会亮起一圈洁白的光环。 当五道光环亮起的时候,狼牙棒便以极快的速度挥出。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巴克斯的头颅连同他未说完的话都化作一道血雾被泼洒在一旁的大树上。 第452章 急需一个跟小梦一样的愣头青 森林重归于静,晚风吹过,吹起少女的和狼群的毛发,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血雾在半空中迅速冷凝,劈头盖脸地泼向四周的树干与落叶层。温热的红色液体顺着粗糙的树皮蜿蜒流下,滴答作响。 巴克斯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肥硕身躯,在原地僵直了短短半秒。 随后,失去支撑的肉块软塌塌地砸进厚重的腐叶堆里,几块崩飞的碎骨,夹杂着惨白的脑组织,在砸到树干上时又反弹回来,堪堪飞溅到希耶洛尔的脚边。 她低下头,鞋尖精准地挑中那块带着血丝的碎骨,将其直接踢飞进数米外的灌木丛中。 下一秒,那根还在滴血的狼牙棒,如同变魔术般,悄无声息地被她塞回了裙底,不留半点痕迹。 “真是可惜啊,明明是爸爸送我的礼物来着,要不前几天的那个家伙弄坏了我的小刀我也不至于这样。” 她本想像解剖猎物一样一点点剥开这头肥猪的皮肤,而不是这样干脆且痛快的解决他,还弄脏了爸爸送给她的礼物。 “还真是不留情啊!” 那道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再次在昏暗的林间响起。 只见那名稍矮一点的身影按住狼王的脊背,腰部发力,整个人凌空翻越而下。 深灰色的皮甲在月光下勾勒出她娇小却异常精悍的身体轮廓。 皮靴底部稳稳踩中地面。 没有踩碎一片落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脸上的半截狼形骨质面具遮挡了上半张脸,只有光洁的下巴和两片薄薄的嘴唇暴露在空气中。 “希耶洛尔姐姐。” 少女站直身体,视线从那滩惨烈的无头尸骸上扫过。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下手却这么狠。” 她走到距离巴克斯残躯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这家伙好歹是个城主,他脑子里肯定装了不少秘密。” “没必要的,桑。” 希耶洛尔漫不经心地理平了袖口上最后一道褶痕。 她的目光越过桑的肩膀,投向更远处的黑暗。 “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脑子的底层货色,知道的无非是些边角料。” 猩红祭团的行事逻辑她再清楚不过。 那些隐匿在帝国高层的“大祭司”,根本不可能把真正的核心机密透露给一个只负责提供“实验素材”和掩护的贪婪城主。 区区诱饵罢了,只不过用所谓的长生、力量或者金钱,就可以把这些蠢货死死绑在教团的战车上。 核心的血池祭坛位置在哪?更高级别的血肉巨像培育进度如何? 估计这头死肥猪连听都没听过。 “那些邪教的畜生比你们想象的要狡猾。” 希耶洛尔嘴角勾起一道嘲弄的弧度。 “不然我也不至于顺着那些劣质的血腥味,从大陆最南端的废墟公国,一路精准地追杀到这里了。” 在她失去了家园流浪的这六年时间里,她为了复仇和寻回自己的妹妹已经跨越半个大陆了。 她对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再熟悉不过了。 “比起从这种垃圾身上浪费时间,我更想去看看那边的好戏。” 被称作桑的少女没有反驳,只是耸了耸肩便走到巴克斯的尸体旁,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沾了点地上的血,凑到鼻尖嗅了嗅。 “血里有猩红的魔力残留,但很淡,他确实不是核心成员。”她做出判断,然后站起身,看向希耶尔洛,“所以你是想去帮忙?那里的压迫感很强哦,就连我的阿雅都不敢去。”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身后的那位‘阿雅’也是对着小镇的方向呲着牙。 “哦?”希耶洛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猎人发现有趣猎物的光芒。“那就更要去看看了。反正你们反抗军不是也要探明这里的情报吗?” 她转身,轻盈地跃回风魔狼王的背上,对着桑伸出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走吧,去看看是哪位不知名的‘英雄’,帮我们把这则有趣的故事推向了高潮。” “灵感正在涌上来啊!” 桑握住她的手,借力翻身上狼。 狼王阿雅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两人,如一道青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 溪谷镇的出口,混乱仍在持续,但性质已经悄然改变。 原本围攻罗格等人的卫兵,此刻正陷入两难的境地。他们的城主大人跑了,精锐的同僚被一坨从天而降的怪物砸成了肉酱,更要命的是,身后传来了更大的骚动。 那些平日里任他们欺压、连头都不敢抬的镇民,此刻竟拿着柴刀、草叉、甚至是石头,从四面八方的黑暗角落里涌了出来。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麻木,而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愤怒与仇恨。 “杀……杀了他们!为老汉克报仇!” “巴克斯那头肥猪跑了!这些走狗一个都别放过!”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卫兵们的阵线瞬间崩溃,他们不再是猎人,反倒成了被猎物反噬的对象。 “这……”罗格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一时也有些发愣,他本以为还要再对这些突然出现却浑身散发着血气的普通人动手,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有军吗。 “别愣着了,罗格先生!”爱丽奥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组织幸存者,尽快离开这里!镇子的暴动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留下来只会被卷进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指挥着那些获救的囚犯通过冰桥。 莫蒂丝则在桥的另一头安抚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可怜人,用她那特有的社交能力让他们平静下来。 “妈的,便宜巴克斯那头肥猪了!”罗格不甘地啐了一口,但还是听从了爱丽奥特的建议,转身开始护卫囚犯撤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破风声从小镇的外面传来,只见无数风刃如同真正的风暴一般冲着众人席卷而来。 仅剩的那些卫兵本就在巴克斯逃跑后就丧失了斗志,而那些风刃的目标又基本都是他们。 “噗嗤!噗嗤!” 血花飞溅,残肢断臂!卫兵们的数量再次锐减! “跑!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剩下的卫兵们顿时就扔下了自己的武器,向着四面八方逃散而去。而一些上了头的镇民们,依旧拖着虚弱的身体,举着石头追着他们,怒火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而这时那些风刃的发起者风魔狼群们也无声地出现在小镇的门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带着一种原始的压迫感。 而这时,那些风刃的发起者——风魔狼群们,也无声地出现在小镇的门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带着一种原始而冰冷的压迫感。 “警戒!”罗格立刻回神,将阔剑横在胸前,把众人护在身后。爱丽奥特也瞬间凝聚起魔力,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凛冽的寒意弥漫开来。 刚刚平息的战场,再次剑拔弩张。 狼王阿雅停在了冰桥不远处,希耶洛尔和桑就骑在她上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人。 她的目光在罗格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爱丽奥特,最后落在了举着双刀的芬芬尔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厥的讶异。 “看来,我们错过了好戏的结尾。”她开口了,声音带着笑意,清脆悦耳。 “你们是什么人?”罗格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和她身后的面具人,都极度危险。 希耶洛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解下一个东西,随手抛了过来。 当啷。 那是一柄华丽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宝石,剑身上却沾满了泥土和马粪,正是巴克斯的佩剑。 罗格的瞳孔一缩。 “你们把他……” “如你所想,”希耶洛尔微笑着,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那头肥猪的叫声太难听,我就让他永远闭嘴了。” 罗格愣住了。他盯着地上的长剑,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多谢。”他收起阔剑,对着希耶洛尔抱了抱拳,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行为。 “不用客气,”希耶洛尔的笑容更深了,“毕竟,我也是来清理垃圾的。不过,比起那头猪,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她的目光转向城堡的方向,意有所指。 “帝都,几天前被邪教徒炸了。瓦罗利亚帝国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各地都自顾不暇。而你们,却在这个偏僻的小镇,解决了一个和‘猩红祭团’有勾结的城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各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帝都……被炸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罗格的心中轰然引爆,他来自帝国南境的村庄从未去过帝都,但对帝都的强大有着根深蒂固的认知。 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光辉之城,怎么可能…… 一瞬间,太多的信息涌入脑海,让他们无从思考。 巴克斯的死,怪物尸体带来的冲击,远没有这短短一句话来得震撼。 不过希耶洛尔可没有给罗格太多震惊的时间,她翻身一跃便从阿雅的身上跳了过来。 就在她即将给众人表演一个完美的下落的时候,地面突然又传来一阵震动,差点让她崴了一脚,而她的身上也似乎有什么偷袭差点掉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快,原地旋转了一圈,然后堪堪稳住了自己的造型。 就在众人警戒是不是还有意外的时候,刚刚的震动又来了一下,至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震源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了某个白毛团子以‘雷欧飞踢’的姿势拔地而起,然后迎着月光飞向了她的的第二故乡。 大概...... 来,将视角再次回到那个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与腐败发酵的恶臭的地下囚笼。 此刻这里的味道已经远没有一开始恶劣了,因为它正上方那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破洞,正源源不断地向这片罪恶的深渊倾泻着清冷的月光和干净的空气。 光柱笔直地砸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央,正好打在露米娜那张苍白稚嫩的小脸上。 她仰起头盯着那道贯穿了厚重岩层的缺口,看着那个足有五米高的肉块杂交体早就没了踪影,连点残渣都没留下。 “哇,好大的洞啊!有点想做成物理题让前世的小宝贝们多算一道抛物线哎!” 露米娜的思绪也早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反正现在她正盯着这个大洞发呆。 至于会不会砸到花花草草,或者哪个倒霉蛋……谁在乎呢?反正肯定砸不到小镇门口。 大概吧...... 就在她思考了不过两分又五十八秒的人生后,因为那个直通地表的破洞彻底改变了地下空间的受力平衡。 这座地牢的沉重结构直接崩坏,大块的砂石和泥灰,裹挟着陈年的积灰,接二连三地砸落地面。 碎石雨开始下落。 露米娜收回视线,转过身准备寻找出去的通道。原本那扇沉重的大门,此刻已经被半座塌陷的穹顶死死封住。 成堆的巨石和扭曲的金属笼混杂在一起,堵得严丝合缝,连一只生命力顽强的地穴鼠都钻不过去。 眼看回去的路被掩盖住了,她习惯性地想挠挠头,缓解一下有些烦躁的情绪,右手刚刚抬起,却发现自己的这套臂铠根本碰不到她的头皮。 哎,反正这东西本来设计就不合理买肯定与她的身高无关。 露米娜撇了撇嘴,意念微动。 指令下达。伴随着微弱的空间波动,粗大的臂铠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她及腰的月白色长发也重新垂落,身上的小旗袍也变回了平时那套熟悉的装束。 裙摆上的繁复蕾丝边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看了一眼被彻底堵死的通道,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透光的破洞。 自己动手搬石头挖土开路? 那实在太愚蠢了。不仅费时费力,还会弄脏这身好不容易保持干净的衣服。 既然如此,那么上面那个现成的通道才是最优解。 露米娜走到破洞正下方。 她微微屈膝,活动了一下脚踝,暗自估算着距离、空气阻力以及需要的反冲动能,小巧的身体下压。 起!!! 地面承受不住这股爆发力,直接塌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娇小的身影拔地而起,迎着月光直冲天际。 计划很完美,弹跳力无可挑剔。唯一的问题,出在了起跳角度和这具萝莉身体的重心分布上。 破洞的边缘并不规则,凸出的岩石交错嶙峋,露米娜在腾空的半途,眼前的景象从皎洁的月光变成了灰黑色的花岗岩层。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深邃的地底来回回荡,连绵不绝。 她的上半身硬生生凿进了洞口边缘的坚硬石壁里。 极具破坏力的动能将坚固的岩层撞出一条条手臂粗的裂缝,这些裂缝顺着地脉迅速蔓延至数百米开外。 这就是地面上的人感受到的第一次震动,也是造成刚刚从狼背上跳下来的希耶洛尔差点崴了脚的元凶。 黑暗中,露米娜被死死卡在土层里。 两条纤细的腿悬在半空,徒劳地蹬了两下。四周全是挤压着肩膀和脑袋的泥土与碎石。泥土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呼吸变得极为困难。 “......淦” 她面无表情地等着自己眼前漆黑一片的.......嗯,漆黑一片。 烦唉~~~ 露米娜闭上眼睛,然后猛地抽出了一只手对准了石壁。 “圣光超新星(小杯出力!)。” 没有任何冗长繁琐的咒语吟唱,极度压缩的圣光在石壁内部直接被引爆。 极高温度的光束以她娇小的躯体为中心向外横扫。 厚实的土层在接触这股极致高温的刹那,连粉碎裂开的过程都被直接省略,当场气化为虚无。整片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烈的颠簸让地表裂开了一道又一道宽大的裂口。 第二次震动,远比第一次来得更加猛烈,直接席卷了整个溪谷镇的边缘地带。 束缚消失了。 视野豁然开朗。 露米娜借着爆发产生的巨大反冲力,右腿高高抬起,膝盖绷直,整个身体呈斜向上的突击姿态。她裹挟着尚未散尽的金色流光,冲破了最后一层地表覆土。 随着一记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雷欧飞踢”姿态,牧师小姐成功的突破了地表。 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乱舞动,她整个人沐浴在皎洁的月华之下,越飞越高。 身下的溪谷镇、镇外的森林、甚至那些还在地面上警戒的同伴,逐渐变成了一个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第453章 迫降的客星 高空的夜风冷冽刺骨,夹杂着些许云层的湿气。 露米娜保持着标准的“飞踢”姿势,像一颗逆行的流星,笔直地撕开了溪谷镇上空的夜幕。 在突破地表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反冲力让她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遗憾。 【哎,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来和我对踢呢,我在上,她在下的那种。】 “不过还是挺完美的。” 不过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在心里暗自给自己的破土而出打了个满分,不仅避开了那些脏兮兮的泥土,这登场方式还颇具几分英雄降临的史诗感。 只是可惜她只是一只白毛萝莉而不是一只白色石像。 毕竟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是个扫福瑞呢。 然而就当她借着皎洁的月光和下方星星点点的火把将整个溪谷镇尽收眼底时,她还发出了一声感叹。 【啧,居然真砸到人了吗,这地牢的方向居然是对着镇门口的吗.....】 因为她先是看到了被砸成肉泥的城主卫队,然后就看到了举着柴刀草叉追着的镇民,也看到了在小镇出口处冰桥前,正剑拔弩张对峙的两拨人马。 最致命的是,此刻下方战场上所有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仰望着天空,死死地盯着她这个浑身散发着金色圣光、宛如一个超级大灯泡般挂在天上的白毛萝莉。 就在视线互相对上的这一刻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 【......】 哪怕是隔着几百米的高空,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那些目光中包含的错愕、震惊、呆滞以及难以置信。 刚刚在地下地牢里为了震慑那个恶心的亡灵法师(自己爽),她还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真面目,而现在,面对这么多双眼睛…… 强烈的羞耻感如同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那张原本因为欢愉而有些红润的的小脸,更是浮现出一抹惊人的绯红。 “淦!怎么都在看我啊!下面打架就好好打架,看天干什么!” 至某飞天团子在内心深处发出了土拨鼠般的疯狂嚎叫。 社恐发作的瞬间,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她现在在天上,这里没有地缝给她钻,她也不能用脚趾给自己挖出一个三室一厅。 重力开始重新夺回对这具娇小身体的控制权。 露米娜开始下坠,但为了维持住自己最后的高冷形象,她强行压下了捂脸逃跑的冲动,双臂在身侧平举,双腿并拢,调整成一个看似从容不迫的垂直降落姿态。 而在下方的罗格等人眼中,这一幕简直神乎其技。 “那……那是……”罗格握着阔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现在的圣职都这么强了吗......” 爱丽奥特则一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看着空中那道娇小的身影,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毕竟她们刚认识的时候,某人就这么突然登场过。 “我如果猜的不错,这孩子一定是不小心把出去的门弄塌了,然后和那个亡灵法师的怪物对峙的时候轰出了个窟窿然后跳出来。” 莫蒂丝则兴奋地挥起了手:“娜娜!这边这边!” 对面的希耶洛尔坐在狼背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作为一名技艺娴熟的猎人她的眼神自然是不错的,或者说在露米娜飞出来的那一刻她就认出了这位她的写作道路的小导师。 “我嘞个去……”希耶洛尔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露米娜的身影,“看来今晚的‘英雄’,比我想象的还要娇小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小镇出口处炸开,如同陨石砸落。 碎石与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逼得罗格和那些刚从地牢里逃出来的囚犯们连连后退。风魔狼王阿雅也发出了一声不安的低呜,四爪抓紧了地面。 显然她一开始所感知到的‘不妙’信号显然就来自小牧师。 烟尘散去。 一个直径三米的浅坑出现在众人视野的中央。 露米娜静静地站在坑底,月白色及腰长发在气浪的余波中微微飘动,那套带着繁复蕾丝边的牧师袍竟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她微微低着头,金色的眼眸半垂着,脸上的表情清冷到了极致,仿佛刚才引发这一切的并不是她本人。 如果忽略她藏在裙摆下微微蜷缩的脚趾的话,这绝对是一个满分的冷酷登场。 ...... “咳咳,既然正主来了,那我们也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对面狼背上,那个戴着半截狼形骨质面具的少女桑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她看了一眼地上巴克斯的佩剑,又看了一眼露米娜,语气轻快地说道,“各位,别紧张,我们不是敌人,不然我们也不会直接出面了。” 罗格依旧保持着警惕:“你们到底是谁?那头肥猪城主……你们为什么杀他?”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桑。”少女拍了拍胸口,“我隶属于帝国反抗军。至于杀那个肥猪,当然是因为他勾结邪教,迫害平民,死有余辜本来就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听到“反抗军”三个字,罗格的眼神微微一凝,但握着阔剑的手终于松开了些许。 在帝国的底层平民和流浪冒险者心中,反抗军虽然被官方定性为叛党,但名声却远比那些贪得无厌的贵族好得多。 “原来是反抗军的人。” 爱丽奥特上前一步,法杖上的寒气逐渐消散,“既然目标一致,那确实没有对峙的必要了。不过,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桑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没问题。镇子外的黑森林边缘有个废弃的伐木营地,很安全。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清理过了,确保没有额外的麻烦。”她摊了摊手,示意众人安心。 “大家也累了一晚上,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 来让我们恭喜一下:想冲奶茶店;粉切色彩斑斓黑,两位小伙伴得奖 第454章 小心眼的猎人小姐 半个小时后,黑森林边缘的废弃伐木营地。 橘黄色的篝火在空地上熊熊燃烧,驱散了深夜森林里的寒气。 火堆上方架着一个简易的木架,上面正烤着几只肥硕的野兔和几只不知名的野禽,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嗞嗞”声,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些都是 对于刚刚从那个充满血腥与腐臭的地牢里杀出来的众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治愈药剂。 获救的囚犯和少年艾伦已经被安置在营地的木屋里休息,由巴丽娜负责看护——顺便提一句,巴丽娜已经在抱着一整只烤兔啃得满嘴流油了,仿佛刚才的血战对她那铁打的胃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火堆旁,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分化。 “所以说,你们是一路顺着那些邪教徒的痕迹追踪过来的?”莫蒂丝坐在圆木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桑,“你们反抗军平时都这么刺激的吗?你们不是天天都在逃跑防止自己被大皇子抓住?” “嘛,差不多了,所以说我们可是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呢!”桑咬了一口烤肉,毫无防备地和莫蒂丝聊了起来,“不过说实话,像巴克斯这么蠢的还真是不多见。他以为自己拿捏了那个亡灵法师,其实早就被邪教当成了圈养耗材的牧羊犬。” 爱丽奥特坐在一旁,偶尔插上几句关键的询问,将从阿尔萨实验笔记里看到的情报与桑掌握的信息进行核对。 三个年龄差不多而且较为正常的女孩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而火堆的另一边,罗格和他的两名队友则如同三尊失去灵魂的石像,呆滞地坐在那里。 罗格的手里拿着一根串着烤肉的树枝,火苗都快把肉烤糊了他也没察觉。他现在脑子里像是一锅沸腾的乱炖。 一天之内,他经历了以为徒弟死亡的绝望、发现城主是变态杀人狂的愤怒、被死灵魔法暗算差点成了素材、看着徒弟断腿被一个神术瞬间长出来的震撼、以及五米高的拼接怪物从天而降砸成肉泥的惊悚。 而现在,他正和一个反抗军的骨干、一个能把天花板踹漏的恐怖白毛萝莉,坐在火堆旁边吃烤肉。 这世界变化太快,他的剑士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 “罗格先生,你的肉焦了。”一道清脆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哦,谢谢,”罗格浑身打了个激灵突然回过神。 在距离火堆稍远一点的一截巨大枯木旁,风魔狼王阿雅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 这头体型巨大还能轻松撕裂精锐佣兵的恐怖魔兽,此刻却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哈士奇,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它的背上,正趴着因为社死而没脸见人的露米娜。 露米娜整个人几乎是缩成了一团,双臂紧紧抱着阿雅粗壮的脖颈,将自己那张精致苍白的小脸死死地埋在狼王厚实柔软的毛发里。只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兽耳(其实是她头发的造型错觉)在外面。 “呜……”阿雅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低鸣,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桑。 它的本能正在疯狂报警,就在刚才,这个看似娇小的人类女孩靠近它的时候,它清晰地闻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压迫感。 那绝对是一脚能把它踹成狼肉饼的存在。 “乖,别动。让我埋一会儿。” 露米娜闷闷的声音从狼毛里传出,软软的却直接让阿雅整个狼都不敢动了。 阿雅立刻闭上了嘴,尾巴僵硬地卷在两腿之间,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以免吵到这位姑奶奶。 露米娜现在根本不想面对任何人。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自动回放自己刚才在天上当“大灯泡”被集体围观的画面。 作为一条能躺着绝不站着、极其讨厌麻烦和引人注目的咸鱼,今晚的曝光率已经严重超标了。 “看不见我……你们都看不见我……”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催眠。狼毛很软,还带着一点夜风的清凉,意外地舒服。她决定今晚就在这里“装死”到底。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营地外围的黑暗中传来。 只有少数几个人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露米娜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但她选择了继续装死;正在啃烤肉的桑动作一顿;而原本一直呆滞的罗格也立刻握紧了剑柄。 “别紧张,只是简单的切磋而已,希耶洛尔姐姐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桑摆了摆手,示意罗格放松。 营地边缘,距离火堆几十米外的一片漆黑树林里。 月光穿透树冠,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在这片阴影中,两道身影正以一种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碰撞、然后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气爆发,也没有绚丽夺目的魔法光影,有的只是纯粹的技巧与杀意的微操。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交击声响起。 芬芬尔的身体在半空中柔韧地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的精钢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抹向对手的咽喉。 然而,她的匕首在距离目标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一柄由纯粹的青色魔力凝聚而成、边缘带着狰狞倒刺的微型手斧,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你的脚步很轻,潜行技巧也无可挑剔,在同级别的游侠里绝对算得上顶尖。” 希耶洛尔那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在芬芬尔的耳边响起,“可惜,你太在意你的武器了。刚才那一击,你如果肯拼着匕首卷刃的风险强行压迫我的防御空间,我是没有机会绕到你身后的。” 芬芬尔面无表情地收回匕首,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了擦刚才碰撞时留下的一点白痕,心疼地嘀咕了一句:“这是娜娜给我的不会卷刃的。” 希耶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手腕一翻,那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魔力手斧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刚才碰面开始,希耶洛尔就对这个沉默寡言、气质如同幽灵般的半精灵游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从芬芬尔的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早年间在森林里打猎时的影子,于是便主动出言挑衅,引得对方到树林里进行了一场不带杀意的试探。 真不是她看到芬芬尔的武器认出她就是那天晚上追着自己的人,然后想要报复回来的。 真的。 第455章 帝国:“我靠!有人挖墙脚啊!” 树林里的交锋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当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阴影中走回篝火旁时,火光将她们的轮廓重新勾勒分明。 希耶洛尔步履轻盈,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去林间散了趟步。 芬芬尔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她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不服气。 只见她默默走到火堆旁,挨着已经开始啃第四只烤兔的巴丽娜坐下,一言不发,抢过半只烤兔,泄愤似地撕咬着。 而希耶洛尔则是拍了拍身上些许的尘土,径直走向了僵硬的像一尊雕像的阿雅。 阿雅看到她走过来,本就紧绷的狼躯更是绷得笔直。它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呜呜”声,那双兽瞳里满是哀求。 终于来救星了吗!快把背上这位姑奶奶弄走啊!我快不行了! 但希耶洛尔显然没有理会一头狼的心理阴影面积,她也听不懂狼语。 她优雅地走到阿雅身旁,从腰间的魔法口袋里掏出一本封皮有些磨损的厚重笔记本恶一本包装精美显然就保护的很好的《名侦探花生探案集》,然后毫无防备地凑到了那一团白色的“毛球”旁边。 她清了清嗓子。 “伟大的‘前辈’阁下,既然命运如此奇妙,让我们在这里再次相遇,不知您现在是否有空,能为我解答一下新书里那个连环碎尸案手法设计的几个逻辑漏洞?” 希耶洛尔的语气带着三分的欢愉七分的认真,眼神中更是透着货真价实的求知欲。 作为一名畅销小说作家,她对自己的作品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之前得知露米娜一行人要离开,她还为此惋惜了许久。 但谁能又想到,命运的丝线竟如此交织,不仅让她再次遇见这位“小前辈”,而且对方居然还是那天晚上差点让她在阴沟里翻船的“城主走狗”之一。 这巧合,简直比那些勇者小说里的情节还要离奇 “……” 阿雅背上的白毛团子毫无反应,只有一对洁白的兽耳(头发)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前辈阁下,您真是好冷漠啊。” 眼见露米娜继续在狼毛里呼吸着野性的气息,希耶洛尔嘴角一勾,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被无情抛弃的小媳妇模样。 “那天晚上在城主府,你和那个半精灵小丫头一起过来抓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营地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吸引了那么多的卫兵,我当时被你们那么用力,我好疼的。” “那天晚上,我差点就被抓走了。现在见到了,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一下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融洽的营地气氛瞬间凝固了。 就连已经准备从狼毛里抬起头的露米娜,在听到后半句那信息量巨大的发言时,动作彻底僵住,整个人又往狼毛深处缩了缩。 因为她知道,她和芬芬尔完了。 就如她所想的那样只见正在和桑聊天的爱丽奥特声音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露、米、娜。”爱丽奥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几度。“还有芬芬尔。” 正低头玩手指的芬芬尔动作一僵,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夜空,仿佛今天的月亮特别好看,完全没有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而阿雅背上的露米娜更是把脸往狼毛里死死一扎。 【哦吼,完蛋,今晚真正的boss登场了。】 爱丽奥特站起身,手中法杖的底端在地面上重重一磕,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笃”响。 “为什么我们决定离开的那天,街上的守卫会突然多出那么多!为什么那天晚上城里会那么吵!”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每说一个字,就朝枯木这边走近一步。 “原本以为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是跑出去行侠仗义了!结果呢?是跑去‘保护城主’了啊!” “说活!” “那个……爱丽奥特姐姐,你先冷静一下,或许娜娜是有苦衷的呢?”莫蒂丝试图打个圆场,但看着爱丽奥特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苦衷?她的苦衷就是嫌旅店的床太硬,非要任由芬芬尔拉着她去夜游!” 爱丽奥特走到枯木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装死的白毛。 “你知不知道我们.......” 接下来跳过大半个小时的说教时间...... 面对来自老妈子的叨叨露米娜只是双手死死抓着狼毛,在心里疯狂默念: 【听不见听不见,王八念经我不听……】 被夹在中间的风魔狼王阿雅简直快哭了。它只是一头无辜的魔兽,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级别的修罗场? 而咋一旁当背景板的罗格三人组里的莎莉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爱丽奥特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少女,她一边听还一边兴致勃勃的听着罗格看。 而我们的黄金级战士罗格先生,嘴角正噙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的生活将会迎来怎样的风暴。 “好了好了,这位法师小姐,年轻人有点活力是好事嘛。” 终于,一声轻笑打破了这鸡飞狗跳的局面。 桑拍了拍手,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她站起身,拍掉深灰色皮甲上的草屑,原本那副俏皮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 “既然大家都有点共同的小秘密,不如听我一个提议?”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各位今晚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不管是那位实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小牧师阁下,”她的视线在露米娜那团白毛上顿了顿,“还是这位知识渊博、逻辑缜密的法师小姐,亦或是那位潜行技巧足以列入教科书的半精灵游侠。” 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罗格身上,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许。 “还有你们三位。虽然实力受到了限制,但在面对那种闻所未闻的血肉怪物时,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现在的帝国,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贵族腐败,邪教横行,像冰石城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在这片大陆上还有无数个。我们反抗军,正是为了推翻这一切而战。” 桑向前一步,篝火的光芒映照着她坚毅的脸庞。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向着在场的所有人,发出了一个正式的邀请。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正好缺你们这样的人才。”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木柴爆裂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原本因为爱丽奥特的说教而显得有些喧闹的营地,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何尝大胆的举动啊,居然有人在帝国境内明目张胆的当着所有人的面邀请他们加入反抗军! 信不信当地的城主马上带着人就过来了。 哦,城主已经被他们砍死啊,那没事了。 第456章 我拒绝!好吧,我同意了 面对桑抛出的橄榄枝,最先做出回应的是罗格。 这位在冰石城鼎鼎大名的冒险者队长苦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那串终于被烤糊了的兔子肉。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草地,那里躺着他刚刚经历截肢重生的徒弟艾伦。 “多谢你的好意,桑小姐。” 罗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如果是十年前,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握住你的手,选择为了所谓的正义,跟帝国那些狗杂种拼命,也可能嘴上喊着为了帝国,然后和你刀剑相向。” “但现在,我不行了。” “今晚的事情让我彻底明白,我这点微末的剑术,在这种事关国家的大事面前,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 “我打算带着艾伦回南境的老家。” “那孩子虽然腿长出来了,但心里的创伤需要时间平复。” “我们也攒了点钱,足够在乡下买两亩地,安安稳稳地度过下半辈子了。” “拯救世界这种事,还是交给你们这些有本事的年轻人吧。” 桑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并没有强求,她理解罗格的选择: “明白了,保护好家人同样是一种勇敢。祝你们一路顺风。” 随后,桑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旁边看戏的希耶洛尔。 “希耶洛尔姐姐,你呢?我们合作得这么愉快,要不要考虑正式挂个名?以你的实力,在反抗军里绝对能拿个高级干部的职位。” “我?”希耶洛尔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免了吧,我可受不了你们那些条条框框的纪律。我这人散漫惯了,只喜欢顺从自己的灵感行事。” 听到这话,爱丽奥特微微一愣? “你不是反抗军的人?” “当然不是,”希耶洛尔将笔记本塞回口袋,“我只是一个为了寻找创作素材和复仇,满大陆乱跑的扑街小说家而已。至于和桑同行,完全是因为我们在追踪邪教徒的思路上不谋而合,临时组个队罢了。”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遥远的北方,那是帝国首都卢梅娜拉的方向。“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去找我的妹妹。” “妹妹?”莫蒂丝好奇地凑了过来。 “是啊,一个失散了六年的笨蛋妹妹。” 希耶洛尔的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理智掩盖,“我不是帝国人,我的家只是更南方的一处小公国而已,当年我们南方的家乡被战乱毁了,我们被迫分开。” “这几年我一边猎杀催动那场战争的邪教徒,一边到处打听她的下落。前段时间有情报说,有人在帝都附近见过一个特征和她很像的女孩。所以我本来也是打算去帝都的。” 她顿了顿,回忆道:“她叫斯盖勒。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头发耳边是白色的,性格也很倔。” “等等!” 原本还一脸吃瓜表情的莫蒂丝猛地站了起来,和同样面露震惊的爱丽奥特对视了一眼。 爱丽奥特快步走到希耶洛尔面前,神色严肃地确认道:“你刚才说,你妹妹叫什么?长什么样?” “斯盖勒。黑色短发耳边是白的啊,怎么了。”希耶洛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变化,原本慵懒的身姿瞬间紧绷起来,“怎么?你们见过她?!”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话……” 爱丽奥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帝国之星外见过几面的流浪少女,“我们不仅见过,而且她之前还和我们有些交集。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天前在帝都的事情了。” “她在哪里?她现在安全吗?!”希耶洛尔再也无法保持那副优雅的模样,一把抓住了爱丽奥特的肩膀,力道之大甚至让爱丽奥特皱起了眉头。 “你先冷静!”爱丽奥特拍开她的手,“她之前卷入了一些麻烦,但据我所知,她现在应该很安全,应该已经安全撤离帝都了,但不确定她们撤离的方向。” “还安全吗……”希耶洛尔眼底闪过一丝狂热,“好!我现在就出发去帝都!只要顺着线索,我一定能找到她!” 说罢,她转身就要去牵风魔狼王阿雅,甚至连行李都不打算收拾了。 “哎哎哎!希耶洛尔姐姐你等等!”桑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希耶洛尔的腰,死死地把她拖住,“中境那么大,你知道她具体去哪了吗?而且帝都刚被炸,哪里各地的贵族领地上都在发疯似的到处设卡盘查,你现在一个人往东边乱跑,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放手!谁也别想拦我去找妹妹!” “不放!你平时那么理智的一个人,怎么一提到妹妹就降智啊!” 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直装死的露米娜终于从狼毛里探出了半个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深深的无语。 【这世界还真是小得离谱,随便打个副本都能遇到熟人的家属。】 经过桑长达十分钟的“物理劝导”和爱丽奥特的理性分析,希耶洛尔终于勉强按捺住了连夜出发的冲动。 她坐在一截木桩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魔法口袋,显然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她放弃了继续给这位重度“妹控”讲道理,转而将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了爱丽奥特几人。 “既然希耶洛尔姐姐有自己的打算,那你们呢?” 桑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 “你们实力这么强,哪怕不正式加入,跟我们反抗军达成个雇佣或者合作协议也行啊,我们不仅情报网遍布全国,而且报酬绝对丰厚。” “最关键的是……” 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据说我们背后的最大资助者可是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哦。” “要是跟着我们,绝对不愁吃穿。” 芬芬尔听到“报酬丰厚”几个字,原本正在玩手指的动作瞬间停下,两只尖尖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偷偷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没好气地白了芬芬尔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对桑摇了摇头。 “抱歉,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们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地和任务。” 爱丽奥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在途中被卷入你们反抗军和帝国的正面冲突里。那太浪费时间了。” 桑有些失望地垮下肩膀:“那你们打算去哪?现在南面到处都在打仗,先不说我们和东境守军的问题了,光是土匪和强盗什么的就不少了,瞎跑可是很危险的。” “南境东侧的一处偏远地带。”爱丽奥特没有隐瞒大方向,“我们需要去那里找个人,顺便送点东西。” 第457章 所以..你不知道你的目的地是我家? 第457章 所以.....你不知道你的目的地是我家? “南境东侧?!” 桑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那双藏在骨质面具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哪座山?哪条河?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吗?!” 爱丽奥特被她这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有些警惕地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桑小姐,你过界了。” “哎呀,别误会!我只是……刚好要回那个方向复命,因为我刚好也要回那个方向复命啊!” 桑兴奋地一拍手,“我在外面跑了大半年,总部的召回令已经发了好几道了。如果大家顺路的话,完全可以结伴同行啊!我保证,有我在,一路上不仅没人敢拦你们,还能给你们提供最高级别的后勤保障!” 听到可以包吃包住还不用应付盘查,爱丽奥特确实有些心动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头依旧趴在地上装死的风魔狼王。 “娜娜,你怎么看?”爱丽奥特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伸手揪住那根呆毛,将那个装死的白毛团子从狼毛里提溜了出来,“这件事你来做决定。要不要带上她?” 被迫重新面对社交的露米娜生无可恋地悬在半空中,像只被抓住后颈皮的小猫。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幽怨地盯着爱丽奥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有个反抗军的高层当向导,总比我们几个在荒郊野外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反正富婆就是反抗军的……能省掉好多麻烦。】 露米娜极其敷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立刻像条咸鱼一样再次滑进了阿雅那温暖的皮毛里,继续她的自闭大业。 “既然她没意见,那我们可以同行。”爱丽奥特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轴递给桑,“这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地图。你看看顺不顺路,如果不顺路,我们就在前面的分岔口分开。” 这张地图是临行前,莫蒂丝的父亲——那位现在不知道哪里撒欢的凯厄斯侯爵交给她们的。 桑兴冲冲地接过地图,借着火光展开。 “我看看啊,穿过这片森林,沿着月光河往下游走,然后翻越叹息山脉……等等。” 桑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她将地图凑近了火光,眼睛瞪得老大,视线在地图终点的那个红色圆圈和爱丽奥特的脸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次。 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怎么了?”莫蒂丝凑上前问道,“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吗?” 桑咽了一口唾沫,面色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拿着地图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各位……”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确定,你们真的不是我们反抗军高层秘密招募的新人吗?” “什么意思?”爱丽奥特眉头微皱。 “因为……”桑将地图转过来,指着上面那个被重点标记的红色圆圈,苦笑了一声,“你们地图上标记的这个最终目的地,分明就是我们反抗军藏在南境最深处的、绝对机密的最高总部啊!” 此话一出,篝火旁瞬间死寂。 爱丽奥特猛地转头看向莫蒂丝。 而莫蒂丝也是一脸懵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爹当时只说让我们去这里说这里安全……没说这是反抗军总部啊!” 就这样,现场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呆若木鸡,只剩下篝火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罗格小队三人更是连着‘啪叽’了三声,三串肉串就掉地上了。 而桑没有继续把在注意力留在一脸“原来我们家是叛军”震惊的莫蒂丝身上,而是悄悄凑到爱丽奥特的耳边,悄悄的问到: “那个,冒昧地问一下,她爹是……就是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桑的眼神变得锐利,不再是之前的温和与俏皮,而是带着狼一般的敏锐就这么直直地盯着爱丽奥特的眼睛。 “我只是……现在有点怀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桑那充满压迫感的直视,爱丽奥特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头疼袭来。 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在心里把某位不知去向的侯爵大人骂了整整八百遍。 “这都叫什么破事啊……” 爱丽奥特小声嘀咕了一句,幽怨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状况外的莫蒂丝。 莫蒂丝此时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回望着她,仿佛在说“吔?我家是叛军哎!好厉害!”。 爱丽奥特咬了咬牙,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莫蒂丝拐回自己小村了。 “别用那种看帝国探子的眼神看我们,桑小姐。”爱丽奥特看着桑的骨面斟酌着开口,“如果我们要对反抗军不利,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话吗?” 这话虽然狂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陈述的是事实。 光是那团可以单人压制风魔狼王的白毛团子,就足够把在场的所有人再次当皮球踢了去和月亮肩并肩了。 但桑显然没有因为武力差距就放松警惕,但她好还是客客气气的说: “这个吗,主要各位的目的地是我家让然后你们又不知道哪儿是我家,我总得警惕一下的吗!” “嗯~~~,你等下我这有个东西你看看,应该能证明我们的身份”爱丽奥特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插,然后慢条斯理地拉开自己腰间那个看起来不大、但实际上装满了各种东西的小挎包。 “让我看看啊,莫蒂丝的炼金材料?不是。” “芬芬尔的毒药?不是。” “巴丽娜的磨牙石?咦?我放哪儿了。” 随着她的翻找,几根风干的魔蛙腿、两瓶颜色可疑的冒泡魔药,甚至还有半个散发着幽光的骷髅头被她随意地拨弄出来然后再塞回去。 桑看得眼角直抽搐,这法师的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猎奇的玩意儿? 终于,爱丽奥特的手指在包底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将其抽了出来,那是一张质地奇特、非金非木的边缘镶嵌着细密银丝的卡牌,而在卡牌的正中央则印着一枚栩栩如生的枫叶纹样。 “认识这个吗?”爱丽奥特两根手指夹着卡牌,在半空中晃了晃。 桑的视线原本还带着怀疑,但在看清那枚枫叶纹样的瞬间,她骨面后的眼睛就突然睁大了。 “这……这是……殿!” 那个字刚在嘴边滚了一圈,桑就猛地咬住舌尖,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双看着爱丽奥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警惕,取而代之的而是真正的亲和。 难怪啊!难怪她们实力这么恐怖! 原来是那位殿下新找的盟友! ...... 话说没人认出桑的原型吗,骑着狼,又叫这个名字,我是不是要加个头饰和两个耳坠再糊一嘴血...... 已经变成老东西了,新时代没有承载我的船了。 第458章 小白~小白~你的头怎么你们大~ “咳咳……原来真的是自己人!” 确立了身份后桑也是重新换上了之前俏皮的笑容,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是放松了下来,“哎呀,误会!都是误会!怎么不早拿出来呢?害得我回去差点又要被骂了!” 看着桑那瞬间从“孤狼”变成“柴犬”的模样,爱丽奥特眼角微微抽搐。 虽然她不知道露米娜当时给她的这张卡牌到底代表了多大的权力,但目前看来,这玩意儿确实有用。 危机彻底解除,营地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桑搓了搓手,凑到爱丽奥特身边,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那个…爱丽奥特姐姐。” 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旁边似乎还在沉浸在震惊中的莫蒂丝,“你们刚刚说,这张地图是她爹给的?那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位大小姐的父亲到底是哪位?是我们反抗军的哪一位前辈,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莫蒂丝听到有人谈论自己的父亲,立刻咽下嘴里的肉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地回答: “我爹?我爹是凯厄斯·伊卡莱呀!” “……” “……” 桑的脸此时已经有点抽筋了,因为震惊了太多次她已经懒得再震惊了,反正自己戴着面具。 “凯……凯厄斯·伊卡莱?那个帝国最有钱的男人?伊卡莱家族的当代家主?” “对呀!”莫蒂丝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自己那不值钱的老父亲在其他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啪叽!”x3 不远处的草地上,罗格刚刚捡起来烤好的一串蘑菇,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这位见多识广的黄金级战士,此时正和他的两个队友一起,蹲在一旁维持着统一的动作一起瞪大了眼睛。 罗格的脸色发白的在心里发出了无助的哀嚎: “我累个秩序与正义之神在上啊!这一点也不秩序啊!我只是想回个老家!我为什么要听到这么可怕的机密?!帝国的钱袋子,居然把反抗军的老巢当做“绝对安全”的避难所告诉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所以……” 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着莫蒂丝,对着爱丽奥特问道,“这位大小姐,真的是那个掌控了帝国半数以上经济命脉、而且每年还拨出大量资金资金给那个当将军的儿子维系帝国军团的……伊卡莱家族?” “如假包换。”爱丽奥特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伊卡莱。” “我了个秩序与正义之神在上啊……”桑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弃了思考,“我们一直在前线跟帝国的狗腿子们拼死拼活,结果我们反抗军最大的内应……居然是帝国皇帝的钱袋子?!” “这这这……他到底是多有钱!” 不光是桑疯了,莫蒂丝此时也终于回过味来了。她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桑。 而已经陷入狼毛里面的野人露米娜啧表示这其实只是大人之间左手倒右手的肮脏游戏罢了。 什么反抗军,什么帝国军,说到底不就是富婆为了夺回皇位、肃清内乱而下的一盘棋吗? 而伊卡莱家族作为三公主的暗中拉拢对象(虽然可能老登自己有另外的算盘),所以他把女儿送到反抗军的地盘寻求庇护,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反正皇帝都要对他动刀子了。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你们在这边打生打死,高层在背后数钱喝茶。唉,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太肮脏了。】 露米娜叹了口气,决定继续当一只没有理想的咸鱼萝莉。 在经过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后,营地里的气氛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来!几位姐姐我桑某人绝对给给你们带好路!” 桑此时已经彻底代入了向导的角色,她自己的拍了拍也不怎么丰满的胸脯,“既然大家的目的地一致,那接下来的行程就全包在我身上了!我保证给各位安排最隐秘的路线!保证最快的时间让几位到达我们哪儿!” 看着桑那副热情的模样,爱丽奥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麻烦你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睡个觉。今晚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 随着夜色渐深,经历了连番惊吓和震撼的众人终于扛不住疲惫,看着已经平息的溪谷镇,来到巴克斯的石堡找到几间没有被洗劫的卧室就睡了进去,反正现在没人给他们下药了。 至于为什么正好有几间没有被洗劫的卧室那就要问某个一直在底下守着的少年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石堡的窗户在铺着昂贵地毯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森林里的鸟儿也开始了鸣叫,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如往常那样。 在一同吃完早饭后几人便目送着罗格小队离开,而这时希耶洛尔也已经收拾妥当。 比起昨晚听到妹妹消息时的失态,此时的她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而优雅的姿态。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哥特式猎装,腰间的魔法口袋鼓鼓囊囊的,显然是补充了不少“特殊材料”。 “啊,离别的时刻总是那么让人伤感。” 希耶洛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众人面前,手里还拿着几本包装精美、但封皮上沾着点点可疑红斑的书籍。 “作为相识一场的缘分,这是我亲笔签名的最新力作《狂血男爵的十八密室》,就当是临别礼物了。” 希耶洛尔笑眯眯地把书递给莫蒂丝和芬芬尔。 莫蒂丝双手接过,笑着道谢,芬芬尔则是掂量了一下书的重量,在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像是还没出版的样子,她要不提前去出版阴她一手? “希耶洛尔姐姐,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同行一段吗?现在去帝都的路真的很危险。”莫蒂丝还是有些担忧地劝说道。 “不了,小可爱。”希耶洛尔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捏了捏莫蒂丝的脸颊,“我的直觉告诉我,斯盖勒那个笨蛋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教训她。身为姐姐,我可不能让她等太久。” 说到这里,希耶洛尔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与偏执。 她转头看了一眼被爱丽奥特抱在怀里的露米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完,她没有再做停留。 一阵微风吹过,希耶洛尔的身影已经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一般,消失在了前往北方的密林深处。 “真是个疯女人。” 爱丽奥特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好啦好啦!既然他们都走了,现在该轮到我们出发了!” 桑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全新的地图,兴奋地拍了拍手。 此时的桑已经戴好了她那标志性的骨质面具,披上了一件能够完美融入环境的灰绿色斗篷。 “从这里去叹息山脉,如果我们走大路,起码要一个多月,而且还要过三道帝国的关卡。但有我带路,我们骑着狼走小路!最多半月,保证各位舒舒服服地抵达总部!” “半、半个月?!”莫蒂丝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发出了大小姐的悲鸣,“还要在野外待那么久啊……” “这已经是最快的路了我的大小姐!”桑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身旁打着哈欠的巨狼,“阿雅,起身干活了!” “嗷呜~~~”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狼啸带着几分不情愿,那头名为阿雅的风魔狼王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桑一个漂亮的翻身跨上狼背,然后朝爱丽奥特她们伸出手,热情地招呼: “来吧姐姐们!阿雅的背又宽又软,咱们几个都坐得下!” 但爱丽奥特几人并没有立马上狼,而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被她抱在怀里,像个人形挂件一样的露米娜。 “呐!娜娜,我们是上狼,还是说继续骑软软或甲斗?”爱丽奥特低头问道。 “嘛,我倒是随便啊”露米娜有些有气无力的回应着然后转头看向桑“所以,那个你说的那个隐秘道路确定够隐秘吗。” “当然,那里一大片都是森林,魔物很多的,这也是我有阿雅才敢走那条路的。”听着露米娜的质疑桑当即就拍了拍阿雅的脖颈,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行......”听着桑的担保露米娜也是决定将软软的其他兄弟姐妹们随便放一个出来“那我就放我自己的宠物出来了,你们都离远点,我的这个有点大。” “哎!真的吗,要放软软出来了吗”听到露米娜要随地大小放后最兴奋的就是莫蒂丝,毕竟上次她玩史莱姆蹦床还没玩尽兴呢。 “放心了,露米娜小姐这里很空旷的,”桑倒是没在意露米娜的建议,毕竟普通的空间道具没办法放宠物。 而且这位小小姐也只是个实力有些诡异的牧师又不是召唤师总不可能直接掏一头龙出来吧。 然而事实证明,身为咸鱼精的露米娜确实没有在现在就招出一头龙的想法,但她可以召唤其他的呀! 然后坐在阿雅头上的桑连同阿雅,就这么看到了一位足以当阿雅祖奶奶的白色巨狼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直接掩盖住了太阳的余晖。 至此露米娜的宠物小分队的新成员小白!堂堂亮相! 【姓名:小白】 【种族:魔狼芬里尔】 【等级:90级】 “嗷呜……”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风魔狼王阿雅,在小白出现的瞬间,四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它发出一声软糯的哀鸣后,就把狼头死死埋进土里,整个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 这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 桑坐在狼背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头看着那头足以一口吞掉阿雅的恐怖巨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这特么的是……宠物?!” 桑的声音都在发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这玩意儿一脚下来,别说溪谷镇了,怕是整个冰石城都要抖三抖吧! “都说了,我的……有点大。” 桑:“……还真是。” 最后几人还是坐上了露米娜的小白,而桑和她的阿雅则在前面开路。 几人终于还是踏上了原本的旅程。 然而,在这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世界里,麻烦总是像附骨之疽一样,永远会在你最放松的时候,悄然而至。 就在她们踏上这条号称绝对“隐秘”的小道时,远在北境的黑石防线处,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瘟疫,正在悄悄蔓延。 第459章 十二支~十二只 视线跨越遥远的中境,越过那座不久后即将化为一片火海与废墟的繁华帝都,一路向北,直到气温骤降至大雪纷飞的北境边区——黑石防线。 相对于露米娜她们在那场“帝都爆爆旅”中错综复杂的势力“交锋”与惊心动魄的“逃亡”,时间在北境的暴雪中似乎被拉长了。 外界感觉经历了漫长的惊涛骇浪,但在黑石防线厚重的城墙上,其实不过才堪堪刮过去不过月余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黑石防线并没有爆发那种几十万人绞肉机般的正面血战,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紧绷,却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那个关于“十二支携带灭绝性瘟疫的鼠人小队”的悬念,就像一把生锈的铡刀,死死悬在每一个北境贵族和将领的脖子上。 三天。 这是艾米莉亚·哈尔多弗子爵在那场惊世骇俗的线上会议中,向所有贵族以及凯恩大公许下的承诺。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年轻的女领主疯了,觉得这只是一场必输的荒唐闹剧。 直到第一天的深夜。 防线东侧的“白狐”巴克莱侯爵防区,风雪中突然炸开了一道直冲云霄的巨大光柱。 光柱消散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骑兵战战兢兢地赶到现场,却只看到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巨坑。坑底,四名兽人精锐被硬生生砸成了肉泥,而那个原本被层层保护在中间、浑身长满脓包的鼠人,则被死死镶在地里,伸出地面的双手还死死的抱着一个破旧的陶罐。 第二天清晨,防线西侧的密林深处。 “金鹰”费尔南侯爵的私兵正在艰难地搜索,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阵狂风掠过头顶。 等他们顺着树木倒伏的痕迹追过去时,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六颗不同兽人种族的脑袋,以及一个被剥光了衣服、四肢折断、连嘴都被雪彻底封死的鼠人活口,和他脚边的不知名红色皮毛。 第三天黄昏。 距离黑石防线后方一处大型平民补给镇仅有不到三公里的雪丘上。 在多方的共同的努力下最后一支试图潜伏引爆瘟疫的兽人小队,迎面撞上了一个宛如魔神般的高大身影。 那是身高两米八、披挂着全封闭式银色重甲的塞雷娅。 她甚至没有拔出自己的武器,只是简单地向前迈了一步,大地便在她的战靴下轰然龟裂。 狂暴的气焰瞬间抽空了周遭的空气,那几个在各自的小部落里都足以称王称霸的兽人精锐,就像是面对飓风的枯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纯粹的暴力碾碎了全身骨骼。 不到三天。 或者确切地说,是在艾米莉亚许下诺言的第七十个小时,最后一封确认剿灭的战报被送进了黑石防线的最高指挥室。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风雪夹杂着寒意涌入室内。塞雷娅提着头盔,紫罗兰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一把,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桌前。她将一个沉甸甸的亚麻布袋随手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十二个带毒的耗子,全在这儿了。”塞雷娅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有几个抓其他人太费劲,怕他们自爆,我就直接干掉他们了,只留了那个瘟疫载体。”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围坐在桌前的十几位贵族将领,包括全息水晶里投影出来的那些大贵族,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费尔南侯爵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那个渗出墨绿色液体的布袋和塞雷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来回扫视。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投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凭借一人之力,在这茫茫雪原上,把那些比鬼魅还要狡猾的兽人精英小队像拔萝卜一样全给拔了出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机动力?这又是何等令人绝望的绝对实力? 艾米莉亚坐在主位上,原本因为连日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颊,此刻却泛起了一丝红晕。那是激动,也是压抑多日的压力终于释放的痛快。 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大人,”艾米莉亚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十二支瘟疫小队已被全歼。黑石防线后方的三十七个村镇、四十二万平民,保住了。事实证明,我们的防线并非千疮百孔,只要我们敢于拔剑。”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用“妇人之仁”或是“小丫头”来称呼她。 那些曾经对她阳奉阴违、试图看她笑话的贵族将领们,纷纷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将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哈尔多弗子爵大人,您的睿智与决断,拯救了北境。”巴克莱侯爵语气中收起了往日的油滑,带上了真正的敬意,“从今日起,我部将严格遵从最高指挥室的调遣。” 艾米莉亚知道,自己赢了。 她不仅赢了这场豪赌,赢下了凯恩大公的考验,更重要的是,她彻底在这座充满铁血与傲慢的要塞里站稳了脚跟。从今往后,她的命令将不再是一纸空文,而是这些骄兵悍将必须执行的铁律。 而这一切的底气,全都来源于身边这个正无聊地摆弄着沙盘上小旗子的紫发女骑士。 会议结束后,将领们鱼贯而出。艾米莉亚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向后跌坐在宽大的椅背上。 “累坏了吧?”塞雷娅转过身,粗大的手掌轻车熟路地覆在艾米莉亚纤细的肩膀上,恰到好处地揉捏起她僵硬的肌肉。 “一点点……”艾米莉亚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如果没有你,塞雷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瞎说什么呢,我是你的骑士,当然要替你扫平一切麻烦。”塞雷娅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过这帮耗子确实挺会藏的,在雪地里钻来钻去,搞得我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不行,我得去吃点好的补补。” 看着塞雷娅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艾米莉亚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她抬起手,覆在塞雷娅满是老茧的手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第460章 战前BBQ 在塞雷娅那强大的行动力面前兽人的瘟疫小队很快就被清剿干净了,黑石防线也迎来了极为难得的几天宁静。 就连日来肆虐北境的暴雪,仿佛也随着这场危机的解除而按下了暂停键。 厚重的云层被凛冽的北风撕开一道口子,久违的阳光洒在银装素裹的要塞上,折射出刺眼却温暖的光芒。 现在防线最高处的一座独立露台上,此刻正飘散着一股极其诱人的油脂焦香。 塞雷娅为了方便陪自家老婆还贴地解除了重甲,一身轻甲的坐艾米莉亚的身旁,或者说艾米莉亚正坐在她的怀里。 “翻面!翻面啊塞雷娅!快点,边上那块肉要烤糊了!” 在她手里拿着一柄足有两米长的特制铁叉,叉子上串着的,赫然是一条体长超过三米、已经被剥皮洗净的雪原冰蜥的大腿。 这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白银级魔物,鳞片坚硬如铁,吐出的寒气能瞬间把普通人冻成冰雕。 但在塞雷娅面前,它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拳砸晕,光荣地沦为了今天烤肉的主菜。 “滋啦——” 金黄色的油脂从紧实的肉质中渗出,滴落在下方燃烧着高级果木碳的火盆里,瞬间激起一团绚丽的火花和更加浓郁的香气。 艾米莉亚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坐在塞雷娅的怀里顺便指导着塞雷娅的烧烤手法。 她今天也脱下了那套刻板的猎装,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居家常服,脖子上还围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围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冰冷威严的领主气场,多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温婉动人。 “你慢点翻,油都溅出来了。”艾米莉亚看着塞雷娅那粗暴的烧烤手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纵容与笑意。 她拿起手边一个小巧的玻璃瓶,轻轻晃了晃,“要不要刷点蜂蜜果酱?这是补给商队前几天刚送来的,能中和魔物肉里的土腥味。” “嗯,你喜欢的话可以多刷点!”塞雷娅毫不客气地把那条巨大的蜥蜴腿凑了过去,“就是可惜这里的调料太少了,想当年我在太……” 她话音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干咳两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艾米莉亚没有追问,只是细致地用小刷子将金黄色的蜂蜜均匀地涂抹在烤肉表面。 高温瞬间让糖分焦糖化,形成了一层诱人的脆壳。 “好了,可以吃了。” 塞雷娅以手为刀“唰唰”的几下,便将蜥蜴腿上最嫩的一块肉削了下来,稳稳地落在艾米莉亚面前的银盘子里。 两人就这么坐在城墙的露台上,一边看着远方茫茫的雪海,一边享受着这偷来的半日闲暇。 没有没完没了的公文,没有贵族之间虚伪的试探,也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敌袭警报。 只有风声、炭火噼啪声,以及彼此在身边的安心感。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艾米莉亚小口嚼着烤肉,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远方的地平线,“把兽人赶回极北的冰原,把防线重新推出去,然后我就会哈尔多弗领先给大家建一个繁华的贸易中枢,这样大家就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会的。”塞雷娅大口撕咬着烤肉,含糊不清但语气异常坚定地说道,“有我在,你的领地想怎么建就怎么建,谁敢来捣乱,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艾米莉亚听着塞雷娅豪气的狠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塞雷娅嘴角的油渍,轻声道:“好,我记住了。”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两人几百米深的黑石防线地下囚室,确切地说,是已经被改造成地下训练场的地方,正上演着完全不同的画风。 “四千九百九十七!” “四千九百九十八!” “吼——四千九百九十九!” 浑身只穿着一条破烂亚麻短裤的雷恩,正赤裸着上半身,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冷地窖里疯狂挥舞着一条……粗壮的实心铁柱。 没办法,塞雷娅给他定下的规矩是每天挥剑五千次。 但这位狮人的力量实在太大,普通的精钢长剑在他手里挥不到几百下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的拉扯而崩断。 在弄坏了防线军械库里十几把好剑后,军需官哭丧着脸去求了塞雷娅。 于是,塞雷娅干脆去拆了一截废弃城门的门轴,一根大几百斤的实心生铁柱子,直接丢给了雷恩当“训练剑”。 此时的雷恩,浑身上下蒸腾着白色的热气,汗水顺着他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的肌肉流淌而下,在地面上积起了一滩水渍。他那一头狂野的金色鬃毛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脖颈上,但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兴奋。 “五千!!!”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雷恩手中的生铁柱带着恐怖的呼啸声重重砸向地面。 “轰!”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呼……呼……”雷恩拄着铁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欢呼雀跃。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这种极致的压榨下一点点变得更加纯粹。 师傅(虽然塞雷娅从来没承认过)的训练方法果然有效不愧是半神级的强者! 只要每天挥舞这根铁柱五千次再跑个四千米再做三千个俯卧撑,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变得更强! “嘿嘿……师傅……我变强了……” 这只单细胞的狮子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了毫无阶下囚自觉的憨笑声。 他随手抓起旁边桶里的冰水浇在头上,甩了甩鬃毛,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明天要不要向师傅申请,把挥剑次数增加到六千次? 但美好的时光,在战争的前线总是如同水晶一般脆弱,稍有不慎便会碎成一地齑粉。 这样平淡的日子根本无法持续太久。 第461章 翠色的眼睛一片片 就在远在帝都的露米娜她们还在盘算着赛后的庆功宴时候。 塞雷娅和艾米莉亚的宁静时光在艰难的维持了七个日升日落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黑石防线的上空,好不容易晴朗了数日的天际再次被厚重如铅的阴云笼罩。 回暖的气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跌,刺骨的寒风从更北处的兽人国度中呼啸而来,夹杂着拳头大小的雪块,狠狠地砸在要塞古老的城砖上。 雪,又开始下了。 这场雪下得比之前的都还要急、都要大。 仅仅一夜之间,原本被驻军清扫出来的空地、战壕以及那些早已干涸变黑的脏雪全都被这层纯洁得近乎虚伪的白色所掩盖。 放眼望去,整个北境仿佛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裹尸布,将之前一切的脏污、横流的污水以及死者的怨念,统统埋葬在冰冷的地下。 但在这种近乎死寂的纯白之下,某些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作呕的东西,正在悄然发酵。 而就在沉寂了许久的午夜,黑石防线的最前沿哨塔。 老兵格雷格紧紧裹着身上的羊皮大衣,将脸深深地埋进毛领里,试图保留最后一点体温。 他用力搓了搓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的双手,对着掌心哈了一口白气,然后习惯性地将右眼凑到了黄铜打造的远望镜前。 作为在防线上待了十年的老油条,格雷格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今晚的风声很不对劲,没有平时那种空旷的呼啸,反而像是被什么庞大的障碍物阻挡了一般,带着一种沉闷的“沙沙”声。 远望镜的视野里,除了纷飞的大雪,依然是一片茫茫的白。 “见鬼的天气,连个雪兔子的影子都看不见。”格雷格嘟囔了一句,准备放下远望镜去火炉边倒杯热酒。 就在他眼角的余光即将离开镜片的瞬间,远处的雪丘后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格雷格的动作猛地一僵,立刻重新贴回远望镜。 他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调整着焦距,死死地盯住那个方向。 起初,他以为是积雪反射的微弱星光。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可笑的想法,因为今天晚上根本没有星星。 那是一点绿光。 幽暗,阴冷,像是坟地里燃起的鬼火。 紧接着,像是被推倒的骨牌,第二点绿光亮起,然后是第三点、第十点、第一百点…… 格雷格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透过高倍数的镜片,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绿光的真面目。 那是一双双眼睛!一双双属于鼠人的、充满了饥饿、疯狂与嗜血的绿色眼眸! 它们不像以往的兽人军队那样发出震天的战吼,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贴着雪地,四肢着地,无声无息地向前蠕动。 前面的鼠人被冻死或者掉进积雪下的陷阱,后面的鼠人便毫不犹豫地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甚至在行进中还会随口啃食两口同伴的血肉。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绿色光点,如同铺满大地的繁星,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朝着黑石防线涌来。 “敌袭……”格雷格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嗬嗬声,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扑向了哨塔中央的那个巨大的机械警报器。 “敌袭!!!兽人攻城了!!!” 格雷格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在风雪中被撕裂,他拼尽全身力气,狠狠拉下了那根代表着最高危机的红色拉杆。 “呜——!!!” 刺耳、凄厉的警报声,宛如一柄利剑一般,瞬间撕裂了黑石防线的宁静夜空。 这声音通过特制的共振水晶在短短几十秒内传遍了整个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东线指挥室卧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艾米莉亚甚至没有来得及穿上防寒的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睡裙便冲了出来。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那种将领临战时的冷酷与决绝。 “报告情况!”她对着冲过来的传令官冷声喝道。 “子爵大人!是鼠人!数不清的鼠人!”传令官的头盔都歪了,脸色煞白,“防线正前方、左翼、右翼,全都有发现!它们已经突破了第一道外围拒马,正在向城墙逼近!数量……数量无法统计!” “果然来了。”艾米莉亚咬了咬牙。她知道,那十二支瘟疫小队只是开胃菜,今年兽人的真正试探,现在才刚刚开始。 “传我命令!所有城防器械预热!炼金火枪队全员上墙!不必节省弹药,绝不能让一只耗子靠近城墙一百米!” 就在传令官领命狂奔而去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艾米莉亚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塞雷娅如山般的身影直接笼罩了艾米莉亚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此刻的她没有穿那套熟悉的银白重甲,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看上去就更加厚重的金色重甲,尖尖的头顶似乎可以直接把头顶的天花板捅破。 她转过头,直面这位巨人的金色面甲头盔下和挂在她手臂上宛如围裙似的大衣。 “去指挥室,穿好衣服,外面冷。” 塞雷娅把臂弯里那件厚实的翻毛皮大衣抖开,直接披裹在艾米莉亚单薄的睡裙外。金属手指的动作出奇地轻缓,没有刮坏任何衣物料子。 艾米莉亚拢住领口,体温慢慢回升。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快步上行,要塞内部的楼道里挤满跑动的传令兵与披甲待战的军官。 人群看到塞雷娅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纷纷让开通道。 那些急躁的脚步声在经过两人身旁时,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抵达东线总指挥室,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 里面早已吵成一团,沙盘前围着七八名高级将领,桌上乱七八糟的散乱着各种沙盘棋子,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兽人会在雪最大的时候大举进攻,明明之前有那么多的机会。 塞雷娅站在门边,那身庞大的金色重甲把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很多将领这才端详起这位换了新装备的巨人。以前那套银白重甲已经足够骇人,如今这套金色重甲则更加狰狞,但塞雷娅显然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 “我去城头看看。”塞雷娅低下头声音透过面甲传出。 艾米莉亚头也没回便走进了指挥室里。 “外头雪大,留意脚下。” “嗯。” 塞雷娅转身,踏出大门。 室外,风雪愈急。 走出指挥室的塞雷娅没有选择走楼梯而这里也不存在魔法电梯给她用,所以她选择双腿弯曲,然后近三米的庞大身躯便腾空而起,在风雪交加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抛物线。 下一秒,这尊金色巨人降落在防线正中央的女墙边缘。 脚下的城墙顿时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雷声。 周遭的雪花被落地产生的气流震散。整段城墙都随之晃动了一拍。 守在这里的士兵正全神贯注盯着城外的黑暗,被这动静惊扰。 一名站在垛口旁的新兵浑身哆嗦,脑子里绷紧的弦顿时就被吓断了,眼角余光在瞥见一个庞大的金色影子降落,双手直接把手里的长矛扔了过去。 长矛划破空气直直的撞在塞雷娅的胸甲上。 “叮当。” 精钢打造的矛头连点印子都没能在金甲上留下,直接弹开,掉在雪地里。 周围鸦雀无声。只有风在吼。 一旁的老兵顿时就是一巴掌扇在新兵的后脑勺上:“你眼瞎了!这是一眼就是塞雷娅大人!” 这位新兵当然认识塞雷娅,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的他在一个金色庞然大物天降时,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汤姆结结巴巴,腿软得站不住,跪倒在地。 塞雷娅弯腰捡起那根长矛,厚重的金属手套轻松将其握住,重新递到汤姆面前。 “拿稳。矛头朝外。别对着自己人。”塞雷娅语调平和,没有责怪的意味。 汤姆双手颤抖着接过长矛,连连点头,虽然手还在抖,但心里多了一份底气,毕竟有这样的友军站在己方阵营,总比面对外面的怪物强。 第462章 吔!是金色大只佬啊。 眼见来的是自家顶头上司身边的那位一时间风头无两的“北境第一骑士”这段城墙的防守队长立刻小跑着凑了过来。 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脸上还有不少成年的爪痕,这基本都是典型的北境老兵特征了,毕竟一直在和兽人作战被挠两下也很正常。 他快步来到塞雷娅身边,将右手重重击打在胸甲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塞雷娅大人!” 队长大声吼道,试图盖过风雪的呼啸,“您怎么亲自上前线了?是子爵大人有什么特殊的战略安排吗?” “没有,艾米莉亚在指挥室里坐镇呢。” 塞雷娅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队长,语气轻松的像是来散步一样,“我就是觉得哪里太无聊,就提前过来做点热身准备。城防措施进行得怎么样了?” 队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犹如魔神般的重甲骑士说话会这么接地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汇报道: “回大人的话,来自前方哨塔的警报已经报响,城墙上的各个防御点就已经全部激活!所有的重型攻城弩已经上弦预热,炼金火枪队也正在陆续进入射击位。更远处的两翼防线也已经用通讯水晶通知到了,随时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听起来还不错。”塞雷娅微微点头。 “可是,大人……”队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与疑惑,“这情况太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是对面兽人攻城的速度,太快了,快得简直不符合常理!” 队长指着前方茫茫的黑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您看这天气,雪没过膝盖,气温冷得能把尿出来的尿瞬间冻成冰棍。为了保证前线哨塔人员的安全和方便快速撤退,我们在最远的‘第一哨塔’和后面的几道哨塔之间,是架设了滑索的,按理说撤退转移应该非常快。” 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发抖的寒意:“可是,就在第一次警报响了之后,第三哨塔和第二哨塔的兄弟们都陆续撤回来了,唯独最前沿的第一哨塔……一个人都没回来!按理说,就算兽人的身体素质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在这么极端的大雪夜里,跑得比滑索还要快,甚至连让格雷格那帮老油条撤退的时间都没有啊!” 然而,队长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现实很快就用一种最惊悚的方式给出了答案。 “沙沙……沙沙……” 风雪中,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声音起初还很微弱,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就汇聚成了如同海啸般的轰鸣。 “那……那是……”突然一旁的那个新兵颤抖着伸出手。 塞雷娅眯起眼睛,头盔下的紫罗兰色双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在城墙前方不到五百米的雪坡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不是火把的光芒,而是成千上万双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 借着微弱的雪光,城墙上的守军终于看清了那些怪物的全貌。那是一群老鼠。 或者说,是一群已经被彻底剥夺了理智的鼠人!它们根本没有像常规的兽人军队那样手持简陋的武器排兵布阵,而是完全退化成了野兽的姿态。 它们四肢着地,尖锐的爪子死死扣住积雪与坚冰,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狂奔。骨骼在奔跑中发出扭曲的咔咔声,有的鼠人甚至因为跑得太快折断了四肢,却依然用下巴和残存的肢体在雪地里疯狂蠕动。 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纯粹的、令人作呕的饥饿。 “敌袭!!!” 络腮胡队长瞬间睚眦欲裂,抽出腰间的长剑,扯着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全体准备!第一轮炼金火枪齐射准备!派人去指挥部,告诉将领们,对方的鼠人发动冲锋了!”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火枪手们咬着牙将枪管探出垛口,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就在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时候,塞雷娅却突然动了。 她迈开那双被金色重甲包裹的长腿,一步、两步,慢慢地走到了城墙的最外缘。 “塞雷娅大人?您要做什么!”队长见状,心脏猛地一缩。 塞雷娅没有回头,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膝,发力。 “轰!” 女墙边缘的青石砖被踩得粉碎,那尊近三米高、重达数千斤的金色庞然大物,就这么直挺挺地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大人!不要冒险啊!” 队长震惊得直接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大吼。 要知道那可是成千上万发疯的鼠人,就算是一头巨龙掉进去,也会被啃得只剩骨头架子! 而风雪中,塞雷娅正在自由落体,然后“砰”的一声巨响,塞雷娅如同一枚金色的陨石,重重地砸进了城墙下方的雪原中。 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十几米内的积雪瞬间清空。 落地后她抬起头,冲着上方探出半个身子的队长,伸出那只厚重的金属右手,比了一个大大的、令人安心的大拇指。 紧接着,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面对这种数量的杂鱼,用剑砍实在太费劲了。” 塞雷娅喃喃自语着,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套同样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庞大武器——左手是一面比门板还要宽厚、布满狰狞尖刺的塔盾;而右手,则握着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战锤。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把战锤的锤头并非平整的铁块,而是由一排排锋利的锯齿履带组成。 随着塞雷娅按下手柄上的机关,战锤内部的魔力核心瞬间点燃。 “嗡——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风雪,锤头上的锯齿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带起一圈圈灼热的红色气浪。 “唉,可惜了。”塞雷娅看着手里的凶器,面甲下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叹息,“‘世界树’这个破游戏里居然没有武器幻化功能。明明骑士和盾卫分支那么帅,偏偏没有电锯类的本命武器,只能将就用一下这个只有六十级的金装【屠戮者链锤】了。” 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绿色的鼠潮已经如同海啸般扑到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第463章 懦弱且无力的鼠潮 面对那如海啸般涌来的幽绿色鼠潮,塞雷娅握紧了手中那把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的【屠戮者链锤】。 暗红色的锯齿履带在核心的驱动下疯狂旋转,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恐怖的摩擦力加热得扭曲起来。 虽然这把武器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个落后的玩具,但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是实打实的‘强者象征’。 对此看着这无尽的‘怪海’她那隐藏在金色面甲下的双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正准备迈开步子冲进鼠堆里大杀四方。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当地的人们在这些年对防范兽人这上面所下的工夫。 “全军听令——开火!” 只见在那些鼠人飞快的靠近城墙的时候,城墙上面的各个队长们也都十分默契的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声。 下一秒,整座黑石要塞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露出了它最致命的獠牙。 “嗖!嗖!嗖!” 数十台经过工匠改良的重型床弩率先发出了死亡的咆哮。 那些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长达两米的精钢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狠狠切入鼠潮的最前方。 这种恐怖的动能根本不是脆弱的鼠人肉体能够抵挡的,一根弩箭往往能像串糖葫芦一样,直接贯穿七八只鼠人的胸膛,最后将其死死钉在冻土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炼金火枪队,三段击准备!放!” “砰砰砰砰砰!!!” 城墙的垛口处爆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火光,浓烈的硝烟味瞬间覆盖了风雪中的土腥味,数百支造价昂贵的炼金火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致命的金属弹丸。 这种依靠魔力粉末激发火力的武器在北境这种极端严寒的天气里展现出了惊人的稳定性。 密集的弹幕如同一张无形的绞肉网,狠狠盖在了距离城墙两百米左右的雪坡上。 冲在最前面的鼠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被密集的弹丸打成了筛子,绿色的血液夹杂着碎肉在雪地上肆意泼洒。 “投石机阵地!换燃烧弹!砸死这群杂种!”后方的阵地也传来了怒吼。 紧接着,数十颗磨盘大小、被浸泡过特殊火油的巨石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后,重重地砸进了鼠潮密集的中后段。 “轰隆!!!” 火油在撞击的瞬间被引燃,高温的烈焰迅速向四周蔓延。 即便是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暴风雪中,这些炼金火焰依然燃烧得极其剧烈。大批的鼠人被火焰吞噬,在雪地里疯狂翻滚、哀嚎,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皮毛烧焦味。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立体火力打击下,原本气势汹汹的鼠潮硬生生被压制在了距离城墙一百米开外的死亡地带。这片区域彻底沦为了一台高效的血肉绞肉机,生命在这里变得比雪花还要廉价。 而原本准备开无双的塞雷娅,此刻却显得有些尴尬。 她拎着那把威风凛凛的电锯战锤,站在城墙下方那片被火力刻意避开的空地上,左右看了看。只有寥寥几只因为体型较小或者运气极好、侥幸穿过了火力网的鼠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她的面前。 “叽叽——!”一只满身是血的鼠人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嘴巴,朝着塞雷娅那堪比柱子粗的大腿咬了过去。 塞雷娅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当!” 鼠人那足以咬碎骨头的门牙啃在金色的骑士重甲上,直接崩飞了半颗牙,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唉,太让人失望了。” 塞雷娅发出一声百无聊赖的叹息,右手随意地一挥。 “嗡——哧啦!” 屠戮者链锤那高速旋转的锯齿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瞬间将那只鼠人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血肉和内脏被链锯恐怖的转速直接搅碎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塞雷娅就像是一个正在自家后花园里打苍蝇的闲人。哪只耗子好不容易跑过来了,她就随手一锤子挥过去将其绞成肉泥。这种不需要走位、不需要战术、甚至连力气都不需要出多少的“战斗”,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聊。 “早知道就不跳下来了,在上面陪老婆喝茶多好。”塞雷娅把战锤扛在肩上,有些无奈地打了个哈欠。 然而,在城墙上方,握着远望镜的老兵却丝毫不敢放松。他死死盯着那片变成了屠宰场的雪地,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老兵发出喃喃自语。 “老头,什么不对劲?你看这群耗子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全在送死呢!”旁边的新兵兴奋地装填着火枪。 “就是因为它们在送死,这才不对劲!”格雷格指着一百米外那越堆越高的尸体山,声音微微发颤,“你见过哪支兽人军队在遭到这种毁灭性打击后,不选择分散阵型或者撤退,反而前赴后继地往同一个坑里跳的?你看看那里的尸体,都已经堆成小山了!它们简直就像是……像是故意要把尸体堆在风口的位置!” 而这时艾米莉亚的指挥室里面。 虽然不断燃烧壁炉和厚重的石壁,将外面的严寒彻底隔绝,巨大的沙盘摆在房间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子。 艾米莉亚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上依然裹着塞雷娅给她披上的那件厚重翻毛皮大衣。 她的目光冷静而深邃,正在快速消化着各处哨站传来的战报。 在沙盘的两侧,悬浮着两块巨大的高阶通讯水晶。此刻,水晶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投射出另外两位北境统帅的半身影像。 左侧的影像里,站着一位身穿华丽军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 他正手舞足蹈地对着水晶大呼小叫,而能如此不着调的正是费尔南那个憨憨,虽然现在也有其他人在场但听到塞雷娅居然自身一人跳下了防线他也是忍不住的在手舞足蹈。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我刚才听传令兵说,塞雷娅大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了?!是不是真的?!” 费尔南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狂热的星星,隔着水晶都能感受到他那仿佛哈士奇般脱线的兴奋感,“太酷了!这才是真正的铁血骑士!艾米莉亚子爵,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我现在就想让我底下的人也连夜给我锻造一套重甲,我也要体会一次天降正义的感觉!我已经命令我防区的火炮全推出来了,只要耗子敢来,我非把它们炸成渣不可!” 面对费尔南这种零边界感的狂热发言,艾米莉亚只是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早就习惯了这位侯爵那跳脱的思维方式,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头看向了右侧的通讯水晶。 右侧的画面则显得极其诡异。 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一个被厚重的白色连体防化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他头上不仅戴着一个带有两个巨大过滤罐的防毒面具,脖子上还挂着三串能抵抗精神魔法的护身符,手里甚至死死捏着一张散发着微光的随机传送卷轴。 这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白狐”、森特尔家族的家主巴克莱侯爵。 “费尔南,先别惦记着塞雷娅先生了,我这边的情况还好,你那边呢。” 巴克莱那被防毒面具闷得有些变声的嗓音从水晶里传出,“这群鼠人的情况很不对劲你知道吗!” 巴克莱在画面里不安地来回走动:“艾米莉亚阁下,你的人难道没发现异常吗?我刚才放出去的的夜枭传回了消息!我的西段防线这边也出现了大批鼠人,但它们根本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器具和重型武器!” “我怀疑那群该死的耗子的目标不是黑石防线!” 第464章 无能的鼠潮化为了有劲的瘟疫 “巴克莱侯爵……” 艾米莉亚看着通讯水晶里那个把自己裹成白色蚕蛹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连男人的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呼哧”声。 “艾米莉莉亚阁下,请不要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巴克莱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来,闷声闷气,却理直气壮。 他似乎察觉到了艾米莉亚复杂的目光,还特意紧了紧脖子上那三串丁零当啷作响的护身符。 “我,一个连杀鸡都会头晕、看见血就会心悸的文弱贵族,在这鬼地方求生存,稍微谨慎一点有什么错?” “这叫防患于未然!” “稍微……谨慎一点?” 另一块水晶里的费尔南夸张地瞪圆了双眼,像只看见飞盘的哈士奇,整张脸都快怼到水晶上了。 他指着巴克莱的影像哈哈大笑。 “老狐狸,你管你那叫稍微谨慎?你人现在躲在你的地下堡垒里,还穿着最高级别的炼金防化服?” “你到底在防谁?防你自己放屁熏到自己吗?” “闭嘴!你这个脑子里只长肌肉的小屁孩!”巴克莱被戳中痛处,隔着防毒面具发出了气急败坏的闷吼,“你们根本不懂!这帮鼠人有病!是真的有物理意义上的病!我的夜枭刚才传回来的画面里,那些冲击我西段防线的鼠人,身上全长满了恶心的脓包!它们没有攻城锤,没有云梯,甚至连一把生锈的铁剑都没带!就靠着爪子和牙齿来攻打一座武装到牙齿的要塞?” 巴克莱在昏暗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手里死死攥着那张传送卷轴:“它们不是来攻城的,它们是来送死的!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某种武器!” 艾米莉亚闻言,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巴克莱虽然平时表现得极其胆小怕事、甚至有些神经质,但他被誉为“白狐”绝非浪得虚名。他那敏锐的情报分析能力,在整个北境都无人能出其右。 “你的意思是,那些鼠人是诱饵?”艾米莉亚迅速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巨大沙盘,伸手将代表鼠人的密密麻麻的小黑旗拔掉了大半 就在指挥室内的三位统帅探讨着鼠人诡异举动的同时,黑石防线前沿的战斗,却在这时出人意料地停歇了。 “停了……它们停了!” 城墙上,那名之前被塞雷娅吓瘫的新兵,此刻正举着发烫的炼金火枪,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原本如黑色海啸般涌来的幽绿色光点,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在距离城墙一百米开外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成千上万具残破不堪的鼠人尸体。 在重型床弩、火枪齐射以及炼金燃烧弹的立体打击下,这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与暗红交织的炼狱。寒风一吹,刺鼻的硝烟味和皮毛烧焦的恶臭味便直往人鼻子里钻。 “就这?这就完事了?” 络腮胡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和汗水,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他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战,没想到这群鼠人除了跑得快一点,脆得就像一张纸。 “哈哈!看来这群耗子只是来试试我们的火力!” 周围的老兵们也纷纷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有的人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从怀里掏出劣质的烟草塞进嘴里,试图驱散空气中的血腥味。 “连城墙的一百米都没摸到,真是笑死人了。兄弟们,看来等换防之后,咱们可以去喝一杯热乎的麦酒了!” 城墙上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甚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低笑声。 而在城墙下方,那片被火力刻意避开的空地上,塞雷娅正满脸郁闷地站在那里。 她把那把狰狞的【屠戮者链锤】随意地插在雪地里,巨大的塔盾被她像拐杖一样杵在身前。 近三米高的金色巨人,此刻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用那足以捏碎巨龙颅骨的金属手套,托着自己那厚重的金色面甲下巴,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无聊……太无聊了。”塞雷娅踢了一脚脚边的积雪,“一只精英怪都没有,全是在游戏里连经验值都不给的背景板小怪。早知道就不跳下来装这个逼了。这大雪天的,虽然不冷,但哪有回去抱老婆舒服啊……” 她抬起头,看了看上方高耸的城墙,正考虑着是直接跳回去,还是走正门让士兵开一下小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试探性攻击时。 那块躺着无数鼠人尸骸的冻土却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咕噜噜……咕噜噜……”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就像是有一大锅浓汤正在剧烈沸腾,而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前方那座堆积如山的鼠人尸堆! 风雪中,不知从哪个黑暗的角落,突然传出了一声低沉而怪异的骨哨声。 这哨声尖锐且凄厉,不像是用来传递军令,更像是特殊的信息。 “砰!” 毫无征兆地,位于尸堆最上方的一具无头鼠人尸体,突然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皮球,以一种极其恶心的方式膨胀起来。死灰色的皮肤下,肉眼可见地隆起了一根根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粗大脉络。 下一秒,那具尸体猛地炸裂开来! 但这并不是火药爆炸那种夹杂着冲击波和弹片的爆炸,尸体炸开的瞬间,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喷涌出了一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黄绿色毒瘴! “砰!砰砰砰砰——!!!” 这就像是点燃了连环地雷的导火索。随着第一具尸体的炸裂,整座由成千上万具鼠人尸体堆砌而成的血肉小山,在顷刻间发生了连环爆燃! 震耳欲聋的闷响声中,没有任何火光,只有无尽的毒气。 这些通过某种极其邪恶的炼金术或是黑魔法培养在鼠人体内的瘟疫毒素,在死亡的催化下,迎来了最彻底的爆发。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城墙上,刚才还沉浸在屠杀快感中的新兵,此刻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的火枪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络腮胡队长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终于明白了格雷格之前的担忧,也明白了这群耗子为什么要用命来填出这座尸山。 今晚刮的,是刺骨的北风。 而那座尸山爆炸的位置,正处于一个极其刁钻的风口之上! “呜——!” 狂暴的北风裹挟着那团足有几十米高、遮天蔽日的黄绿色毒瘴,如同海啸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朝着黑石防线的城墙扑了过来! 毒气所过之处,地上的积雪瞬间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第465章 旋转吧,黄金大只佬! “快卧倒!捂住口鼻!!” 原本还想着等回去后弄杯麦酒的队长此刻睚眦欲裂,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出声。 但风的速度太快了,距离又太近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股带着刺鼻酸腐味和甜腻血腥味的黄绿色毒雾,便如同海啸一般朝着高耸的城墙袭来。 绝望,如同这刺骨的严寒一般,瞬间攥紧了每一个士兵的心脏。 与此同时,在防线内部的指挥室内,三段防线的负责人此刻还在探讨那些鼠人的战略目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巴莱克的单人输出。 但就在这一刻,属于他的那块水晶里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侯爵大人!不好了!” 一名全身裹在皮甲里的士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巴克莱的地下指挥所,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西段防线外面的鼠人尸体……炸了!漫山遍野全炸了!大量的绿烟正顺着风势往我们这边飘,闻到那味道的兄弟都开始捂着口鼻开始口吐黑血倒地抽搐了!” 听到这个消息,通讯水晶这头的艾米莉亚瞳孔骤然一缩。 然而,画面里的巴克莱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 他隔着那厚重的防毒面具,发出一声沉闷而得意的冷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群不带兵器的耗子憋着毒计!想用瘟疫阴我?做梦!还好我之前就让凯恩弄了一批防毒面具过来。” 巴克莱在房间里兴奋地跳了一下,脖子上的护身符叮当作响。 “传令!把仓库里的炼金防毒面具全发下去!谁敢在毒气散尽前摘下来,老子就把他的脑袋塞进粪坑里!快去!” “是……是!大人!”士兵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了。 还没等艾米莉亚松一口气,左侧的通讯水晶里也传来了相似的喧哗声。 “侯爵大人!鼠人自爆了!毒烟飘过来了!”费尔南的一名副官满脸黑灰地冲进画面。 “哈哈哈哈!够劲!我就知道这仗没那么容易打完!”费尔南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二哈”侯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拍起了大腿,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传令兵!防毒面具发下去!让没面具的后撤!把我从银潮联邦买的那批魔导大炮,仰角调到最高!” “它们放烟,我们就放炮!隔着烟雾给老子炸!把那群玩阴的杂碎,连同它们的毒气一起轰成渣!” 看着另外两位统帅虽风格迥异,却都应对有方,艾米莉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转念一想也是,在这里真正的新手好像也只有她一个。 就在她正准备下令让东段防线也立刻换装防毒装备时,指挥室沉重的橡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子爵大人!前线急报!” 东段防线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奔跑而涨得通红,甚至来不及敬礼,便结结巴巴地喊道:“外……外面……” “不要慌。”艾米莉亚强迫自己维持着上位者的镇定,“是鼠人尸体爆炸,产生了毒气,对吗?” “立刻通知后勤,将所有炼金防毒面具运上城墙!优先保障远程单位!” “不……不是……子爵大人,毒气是炸了,但是塞雷娅大人她……” 传令兵话还没说完,艾米莉亚的心脏突然猛地漏跳了一拍。 等下!完蛋!塞雷娅还在下面! 而且,她穿的是板甲! 哪怕是全封闭的重型骑士铠甲,也根本不可能防得住无孔不入的炼金毒气! “该死!”艾米莉亚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平日里的优雅和从容都顾不上了。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沙盘然后就像一阵风般冲出了指挥室,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传令兵和通讯水晶里两位还在大呼小叫的侯爵。 “塞雷娅……你绝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厚重的翻毛大衣在风雪中翻飞,艾米莉亚不顾一切地顺着登城马道向上狂奔。 极度的寒冷吸入肺部,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刀片在切割她的气管,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这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负重前行时,唯一可以依靠的温暖港湾,如果塞雷娅倒在那些肮脏的毒气下,她建立的一切心理防线都将瞬间崩塌。 “等我!” 艾米莉亚咬破了嘴唇,唇间的铁锈味和着绝望一同咽下,她用尽全力推开了通往城墙顶端的大门。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冲上城头,准备面对一幅被毒气笼罩的地狱绘卷时,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位一向以理智着称的女子爵,彻底陷入了呆滞。 没有预想中尸横遍野的惨状,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黄绿色毒雾盖脸。 迎面扑来的,是一阵足以让人睁不开眼睛的恐怖狂风! “呜呜呜——!” 风声犹如巨龙在咆哮,狂暴的气浪直接将艾米莉亚头上的兜帽掀飞。 她下意识地用手里的防毒面具挡在眼前,这才勉强在这堪比十二级台风的气流中站稳了脚跟。 “这……这到底是……”艾米莉亚艰难地睁开眼睛,顺着城墙垛口往下看去。 此时,那个被她甩在身后的传令兵终于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扒在城墙边大口喘息着,哭丧着脸喊道:“子爵大人,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毒气确实是飘过来了,但是……但是被塞雷娅大人给扇回去了啊!” “扇……回去?”艾米莉亚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向城墙下方的那片雪地。 只见在距离城墙不到五十米的风口处,一团黄绿色的毒气原本正张牙舞爪地扑向防线。然而,在这团毒气的正前方,却出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气象奇观”。 那是一个高度将近五米、由纯粹的物理动能引发的狂暴龙卷风! 在这股龙卷风的最中心,一抹璀璨的金色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 那是塞雷娅! 第466章 黑色的喵喵雨 此刻的她早就把那把花里胡哨的【屠戮者链锤】扔在了一旁。 她双手死死握住那面犹如门板大小的巨型塔盾的边缘,双腿如同两根不可撼动的承重柱般深深扎入冻土之中。 随后,她凭借着自身那极其不讲道理的恐怖怪力,将这面塔盾当成了一把巨大的芭蕉扇,以自身为轴心,开始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原木大回环! “轰轰轰轰轰!” 沉重的塔盾在空气中撕裂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塞雷娅的转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城墙上的人甚至只能看到一个由残影组成的巨大金色陀螺 这股由纯粹暴力搅动起来的恐怖气浪,直接改变了局部的气压场。 原本借着北风吹向黑石防线的黄绿色毒瘴,在撞上这股迎面而来的风暴墙后,瞬间停滞。 紧接着,这面人力制造的“台风发生器”,硬生生地将风向给逆转了! “给我——滚回去!” 风暴中心传出塞雷娅中气十足的暴喝声。 刹那间,一股更为狂暴的气流轰然推平了前方的积雪。 那团遮天蔽日的毒瘴,就像是被一面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中,“唰”的一声,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朝着兽人的后方阵地倒卷了回去! 物理驱毒,最为致命。 城墙上的守军们此时已经全看傻了。 那个之前被吓瘫的新兵,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鸵鸟蛋。络腮胡队长连手里的烟斗掉在了脚背上都浑然不觉。 “神……神明显灵了……”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兵颤抖着摘下头盔,对着下方那个金色的风暴眼顶礼膜拜。 而在城墙上,艾米莉亚呆呆地看着下面玩得不亦乐乎的塞雷娅,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彻底松弛下来。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死死攥着的炼金防毒面具,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多余且可笑。 “这个笨蛋……”艾米莉亚轻咬着嘴唇,眼底却涌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和安心感。 就在艾米莉亚准备下令让士兵们也欢呼一下时,她那锐利的目光突然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捕捉到了一些诡异的黑影。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艾米莉亚眯起了眼睛。 伴随着毒烟被塞雷娅掀起的狂风一起倒吹回去的,不只有地上的积雪,还有一道道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显现出来的黑色身躯! 那些身躯在空中四肢乱蹬,发出了极其凄厉且错愕的惨叫声。 “喵呜?” “喵啊!” 就像是天上突然下起了一场诡异的“猫猫雨”,几十上百个浑身长满黑色斑纹毛发、体型矫健的兽人,正顺着塞雷娅制造的气浪,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朝着毒气的方向飞了出去。 ...... 原本距离黑石防线城墙不足三百米的一处背风雪堆后。 黑豹兽人的一位千夫长此刻正率领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五百名暗杀者,趴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中。他们屏住呼吸,与身旁的白雪几乎融为一体。 作为兽人王庭中的二等种族的黑豹一族,他们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月影匿踪】。 只要在有月光和阴影交织的地方,他们就能进入一种近乎绝对隐身的状态。 为了这次行动的万无一失,夜刃甚至带上了三百名作为附庸的黑猫兽人。 这些体型娇小的黑猫兽人虽然正面战斗力极弱,但却精通淬毒、开锁和破坏机械。 那个所谓的鼠人王给他们的命令非常明确: “当那些鼠人引爆体内的瘟疫毒瘴后,人类的防线必将陷入极度的混乱与死亡。他们这支隐形部队,就要趁着毒气蔓延的瞬间,借助特制的解毒药丸,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从内部进行单方面的屠杀,切断所有城门机构。” “愚蠢的人类,就算你们有火炮又如何?在我们的利爪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夜刃那双幽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已经看到前方的尸山炸裂,那团带着死亡气息的绿雾正在顺风飘向城墙。他甚至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淬毒双刃,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准备品尝人类指挥官的鲜血了。 “全员准备!等毒气覆过墙头,我们就……等等,那个人类铁罐头在干什么?” 夜刃脸上的残忍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距离他们不过二十米远的地方,那个穿着金色重甲的人类,拔起了一块比门板还大的盾牌,然后……像个疯子一样转了起来。 起初,夜刃只是觉得滑稽。但下一秒,他的胡须猛地竖了起来! “轰——!” 那是风暴降临的声音。 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气旋贴着地皮席卷而来。夜刃根本来不及发出撤退的命令,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猛犸象迎面撞上,两百多斤的矫健身躯瞬间失去了重力的束缚。 “喵?!” 他旁边的一只黑猫兽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气浪直接掀到了半空中。 夜刃的【月影匿踪】在狂风的撕扯下瞬间失效,显露出了身形。他惊恐地在半空中挥舞着四肢,试图用爪子抓住些什么,但周围除了被卷飞的雪块,就只有他那些同样一脸懵逼、在天上乱飞的同族们! “这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仅凭肉身力量制造出这种风暴!?” 人在半空,夜刃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荒谬的念头。更让他绝望的是,塞雷娅掀起的这股气浪不仅把他们吹飞了,还推着那团原本要扑向城墙的要命毒气,一起朝他们卷了过来! “扑通!扑通!扑通!” 就像是下饺子一样,这数百名精锐的猫科兽人暗杀者,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后,重重地砸进了被吹回来的黄绿色毒瘴之中,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半空中此起彼伏。 此时,站在城墙上的艾米莉亚,目睹了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当啷。” 她手里那副专程拿来的大号防毒面具,因为惊愕而从手中滑落,掉在了石板上。 不仅是她,周围的士兵们也看傻了。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生化危机,谁能想到,这群耗子竟然还在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刺客! 如果不是塞雷娅大人这离谱的“大风车”,一旦让这些擅长暗杀的豹人借着毒气摸上城头,东段防线绝对会面临灭顶之灾! “塞雷娅大人万岁!”络腮胡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万岁!北境第一骑士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压过了风雪的呼啸,响彻了整个黑石防线的上空。 第467章 亲爱的咪咪,你要来点绿色吗? 此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几乎要掀翻黑石要塞的夜空。 城墙上的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气,迅速从震撼中收敛了情绪。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那群兽人既然动用了这种阴险的战术,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 “传令兵!” 艾米莉亚转过身,恢复了那副冷酷而高效的女领主姿态,目光锐利如刀,“既然塞雷娅把我们这边的麻烦解决了,那这些防毒面具我们就用不上了!” “立刻把东段防线所有的防毒面具库存分成两批。通过地下运输通道,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巴克莱侯爵和费尔南侯爵的防区!” 艾米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可是实打实的人情和政治筹码。 “传话给两位侯爵,此为东段防线的支援。” “另外,提醒他们,小心那些能藏匿于阴影中的兽人刺客!” “快去!” “遵命!子爵大人!” 随着命令的下达,黑石要塞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而此时,在东段防线的城墙下方,那犹如龙卷风般的狂躁气流终于渐渐平息。 在玩够了飓风战魂的‘黄金泰斗’塞雷娅在终于停下了旋转的步伐。 那沉重的重型塔盾“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呼……转得有点头晕。” 隐藏在金色面甲下的塞雷娅甩了甩脑袋,稳住身形。 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被吹散的毒气,又看了看不远处雪地里,刚把自己从雪地里拔出来后正趴在地上疯狂呕吐的黑豹兽人。 “咦?竟然还能爆怪?” 塞雷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一把拔出插在雪地里的武器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夜空,像极了一个看到了新玩具的恶霸。 “小猫咪们,准备好接受制裁了吗?” 城墙之上,刚刚才从“塞雷娅大人徒手造台风”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守军们,此时也发现了那些暴露在雪地里的兽人刺客。 “是黑豹兽人!弓箭手!快放箭!掩护塞雷娅大人!”东段防线的络腮胡队长立刻拔出长剑,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一排排弓箭手迅速上前,箭簇在火盆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城墙上的火炮也开始紧急调整射击角度,准备将这批试图浑水摸鱼的刺客轰成肉泥。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中气十足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暴喝从城墙下方传来,声浪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塞雷娅猛地转过身,抬起一只包裹在银色重甲里的手臂,指着城墙上方大声喊道:“谁都不许放箭!也不许开炮!这些毛茸茸的家伙全都是我的!谁敢抢我的怪,明天谁就去当雷恩的陪练!” 此言一出,城墙上的士兵们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原本拉满的弓弦瞬间松开,火炮手也尴尬地将手里的火把往后缩了缩。 谁都知道这位“北境第一骑士”虽然平时看着严肃古板、为人正义随和的骑士,但私底下其实是个性格跳脱的大孩子。 艾米莉亚站在城垛后方,看着下面那个像护食的狮子一样大吼大叫的塞雷娅,有些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这个笨蛋……哪怕稍微有点身为高级将领的自觉也好啊……” 艾米莉亚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纵容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淡淡地说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干预塞雷娅的战斗。”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就由她去吧。 反正以塞雷娅那离谱的肉体,在这片战场上能伤到她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与此同时,在距离城墙不到一百米的雪地里。 黑豹人千夫长夜刃正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周围那些黄绿色的残余毒气依然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皮毛,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 此刻他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是:吃药! 作为黑豹一族的精锐,他绝不允许自己以这么滑稽憋屈的方式死在人类的城墙脚下。在他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用颤抖的爪子从腰间的一个密封小皮囊里抠出一枚黑乎乎的药丸,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 那是临行前,鼠人王斯卡文亲自配发给他们的“特效解毒丸”,据说能免疫鼠人自爆产生的任何瘟疫毒素。 他感觉自己的肺叶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该死……可恶的人类……”夜刃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沫。 刚才吞下的那枚黑乎乎的药丸顺着食道滑入胃部,起初并没有任何反应,但就在夜刃以为自己要憋屈地死在这片毒瘴中时,一股极其诡异的热流突然从他的腹部炸开! 这股热流极其霸道,它如同一条条狂暴的火蛇,顺着血管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些因为瘟疫毒气而产生的溃烂和剧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不仅如此,夜刃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收缩、膨胀,浑身充满了仿佛要溢出来的力量! “这……没想到那个所谓的鼠人王还挺有能力?” 夜刃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幽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撑住地面,原本虚弱的身体竟然像弹簧一样直接从雪地里弹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爪,原本因为寒冷和毒气而有些僵硬的指骨,此刻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指甲弹出的瞬间,甚至切碎了飘落的雪花。 “哈哈哈!力量!我感觉到了无穷的力量!”夜刃兴奋地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嘶吼。 周围的雪地里,那些吃下了“解毒丹”的黑豹人和黑猫兽人们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眼中的惊恐和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他们舒展着筋骨,骨骼碰撞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在场几乎三百名的刺客,在这一刻仿佛脱胎换骨,化身为从地狱中爬出的杀戮机器。 “我的同族们!那只老鼠的药没有骗我们!” 夜刃一把拔出腰间的淬毒双刃,刀尖直指不远处那个高大的银色身影,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交织的光芒,“那个铁罐头只有一个人!不管她刚才用了什么妖术,现在,把她那身铁罐头给我扒下来!我要用她的头骨,来装盛今晚的胜利美酒!” “喵吼!!” 伴随着一阵极其诡异的猫科野兽的咆哮,几百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在雪地中散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大网,朝着塞雷娅所在的方向扑杀而去。 在“特效解毒丹”的加持下,他们的速度比全盛时期还要快上三分,几乎在雪地上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看着那些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兽人,塞雷娅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终于……有点乐子了。” 她随手将那面立在雪地里的门板塔盾踢到一边,反手摸向了自己的背后。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双头大刀被她从虚空之中拔了出来。 这把刀的刀刃并非传统的平滑结构,而是布满了狰狞的锯齿。 “吗,虽然没有链锯剑,但用带有齿刃的刀也能将就。” 伴随着塞雷娅的用力一握湛蓝色的光辉顺着刀身游走,那两排狰狞的锯齿开始变得炽热了起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恐怖的威力撕扯出了扭曲的热浪。 “来吧,小猫咪们。”塞雷娅双手握住这把咆哮的钢铁巨兽,微微压低了重心,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准备好……接受制裁了吗?” 风雪在咆哮,但在那把双头大刀的呼啦声面前,连这自然的伟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夜刃的身影在阴影中急速穿梭,作为一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千夫长,他并不盲目。 虽然刚才塞雷娅那种制造小型龙卷风的手段让他心有余悸,但刺客的本能告诉他,越是力量庞大、武器笨重的目标,在面对极致的敏捷时就越是破绽百出。 “左右包抄!黑猫组切断她的退路!干扰她的视线!”夜刃一边在雪地上进行着不规则的Z字型折返跑,一边用兽语大声下达着战术指令。 数十只体型娇小的黑猫兽人如同幽灵般从两侧迂回,他们从腰间掏出特制的烟雾弹和淬毒飞镖,试图在塞雷娅的周围制造出一片混乱的死亡地带。 而以夜刃为首的黑豹人精锐,则凭借着【月影匿踪】的残余效果,将身形融入夜色,寻找着那重甲上可能存在的缝隙——脖颈、关节、面甲的观察孔。 “死吧!傲慢的人类!” 夜刃看准了一个绝佳的时机,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跃上半空。 他手中的双刃在夜色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幽光,直取塞雷娅没有任何防护的面部! 速度太快了,快到城墙上的那些普通士兵甚至只看到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然而,在塞雷娅那高达100级的恐怖面板面前,这种引以为傲的速度,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可笑。 “太慢了。” 塞雷娅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握着大刀的右手随意地向上一撩。 “铛——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在夜空中炸响。 夜刃引以为傲、用重铁混合毒液打造的双刃,在接触到那赤红的刀刃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热刀的黄油被轻而易举的切断了!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柄传导至夜刃的双臂,他引以为傲的强化肌肉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两百多斤的矫健身躯,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迎面砸中,以比冲过来时快两倍的速度,狠狠地倒飞了出去! “砰!”夜刃在雪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勉强停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虎口撕裂、鲜血淋漓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没有华丽的战气爆发,没有复杂的剑技,仅仅只是凭借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和那把不讲道理的武器,就彻底碾碎了他的全力一击?!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小猫咪,躲猫猫的游戏到此结束了。”塞雷娅咧开嘴,露出了一抹略带残忍的笑容。 她一步踏出,沉重的战靴直接在冻土上踩出一个深坑。下一秒,那个高达三米的重装骑士,竟然爆发出了一种让夜刃感到绝望的爆发力。 “呀呼!!!” 不可名状的咆哮声在兽人群中轰然炸开。 塞雷娅双手握持着双头大刀,如同一台失控的泥石流般直接撞进了兽人的阵型之中! 大开大合,粗暴至极!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横扫与下劈! “噗嗤!噗嗤!噗嗤!” 锯齿撕裂血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试图用灵巧身法躲避的黑豹人绝望地发现,塞雷娅武器的攻击范围和挥舞速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黑豹人直接被连人带武器拦腰斩断,内脏混杂着滚烫的鲜血在半空中如同廉价的颜料般肆意泼洒。 几只黑猫兽人试图将淬毒的飞镖射向塞雷娅的关节缝隙,但飞镖撞击在那身不知用什么神仙材质打造的金色重甲上,只爆出了一簇微弱的火星,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随后,塞雷娅只是转身带起的一股气流,就将那几只黑猫兽人像扫垃圾一样掀飞出十几米远,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或者说,是一场除草机在草坪上的狂欢。 鲜血染红了白雪,碎裂的肢体在狂风中散落。 塞雷娅每一次挥动大刀,都能带走数名兽人刺客的生命。她就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金色死神,所过之处,绝望蔓延。 “不……不可能的……这怎么打?” 看着身边的同族像是麦子一样被成片收割,原本还沉浸在“力量暴涨”美梦中的夜刃,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引以为傲的暗杀技巧,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眼看着塞雷娅那如同恶魔般的身影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夜刃猛地咬破了舌尖,剧痛让他濒临崩溃的理智重新凝聚。 他知道,如果再不拼命,他们今天全部都要变成这片雪地里的肉泥! “全员听令!”夜刃从雪坑里挣扎着爬起来,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撕裂声带的凄厉狂吼,颈部的青筋根根暴起,“以野兽与狩猎之神的名义——开启【沸血】!” 第468章 生化危机 “吼!!!” 伴随着夜刃的命令,残存的近两百名黑豹人和黑猫兽人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沸血】 作为兽人最为暴力的种族天赋是一种极其惨烈的透支技能。 之前雷恩还在对塞雷娅哈气的时候就使用过,通过燃烧自身的生命力和理智,强行让心脏超负荷跳动,将全身的血液加热至沸腾状态,从而在短时间内换取翻倍的力量和速度。 即使只是短暂的使用在结束后也会面临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但很显然他们此刻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暂时使用,因为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肉眼可见的高温蒸汽从这些猫科兽人的毛发间升腾而起,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他们的双眼迅速充血,化作一片狂热的猩红。原本矫健的身躯在沸腾的气血催动下,肌肉以一种夸张的幅度隆起,甚至连皮甲都被生生撑裂。 “杀!!!” 理智被狂暴的杀意取代,开启了【沸血】的兽人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了那个不可战胜的银色身影。 “哦?开二阶段了?” 塞雷娅挑了挑眉,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这东西是兽人都会的吗,那我也稍微用点力气好了。” 开启了【沸血】状态的兽人们,此刻完全变成了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狂战士。 他们的速度和力量确实迎来了质的飞跃,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豹人,甚至在雪地上踩出了刺耳的音爆声。 锋利的暗红色爪刃撕裂空气,带着绝望的决绝,从四面八方将塞雷娅包围。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犹如疾风骤雨般在塞雷娅的重甲上炸响。 但即使在沸血状态下的利爪也无法在那金色的甲片上留下任何的刮痕,一时间竟然火星四起。 “气势不错,但刮痧就是刮痧。” 塞雷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双腿犹如生根般稳稳扎在原地。她双手紧握双头大刀,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施展出了一记极其狂暴的...... 【大风车·旋风斩】! “嗡——!!!” 金色的刀光裹挟锋锐的气浪在以塞雷娅为中心的五米范围内,化作了一个绞肉机般的死亡立场。 “噗嗤——!” 首当其冲的四名精锐黑豹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引以为傲的、因为沸血而强化的坚韧肌肉,在塞雷娅的锯齿大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四颗硕大的兽人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还没落地,就被旋风斩掀起的气浪绞成了血雾。 大刀挥舞间,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塞雷娅每一次跨步,都会在兽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 “杀!杀了她!” 然而,处于沸血状态下的兽人已经彻底丧失了恐惧。 前面的同伴被劈成两半,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扑,试图用人海战术硬生生堆死这个怪物。 夜刃站在战圈外围,眼角因为充血而崩裂,流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他大口地喘息着,准备寻找塞雷娅力竭的那一瞬间,发动致命的舍身一击。 但就在夜刃准备再次跃起的时候,一股极其诡异且莫名的心悸感,突然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呃……!” 夜刃前冲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雪地中。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只感觉体内的血液不再是沸腾,而像是变成了某种粘稠、阴冷的活物,正在他的血管里疯狂蠕动! 不仅是他。 前一秒还在悍不畏死、朝着塞雷娅发起冲锋的兽人们,动作突然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只刚刚举起利爪的黑豹人发出了惊恐的哀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那原本因为沸血而呈现暗红色的肌肉下,突然浮现出了一道道极其诡异的荧光绿色条纹! 这些绿色的条纹就像是具有生命力的藤蔓,顺着他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全身蔓延。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喊杀声。 战场上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那些开启了沸血的兽人们纷纷扔掉了武器,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随着绿色条纹的蔓延,他们体表的温度高得可怕,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味。紧接着,“噗嗤”几声闷响,那名黑豹人的皮肤表面突然炸裂开来,但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种混合着浓液的黑绿色浆状物。 而在那些炸裂的伤口处,一个个布满血丝的肉瘤正以畸形的速度疯狂生长! “这……不是解毒丹……” 夜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鼓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绿色脓包,脓包破裂,里面竟然钻出了几条不断扭动的绿色蛆虫! 巨大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恐惧瞬间击溃了夜刃的心智。 他终于明白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免疫瘟疫的解毒丹! 那是斯卡文精心调配的、浓度更高、变异性更强的瘟疫! 而且这东西一看就不可能是他们兽人肯能拥有的东西更何况只是一群老鼠!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斯卡文那个阴险狡诈的地沟老鼠,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这几百个刺客能拿下人类的防线。 鼠人王的命令是让他们在毒气蔓延时借机潜入,但实际上,斯卡文算准了他们会在这片毒瘴中陷入困境,算准了他们会吃下那枚“解药”。 他甚至算准了在人类的强烈抵抗下,黑豹一族必然会被迫开启【沸血】! 而【沸血】产生的高温和极速流动的心跳,正是催化这种瘟疫最完美的温床! “斯卡文……你这个背叛了女神的杂碎!你不得好死!!!”夜刃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咆哮。 他们这些被誉为精锐的二等种族,在那个鼠人的眼里,不过是用来孵化变异瘟疫的移动肉体培养皿! 是一群被用来献祭给他的新主的消耗品!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此起彼伏。 在瘟疫的催化下,几百名猫科兽人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极其恐怖的变异。 他们的体型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脊椎从背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原本毛茸茸的面庞扭曲变形,下巴开裂至耳根,露出了里外三层犹如七鳃鳗般细密的尖牙。 眨眼之间,这些原本敏捷的刺客,就变成了一头头流淌着绿色脓液、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行尸! 城墙上,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艾米莉亚,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为熟读大陆异闻录的领主,她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变异背后的不寻常。 “这不是普通的毒气……这种畸变的方式到底是什么!”艾米莉亚的心脏猛地一沉,“立刻警报!让所有人子弹上膛!准备迎击魔物!” 而在城墙下方,塞雷娅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完全看不出猫科动物形态的恶心肉块,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吼——嘶嘶!!!” 已经彻底丧失灵魂,化为深渊畸变体的夜刃,用那双完全变成惨绿色的浑浊眼球锁定了塞雷娅。 它的口器中喷吐着绿色的毒雾,发出了夹杂着深渊呓语的恐怖嘶鸣。 真正的生化危机,此刻才在黑石要塞的脚下,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第469章 我洗脚水战神也未尝不利! “噫惹……” 塞雷娅隐藏在面甲下的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眼前这群怪物,已经完全失去了猫科兽人矫健的形态。它们浑身挂满不断爆裂的绿色脓包,粘稠的汁液滴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令人作呕的是,它们的腹部和脖颈处,都裂开了数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正随着呼吸喷吐着恶臭的毒雾。 这画风不对劲。 前一秒还是冷兵器割草无双,怎么突然就跳到了生化危机的片场? 她下意识地倒退了一大步,那柄还在嗡鸣作响的双头链锯大刀被她猛地扛到肩上,刀尖朝天,生怕沾染上分毫从怪物身上滴落的脓液。 巨龙她敢冲锋,泰坦她敢硬撼,可这不代表她愿意去砍一堆会爆浆的恶心玩意儿! 她现在这身金光闪闪的铠甲虽然强度不如自己的那套银色的,但它帅啊! 要是手起刀落,被这些绿色的脓包和蠕动的蛆虫溅上一身…… “绝对不行!万一带着一身臭味回去,艾米莉亚不让我上床睡觉怎么办?!”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塞雷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这些怪,绝对不能用近战解决! 城墙之上,守军们的欢呼声早已被恐惧扼杀在喉咙里。 城下那宛如地狱绘卷般的景象,以及那股顺着寒风飘上来的、直击灵魂的深渊恶臭,让许多士兵当场就弯下了腰,脸色惨白。 艾米莉亚的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城垛,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注意到了塞雷娅的后退与迟疑。 在她的认知里,这位永远一往无前的北境第一骑士,只有在面对真正无法力敌的恐怖时,才会显露出这样的姿态。 难道说这是连塞雷娅都感到棘手的对手!! 艾米莉亚的瞳孔骤然收缩,平日里理智而冷静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她绝不能让塞雷娅一个人在下面承担风险! “传令兵!立刻通知所有人!” 艾米莉亚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锐,“给弩箭的箭头绑上燃烧瓶!弓箭手全部换上火箭!法师和炮手也都别节省了,都给我覆盖那片区域,别管什么准头了,把那些恶心的东西连同那片地皮一起烧成灰烬!掩护塞雷娅撤退!” “等一下!等一下!先别炸!” 就在炮手们将燃烧弹塞入炮膛的瞬间,城墙下方突然传来塞雷娅那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崩溃的吼声。 “艾米莉亚!别开火!” “这满地的绿水要是被炸开,溅得到处都是怎么办!我这身铠甲很难洗的!” 塞雷娅抬起一只手,朝着城墙上方拼命挥舞,那护食又护衣服的架势,活像一个生怕心爱裙子被溅上泥点的小女孩。 艾米莉亚刚刚举起准备下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颗高悬在嗓子眼的心,在听到这句槽点满满的话后,瞬间失重,跌回了肚子里,还顺便把她的理智也撞得七荤八素。 “这个笨蛋……” 艾米莉亚咬着嘴唇,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铠甲好不好洗?!” 可当她看到下方那个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身影时,眼底那化不开的担忧,终究还是变成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又纵容的浅笑。 “……所有人,停止射击,原地待命。” “吼!!!嘶嘶嘶!” 似乎是被塞雷娅的无视彻底激怒,化为畸变体的夜刃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咆哮。 它那双惨绿色的浑浊眼球死死锁定着塞雷娅,四肢并用,如同一只流淌着脓液的巨型蜘蛛,带着身后近两百只畸变体,疯狂地扑了过来。 “急什么,不就是带了点魔法属性的生化变异嘛,搞得谁没有魔法道具似的。” 塞雷娅不慌不忙地将大刀往身旁的雪地里一插,反手在腰间的空间皮囊里摸索起来。 一阵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后,一个巴掌大小装着不知名淡金色液体的瓶子被她掏了出来。 瓶中装着某种清澈透明的液体,在火光下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看到这个瓶子,塞雷娅面甲下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她想起了她刚把那块瘟疫骨片丢给露米娜的简讯。 当时她为了以防万一,将那个鼠人的骨片传送给了还在空艇上的露米娜。 露米娜当时虽然说着她要研究看看,但第二天就想到了解决的方法那就是她自己随便做的‘圣水’。 塞雷娅当时还挺感动,拔开瓶塞闻了闻: “哇!你还会做这东西了?我记得你也没去过教会啊,而且……还有股淡淡的玫瑰清香?你这是用啥炼的?” 通讯那头,露米娜的金色眼瞳似乎游移了一下,然后强装镇定地说道: “哦,那个啊。” “昨晚泡脚,不小心玫瑰精油放多了,所以有点玫瑰的味道。” “嘛~反正效果一样,都是用圣光把水狠狠灌满后得到的产物。” 所以,这是洗……洗脚水?! 回忆到此,塞雷娅握着水晶瓶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 “算了!管它是什么水,好用就行!” 眼看夜刃那滴淌着浓酸的利爪已近在咫尺,塞雷娅不再犹豫。 她拧断瓶颈,手臂猛地一扬,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扔掉什么烫手山芋,将整瓶“圣水”朝着迎面扑来的畸变兽群狠狠泼洒出去! 唰! 清澈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夜色的映衬下,每一滴水珠都散发出黎明破晓般温暖而耀眼的圣洁白光! “嘶嘶嘶?!” 当第一滴“圣水”落在夜刃长满肉瘤的额头上时,真正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一滴水,就像是一滴落入画卷的墨,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纯白! 刺耳到极致的“嗞啦”声爆响! 紧接着,一股纯粹到不可直视的净化之光,以那滴水为中心,在夜刃的体内轰然引爆! “啊啊啊啊啊!!!” 夜刃发出了比变异时凄厉百倍的惨嚎,但这声音里更多的不是痛苦,更多的是他残存的灵魂所带来的解脱。 只见在那圣洁的光芒照耀下,它那坚韧的变异血肉、扭曲的骨骼,乃至那些代表着深渊力量的绿色脓液…… 它们就像是被画师用橡皮擦去的错误线条,从这个世界上被一寸寸地、干净利落地分解、消散,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能留下。 第470章 悄悄滴进村 ...... 黑石防线,中段。 东段防线的天空,因那个不合常理的黄金大只佬,已经恢复了夜晚应有的清澈。 而此地,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粘稠的黄绿色毒雾如同一张巨大的裹尸布,死死扼杀了月光,将整段城墙都捂得密不透风。 虽然大部分毒雾都被风带向了更深处,但残留在城墙上的依旧影响到了能见度,空气中更是弥漫着刺鼻的酸腐味和鲜血的腥甜。 虽然艾米莉亚派人紧急送来的炼金防毒面具极大地缓解了他们防毒面具储备不足的窘境,虽然不至于有多少,但也让更多的士兵能停留在城墙之上,但这种沉重的面具也严重限制了士兵们的视野和听觉。 对于那些在阴影中收割生命的猎手而言,这片被剥夺了人类感官的战场,简直是女神赐予的完美猎场。 “喵呜~~~”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野猫叫春般的诡异声音在浓雾中响起。 “噗嗤!” 一名正在城墙垛口盲目举着火枪警戒的士兵,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咽喉便被一抹幽光瞬间切开。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的尸体被一双布满黑色斑纹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拖入了浓雾的阴影中。 “第三十二个。” 负责此地的黑豹人千夫长甩了甩爪刃上温热的血液,动作优雅而残忍。 他一把扯下那名士兵脸上的防毒面具,随手扔给身后一名屏息等待的同胞。 他们这批负责突袭西段的精锐,远比东段那些被逼入绝境的同族要幸运,也更冷静。他们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吞服那种来路不明的“解药”。 “动作快点!趁着这些可笑的毒气还没散尽,找到这段城墙的指挥枢纽!” 千夫长压低了声音,通过一套复杂而隐秘的手势,向身后几十名同族下达了指令。 “我要把驻守这里的人类指挥官的脑袋,挂在那座最高的塔楼上!” 几十道黑影瞬间融化在浓雾里,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在城墙上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高速穿梭,目标直指防线后方那座最为宏伟、也最显眼的指挥塔。 他们本可以更早发动突袭,但人类拿出的防毒面具这种“好东西”,让他们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先在城墙上多收集一些,顺便削弱守军的有生力量。 也正是这片刻的贪婪与停留,彻底断送了他们撤退的后路。 此刻,依靠着种族天赋的他们在这片毒瘴笼罩的城墙上如鱼得水。 然而,当他们笔直地朝着那座指挥塔楼奔袭时,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也终于从不同角度发现了这些在雾中高速移动的鬼影。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类,此刻根本就不在那座靶子一样的指挥塔里,而且他们的存在也被透露而出了。 西段防线地下三十米深处。 这里是一座完全由高强度花岗岩、掺杂了厚达二十公分的铅板、并在外围绘制了整整三层隔绝探查魔法阵的究极安全屋。 此时,被称为北境“白狐”的巴克莱,依旧穿着那件套的里三层外三层厚像熊一样的炼金防化服,头上戴着全封闭式的面具。 他现在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面,双手捧着和凯恩大公的通讯水晶。 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几串能抵御致命一击的高阶护身符,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果然吗……,我就知道那只史无前例的鼠人王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巴克莱听着自己的传令官传来的艾米莉亚的情报也是得知了还有刺客的存在。 “这群不讲武德的野兽!为什么要盯着我的!我只是个连杀鸡都会头晕的文弱贵族啊!我一辈子都没跟人动过手!” 巴克莱一边在自己的头罩里发出哀嚎一边拨通了自家好大哥的电话。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 那名黑豹人千夫长已经率领着一支精锐小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指挥塔的正门前。 他看着那扇看似厚重无比的巨大铁门,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冷笑。他朝身旁的一名黑猫刺客偏了偏头,后者心领神会。 那名黑猫刺客灵巧地一跃上前,身形轻盈地落在门前,从腰间皮囊里抽出一根淬满了腐蚀性毒液的特制铁丝,准备从锁眼这个最脆弱的地方瓦解这道防线。 就在他的铁丝即将触及锁孔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突兀、清脆的机械机括声,在死寂的城墙上骤然响起。 “什么声音?” 千夫长全身的毛发在一瞬间根根倒竖,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猛然炸开。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正向他发出最歇斯底里的警报。 下一秒,他们脚下那片看似平整、坚不可摧的青石板地面,竟然毫无征兆地向着两侧翻转开来! “喵?!” 脚下坚实的触感瞬间消失。 包括那名正在撬锁的黑猫刺客在内,十几个兽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失去了平衡,坠入一个突然出现的、深达五米的漆黑大坑之中。 如果只是普通的陷坑,对于弹跳力惊人的猫科兽人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当他们下坠的身体适应了黑暗,看清坑底景象时,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坑底,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无数根闪烁着幽蓝色不祥光芒的毒刺! “噗嗤!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洞穿的闷响接连响起,几名反应稍慢的黑猫人,直接被那些锋利的毒刺贯穿身体,串在了上面。 更恐怖的事情接踵而至。 那些毒刺在接触到温热血液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从内部的孔洞中猛地喷射出高浓度的麻醉瓦斯! “屏住呼吸!跳上去!” 千夫长怒吼一声,他反应极快,一脚踩在一名刚刚被贯穿的同伴尸体上,借力猛地向上跃起,试图抓住坑洞边缘的青石板。 他的利爪成功地扣住了石板的边缘。 然而,就在他发力想要翻身上去的瞬间。 “嗞啦!!!” 一道极其耀眼的蓝色电弧,从那块看似普通的石板上轰然爆发,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石板,而是在内部铺设了导电秘银线路的高压炼金电网! “啊啊啊啊!” 千夫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蓝紫色的电弧在他全身疯狂窜动,浑身冒起焦臭的黑烟,剧烈地抽搐着,无力地再次砸回了满是毒刺与毒气的坑底。 也就在他们坠入陷阱的同一瞬间,整段城墙上原本死寂的防线,骤然活了过来。 第471章 大军从风雪之中携瘟疫而来 与中段防线那充满了老阴比恶意、杀人不见血的画风截然不同。 此时的西段防线,正上演着一场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喧闹的血肉狂欢。 “哈哈哈哈哈!来得好!老子早就嫌站在后面指挥太无聊了!金鹰家族的荣耀,岂是你们这群毛茸茸的家伙能撼动的!” “都给本侯爵把面具戴好!这味道简直比三天没洗的臭袜子还要上头!” 中段防线的指挥官,“金鹰”家族的现任家主费尔南·则尔什,此刻正站在城墙的最高处。 他头上戴着一个明显经过他自己“魔改”、造型犹如某种深海怪鱼的夸张防毒面具,手里倒提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重型大剑。 相比于东段防线最初的轻松,中段的阴暗,他负责的西段这里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侯爵大人,请您从城垛上下来,您现在的站位已经暴露在了敌方的全部视线之中。” 一道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费尔南身后响起。 那位被塞雷娅一巴掌镶进地板的冠军骑士海因,正双手拄着他的剑,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般站在距离费尔南三步远的地方。 虽然海因同样戴着防毒面具,但他挺拔的站姿、一丝不苟的锃亮铠甲,依然无死角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杀神气场。 只不过,隐藏在面具下的那张脸,此刻正因为主子那毫无贵族风度的姿态而疯狂抽搐。 “怕什么!本侯爵的大剑早就饥渴难耐了!”费尔南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重剑,剑刃划破毒雾,发出沉闷的破空声,“艾米莉亚妹子送来的情报说有一群小猫咪摸上来了,本侯爵正愁没人来试试我新招式呢!” 就在费尔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侧的毒雾突然如同被利刃切开的水面般泛起涟漪。 三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费尔南的视觉死角。 三把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暗红色匕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费尔南的咽喉、后心与腰肋! 他们是黑豹兽人中的精锐刺客,一出手便是绝杀。 “大人小心!”周围的亲卫惊呼出声。 然而,费尔南不仅没有躲避,面具下反而传出了极其狂热的笑声: “哈哈哈哈!来得好!就让你们见识……” “嗡!!!” 根本不需要费尔南动手,站在他身后的海因连拔剑的起手式都没让人看清。 只听见空气中传出一声尖锐的音爆,一道青色的飓风剑气犹如孔雀开屏般在费尔南身后骤然绽放。 “飓风决息斩。” 伴随着海因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低吟,三名尚在半空中的黑猫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隐匿技巧,在这绝对的锋芒面前形同虚设。 躯体瞬间被狂暴的风刃撕裂成了漫天血雨,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城墙上。 “喂!海因!不是说好了这几只咪咪留给我砍的吗!你又抢我人头!”费尔南看着满地碎肉,心痛地跳脚大喊,毫无一军统帅的形象可言。 海因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嫌弃地擦拭着剑刃上其实根本不存在的血迹,冷冷地说道: “身为臣子,替主君扫除肮脏的虫子是分内之事。另外,请侯爵大人注意用词,是敌人请注意形象。” 随着第一波刺客的现身,中段防线彻底陷入了白热化的混战。 数百名潜入城墙的黑豹与黑猫兽人从毒雾中显露獠牙。 守军虽然戴着防毒面具,但沉重的呼吸和受限的视野让他们在面对这些敏捷的杀手时落入了下风。 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在毒雾中此起彼伏。 然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面对北境精锐骑士团的围剿,那些陷入苦战的兽人刺客们y眼看自己也在毒雾里暴露了这么久对视了一眼,纷纷从贴身的皮囊中摸出了一枚黑色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药丸,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了下去。 正准备挥舞大剑冲锋的费尔南猛地停下了脚步,面具后那双总是充满脱线与狂热的眼睛,此刻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噫惹……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费尔南的声音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名开启了【沸血】的黑豹兽人正跪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原本因沸血而隆起的暗红色肌肉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犹如活物般蠕动的荧光绿色条纹。 “噗嗤——” 令人作呕的闷响传来。那名兽人的后背猛地炸裂开来,黑绿色的脓液犹如喷泉般四下飞溅。 在飞溅的脓液中,一条惨白的、扭曲的变异脊椎硬生生刺破了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的面部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下巴直接开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外三层犹如七鳃鳗般细密且滴淌着强酸的尖牙。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个矫健的兽人刺客,就变成了一头散发着浓烈恶臭、完全失去理智的生化怪物! “海、海因!”费尔南倒吸一口凉气,“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换一种战术了,比如……火攻?这东西长得也太不讲究了,砍上去一定会把我的剑弄脏的!” 海因没有回答,但他握剑的手背上已经暴起了青筋。 这位素来有着极重偶像包袱、每次出场都要保持盔甲一尘不染的冠军骑士,此刻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侯爵大人,请退后。”海因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种体液绝对会腐蚀盔甲的光泽。” 不仅仅是费尔南和海因,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是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开启【沸血】的兽人们,全都被眼前这宛如深渊降临的恐怖景象震慑住了。 那些变成了瘟疫畸变体的怪物,不仅力量和速度暴增,而且完全失去了痛觉。 它们口中喷吐着绿色的毒雾,四肢并用,犹如巨大的蜘蛛般扑向了离它们最近的活物——无论那活物是人类士兵,还是它们昔日的同族! 真正的生化炼狱,在黑石防线全面爆发。 而在距离黑石防线数十公里的兽人大军的阵地处,一座由白骨和木材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斯卡文正拄着一根镶嵌着惨绿色晶石的骨杖,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这位体型佝偻、笼罩在破败灰袍下的鼠人王,眼底没有哪怕一丝对同族阵亡的怜悯。 他那张布满长须的沧桑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病态且狂热的笑容。 “愚蠢的家伙们,你们那微不足道的生命,也就只配成为伟大瘟疫的养料了。” 斯卡文的声音像是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 他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随风飘来的死亡与腐臭的味道,满脸陶醉。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狗屁刺杀。 什么黑豹精锐,什么鼠人先锋,全都是他摆在台面上的祭品罢了。 不管是死在人类的炮火下,还是死在他自己的毒气中,只要这片土地上死去的生灵足够多,怨气和血肉足够浓郁,他就能完成那项伟大的仪式。 “不过……那个人类骑士,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斯卡文眯起狭长的小眼睛,目光穿透黑夜,死死盯在远处城墙下那个金色的身影上。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逆转风暴,这种怪胎简直闻所未闻。 “但在伟大的进化面前,一切肉体凡胎,终将归于腐朽!” 斯卡文猛地举起骨杖,属于史诗级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瞬间压垮了整个兽人营地的喧嚣! “来吧,来吧!女神的战士们,高傲的兽人们,开始我们……真正的战争吧!” 第472章 两军对垒 () 当斯卡文那充斥着恶意与疯狂的宣告,通过某种未知的媒介,化作无形的精神冲击,与兽人大军正式开拔的沉重鼓点合奏之时。 第一防线,已然化作了血肉与脓液的地狱。 昔日那些矫健勇猛的兽人精锐,早已在同类的利爪、人类的刀剑以及那源自自身的恐怖畸变中,彻底消亡。 他们的尸骸甚至无法保留完整的形状,便被那些扭曲的继承者们踩踏、吞噬,化为这片瘟疫大地上新的养料。 “呕!真他妈的恶心!” 费尔南一脚将一具还在抽搐的、长满了脓包的怪物尸骸踹下城墙,那东西爆裂开的汁液溅在他脚边,发出一阵腐蚀性的“滋滋”声 “我这套‘深海恶魔呼吸面罩二型’都快压不住这股子的恶臭了!” 他一边大吼,一边嫌恶地用那柄门板似的重剑,将另一只扑上来的畸变体拦腰拍成一滩烂肉。 “侯爵大人,请您维持金鹰家族最后的体面。”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要发出那种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才会有的惨叫。速战速决,我们该离开了。” 海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费尔南身侧,仿佛他从未移动过,又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 他那身银亮的甲胄在混乱的战场上依然一尘不染,与周围的污秽格格不入。 三只畸变体嗅到了新鲜的血肉,它们那开裂到耳根的巨口中滴淌下绿色涎液,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了费尔南。 一道冷冽的青色剑光骤然闪过,犹如绽开的莲花。 海因那戴着防毒面具、连一丝缝隙都不露的身影挡在了费尔南身前。 他手中的大剑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高速震颤,狂暴的风属性斗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青色风墙。 “狂风分裂绞!” 伴随着海因冷酷的低吟,那几只试图扑向费尔南的畸变体,在半空中就被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风刃精准肢解。 海因对风元素的控制力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境地,他不仅将怪物切成了碎块,还利用气流的旋转,将那些漫天飞溅的绿色毒血和残肢,连同空气中的恶臭,全都一股脑地吹向了城墙外那无底的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海因甚至还用风元素的余波吹了吹自己光洁如新的肩甲,面具下传出一声嫌弃的冷哼: “真是肮脏。要是我的剑若是沾上这种东西,清洗起来会很麻烦的。” “海因!你这家伙太狡猾了!明明说好让我砍的,结果你全包了!” 费尔南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气得跳脚,“我这身力气没地方使啊!” “如果您想去体验一下被这些东西糊脸的感觉,我绝不拦您。” 海因冷冷地回了一句,顺手又是一记风刃,将一只刚从城墙边缘爬上来的怪物削掉了脑袋。 与此同时,在中段防线的那间安全屋里。 “喂!丫头,我们该准备撤了了,该到后方的堡垒了。” “什么叫,你那边屁事没有?问我们这要不要圣水?” “算了这已经不重要了,你那边稍微整理一下,弄的稍微脏乱点,后方大公还有东西要和你交代。” “对了,今年你才是总指挥,你来下令吧,正好你那边的起色比我们好多了。” 现在第一防线这里已经被污染了。 而且能被带到这里的这些士兵,不论各自是否有他们的小心思,但确实都实打实是黑石防线这么多年来沉淀下来的老兵和部分有实力的新生力量。 如果让他们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和一群没有痛觉的生化怪物死磕,不仅战损比会难看倒令人发指,更会动摇军心。 黑石防线的精髓,从来就不在第一道城墙。 而在后方那座更加坚固、更加厚实、面积也更加广阔的第二防线——黑石壁垒。 撤退的命令一下达,北境军队那千锤百炼的军事素养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任何慌乱,也没有出现踩踏。 命令通过鼓点与通讯水晶,在毒雾弥漫的城墙上无声而高效地传递。 所有的重装步兵都举起自己的塔盾,形成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将所有的远程单位都护在自己身后一边后退,一边将剩余的燃烧弹都倾泻他们带不走的杂物上。 即使他们已经用不到了,也不会留下任何的屋物资给兽人。 “走走走!真是一场无聊透顶的战斗!” 费尔南倒拖着大剑,满脸写着不爽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西段守军的最前方,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抱怨,“今年的兽人真他妈的恶心,他们不是最讨厌这种卑劣的招数吗!害的我的骑士团们都不好发挥。” “侯爵大人,请您闭嘴,保存体力。” 海因走在队伍的最后方,负责殿后。 他手中的长剑不断挥出一道道小型的龙卷风,将那些试图追击的畸变体卷入半空撕碎。 在确认所有士兵都已经安全撤下城墙进入连接两道防线的地下甬道后,海因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风属性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大风暴!” 一股狂暴的青色飓风以他为中心猛然向外扩散,直接将城墙上用于照明和取暖的数十个巨大的火盆全部掀翻! 里面的火油和燃烧的木炭倾泻而出,与城墙上残留的毒气和怪物的脓液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轰隆! 冲天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整段城墙,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火墙,将那些畸变体凄厉的惨叫声彻底隔绝在后方。 做完这一切,海因才优雅地收剑入鞘,转身没入了地下甬道。 很快第一防线的众人就来到了位于后方的第二防线——黑石壁垒。 与第一防线的粗犷不同,这里完全是由漆黑的曜石和精钢打造的巨型要塞。 站在壁第一防线还要高出些许的城墙上,密布着无数门闪烁着魔力光辉的魔导重炮,以及三座今年刚扩充修建的碉楼。 城墙顶端,一层淡金色的魔法护盾将漫天的风雪死死挡在外面。 此刻已经来到这里指挥塔的艾米莉亚正站在凯恩大公的身侧,她看着眼前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这不对劲,凯恩大公”她指着沙盘上被标记为红色的第一防线区域,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今年兽人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都动用了史无前例的瘟疫变异体,难道就只为了拿下一道原本就打算随时放弃的缓冲墙?” “所以我才紧急购买了一批昂贵的防毒面具,在我得知今年的受兽人统领是一名鼠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就在二人商讨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塞雷娅推开指挥塔的大门大步走了进来。 她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在四周灯光的照耀下简直能亮瞎人的眼睛。 “东西我都发下去了,价格你到时候随着尾款一起结给我妹就行了。” 不同于其他人的尊敬,塞雷娅倒是无所谓的看向凯恩这位北境的无冕之王,她刚刚正是去吧剩下的‘圣水’交给堡垒里的后勤官。 而那所谓的尾款正是之前凯恩大公跟芙蕾雅的交易内容了。 看着塞雷娅那副“老登我鬼火停哪儿”的嚣张模样,艾米莉亚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虽然铠甲根本没脏,但她还是象征性地在塞雷娅的臂甲上擦了擦。 “谢谢你,塞雷娅。”艾米莉亚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们的损失恐怕会比今晚还要残酷十倍。我总觉得,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在谋划一个极其可怕的阴谋。” “所以,大公买的那秘密武器真不能和我说吗。” “嗯~,秘密”x2 凯恩和塞雷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种名为‘男人’的情愫。 “唔......” 而就在众人偷退回去后,被遗弃的第一城墙上,迎来了它今天的第一批不速之客。 不是那些恶心扭曲的畸变体,而是数以十万记的真正兽人主力。 走在最前方的,是兽人部落中绝对的高等种族——身材魁梧、披挂着重型兽骨铠甲的狮人和虎人战士。 他们的兽纹烙印在清晨的微光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气。 然而,当这些原本做好了打一场惨烈攻坚战准备的高傲战士们攀上城墙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空旷。 死寂。 整段绵延十数公里的第一防线,除了被大火烧得漆黑的墙砖,和一些被刻意破坏的防御工事外,竟然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有堆积如山的人类尸体,没有残破的兵器,甚至连一滴血迹都很难找到。 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昨晚被当做先锋和消耗品派上来的整整一千千名黑豹与黑猫刺客,竟然连一根毛都没有留下!就仿佛他们凭空蒸发了一般。 “喂!臭老鼠!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名身高接近三米、脸上带着三道狰狞刀疤的虎人统帅猛地转过身。 他一把揪住身后那个佝偻着身子、浑身笼罩在灰袍下的身影,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巨大的瞳孔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你不是说,黑豹部落的勇士们已经在城墙上和人类展开了血战吗?你不是说这地方现在充满了剧毒的瘟疫吗?!人呢?!尸体呢?!毒气呢?!” 被揪住的正是斯卡文。 这位在暗地里操纵了整个生化地狱的史诗级鼠人王,兽人军队名义上的统帅此刻并没有像一个受惊的普通鼠人一样,在虎人统帅的爪子下瑟瑟发抖而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咳咳……冷静,小莱恩,战场总是这么变化无常的不是吗。” 斯卡文的声音干涩而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我知道黑豹部落是你的附属,那你也清楚他们的勇猛,万一是他们为了女神的荣耀,不惜引爆了体内的潜能,和那些狡猾的人类同归于尽了呢!” “人类恐惧于勇士们的疯狂,加上大火蔓延,他们连夜放弃了这道防线,夹着尾巴逃回了第二道城墙!” 斯卡文一边说着,一边谦卑地指了指城墙下方的阴影处。 在那里,密密麻麻地蛰伏着无数只体型比普通鼠人还要大上一圈、眼睛泛着诡异红光的精锐鼠人。 “然后为了迎接兽人高贵的步伐,不让那些肮脏的人类尸体和毒气弄脏你的战靴……我特意命令我的子民们,连夜打扫了战场。” “我们将那些残留的毒素和尸骸,全都‘清理’干净了,统帅大人。” 狮人统帅狐疑地盯着斯卡文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将他狠狠地甩在地上。 “算你们这些下贱的老鼠有点眼力见。不过,黑豹部落的废物也真是没用,足足一千多人占据了优势居然还和弱小的人类同归于尽,真是丢尽了兽人的脸!” “传令全军!立刻接管这道防线!修整两天,准备对人类的第二道城墙发起总攻!”这位虎人的统帅不可一世地大吼道。 兽人大军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在他们看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人类的第一防线,这是天大的吉兆。 只是可惜了那一千多名黑豹部族的勇士了。 至于那几万作为先锋诱饵的鼠人? 开玩笑,区区卑劣的四等种罢了,一年就能生出十几万人口的炮灰种族罢了,不值得出现在其他兽人的口中,即使是其他同为四等的兔子和羊也不会在意他们。 因此,没有任何一个高等兽人注意到,那些蛰伏在阴影中的鼠人们,此刻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带着病态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打扫战场?清理毒素? 不。 斯卡文低垂着头,隐藏在破败兜帽下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直达耳根的残忍笑容 昨晚,在这个修罗场中,数万只接受了他赐福的变异鼠人,像是饥饿了千年的恶鬼。 他们不仅啃食了人类的尸体,更将那些变成了瘟疫畸变体的黑豹同族的血肉、脓液、甚至是被毒血浸透的泥土,一丝不漏地吞入了腹中! “笑吧,高傲的蠢货们……尽情地笑吧。” 斯卡文在心里冷冷地低语着。 他拄着骨杖,看着狮人大摇大摆地踹开了一座位于防线后方的地下指挥塔(正是巴克莱留下的那个)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伟大的进化,需要无数高贵的血肉作为祭品。等你们的防线全面铺开……” 咔哒。 极其微弱的一声脆响,从狮人统帅脚下的石板下方传来。 就在那名虎人正高兴的推开一间干净的房间的时候,斯卡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戏谑。 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473章 俺的蛋蛋! 在推开那间属于中线指挥室的房门的时候这位健硕的虎人统帅此刻的心情,一如他踏上这片防线时候一样的舒爽。 或者说是舒爽到爆了! 几乎不费多少兵力就拿下第一防线,这份功绩足以让他在其他兄长面前好好的炫耀一番。 虽然黑豹族那一千多精锐暗杀者莫名其妙的全军覆没让他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但那又怎样? 反正损失的又不是他麾下的精锐虎人军团,本来就是用来当探点的棋子的,就如同猎场里被用来试探陷阱的猎犬,死了就死了,反正战利品又不少给他们。 这些损失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他的“战利品”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嚯!人类的玩意儿就是精致!” 他粗糙的虎爪随手拈起一个雕花银质烛台,爪尖不小心刮花了上面的纹路,毫不在意地随手一甩。 “这些闪闪发亮的小东西,回去正好给母亲大人做礼物。” 他一件一件地打量着室内的陈设,目光在那些精致的炼金器具与摆件上流连。 人类的文明在他看来既脆弱又精巧,就像他们柔软的身体一样——一如既往的不堪一击。 而当他推开卧室的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久居兽骨帐篷的高等种族彻底愣住了。 一张铺着丝绸床单、四角雕刻着银色狐狸头像的宽大木床静静地摆在房间正中央。床垫柔软得甚至微微凹陷,旁边的枕头等床上用品更是精美的不像样。 这些对于一直生活在草原之上几乎没有自己的手工业的兽人们都是极为昂贵的东西。 “人类的床!哈哈哈!” 莱恩兴奋地扯下身上沉重的兽骨铠甲,将那柄足以劈开城门的巨斧随手丢在地上。 他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铜色光泽,胸口处那道象征虎族王血的兽纹烙印散发着灼热的血气。 “老子等会儿一定要把这张床连同这个可爱的小东西一起带走……嗯?这个毛球软软的。” 他捏了捏床上的一只狐狸抱枕的时候竟然露出了有些憨态的笑容,毕竟兽人骨子里终究还是有几分动物的天性的。 “轰隆!!!” 然而正当他当那名身高健硕的虎人统帅,满心欢喜地抬起毛茸茸的大脚,踩上那张铺着洁白天鹅绒被褥的人类大床时。 发生了一件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 “嗞!!!” 一道肉眼可见的电弧犹如一条暴怒的银龙,从床板下方密布的炼金电网中暴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莱恩那双赤裸的大脚板! 巴克莱这位被人称为“白狐”的阴险侯爵,不仅在这张床的床板夹层中塞上了一颗价值千金的魔法水晶作为供能,还贴心地在地毯下铺设了一张由秘银丝编织的超导电网防止电不到人。 因此1这套“贵宾专属”的助眠系统的输出功率,足以将一名白银级的强壮兽人当场电的可以上桌了。 可惜,莱恩是钻石而且还是高阶的钻石还是身体素质极强的虎人。 虽然他没死,但他也确实不太好受。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嚎从指挥塔内传出。 在那间精致的卧室里,堂堂虎人统帅、南下兽人大军名义上的二把手、威震北荒的赤血猛兽……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趴在地毯上。 他的嘴巴大张着,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耷拉在一边,口水止不住地流了一地。 他那双威严的虎目此刻翻着白眼,四肢僵硬地微微抽搐着,尾巴炸成了一根毛刷子,全身的虎纹都在电流的刺激下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光。 那个画面…… 怎么说呢。 就像一只刚从宠物医院做完“特殊手术”、被麻药放倒在手术台上的大橘。 只不过这只“大橘”有三米高、浑身腱子肉,嘴角还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哈喇子。 “呜呜呜……呜……” 莱恩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哀鸣,泪水不争气地从他那双失焦的虎目中滑落,在地毯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体毛都竖了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仿佛它们已经跟他的身体提交了辞呈。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莱恩才勉强恢复了对四肢的控制。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虎目中的泪痕还没干透,但里面燃烧的怒火已经足以将整座指挥塔烧成灰烬。 “人……人类!!!” 莱恩的怒吼犹如一声惊雷,震得整座石质指挥塔都在嗡嗡作响! “我要踏平你们的城墙!撕碎你们的铠甲!我要把你们的珠宝都抢光!把你们的食物都吃完!把那个该死的造床的人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我,虎裔的王血!虎人莱恩!以女神之名起誓——我定要让黑石防线的每一个人类,都尝尝被电的滋味!!!” 这一嗓子的威力,犹如一头真正的上古凶虎在咆哮。 方圆数百米内的兽人战士全都被这股霸道的声波震得一个踉跄,那些正在啃干粮的低等级兽人甚至直接被吓得把食物喷了出来。 而在距离指挥塔不到三百米远的一处城墙阴影下,斯卡文正蹲在一堆碎石后面,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骨勺将一团散发着诡异荧光的糊状物送到面前一窝灰色小鼠崽的嘴边。 那些小鼠崽只有拇指大小,粉嫩的皮肤上还没有长出完整的毛发,眼睛也没有睁开。它们挤挤挨挨地蜷缩在一块由斯卡文的袍角撕下来的破布上,发出细弱的“吱吱”声。 斯卡文的动作极其轻柔,与他那阴鸷残忍的本性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他甚至还低声哼着一首旋律诡异、歌词更加诡异的鼠人摇篮曲—— “吃吧吃吧,我的孩子们,吃饱了才能长大……长大了才能啃掉那些高贵的……” “嗷呜呜呜呜!!!” 莱恩那突如其来的怒吼犹如一记重锤,直接把斯卡文手里的骨勺震飞了出去! 那团精心调配的“婴儿辅食”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叽一声糊在了斯卡文的脸上。 “……” 几只受到惊吓的小鼠崽发出更加尖细的哀鸣,拼命地往布片下面钻。 斯卡文僵在原地,脸上糊着一坨绿色糊糊,半天没有动弹。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用枯瘦的指尖将脸上的糊糊刮下来,重新送到了小鼠崽们嘴边。 “嘘……没事的,没事的。”斯卡文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阴风,“只是一只愚蠢的大猫在发脾气而已。” “等你们长大了……就不用再害怕任何猫了。” 他的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莱恩的怒吼声还在城墙上空回荡的时候,在这位虎人统帅看不到的地方——城墙下方那些幽暗的排水沟、地基裂缝、以及每一处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有无数双泛着红光的小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上方那些大摇大摆的高等兽人们。 它们在黑暗中,无声地咀嚼着。 咀嚼着那些被“清扫”的战场上收集来的、浸透了瘟疫与变异的血肉。 第474章 艾米莉亚:“给大家表演一下吃兔子!” 距离第一防线后方的黑石壁垒处,内防区的贵族宿舍最上层的一间大房间中。 由于整个防线进入了短暂的战略休整期,除了值守的哨兵和那些在城墙上操作魔导重炮进行例行校准的炮手之外,大部分贵族和军官1都获得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而在这栋宿舍楼最高层、两间相邻的单人房被打通后形成的“特别套房”里—— 塞雷娅正半靠在由两张单人床拼起来的超大号床铺上。 她已经褪去了那身在战场上宛如移动堡垒的金色重甲。 没有了铠甲的包裹,她的身形反而显得出人意料地……纤细。 当然,这个“纤细”是相对于她那两米八的身高而言的。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灰色的紧身贴身内衣,下身是一条简单的宽松长裤。 那头标志性的黑紫色长发被高高束成一个马尾,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线条。 她靠在枕头上,紫罗兰色的双眼正专注地盯着手中一本从仓库里掏出来的狗血小说。 而在她平坦如砧板——不对,是线条分明如同雕塑般的腹肌上,正趴着一团软乎乎的金色。 艾米莉亚·哈尔多弗此刻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丝绸睡裙,整个人像一只没了骨头的猫咪一样趴在塞雷娅的腹部。 她的脸埋在那八块腹肌的沟壑之间,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塞雷娅的腰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委屈。 “……塞雷娅,我压力好大。” “嗯。” 塞雷娅翻了一页书。 “凯恩大公说接下来第二防线的所有调度都交给我来统筹指挥,他说这是对我的考验。可是……你知道的,我以前只管过一个子爵领的行政事务,连一个镇子的年度预算报表都能让我熬三个通宵……现在一下子让我指挥三段防线、十几万人的攻防调度,我……” “嗯。” 塞雷娅又翻了一页。 “而且其他几位侯爵虽然说是配合我,但他们的骑士团我又不熟悉,万一我的命令和他们的战术习惯冲突了怎么办?” ”万一我判断失误导致整段防线出了漏洞怎么办?” “万一那些老资历的将领不服我一个年轻女子爵的指挥怎么办?” “万一那个被你教训了一顿的奥尔顿要来找我麻烦我又要该怎么办?” “嗯嗯。” 塞雷娅换了个手拿书然后继续看。 “我还要随时盯着那个鼠人统帅的动向,他那个瘟疫变异太恶心了也太不讲道理了,我得重新设计消毒隔离流程,还要协调圣水的分配,还有后勤补给线路的安全保障、伤员的紧急转移方案、防线驻员的安排、大炮的弹药库存管理……” “嗯嗯嗯。” 艾米莉亚的语速越来越快,整个人越说越焦虑,脑袋在塞雷娅的腹肌上来回蹭着,活像一只在主人身上撒娇求安慰的金毛犬。 然而她的伴侣,那位在战场上能以一己之力掀起一阵风暴的绝世陀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书上男女主那尴尬的要死的玛丽苏对话,连敷衍式的“嗯”都懒得再发了。 艾米莉亚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然后,映入她眼帘的—— 是两座巍峨的、被灰色紧身内衣紧紧包裹着的、以一种完全违背牛顿棺材板的方式傲然挺立的……史莱姆。 不对,是山峰。 不对不对,就是史莱姆。 那种在游戏里弹弹弹、手感q润、令人忍不住想戳一下的那种。 虽然这个世界有魔法和神明什么的就很不牛顿,但一想到他老人家后期也是搞神学的,嗯....... 应该是不要加固棺材板了。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客观来说,她的身材绝对算得上出色——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以及虽然算不上夸张但也绝对可以用“丰盈”来形容的胸部。 以人类女性的标准来衡量,这妥妥是令人羡慕的“细枝结硕果”型身材。 但是…… 跟塞雷娅那对几乎要撑爆内衣的怪物级存在比起来—— 那差距大概就像拿一个普通的馒头去和两个注了水的大西瓜比体积。 “不公平。”艾米莉亚嘟囔了一声。 她的视线在塞雷娅的身体上缓缓扫过—— 宽阔但线条流畅的肩膀,没有任何多余脂肪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却丝毫不显粗壮的腹部,以及那纤细得与她恐怖力量完全不匹配的腰身。 这个女人。 明明看起来瘦瘦的。 穿上铠甲后却又像一个身材壮硕的骑士。 力气大到能单手掀起城墙也就算了。 身材怎么还能好成这样?! 这不科学!也不魔法!甚至不神圣,明明某些神明还是萝莉来着! “喂。” 艾米莉亚再次抬头看向塞雷娅。 后者依然沉浸在她的小说女主精致生活的赏析与锐评中,紫罗兰色的眼睛聚精会神,完全没有要理会伴侣情绪的意思。 好的。 不理我是吧。 艾米莉亚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浮现出一丝危险的弧度。 她缓缓撑起上半身,双手以一种极其精准的、犹如计算过最佳攻击角度的姿势—— “唔啊!” 突受打击的塞雷娅突然扔掉手中的书本,抬起头呆呆的看着突然发病的艾米莉亚。 因为艾米莉亚双手握拳,毫无预兆地以一种介于“揉面”和“打地鼠”之间的诡异手法,对着塞雷娅的那两团史莱姆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杜~昂,杜~昂的~ “嗷嗷嗷!亲爱的你干嘛啊!疼疼疼!” 塞雷娅终于从书的世界里被打回了现实,她那张平时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面不改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困惑和委屈。 “说!你怎么做到的!”艾米莉亚气鼓鼓地质问道,双手仍然不肯从“案发现场”挪开。 “你明明看着那么瘦!力气又那么大!肌肉也有!腰也细!凭什么这里还能这么大!你到底吃的什么!你是不是偷偷在用什么增大秘药!” “哎呀……真不是秘药啊!”塞雷娅赶紧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胸口,那个画面就像一个大号的仓鼠在护食,“这是天生的啊!基因决定的你懂不懂!” 其实是在捏人的时候故意的,因为她也好这口() “那凭什么我就不行!” “你、你也很好看啊亲爱的!你是那种精致的、刚刚好的……” “什么叫刚刚好?!” “就是、就是不大不小正合适的那种——啊啊啊别掐别掐!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别咬啊!” 指挥塔楼下值守的两名哨兵听着这穿透了石墙的动静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各自往反方向挪了三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 魔种意义上同时喜欢大车和小车的我算不算完人() 第475章 更多的路线 “好了好了,再咬就真的要掉了!” 塞雷娅半是求饶半是无奈地抱怨着,但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怒气。 一番胡闹过后,艾米莉亚也总算是消停了,她像只打输了架却霸占了最舒服位置的小猫,整个人都埋进了塞雷娅那温暖而富有弹性的山脊深处,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淡淡的体香。 一时间搞得塞雷娅有些痒痒的。 算了,自己的老婆自己宠,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躲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吗? “我说~~~” 艾米莉亚重新趴回塞雷娅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金色的长发如同融化的金子般铺满了枕头,“你之前拿出来的那个‘圣水’,就是能压制瘟疫变异的那个东西。” “嗯,怎么了?” “你当时说,尾款结给你妹妹。”艾米莉亚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那玩意儿,是你妹妹做的?” 塞雷娅正伸手去够掉在床边的小说,听到这话,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对啊,”她若无其事地回答,“那个圣水我家最小的妹妹做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牧师,正好在这方面有点研究,之前和大公达成交易的是我当机械师的妹妹。” “等等!” 艾米莉亚猛地撑起半个身子,眼睛都瞪圆了。 “你家最小的?你家到底有多少人啊?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在家排第几啊?以后他们见到我,会不会嫌弃我只是个子爵啊!”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来,充分暴露了这位子爵内心深处的焦虑。 “怎么可能呢,小傻瓜。” 塞雷娅总算捡回了小说,却没有翻开,而是好笑地用书脊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我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大概。” 她想了想,补充道:“至于我那个小妹嘛……现在应该在帝都和朋友们玩耍呢。” “帝都?”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艾米莉亚疲惫的眼眸。 她脑海里那些关于防线调度、后勤补给、兵力损耗的沉重数字,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帝都啊……我还从来没去过呢。你说,等这次防守战结束了,我们去帝都看看怎么样?” 艾米莉亚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正好可以当面感谢一下你妹妹,顺便……顺便看看帝都有没有什么新的商机,或者能引进我们领地的技术……” 看着伴侣那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塞雷娅宠溺地笑了然后伸出有艾米莉亚头那么大却又指节分明的手慢慢的抚摸着对方的脑袋。 “没事的,你领地需要什么我可以让我那个机械师妹妹帮忙做的。” 对于塞雷娅的抚摸艾米莉亚倒是直接拍开了对方的手头偏过去傲娇的说道: “那不行,怎么总能麻烦你的妹妹,而且你这做姐姐的也是,一点也不心疼你妹妹吗?” “嘛,都还好吧,我家里的几个都不弱。”塞雷娅挠了挠脸颊,憨厚地笑着,“而且,我其实是二哥来着,是哥哥哦。” “哎?!为什么啊?” “小时候嘛,家里孩子多,我们最大的几个得出去干活养家(搬砖倒货),男性的身份不是更好找活干嘛。”塞雷娅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道。 然而,这句简单的话落在艾米莉亚的耳朵里,却瞬间被脑补成了一部催人泪下的辛酸史。 她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个瘦小的、扎着马尾的女孩,为了养活一大家子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不得不换上不合身的男装,在码头上或者矿场里,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麻袋,汗水和泥土糊了满脸,却依然咬着牙,用那双稚嫩的肩膀撑起整个家…… 一时间,艾米莉亚的眼眶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二哥”,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傻瓜…… 吃了多少苦,才长成现在这样强大又可靠的样子啊。 真的是好感人啊,眼泪!眼泪要流下来了啊! 而塞雷娅郑则仕一头雾水的看着突然满眼雾水的艾米莉亚以为对方是困了,一把将对方抄起来,被子一裹就开始睡觉。 ......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作战室那扇狭长的箭窗照进来,在巨大的石质沙盘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沙盘上矗立着代表黑石防线的棋子——从第一防线的废墟到第二防线“黑石壁垒”的高墙,再到身后纵深处层层叠叠的壕沟与暗堡。 每一座箭塔、每一条排水沟、甚至城墙上的裂缝都被精确地还原在这张半个房间大的沙盘之上。 而在沙盘的另一侧,代表兽人军阵的红色棋子密密麻麻地占据了第一防线的位置,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潮。 此时的凯恩大公的手中握着一根铁质教鞭,鞭尖正指着沙盘上第二防线的中段位置。 而在沙盘的南侧,艾米莉亚笔直地站着。 她已经换回了她那套日常的行政军装——剪裁合身的深蓝色军装外套,领口系着哈尔多弗家族纹章的领扣。 金色的长发被干练地束在脑后,露出那张年轻但此刻写满了严肃与专注的面孔。 “你昨晚问我,为什么兽人绕了那么大的一圈又是瘟疫又是此刻的却只为了拿下一道缓冲墙。” 凯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你的直觉是对的。他们的目的不在于那道墙本身。” 教鞭在沙盘上划过,从第一防线一路延伸到后方。 “但你的问题问错了方向。一个合格的统帅,不应该问敌人为什么这么做。” 凯恩抬起眼皮,那双灰色的眼睛犹如两柄没有温度的铁刺,直直地钉在艾米莉亚身上。 “你应该问——如果我是敌人,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艾米莉亚的脊背微微一僵,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迎上了凯恩的目光。 “我……如果我是那个鼠人统帅……”她的目光落在沙盘上,大脑飞速运转,“第一防线的放弃对我来说过于轻松了。我已经知道人类的真正防御核心在第二防线。那么第一防线对我的价值就不是军事据点,而是……”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是跳板。”艾米莉亚的声音陡然变冷,“不对……以那位鼠人史诗的风格,他不会只要一个跳板,他要的应该是一个更大的目标!” “以鼠人在兽人那边的处境来看仅仅是北境的雪原边区根本不足以让他如此的癫狂,除非他另有所求!” 听着艾米莉亚的一系列分析这位凯恩大公的的眉毛终于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继续。” “明白!”艾米莉亚快步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第一防线上,“所有的畸变体尸骸、所有被瘟疫污染的血肉和土壤都是鼠人带来的,那么他们今年的目的可能根本不是掠夺而是散播瘟疫,而这种瘟疫极大程度上对鼠人没影响”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七十分。”凯恩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评分,“方向正确,但不够深。你只看到了鼠人可能的变异,却忽略了一个更关键的变量。” 他的教鞭敲了敲沙盘上那些代表兽人主力的红色旗帜。 “十万兽人主力,正驻扎在被鼠人过的第一防线上。你觉得,那块土地真的被清理干净了吗?” 艾米莉亚的脸色骤然变了。 “您是说……对方可能会对自己的同族动手!那些高等的兽人们,正睡在一座巨大的瘟疫温床上。而他们浑然不知。” 凯恩收起教鞭,转身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我无法直接下定结论,但我们要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这……” 艾米莉亚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才是我这几天又在购入大量防毒面具的原因。”凯恩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一个合格的统帅,永远要在敌人出手之前就备好解药,只要你资源足够即使用不到那也不是浪费。” 他转过身,教鞭再次落在沙盘上。 “但最好的解药不是被动的防御。现在告诉我,作为总指挥,你打算如何利用这个情报?” 艾米莉亚沉默了十几秒钟。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如果斯卡文的目标是让十万兽人成为瘟疫的培养皿……那我们最该做的,不是急着反击,而是——等。” “等兽人的瘟疫症状发作。等他们的十万大军自己从内部崩溃。然后在最混乱的时刻,用圣水和火焰做第一轮净化打击,再派各段骑士团进行定点清除。”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 “我们不需要打赢十万兽人。我们只需要让斯卡文的阴谋反噬他自己。” 凯恩注视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这位一向吝于给出赞许的老人,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九十分。” “扣掉的十分呢?” “扣在你太天真。”凯恩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你以为斯卡文会给你的时间吗?一个能布下如此大局的史诗级强者,怎么可能没有给自己留一手?”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艾米莉亚。 “所以我提前准备的那批秘密武器,就是为最坏的情况准备的。” “所以那些到底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凯恩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说不上是期待还是无奈的情绪。 “那个东西……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能起到什么样的可怕作用呢。” 就在这个微妙的沉默中,作战室的大门被人毫无礼节地一把推开。 “哟!还在上课呢?”随着声音传来的是塞雷娅裹着银白重凯的半个脑袋,“老登,我刚收到了两个消息你猜是好的还是坏的?” “……你不会先敲门吗。”凯恩说。 “哦,没事哦后面补也行。”说着便对着一旁的门轻轻地敲了几下。 就在两人唠嗑的时候艾米莉亚已经默默的移动到了塞雷娅的身边,她原本严肃的表情已经被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微笑取代了。 她轻轻咳了两声把笑意咽回去,在伴侣经过自己身边时悄悄碰了碰对方挂着铁手套的手指。 塞雷娅那根小指微微勾了一下,动作隐蔽到凯恩要是不专门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凯恩是什么人? 他的眉毛动了动,嘴里极其小声地“啧”了一声,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身面向沙盘。 现在的年轻人啊~ “说吧,到底什么事,值得你放下你那只大猫,跑到我这儿来浪费时间。” 塞雷娅大步走到沙盘前,随手就把头盔往旁边一搁。 “咚!” 那团硕大的铁疙瘩砸在石质的沙盘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沙盘上,好几枚代表兽人百夫长的红色棋子被震得东倒西歪。 凯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两件事。”塞雷娅伸出两根覆盖着铠甲的手指,“第一件,是你之前拜托我的事。” 已熟练凯恩的表情就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艾米莉亚这几天一直在观察这位老公爵的微表情,她几乎不会注意到那双深灰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柔软。 但只是一闪。 “说。” “我最近从我妹妹收到的从帝都那边传来的消息。”塞雷娅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不少,“你外孙女现在目前一切安好,她手底下的玩具也在正常运转,其他的就要看你的选择了,这是你们的家事。。” 凯恩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第二件事呢,我希望也是个好消息。” “至于第二件吗,我不太好说,”话说一半的塞雷娅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然后继续说道:“我家里人来通知了,我‘大哥’突然来看我了,她想借我的好徒弟用一下。” “......” “你大哥?” “说什么还要借你的那个大徒弟?” 第476章 是狂猎之,王维娜不是狂猎之王,维娜 “你大哥?” 凯恩大公握着教鞭的手顿在半空,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而且他还要借你的那个兽人徒弟?” 凯恩大公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但自从见到了塞雷娅之后他的头就经常就开始疼了。 他之前一直追着塞雷娅后面试探她的来历主要是为了探明对方的目的或者说对方背后的组织什么之类的东西。 但塞雷娅一直也没说,然后他看着对方一天到晚也就和艾米莉亚那丫头黏在一起也就无所谓了,白捡的神秘强者而且还不需要他付出什么多余的代价,他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现在开始头疼了,因为光是一个塞雷娅就已经能把整个北境翻个几番了,然后对方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大哥”? 艾米莉亚站在一旁,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运转。 塞雷娅已经是身高两米八、穿着全封闭重甲、能徒手捏碎兽人头盖骨的超级猛男(女)了。 那她口中的“大哥”,该是何等恐怖的形象? 毕竟,能让塞雷娅这种人形要塞喊“大哥”的存在,再加上塞雷娅悲惨的童年经历(她昨晚脑补的)。 难道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虬结,长满护心毛,手里拎着两把门板大小的巨斧,走起路来能让大地震颤的肌肉魔鬼? 一想到这种画面,艾米莉亚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这纤细的脖颈可能都不够对方两根手指捏的。 这可是见家长啊! 自己作为塞雷娅的伴侣,要是得不到这位“大哥”的认可怎么办? “所以你大哥为什么要借雷恩?”凯恩大公回过神后默默地放下自己手中的教鞭然后哦举起一旁的茶杯茗了一口然后看向塞雷娅问道, “对方是狮人,在北境防线这种敏感地带,你确定要把他带走?” 塞雷娅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铁手套发出哗啦的摩擦声: “我大哥想去兽人那边转转,缺个带路的。正好雷恩那小子整天缠着我,烦得要死。”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登,你点头,我就让她进来。她可比我有礼貌多了。” 凯恩沉默片刻,最终在权力的天平上选择了妥协。 “这是你的战功,你拥有处置权。但我也想见见你的这位……大哥。” “放心很快的!” 就在这时,作战室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不像是用指关节敲击,倒像是某种木质的把手轻轻磕在门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温和、优雅,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磁性韵味的女性嗓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打扰了。听说我家不成器的二弟在这里,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没等屋里的人回答,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并非什么巨汉,而是一位身高大约一米八的女性。 她穿着一件裁剪极为贴身的黑色蕾丝礼服,将姣好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在那柔软的布料之外,又极其违和地罩着一层镌刻着暗金纹路的黑色半身甲。 她的容貌美得极具攻击性,一头灿烂如阳光般的金色长发如同狮子的鬃毛一般被束在她脑后,同时她头顶上还戴着一顶金色的荆棘冠。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偶尔微微抖动的狮子耳朵,以及裙摆后那条慵懒甩动的狮尾。 凯恩死死盯着来人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金色狮耳,以及她身后的尾巴。 兽人? 而且是血统极其高贵的狮人。在我们和兽人打仗的时候你跟我说你的家长是一名兽人? 尤其当对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看过来时,凯恩公爵的眼神猛地一凝,下意识地握紧了教鞭。 久经沙场的老公爵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优雅端庄的女人体内,蛰伏着一座随时会喷发活火山。 那种狂暴到极点的力量感,被她用近乎完美的礼仪死死压制在皮囊之下,反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感。 “打扰了。” 女人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提裙礼。 她的声音温和得犹如春风拂过琴弦,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精准地保持在一个完美的刻度上。 “冒昧来访,大公阁下可以称呼我为狂猎之王维娜。” 狂猎之王?这是什么称呼,这个名字在凯恩的脑海之中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印象,就连兽人的那么多王庭和强者他也找不到任何一位对应这个称号的存在。 但他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很高兴见到阁下。”凯恩的灰眼睛紧紧锁定着对方,“只是不知我该如何称呼您?是维娜先生,还是……维娜女士?”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 毕竟塞雷娅一口一个“大哥”叫着,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位仪态万方的狮人族女性。 王维娜轻轻掩嘴轻笑,连笑声的频率都极具韵律感。 “大公随意便好。我本名就是王维娜,‘狂猎’不过是个粗鄙的外号罢了,让您见笑了。” “既然如此,维娜女士,请坐。” 凯恩不动声色地改了口,转头便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之前塞雷娅没有提前说,我现在只有一些我珍藏的‘龙息’茶,还请阁下不要介意。” 王维娜优雅地落座,那身厚重的黑色半身甲穿在她身上,竟没有发出半点碰撞的杂音。 她毫不犹豫的接过凯恩递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目光越过凯恩,落在了站在塞雷娅身边、绷得像根木头一样的艾米莉亚身上。 就在这一瞬。 刚刚那股弥漫在作战室里、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冰消雪融。 “哎呀,这就是小艾米莉亚吧?” 王维娜放下茶杯,款款起身,径直走到艾米莉亚面前。 她一把拉住艾米莉亚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脸上的笑容温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这孩子,长得真标志。我家这个傻瓜弟弟性格粗糙,平时没少让你操心吧?” 艾米莉亚整个人都麻了。 不仅是因为眼前这位狮人御姐那惊心动魄的美貌,更是因为那句理所当然的“弟弟”。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欣赏着自己臂铠的塞雷娅。 又转回头,看了一眼眼前一米七五的优雅贵妇王维娜。 你们家这基因到底是怎么排列组合的啊! 不对!塞雷娅是人类(大概)啊,那她的大哥怎么还是一名狮人的? “不、不操心。塞雷娅她……挺好的,帮了我很多忙。” 但这些想法此刻的艾米莉亚都来不及多想,因为在见家长的前提下,她看向王维娜那精致的脸庞也只能结结巴巴地答道,甚至脸颊泛起一丝微红。 “真是个好孩子。” 王维娜眼底满是护短的宠溺。 她手腕极其优雅地在半空中一翻。 光芒闪过。 一把剑鞘上镶嵌着繁复深海宝石、剑柄缠绕着秘银丝线的华美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初次见面,这把‘诸王叹息’就当是给弟妹的见面礼了。” 王维娜随手将这把流光溢彩的长剑塞进艾米莉亚怀里。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平时拿来切切菜还算锋利,别嫌弃。” 站在沙盘旁的凯恩大公,眼角不受控制地狂抽了起来。 哦!我亲爱的狂猎阁下,你要不自己听听这诸王叹息像是菜刀的名字吗? 你们到底是来自哪里的怪物,随手一套就是这种级别的东西。 是的作为北境明面上的高级战力的凯恩之人一眼就看出了王维娜送出的那把‘诸王叹息’的 品级绝对不低,至少比他的配剑的等级还要高出不少。 妈的,酸了! “谢、谢谢……大哥。”艾米莉亚晕乎乎地接过长剑。 那剑身重得惊人,一时间她的接过剑的手都猛地往下坠去,但就在她握紧剑柄的时候一阵金色的流光闪过,她突然就握得住这把华丽的长剑了。 “好了,家常也拉完了。” 王维娜优雅地拍了拍黑丝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重新转向凯恩大公。 “大公阁下,不知塞雷娅收的那名狮人现在关在哪里?我的时间有些紧迫,还得带他赶路呢。” 半小时后。 黑石壁垒最底层的重犯地牢。 潮湿阴冷的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发霉干草味与干涸的血腥气。 艾米莉亚走在最前面带路。 王维娜步履从容地跟在后面,哪怕是在这种肮脏不堪的泥泞环境里,她那黑色的蕾丝裙摆也没有沾染上半点污渍。 “就是这里了。” 艾米莉亚停在一扇沉重的精钢秘银混合栅栏门前,示意两旁的狱卒打开禁魔锁。 门内。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哪怕戴着沉重的禁魔镣铐也宛如一头史前猛兽般的虎人,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 正是被塞雷娅打服后被迫收为记名弟子的狮人雷恩。 ...... 昨天有点事被弄的码不出来,一直写到两点都没写好,就这样吧。 本月的抽奖楼: 第477章 汝在人侧则为美,在兽侧则为丑 () 当那扇沉重的大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门内的阴暗空间终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还没等艾米莉亚和王维娜看清里面的情况,一道黑黄相间的庞大黑影突然伴随着锁链的“哗啦”巨响,以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速度,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 “师傅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身高超过两米的狮人雷恩,就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一把死死抱住了塞雷娅覆盖着银白重甲的大腿。 那张平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狮人脸庞上,此刻竟然挂着两条宽面条般的眼泪,甚至连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你这家伙发什么疯?”塞雷娅被这突如其来的飞扑撞得战术后仰,嫌弃地甩了甩腿,却发现对方抱得死紧,根本甩不开。 “我刚才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强大且陌生的同族味道!” 雷恩吸了吸鼻子,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粗犷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嗡嗡作响,“而且这股味道里还带着不属于我的血腥味!师傅!你是不是背着我收了新的弟子?是不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我可是你最忠诚的记名大弟子啊!你不能就这么把我抛弃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啊!” 听着这槽点满满的发言,跟在后方原本还保持着端庄优雅的王维娜,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而站在一旁的艾米莉亚更是尴尬得用脚趾在靴子里抠出了三室一厅,忍不住用诡异的目光在塞雷娅和这只大猫之间来回扫视。 什么新欢旧爱?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她老公?背着她出轨了? “闭嘴!你这丢人现眼的蠢猫!”塞雷娅被艾米莉亚那种“看渣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恼羞成怒之下,她毫不客气地举起那宛如砂锅般大小的铁拳,对准雷恩的脑门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记“物理静音”。 “砰!” 一声巨响,雷恩的脑袋上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包。他翻了个白眼,终于安静了下来。 “呼……世界清静了。”塞雷娅甩了甩手腕,指着站在一旁保持着完美提裙礼的王维娜,咬牙切齿地解释道,“给我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大哥!什么新弟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的淤泥吗?” 捂着头顶大包的雷恩愣了一下,那双野兽般的竖瞳这才聚焦在王维娜的身上。 在看清对方头顶的金色狮耳和身后的狮尾时,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属于更加高等的血脉压制让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哎哟!误会,都是误会!原来是师傅的大哥啊!”雷恩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顾不上头顶的剧痛,立刻换上了一副憨厚的讨好笑容,对着王维娜连连鞠躬,“实在是对不住,是我这鼻子不灵光,冒犯了阁下!” 为了避免在这个充斥着发霉干草味的牢房里继续丢人,几人很快移步到了附近一间较为宽敞的审讯室。艾米莉亚贴心地吩咐附近的士兵搬来几把舒服的椅子,并让人端上了一些简单的茶水。 众人落座后,塞雷娅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向雷恩解释了找他的目的——让这小子给自己的“大哥”当向导,前往兽人王庭那边走一趟。 “去兽人王庭?这好办啊!”雷恩一拍胸脯,拍得铠甲哐哐作响,“我本来也是想带师傅回去一趟的,既然是师傅的大哥要去,那我雷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把路带得明明白白!” 不过,在拍完胸脯保证之后,雷恩突然神神秘秘地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弓着腰,像做贼一样凑到了塞雷娅的耳边。 由于他体型庞大,哪怕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那所谓的“悄悄话”在空旷的审讯室里,也响亮得像个大喇叭。 “那个……师傅啊,不是我有意见啊。”雷恩用巨大的手掌半掩着嘴,眼神时不时地往王维娜身上飘,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埋在我们兽人那边,讲究的是一个‘返祖’。长得越像野兽的,那叫越帅、越有魅力。像您大哥这副样貌……” 雷恩咂了咂嘴,似乎在努力寻找措辞,最后还是诚实地给出了评价:“她身上除了耳朵和尾巴,其他地方长得也太像人类了吧!这在咱们那边的审美看来,怕不是有点不好弄啊……说直白点,就是有点太丑了!带出去可能会被其他部族嘲笑的,这多影响大哥的威严啊。” 审讯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正在一旁喝茶的凯恩大公,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自己的大腿上。艾米莉亚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塞雷娅的身后缩了缩。 要知道,在人类的审美中,王维娜那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完美的身材比例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级别的绝世尤物。 然而,在兽人那畸形的审美观里,长得像人类竟然等于“丑八怪”? “咔嚓。” 一声极不和谐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众人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王维娜依然端坐在椅子上,脸上甚至还保持着那副温和优雅的笑容。 但她手里那只坚固的陶瓷茶杯,此刻已经被捏成了细密的粉末,茶水顺着黑色的蕾丝手套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 “哎呀,这杯子的质量真是不太好呢。”王维娜慢慢地松开手,任由陶瓷粉末洒落,语气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阳,但那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却仿佛有岩浆在翻滚。 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大难临头的雷恩,还在没心没肺地补充:“所以师傅,要不咱们给大哥弄个面具戴戴?不然这副尊容去王庭,我怕那些狂暴的虎人或者熊人会忍不住找茬啊……” “没关系的,小雷恩。” 王维娜款款起身,走到雷恩面前,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那股恐怖的力道,硬生生让雷恩的半截小腿都踩进了花岗岩的地砖里。 “我这人,最喜欢用‘物理’的方式,来纠正别人的审美了。” 王维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这笑容看在雷恩眼里,却让他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坠冰窟。 预感到不妙的雷恩终于闭上了嘴,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然后就在雷恩绝望的眼神中,王维娜就像拎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崽一样,一把捏住了他命运的后颈肉。 那重达三百多斤的肌肉壮汉,在看似纤弱的狮人御姐手中,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双脚悬空,欲哭无泪地被拖向了门外。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小艾米莉亚,大公阁下,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 王维娜在临出门前,还不忘转过身,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完全无视了被她提在手里、正翻着白眼的雷恩。 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艾米莉亚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塞雷娅,你大哥……就这么带他去王庭了?雷恩不会被半路打死吧?” “放心吧,死不了,最多就是脱几层皮。”塞雷娅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大哥走的可是纯正的狂战士路子,而且被我大哥带走既能避开正面战场,又能让我清净一下,这波啊,这波叫双赢!我赢两次!” 听完这番解释,凯恩大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子。 他不在乎这只兽人弟子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那个所谓的“狂猎之王”进入兽人腹地,究竟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时间在压抑的备战气氛中悄然流逝。 两天后。 兽人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黑石壁垒作为人类北境的第二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此刻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敌人。 城墙高达五十米,表面覆盖着能够反弹低阶魔法的黑曜石涂层,墙头上密密麻麻地布置着炼金火炮、重型床弩和魔能发射器。 此时,在两军对阵的空地上,一头头体型庞大的攻城刀羊正焦躁地刨着地面。 而其中一只的背上,端坐着此次兽人南征的先锋——虎人莱恩。 莱恩此刻的心情极度暴躁。 几天前,他在攻占第一防线的中线指挥室时,因为贪图人类那张柔软的大床,结果踩中了电击陷阱,被电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甚至当尿了裤子。这对于骄傲的高阶钻石级强者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为了挽回自己在一众百夫长和千夫长面前的威严,他今天一早就骑着坐骑来到城下,试图用兽人最传统的阵前单挑,来找回场子。 “城墙上的人类懦夫!听着!”莱恩运起斗气,将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你们只会用那种下三滥的陷阱暗算老子吗?有种的,派你们最强的战士下来!老子要用这把巨剑,把你们的脑袋挨个拧下来当球踢......” 就这样他在地下都骂了半天了,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 第478章 驱赶战争结束前的序曲 黑石壁垒的总指挥塔上,艾米莉亚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劲装,举着单筒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骑着羊不断叫嚣的虎人。 “他在干什么?发癫吗?”艾米莉亚有些好奇地问道,第一次踏上这个大舞台的她并不知道雷恩那种在兽人里面都算高情商了。 “不知道啊,可能脑子被电坏了吧。”一旁穿着轻甲的塞雷娅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零食直接倒在了嘴里,“这种大冷天的,在下面喊那么大声,也不怕灌一肚子冷风。” 坐在后方主位上的凯恩大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军用沙盘,淡淡地说道: “习惯就好,每年的兽人先锋都这个样子,而且,这也是个试探的好机会。艾米莉亚,按你的计划行事。” “是!”艾米莉亚立刻放下望远镜,转向身旁的传令官,语气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通知全线,无需理会敌方的挑衅。火炮阵地开始准备,魔法师军团准备好风系和火系复合魔法。只要他们敢踏入红线,立刻覆盖式打击!” 城墙下方,足足骂了半个小时的莱恩,嗓子都快喊冒烟了,却连一根箭矢都没骗出来。 兽人阵营中,已经有一些其他部族的将领开始交头接耳,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终于让这只狂妄的虎人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好!既然你们要做缩头乌龟,那我就把这破壳砸个稀巴烂!”莱恩恼羞成怒地咆哮着,猛地拔出背后那柄门板大小的锯齿巨剑,直指天空。 “全军听令!给我杀!踏平黑石壁垒,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随着统帅的命令下达,苍凉而肃杀的兽角声骤然吹响。十万黑色的兽潮,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撞向了那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甚至传到了三十米深的地下暗堡。 最先发动冲锋的是数以万计的附庸种族——猪人、豺狼人和劣犬人。 他们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巨大的撞木,在震天的战鼓声中,如同蚁群般涌向城墙。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台由科多兽拉动的重型投石车,以及掩护冲锋的巨魔掷矛手。 “放!” 随着艾米莉亚一声令下,黑石壁垒的獠牙彻底展露。 城墙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数百门炼金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拖拽着红色尾焰的炮弹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密集的兽人冲锋阵型中。 “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成百上千的低阶兽人撕成碎片,残肢断臂伴随着黑色的泥土被高高抛向天空。紧接着,人类阵营的魔法师军团出手了。 风系法师召唤出龙卷风,火系法师将爆裂火球融入风中。一道道高达数十米的火焰风暴在战场上肆虐,所过之处,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木质攻城器械,都在瞬间化为灰烬。 然而,兽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他们依然硬生生地趟过了炮火的死亡地带,前锋部队终于将云梯搭上了城墙。 “弓弩手,自由射击!滚木礌石准备!”艾米莉亚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响彻全防线。 她紧盯着战场,每一个指令都下达得如精密仪器般准确。 她没有给底层的士兵任何恐慌的时间,这台庞大的人类战争机器在她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绞杀着来犯之敌。 站在前线督战的莱恩,看着这宛如绞肉机般的惨烈景象,不仅没有心痛,反而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杀吧,杀吧!这些低贱的附庸本就是用来消耗人类弹药的。” 只见他握紧了自己的巨斧,眼神狂热,“等人类的魔法师魔力耗尽,炮管过热,就是我们精锐主战军团拿下城池的时候!”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残酷但常规的攻城战。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场战争的真正导演,根本不在战场上。 此时此刻,在兽人大后方一座由尸骨搭建的隐秘营帐内,斯卡文正拄着那根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骨杖,通过一颗眼球般的魔法水晶,冷冷地注视着前线的一切。 “真是一场美妙的血肉盛宴啊。”斯卡文伸出干枯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慈爱。他脚下的阴影中,无数只眼睛散发着红光的幼鼠正在贪婪地啃食着一种发出荧光的糊状物。 那些在第一防线上被刻意留下的畸变体尸骸,早就化作了最致命的瘟疫温床。 十万兽人大军在那里驻扎了两天,瘟疫的种子,早已通过呼吸、水源和土壤,深深扎根在了每一个高阶兽人的血肉之中。 城墙上。 凯恩大公微微眯起了眼睛。虽然战局目前对人类有利,但他那身经百战的直觉,却让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塞雷娅。”凯恩突然开口,“你注意到了吗?” “嗯。”塞雷娅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银白色的头盔上面甲已经落下,她的视线越过炮灰部队,死死盯住了兽人后方的精锐方阵。“那些战死的兽人流出的血……颜色不对劲。” 在炼金火炮的强光照耀下,可以隐约看到,那些渗透进土壤的兽人鲜血,并没有凝固,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黑色,甚至在微微蠕动。 “斯卡文的倒计时,要结束了。”艾米莉亚握紧了挂在腰间的“诸王叹息”,掌心渗出了冷汗。 就在战场绞肉机疯狂运转,兽人的第二波主力——由熊人和高阶狼人组成的重甲兵团开始踏入战场中央的时候。 异变,突生。 冲锋在最前面的一名狼人百夫长,原本正挥舞着流星锤准备砸碎防线的盾牌。 但突然间,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浑身的肌肉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诡异地膨胀了一倍,坚韧的铠甲被硬生生撑裂。 “呃啊啊啊!” 紧接着,他背后的皮肤撕裂,几条布满倒刺的绿色触手破体而出,那双原本猩红的狼眼变得浑浊不堪,脸上更是裂开了一张长满七鳃鳗般利齿的血盆大口。 这恐怖的一幕,仿佛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扑哧!扑哧!”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不仅是前线冲锋的精锐,甚至连后方压阵的兽人军团中,接二连三地有兽人倒地哀嚎,化作一只只喷吐着毒雾、失去理智的“瘟疫畸变体”。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畸变体彻底敌我不分。 那名刚刚完成变异的狼人百夫长,转头便一口咬掉了身边同伴的半个脑袋。 原本指向人类防线的十万大军,在瞬间从内部崩溃。 鼠人的终极盛宴,正式开席。 第479章 叛徒口中的荣耀 战场的绞肉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停止了原本的运转轨迹,转而演变成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内部吞噬。 那些变异的兽人,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兽人了。 他们的身躯被某种过度充盈的力量强行催化,骨骼刺破皮肤,化作惨白的骨板和倒刺;原本强壮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绿色,脓包在体表不断膨胀、破裂,喷洒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毒雾。 冲锋在最前方的虎人先锋莱恩,此刻正呆滞地跨坐在他那头同样开始不安躁动的攻城刀羊背上。 他引以为傲的巨斧无力地垂在身侧,那双平日里充满了残忍与狂妄的竖瞳,此刻已经被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所填满。 “这……这是什么怪物!你们在干什么!停下!我是你们的统帅!” 莱恩挥舞着巨斧,将一只试图扑向他的变异豺狼人劈成两半。 然而,那只豺狼人哪怕只剩下上半身,依然疯狂地用双臂在地上爬行,那张长满错乱利齿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死死咬住了攻城刀羊的前腿。 刀羊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将莱恩掀翻在地。莱恩狼狈地在泥泞与血水中滚了一圈,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浑浊、充血、毫无理智的眼睛。 那是他最信任的副官,一名高阶钻石级的熊人战士。 而现在,这名熊人的胸腔已经完全裂开,数条粗壮的绿色触手像毒蛇般在空中狂舞,它的下半身已经和另一只变异的猪人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座移动的血肉小山。 “为了……生命........慈……”变异熊人发出含糊的咕哝,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了莱恩。 而且右侧不远处,几名狮人重步兵还没来得及结阵,就被十几个背上长着肉瘤的猪人死死扑倒,惨叫声连成一片。 拉着攻城器械的巨兽也被感染发狂,巨大的蹄子一脚踩扁了自家的投石车。 “莱恩!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就是你带的兵吗!”旁边一名满脸是血的狮人千夫长一边用长柄锤砸碎一个畸变体的脑袋,一边冲着他咆哮。 莱恩吐了一口血水,面目狰狞地吼了回去:“老子怎么知道!结阵!让盾牌手顶上!把这些发疯的怪物全都砍成肉泥!” 但很快他们的怒吼声很快就被畸变体凄厉的嘶嚎彻底淹没。 十万大军的冲锋阵型在短短几分钟内土崩瓦解,绞肉机不再针对人类的城墙,反而在兽人自己的阵地里疯狂运转。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后方,那座隐秘的白骨营帐内。 斯卡文拄着幽绿色的骨杖,干瘪的躯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着。 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魔法水晶,水晶里映照出的正是莱恩被变异大军淹没的画面。 “愚蠢的野兽,你们那可笑的肌肉和荣耀,在象征着生命与平等的父神面前,连一坨粪便都不如!”斯卡文发出尖锐的狂笑,干枯的舌头舔舐着嘴角的涎水,“杀吧!吞噬吧!用你们的血肉,为我族铺就一条通往无上进化的阶梯!” 他那病态的目光从水晶上移开,看向脚下阴影中密密麻麻的红眼幼鼠。 这才是他真正的王牌。 那些地面的变异体,不过是用来吸引人类防线火力和掩盖真相的诱饵罢了。 斯卡文原本的计划,是让这十万兽人死在城头,用他们的尸体和鲜血把要塞的护城河填满,再慢慢孵化瘟疫。 让这群自诩高贵的王庭精锐,成为他最完美的肥料。 可是某一天晚上,一个有趣的传讯彻底改变了他的计划。 对方自称是北境侯爵的男人,用一种极其傲慢且自以为是的语气,跟他谈了一笔交易。 侯爵的要求很简单:弄死凯恩大公,弄死那个叫艾米莉亚的小丫头领主,再把那个成天穿着银色重甲的护卫骑士一块儿宰了。 为了展示诚意,侯爵大方地给了他一张防线密布图。 图上清晰地标着黑石壁垒地下暗堡最底层的一处废弃排污口。 那是当年要塞修建时用来排放废水的通道,平时根本没人管,现在更是被杂草和碎石给掩盖住了。 “人类啊,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又最愚蠢的生物。”斯卡文把吐出来的骨头一脚踩碎,“大敌当前,十几万人兵临城下,他们脑子里装的居然还是怎么弄死自己人。” 他回想起传讯里那个侯爵的原话——“我要北境彻底洗牌回归之前的荣耀,死几万人算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老鼠就要走进地下喽。 只要幼鼠在暗堡底层炸开,整个要塞的供水和通风系统就会彻底沦为瘟疫的温床。 “去吧,我的孩子们。把那些躲在铁壳子里的两脚羊,全都咬成碎肉。” 此时此刻,黑石壁垒的城墙上。 艾米莉亚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单筒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哪怕她已经在领地的政务上处理过无数肮脏的算计,但眼前这种违背了生命常理的炼狱景象,依然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本铺天盖地的十万大军,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毒汤。 变异体不仅在互相残杀,那些体型庞大、吞噬了足够多血肉的畸变怪物,已经开始顶着城墙上的炮火,发狂般地朝防线冲来。 它们不知疼痛,不惧生死,哪怕被炼金火炮炸断了双腿,剩下的躯干依然在毒雾的掩护下向前蠕动。 “大人!敌人的阵型完全乱了,我们要不要趁机派重骑兵出去冲杀?”一旁的传令官强忍着恐惧请示道。 “绝对不行!”艾米莉亚厉声喝断,“让所有士兵退到内侧掩体后!关闭所有的通风口 魔法师军团停下风系魔法!全员切换火系!” “不要管魔力消耗!对着那片变异区域进行高阶烈焰无差别覆盖!把那些鬼东西全都给我烧成灰!” 旁边的传令官愣了一下,连忙开口:“子爵大人,如果全切火系覆盖射击,会把我们埋在城墙外面五十米内的拒马和外围陷阱全烧毁的!” “拒马没了再造!那些怪物身上带着瘟疫,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城墙,不然所有人都要死!”艾米莉亚厉声喝断,“按我说的做!放火!” “是!” 随着艾米莉亚冷静的指挥,人类这台战争机器迅速调整了运转方式。漫天的火流星取代了之前的风暴,炽热的高温在战场上空交织出一张死亡的火网。焦臭的烤肉味混合着刺鼻的毒气,在黑石壁垒外形成了一道惨烈的隔离带。 就在艾米莉亚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直沉默站在后方沙盘前的凯恩大公,突然猛地将手中的教鞭杵在了地上。 “不对劲。”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公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石砖。 “大公阁下,哪里不对?”艾米莉亚心头一紧。 凯恩指着沙盘上兽人本阵的位置。 “我们之前做过上百次推演,设想过斯卡文会在什么时机投放瘟疫。最好的时机是他们攻上城头,或者撞破外墙的时候。”凯恩大公的语气十分沉重,“那个玩瘟疫的老鼠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现在把瘟疫扔在自己大营里,除了制造一堆没脑子的怪物在外面转圈,根本摸不到我们的城墙。他图什么?” 艾米莉亚看着沙盘,脑子飞速运转。 是啊。 对方费这么大劲,难道就是为了在城墙外面看个烟花? 变异体再强,面对几十米高的黑曜石城墙和几百门火炮,也只有挨打的份。 把十万大军当诱饵,说明他图谋的东西,比十万大军还要致命。 “除非……”艾米莉亚猛地抬起头,后背一阵发凉,“外面的乱局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视线,他有别的方法把瘟疫送进来了!” 听到这话,凯恩大公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椅子上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的塞雷娅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把手里的零食随手一扔,站起身,紫罗兰色的眼睛盯住了脚下的石板。 “老登,艾米莉亚。” 此刻她的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因为在她的视角中的那张透明的小地图正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沿着地图的一角像潮水一样向上蔓延。 “外面的烟花你们先别管了。” “我们屁股底下可能有脏东西了,而且还不少。” 第480章 黑石堡垒:“俺弟屁股啊!” “这不可能!”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大声反驳着,因为为了当好这个指挥她几乎把整个黑石堡垒的解冻都背了下来。 “黑石堡垒的地基深达三十米,外层浇筑的全部是混合了秘银的黑曜石,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任何兽人攻下过!” “现在已经不是讨论这种事情可能性的时候了。” 一直沉默的凯恩大公突然出声,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此刻的他毫不犹豫地接管了整个防线的最高控制权,“艾米莉亚,带着你手底下的骑士们立刻去地下暗堡!通知内部的重装步兵营和内务纠察队,全面收缩内部防线!外面的这些没脑子的畸变体我来看着,你们去把家里打扫干净!” “明白!”艾米莉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往外跑。 塞雷娅大手一挥重新套上了自己的银白重甲后也是跟上了艾米莉亚的脚步。 与此同时,黑石壁垒地下区域的一处边边角角的库房里...... 这里常年阴暗潮湿,主要堆放一些陈旧的攻城器械零件和备用沙袋。 走廊尽头的烛火忽明忽暗的像是快撑不住了一样。 “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一名年轻的守卫士兵紧紧握着手里的制式长剑,有些神经质地盯着走廊深处的阴影。 “能有什么动静?外面的炮火声震得我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旁边年纪大些的老兵靠在木箱上,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摸出个干瘪的烟斗。 “你小子就是太紧张了。咱们这可是堡垒的最底下,除非外面的天塌下来,否则连个鬼影子都进不……” 老兵的话音未落,一阵极其细碎且密集的“窸窸窣窣”声突然从他们脚下的石板缝隙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一开始很轻,就像是有人在拿指甲轻轻刮擦着黑板,但短短几秒钟后,这声音就汇聚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浪潮。 “砰!” 一声闷响,走廊尽头那堵据说是用实心花岗岩砌成的墙壁,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紧接着,那条废弃了近百年的粗大生铁管道像是承受了极大的内部压力,猛地炸裂开来! “我的老天爷……”年轻士兵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那根本不是什么水流,而是一条由无数只闪烁着猩红眼珠的幼鼠组成的黑色瀑布! 这些幼鼠的体型比寻常老鼠大出整整一倍,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绿光,它们就像是活生生的黑色泥石流,顺着通道疯狂涌入。 “敌袭!拉警报!”老兵毕竟经验丰富,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铁火盆,试图用火焰阻挡鼠群。 然而,这些幼鼠根本不畏惧普通的火焰。它们尖叫着踩着同伴燃烧的躯体,像是一张黑色的地毯般瞬间铺满了整个走廊。 “啊啊啊啊!”年轻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挥出第二剑,就被数以百计的幼鼠顺着铠甲的缝隙钻了进去。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啃食声,年轻士兵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整个人便轰然倒地,化作了一具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架,甚至连骨髓都被舔得一干二净。 “怪物!一群怪物!” 老兵绝望地挥舞着长剑,但他绝望地发现,在那些幼鼠的后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几道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些异常纤瘦、佝偻着背的鼠人。 它们没有穿着铠甲,背上却长着几个巨大透明的绿色肿瘤,里面装满了冒着气泡的剧毒脓液。 这些纤瘦鼠人的尾巴极其粗壮,尾端长着一个类似于肉囊的器官。 只见其中一只鼠人发出难听的“叽叽”声,猛地一甩尾巴。 一团绿色的毒液像炮弹般从尾端的肉囊中射出,精准地砸在了老兵的胸口上。 “呲啦~~~” 坚固的精钢胸甲在那团毒液面前就像是遇热的黄油,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老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在剧烈的腐蚀中化作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血水。 几只幼鼠立刻扑了上去,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脓液,随后它们的身体开始诡异地膨胀、变异。 “叽叽叽!父神的恩赐!吃光他们!把这里变成我们的温床!”领头的纤瘦鼠人发出癫狂的嘶吼。 堡垒内部的警报声,终于凄厉地响彻了整个地下暗堡。 “结阵!盾牌手顶上!绝对不能让它们冲出第三防区!” 地下通道的交汇处,艾米莉亚拔出腰间的诸王叹息,尽管她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依然透着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在她的指挥下,两百名重装步兵迅速在狭窄的走廊里筑起了一道钢铁之墙。 然而,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常规的敌人。 “小心它们的尾巴!”前排的一名大队长刚喊出声,十几团散发着腥臭味的绿色脓液就越过了盾牌的防御,砸落在了人群中。 “啊啊我的眼睛!”“救命!我的手融化了!” 惨叫声瞬间在防线内炸开,那些只要沾染上哪怕一滴毒液的士兵,皮肉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化水。更可怕的是,毒液挥发出的绿色毒雾正在狭窄的通道内迅速蔓延,吸入毒雾的士兵立刻开始剧烈咳嗽,咳出大口的黑血。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生化屠杀。 “这帮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东西,长得还真是让人倒胃口啊。”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一道高大挺拔的银白色身影越过人群,重重地砸在了最前方的战线上。 塞雷娅将手上的那柄比成年人还要高的重型骑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全盾——展开!” 伴随着塞雷娅低沉的喝声,一道耀眼的圣洁白光以她为中心猛地爆散开来。 那是一道近乎实质化的银白护盾,不仅将喷洒过来的绿色脓液全部挡在半空,那神圣的光辉更是如同烈日融雪一般,将弥漫在空气中的毒雾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 “躲在我后面,别挡路。” 塞雷娅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骨骼爆鸣声。 “叽叽?杀掉铁壳子!” 对面的纤瘦鼠人们被圣光刺痛了眼睛,愤怒地嘶吼着,指挥着如潮水般的幼鼠群朝塞雷娅扑去。 “一群只配待在下水道吃垃圾的耗子,也敢在老子的面前龇牙?” 塞雷娅冷笑一声,手中的重型骑枪被她当成烧火棍一样抡圆了砸了出去,那恐怖的物理动能直接在走廊里掀起了一场小型的金属风暴。 “砰砰砰砰!” 一记横扫,最前方冲上来的十几只纤瘦鼠人和上百只幼鼠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蒸汽列车迎面撞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团腥臭的血雾。 然而,艾米莉亚看着眼前大发神威的塞雷娅,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放松。 因为她能通过墙壁的震动感觉到,要塞内部像这样被突破的节点,绝对不止这一处。 整个黑石壁垒的地下系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马蜂窝。 第481章 黑石堡垒:“来,和我耍耍!”然后亮出三根迪奥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局势同样陷入了极度的危急之中。 “大公阁下!外围陷阱区全毁,火墙的温度正在下降!”副官急得满头大汗,“那些怪物……它们根本不怕火!” 凯恩大公站在墙头,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 原本用来阻挡敌人的烈焰火海中,正不断地爬出一个个焦黑的庞然大物。 那些畸变体哪怕被烧掉了半个身子,哪怕身上的脂肪正在滋滋作响地燃烧,它们依然凭借着对鲜血的渴望,疯狂地朝着城墙蠕动。 而在战场的大后方,在一座由无数白骨和血肉临时堆砌的高台上,斯卡文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他拄着那根幽绿色的骨杖,脚下踩着一只由数百只兽人残骸缝合而成的巨大多头肉瘤怪。 他那干瘪的躯体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邪恶威压。 “桀桀桀桀……多么美丽的哀嚎啊,人类,你们那引以为傲的乌龟壳,很快就要从内部烂透了!”斯卡文那尖锐的声音在魔力的扩音下响彻整个战场,“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吧!在吾父的荣光下,无论是高贵的野兽,还是自诩聪明的人类,都将成为我们伟大的鼠人族崛起的肥料!” 随着斯卡文骨杖一指,天空中竟然隐隐凝聚出了一片惨绿色的毒云,开始压制城墙上人类魔法师军团的法术。 此刻的黑石壁垒,似乎已经走到了毁灭的边缘。 然而,站在指挥塔上的凯恩大公,此刻却突然从一只传信飞鹰的腿上解下了一个小小的竹筒。 他抽出里面那张带着特殊标记的羊皮纸密信,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身陷绝境的老统帅不仅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反而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嘲弄的弧度。 密信来自更后方负责后勤的格里尔斯。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这座要塞里与兽人拼命的时候,他突然用一条极其隐秘的情报线,把最致命的消息送到了凯恩大公的手上。 信上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奥尔顿确认为兽人内奸,已擅自撤防回他的领地了,我在尽力阻止了,另外老伙计别这么简单就死了还有好多账单等你战后结。” “老伙计,路是你自己选的,到了底下,可别怪老子不念当年的同僚之情。” 凯恩大公将那张羊皮纸凑到一旁的魔法烛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早就觉得奥尔顿那个脑子里长满肌肉、只知道嫉妒别人的军阀最近安分得有些过头了。 十万兽人兵临城下,这么大的阵仗,光靠一群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的耗子,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拿到黑石壁垒最底层的破旧结构图? 斯卡文以为他在借人类贵族的刀杀人,却不知道,像凯恩这种在北境冰原上和各路异族、甚至帝国中央的政客们玩了一辈子心眼的千年的狐狸,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传我军令!” 凯恩大公猛地转过身,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城墙上所有的一线战斗人员,放弃外围掩体,全部退守内城二道防线!炼金火炮停止发射,魔法师军团撤出城头!” “大公阁下!这万万不可啊!”一旁的几个将领大惊失色,几乎要跪下来,“放弃外围城墙,那些畸变体一旦贴近,城门绝对撑不过半个小时!” “执行命令!” 凯恩大公根本不作解释,那双如同雄狮般的眼睛一瞪,强大的威压让所有将领瞬间噤若寒蝉,“一楼大厅的预备队全部下调,去协助艾米莉亚和其他贵族清理底下的臭虫!城墙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着就行!” 伴随着军令的层层下达,原本密布在城头上的守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向后收缩。 城墙外,斯卡文站在巨大的多头肉瘤怪背上,看着人类那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怎么回事?人类放弃抵抗了?不对……人类方的那个老狐狸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斯卡文生性多疑,他那双小眼睛疯狂转动,甚至下令让外围的变异体大军稍微放缓了冲击的速度。 “呵呵,耗子就是耗子,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凯恩大公站在空荡荡的城头上,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金属小盒子。 这盒子看起来充满了机械的美感,表面雕刻着繁复而精密的齿轮纹路。 他用大拇指挑开盒子上方的透明水晶盖,露出了里面一个红得发亮的巨大按钮。 “说实话,这东西确实花的值……”凯恩大公盯着那个红按钮,一张老脸抽搐了一下,满脸肉痛地嘟囔着,“就是这价格真的是太要老命了!按一下,老子公爵领这一整年的税收就没了!” 话虽如此,凯恩大公按下去的动作却没有哪怕一微秒的迟疑。 “啪嗒。” 清脆的机械声在城头上响起。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毫无征兆地,整个黑石壁垒前方的大地开始了极其剧烈的震颤。这种震动甚至超过了十万兽人冲锋时的动静,仿佛有什么远古的巨兽正在地底苏醒,要撕裂地壳钻出来。 “那……那是什么?!” 在斯卡文和无数畸变怪物惊恐的注视下,位于黑石壁垒城墙前方不远处、三座之前一直被大家当作是普通了望塔的巨大圆柱形石造建筑,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三座高耸的“塔楼”表面,大块大块的伪装石砖如同墙皮般纷纷剥落,露出了下方闪烁着冰冷、深邃光泽的灰黑色金属装甲! “哧!!!” 高压蒸汽从金属装甲的缝隙中如同巨龙吐息般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毒雾瞬间冲散。 在那弥漫的蒸汽中,三尊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类人形钢铁巨兽,缓缓地站直了身躯。 它们的胸口亮起了宛如太阳般刺眼的幽蓝色动力核心,而在那类似头颅的驾驶舱位置,猩红色的机械独眼骤然亮起,锁定了下方如同蚂蚁般的变异大军。 这就是芙蕾雅交给凯恩的“秘密武器”——三台高达六十米的双足无人机甲。 斯卡文的下巴“吧嗒”一声掉了下来,干瘪的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稀疏的胡须,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了名为“惊愕”的情绪。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史诗级鼠人,在面对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魔导科技技术的降维打击时,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滴——武器系统预热完毕。目标锁定:异常碳基变异集群。歼灭模式,启动。” “我去,堡垒站起来了?”这是其他还在城墙上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士兵们的叹息。 第481章 不会放波的剑不是好剑! 看着眼前这三尊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庞然大物,斯卡文那张有些干枯的鼠脸上,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轰!轰!轰!” 三台高达六十米的无人机甲根本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它们手臂上粗壮的六管加特林式机炮开始疯狂旋转,幽蓝色的魔能光辉在炮口汇聚。 下一秒,由高浓度火系与雷系魔力压缩而成的能量弹幕,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在兽人的变异大军中。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毫无怜悯的割草。 那些哪怕被炼金火炮炸断腿还能继续爬行的畸变体,在面对这种跨时代的降维打击时,连哀嚎都发不出,瞬间就被高温等离子光束蒸发成了分子状态。 虽然这三台机甲的水准都没有超过史诗这个界限但在其“广域歼灭”的侧重下有着远超于这就阶级的推进能力,竟硬生生在黑色的瘟疫狂潮中犁出了三条绝对真空的死亡大道。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怪物!人类的魔导科技什么时候能造出这种东西了!明明矮人都还在捣鼓他们的蒸汽巨人!” 眼看自己原本一边倒、稳操胜券的局势在一瞬间就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崩溃,斯卡文的眼睛彻底红了,眼角甚至瞪裂出了腥臭的绿血。 他为了今天筹划了多少年?他把整个十万兽人大军和无数的同族都当成祭品,就是为了向父神献上一场完美的血肉盛宴! 现在却被这三个铁疙瘩像扫垃圾一样清理? “给我上!全都给我上!撕碎它们!” 斯卡文发出刺耳的尖叫,彻底陷入了疯狂。他毫不顾忌地透支着自己史诗级的魔力,幽绿色的骨杖爆发出刺目的邪光。 在他的强行驱使下,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兽人残骸开始剧烈蠕动,无数残肢断臂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缝合下,变成了一座座同样高达五十米的缝合肉山。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隐藏在后方指挥的鼠人们,也被斯卡文毫不留情地当成了炮灰,尖叫着被驱赶向前。 成千上万的变异体和血肉巨兽顶着机甲的恐怖火力,用堆尸体的方式硬生生地扑到了机甲的脚下。 虽然它们锋利的爪牙连机甲的能量护盾都挠不开,被一脚踩下去就是一大片肉泥,但凭借着这近乎无限的血肉数量,人类一方那不可阻挡的推进势头,竟然真的被强行绊住了脚步。 战线,再次开始以一种极其惨烈且缓慢的方式,向着黑石壁垒的城墙推进。 而此时,在黑石壁垒的地下暗堡中。 “砰!” 塞雷娅一枪抽碎了十几只扑上来的纤瘦鼠人,但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确实很强,就算站在这里让这些耗子啃上一年也破不了防。 可是,这该死的地下通道实在是太狭窄、太错综复杂了! 她那巨人般的身高加上巨大的武器,在宽阔的战场上是割草无双的利器,但在自家她又不能给整个堡垒炸了,现在她根本就是有力使不出。 最气人的是,那些幼鼠根本不跟她打,顺着通风管道和墙壁缝隙到处乱窜,疯狂袭击那些普通的士兵。 “塞雷娅!西侧也有好多的贵族撑不住了!已经有老鼠爬到中段了!” 艾米莉亚一剑砍死一只漏网的幼鼠,气喘吁吁地喊道。 “这里有我堵着,你带人去支援费尔南那边!” 塞雷娅一脚踹飞一只肉瘤鼠人,转头把艾米莉亚赶去了另一条通道。 看着艾米莉亚带着一队士兵匆匆离开的背影,塞雷娅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把骑枪插在了面前的石板上。 “啧?跟我玩人海战术是吧……”。 似乎是想到什么之后,塞雷娅的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出来干活了,小的们。”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道圣洁且深邃的银色光环,以她为圆心,骤然扩散! 光环扫过之处,一个个由纯粹圣光构成的、或手持塔盾或战锤又或者弯刀的骑士虚影,从地面上缓缓升起,沉默地组成了钢铁阵线,向着四面八方的通道推 堡垒的西侧,费尔南的防区。 这里的战况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费尔南此刻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 就连一旁的海因也都是满脸黑血,握着大剑的双手也满是各种各样的血污,他身边原本两百人的防御中队,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正被如潮水般的幼鼠和喷吐毒液的鼠人逼到了死角。 “顶住!为了北境的荣耀!”费尔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道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清脆的战靴踏地声。 “所有人,让开!” 伴随着一声清冽的娇喝,艾米莉亚那深蓝色的身影如同脱兔般从后方跃出。 这位平时连重剑都提不动的年轻女爵,此刻手中正紧紧握着王维娜赠予她的那把造型异常华丽的长剑——“诸王叹息”。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鼠潮,艾米莉亚回想起这把剑的说明,一咬牙,闭着眼睛将全身那点可怜的低阶斗气全部灌注进了剑柄之中。 “嗡——” 原本沉寂的“诸王叹息”在感受到能量注入的瞬间,宛如一头苏醒的雄狮。 剑身上繁复的金色符文依次亮起,紧接着,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剑芒,从剑尖处呈扇形轰然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极其纯粹的能量扫荡。 那道金光贴着地面横扫而过,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幼鼠和恶心的肉瘤鼠人就像是暴露在烈阳下的积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金光中直接气化消散。 仅仅一剑。 前方长达百米的通道,被清空得干干净净,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层黑色的灰烬。 “吧嗒。” 费尔南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他和剩下的骑士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平时柔弱的艾米莉亚,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么强的吗?” 艾米莉亚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看着手里依然散发着温热金光的长剑,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什么叫来自大哥的见面礼啊! (战术后仰) 第482章 老鼠的尊严 而与此同时,在堡垒其他的防区里,奇迹也正在同步上演。 “叽叽叽!去死吧人类!” 几只干瘦的变异鼠人爬上了天花板,尾巴猛地一甩,大片足以将人融化成血水的绿色脓液朝着下方几个绝望的贵族当头罩下。 “完了……”为首的贵族绝望闭眼。 “轰!” 一面足足有两米高的暗金色巨型塔盾,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那极具腐蚀性的毒液砸在塔盾上,除了发出“呲呲”的白烟,连一丝漆皮都没能腐蚀掉。 他骇然睁眼,只见一位身披暗金重铠、看不见面容的巍峨盾卫,如叹息之墙般矗立在他们身前,将来袭的毒液与鼠群尽数隔绝。 而在鼠潮的后方,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从中“流”出一群通体漆黑、四肢颀长的诡异生物。 它们无甲无马,动作却快如鬼魅。 它们手中那对巨大的弧形弯刀旋舞起来,化作吞噬血肉的黑色旋风。 无论是普通幼鼠,还是其他的变异鼠人,在这对弯刀面前,都像是纸片般被瞬间肢解。 随着塞雷娅召唤出的宝宝们加入战场,黑石堡垒那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不仅在一瞬间被稳住,甚至开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反向推进,将那些肮脏的老鼠硬生生逼了回去。 地下的危机解除,地面上的决战却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城墙外。 哪怕有三台宛如神明降临般的无人机甲在疯狂倾泻火力,但斯卡文那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依然让战线被推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堆积如山的变异体尸骸甚至已经形成了一道人造的斜坡,那些被斯卡文用邪术强行拼接起来的恶心肉山,正顶着机炮的轰击,试图攀爬上城墙。 总指挥塔上,凯恩大公那双灰色的眼睛犹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战场。 当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城墙下方那个用来联络地下暗堡的魔法指示灯由红色转为代表安全的绿色时,这位老帅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既然家里的老鼠不成气候了,那么......”凯恩大公猛地直起身子,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城门,全开!” “大公?!”副官顿时瞠目结舌的回应着,“现在开城门?外面那是……” “少废话!执行命令!”凯恩大公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告诉绞盘手,把黑石城门给我升到最高!” 伴随着沉重且刺耳的机械齿轮咬合声,黑石壁垒那扇由黑曜石和精钢打造的巨大城门,在战争最焦灼的时刻,竟然缓缓升了起来。 站在高台上正拼命压榨最后一点魔力的斯卡文愣住了。 “人类疯了吗?这是要把自己送进我的嘴里?” 斯卡文先是一阵狂喜,但紧接着,他那病态的直觉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轰隆隆隆——” 大地的震颤声变了。 那不是巨兽践踏地面的声音,而是整齐划一、充满了极致破坏力的金属洪流摩擦大地的怒吼! 从那幽暗的城门洞内,一团耀眼的银色风暴猛然冲出! 那是一支连见多识广的斯卡文都从未见过的恐怖骑兵。 清一色的全覆式银白重甲,连胯下的高头大马都被武装到了牙齿,甚至马匹的眼眸中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每一个骑士的手中,都端着一柄长达四米的重型骑枪,枪尖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附魔光辉。 这正是塞雷娅早就通过面板技能在防线内部集结待命的“魔装重骑兵”! 而且不再是之前随随便便的三百名,这次是足以称之为军团的三千名! “为了骑士的荣光——冲锋!” 随着最前方一名重骑兵首领发出低沉的怒吼,三千重骑如同劈开海面的利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能,狠狠地撞进了斯卡文强行拼凑的变异大军中。 “砰砰砰砰!” 那些刚才还能硬扛机炮几发的缝合肉山,在这股极致的物理动能冲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长枪刺穿腐肉,铁蹄踩碎骨骼。魔装重骑兵们完全无视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绿色毒液,因为他们身上附带的护盾就是瘟疫最大的克星。 在三台机甲的火力掩护下,这支银白色的钢铁洪流仅仅用了一次冲锋,就彻底凿穿了斯卡文费尽心机布下的尸骸防线。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瘟疫大军被踩成满地的烂泥,看着那支仿佛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重骑兵正在大肆屠戮自己的族人。斯卡文握着骨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体内那庞大的史诗级魔力此刻已经彻底干涸,连背后的肉瘤都干瘪了下去。 筹谋数十年的心血,用十万兽人献祭换来的底牌,竟然就这么被轻易粉碎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屈辱和愤怒直冲脑门,斯卡文那张一贯阴沉的脸庞彻底扭曲了。他猛地砸断了手中的骨杖,用一种极其破防、歇斯底里的声音,冲着黑石壁垒的方向发出了无能狂怒的嘶吼: “人类!!!” “你们就只会耍这种躲在铁壳子后面的阴谋诡计吗!!” “靠着这些不属于你们的力量算什么本事!出来!与我一战!!” 然而回应他这充满了悲愤与委屈的吼声的只有无尽的锋刃和炮火,无人会在意一只老鼠的嘶吼。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 离他最近的那台机甲,左腕已化作一柄门板巨剑。 这尊六十米高的钢铁巨人,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冲天而起,化作银蓝色的流星,一剑斩落。 斯卡文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到脖颈处传来一丝微凉的酥麻。 紧接着,他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视野疯狂翻滚,他看到了一具干瘪、长着肉瘤的无头躯体,还嵌在瘟疫巨人的肩膀上,断颈处正喷涌着漆黑的污血。 那是……我的身体? 我……死了? 斯卡文的脑袋在半空中飞舞,他大脑并没有立刻停止运转,邪神赐予的变态生命力让他在这一刻保持了诡异的清醒。 只是时间的流速,似乎被强制拉长了千万倍。 走马灯,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开。 画面退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凛冬。 在大草原的最南端,一个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腥臭地沟,那是他的家。 那时候他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是一窝十几只幼鼠人里个头稍微大一点的那只。 为了在这片粪坑里活下去,他啃过亲兄弟的骨头,喝过地沟里的污水,甚至趴在地上舔食过上面那些高等兽人倒下来的泔水。 “低贱的杂种,别挡路!” 一只厚重的皮靴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踢飞出十几米远。 那是一个有着虎人血统的监工。 当时他趴在满是排泄物的泥水里,肋骨断了三根,肺里全都是血沫。 他拼了命地想抬起头,想看看那个踢他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可对方z站在光影下,对方比自己头都大的脚硬生生把他的脸重新按回了粪坑里。 凭什么? 大家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凭什么因为一个破烙印,鼠人就活该世世代代做最低贱的四等奴隶? 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快要淹死在那个粪坑里的时候。 深渊的裂缝向他敞开了大门。 “向我献上你的一切,我赐你颠覆这个世界的力量……”那是父神的向他伸出的援手。 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兽人信奉的狩猎之神,成为了邪神的走狗。 从那天起,世上少了一只只能吃屎的幼鼠,多了一个满心算计、名叫斯卡文的怪物。 他隐忍,他蛰伏,他把傲慢藏在最卑微的笑容下面。 他一步一步爬上了可以在兽人之中分一杯羹的史诗大位然后抛弃所有要来了这个本就就是弃子的南下统领之位。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狮人、虎人、象人,全都被他当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他利用这次攻打人类防线的机会,借刀杀人,把整整十万兽人精锐全都填进了绞肉机,变成了他完成终极进化的养料。 他要献祭百万生灵,将整个大陆化为鼠人的乐园! 就差一步……真的,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啊! 飞在半空中的斯卡文,眼珠子死死瞪着下方的战场。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凭什么人类能有这种离谱的帮手? 凭什么自己的宏伟计划要折在这种毫不讲理的攻击下面! 所以他能死吗! 他能死吗! 他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还在心里如此的质问自己。 他作为鼠人唯一的王,他能死在这里吗! “吧唧。” 最后斯卡文的脑袋终于落地,在粘稠的血污里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了下来。 但那些机甲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它们转过头继续清理着其他的残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斯卡文那张沾满泥污、满是不甘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扭曲笑容。 他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里,猛地爆发出两团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深绿色邪光。 “就是因为我是老鼠,才更不能就此死去啊……我的族群,我的子民……我还没有证明,我们不是垃圾!” “伟大的父啊……慈悲的神啊!请享用吧!请享用吧!” “我的一切——我的血肉、骸骨、灵魂!以及我鼠人仅存的六亿子民的未来……尽数献上!” “请……别让我死啊!!! “砰!” 一瞬间,斯卡文那具还在喷血的无头尸体,突然毫无预兆地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这些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聚拢,像个充气的皮球一样疯狂膨胀起来。 一根根粗壮的黑色触手撕裂了血肉,疯狂地朝着周围的空气蔓延。 一股令人作呕、充满了纯粹毁灭与堕落气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第483章 护 人还有六十秒到达战场 第483章 护()人还有六十秒到达战场 就在斯卡文发出自己的渴望之后,黑石堡垒的地下的鼠人尸体们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成功而产生了些许的异变。 “呼……终于杀光了。” 昏暗的地下通道里,艾米莉亚脱力般地靠在墙壁上,手中的“诸王叹息”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暗淡。 她看着满地焦黑的鼠人尸体,这些都是她奋战的证明。 然而,还没等她喘匀一口气,异变陡生。 只见那些原本已经被斩杀的肉瘤鼠人和幼鼠尸体,突然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短短几秒钟内,数以万计的鼠人尸骸化作了漫天的绿色微粒,宛如被某种磁场吸引的铁屑,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直接穿透了暗堡的天花板,朝着地面的方向疯狂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费尔南提着缺了口的大剑,原本那张英俊严肃的帅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让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啧。” 而此刻的另一边一声塞雷娅的咋舌声在这最深的通道处响起。 作为受着最初通道的她此刻的正随意的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原本地上足足有她半腰高的鼠人肉泥现在已经干净的几乎不见一丝的血迹。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穿墙而去的微粒,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就知道,这种团战副本最后总会冒出个大家伙。” 塞雷娅扛起那杆巨大的骑枪,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的无奈。 此时的地面战场,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的修罗场。 那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血雾,在吸收了战场上无数变异体以及地下残存鼠人的血肉后,终于停止了膨胀。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重塑声,一只修长、粗壮且长满墨绿色鳞片的爪子,猛地从血雾中探出,一把撕裂了那层血色屏障! “呼~,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一股充满了极致毁灭、瘟疫与堕落气息的狂风,以那道身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股威压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黑石壁垒上那引以为傲的最高级魔法防御结界,都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开始明灭不定的闪烁了起来。 当血污彻底散去,一尊全新的身躯踏碎了虚空,降临在战场之上。 那还是斯卡文,但此刻的他,已经彻底褪去了原本佝偻且猥琐的鼠人身形。 他的身高暴涨到了三米开外,原本干瘪的躯体此刻充斥着一块块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暗金与墨绿交织的表皮下,似乎有岩浆般的魔力在血管中流淌。 鼠头上毛发尽去,坚不可摧的骨刺直接刺破血肉,狰狞地耸立着。 他的胡须也变成了两道长达半米的墨绿色肉须在空气中无风自动,而那双眼眶中,正疯狂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邪焰。 “力量……这就是父神赐予的……真正的力量!!” 斯卡文猛地握紧双拳,周围的空间竟然在他这一握之下,产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扭曲。 初入史诗? 不。 在献祭了整个族群六亿子民的未来与无数变异大军的血肉后,他已经彻底冲破了那道困扰了无数强者的壁垒,直达那个当世之中的顶点——传说! “滴——警告!目标能量反应呈几何级数上升!已突破常规史诗标准!确定目标难度已成为传说!” 战场前方,码三台无人机甲猩红色的独眼疯狂闪烁。 哪怕是没有感情的机械,其底层的逻辑代码也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但这三尊由芙蕾雅制造的钢铁巨兽并没有后退的设定。 机甲手臂上的六管加特林机炮再次疯狂旋转,胸口的幽蓝色动力核心亮到了极致。 “轰轰轰轰!” 漫天的等离子光束与高能压缩魔法弹,如同倒卷的银河,朝着半空中的斯卡文倾泻而去。 然而,面对这刚才还如割草般屠杀自己族群的恐怖火力,斯卡文只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他甚至没有躲避,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粗壮的手臂。 “嗡!” 一面墨绿色的、看似薄如蝉翼的瘟疫护盾在他身前展开。 那些足以将史诗级变异体瞬间蒸发的等离子光束,砸在这面护盾上,就像是雨滴砸在石头上一般,除了溅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作为侧重于“广域歼灭”与“清杂”的对军特化兵器,这三台机甲在面对真正意义上的单体传说级强者时,其单发威力不足的短板,终于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了。 斯卡文透过绿色的火光,死死盯住了黑石壁垒城墙上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狂笑: “人类,你们的游戏结束了。” ...... “见鬼!这该死的老鼠居然背叛了他们的女神!” 黑石壁垒的总指挥塔上,凯恩大公死死盯着战场,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那些该死的邪神都这么大方干什么!” 他那原本因为抠门而心痛机甲损耗的表情,现在已经完全被凝重所取代。 身为帝国四大公爵之一,凯恩本身就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史诗级强者。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层看似随意的绿色护盾意味着什么。 那是领域的力量,是传说级强者才能触及的能力! “大公!结界快撑不住了!外面的不知名魔力正在剧烈腐蚀我们的城墙!”副官已经彻底慌了神,连声音都在发抖。 战场上,斯卡文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享受着体内那源源不断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足以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错觉。 “烦人的铁壳子,刚才就是你们把我的族人们,踩成烂泥的,对吧?” 斯卡文眼中的绿火猛地一闪,他的身形骤然在原地消失。 “砰!” 空气中甚至来不及传出音爆的轰鸣,斯卡文已经突破了音障,瞬移般出现在了位于最左侧的那台无人机甲面前。 在高达六十米的钢铁巨兽面前,三米的斯卡文渺小得像只飞虫,但他那长满鳞片的右拳,却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机甲厚重的胸部装甲上。 “咚——轰隆!!!” 一声令人耳膜碎裂的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拳头为中心,呈环状轰然炸开。 在无数守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台高达数十米、在兽人潮中犹如定海神针般不可撼动的机甲,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双足离地,巨大的钢铁身躯失去平衡,像一颗被击飞的流星般,朝着黑石壁垒的城墙狠狠倒飞而去! “不好!” 凯恩大公目眦欲裂。 这么大一坨铁疙瘩如果以这种速度砸在城墙上,别说是防御结界,就算是这面由黑曜石浇筑的城墙,也得被直接砸塌半截!到时候,城墙上的几千名将士全都会变成肉泥! “他娘的!老子这笔买卖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凯恩大公怒骂一声,一把扯掉身上的大氅,露出了里面伤痕累累的重甲。 他大吼着拔出了腰间那柄已经十几年没有真正出鞘过的长剑。 “所有人,趴下!!!” 伴随着一声震动苍穹的怒吼,这位北境的老帅双膝微屈,猛地踏碎了脚下的石板,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灰色的斗气如同沸腾的火山,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 他可是北境的雄狮,哪怕年轻时在四处征战的时候落下了几乎废掉经脉的暗伤,导致他十几年不敢全力出手,但在此刻,他没有退路。 “风王之壁——起!” 凯恩在半空中双手握剑,不顾体内经脉撕裂的剧痛,将全身的史诗级斗气催动到了极致,一剑横斩而出! 狂风呼啸,一道长达百米、厚达数丈的青灰色龙卷风墙拔地而起,硬生生地顶在了那台倒飞而来的机甲后背上。 “轰!” 钢铁与风墙相撞的瞬间,凯恩只觉得一股犹如被巨龙迎面撞上的恐怖力量,顺着剑身疯狂涌入自己的双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凯恩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口中更是不可抑制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但他的眼睛却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咬着牙,在半空中硬是用这道风墙,把那台六十米的巨型机甲稳稳地托在了距离城墙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咚。”机甲沉重的双足重新砸在地面上,胸口的核心闪烁了几下,发出了机械运转的轰鸣。 “噗通。”凯恩大公像是个破布口袋一样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城头的石板上,连那把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阔剑都脱手飞出,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大公阁下!”周围的将领们红着眼眶扑了上来。 “别……别管我。”凯恩咳着血,挣扎着单膝跪地。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惨烈。 在城墙外,斯卡文双手抱胸,踩着虚空,一步一步地朝着城墙走来。 “哦?居然接住了?”斯卡文那两根肉须抖动着,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人类的史诗级,居然愿意为了保护一群炮灰而拼命?真是可悲的同情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台只是外装甲凹陷了一大块、内部核心依然完好的机甲,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不过,这铁壳子的硬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没有被我一拳打碎。看来,你们这群猴子在制造外物上,确实有点天赋。” 凯恩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知道,今天黑石壁垒恐怕是保不住了。 但他必须得给底下的人拖延时间。 “老伙计们,今天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老人的身上,原本青灰色的斗气开始剧烈翻滚,一丝丝刺眼的血红色开始在斗气中蔓延——那是他在点燃自己的生命之火,准备进行自爆式的一击! 青色的火焰在凯恩大公的铠甲缝隙中升腾,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这位北境的主人眼中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来吧,大耗子!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崩掉你几颗牙!” 就在凯恩准备纵身跃起,拉着斯卡文同归于尽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厚重感,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咚、咚、咚。” 那是极其沉重的金属战靴踩碎石板的声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周围人的心脏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律动。 还没等凯恩反应过来,一只大得离谱的银白金属手甲,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啪”地一下,死死按在了凯恩的肩膀上。 “嗡——呲!” 这看似随意的一按,竟然硬生生地将凯恩体内那刚刚点燃、正在疯狂暴走的生命之火给硬生生摁灭了!不仅如此,那股巨大的力量差点把毫无防备的凯恩大公按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咳咳……谁?!” 凯恩大公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憋死。他错愕地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被一面巨大的银白色金属胸膛给完全挡住了。 他不得不把脖子仰到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才看清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来着正是塞雷娅! “行了老头,歇着吧。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爆种,小心闪了腰。” 塞雷娅看了一眼城墙外那台胸前凹陷的机甲,也是不由得地啧了一声: “芙蕾雅那家伙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弄几台高级货,明明每天都在搓高达说的.....” 凯恩大公看着突然出现的塞雷娅微微的喘息着: “塞雷娅!下面……不对,对面可是传说,你确定……” “嗯,我确定,你就歇着吧。” 塞雷娅打断了他,手臂一甩,竟将这位北境之主像个小鸡仔一样,轻松地扔给了后方的将领们。 然后,她提起那杆比她人还高的狰狞骑枪,枪尖直指悬于天际的斯卡文。 “来!”“我来和你打!” 第484章 送佛送到西是不是就是送佛上西天 () 塞雷娅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绝望,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她单手拎着那杆长达四米的狰狞骑枪,银白色的全覆式重甲在昏暗天光下,流淌着死亡般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儿。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气,也没有绚烂夺目的魔法。 但她本身,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重心,让城墙上几乎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压抑地流动。 悬浮在半空的斯卡文,那双燃烧着幽绿邪火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斯卡文爆发出刺穿耳膜的狂笑,狰狞的鼠脸上写满了病态的亢奋。 “你们人类是如此的让我欢喜!” 斯卡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塞雷娅,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传说级力量,他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说起来我其实应该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从你们人类这学了一些东西我也苟活不到现在。” 她之前就见识过塞雷娅在防线前晚大风车的情景,但在现在的他眼里,那三台恐怖的钢铁机甲和眼前这个银甲骑士都不过是他最后的挑战。 只要杀了她,不仅能彻底摧毁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还能证明他斯卡文,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最强大的生物! “来吧!报上你的名字,人类的强者!” 斯卡文张开双臂,背后那片扭曲的绿色领域开始剧烈沸腾,“你有资格被我——伟大的鼠人一族唯一的王,斯卡文,铭记在进化的丰碑上!” 他是真的高兴。 不,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因为在变强后立马有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即使是天性软弱的鼠人也会对此感到喜悦! 然而面对斯卡文那中二度爆表的发言,塞雷娅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因为在她的视线中,眼前的“鼠人唯一之王”,只是一个七十多级的野外boss,而且对方的估计还维持不了这个形态对少时间。 虽然对方目前的实力这片大地上确实算得上是横着走的传说级战力,但对于一个把一体完美搭配的职业树练到满级的她来说,这顶多算是个稍微厚实一点的沙包。 “我的名字吗,我叫塞雷娅,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骑士罢了。” 塞雷娅将骑枪往肩上一扛,姿态慵懒,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面甲缝隙,淡漠地瞥了一眼天上的斯卡文。 “普通骑士?好!很好!” 斯卡文怒极反笑,他将这种淡漠视作了最高级别的羞辱! “那就去死吧!普通的骑士!成为我献给父神的第一份祭品!” 方圆数千米内的瘟疫毒气与邪能瞬间暴走,在半空中疯狂汇聚,眨眼间便凝聚成了一只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墨绿色魔力巨拳。 这巨拳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哀嚎人脸,带着足以将整段黑石壁垒城墙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犹如一颗绿色的陨石般朝着塞雷娅当头砸下! “完了……”城墙上,刚被救下的将领们看到这一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这种级别的攻击,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塞雷娅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这些当boSS的,是不是都喜欢搞这种大面积破坏的AoE技能啊?” 塞雷娅连骑枪都没动,只是缓缓抬起了空着的左手。 “不灭之握!” 咔滋! 随着一声清脆到诡异的碎裂声,那只携万钧之势砸下的山岳巨拳,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什么?!”斯卡文眼眶中的绿火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咔嚓、咔嚓……” 在斯卡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塞雷娅的左手五指微微发力,那只由高密度邪能压缩而成的巨拳表面,竟然蔓延出了一道道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纹 “搞破坏前,先看清楚地方啊,小老鼠。” 塞雷娅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这地下可是有我老婆在的,你要是把这里打坏了,她可是会生气的。她一生气,我就得睡沙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塞雷娅的左手猛地一捏。 “砰!”那只巨大的绿色魔力拳头,竟然像个脆弱的玻璃球一样,被她单手硬生生捏爆,化作漫天绿色的光雨消散在风中。 “什么!” 还没等斯卡文从这违背常理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风被撕裂的悲鸣。 然后,一个银色的脚印,在他扭曲的视野中,占据了整个世界。 一瞬间,塞雷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吔我一记战争践踏了呀,你这臭老鼠!” “轰!!!” 这一脚,没有附带任何花哨的魔法或者斗气,纯粹是她满级面板所带来的极致物理动能,再加上一点朴实无华的技能倍率而已。 但这一脚的力量,依旧超出了斯卡文的预期。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踢飞了,而是被一颗自天而降的陨石正面撞上了。 他的瘟疫护盾在那一脚面前只存在了不到0.1秒,便像张薄纸似被扯碎。 紧接着,那恐怖的力量轰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胸口直接踹出了一个凹陷。 “咔嚓!” 先传来的是肋骨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飞行。 斯卡文的身体像一颗被击出本垒打的球,拖着一条长长的绿色尾焰,以远超音速的速度,朝着北方疯狂倒飞而去。 眨眼之间,斯卡文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只留下天空中那道久久无法散去的音爆云。 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他的身体撞碎了一座小丘,削平了半片树林,在冻土上犁出一道长达数里的沟壑,最终带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深深地嵌入了北境磅礴雪原的某处冰层之下。 黑石壁垒的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凯恩大公还是那些残存的将士,全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天空。 “就……就这么飞了?”副官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疯狂崩塌,“这就是传说吗......” 半空中,塞雷娅保持着单腿抬起的侧踹姿势,缓缓地把脚收了回来。 她的头微微偏向北方,透过头盔望了望斯卡文消失的方向。 “……” 沉默了三秒。 “我是不是……力气用大了?” 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当然,以那只老鼠刚才展现出来的肉身强度,这一脚绝对不可能杀死他,对面的血条长度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点塞雷娅可是清楚的很啊。 但看着飞了如此之远的斯卡文,塞雷娅突然觉得灵魂深处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慵懒感——她有点不想去找了怎么办。 她看着斯卡文消失的方向,那是北境深处的雪原,距离这里起码有上百公里。 那是一种“明明沙发上正躺着很舒服,外卖却送到了楼下”的痛苦。 “唉……” “送佛送到西.....” 最后塞雷娅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扛起骑枪,浑身的银色斗气轰然爆发,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塞雷娅也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星,循着斯卡文倒飞的轨迹追了过去。 城墙上,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银芒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良久。 凯恩大公擦了擦嘴角的血,用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气,缓缓开口: “……所以,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她们都什么来头?” 但很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 第485章 这一天雪原上来了两个年轻人 () 长廊荒原,人类北上进入兽人王庭的必经之路之一。 这里每年不是大雪覆盖就是荒凉的一无所有。 此刻即使有着漫天的风雪在呼啸,在这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却有两个身影正在顶着暴风雪艰难地跋涉着。 走在前面的是一头年轻的狮人。 雷恩裹着一件从黑石壁垒临走前他温柔的师娘送的毛皮大氅,缩着脖子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一步一个坑地往前挪。他的狮尾无精打采地拖在雪地上,耳朵也被冻得耷拉了下来。 “呼……呼……师伯,咱们距离下一个避风口还有大概三十里地,这风雪越来越大了,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会?” 他回头看去。 在他身后大约十米的地方,一头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雪白皮毛的雄狮正迈着优雅的步伐在雪地中平稳地行走着。 而在这头巨狮宽阔的脊背上,王维娜正以一种极其优雅舒适的姿势半躺着,手里还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书册,翻阅得津津有味。 风雪似乎自动绕开了她周围的一圈范围,连一片雪花都落不到她的身上。 “我随意。”王维娜的视线未曾离开书页,“你若撑不住,我这还有些干粮。” 雷恩闻言,胸膛一挺,用力捶了捶自己厚实的胸肌,声若洪钟。 “师伯说笑了!我雷恩岂是弱者!您若不累,我们便继续赶路!” 话音刚落,两道刺目至极的流光,一前一后,撕裂了灰白色的天穹! 第一道是墨绿色的,拖着长长的诡异荧光,轨迹歪斜,携带着一股腐败的恶臭,直直朝着北方天际坠去。 紧随其后不过数秒,一道更为璀璨的银白色流光追了上去。 它速度更快,轨迹笔直,光芒纯粹得不似凡物,更像一柄斩开天地的神剑。 两道流光划过,恐怖的气浪瞬间排空了沿途数十公里的风雪,在苍穹上犁出两道巨大的真空沟壑。 雪层下几处废弃的兽人营地,在这气浪的余波中,被悄无声息地抹平。 最终,它们一并消失在北方地平线的尽头。 “嘶——白日流星?不对……流星有绿色的吗?” 雷恩揉着被雪光刺痛的眼睛,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与雷恩的震惊不同,王维娜依旧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上。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微微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狮瞳,目光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道流星的真面目。 当看清那道银色长虹中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同源的气息时,王维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流星吗……”王维娜低下头,看向还在发呆的雷恩,轻声问道: “雷恩,在你看来,强到什么程度,才配被称为?” 雷恩愣了愣。 他挠了挠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手指了指刚才流星消失的方向。 “起码……得能飞得跟那两颗流星一样快吧?” 他说完,又转过头,用一种带着些许期盼的目光看向了这位被师傅称为“大哥”的狮人女性。 “师伯,咱们同为狮人一族,您这么厉害……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学的?” 王维娜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有啊。”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在雷恩还没来得及露出惊喜表情的时候,王维娜已经重新躺了回去,把书册往脸上一盖,语气变得懒洋洋的。 “不过你先带好路再说,毕竟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 雷恩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在雪地里扒拉着前行。 他的脑海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个念头——那两道划破天空的流星,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之外的另一片雪原。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雪原了。一道狰狞的沟壑凭空出现,将洁白的大地撕开一道丑陋的伤疤。 沟壑宽逾百米,深不见底,从南方一路延伸,犁开了冻土、碎石与冰层。 它的尽头,是一个直径上千米的巨型撞击坑。 坑洞边缘,厚重的坚冰被高温融化,沸腾的蒸汽混杂着刺鼻的焦糊与血腥气,直冲天际。 深坑底部。 “咳……咳咳……” 一只布满裂纹的墨绿色手掌,从碎冰与泥浆中探出,紧接着斯卡文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便缓缓从坑底升起。 他浑身狼狈不堪。 胸口那个靴形的凹陷清晰可见,裂开的鳞甲下面露出了还在蠕动愈合的暗红色肌肉组织。 肋骨断了至少七根,内脏移了位,连脊椎都出现了细微的错位。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算致命。 他恐怖恢复力让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归位,撕裂的肌肉重新缝合,连那些崩碎的鳞片都在缓慢地再生。 不到十秒,他就从坑底站了起来。 但他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明明身上没有半点魔力波动,为什么会有那么恐怖的力量!”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斯卡文体内那庞大的邪能开始疯狂修补着他残破的躯体。断裂的骨骼被强行接续,碎裂的鳞片重新生长。但他眼中的焦虑却越来越重。 “不行……我的时间不多了。”斯卡文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哪不断消散的灵魂,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这副传说级的姿态,本就是靠着献祭透支换来的限时力量。 他自己,同样也是这上亿生灵祭品中的一环。 如果在力量耗尽前不能解决掉那个银甲骑士,他就会被彻底吞噬,连渣都不剩。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必须尽快解决掉她……在这具身体崩溃之前……” 斯卡文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令人心悸的银色光芒突然从南方天际极速逼近。 他猛地抬头。 来了! “嗖——” 银光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那道银白色的流星划破了暴风雪的帷幕,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像陨石一般直直地朝他砸了过来。 不对—— 那不是人。 是枪! 一杆狰狞的骑枪,一边旋转着一边刺破天空,直直的突进而来,精准无比地插在了斯卡文面前不到一米的冰面上! “轰——!” 冲击波炸开,斯卡文那刚刚愈合的身体再次被气浪掀飞,在冰原上翻滚了数百米才堪堪稳住。 等他重新站稳脚跟,抬起头的时候—— 塞雷娅已经站在了那杆骑枪旁边。 银白色的重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不知何时出现的血红披风在对方的身后被暴风雪吹的猎猎飞舞。 她单手拔出插在冰面上的骑枪,扛在肩上,歪了歪头。 “跑挺远的啊。” 斯卡文擦掉嘴角的血,幽绿色的眼焰在暴风雪中忽明忽暗。 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疯狂、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如释重负。 “很好……这里远离你的城墙,远离你的同伴。” 他缓缓张开双臂,磅礴的墨绿色魔力再次从体内喷涌而出,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积雪在瞬间被腐蚀殆尽,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 “在这片只有你我的雪原上——让我看看,你到底能逼我到什么程度!” 塞雷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骑枪从肩上放下,双手握住,枪尖缓缓下沉,对准了前方。 紫罗兰色的眼睛在头盔后面微微眯起。 “好啊,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能爆出什么东西吧,小老鼠。” “一击定胜负吧!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人类的传说又是何等风采!传说领域展开——疫潮啮命渊!” 第486章 这一章的章 名叫昴 () 就在那五个字从斯卡文的喉咙里滚出来的瞬间,这片被人开了一道疤的雪原就死了。 不是形容安静,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死。 方圆数十里,所有声音都在那一刻被某种力量掐断。 风雪停了,气流停了,就连塞雷娅的战靴踩在积雪上的轻微摩擦声,也在那一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 以斯卡文为中心一道墨绿色的薄幕直接笼盖了他们二人,而这薄幕范围之类的一切物质开始加速腐朽。 冻土龟裂,裂缝中渗出墨绿色的脓液。 甚至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棉絮。 在这片领域的泥泞中,无数只由绿色邪能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鼠影,正挣扎着从地下爬出。它们没有实体,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塞雷娅的整个视野。 那是被他亲手献祭的,六亿族人的残魂。 斯卡文伫立在无尽的幽魂中央,两根肉须缓缓舒展。他那张狰狞的鼠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狂热与暴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庄重。 “感觉如何,普通的骑士。” 他的声音透过粘稠的空气,变得扭曲且低沉,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呢喃:“在我的领域里,它们会一刻不停地啃噬你的生命、你的防御、你的意志。每一只都很微弱,但六亿只……你算算。” “你的力量,你的斗气,你的武器,都会在这里缓慢地腐烂,直到你彻底沦为我领域中的养料。” 然而,塞雷娅没动。 她就站在原地,骑枪枪尖拄着地面,歪着脑袋听完了斯卡文那段话,然后翻若有所思。 因为她好像知道这个领域是什么东西了,这玩意不就是游戏里面的二觉奥义吗! 小范围,强制客场作战,自主适应强化,人称小x塔领域的东西。 这东西在刚开放二觉的那会儿,确实很强,再加上每个玩家的职业搭配都会有些许的一样所以每个人的奥义都不一样,导致那段时间开荒的时候大家伙的热度都空前的高涨。 但很快,大家的热度就降下来了。 至于为什么呢,首先这东西的强度确实不错,但也仅限于pVE,因为在pVp的时候双方互开领域是自己都可以吃到加成的,基本和给自己开了个场地特效外没什么区别。 然后这东西除了在打架前开一下炫耀一下就没用出了,反正大家都有加成。 因此在游戏里的后期除了打架前开一下炫耀特效,后期根本没人会顶着蓝条一直开这东西。 塞雷娅低头瞥了一眼脚下正试图啃咬她银色战靴的鼠人幽魂,又看了看不远处一脸“快恐惧吧”的斯卡文,忍不住挠了挠头盔。 “……” 这领域的削弱效果打在她那叠满抗性的满级面板上,大概就相当于被蚊子连续叮了一百下。 烦人,但不破防。 “算了,就当是久违的回忆一下童年了。” 她叹了口气,一把拔出骑枪,反手狠狠倒插进正在腐化的冻土中。 既然对方连命都赌上了,她要是连个技能都不放,显得太不尊重人了。 “觉醒——明镜·圣裁·无垢!”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幕从塞雷娅脚下轰然升腾!这道光幕如同撕裂黑夜的利剑,硬生生在墨绿色的疫潮中撑开了一方纯净的天地。 伴随着光幕的出现,一尊形似天平、左手持盾右手举剑的银甲巨人虚影,在塞雷娅身后若隐若现。无尽的神圣光辉如同初升的太阳,将这片被腐化的黑土照得亮如白昼。 看着塞雷娅终于“认真”起来,斯卡文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开怀的大笑。 “呵……哈哈哈哈!不愧是人类的强者!就连领域显现的虚影,都与你们信奉的正义与秩序之神如此相似!你果然踏入了那个境界,甚至……比我们王庭的大君还要纯粹!” 笑声戛然而止,斯卡文眼眶中的绿焰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我的时间不多了,一击定胜负吧!我把一切,都赌在这一拳上了!”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的喉咙里嘶吼。 “六亿条命。我的族人,我的一切……全部压缩在这一击里!” 他缓缓抬起了右拳。 那只拳头上凝聚的邪能密度,已经恐怖到连光线都被扭曲,周围的空间更是崩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塞雷娅看着那只承载了一个种族绝望与疯狂的拳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她松开了握着骑枪的手,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银白色的臂甲在金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认真接,显得我不尊重你。” 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微张,掌心朝前。 “来吧。” 斯卡文死死盯着她,足足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疯狂,没有算计,只有一只走到穷途末路的老鼠,在生命即将燃尽的最后一刻,遇到了一个愿意正面承载他全部重量的对手。 “承蒙!!!赐教!” 他出拳了。 一瞬间天地失色。 那一拳轰出的瞬间,整个领域内残存的邪能被瞬间抽空。 六亿残魂化作一道肉眼无法直视的墨绿色光柱,裹挟着足以将一座城池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毁灭动能,咆哮着砸向了塞雷娅! “永恒终焉的绝对之壁!” 与斯卡文歇斯底里的嘶吼不同,塞雷娅口中轻轻吐出的技能名轻飘飘地淹没在了毁天灭地的轰鸣中。 “轰隆!!!”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半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炸开! 脚下的冻土被瞬间掀飞,露出了深达数十米的坚硬基岩。紧接着,连基岩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但很显然,这场力量的博弈,天平从一开始就死死倾斜在塞雷娅这边。 半步未退的塞雷娅,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光柱,十指缓缓收拢。 那道足以毁城的墨绿色邪能,竟在她的掌心之中,被一寸、一寸地强行压缩、扭曲、碾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光柱,碎了。 漫天的绿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宛如一场凄美到极致的葬礼。 斯卡文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墨绿色的鳞片片片剥落,隆起的肌肉迅速干瘪萎缩,坚硬的骨骼化作灰白的齑粉。 这具承载了六亿生灵重量的躯壳,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后,终于迎来了不可逆转的瓦解。 “输了啊……”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塞雷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正在消散的鼠人。 “人类……”斯卡文断断续续地开口,语气中已听不出任何喜怒,“你们人类的高层里……有人,一直在帮我们……你们的皇帝……他想要的东西……你们根本不知道……” 塞雷娅站在飞扬的灰烬前,面罩下的紫罗兰色眼眸微微一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斯卡文眼眶中的绿焰剧烈闪烁,透着阴谋得逞的癫狂。 “因为这片大陆……终究会变成我们的乐园……” “你们赢不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绿色微粒,消散在北境凛冽的暴风雪中。 风雪重新灌入了领域消散后的真空地带,狂风呼啸着,掩埋了这片冻土上发生过的一切痕迹。 塞雷娅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片被腐蚀的焦黑,若有所思。 第487章 北境事变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黑石壁垒。 凯恩大公被军医强行灌了几瓶高阶恢复药剂,勉强止住了内脏的出血。 此刻,这位北境的老狮子正强撑着身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指挥塔内,手中正在摩挲着那个控制机甲的小装置。 但,很显然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那三台还矗立在堡垒之外的机甲之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北方的逐渐变得昏暗的天空。 哪怕那里现在干净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就连一朵云都不存在。 “凯恩大公。” 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凯恩没有回头,他听得出是谁。 “……地下的情况如何了?” “鼠人的尸体随领域崩塌凭空消失了,清理工作比预期快。重伤员已转移至地下掩体,防线……暂时保住了。” 艾米莉亚缓步走到他身侧。 这位年轻的女子爵此刻灰头土脸,贴身的劲装上沾满了血污与焦痕,满是战斗后的疲惫,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韧。 她同样将目光投向了北方的天际。 宽大的袖袍下,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大公。” “嗯?” “她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艾米莉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与缺乏安全感的颤抖。 凯恩大公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发出一声苍老的、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的笑声。 “小丫头,我活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过上千场,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没老眼昏花到那种地步。”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指了指北方那片死寂的风雪。 “但那个叫塞雷娅的家伙……老夫是真的一点都看不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笃定: “不过有一点,老夫可以拿我的人品担保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来路,藏着什么底牌……一个能把传说级当皮球一样踹飞的角色,绝不需要我们这帮老弱病残替她操心。” 听到这位北境雄狮的保证,艾米莉亚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北方移开分毫。 她在等。 等那道银白色的流星,重新划破风雪,回到她的身边。 然而,在好消息到来之前率先一步到来的总是一堆的坏消息。 就在城墙上的二人还在等待塞雷娅的时候,一份来自格里尔斯侯爵的密信再次传来。 这次的密信并不像上次聊家常一般的繁琐只是短短的几个字。 而正是这短短的几个字,正如同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将所有的疲惫和伤痛瞬间驱散,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出什么事了?”艾米莉亚刚刚松弛的神经再度绷紧到了极限。 她刚刚才松弛下来的神经,此刻又被重新绷紧。 凯恩大公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羊皮纸递给了她。 凯恩大公没有说话,只是将羊皮纸推到她面前。 上面的字迹凌乱且刺眼: “奥尔顿伯爵已宣称独立,切断补给线。” 她之前确实担忧过对方是否会对自己下黑手,毕竟之前塞雷娅让他那么的下不来台面,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叛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艾米莉亚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奥尔顿侯爵他……他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凯恩大公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胸腔中那股郁结的寒气排出。 “疯?也许吧。但能让一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莽夫在此时此刻,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背后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窗外那片刚平息的风雪。 “看来我之前对他的评估还是高了,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宣称吗,是以为我们都死在了防线之中吗......” “您是说……”艾米莉亚的脸色变得苍白,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奥尔顿侯爵他内鬼?” 凯恩大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得先处理眼前的事。先把黑石壁垒的防线整备好,热探后趁着对方松懈的时候直接反攻回去,不然但凡拖慢了一步那么整个北境都将暴露在战火之下。” 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撕裂了北方的苍穹,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笔直地撞入了黑石壁垒的范围。 那速度快得像是陨石坠落,却没有丝毫破坏力,反而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塞雷娅回来了!” 艾米莉亚惊喜地叫出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的目光,终于从那片令人窒息的北方天际,转移到了那道银色身影之上。 塞雷娅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她那身银白色的重甲上沾染着些许雪花和泥土,但整体依旧纤尘不染,血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般的战斗,却又显得游刃有余。 “怎么样?那只老鼠好对付吗?”凯恩大公的声音带着一丝对于斯卡文的调侃。 “轻轻松松~” 塞雷娅倒是有些无所谓的回答着。 艾米莉亚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塞雷娅的怀里。 她的头,准确无误地撞在了那坚硬的银色腹甲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哎哟~~”艾米莉亚捂着额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一丝丝的撒娇。 塞雷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艾米莉亚会这么直接地扑过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在艾米莉亚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你这丫头,下次记得注意。” “不应该是你要注意吗!真是一点也不解风情!” 艾米莉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抬起头,那双晶莹的眼睛里充满了水汽,却又闪烁着重逢的喜悦。“你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 塞雷娅看着艾米莉亚,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 “我回来了。” 凯恩大公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这份温馨很快就被现实的残酷所打破。 “塞雷娅,你来得正好。” 凯恩大公示意艾米莉亚将那张密信递给塞雷娅。 “奥尔顿那家伙找到新主子了。” 第488章 每一位老父亲都大抵如此吧 () 在得到消息后,凯恩的计划果断而迅速。 为了打奥尔顿一个措手不及,整个北境防线的贵族军被分成了明暗两部分。 明面上,以费尔南和巴克莱和他的主力部队,将大张旗鼓地沿着主干道回撤,做出要与奥尔顿正面决战的架势,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而暗地里,包括艾米莉亚在内的几位领地位于侧翼的小贵族,则带着凯恩大公亲笔签署的手谕,带领轻装亲卫,从荒原小路先行返回各自的领地,负责切断奥尔顿可能的退路,并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网。 此刻,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红色巨兔,正迈开四条粗壮的短腿,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狂奔。赤兔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蹬踏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飞溅的雪沫被狂风卷走,形成一道白色的轨迹。 在赤兔宽阔而温暖的脊背上,艾米莉亚整个人都缩在塞雷娅那宽厚的怀抱里,身上还盖着那件厚实的毛皮大氅。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新奇的“坐骑”。 温暖,安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赤兔……原来能变得这么大吗?”艾米莉亚仰起头,看着塞雷娅那被头盔包裹住的侧脸,忍不住小声感慨,“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你养的一只……嗯,比较能吃的宠物。” 平常那只巴掌大小,只知道抱着胡萝卜猛啃的小东西,竟然能变成如此威风凛凛的巨兽,这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它都吃你那么多胡萝卜了,总得干点活吧。”塞雷娅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带着一丝闷闷的笑意、 “那你为什么不带上小赤啊,它这么特殊战斗力一定也不差吧,要是带上,在你面对那只鼠人的时候.......”艾米莉亚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往塞雷娅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一想到塞雷娅独自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鼠人传说,艾米莉亚的心脏就忍不住揪紧。 那种无力感和恐惧,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但只是个普通人的她根本无法帮到对方。 塞雷娅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被臂甲包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米莉亚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暴风雪中难得的静谧与温馨。 远方,费尔南侯爵他们大部队行军的号角声隐约传来,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就在这时。 塞雷娅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僵。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停顿,如果不是艾米莉亚正紧紧贴着她,根本无法察觉。 “怎么了?”艾米莉亚立刻察觉到不对,紧张地睁开了眼。 塞雷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意识深处,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正带着一丝罕见的羞涩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他和其他‘妹妹们’的通讯。 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大比斗给塞雷娅扇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单体突破大气层然后啪叽一下摔地上了呢。 【我和雷米尔不小心把帝都炸了,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去找富婆(萝莉询问)......】 【呀呼!我是邪教徒!爆炸就是派大星!】 “兔兔,稍微慢点。” 正欢快奔跑的赤兔一个有些不解的放慢了步伐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的主人发出一声不解的“咕叽”。 “怎么了,塞雷娅?”艾米莉亚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艾米莉亚,你先自己赶路,赤兔认识路,”塞雷娅一边说着一边给她紧了紧大鳌“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赤兔会保护你。我去去就回。” “你要去哪?发生什么事了?” 塞雷娅没有回答,只是双腿微屈,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轰!” 脚下的积雪被巨大的力量炸开一个深坑,而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调转方向,朝着侧后方凯恩他们行军的方向,以一种近乎撕裂空气的速度爆射而去! 艾米莉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瞬间消失在风雪中的银色轨迹,心中充满了茫然与不安。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强大如斯的塞雷娅,如此的着急? …… 与此同时,北境主干道上。 费尔南正意气风发地骑在一头神骏的披甲战马上。 他身旁的海因正骑着马走在侧方给几位北境的最高领导探路。 而再旁边一点,则是裹得像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巴克莱,在得知奥尔顿居然叛变了,他的反应是最大的,毕竟他的领地可是几人中离奥尔顿最近的。 “哈哈哈!没没想到那个老混蛋巨人敢这么干,正好我老看他不爽了,”费尔南的在风雪中格外响亮,“等回去后,我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让他知道背叛的下场!” 海因面无表情地跟在旁边,内心却在疯狂吐槽:侯爵大人,您小声点,奥尔顿的领地还有几百里地呢,他听不见。 巴克莱则猛地抬起头,同样大声的嘟囔着:“奥尔顿那的莽夫绝对有问题,他敢在这个时候反叛,背后肯定有鬼……我的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他的话音刚落。 “嗖——!” 一道刺耳到极致的音爆声,由远及近,瞬间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流星,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从斜后方的天际蛮横地撞了过来! “敌袭!!!”海因的反应最快,一声怒吼,斗气勃发,瞬间拔剑护在了费尔南身前。 然而,那道流光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它在距离队伍百米的上空一个急停,恐怖的动能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将漫天风雪都吹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随后,那道身影垂直落下。 “咚!” 一声巨响,塞雷娅那高大的身影,重重地砸在了三位贵族面前的雪地上,坚硬的冻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费尔南和巴克莱的战马受惊,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 “塞雷娅?”费尔南愣住了,他认出了这身标志性的银甲,“你不是护送艾米莉亚子爵回去了吗?为何……” 塞雷娅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而是直直的看向凯恩大公,慢慢的将自己妹妹们干的好事说了出来。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都先别急,先听我说个事。” “你们的帝都炸了。” “......” “......” 当“帝都炸了”这四个字从塞雷娅的头盔中清晰地传出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四周的风还在呼啸,战马也依旧在不安地刨着蹄子,但所有人的耳朵里,却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啥?!” 费尔南·则尔什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风太大而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站在他身前的海因,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不是因为敌意,而是源于极致的震惊。 唯有巴克莱,在最初的呆滞后,那双隐藏在厚厚皮毛下的眼睛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没有像费尔南那样质疑,而是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急促的声音追问道: “物理意义上的炸了?还是政治意义上的?消息来源是哪里?可靠性多高?具体时间?损失范围?!”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暴露了这位“白狐”在情报处理上的恐怖本能。 而塞雷娅可不在意这些,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问问凯恩的看法然后看露米娜哪里想怎么办。 “物理意义上,就在刚才,我的情报源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帝都被邪教徒入侵了,现在整座城可能都已经化为废墟。”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雷,那这番补充说明,就是一颗直接在费尔南和巴克莱脑子里引爆的核弹。 邪教徒……废墟……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代表的意义实在太过恐怖。 此刻凯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条信息和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 奥尔顿的反叛……帝都的爆炸…… 这两件事,发生在几乎同一时间,如果说只是巧合,打死他都不信! “我明白了……“凯恩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我终于明白奥尔顿那个蠢货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他看向同样想通了其中关节、脸色变得铁青的费尔南。 “他一定是收到了帝都出事的消息,想趁着帝国权力将出现巨大的真空。奥尔顿背后的人,肯定算准了我们会因为帝都的变故而自顾不暇,甚至可能因为权力斗争而内部分裂,届时,他就能趁机彻底借助奥尔顿来掌控整个北境!” 海因听得遍体生寒。 他一直以为这次只是单纯的平叛,却没想到背后牵扯着如此可怕的阴谋。 费尔南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所以呢,老登你怎么看。”塞雷娅看着凯恩继续问他的看法。 “我怎么看吗,”凯恩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同样直直的看向塞雷娅“我就一个疑问,那个孩子出事了吗。” “那个孩子?”塞雷娅一愣然后转念一想就知道凯恩说的是谁“她离开的早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好像想搞点事。” “搞点事吗,真是想小时侯那样调皮啊”说完这句凯恩便沉默了一会然后仰天大笑。 “呀哈哈哈哈哈哈!那个狗屎的黄毛居然有一天会被人给捅了屁股,我真是等这一天很久了啊!” 凯恩1一边笑着一边对着巴莱克做出了一个极为惊悚的笑容。 “来吧,老伙计让我们后面的孩子们都动起来!建功立业的时候到啦!” “啊!架!宝贝冲!宝贝!” 说完凯恩便用力一甩马鞭就这么冲了出去,看呆了一片人。 看着突然发病的凯恩,塞雷娅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便也双腿一蹬飞走了。 看着光速的两人,费尔南和巴克莱久久无言。 良久,费尔南才一脸无语的看向巴洛克挠了挠头:“森特尔老爷子,你说……大公是不是疯了。” 巴克莱却长出了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裘皮,喃喃自语:“又是这样,又是把什么事都扔给我……” 而当众人因为帝都的惊变而紧急调整部署时,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之一,奥尔顿侯爵,已经回到了他固若金汤的领地——铁熊城。 他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凭借着在军中经营多年的威望,他以“追剿鼠人残部”为由,轻易地便带着自己的士兵们陆续的脱离了黑石壁垒的指挥体系。 几个被他买通的后勤官,则为他伪造了完美的出征记录。 现在如果不出意外,整个北境知道帝都事变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而他现在正在城堡最顶层壁炉烧得最旺的书房里。 奥尔顿脱下了那身沉重的铠甲,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衬衫,手中端着一杯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潮红。 在他的对面,壁炉的阴影中,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面容英俊,气质温文尔雅。他同样端着一杯酒,但只是轻轻晃动,并未饮用。 如果帝都有人在此,定会惊骇地发现,这位年轻人,正是当今帝国皇帝的第二个儿子,阿尔斯·冯·奥雷利殿下。 “二殿下,您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 奥尔顿一口饮尽杯中美酒,发出一声畅快的赞叹,“凯恩那个老不死,还有费尔南那群自以为是的小崽子,现在恐怕还在为怎么对付兽人而焦头烂额吧!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已经回来了,也想不到帝都居然没了!” 阿尔斯微微一笑,笑容斯文,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凉意。 “奥尔顿侯爵,准确的说,不是没了,我父亲还没死呢,只要我们伟大的陛下还在那么哪里都是帝都。”他轻轻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我只是为了帮助父亲缓解忧虑而秘密来找到心细帝国的奥尔顿伯爵您啊。” “殿下说的是!”奥尔顿兴奋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奥尔顿的二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南下!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不急。”阿尔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北境,才是我们现在的根基。凯恩在北境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其他的三位侯爵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被风雪覆盖的城市。 “你的任务,不是南下,而是整合整个北境。我要你,取代凯恩,成为新的北境之王。将这片大陆最精锐的军队,最坚固的壁垒,牢牢地握在我的手中。” “北境之王……”奥尔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个称号,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嫉妒了凯恩一辈子,凭什么那个半路出家的家伙能坐上北境统帅的位置,而他这个根正苗红的军功贵族却要屈居人下?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殿下放心!”奥尔顿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奥尔顿·阿奇博,对天起誓,必将为您献上整个北境!” 阿尔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扶起了他。 “很好。不过,光靠我们自己,还不够快。”王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我还为你请来了一些……特殊的‘盟友’。”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白色斗篷里的人,如同鬼魅般走了进来。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神秘的香味和冷气,一时间竟然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奥尔顿眉头一皱,他从这个白袍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作为常年与兽人厮杀的军人,他对这种气息非常敏感。 “这位是……” “哈弗尔的宫廷大法师。”阿尔斯轻描淡写地介绍道,仿佛在说一个普通的名字,“他们会在暗中协助你,处理掉一些……不方便我们亲自出手的‘麻烦’。” 哈弗尔?! 哈弗尔第二帝国! 奥尔顿心中剧震。 二王子殿下,竟然和这种外人有勾结?!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瓦莱里-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的力量,你会用得上的。比如,那个让你在竞技场上丢尽颜面的银甲骑士……” 一提到塞雷娅,奥尔顿的脸色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那个混蛋还有他的姘头!我迟早要亲手撕碎她!” “会有机会的。”阿尔斯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哈弗尔他们现在对那种拥有强大生命力的‘素材’,可是很感兴趣的。” 奥尔顿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已经上了二王子的船,就没有回头路了。、 为了“北境之王”的宝座,别说是和外人合作,就算是与邪教徒交易把帝都再炸一遍,他也在所不惜! 赢了他就是曲线救国! “我明白了,殿下。”奥尔顿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疯狂,“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 壁炉的火光跳动着,将三个各怀鬼胎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扭曲地印在墙上,宛如一场魔鬼的盛宴。 第489章 这一次赶上了 (上一章有点问题,我少发了一章,现在补上了,如果是20号11点之前看过的要重新看一下,水群给我水忘了说的。)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第二天清晨。北境的风雪依旧肆虐,塞雷娅就已经带着艾米莉亚在黎明时分抵达了她的领地。 而仿佛像是中举了一样得了失心疯的凯恩大公也在最初的狂喜之后,被巴克莱和费尔南强行“劝”了回来,重新变成那个运筹帷幄的北境统帅。 毕竟帝都的毁灭对他而言,是‘好消息’,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此刻一场针对奥尔顿和其背后势力的巨大风暴,正在北境的各处悄然酝酿。北境的冲突还未结束但牧师小姐她们的旅途仍在继续。 所以在另一边,南境的中部山脉区域,气氛则要轻松得多。 巨大的白色魔狼“小白”迈着平稳而矫健的步伐,穿行在广袤的丘陵地带。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背上宽阔得足以当做一个小平台。 露米娜、爱丽奥特、莫蒂丝和芬芬尔几人惬意地坐在柔软的白色狼毛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就连桑和她的伙伴,那头威风凛凛的风魔狼王阿雅,此刻也彻底累脱了相。 阿雅老老实实地趴在小白的鼻梁上,两只前爪揣在身下,巨大的狼头随着小白的步伐一点一点,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 没办法,它的那点脚力在露米娜的芬里尔的面前几乎是不值一提没至少它做不到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从南境的关口一直跑到南境的中部。 就连它的那些狼群们,它也不得不在半路和它们挥泪告别,让它们等会自己找路回家,毕竟就连它都吃不消更别谈其他的风狼了。 现在只能祈祷那条路上暂时不会有其他的路人了不就大概率会遇到躺了一地的风狼们。 这让前方骑着风魔狼王阿雅带路的桑,每一次回头,心脏都会忍不住抽搐一下。 “前面那片森林穿过去,按小白大人的脚力不消片刻,就能看到一处小镇了!”桑从小白的背上探出头,指着远方一片墨绿色的林海,兴奋地喊道,“那是个很不错的补给点,镇上的蜜糖烤肘子是一绝!我们可以在那里好好休整一下,吃顿热乎的!反正时间还早呢!” “烤肘子!”一听到吃的,巴丽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顿时就将开始冒星星的眼睛对准了躺在爱丽奥特怀里的露米娜,满脸期待,“娜娜,我们快点过去吧!正好要到吃饭的时间了!” “嘛,听你们的。”露米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正准备用指挥小白调整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步伐稳健的小白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它巨大的鼻翼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咕噜声。 【主人,前面有血的味道。】 小白的声音直接在露米娜的脑海中响起。 “怎么了?”爱丽奥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坐直了身体。 露米娜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桑所指的方向:“小白说,前面有很浓的血腥味。” “血腥味?”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这个时候,这条路上基本不可能有商队走的,难道是一些小商队冒险运货然后遇上魔物了?” “去看看。”爱丽奥特当机立断。 众人立刻达成了一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露米娜心念一动,小山般的白狼身躯瞬间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嗷呜……”趴在小白鼻子上的阿雅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 “好了!干活了阿雅!” 桑拍了拍它的脑袋,重新翻身骑上狼背。一行人收敛气息,由阿雅载着,小心翼翼地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摸去。 没走多远,一股混杂着铁锈和泥土的腥气便扑面而来。 绕过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条被踩踏得有些泥泞的小路上,一辆看上去就像是运货的宽大马车侧翻在地,车轮断裂,后面的车厢被某种利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马车的残骸旁,三四个大货箱被暴力破开,里面装着的似乎是粮食和布匹,此刻撒得到处都是,和暗红色的血迹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是商队遇袭了。”芬芬尔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四周,“看痕迹,袭击者很混乱,不像是专业的强盗。” 桑从狼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车厢边,蹲下身子检查着撕裂的痕迹: “这……不像是野兽的爪痕,也没有魔兽的臭味,是刀剑伤!” “他们遇到土匪了!” 就在这时,爱丽奥特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丛,脸色微变:“那里有人!” 众人立刻冲了过去。只见草丛里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少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 其中一个穿着皮甲,似乎是护卫,身上有多处抓伤,鲜血染红了衣襟。而另一个…… 当看清另一个少女的脸时,爱丽奥特和莫蒂丝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利落黑发和精致五官的女孩,即使此刻满头是血,脸色苍白如纸,也难掩其英气的容貌。 “是她!‘帝国之星’上的那个……”莫蒂丝认出了对方,正是当初在比赛中和他们有过些许合作的选手之一,枫。 然而,她们的震惊远不及桑来得剧烈。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脸上的骨质面具都无法掩盖她声音中的颤抖和不敢置信。 “枫j姐姐!” 她踉跄着扑了过去,颤抖的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稚气和焦急的脸。 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枫的鼻息,在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流后,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太好了……还活着……”她转过头,声音带着哭腔,对着一脸错愕的众人喊道,“她是我的同伴!我们都是反抗军的人!” 这个惊人的消息让气氛瞬间凝固。 爱丽奥特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蹲下身,开始专业地检查枫的伤势: “别围着,让开点,娜娜是牧师让她来!” 就在露米娜来到她的身旁准备先看看对方的伤势的时候,陷入深度昏迷的枫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刺激,眉头痛苦地紧紧皱起。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微弱而沙哑的气音。 露米娜耳朵微动,凑近了一些,才勉强听清了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莉......雅.......娜……救……救” 说完她便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第490章 再次返回现场的犯人 “枫姐姐!” 看着再次歪头晕死过去的枫,桑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枫抱在怀里,不顾对方满身的血污,用力地摇晃着,哭喊声撕心裂肺。 “枫姐姐!你醒醒啊!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呜呜呜……” 豆大的泪珠从她那张带着稚气的脸上滚落,滴在枫苍白的脸颊上,混着血水和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你再晃下去,她就真的要死了。” 一个清冷又带着点懒散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桑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噎住了,抽噎着扭过头,正对上露米娜那双毫无波动的金色眼眸。 被桑挤到一旁的白毛萝莉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啊?”桑愣住了,大脑一时没转过来。 爱丽奥特看不下去了,一把将还在发懵的桑从枫的身上拉开,没好气地说道:“娜娜是牧师!你挡着她怎么治疗?想让你同伴死就继续抱着哭!” “我……我不是……” 桑被吼得一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让开了位置,脸上又是尴尬又是担忧,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露米娜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枫的身边蹲下,伸出一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枫的额头上。 “嗡——” 一圈柔和而温暖的圣光以她的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将枫整个人笼罩其中。 肉眼可见的,枫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以极快的速度红润起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除了衣服上的血迹,她看上去已经和没受伤没什么两样了。 “这……这就好了?” 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她知道大城市里有厉害的牧师,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谁家好人稍微点一下就能把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直接拉回来啊! “唔……” 在满的有些过溢的圣光滋养下,枫幽幽转醒。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一把死死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桑的胳膊,那力道大得让桑的脸都差点撞上枫的额头。 “莉雅娜!快……快去救莉雅娜!”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充满了焦急和恐慌。 “枫姐姐你别急!你先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桑连忙反手握住她,急切地问道。 “是……是那些难民!”枫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们是奉伊芙琳大小姐的命令,将神种产出的多余粮食,押送一批粮食来,准备低价卖给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平民,帮帝国的大家减轻一点负担。” 伊芙琳? 神种? 爱丽奥特和莫蒂丝对视了一眼,虽然她们不知道那个神种是个什么东西但光是这个名字她们就立刻就想到了那位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伊芙琳”。 “为了不被那些贪婪的贵族发现,我们没有走大路,”枫继续说道,“负责这次护送的只有我和莉雅娜。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伙十几个人,他们自称是因为贵族的残暴而被迫逃离的难民,一路乞讨,看起来很可怜。” “出于同情,我们就……就让他们跟着我们的马车,想着到了前面的镇子,也能给他们一些食物和帮助。” 说到这里,枫的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愤怒。 “结果,就在快到镇子的时候,他们突然动手了!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难民,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打翻了马车,我……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被打成了重伤……” 她痛苦地闭上眼,仿佛不愿回忆那无力的一幕。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抢走了大部分粮食,还……还把莉雅娜给掳走了!” “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掳走莉雅娜姐姐,她明明没有任何战斗力。”桑惊呼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爱丽奥特立刻追问,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森林……他们拖着莉雅娜和粮食,进了前面那片森林!”枫指着不远处的墨绿色林海,眼神里满是恳求,“求求你们,救救她!莉雅娜她……”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颤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个带头的……他不是普通的强盗。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很奇怪的黑色螺旋纹身,已经有些褪色了。而且莉雅娜她……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啊!她是为了照顾我们这些战士的孩子才加入反抗军的,她根本不会战斗!落在那些疯子手里,她……她会死的!” 最后一句话,枫几乎是吼出来的,抓着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一个不会战斗的老师,一群伪装成难民的匪徒。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去追!” 桑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她转身就想冲向自己的风魔狼,救人的念头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说着就要翻身上狼,去追击那伙匪徒。 “等等!”突然一旁的芬芬尔一把拉住了她,眼神锐利地扫向小路的前方,“恐怕不用我们去找了,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俗的笑骂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哈哈哈!头儿,这次可发大财了!这么多粮食,够咱们潇洒好几个月了!” “那个叫莉雅娜的小妞更带劲,细皮嫩肉的,比那些酒馆里的货色强一百倍!” 众人立刻收敛气息,躲到灌木丛后,握紧了各自的武器。 片刻之后,七八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匪徒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他们正是之前袭击枫的那伙人,在安顿好抢来的马车和人质后,又折返回来,准备将剩下的粮食也一并带走。 第491章 碎碎冰!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光着膀子,胸口长满黑毛,手里提着一把沾着血迹的宽刃大刀。 他勒住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停在距离灌木丛不到十步的地方。 壮汉原本是冲着地上的散落粮食来的,结果一低头,视线直勾勾地撞上了侧翻的马车旁的露米娜一行人。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绿光。 “哟呵!今天真是丰收日啊!”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还以为就几个破麻袋,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还能撞见这么多极品小美人!” 他贪婪的目光在爱丽奥特、莫蒂丝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死死盯住了站在最前面的露米娜。 那个白毛的小丫头,简直精致得像个昂贵的瓷娃娃,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痒。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头直立行走的野猪,心里只有一阵无语。这帮人是瞎了吗? 我们这群人手里拿着法杖提着大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配置,他居然第一反应是劫色?这智商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小娘皮们,算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我们帝国反抗军!” 壮汉把手里的大刀往肩膀上一扛,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们可是为了推翻暴政在抛头颅洒热血!现在反抗军急需物资,把你们身上的钱财、首饰,还有你们自己,都乖乖交出来当军需!只要伺候好我们兄弟,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势,淡银色的斗气光焰在他体表升腾,赫然是一位白银级的战士! 他以为这足以吓住眼前这群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 然而,回应他的,是爱丽奥特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声冷笑。 “反抗军?就凭你们这群满脑子只装着粮食和女人的渣滓?”爱丽奥特的声音清冷如冰,“你们也配?怕不只是扯着人家反抗军的大旗在这里只会欺负普通人!”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壮汉还没来得及发怒,一旁扶着枫的桑已经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他怒吼道:“你们这群败类!骗子!强盗!你们根本不是反抗军!你们凭什么冒充我们!” 被一个娇小的女孩指着鼻子骂,又被爱丽奥特那看垃圾般的眼神刺激到,匪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面目狰狞地抽出腰间的砍刀,指向众人,怒吼道,“给我上!那几个女的,给老子活捉!老子今天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反抗’!” 一声令下,所有的匪徒都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策马扬鞭,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风声呼啸,马蹄如雷。 只见那匪首一马当先,咧着一口黄牙脸上挂着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看起来最娇小、最没有威胁也是最对他口味的露米娜。 在他看来,只要先将这个如同人偶般精致的白发女孩抓在手里,其他人必然投鼠忌器。 而且对方那细胳膊细腿的,估计连刀都拿不稳,吓唬一下就得哭出声来。 “小美人,别怕,大爷会好好疼你的!” 他发出一声狞笑,手中的砍刀灌注了全部的白银斗气,刀身上亮起刺目的光芒,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露米娜当头劈下! 然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那把闪烁着斗气光芒的砍刀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一道娇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横移一步,挡在了露米娜身前。 “不许碰娜娜!” 一声清脆却中气十足的娇喝从侧面炸响。 来者正是巴丽娜。 她甚至没有掏出自己的大剑,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那面面容狰狞的狮心盾,直直的顶了上去。 “找死!”壮汉狞笑一声,大刀狠狠劈下,准备连人带盾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矮个子劈成两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爆响开来! 匪首那势在必得的全力一击,劈在盾面上,却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 不,甚至连让盾牌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那面盾牌纹丝不动,而匪首的砍刀却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反震,刀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什……什么?!” 匪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不敢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虎口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整条手臂都麻了,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刀柄传遍全身,让他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挡下他攻击的娇小女孩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他看不懂的愤怒。 刚刚就在几人围着枫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时候,她就在对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粮食伤心了。 现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她正好遇到了罪魁祸首自己返回现场的好机会。 她抡起那面沉重的塔盾,就像抡起一个巨大的拍蒜器,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壮汉的脑袋就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这颗长满横肉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留个活口,问路。”露米娜懒洋洋的声音在后面适时响起。 莉雅娜还在他们手里,总得留个能喘气的带路,不然这茫茫林海去哪找人。 巴丽娜听到声音,原本已经抡圆了的胳膊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强行扭转了手腕,将原本致命的正拍改成了侧面扇击,同时收回了八成的力道。 “砰!” 一声闷响。 沉重的塔盾像拍苍蝇一样,狠狠扇在了壮汉的侧腰上。 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颗被击飞的流星,直接从马背上横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轰”的一声,一头栽进了路边坚硬的泥地里。 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无意识地抽搐,抠都抠不出来。 剩下的七八个匪徒全都傻眼了。 他们勒住缰绳,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老大,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那个能生撕虎豹的老大,就被这么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丫头,一巴掌给拍在地里了? 这特么到底是谁打劫谁啊!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跟这种人渣废什么话。” 爱丽奥特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她甚至连咒语都没念,只是抬起法杖轻轻在地上一点。 一圈冰蓝色的光环瞬间炸开,贴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蔓延。那几个匪徒连调转马头的机会都没有,冰霜就顺着马腿疯狂向上攀爬。 不过眨眼之间,七八个骑在马上的大活人,连同他们的坐骑一起,全都被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甚至连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都被完美地定格在了冰层里。 “咔嚓。” 一道极淡的灰黑色残影在冰雕之间一闪而过。 芬芬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最后一个匪徒的身后。她随手甩掉匕首刃尖上的一点冰渣,动作轻巧地将武器收回腰间。 “扑通、扑通、扑通……” 一连串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那些被冻住的匪徒冰雕,脖颈处整齐地滑开。 七八颗被冻得硬邦邦的脑袋,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齐刷刷地从脖子上滚落下来,砸在泥地上摔成了一地的碎冰块。 切口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芬芬尔看都没看那些无头尸体一眼,她正蹲在地上,眼睛发亮地开始摸尸,然后又一脸嫌弃的远离。 第492章 吸吸务者为俊杰 战斗结束得太快,以至于空气中还残留着冰霜的寒气和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余音。 芬芬尔面无表情地在几具被冻成冰块的无头尸体上摸索了片刻,随即一脸嫌弃地站起身,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显然,这帮穷鬼身上连一个能让她眼睛发亮的金币都没有。 另一边,惨遭“活埋”的匪首还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搐着,看上去颇为滑稽。 “好了,巴丽娜先把他弄出来吧。”露米娜指了指那两只还在抽搐的腿。 “好的娜娜!”巴丽娜脆生生地应了一句,然后一把抓住匪首的脚踝也不怕直接就给人家扯断了,直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后一发力。 “啵!” 一声如同拔巨型萝卜般的清脆声响后,满脸横肉的壮汉被硬生生从泥地里拽了出来,脑袋上还滴答着混杂着鲜血的泥土。 他被这一下弄得七荤八素,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死过去。 露米娜随手一指,一道柔和的圣光落在他身上,瞬间让他精神一振。 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带着愤怒的娇喝声响起。 “你这个混蛋!” 桑通红着眼睛,冲过来就想动手,却被刚刚被治好的枫一把拉住。 枫自己走上前,眼神冰冷,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匪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林间。 “说!莉雅娜在哪儿!”枫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匪首被打懵了,满嘴的血和泥,刚想骂人,另一道身影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啪!!” 这一巴掌力道更大,是巴丽娜扇的。 她气鼓鼓地瞪着匪首,学着枫的样子问道:“快说!” 匪首的脑袋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聚焦视线,就感觉眼前一花。 “啪!”爱丽奥特一脸的鄙夷,仿佛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但手上的力气分毫不减,“浪费时间,说。” “啪!”莫蒂丝也补上了一巴掌,虽然力道最轻,但侮辱性极强,“快说吧,你这样反抗是没用的。” “啪!”芬芬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另一边,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言简意赅,“地点。” 一轮巴掌下来,匪首那张本就横肉丛生的脸,此刻已经肿胀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猪头,两边脸颊高高鼓起,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 露米娜再次抬起手指,一道圣光精准地没入猪头,让他脸上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恢复了原样。 被瞬间治好的他大口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这群下手没轻没重的女人。 一旁的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手用力摇晃着。 “你们这群白眼狼!莉雅娜姐姐到底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说话啊!” 这位匪徒老大先是愣了几秒,他感受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脸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白发牧师。 一个荒谬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这群小丫头不敢杀他。 她们需要情报,那个牧师一直在给他治疗,就是怕他死掉。 只要他不死,主动权就在他手里。 所以他眼珠一转,凶性未减,反而狞笑起来,猛地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呵……呵呵……那个叫莉雅娜的小妞?细皮嫩肉的,早就被兄弟们玩腻了!现在估计已经被切成碎块,喂了林子里的野狗了!哈哈哈哈!” 他以为这番话能让对方投鼠忌器,或者陷入悲痛。 然而,他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桑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枫更是猛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匪首的咽喉。 “我要杀了你……” “娜娜……”但一旁的爱丽奥特却是制止了她,然后淡淡说了一句。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着早已捏紧拳头的巴丽娜轻轻说了一句: “巴丽娜,上!一直打,别停手。” “好嘞!” 巴丽娜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愤怒交织的光芒,将沉重的塔盾重重砸在地上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但对方显然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依旧梗着脖子,大声叫嚣。 “来啊!有种打死老子!老子要是皱一下……” “砰!” 巴丽娜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脖子上上。 恐怖的力道瞬间震碎了他的喉咙,就连他的脖子都被这一击硬生生的轰断了,他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睛一翻,当场就要撅过去了。 然而,就在他生命气息消散的瞬间,一道温暖的圣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甚至连刚刚碎裂的胸骨都恢复如初。 匪首:“???” 还没等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巴丽娜的第二拳又到了。 “砰!” 这次是腹部,肝脏破裂,即将死亡。 圣光亮起,瞬间满血。 “砰!” 头骨碎裂,即将死亡。 圣光亮起,再次满血复活。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林间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巴丽娜那如同打桩机般沉重而富有节奏感的拳头声,另一种,则是露米娜指尖那永不停歇的圣光就如同他的死兆星般在不断的闪烁。 对方在“瞬间死亡”和“瞬间复活”之间反复横跳,体验着上百种不同的死法。 片刻,巴丽娜甩掉手上的血迹,退到一旁。,而对方依旧挂在树上,全身的衣服被冷汗和血水完全浸透。 他的意志已经被这种生死轮回的折磨彻底摧毁。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 “杀了我……有种就杀了我!”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长年混迹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明白,只要咬死不说,对方为了情报就不敢真的杀他。 面对这种硬汉,露米娜自然是十分尊重的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形金属物体。 前端带有两个尖锐的金属探针。 这是她刚刚拜托芙蕾雅帮她做的一个小小的电击装置。 只见牧师小姐轻轻地按下侧面的按钮。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两个探针之间疯狂跳跃,爆鸣声在安静的树林中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电弧让周围的几人全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唯有莫蒂丝倒是眼睛发亮的问她这是个什么东西。 “哇!这是什么新奇的玩具!能给我玩玩吗?” “不急,等我用完。” 露米娜没有给莫蒂丝而是拿着电击器,走到匪首面前。 “既然阁下不想当一个俊杰啊,那就别怪我了。” 她视线下移,锁定了一个不可名状的位置。 匪首的身体猛地绷紧。一种源自雄性生物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帮你戒除嘴硬的坏毛病。” 露米娜没有任何犹豫。 她将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探针被她狠狠戳在了目标位置上。 最大功率。 “嗷呜呜呜呜呜呜!!!”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冲破云霄。 大片飞鸟从林中惊飞。 匪首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反向的弓。 双眼剧烈翻白。 全身肌肉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疯狂痉挛。 绑着他的麻绳被绷得咯吱作响。连带着整棵粗壮的橡树都在剧烈摇晃。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电击持续了整整十秒。 “我......我......会。” “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的?”露米娜松开手,后退半步然后再次狠狠的戳了上去,“我这就满足你!” 滋啦一下又是一阵舒爽的电疗,对方直接好瘫软下来,口中不断涌出白沫。 就连双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甚至一滩可疑的水渍顺着裤腿流下,滴落在泥地上。 “说,还是不说?” 露米娜先是再给对面奶了一口,便再次举起电击器。 蓝色的电弧滋啦作响。 “我说!我说!我全说!祖宗!活菩萨!别电了!废了!真废了啊!” 匪首痛哭流涕。眼泪鼻血糊了一脸。声音完全碎裂。 他彻底破防了。 “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反抗军!我们就是从前线跑下来的逃兵!” “那个小妞没死!真没死!粮食也没动!” 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 “她在哪!” “就在前面!林子深处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他们都在那!” 匪首大口喘着粗气,生怕说慢了再挨一下。 “我那两个兄弟……呸!那两个畜生,也都是白银级的战士!他们嫌马车太慢,就让我带其他人来搬剩下的粮食。他们带着大头和那个小妞先走了!” “姑奶奶们!我全交代了!给我个痛快吧!” 看着彻底崩溃大哭的对方,露米娜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电击器。 “带路。”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林子深处的一个方向,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就…就在那边,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很快就能看到那个废弃的猎人小屋了!” 他满心以为自己已经换来了活命的机会,甚至开始幻想这群姑奶奶们离开后,自己要如何逃离这片该死的森林。 桑和枫的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几乎立刻就要动身。 露米娜却没急着动身,她偏过头,金色的眸子看向枫。 “枫,莉雅娜有没有什么贴身的东西在你这?” 枫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穿着的、雕刻着粗糙花纹的木制护身符。 “有,这是她出发前,一个孩子亲手给她做的护身符,说是能保平安。” 露米娜接过那个小小的护身符,入手能感觉到一丝淡淡的花香 。 她一边看着这块护身符一边看着那个还被吊在树上的逃兵头子平静地开口。 “好了,他没用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这位逃兵头子的天灵盖上。 “不!不!我还能带路,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他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地挣扎。 第493章 咦~这种的最难铲了 另一边,森林深处。 一间破败的猎人小屋孤零零地立在林间空地上,屋顶塌了半边,墙壁上爬满了墨绿的苔藓。 而小屋前,一堆篝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星子不时蹿了出来。 两个同样胡子拉碴的壮汉正围着篝火,伸手从架子上撕下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块,大口地撕咬着。 “妈的,老大他们也太慢了。” 其中一个嘴边沾满油渍的汉子,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不就是回去收点洒出来的粮食,怎么去了这么久?那帮懒骨头,别是找地方躲懒去了吧。” 另一个稍瘦些的男人灌了一口酒,嘿嘿笑了两声:“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运气是真不错,粮食有了,美人也有了。”他说着,朝旁边歪了歪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辆装得冒尖的马车停在阴影里。 车辕旁,一个身形纤弱的少女被粗暴地绑在树上,嘴里塞着破布,一头漂亮的灰白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 正是枫口中的那位莉雅娜。 她一双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没有泪水,只有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憎恨,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匪徒。 “可惜了另一个,”先开口的壮汉咂了咂嘴,似乎有些惋惜,“长得也挺标致,就是性子太烈,反抗得厉害。老大没收住手,一下给打成那样子,估计这会儿已经死掉了。” “一个就够了,你还嫌不够?”瘦子闻言用手肘捅了捅他,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而且老大也真是的,说要等他回来再处理。这么个极品,先让兄弟们尝尝鲜又怎么了?” “也是。”壮汉嘿嘿一笑,目光在莉雅娜身上来回打量,越看心里越是火热。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 篝火烧的噼啪作响,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个男人吃饱喝足,那点邪火就在酒精的催化下,烧得越来越旺。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老大他们……回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瘦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开口。 “是啊,等得慌。”壮汉把啃光的骨头随手一扔,站了起来,一边活络着筋骨,一边朝着莉雅娜的方向走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找点乐子,消磨消磨时间。” 瘦子也心领神会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莉雅娜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心沉到了谷底。 她拼命地挣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火辣辣的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声音,可这一切在那两个男人看来,不过是更有趣的餐前点缀。 “小美人,别急嘛。” 壮汉走到她面前,伸出油腻腻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看,我们兄弟俩多疼你,怕你一个人寂寞,先来陪你玩玩。” 那股混杂着汗臭、油烟和劣质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让莉雅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一偏头,躲开了那只脏手,眼神里的憎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哟,还挺有脾气。”壮汉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头对同伴说:“我喜欢这种烈的,玩起来才有劲。” 说着,他的手便不规矩地伸向了莉雅娜的衣领。 就在这一刹那,一片比夜色更深沉的巨大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们。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篝火的跳动都停滞了一瞬。两个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最为绝望的景象。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白色狼爪,遮蔽了整个天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轰然拍下! 那爪子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闪烁着月光般的冷辉,却又大得如同山峰倾颓!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被陨石击中。 两个白银级的壮汉,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下,被直接拍进了泥土里。 不,甚至不能说是拍进,而是……瞬间碾压。 鲜红的血肉与碎裂的骨骼混合成最原始的肉酱,向四周猛地爆开。 他们的肉体就像是两个多汁的汤包一样,在巨大的压力下如此多汁的爆了开来, 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莉雅娜一身,将她纤弱的身躯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她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恐惧。 她顺着那只缓缓抬起的、如同擎天巨柱般的白色狼腿,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望去。 视线越过参天的古木,最终,她看到了那颗比猎人小屋还要庞大的狼首。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宛如神话中走出的巨狼,它的一双眼眸,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正低头好奇地凝视着自己。 然后,在莉雅娜彻底崩溃的目光中,那张足以吞噬山峦的巨口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在她看起来十分狰狞的笑容。 “嗷呜?” 一声轻柔得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带着疑惑的低鸣。 瞬间莉雅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被击溃。 极致的血腥、极致的巨大、极致的反差……她眼皮一翻,很干脆地吓晕了过去。 巨狼,也就是小白,歪了歪它那山峰般的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它接到主人露米娜的指令,顺着气味找过来,轻松踩死了两个散发着恶臭的虫子,正准备对那个需要救援的目标示好,怎么对方就倒下了? 想不明白,但主人的命令最重要。 小白低下头,张开了巨口。然而,那血盆大口中并非想象中的腥臭与獠牙,而是一片柔和的、如同星旋般缓缓转动的微光。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将昏迷的莉雅娜连同她身后那整整一车粮食,都轻柔地卷起,吸入了那片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小白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海深处。 …… 另一边,森林边缘的小路上。 巴丽娜已经将那辆侧翻的马车扶正,芬芬尔则和桑在一旁默默地将散落的粮食一袋袋搬回车上。 爱丽奥特靠在一棵树上,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法杖一边喝桑少量接下来的小镇还去不去了。 以及桑的阿雅此刻则乖乖的趴在路边,因为露米娜和莫蒂丝正悠闲地靠在阿雅那柔软的皮毛上。 至于那个不识时务的土匪老大现在他的下半身正被阿雅的两只抓在抱在前面,至于他的上半身哪儿去了。 你现在把头伸进阿雅的喉咙里说不定还找到一部分...... “娜娜,小白它……真的没问题吗?”莫蒂丝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问道,“那个莉雅娜小姐会不会被它吓到啊?或者……万一路上不小心……” “放心,”露米娜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淡,“小白很聪明,而且很温柔的啦。” 一旁的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失神状态。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露米娜刚才的动作——只是轻轻抬起手,然后一只……一只山那么大的狼就出现了?! 那是什么? 召唤术? 不对! 没有任何召唤术能召唤出如此恐怖、如此充满生命质感的生物!那股仅仅是出现就让灵魂战栗的威压,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那真的是……宠物? 枫看着眼前这个小牧师,枫再一次认识到了什么叫强者处处是惊喜,在她看来那只巨狼恐怕不会比比赛的时候遇到的那只大魔弱多少。 圣职者恐怖如斯!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风压从森林深处传来。 “轰!” 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落地,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一震。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林间的阴影中,一颗比所有树木都要高大的白色狼首缓缓探出,那双如同金色太阳的眼眸,正带着欢快与邀功的意味,望向露米娜。 它张开嘴。 “噗。” 两个身影被一道柔和的光包裹着,从它口中轻飘飘地吐了出来,稳稳落在地上。 一个是昏迷不醒、满身血污但毫发无伤的莉雅娜。 另一个,是那辆完好无损、装满了粮食的马车。 ...... 我决定要去吃点大的了,不然我猪猪侠要写不下去了,淦。 相要写爽文狠狠捞钱啊口呀,现在柿子的推流越来越低了,要吃不起饭了,要准备去写神人tv了() 另外,让我们恭喜:笙.1077 还有 Firefly离两位小朋友中奖。 第494章 莉雅娜:“我再问你一遍!现在奶奶手上还有多少苹果!” 桑和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莉雅娜!” 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跪倒在莉雅娜身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又飞快地检查着对方的身体。 对方那满身的血污触目惊心,让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怎么样?莉雅娜姐姐还好吗”桑跟过来,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没事……血不是她的。”枫仔细检查后,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血迹虽然看着吓人,但莉雅娜身上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看上去似乎只是因为惊吓和颠簸昏了过去。 另一边,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缓缓低下那山岳般的头颅。 小白那颗比猎人小屋还大的脑袋凑到露米娜面前,两只金色巨眼眨了眨,里面满是纯粹的、求表扬的意味,活像一只叼回了飞盘的大狗。 露米娜看着它,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她轻轻一跃,跳起来拍了拍小白那如同城墙般宽阔的鼻梁。 “乖。” 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把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肉干,这是游戏里等级最高的宠物饲料——特级兽粮。 小白欢快地低鸣一声,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把肉干卷入口中,细细品尝。 享受完零食,它便心满意足地在露米娜的示意下,庞大的身躯化作点点白光,重新回到了召唤空间。 森林边缘,一时间又恢复了平静。 “咕噜……”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原本趴在路边,正抱着只剩半截的逃兵老大的大腿骨当牙签的阿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露米娜刚才拿出兽粮的位置,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那股香味……太霸道了。 之前对露米娜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食欲彻底压倒。 它丢下嘴里的“磨牙棒”,迈开四条粗壮的腿,屁颠屁颠地跑到露米娜面前。 然后,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这只体型庞大的凶猛坐骑,“扑通”一声翻倒在地,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四条腿还在空中毫无章法地蹬了蹬,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求投喂! “……”露米娜看着这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毛孩子,有些无奈。 她又掏出一份兽粮,随手扔了过去。 阿雅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精准地接住食物,然后跑到一边,幸福地大快朵颐起来,连带着看露米娜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与讨好。 就在露米娜上演驯兽记的时候,枫已经将莉雅娜扶了起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 “莉雅娜,醒醒!我们安全了!” 被枫抱在怀里的莉雅娜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大脑一片混沌。 她记得什么? 对了,两个疑似一个多月没有刷过牙的土匪,狞笑着朝她走来……然后,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天空,一只……一只无法形容的白色巨爪拍了下来…… 鲜血、碎肉、温热的液体…… 回想起这些后莉雅娜顿时就是一个一个激灵,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巨大的肉壁,而是桑和枫那两张写满了担忧与关切的脸。 在看清了枫和桑焦急的脸庞后,愣了足足有三秒。 枫……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一人独站十几个土匪吗? 至于桑……她不是去冰石城调查去了吗? 难道说!她们反抗军已经完蛋了! 下一刻,她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两人。 “枫!桑!呜呜呜……我被一只好大好大的狼吃掉了,就是没想到……没想到你们也死了。” 莉雅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悲怆与……一丝古怪的疑惑。 “我们……原来死后是到这里来吗?这里就是传说中正义之神的英灵殿?” 她抽噎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被小白踩得坑坑洼洼的林间小路和一地莫名其妙的冰碴,十分嫌弃地补充了一句。 “怎么……这么破旧啊?还好脏!” 枫:“……” 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言难尽的复杂神情。 “那个……莉雅娜,”桑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解释这超现实的一幕,“你没死,我们也没死。你没有被狼吃掉。” “没被吃?”莉雅娜停下哭泣,一脸不信地指了指不远处被小白踩出的那个巨型爪印,“那是什么?我亲眼看到一只比山还大的白狼,‘啪叽’一下就把那两个人给踩扁了!然后还长着大嘴要把我吃掉!” “是吞下去了没错,”枫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感觉这件事解释起来的难度,不亚于让她去单挑一条龙,“但它没有吃你,那是大小姐的一位朋友的宠物,是它救了我们。” 莉雅娜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呆呆地看着枫,又看了看桑,最后只吐出了一个字。 “哈?” 最终在枫和桑七嘴八舌的解释下,这位理论上算是最高学历(老师学位)的知识分子才勉强理解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们的的意思是我们恰好遇到了伊芙的朋友,而且对方还是一名隐世的可以打爆血魔大君投影的绝世强者而且我看到的那匹大白狼还是对方的宠物!” 在一旁摸狼的露米娜:那个,其实不是虚影的得死...... 仿佛已经恍然大悟的莉雅娜双手一拍,还带有一丝朦胧的眼神中带有一丝了然,然后又躺回了枫的怀里。 “我一定是在梦里,一定是昨晚教孩子们识字给我教中毒了,我再睡会......” 第495章 巴丽娜:“我要吃十个。” 看着莉雅娜那一副“我一定是在做梦,我再睡会儿”的样子,枫和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枫叹了口气,无奈地将莉雅娜轻轻放平,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或许,让她多“梦”一会儿,对她那备受摧残的神经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最后还是爱丽奥特冷静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寂静,“先把东西收拾好,尽快离开这里。” 她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正好那辆被劫走的马车,在小白登场时就被轻柔地放在了一旁,正好省的大家打理。 很快,两辆马车便整装待发。 桑主动承担了驾驶员的职责,跳上了那辆载着露米娜一行人的马车。 而枫则在安顿好仍在“梦乡”中的莉雅娜后,负责驾驶后面那辆装满了粮食的重车。 至于桑原本的坐骑阿雅,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露米娜所在的马车旁边,时不时用它那巨大的头颅去蹭蹭车厢,发出讨好的呜咽声,眼神里充满了对“高级口粮”的无限渴望,忠诚得仿佛它从出生起就是露米娜的宠物。 不过在距离小镇越来越近,它最终还是被桑赶回森林里去等它的狼崽子们了。 车轮压过泥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莫蒂丝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清水浸湿,细心地帮莉雅娜擦拭着脸上和头发上干涸的血污。 也许是毛巾的清凉触感起了作用,也许是马车的颠簸让她无法安睡,莉雅娜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喊,只是眼神依旧有些空洞和迷茫。 “感觉好点了吗?”莫蒂丝温柔地问道。 莉雅娜呆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车厢里坐着的爱丽奥特和巴丽娜,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如同精致人偶般的白发女孩——露米娜身上。 她的大脑终于开始处理之前被强行忽略的信息。 这些人……救了自己。 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超乎想象的方式。 “谢谢……谢谢你们。”莉雅娜挣扎着坐起身,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而真诚,“感谢各位的救命之恩。我叫莉雅娜,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教师。” “举手之劳。”爱丽奥特淡淡地回应,她对莉雅娜的身份并不意外,只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莉雅娜小姐,恕我冒昧,枫之前提到的‘神种’,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莉雅娜并没有隐瞒。 在她看来,这些实力深不可测的恩人,居然是伊芙的朋友,那就并非外人。 “‘神种’是我们对那种作物的称呼,”莉雅娜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与激动,“是前不久,伊芙琳大小姐带回来的一种神奇种子。它的产量……高得惊人!仅仅一小片土地的收成,就足够上万人吃上好几个月。所以上面才下令,将多余的粮食运出来,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南境那些饱受饥荒之苦的平民。”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 “南境的情况越来越糟了,苛捐杂税,加上盗匪横行……很多人连草根树皮都吃不上。我们本想尽一些绵薄之力,却没想到……” 爱丽奥特和露米娜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伊芙琳,也就是三公主塞拉菲娜,果然在下一盘大棋。 这种高产作物,在乱世之中,其价值甚至比黄金和军队更加重要。 它既能收拢民心,也能成为最坚实的后勤保障。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巴丽娜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正掰着手指,一脸严肃地计算着什么。 “娜娜,一个大肘子……大概能换多少袋粮食啊?”她忽然凑到露米娜耳边,小声问道。 露米娜:“……” 我哪儿知道,那种子还是我给出去的,要不我也给你一颗,你自己种去? …… 半个小时后,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镇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或许是由于最近匪患猖獗,镇口的木制栅栏前,站着一队提着长枪的卫兵,正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气氛显得相当紧张。 看到两辆马车驶来,为首的卫兵队长立刻带人上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停车!接受检查!” 桑勒住缰绳,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白蔷薇商会印章的通行文书,递了过去:“我们是白蔷薇商会的运输队,负责运送一批粮食到镇上贩售。” 卫兵队长狐疑地接过文书,又探头绕着两辆车往车厢里看了看。 当他看到车里坐着的只是一群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少女,以及后面那辆马车上堆得冒尖的粮袋时,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稍褪去。 在这个粮食比人命还贵的时期,愿意往外运粮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的大商会。而白蔷薇商会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 “粮食……检查一下。”他挥了挥手。 一名卫兵跳上后车,用小刀刺开一个麻袋,金黄的颗粒顿时如同黄金一般流淌了出来。 确认是真粮食后,他才跳下车,对队长点了点头。 “放行吧。”队长将文书还给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马车顺利驶入小镇。 小镇的景象印证了莉雅娜的话,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面带菜色,神情麻木。 与这份萧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镇中心唯一一家还算气派的“野猪人旅店”。 众人决定先在这里落脚,吃顿午饭。 刚一走进旅店,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 巴丽娜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金色灯泡,死死锁定了柜台后方那只正在烤炉里滋滋冒油的、色泽金黄的烤猪。 “老板!!” 她猛地冲到柜台前,一巴掌拍在上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正在打瞌睡的胖老板吓得一哆嗦。 “要、要点什么?” 巴丽娜指着那只烤猪,口水几乎要流下来,用她此生最真挚的声音喊道: “你家的那个肘子!给我来十个!” 但很可惜,现在这家店还能有一只烤猪当牌面都算是他们家大业大。 最后,只分到一只肘子的巴丽娜也不得不放慢了自己喝肉的步伐...... 第496章 南境也药集吧万弹了 在饭店二楼的一处小房间内,这里的气氛倒是显得格外温馨。 木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虽然品种不算丰富,但在这个粮食显得无比珍贵的小镇上,能吃上这一桌的饭菜已经是几人莫大的幸运了。 再晚点,估计她们只能跟着啃黑面包了。 巴丽娜正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地啃着自己面前的这个肘子。 “唔……这个味道……”她咽下那一小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太美妙了。” 然后又啃上一小口,再次闭眼,再次回味三秒。 爱丽奥特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样吃下去,一只肘子能吃到明天早上。” “那正好!”巴丽娜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样就能多享受一会儿了,不然呢等会就1没的吃了。” 其他人分食着剩下的两只烤肉,虽然也很美味,但显然没有巴丽娜那种“珍惜到极致”的仪式感。 毕竟她们可不是那种能一顿吃十个开开胃的存在, 莉雅娜一边吃着面包,一边观察着坐在角落里的露米娜。 那个白发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过,她只是偶尔用叉子戳一下食物,然后又放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莉雅娜的“老师本能”瞬间被激活了。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在反抗军的据点里,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不爱说话,不爱吃饭,总是一个人发呆。 不过这些面包确实粗糙得可以——颜色厚重,质地粗硬,就连麸皮的颗粒感也只是比黑面包那种石块般的质感好上那么一点。 莉雅娜看了一会儿,放下自己的碗,站起身来到柜台前。 “老板,有牛奶吗?” “有倒是有,就是不多了,价格……” “来一碗。” 莉雅娜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到露米娜身边,轻轻放在她面前。 “来,用牛奶泡一下会好吃不少。”她温柔地说着,顺手帮露米娜整理了一下散落在肩头的白发,“你看,这样面包就不会那么硬了。” 露米娜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莉雅娜,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但她没有拒绝。 她默默地撕下一小块面包,放进牛奶里泡了泡,然后放进嘴里。 确实……软了不少。 莉雅娜满意地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她还是忍不住凑到枫身边,小声问道:“她真的是那种隐世的绝世强者吗?看起来就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 枫用一种“不然你以为那只山一样的白狼是啥”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莉雅娜:“……” 她再次看向露米娜自言自语道:“不管她有多强,但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孩子就该好好吃饭,不然会长不高的。” 正在忍受质量并不这么好的牛奶泡面包的露米娜: 【......我听见了,我要不干脆自己掏东西出来吃吧。】 用餐结束后,桑主动去柜台结账。 当老板报出价格时,桑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一顿饭……三十枚银币?” 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这样一顿饭最多也就两三枚银币,毕竟这里可不是帝都和中境那种物价高的飞起的地方。 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姑娘,不是我黑心,实在是现在粮食太贵了。一袋粮食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三个月前的十二倍。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十二倍?”爱丽奥特皱起眉头,“为什么会涨这么多?” 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一星期前,来了一支队伍,自称奉征粮令,说是为了支持大军平叛,把镇上大部分存粮以极低价格强行走了。而且他们还下了死命令,谁敢私下交易粮食,就以的罪名抓人。” “征粮令?”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老板点了点头:“是啊,听说是帝都那边下的命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不敢反抗,只能认了。” 桑和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最后还是默默付了钱,然后再定下四间房后,众人便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楼上休息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帝都征粮令……”爱丽奥特冷声开口,“时间对不上。” “什么意思?”莉雅娜不解地问。 爱丽奥特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帝都在几天前就已经出了大事。消息传播需要时间,但这支队伍却恰好在那之前就到了——说明他们跟本不是奉什么征粮令,而是有人想借着南境的混乱乘机敛财。” “帝都出大事?”桑和莉雅娜的脸色骤变,“什么大事?” 枫也看向爱丽奥特,她虽然是从帝都回来的,但离开时帝都还好好的。 爱丽奥特沉默了片刻,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帝都被炸了。皇帝生死不明。” “咣当~~” 桑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莉雅娜更是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说什么?”桑的声音都在颤抖。 “字面意思。”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说,“整个帝国之心庆典广场都被夷为平地,帝都直接陷入混乱......” 接下来的时间房间里简直安静的落针可闻,直到爱丽奥特把关于帝都的一些事情都说完。 就在桑和莉雅娜都还处于震惊之中的时候,枫是第一个冷静下来的。 而且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警觉。 “如果帝都真的完了,那南境的贵族们一定会陷入混乱。”她快速分析道,“到时候这里一定会更乱。但帝都离这里这么远,消息应该还没传来……那么那些收粮的,应该是南境的本地势力搞出来的。” “而且是最近才出来的。”桑接过话头,“不然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枫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窗外停在旅店后院的那辆装满粮食的马车。 “粮食必须尽快分发出去。”她做出决定。 桑立刻点头同意,但随即提出了一个问题: “怎么卖?直接低价出售的话,会瞬间被那支征粮队盯上。” 这确实是个难题。 如果他们大张旗鼓地卖粮,必然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到时候不仅粮食保不住,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有危险。 但如果不卖,这一车粮食又该怎么办?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第497章 莉雅娜:“些许风霜罢了。” “砰!!!” 旅店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带着四五个佩刀的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直接走向柜台。 “啪!” 他拍下一张写满字的纸,声音粗哑地说:“新的摊派通知,三天内每户再上缴一批粮食,否则以窝藏叛军论处!” 旅店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大人,真的没有粮了……”他哆嗦着说,“上次已经全部交了……” “没粮?”壮汉冷笑一声,“没粮没关系啊,没粮你可以交人啊。” “人?”店老板一愣有些不理解对方的话“什么人啊,大人我这里都是正经生意啊!” 他的目光在旅店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楼梯口。 “我听说,刚刚有一批小姑娘来住店?而且还有两辆马车?” 老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 “少废话!”壮汉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那些人在哪儿?马车里装的是什么?” 老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壮汉身后的一个手下凑过来,小声说:“老大,门口的卫兵说,那两辆马车里装的好像是粮食。” “粮食?”壮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松开老板,转身对手下们说:“去,把那两辆马车看住!还有,去把那些小姑娘给我请下来!” “是!” 几个手下立刻冲向后院和楼梯。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脚踏上楼梯,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便从二楼传了下来。 “不用劳烦各位上楼了,我们自己下来了。” 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在楼梯上方响起。 壮汉猛地抬头,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楼梯上,正缓缓走下几位气质各异的少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一头灰白长发的莉雅娜,她虽然看起来像个柔弱的学者,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在她身后,是握着短剑、的桑,以及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枫。 她们没有看任何人,但壮汉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 而再往后自然是露米娜她们。 在看到几人的时候,这个壮汉和他的手下们都看直了眼。 他们在这穷乡僻壤的南境作威作福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极品的美人? 尤其是那个白发小女孩,简直就像是从精灵之森走出来的高级货!“咕咚。”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响亮的口水,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壮汉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和淫邪。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用剑指着莉雅娜等人,大声喝道: “你们就是那两辆马车的主人?胆子不小啊!现在南境实行‘征粮令’,所有粮食必须上缴!你们居然敢私自囤积如此多的粮食,是不是想造反?!” 他一边给露米娜她们扣帽子,一边带着手下一步步逼近楼梯,试图用气势压倒这些看起来柔弱的少女。 “识相的,乖乖把粮食交出来,然后跟大爷走一趟,接受调查!要是把大爷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壮汉狞笑着,已经完全撕破了伪装。 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暴徒,莉雅娜并没有后退半步。她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冷地看着对方。 “征粮令?我怎么不知道,帝国什么时候下达过这种连平民口粮都要抢夺的强盗法令? 莉雅娜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壮汉被她这副淡定的模样弄得愣了一下,但随即怒极反笑: “小娘皮,嘴还挺硬!老子说是帝国的命令,那就是帝国的命令!在这南境,老子的话就是法!别以为长得漂亮就能逃脱‘叛国’的罪名!” 他猛地跨上两级台阶,故意将手里那把沾血的大剑重重地磕在木质扶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几个手下也跟着起哄,纷纷拔出腰间的武器,将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叛国?真好大的一顶帽子。”莉雅娜不怒反笑,她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怀里。 看到她的动作,壮汉的手下们立刻紧张起来,以为她要掏暗器。 然而,莉雅娜拿出来的,却是一份用羊皮纸卷成、用火漆封口的精致文书。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莉雅娜居高临下地将文书展开,展示在壮汉面前,“我们是白蔷薇商会的运输队。这批粮食,是冰凌花侯爵为了救济南境灾民而特意委托我们转运的!” 壮汉眯起眼睛,看着那份文书,虽然他不认识字,但那上面那个冰蓝色的由雪花和鲜花所交织而成的纹章,他却不可能不认识。 那是南境的几位实权侯爵之一的冰凌花侯爵的纹章! “冰花印……这是……真是冰花侯爵的印记?!”壮汉队伍里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瘦子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壮汉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再从铁青变成了煞白,精彩至极。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带着肥羊出门的富家千金,想趁机捞一笔顺便劫个色。 谁知道,这群娇滴滴的少女背后,居然站着这么一尊大山! 一时间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一整车精粮的诱惑,和得罪一位实权侯爵的后果,在他脑中疯狂交战。 毕竟整整一马车的精粮在这个节骨眼上,是足够换取大把的金币和武器。 可是,如果真的动了侯爵的人,一旦消息走漏,他上头会不会有事不知道,但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贪婪。 壮汉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收起了手里的大剑,原本嚣张的气焰也收敛了不少。 “哎呀呀……原来是为侯爵大人办事的贵人!误会,天大的误会!” 壮汉搓着手,试图装出一副好声好气的样子,“我们这也是遵循上头的死命令,下面的人办事粗糙,冲撞了各位小姐,还请多多包涵。” 他顿了顿,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瞟向后院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商量:“不过各位小姐,你们也知道现在南境的情况。大军平叛,后勤吃紧。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帝国的和平,不如这样,这批粮食,我们征粮队收了!我们出钱买,绝对不让侯爵大人吃亏,如何?” 说着,他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剑柄,虽然语气软了,但威胁的意味依然存在——强龙不压地头蛇,真要把他们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哦?你们打算出多少钱?”莉雅娜冷眼看着他的表演,淡淡地问道。 壮汉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咬了咬牙说道:“十枚铜币!一袋粮食!这已经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了!各位小姐,行个方便,交个朋友嘛!” 十枚铜币买一袋粮食? 这已经不是抢劫了,这是把莉雅娜当傻子耍!在正常时期,一袋精麦也至少需要几枚银币! “你是在开玩笑吗?”莉雅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十枚铜币?你不如直接说你要明抢。” “你!”壮汉被当众落了面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再次按在了剑柄上。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莉雅娜身后的枫,那只握着剑柄的手,拇指轻轻向上弹了一下。 一个准备出鞘的细微动作。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的咽喉。 壮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尖叫:会死!真的会死! “好!好得很!”他色厉内荏地指着莉雅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既然白蔷薇商会不给这个面子,咱们走着瞧!” “这南境的路,可不太平!”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是讨不到任何便宜了。 于是,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出了旅店。 第498章 那看看你们身后呢? 看着这群瘟神离开,瘫倒在地的店老板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来到莉雅娜面前,千恩万谢。 众人没有理会老板的道谢,转身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门一关上,莉雅娜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侯爵印章是真的?”爱丽奥特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莉雅娜收回怀中的文书上。 伪造贵族纹章可是重罪。 “当然。”莉雅娜点头,神色严肃,“我和枫这次出来,本就是走的白蔷薇商会的正规委托程序,文件自然是真的。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发冷:“关于这支‘征粮队’,等回到总部,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商会向艾森哈特公爵求证。” “到时候就知道,到底是谁敢冒用帝都的名义在他的地盘上劫掠了。” “艾森哈特公爵……” 莉雅娜话音刚落,爱丽奥特、巴丽娜和芬芬尔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菲奥娜老师……她爹不就是艾森哈特公爵吗。 爱丽奥特眼皮一跳。 她开始疯狂朝芬芬尔和巴丽娜眨眼打电报: 【完蛋完蛋完蛋,你们说菲奥娜导师会回来吗。】 巴丽娜满脸绝望地眨眼回电: 【肯定啊!帝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回来,而且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们在她家的地盘上乱晃,还跟反抗军混在一起……】 巴丽娜一边回应着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菲奥娜拎着大扳手,把她们三个吊起来打屁股的恐怖画面。 【这已经不是给她做饭和收拾衣服能解决的事了。】、 芬芬尔默默低下头,已经在计算要怎么让自己的两位好姐妹率先承担来自银发魔女的怒火了。 【?这三个家伙干嘛呢?眼皮抽经了?】 这是一年乖巧仍由莫蒂丝玩弄的露米娜的吐槽。 至于抱着露米娜的莫蒂丝只是一脸迷茫地歪着头:oxo?啊嘞? 不过莉雅娜三人倒是没有发下这里的异常,而是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桑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窗外,“这镇子肯定是不能待了。而且,如果我们在这里卖粮,那些买到粮食的平民,转头就会被这些人抢走,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卖了。”莉雅娜果断地做出了决定,“这批粮食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变成催命符。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带着粮食原路返回,我们必须尽快返回总部,然后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镇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两辆马车已经悄然驶出了“野猪人”的后院,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着镇外驶去。 车轮压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桑依旧负责驾驶前面那辆载人的马车,枫则赶着后面那辆满载粮食的重车。 车厢内,莉雅娜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神情有些紧张,虽然昨晚的决定很果断,但她心里清楚,那群打着“征粮队”旗号的暴徒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 “别那么紧张。”莫蒂丝拍了拍莉雅娜的肩膀,递过去一块刚买的面包,“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莉雅娜勉强笑了笑,接过面包却没有咬下去。 她看了看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爱丽奥特,又看了看正在专心致志地给露米娜梳理头发的芬芬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群少女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们可是连恶魔投影都能打爆的…… 虽然她到现在还是觉得这像是个荒诞的故事。 露米娜趴在芬芬尔的大腿上乖巧的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似乎还在犯困。 但实际上,她早已开始对着自己小地图上的小红点开始数数了。 【左边树林里藏了二十个,右边土坡后面趴着十三个,前面路上好像还放了什么东西……,嗯,我看看啊有没有其他的了。】 露米娜在心里暗暗吐槽,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恶趣味的笑。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爱丽奥特的腰。 爱丽奥特睁开眼,疑惑地看向她。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车后方,然后又指了指前方。 爱丽奥特何等聪明,瞬间了然。 马车渐渐驶离了小镇,前方的道路两旁开始出现茂密的树林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而这里离昨天和阿雅分别的森林已经不远,正好是个完美的狩猎场。 周围的环境安静得有些诡异,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吁!!!” 又行驶了约莫十分钟,桑突然勒紧了缰绳,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后面赶车的枫也立刻拉住了马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怎么了?”莉雅娜紧张地探出头。 “前面的路被东西挡住了。” 只见前方的道路中央,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几根粗大的原木和石块,形成了一排简陋的路障。 “我下去看看。”枫说着,率先跳下马车。 之后巴丽娜和桑也跟着下车,三人正准备合力将路障移开。 就在她们靠近石头的瞬间,树林两侧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猖狂的笑声,几十个手持刀剑、弓弩的暴徒从藏身处涌了出来,瞬间将两辆马车团团包围。 为首的,正是昨天在旅店里被莉雅娜用印章吓退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忌惮和伪装,脸上满是狰狞和得意。 他扛着那把大剑,大摇大摆地走到马车前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桑和枫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车厢里。 “跑啊?怎么不跑了?” 壮汉扛着大剑,一步步逼近,眼神充满了贪婪和嗜血的光芒,在莉雅娜、爱丽奥特等几人玲珑有致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小娘们,昨天在镇子里人多眼杂,老子给冰凌花侯爵一个面子。可现在嘛……” 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这荒郊野岭的,可没人看得到。” 莉雅娜看到来者立马就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书,再次厉声喝道: “我们是侯爵的人!你们敢动我们,就是与侯爵为敌!” “哈哈哈!侯爵大人?”壮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等对方知道这里的事,你们的骨头都烂成渣了!今天,这车粮食是老子的,你们这几个水灵灵的小妞,也都是老子的!” 他背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那车粮食归兄弟们,这几个小娘们,老大先挑,剩下的兄弟们平分!”一个瘦猴模样的土匪流着口水喊道。 “喂!车里的人,都给老子滚下来!”壮汉见车里没动静,有些不耐烦地吼道,“再不下来,老子就放箭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十几个弓弩手立刻拉满了弓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马车。 然而,一片凝重的肃杀气氛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呐,各位丑丑的叔叔们,你们光盯着前面,不往后看看吗?” 露米娜从马车的一角探出头。 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皱眉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小东西,你笑什么?” 露米娜没有回答他,只是歪了歪头,用清脆悦耳的声音,悠悠地说道: “我说,要不你们回头看看你们身后呢?” “回头?”壮汉一愣,下意识地想回头。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块东西也从露米娜手中飞出,划过半空,落入后方的密林之中。 那是一块造型规整、散发着奇异肉香的肉干。 是z之前她喂宠物用的特级兽粮。 而且几乎就在兽粮落地的同一刹那...... “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哮,猛然从森林深处炸响! 壮汉和他的手下们被这声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他们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片他们之前藏身的密林阴影中,缓缓亮起了一双又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一对、两对、十对、几十对…… 密密麻麻,如同鬼火,充满了饥饿与残忍。 紧接着,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中,只见一头头身形矫健的风魔狼在阿雅的带领下,优雅而致命地踱步而出。 在它们身后,无数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的风狼,同样龇着锋利的獠牙,流着贪婪的涎水,悄无声息地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包围网,将这群所谓的“征粮队”反向包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赶上自家大姐头而赶了一天一夜路也同样饿了这么长时间的狼群,不仅闻到了特级兽粮的香气,更看到了这群送上门来的、活生生的猎物。 那几十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这群家伙,仿佛在看一桌已经摆上餐盘的盛宴。 第499章 来,亲爱的,给你个帽子,你以后就是外婆了 一时间这小小的包围圈竟然瞬间反转。 “狼……风狼群……”一个土匪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咕咚。” 壮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也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可眼前这阵仗,他闻所未闻。 为什么他们这里会有规模如此庞大的风狼群! 而且还有一头风魔狼王! “放箭!快放箭!射死那头大的!”他扯着嗓子嘶吼。 然而,他的命令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弓弩手的手抖得连弓弦都拉不稳,箭头胡乱地晃动着,根本无法瞄准。 “阿雅咬人!”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无聊的闹剧,然后小手轻轻一挥,阿雅便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咆哮。 “嗷呜!” 这是进攻的信号。 下一秒,整个狼群动了。 灰色的影子扑向人群,利爪切开皮肉,惨叫声被撕裂喉管的闷响堵了回去。 一名暴徒刚举起刀,就被侧面扑来的巨影撞飞,落地时胸腔已被划开。 另一个试图转身逃跑,却被两头狼一左一右地咬住了双腿,身体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瞬间染红了地面。 而那个壮汉见此情景居然没有投降而是先反抗。 “我跟你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壮汉爆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握紧大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阿雅的头颅劈了下去。 然而,阿雅只是轻蔑地抬了抬眼皮。 它甚至没有躲闪,任由那柄大剑劈在自己的额头上。 “铛!”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壮汉只觉得虎口剧震,那柄足以劈开岩石的大剑,竟然像是砍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上,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他的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尽了。 阿雅缓缓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壮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嘴里那交错的、如同匕首般的利齿味。 “不!不!大人救......” 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阿雅一口咬下,那颗硕大的头颅就被轻易地咬下,然后吞咽入腹。 马车里,莉雅娜脸色这次真的有些发白,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她虽然预想过会有一场战斗,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血腥残暴的。 莫蒂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递给她一个水囊,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忍。 而另一边,其他人倒是较为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除了被枫搂住的桑,她此刻正愤愤不平地想冲过去质问阿雅,平常怎么没这么听话。 短短的几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地面上一片狼藉,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狼群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着战场,将那些“食物”拖进森林深处。 阿雅甩了甩嘴边的血污,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露米娜的马车前。 它低下那颗比人还大的脑袋,用鼻子轻轻地蹭着露米娜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巨大的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那副乖巧讨好的模样,与刚才瞬杀壮汉的凶残形象,形成了极度荒诞的反差。 露米娜面不改色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特级兽粮,丢进阿雅的嘴里。 “干得不错。” 她平静地夸奖道,就像是在夸奖一只听话的小狗。 血腥味渐渐被清晨的微风吹散。 阿雅在得到了露米娜的奖赏后,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又亲昵地蹭了蹭露米娜,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自己的族群中。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枫走下马车,检查了一下那些简陋的路障,确认没有其他陷阱后,才回到马车旁。 她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扶着车厢干呕的莉雅娜,脸上却露出一抹赞许的表情。 “可以啊,莉雅娜。”枫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刚才那副义正言辞、视死如归的模样,我还以为你真的准备和他们同归于尽呢。那演技,那怪能把孩子们的话剧教的那么好呢。” 莉雅娜虚弱地白了她一眼,接过莫蒂丝递来的水囊漱了漱口,才缓过气来。 “你就别取笑我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我当时腿都软了,全靠一口气撑着。要不是昨晚商量好了,我可能第一眼看到他们就直接昏过去了。” 是的,昨晚她们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一切。 在莉雅娜用侯爵印章吓退那群壮汉之后,众人回到房间,讨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处理这批粮食和这群不知何处而来的‘官方人物’。 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她们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杀!!! 然后一个简单的计划就此成型。 她们故意在清晨离开,装作要逃跑的样子,勾引对方动手,而且就算没有阿雅它们在,她们自己也可以轻松解决这群人。 所以莉雅娜的任务,就是继续扮演那个仗着后台、有些天真又强硬的商会代表,用言语激怒对方,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皮,把所有人都引出来。 但没想到,实践的时候居然更加简单,都不需要莉雅娜的勾引,对方就全出来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枫当时有些担心地看着莉雅娜。 “没问题。”莉雅娜深吸一口气,眼神虽然还有些怯弱,但更多的是坚定,“前线的大家见到的远比这些还要惨烈,所以这点血腥,我还能承受。” “不过……”莉雅娜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森林的方向,“直接看着一群人被活生生吃掉什么的真是太可怕了。” 已经冷静下来的桑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她正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在战场边缘巡视着。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打扫战场是必修课。 (其实是害怕阿雅它们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截被阿雅玩腻了丢在草丛里的断手上。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就是那个壮汉的。 桑本想一脚踢开,但手背上一个有些眼熟的纹身,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黑色的,扭曲的螺旋图案。 这个图案…… 桑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来了。 前几天,在森林里遇到的那群抢走粮食、掳走莉雅娜的白眼狼的身上,好像也有一个一模样的纹身! 虽然颜色更深一些,但形状和样式,别无二致。 “喂!你们都过来一下!” 桑压抑着心中的惊疑,朝着马车喊了一声。 众人闻声走了过来,看到那只断手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看这个。”桑用指了指手背上的螺旋纹身,“你们觉不觉得眼熟?” 枫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俯下身仔细看了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没错……是那个纹身。之前那个逃兵脖子上的,就是这个。” 莉雅娜也想了起来,那天她被俘虏时,近距离看到过那个图案,闻言也用力点了点头。 “怎么会……”莉雅娜喃喃自语,“一批是自称‘逃兵’的强盗,另一批是打着‘征粮队’旗号的暴徒……他们怎么会有一样的标记?” 两拨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带出了同一个隐秘的标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只断手背面的黑色螺旋纹身上。 一个简单的图案,此刻却像一个无底的漩涡,将众人拖入了一个更深、更黑暗的谜团之中。 “这下麻烦了。”爱丽奥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匪徒或者地头蛇了。” 她走到那只断手旁蹲下,仔细观察着那个纹身,甚至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皮肤下墨迹的质感。 “纹刺的手法很粗糙,但墨料很特殊。”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从未在任何书籍上见过这个标记。它不属于任何一个注册在案的贵族、军团、商会或是佣兵团。” 爱丽奥特的结论让气氛更加压抑。 一个未知的,拥有统一标识的神秘组织。 这个组织的人员,一部分伪装成逃兵在森林深处活动,抢劫商队;另一部分则伪装成官方征粮队,在城镇周边公开劫掠。 他们的共同点,似乎都对粮食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求。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莉雅娜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发现,彻底推翻了她们之前的所有判断。 这不再是简单的趁火打劫,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他们的目标之一,肯定是我们运送的这批粮食。”枫冷静地分析道,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从森林里的伏击,到小镇里的威逼,再到今天的围堵,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之前的卫兵里肯定有他们的人。”芬芬尔突然开口道。 众人心中一凛。 没错,她们从进镇开始,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甚至,那个店老板…… “看来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一旁的露米娜正推开阿雅试图靠过来的带血舌头。听到这话,她立刻转过头。 “你刚刚说了加快了是吧!” 第500章 被爆破了(已经申诉了,新的群也在准备了) (今天下午两点五十左右的时候,大群就已经被炸了,在排除机器人和瑟图的影响下,基本可以确定被cs给搞死了,反正我确实不能理解这种家伙的想法,现在后续我的正在准备,还请大家不要担心。 最慢28号出结果,而我昨晚还失眠了今天一天都不舒服,下午磕磕绊绊突然这一家伙给我干清醒了,tmd。) 听着露米娜那句轻飘飘的“加快脚步”,刚刚还因为一场单方面屠杀而胃部翻江倒海的莉雅娜,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加快脚步?”莉雅娜疑惑地看了一眼拉车的马匹。 这两匹普通的老马已经跑了整整一个清晨,大口喘着粗气,再跑下去恐怕直接就要口吐白沫暴毙在路上了。“可是小露米娜啊,我们的马已经跑不动了啊。” 露米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怀里的莫蒂丝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小白。”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撕裂空气的低频震动,四周的光线在这一瞬间骤然暗了下来。 莉雅娜本能地抬起头,随后,她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惨白如纸。 那是一座由纯白色毛发构成、遮天蔽日的“山”! 昨天在小屋旁救下她的那只恐怖巨狼,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虽然早已知道了对方是她们的同伴并无恶意,但之前的心理阴影还是让莉雅娜忍不住的有些后怕。 “嘤?嘤嘤嘤?” 小白低下那颗比房子还要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与它体型极不相符的、类似小狗撒娇般的夹子音。 它凑到露米娜所在的马车前,巨大的鼻尖讨好地蹭了蹭车厢边缘。 “卧槽……” 正在赶车的枫吓得差点拔出长剑,即使她已经听说过这头巨狼的存在,但如此近距离面对这等庞然大物,属于人类的求生本能依旧在疯狂报警。 “乖,该干活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小白那比她人还大的鼻头上拍了拍。 得到主人的指令,小白立刻行动起来。它那双幽绿色的巨大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狡黠,随后,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城墙的深渊巨口。 “啊啊啊啊,狼吃人了啊!!!”李莉雅娜看着再次逼近的深渊巨口,不出意外的又晕了过去。 然而,想象中的咀嚼感并没有传来。 小白并没有咬向马车,而是鼻子在两辆马车的底部轻轻一顶。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道传来,两辆装满人和粮食的马车直接腾空而起,在莉雅娜和枫的尖叫声中,稳稳地落在了小白宽阔且极其柔软的背部脊背上。厚实的白色长毛如同天然的减震垫,将马车牢牢固定在原地。 紧接着,小白转过头,看向了还在地面上舔爪子的阿雅和那群风狼。 它的嘴里泛起了一层奇异的银色空间微光。 下一秒,那群在森林里横行霸道、凶残无比的风狼群,此刻就像是看到了幼儿园老师放饭的小朋友。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摇着尾巴,一个个助跑、起跳,精准无误地跳进了小白那泛着微光的血盆大口里。 就连体型庞大的阿雅,也屁颠屁颠地一跃而起,在半空中还翻了个跟头,完美入嘴,(口)水花压得极好。 “嗝。”小白闭上嘴,人性化地用前爪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这……这到底是什么魔物……” 枫紧紧抓着马车边缘,感觉自己的脑子此刻竟有些嗡嗡作响。 顾然有些东西的震撼不是随意的看一眼就能接好的,毕竟昨天她的注意力基本都被莉雅娜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这只芬里尔。 “别大惊小怪的,坐稳了。”负责驾驶载人马车的桑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她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莉雅娜颤抖的肩膀,“这位大佬的代步方式就是这么硬核。抓紧点,要起步了。” 桑的话音刚落,小白的四肢猛地发力。 轰!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小白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反抗军大本营的方向轰然射出。 极致的速度带来了恐怖的推背感和狂风。 “呜哇哇哇哇!” 莉雅娜瞬间就被狂风吹醒然后发出的惨叫声又瞬间被狂风撕裂。 第一次乘坐这种级别坐骑的两人,只觉得迎面吹来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强烈的气流甚至让她们的脸颊肌肉都开始不由自主地荡起波浪,五官被风吹得彻底变形。 两旁的景色已经完全模糊成了拉丝的光带。 不知狂奔了多久,前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是南境中部山脉的一条高耸支脉,按照正常的商队路线,想要绕过这片山脉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眼看着距离山体越来越近,小白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要撞了!要撞了!快停下啊!!!” 莉雅娜看着眼前迅速放大的灰褐色岩壁,吓得眼泪狂飙,死死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 只听见“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惊天巨响。 莉雅娜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随后的画面让她的脑机直接宕机。 只见小白在撞上山体的前一秒,猛地张开了巨口,对着那坚硬的岩石山体就是狠狠一口。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那座高耸的山峰硬生生被咬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豁口。无数成吨重的巨石被它嚼碎,然后直接吞咽了下去。 它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像是一台狂暴的盾构机,一边吃一边往前冲! 咔嚓!咔嚓!咔嚓! 一口,两口,三口…… 小白就这么生吃硬嚼,直接在厚重的山体中间啃出了一条笔直的隧道! 所谓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在小白的理解里,就是把挡在直线上的东西全部吃掉。 “呸。” 小白一边跑,还一边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这座山的土质不太符合它的胃口。 在起步的冲击过后,露米娜小手一挥。 一层无形的护盾已悄然笼罩在马车周围,将狂风隔绝在外。 车厢内,一片岁月静好。 第501章 蓝色的命运线 视线越过南境连绵起伏的山脉,跨过那些被硬生生啃出来的巨大豁口,一路向南。 这里是帝国南境的边境防线。 同样也是帝国第一集团军的驻地,连绵不绝的军帐一眼望不到头、粗壮的木栅栏外侧布满了削尖的拒马。 巡逻的重甲士兵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甲片碰撞声在风中传出很远。 这是帝国最精锐的壁垒,专门用来威慑境外势力的獠牙。 但此刻在大皇子的主帐下方,却隐藏着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 这里的墙壁由冰冷的黑曜石砌成,四周没有窗户,唯有几盏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长明灯,将摇晃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透着一股肃杀与诡异交织的气息。 指挥所正中央的台阶上,矗立着一尊雕刻着鸟头的暗金色神像。 神像的鸟喙出奇的尖锐,两只眼窝里镶嵌着浑浊的蓝宝石,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妖异的蓝光。 一名穿着蓝色羽毛纱衣的娇小少女正跪伏在神像前。 纱衣薄如蝉翼,几片色泽艳丽的蓝色羽饰点缀在她的肩膀和腰侧。 她双手交握抵在额前,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无人能懂的细碎音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焚烧干枯花瓣的怪味。 寂静中,指挥所角落的地面上突然渗出一滩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液体。 液体向上蠕动、汇聚,最终化作一个将全身裹在黑布里、只留下一双深褐色眼睛的高挑男人单膝跪地。 他将头颅深深低下,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打扰了前面的仪式。 “启禀大人。” “计划已经进行到一半了。”男人沉闷的声音从黑纱之下传来,“现在我们在南境铺开的‘网点’,已经有四分之一被按计划清除了。” 少女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羽毛饰品,漫不经心地问:“哦~是被谁你?让我猜猜是那个木头的亲卫军,还是那群获得意外之喜的反抗军?” “两边都有,这还在我们的计算范围内。但是……”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靠近中境边区的一个大网点,就在半天前,突然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是的。镇子里伪装成‘征粮队’的那些人,还有隐藏在附近森林里假扮逃兵的那一队,全都没了。” 说到此处男人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连一块完整的尸骸都没留下。现场除了大面积的坑洞和血迹,找不到任何活口。”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男人接着汇报:“我第一时间让占卜术士进行推演,想查出是哪方势力动的手。结果……” “结果怎么了?” “三名高阶占卜术士当场反噬吐血,连占卜用的星象水晶都炸裂了。” “他们说,那片区域被一种极其恐怖的东西屏蔽了,星象一片混沌,强行窥探只会引来灾厄。” “大人,那些人绝不是普通的佣兵或军队。属下怀疑,帝都那边是不是派了什么顶尖强者过来?或者是教会的人察觉到了什么?” 男人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推测:“能让高阶占卜术士反噬的,难道是帝国其他几位大公亲自下场了?又或者是……教会那位号称能聆听星空启示的圣女殿下?” 少女听完这一长串的汇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怒。 她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令男人心跳加速的举动。 她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供人欣赏的宫廷舞,而是一种肢体极度扭曲、怪异的舞蹈。 她的手臂折叠成反常的角度,腰肢像水蛇一样诡异地扭动,脚尖在地板上点出毫无规律的节拍。 每一组动作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但在她娇小的身躯和薄透的纱衣映衬下,又奇迹般地散发出一种致命的魅惑力。 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被那诡异的舞姿吸走魂魄。 整整五分钟。 少女伴随着最后一个大开大合的旋身,轻巧地停在了男人的面前。 脚踝上的银铃发出一声脆响。 她弯下腰,将那张清纯与妖冶并存的脸庞凑到男人的耳边。 距离近到男人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种带着甜腻的血腥气。 “放心~”少女吐气如兰,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一切……都还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乱动。 少女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男人蒙面的黑布上轻轻划过:“你说的那些猜测,一个都不成立。” “首先,亚德斯陛下可舍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的‘宝贝’放出来。” 少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 “那个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怪物,帝都才刚发生那么大的动荡,老皇帝自己都自顾不暇,恨不得把她拴在手上等着那群红皮狗的奉承,怎么可能把她派到如此混乱的南境这来?” “至于那位星空的圣女殿下……”少女直起身,拍了拍手,“此刻正被教会的圣殿骑士团护送着,在回圣山的路上呢。她连中境都出不来,更别提跑到南境的森林里去杀几只不入流的虫子了。” 男人听完这番话,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大人的意思是,拔除我们网点的,只是一群过路的麻烦制造者?” “不管他们是谁,都无关紧要。”少女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尊鸟头神像,“死了一批废物而已,再去招募就是了。南境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饿疯了想活命的亡命徒。”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的空气。 “听着,我们现阶段的任务没有变。不要去管那些偶尔蹦出来的跳蚤,把注意力放在大局上。” 少女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狂热。 “制造饥荒,掐断所有粮道!让南境的平民饿到发疯,饿到易子而食!只有把他们逼到绝路,他们才会彻底抛弃对帝国的最后一丁点幻想,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南境的大暴乱! 男人单膝跪地,声音肃然:“是!只要南境彻底乱套,大皇子殿下就能以‘平叛’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率领第一集团军南下。” “没错。”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到那时候,整个南境的军政大权都会落入殿下手中。那些平时阳奉阴违的南境老贵族,不听话的就趁乱全杀掉。这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 她收敛了笑容,转身俯视着男人。 “所以,去传达我的指令。” “加快进度。把搜刮粮食的力度再提一倍。告诉手底下那些办事的人,别管什么吃相难看不难看。” “那些囤积粮食的商会,抢了。那些试图开仓放粮收买人心的小贵族,连夜灭门。那些私自转运粮食的商队……” 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残忍的轻笑。 “杀无赦。一粒粮食都不准落进平民的嘴里。” “属下遵命!”男人重重地点头,身形再次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密室之中。 密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少女独自站在神像前,指尖轻轻缠绕着自己的一缕长发。 “连我的命运都能反噬的变数么……” 她轻声呢喃着,走到旁边的桌案前,拿起一张泛黄的南境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的笔迹重重地画着十几个圈。 其中一个红圈,正好位于中境与南境交界的某条必经之路上。 少女拿起毛笔,在那个红圈上打了个叉。 “既然拔了我们的据点,那就说明你们手里肯定有粮。带着粮食的商队,在这时候的南境……” 她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叉,红唇挑起一个恶意的弧度。 “可是比传说中的魅魔还要诱人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活着走到哪一步....” “三殿下......” 第502章 那一年我年芳08而你就给了我一拳 小白啃穿山体的速度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从南境中部那座被啃出好几个大窟窿的山脉算起,到此刻峡谷边缘的急刹车,小白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按照莉雅娜之前的说法,她们从小镇到大本营至少需要赶六天的路,就算之前桑说的骑阿雅走小路也要上个两三天。 虽然代价就是帮帝国降低了一下平均海拔就是了。 沿途那些像是头突然挨了一拳的山吗:...... 看着外面如风一样逝去的风景露米娜也是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然后重新把头放回了爱丽奥特的山峰之上,然后把自己埋了进去。 一旁巴丽娜和莫蒂丝正枕着芬芬尔的双腿,两人的口水甚至都将她的白丝都浸出一大一小的两片渍。 至于莉雅娜她们三人倒是很开心坐在前面对着四周的风景。 不过很快来自桑牌导航就传来了“目的地已到达”的提示。 “到了。”就在桑开口说出两个字的时候,小白的动作已经先一步到位了。 只见它的四肢同时下压,锋利如刀的巨爪深深扎入地面,犁出四道长达上百米的深槽。 漫天沙尘被巨大的惯性激起,一瞬间整处峡谷边缘仿佛被扔了一颗烟雾弹。 “咔——” 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庞大的白色身躯终于停了下来。 小白的鼻尖距离峡谷悬崖边缘,大约只有三米。 这短短的三米以小白的体型来算,已经算是“精准到毫厘”了。 但对于背上马车里的某些乘客来说—— “吔?为何天变得越来越远而山变得越来越近了?” 坐在马车内的几人噗叽一下就从马车里飞了出来,然后啪叽在小白的毛发上摔成了一团。 不过好在两辆马车和可爱的小马们倒是有小白的长毛兜住反而没有飞出去。 【……嗯,安全到达。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了一点,小白好像把沿途的山也吃空了。】 “嗯?到了吗,”爱丽奥特卡着被自己护着的白毛团子关心的问到“娜娜你没事吧。” “嗯,小白的毛很软的,不会有事的。” 久经沧桑的牧师小姐平静的将自己的脸从两座山峰中拔了出来,然后淡淡的看向不远处的峡谷。 这是一条蜿蜒深入山脉腹地的天然裂谷,两侧岩壁高耸笔直,像是被巨人的斧头从正中间劈开的一样。 【这峡谷真白......】 “呜嘤。” 小白完成了刹车后,缓缓趴下了身子。 巨大的头颅转向背部,对着摔在它背上的几人,发出“活干完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讨好声。 莉雅娜撑着最后一口气从人堆地下,指着前方峡谷入口处一条几乎被灌木遮掩的窄道,虚弱地说: “就……就是那里……沿着那条路往里走大约五百米,有一个隐蔽的岔口……那就是入口……” 话说到一半,莉雅娜又被枫一只手正在挣扎的手摁了下去,然后桑苦抬起头着脸补了一句:“拜托……以后能不稍微慢一点或者有点提示…...” “嘤?”小白歪了歪脑袋,一脸委屈。 露米娜拍了拍它的背以示安慰(也不知道小白感不感受的到),然后目光落在地上那条被灌木遮盖的小路上。 “走吧,入口就在这边。” 小白得到露米娜的指令后,开始慢悠悠地朝那个方向迈步。 因为请求慢一点的小白,也切换到了散步模式此时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不然这短短的五百米可能就被它错过去了。 “就是前面那个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小白准备趴得更低好让背上的人和马车下来的时候,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忽然从前方飞了过来。 “啪。” 石子精准地砸在小白的鼻梁上,然后弹开,落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啪、啪。” 更多的小石子从峡谷入口处的岩缝间飞了出来。 以小白的体型来说,这颗石子大概相当于人类脸上落了一粒灰尘。但这并不妨碍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走开!快走开!你这个大怪物!” 一道带着奶气的稚嫩嗓音从峡谷入口处传来。 露米娜循声望去。 只见窄道的入口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正探出两个小脑袋。 一个是黑色短发的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一脸倔强地瞪着面前这座白色的“山”。 他的手里攥着好几颗从地上捡来的石子,身体明显在发抖,但双脚死死钉在原地,摆出一副“我就是不让路”的架势。 在他身后,还躲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年纪更小一些,六岁上下。 她怯生生地抓着男孩的衣角,大眼睛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但同样没有跑。 “阿玲你快走!从后面的路跑回去找大人!” 男孩回头冲小女孩大喊,声音都在打颤,却拼命挤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我来牵制这头魔物!你跑快点!” “可是……可是凯多哥哥……” “听我的!快跑!!” 男孩又抓起一颗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扔了出去。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石子砸在小白的鼻头上。 小白:??? 这只身长可达百米的芬里尔此刻整个都懵了。 “嘤?” 它歪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两只比它一颗牙齿还小的人类幼崽,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巨狼发出了一声困惑的鼻音。它慢慢地把头低下来,那颗比整间屋子还大的脑袋凑到了男孩面前。 那表情如果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搞么子?” 一时间小白的巨瞳与一双布满恐惧的棕色小眼睛四目相对。 男孩的脸瞬间j就变得一片惨白,就连他的腿都忍不住的在颤抖 但他没有后退。 而那个小女孩在被吼完后,哭着往峡谷内部跑了几步。 但她跑了没多远,又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还在用石子“攻击”巨狼的哥哥。 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擦了把鼻涕,折返了。 小丫头弯下腰,随意的抱起一堆石子跑了过来,然后憋红了小脸使出吃奶的力气—— “砰。” 石子飞出去大约三米远,连小白的毛尖都没碰到,直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我……我也来帮你打!”阿玲吸着鼻涕,声音颤抖但无比认真。 凯多愣了一下,随后咬着牙低吼:“你这个笨蛋!叫你跑你不跑!” “才不要!凯多哥哥不跑我也不跑!” 两个小豆丁就这么肩并肩地站在峡谷入口处,用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的石子,向着一头足以毁灭城市的芬里尔宣战。 场面一度十分的很壮烈。 但不知道为什么,露米娜听着小白传来的疑惑,冷淡的小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反抗军总部附近的孩子吗】 【……有意思。】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让小白做任何反应,因为既然是反抗军的孩子,那莉雅娜一定认识。 而此时,载人马车上的桑已经注意到了前方的动静。 她作为人堆上的第一个自然是第一个站起的。 不过第一次乘坐小白的枫和莉雅娜倒是因为高速行驶中的恐怖推背感和急刹车带来的惯性冲击依旧让她们的膝盖有些打颤。 “枫,走,下去看看。” “等一下……让我的腿先认识一下地面……” 枫双手撑着膝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胃安定下来,然后才和桑一起沿着小白柔软的毛发慢慢往前移动——从背部走到颈部,再从颈部滑到头顶。 然后她们看到了。 两个小不点。 正在拿石子砸小白的鼻子。 “……”枫沉默了三秒。 “这俩瓜娃子......”桑的表情一言难尽。 ...... “凯多!阿玲!” 桑从小白的头顶滑下来落地的时候,男孩正好用掉女孩带来的最后一块石子。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至今为止最高的抛物线,然后“啪”地弹在小白的睫毛上,被弹飞出去老远。 小白甚至贴心地眨了一下眼。 “……桑姐姐?” 男孩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天而降——准确来说是从狼头上滑下来的桑。 那表情简直比看到巨狼本身还要震惊。 阿玲更夸张,她直接丢掉手里的石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桑姐姐!!有大阿雅!有好大好大的阿雅!” “我知道我知道,”桑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过来的阿玲,无奈地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它不是大阿雅,是……呃,和我的阿雅一样的朋友。不会伤害你们的。” “朋友?”凯多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遮天蔽日的白色巨兽,“这……这能当朋友!” “嘤。”小白适时地配合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叫声。 凯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就被桑一个暴栗给打至跪地了 “你们两个怎么跑到外面来了?不是说了不能出哨戒线吗?” 凯多被敲趴在地上再无战斗之力,但嘴上还是嘟囔着辩解:“我们就是出来看看……最近都没有人出去,里面闷死了……” “呜嘤嘤……”阿玲抱着桑的脖子,眼圈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从恐惧转变成了委屈,“阿玲方才好害怕……凯多哥哥还凶我……” “我那是让你跑!”凯多涨红了脸。 “行了行了,”桑把阿玲放下来,认真地看着两人,“给我卖乖也没用!等会利亚娜来了就给你们加作业!” 两个小孩同时闭上了嘴。 枫也跟着落了地,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还是老样子啊,凯多这小子。上次我回来的时候他也是偷跑到外面,差点掉进那边的溪沟里。” “那次是因为我想抓鱼给阿爸炖汤!”凯多梗着脖子反驳,“而且那天发烧了,我想给她弄点好吃的。” 枫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伸手揉了揉凯多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一旁从马车上慢慢爬下来的巴丽娜凑过来看热闹,蹲下来和两个小孩平视。 “哇,好小。” “我才不小!”凯多立刻炸毛。 “你和我差不多高嘛。”巴丽娜一脸认真地比划了一下——她一米五二,凯多目测一米三出头,确实差得不算太多。 “……她是大人吗?”凯多狐疑地看向桑。 “是大人。”桑语气平静,“而且是很厉害的大人。” 凯多仰头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矮个子的红发‘大’姐姐一点也没有大人的样子。 但旁边那只巨狼的存在已经彻底刷新了他对“离谱”这个词的认知阈值,所以他选择了相信。 “那……那个大白狗是谁的?”凯多小声问。 “嘤?!”小白表示抗议,它不是狗! “嗯~你就当是某个个子矮矮的但长得很漂亮的大姐姐的。”桑指了指还坐在马车上没有下来的露米娜。 凯多和阿玲同时顺着桑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画面。 小白那颗比房子还大的脑袋正轻轻蹭着马车边缘,而一个白发的、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正面无表情地坐在车上,一只手抱着另一个蓝色长发的‘真’大姐姐的胳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摸着巨狼的鼻尖。 阳光从峡谷上方的缝隙间洒落下来,将小女孩月白色的长发映得如同流淌的银河。 那张如人偶般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眼瞳像是两块凝固的琥珀。 “好漂亮……”阿玲下意识地小声说。 凯多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露米娜感受到了两道热切的目光。 她的小心脏微微的跳动了一下,但考虑到对方只是两个未成年幼崽,倒是勉强维持住了她的高冷形象。 但很可惜她没能维持太久。 因为—— “桑姐!”凯多突然想起什么,扯住桑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切道,“你可千万别告诉莉雅娜老师啊!我们是趁她不在才溜出来的!要是被她知道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温柔地、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道很轻,温度却让凯多觉得后背窜上来一股透骨的寒意。 “趁!我!不!在?” 他缓缓转过头。 莉雅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灰白色的长发被风轻轻拂动,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和煦的、如春风般温暖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里完全没有在笑。 “凯多。” “阿玲。”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你们两个。” 两个小孩同时绷直了身体。 “今天的功课~加倍。” “不要啊!!!” 凯多和阿玲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阿玲直接抱住桑的大腿开始嚎哭,凯多则本能地想跑,但腿刚迈出一步就被莉雅娜一把薅住了后领。 “莉……莉雅娜老师!我们错了!!” “是啊是啊,我们再也不偷跑了——” “不偷跑是基本的。”莉雅娜单手提溜着凯多,另一手从桑腿上剥下阿玲,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功课加倍是因为你们偷跑。接下来还要写五百字的检讨——这是因为你们让我们担心了而且还用石头砸人家!” “对不起!!!”两个小孩异口同声。 然后凯多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小白的方向,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大白……大白先生!方才不应该拿石头砸你的!” “对不起大白先生!”阿玲也跟着鞠躬,一把鼻涕一把泪。 “嘤~”小白表示没关系完全不痛。 莉雅娜又把两人拎到露米娜面前:“这位是救了莉雅娜老师的大恩人。你们也要好好道谢。” 凯多和阿玲乖乖地对着马车上的白发少女鞠了个躬。 “谢谢大恩人大姐姐!” “......” 【干脆叫我大大姐得了,算了至少没叫阿姨。】 第503章 几个一百 露米娜内心翻个白眼,但表面纹丝不动,一副大师风范。 所有人都下了小白后,她便拍了拍小白的下巴,在把阿雅它们放出来后就将小白再次收起来了。 随着一阵银光闪过,小白那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只剩下露米娜纤细的身影依旧迎着光仿佛照耀了整个世界。 以及铺了一地的风狼们。 而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凯多和阿玲瞬间止住了哭声,两人傻愣愣地看着少了一个大的多出了一堆小的,那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虽然那些小的他们都认识就是了。 “哇!”阿玲率先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与崇拜,“大白……大白先生消失不见了!” 凯多呆呆地指着露米娜:“大姐姐……你把那头……大白狼先生收走了?” 露米娜平静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神了!”凯多猛地跪倒在地,冲着露米娜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姐姐在上,请收我为徒!我要学你这一手!学了就能打大魔兽了!这样我一定能成为世界上最强的骑士!” 阿玲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大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学!我也要学!这样凯多哥哥就不会被其他的魔兽抓走了!” 【吔?磕头拜师?你们也不是兽人啊!怎么也喜欢这样啊!】 【话说我的打法,他们能学?不对,我要是教了,万一他们真学废了怎么办?现在我是应该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起来吧。”她淡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情绪起伏。 凯多和阿玲以为露米娜拒绝了,眼看又要哭出来,听着这句话以为露米娜同意了。 “不教你们。” 但还没等他们开心露米娜就又补了一句。 唰的一下,两萝卜头又开始眼泪汪汪,小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哈哈,果然逗小孩子就是好玩啊,还有好长时间才开学,也不知道猫猫和姑姑她们在干嘛。】 【没有猫撸,没有鸟逗的地不知道多少天,想她们。】 “但是……”露米娜话锋一转,金色的眼瞳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恶趣味,“你们想变强,我可以给你们传说中的光头大魔王的修炼方法!” 凯多和阿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两只被抛了骨头的小狗。 “真的吗?!谢谢大老师大姐姐!” 露米娜轻咳一声,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吐槽欲,开始一本正经地“吹嘘”起来: “想要变强,首先得有强大肉体,而想要有强大的肉体就必须保持你变强的动力!” 凯多和阿玲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感觉非常厉害。 “变强的动力?”凯多疑惑的着问刀“那我想保护大家算不算?” “当然,不过你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吃饭,努力长大,然后……” 阿玲认真地掰着手指:“吃饭,长大……” “然后就是持之以恒的锻炼。”露米娜继续补充道,“身体是容器,容器不够坚韧,再强大的力量也承载不住。所以,每天十公里长跑,深蹲一百次,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 “只要坚持下去,你们就能变强了!” “哦!哦!原来如此!” 露米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群小家伙真信啊。 凯多和阿玲的脸上逐渐露出震惊夹杂着兴奋的神色。 因为他们觉得,露米娜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智慧与力量! “当然,以上只是基础。真正的力量,还需要经历生与死的考验,在绝望中涅盘,在逆境中成长……” 露米娜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过两个孩子听得热血沸腾,凯多更是握紧了小拳头: “好!我一定会努力的!感谢大恩人大姐姐指点!” “那……那我们现在回去吗?”阿玲崇拜地看着露米娜。 “对对!大恩人大姐姐,你这么厉害,一定会很受大家欢迎的!”凯多也赶紧补充道道。 “走吧。”她指了指峡谷深处,而内心中一丝难言的雀跃正在蔓延。 【难得有这种被崇拜的感觉……虽然是忽悠小孩,但感觉还不错?嗯,勉强维持一下这个“高人”的形象吧。】 凯多和阿玲一左一右,小手紧紧牵住了露米娜的衣角。他们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一边指路一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俨然把露米娜当成了偶像兼活地图。 “大恩人大姐姐,你说的力量源泉真的能让我们打败魔兽吗?” “当然。”露米娜言简意赅。 “那……那大白是不是也是姐姐用肉体收服的?”阿玲好奇地问。 露米娜微微一顿,因为这问题有点超纲了,小白可是正儿八经的芬里尔,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打服的…… 得充钱() “算是……一种特殊的召唤仪式。”她含糊其辞,不想解释太深。 两个孩子却兴奋地以为这是更高级的奥秘,对露米娜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好厉害!” 马车上的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和其他人一起牵着马匹跟在后面。莉雅娜和枫则是一脸严肃地商量着进入大本营后的事情。只有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看着前方那个被两个小家伙牵着衣角,表面严肃内心估计又在吐槽的白毛萝莉,嘴角都带上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娜娜这孩子,嘴上说着讨厌小孩,身体却很诚实嘛。”爱丽奥特心里想着。 随着他们的深入,峡谷逐渐变得开阔起来。一条隐秘的小径出现在岩壁上,上面雕刻着不甚明显的符号。 “就是这里!”凯多指着小径,兴奋地喊道,“穿过这里,再走一段路,就能到我们的家了!” 露米娜抬头看去,远处的一个缝隙中正有一束微弱的红光。 那里,是反抗军的一处哨戒据点也是所谓的大门口。 一股混杂着柴火烟味、食物香气以及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界山野的清冽截然不同。 穿过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隐蔽的山谷呈现在众人面前,数百顶简陋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搭建在山谷中。 第504章 来自父爱的铁拳 被两双小手紧紧攥住衣角的感觉,对于露米娜来说是新鲜的。 平常她才是被牵的那个.. 凯多和阿玲,这两只“小”,此刻正化身为最热情洋溢的向导,领着这位“大大姐”走向这个人数不多的小营地。 他们欢快的脚步,与露米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活泼过头的小鬼。】 露米娜虽然心中默默吐槽,但她微微勾起的嘴角还是暴露她其实喜欢小孩子这件事。 所以她其实不是萝莉控只是单纯喜欢小孩子的纯真罢了! “大姐姐!你看!那就是我们放哨的地方!” 凯多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小手指着前方不远处,几块巨石和灌木丛巧妙伪装成的哨戒营地。 稀疏的缝隙间,几道微弱的红光忽明忽暗,那是反抗军用来示警的魔法装置,在昏暗的峡谷深处,如同隐秘的眼睛。 “以前都是我阿爸和其他叔叔们轮流在这里守夜的!”阿玲也跟着凑趣,小手用力地扯了扯露米娜的衣角。 她试图将露米娜那触感柔软的长发拨开,努力抬起头看向她,“我们晚上偷偷来看过!好厉害的!” 露米娜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却没出声。 她知道,在凯多和阿玲的眼中,眼前这个简陋到甚至有些粗糙的哨戒营地,已经是他们小世界里最宏伟、最可靠的屏障了。 就在凯多准备继续介绍的时候,前方的灌木丛毫无征兆地分开。 “铮!”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撕裂了宁静。 三把重弩、两杆老旧的魔导火铳,从阴影中齐刷刷地探出,漆黑的枪口死死锁定了露米娜一行人的要害。 “站住。什么人?” 一道低沉、沙哑,透着浓烈血腥气与疲惫的嗓音响起。 巨石后,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有一道从额角狰狞劈裂至下巴的刀疤,手中紧握的双手大剑已经出鞘半寸,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搏命的孤狼。 他是凯多的父亲,也是这处外围哨站的负责人——瓦伦。 瓦伦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峡谷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看到远处两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时,眉毛微微皱起。 “凯多?阿玲?”他低声咕哝,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这两个小家伙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他们还牵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 他第一反应是自家臭小子又带着营地里其他小孩偷跑出来了。 但看着那个白发的女孩,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反抗军营地里不可能养得出气质这么干净的小孩。 对方是外人。 “阿爸!”凯多毫无自觉地从露米娜身后探出头,试图邀功,“我们带大恩人大姐姐回来了!她超——” “闭嘴!滚过来!”瓦伦发出一声几乎是咆哮的低吼,眼中的恐惧与愤怒交织. 要知道自己的孩子突然落入来历不明的人的手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陌生面孔,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由不得他不小心。 反抗军能一直支撑到现在的原因之一,就是对一切未知保持戒备。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正当他准备上前质问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时,莉雅娜她们也终于赶来,一把按住了巴丽娜的手,同时向瓦伦高声喊道。 “瓦伦大哥!把武器放下,是自己人!” 看到莉雅娜那头熟悉的灰白长发,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枫,瓦伦紧绷的肩膀才猛地一顿。 他微抬右手,身后的弩箭与枪口纷纷垂下,但戒备的视线并未挪开分毫。 “莉雅娜,枫?” 瓦伦大步走上前,一把将还没搞清状况的凯多和阿玲粗暴地拽回自己身后,死死挡住。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为什么带陌生人回据点?” 他的目光落在队伍里的芬芬尔身上,眉头皱得更深了,“甚至还有……半精灵?” 混血在人类社会中地位本就比较尴尬,而在反抗军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对异族的警惕更是深入骨髓。 瓦伦心中立刻给芬芬尔打上了“这丫头不像好人”的标签。 然后他视线再次转向凯多和阿玲身上,脸色顿时一沉。 “凯多!阿玲!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是让你们好好待在家里吗!又跑到外面胡闹!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瓦伦的声音带着父亲特有的威严,平时那些对他畏惧不已的士兵,此刻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们可太熟悉瓦伦队长这副表情了。 凯多被自家老爹一声吼,立马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松开了露米娜的衣角,躲到她的身后。 阿玲更是直接抱住了露米娜的腿,小脑袋埋在她腰间,瑟瑟发抖,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瞄着怒气冲冲的父亲。 【哟,还是父子呢,感觉好老套的设定啊,什么保安队队长的儿子必能偷跑......】 凯多从露米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自家老爹那张愤怒的刀疤脸,却还是忍不住想向他炫耀:“阿爸!我们……我们是出来迎接大恩人大姐姐的!她……她超厉害的!” 瓦伦闻言,脸色稍缓,但依旧严厉: “迎接什么大恩人大姐姐?你们两个小鬼能干什么?!”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自己这个调皮的儿子身上,而是转向了莉雅娜,“莉雅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位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露米娜一行人,带着审慎与疑惑。 他清楚莉雅娜此行是去南境的几个村落运送物资的,应该不会带这么多陌生人回来,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莉雅娜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瓦伦面前,轻声解释道:“瓦伦,说来话长。这几位是白蔷薇的朋友,她们……”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露米娜,然后继续道,“在路上救了我们,而且她们是大小姐的朋友。” “白蔷薇?”瓦伦的眉毛再次扬起。 自家人的产业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 什么叫救了她们?他注意到莉雅娜的话语中,似乎刻意避开了一些关键信息……但这也不足为奇,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孩子面前提及。 但莉雅娜的解释无疑是打了包票。 瓦伦的脸色终于完全缓和下来。他知道莉雅娜老师不是个会随便带人回来的人。既然莉雅娜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这群人至少在明面上是值得信任的。 他对着莉雅娜和枫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爱丽奥特她们,眼神中的警惕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消散了大半。 “那莉雅娜你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瓦伦说完,这才猛地又扭头,一把揪住了凯多的衣领,直接将他提了起来,就像提一只小鸡仔。 “你这个小兔崽子!偷跑出来!还带着阿玲一起!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瓦伦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抬手就要往凯多屁股上招呼,虽然只是虚晃一招,但那气势却足以吓退所有熊孩子。 凯多吓得哇哇大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你敢!我可是未来的最强骑士!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狠狠的打你屁股!” “什么!你这个逆子!”听着自己儿子的孝言孝语,这位父亲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一场活生生的“父慈子孝”大戏就在营地门口上演,几名巡逻的士兵都低头憋着笑,不敢直视。 莉雅娜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第505章 山崖之城(新群所在) “师傅救我啊!” 在被瓦伦拎走之前凯多还在半空中徒劳地扑腾着短腿,试图让他刚认的露师傅来救他。 但很可惜面对这种情况牧师选择了当一位安静的聆听者。 聆听凯多屁股哀嚎的声音。 【哎~可怜的小朋友。】 【愿天堂没有老父亲的铁砂掌。】 瓦伦教训完凯多后叹了口气。 他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转过身面对莉雅娜等人时,脸上挤出了一个生硬但充满歉意的笑容。 只不过他那道贯穿大半个脸庞的刀疤跟着笑容一起扭曲,看起来反而更吓人了。 “抱歉,莉雅娜老师,让你们见笑了。这俩孩子平时野惯了。”他抬手招了招,“去,把马车接过去,仔细点,里面都是粮食。”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接过枫手中的马车缰绳,但他们的目光却总往露米娜这边瞟。 在简朴惯了的反抗军中像牧师小姐这样的存在感简直突兀到了极点。 那一头及腰的月白色长直发,哪怕在昏暗的峡谷光线下也仿佛自带柔光。 苍白的肤色配上精致到不似活人的五官,活脱脱像个刚从皇家橱窗里搬出来的人偶。 总让他们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 露米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没见过白毛吗!再看我就要电死你们!】 枫拍了拍马匹的脖颈,将它们交给士兵,然后和其他人一起跟在瓦伦身后。 “几位,随我来吧。”瓦伦比了个手势,率先走在前面引路。 露米娜迈开脚步。 凯多和阿玲见状,立刻一左一右地凑了上来,一人一边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哪怕刚才挨了揍,凯多依然坚挺地担当起了“向导”的职责。 瓦伦领着众人穿过哨戒营地,营地不大,只有几座简陋的木屋和帐篷。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有储存物资的仓库、临时的医务所和了望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味和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透露出一种艰难但充满生机的气息。 穿过营地后,众人来到了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崖壁前。 很快,路走到了尽头。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高耸入云、光秃秃的死胡同崖壁。 “没路了?”巴利娜四处张望,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瓦伦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崖壁前,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手,用指关节在粗糙的岩石上敲击起来。 “笃,笃,笃……”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 紧接着,一阵微弱的魔法波动传来。 原本坚硬的石壁表面,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泛起层层涟漪。 下一秒,一个足以容纳数人并排通过的洞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崖壁上。 “嗯?很高级的幻象结界啊。” 爱丽奥特眯起眼睛,高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学者的兴致。 “利用山脉的伪装和幻像魔法捏在一起……是谁布置的?” “这是大小姐带来的人弄的。”瓦伦语气中带有骄傲,“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去吧。” 露米娜看了一眼那个仿佛水幕的入口。 【这反抗军总部还挺讲究。】 【我还以为首领会坐在破山洞里和机器人谈恋爱呢。】 入口内部,是一条狭长而陡峭的隧道。 石壁两侧插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向下的台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和潮湿气息。 众人沿着隧道向下走了大约百米,视野忽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头顶是天然形成的穹顶,无数晶莹的钟乳石倒挂下来,在洞口透过来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几人穿过溶洞,来到一处洞口的崖壁上。 纯净的阳光直直地射在众人的眼前,让人忍不住遮住了眼睛。 适应了光线之后,众人看到了一幅最震惊的场景。 一条用粗麻绳和木板搭建的索桥,横跨在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之上,连接着对面一面同样垂直而上的崖壁。 而对面的崖壁上,赫然镶嵌着一座城市。 一层层、一排排的木屋、石塔、悬空栈道,像密集的蜂巢一样死死钉在垂直的崖壁上。 所有的建筑都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只有连接着索桥的平台算得上是一处平地。 甚至能看到悬浮在半空的水槽,将地下暗河的水引向各个区域。 而且四周还有一些似乎是农田的区域,都被巧妙地规划在有限的空间里。 炊烟袅袅升起,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与外界的山野清冽截然不同。 这里,俨然是一个隐藏在崖壁之上的小镇,一个生机勃勃的秘密世界。 【原来是这种结构,还真是隐秘啊。】 露米娜看着对面的山崖之城来了兴致,这种结构的城市她除了在游戏里见过外,现实中还没遇到过。 “哇喔!是建在悬崖上的城市哎!” 巴丽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张得老大。 她本来以为反抗军的总部就是几个大帐篷,没想到竟是如此宏伟而隐蔽的地下城。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的眼中也充满了惊讶。她们虽然见多识广,但如此巧妙地将一座城市隐藏在山腹之中,也着实令人惊叹。 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隐蔽据点了,而是一整座合格的城市了。 瓦伦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丝小小的自豪。 “这里就是我们反抗军的总部——山崖之城‘诺克恩’。”瓦伦转过身,张开双臂,那张刀疤脸上满是自豪,“走吧,各位。穿过这座桥,就是我们的家。” 几人踏上索桥。 厚重的木板加上坚实的绳索,让这座索桥没有发出异响。 谷底的阴风吹过,桥身仅发生微微晃动。 “大恩人大姐姐!你看那边!”凯多兴奋地拉了拉露米娜的手,指着右侧崖壁上一片明显被人工开凿出来的阶梯状区域。 那里没有建房子,而是铺满了泥土。 上面种着一片片散发着微光的植物。那光芒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是我们的农田哦!”阿玲也跟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以前我们总是挨饿,但是后来伊芙琳大小姐给我们带来了‘神种’!现在只要一点光和水,它们就能长得好快好快!大家都不用饿肚子了!” 那些作物在太阳的照耀下,竟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显得格外神秘。 【都种满了啊,我还担心就一粒种子会不会是长得特别大的那种......】 瓦伦走在最前面,健壮的身躯在索桥上显得格外稳健。 他时不时回过头,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当他看到爱丽奥特和芬芬尔眼中对这地下城的巧思流露出的赞叹时,脸上的自豪更浓了些。 “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是大家一点一滴,靠双手挖出来的。”瓦伦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充满了力量,“就算被撵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也总得活出个人样。只要骨头没断绝,哪怕是绝壁我们也能扎下根。” “走吧” “伊芙琳大小姐就在主堡里。” ...... 之前遇到了海狗大家的裙带菜被抢走了现在是歌者小姐(还未登场)给大家带的新裙带菜1斤0元再送082条鱼,对了这是英灵殿,问题是本章的城市名字,题答案要具体名字山崖之城是称号。 对了为防止内鬼我还会问第二个问题注意看私信。 第506章 再次的相遇 刚踏过那座连接两端崖壁的木板索桥,双脚落在坚实的岩石平台上。 两个小家伙却兴奋得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向露米娜介绍诺克恩的一切。 “大姐姐,等一下到里面,集市上的烤肉超香的!还有甜甜的果酒!”凯多说得眉飞色舞。 “嗯嗯!还有好玩的木偶!”阿玲也跟着附和。 巴丽娜听着听着,口水已经开始分泌了,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烤肉?果酒?听起来不错!” 她自顾自的宣布到完全没注意到爱丽奥特回头投来的无奈眼神。 爱丽奥特却没被食物吸引,她的目光扫过崖壁上那些看似无序却巧妙连接的建筑群。 “这个聚落的人员构成很复杂,防御设施也异常严谨。”她低声对芬芬尔说。 芬芬尔点头,视线停留在几个隐蔽的了望口上,那里有魔法波动隐隐散发,显然是价格不菲的侦测设备。 瓦伦闻言,略显意外地看了爱丽奥特一眼。“你们眼光倒是不错。”他放缓脚步,解释道,“诺克恩,就是帝国所有无家可归的被压迫者,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栖息地。我们曾经被帝国抛弃,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沧桑与坚定。 不过不同于其他人的轻松莫蒂丝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她紧紧攥着露米娜的胳膊,指节发白。 露米娜感受到莫蒂丝抓的越来越紧也是发问道: “怎么了。莫蒂丝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没~没什么只是在想我父亲他为什么要我来这里。” 穿过索桥,众人踏上堡垒前的岩石平台。 这里地势开阔,但四周的崖壁上布满了哨塔和射击孔,隐隐有巡逻队的身影。 “瓦伦大哥!”几名穿着皮甲的卫兵迎了上来,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露米娜身上,又瞥向凯多和阿玲,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警惕。 他们认出了瓦伦,但对露米娜一行人显然不熟悉。 瓦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松。“这些是莉雅娜的朋友,来汇报工作的。”他没多解释,径直带着众人走向一座被重重掩映在崖壁深处的石堡。 石堡外部岩石凿刻粗糙,透着一股原始的坚固,然而一进入其中,内部的环境却令人意外。 走廊并非粗糙的岩洞,而是打磨平整的石壁,地面铺着厚实的木板,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发光的魔晶石,将整条通道照得通透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味,混合着泥土的清新,完全没有一般地下据点的潮湿和压抑,反而透着一股整洁与生活气息。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精致。】 【不像是难民营,倒像某个小贵族的私密庄园。】 很快,瓦伦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上雕刻着一朵精美的白蔷薇。他抬手,轻轻敲了敲。 “笃,笃。” 片刻后,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名身着素雅制服的女仆探出头来。她看见瓦伦,微微欠身。“瓦伦队长,有什么事吗?” “莉雅娜和枫回来了,还有几位客人,说是有紧急事务要向大小姐汇报。”瓦伦简短地说明来意。 女仆点了点头,眼神在露米娜一行人身上扫过,没有多问,只说:“请稍候。”然后转身离开。 又等了约莫一分钟,女仆才再次出现,恭敬地引着众人进入。 会客室布置得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不俗的品味。 正中的长桌旁,伊芙琳正坐在主位。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裙,没有佩戴任何浮夸的首饰,却显得更加端庄威严。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再见到伊芙琳,露米娜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场更加浓郁了。 她眉眼间透着自信与果决,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质。 然而,露米娜的敏锐感官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她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嘴角线条虽然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却隐约透着一丝疲惫。 “大小姐,莉雅娜和枫回来了。”瓦伦沉声道。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莉雅娜和枫身上,又转向露米娜一行人,带着一丝审视。 莉雅娜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书递上,语气急促而简练。“大小姐,抱歉我们提前回来了。此行粮食运送遭遇了两波劫匪,幸亏露米娜小姐和她的朋友们出手相助,不仅救下了我和枫,也保住了这批粮食。”她将路上的遭遇简要汇报,着重强调了露米娜一行人的援手之恩。 伊芙琳听完莉雅娜的汇报,原本平静的表情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向露米娜一行人投来感激的目光。 “诸位的恩情,诺克恩上下铭记于心。”伊芙琳向露米娜微微颔首,表达谢意。 接着,她转向莉雅娜和枫,脸上带上了一丝温和,“莉雅娜,枫,你们一路辛苦了,先带护卫队的姐妹们去休息吧。晚宴会在一个小时后开始,到时候我们再详谈。” 莉雅娜和枫行礼后,带着护卫队的几名成员退了出去。临走前,莉雅娜不忘对露米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会客室只剩下伊芙琳和露米娜一行人。 伊芙琳的目光再次落到露米娜身上,打量着这个外表稚嫩,却被莉雅娜评价为“救命恩人”的少女。 “欢迎来到诺克恩,各位。”她起身,语气真诚而有力,“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住处,以及为你们准备了接风洗尘的晚宴。不过在此之前,不知诸位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她还没等伊芙琳说完,莫蒂丝突然上前一步,紧绷的神经让她顾不得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伊芙琳的双眼,问道:“伊芙琳大小姐,你认识我的父亲吗?还有……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第507章 莫蒂丝:“我讨厌谜语人” “莫蒂丝小姐,您无需担忧。” 伊芙琳语气平稳,眼底的疲惫被她完美掩盖,只剩下得体的微笑。 “凯厄斯侯爵与我,是多年旧识。” “您所有的疑问,等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向您解释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莫蒂丝,落在露米娜一行人身上: “现在,诸位远道而来,一路劳顿。” “不如先洗去风尘,好好休息一番。” “所有的一切都已备好。晚宴会稍后进行,届时我们再详谈。” 莫蒂丝还想追问,眉宇间尽是不解与焦躁。 她攥紧露米娜的胳膊,嘴唇微动。 爱丽奥特却先一步伸出手,轻搭在莫蒂丝肩头。 她摇了摇头,示意莫蒂丝适可而止。 莫蒂丝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下来,强行把话咽了回去。 伊芙琳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微微颔首,对候在一旁的女仆吩咐道:“带贵客们去最好的房间,备好热水与崭新的衣物。务必让她们得到最妥善的照料。” 女仆恭敬应是,随即向露米娜一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露米娜跟着女仆,面无表情地转身。 莫蒂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步履沉重。 巴丽娜则两眼放光,嘴里念叨着“终于可以洗澡了!”芬芬尔依旧沉默,只是扫了爱丽奥特一眼,便随众人离开。 会客室的门重新合上。 原本已离开的莉雅娜,此刻从一侧的暗门走出。 她走到伊芙琳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伊芙琳的肩膀,揉捏几下。 “伊芙,你太累了。”莉雅娜的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伊芙琳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莉雅娜的手,指尖在其手背上轻蹭。 “这是我的选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情,却又迅速收敛,“而且抱歉,是我思考不周,不该只让你和枫两人前往。若非露米娜大人她们碰巧出现,我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莉雅娜收回手,继续按摩。 “你又何必如此,我只是不想你将自己逼得太紧。” 她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却问道: “那露米娜小姐……就是您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位‘绝世之人’?” 她想起露米娜召唤巨狼小白时的景象,以及她那超出常理的侦察能力和对魔兽的驾驭。 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与伊芙琳描述的“能改变帝国局势”的强者形象,确实不谋而合。 伊芙琳没有立即回答。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或许,是的。” “她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 与此同时,石堡的深处,一处精心打理的套间内。 露米娜迈入宽敞的浴室,热气腾腾的池水早已备好。 她褪去衣物,径直走进浴池。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将连日赶路(摸鱼)的疲惫悉数冲散。 “啊……活着真好。”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将自己完全浸没在水中,只露出半张脸,月白的发丝在水面荡漾开来。 没享受两秒清净,一具湿漉漉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扑了过来。 莫蒂丝手脚并用,八爪鱼一般缠住露米娜,脸颊在她平坦的胸口来回乱蹭。 “呜呜……娜娜!” “你说这些大人怎么都喜欢说话说一半啊!”莫蒂丝嘴里吐着水泡,大声控诉。 “我爸是怎么认识伊芙琳的?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她说的‘有人会解释’又是谁啊?是不是又把我当小孩子蒙我呢!” 莫蒂丝越说越激动,甚至忍不住抬起头,试图寻求一个答案。 【这孩子是真能问。】 【不过……大人的世界,确实很少有直来直去的答案。】 “嗯……”她声音平板,思考片刻,道:“大概是,剧情需要吧。” “什么剧情需要?”莫蒂丝不解,眼神更加困惑。 “就是……现在还不是揭示伏笔的时候。”露米娜言简意赅。 “伏笔?你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莫蒂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娜娜你学坏了!你以前从不这样卖关子的!” 露米娜没有回应,她舒适地靠在浴池边,感受着疲惫一点点消散。 【卖关子的是我们的三殿下,又不是我。】 【况且,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啊,我说啥。】 就在她微微闭上眼,准备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胸口处袭来。 她低头一看! 原来是莫蒂丝趴在她胸口上吹泡泡。 “呐呐,莫蒂丝,不要吹了,这样很痒的啦!” “我不要,我就要吹!而且娜娜这里这么小,我这样说不定还能帮你变大!” “你这个笨蛋给我适可而止啊!” 就在这两人在互相揉捏的时候,巴丽娜已经在兴奋的哼歌了。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则安静许多,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打闹结束后,两人就这么躺在爱丽奥特的怀里,任由对方给她们洗头。 当然如果忽略两人头上的大包的话...... “娜娜,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莫蒂丝突然轻声问道。 她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预感,仿佛一旦踏入这片隐秘的土地,她的人生,乃至世界的某个平衡,都将彻底改变。这种预感,既让她恐惧,又让她感到一丝……兴奋。 露米娜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水汽氤氲中显得有些模糊。她看向莫蒂丝,神色没有变化。 “你,已经来了。” 莫蒂丝闻言,身体一僵。是啊,她已经来了。 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好啦先别讨论这个了,先翻个身!快点!” 爱丽奥特伸手拍了拍两人的头。 …… 与此同时。 伊芙琳早已离开了大厅,独自坐在她的私人书房内。 跳跃的烛火拉长了她的身影,她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壁,仿佛正在审视着遥远的棋盘。 “黑螺旋纹身的组织,确实有些超出我的预料,看来帝国早就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 她自言自语般低喃。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呢,我的小向日葵?” 昏暗的墙壁上。 伊芙琳的影子诡异地扭曲了几下,随后拉长变形,竟发出了一个沙哑而带着笑意的声音。 第508章 异世界不会梦到鸿门宴大小姐 几人擦干身体,披着宽大的浴袍走回客房。 石堡内部的客房出乎意料的宽敞。 地面铺着厚实的木板,隔绝了地下的寒气。 房间的几张床上,都已经整齐叠放着几套新衣物。 不是外面平民穿的粗布衣衫,也不是帝都贵族那种繁复华丽的长裙。 这是典型的南境本地的传统服饰,粗麻混纺的布料,暗青色的皮质收腰,袖口和裤腿处都做了收紧处理,耐脏又便于在山林间行动。 芬芬尔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套。 她径直走到露米娜面前,半蹲下身。 露米娜没有抗拒,张开双臂,任由芬芬尔把套衫披在自己身上。 芬芬尔的手指非常灵巧。 她一颗颗扣上牛角扣,把领口有些褶皱的地方一点点拉平,最后拿过一条皮带,在露米娜盈盈一握的腰间打了个结。 她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手法,平时在村子里没少给巴丽娜收拾烂摊子。】 露米娜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白发萝莉换上了干练的服装。 苍白的皮肤衬着暗青色的粗布,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生无可恋的慵懒。 “好看。”芬芬尔盯着露米娜,吐出两个字。 门外恰好传来两声轻叩。 女仆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位客人,晚宴已经准备妥当。大小姐在等你们,请随我来。” 走廊两侧的火把将墙壁映得通黄。 女仆推开大厅厚重的木门。 烤肉的油脂香气混合着醇厚的麦酒味道直冲众人的面门。 长条形的餐桌中央,摆着两只烤得外焦里嫩的后腿肉,肉皮上还在“滋滋”往外冒油。 旁边放着整筐刚出炉的粗麦面包,以及几盆炖得烂熟的块茎浓汤。 论卖相,这些东西连帝都一间普通的饭馆都比不上。 但在南境这片刚刚经历过饥荒、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地方,这一桌食物绝对称得上是最高规格的款待。 这需要耗费大量的物资储备。 露米娜的目光越过食物,扫向桌子尽头。 主位上只坐着一个人。 伊芙琳。 她已经脱下了白天会客时那身威严的长裙。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柔软的居家白裙。 原本盘得一丝不苟、彰显上位者气场的头发,此刻也彻底解开了。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随意铺散在椅背和肩膀上。 桌旁空空荡荡。 没有反抗军的护卫,没有书记官。 甚至连白天那个一直跟在旁边瓦也不在场。 露米娜脚步微顿。 【什么情况?】 【按理说,对我们这些外来者,这顿饭怎么也该是个内部宴会。】 【或者摆个鸿门宴,借机探探我们这群人的底细。】 【结果就她一个人?】 短短片刻,露米娜就在自己的小脑袋中脑补出一出异世界版的鸿门宴。 她用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生怕对方突然来一句:“呦~是露米娜大帝来啦!” 不过很显然,这地方没有举办鸿门宴的习惯。 “都坐吧。”伊芙琳端起面前的木质酒杯,里面装的是本地自酿的果酒。 她脸上的疲惫在食物的热气中消散了些许,声音也不复白天的生硬。 “在这座石堡内,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大家饿了就吃。” 巴丽娜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屁股刚挨着椅子,手已经如闪电般伸了出去,一把抓起桌中央那只最大的带骨烤腿肉。 她张开大嘴,狠狠撕下一大块肉。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油花溅在她的鼻尖上,她也顾不上擦,喉咙一滚就咽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大口。 爱丽奥特看得直皱眉头。 她抽出一块麻布餐巾,直接盖在巴丽娜的脸上。 “注意点吃相,你以为是在村里吗?给我嚼碎了再咽!” 莫蒂丝拿着木勺,给露米娜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块茎浓汤,小心翼翼地推到她手边。 “娜娜,喝这个!刚才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喝点热的暖胃。” 露米娜低头看着汤。 一顿原本以为会充满刀光剑影、话术拉扯的晚宴,就这么变成了干饭现场。 没有试探,没有拉拢,没有任何人提帝国局势或者那批粮食的归属。 伊芙琳只是安静地切着自己盘里的食物。 她偶尔抬头,看着巴丽娜风卷残云的吃相,看着爱丽奥特一边骂人一边帮巴丽娜倒水。 伊芙琳的嘴角拉扯出一个并不职业、却非常真实的弧度。 吃饱喝足,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上涌。 回到客房,两张宽大的木床拼在了一起。床上铺着晒过太阳的蓬松棉被。 巴丽娜连鞋都没脱,直挺挺地砸在床上。 三秒钟后,呼噜声已经在屋里回荡。 莫蒂丝洗完澡本就困倦,吃饱之后更是撑不住。 她爬到巴丽娜旁边,拽过被子角把自己一裹,闭上眼就没了动静。 仔细算算,距离帝都被炸,其实也才过去没多久。 这几天在路上要么是日夜兼程赶路,要么就是应付各种突发危机。 虽然有露米娜当门面,所有人都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几个女孩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现在躺在这位于悬崖深处、隐秘又绝对安全的堡垒里,才算终于落了地。 屋墙上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程度。 爱丽奥特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曲起一条腿。 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厚重的魔导书,封皮上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边缘甚至有些毛边。 她的手指在书脊上一下下地抚摸着,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书页的文字上。 那是她小时候她父亲第一次教她魔法时送给她的‘儿童教材’。 露米娜同样没有睡意。 她抱着双膝坐在床尾,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想村里了?”露米娜出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爱丽奥特抚摸书脊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露米娜一眼。 “还好。”爱丽奥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她合上书本,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然后转头看向窗外黑魆魆的崖壁。 “只是有点担心村子里的大家。毕竟帝国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消息迟早会传开。” “我在冰石城的时候,通过驿站寄出了一封信报平安。”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送到我父亲他们手里了。” 爱丽奥特叹了口气。 “我那个父亲,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爱操心。还有我大爸,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急得抄起家伙。” “我只说吗我们还在外面游玩,希望他们收到信之后不至于那么担心。” 第509章 老父亲们 视线越过南境的崇山峻岭,穿过几千里的夜空。 大陆的另一端,帝国的一个附属小公国的边缘地带。 落日山脉深处,一个连帝国官方军用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普通小村庄。 村口的空地上,立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大青石。 埃利亚斯盘腿坐在石头上。 他的下巴上依旧粘着一撮不知道用什么魔兽毛做的假胡子。 身上披着一件褪色的粗布袍子,手里还煞有介事地盘着两颗落日果的果核。 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伪装成避世老者的必修课。 此刻,这名高深莫测的中年老村长的大腿上,正平放着两封信件。 信封上的火漆印章都已经被挑开。 “哎哟喂,我的埃利亚斯大爷啊,您就不能快点吗?” 一个震耳欲聋的粗犷嗓门在埃利亚斯耳边炸响。 雷戈站在大青石旁,不停地来回踱步。 他那双曾徒手拧断过土匪脖子的大手,正局促地在粗布长裤上搓来搓去。 “别磨蹭了啊!快点看看!爱丽奥特在信里怎么说的?” “巴丽娜有没有提她最近吃得好不好?在帝都那种地方,她这直肠子会不会被人坑饭钱?” “还是说她们又闯祸了,我们之前给的那袋子金币不够用了?” 雷戈一边走来走去,一边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词,他曾经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都面不改色。 但对于自家女儿们的任何消息他都会像个怨妇一样喜欢喋喋不休。 埃利亚斯嫌弃地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 “你急个什么劲。字都在这纸上,它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埃利亚斯拿起第一封信。 他清了清嗓子,借着还未落下的太阳的余光,把信纸展开。 “听好了。” ‘父亲大人还有大爸,见字如面。’ ‘我们远在帝国现在目前一切安好,勿念。’ ‘另外,巴丽娜最近食欲极佳,现在一顿吃掉好几只烤鸡了,我体重目测又增了不少。芬芬尔最近接了几单护卫任务,资金充裕,大家不用为旅费发愁。’ 埃利亚斯慢条斯理地念完这段,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假胡子。 “行了。孩子们好端端的,活蹦乱跳。” 雷戈听到巴丽娜食量又长了之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顿时绷不住了,肌肉一松,挤出一个极其憨厚、甚至透着点傻气的笑容。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 雷戈用力搓着手。 “我就怕她们几个小姑娘在帝都那种破地方受委屈。那些狗屁贵族一个个人模狗样,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她们几个人在外面,万一被那些王八蛋欺负了怎么办?” 埃利亚斯把第一封信原样叠好,稳稳地揣进怀里。 “你想多了。” “爱丽奥特那丫头脑子好使,有分寸。芬芬尔鬼点子多,巴丽娜虽然笨笨的,但听话,而且还有那个叫露米娜的小姑娘,底细连我都看不透。” 埃利亚斯撇了撇嘴。 “她们几个凑在一块儿,不把别人的祖坟刨了就算手下留情了,轮得到别人欺负?” 他把手重新揣回袖子里。 “孩子们都报了平安了。这下你晚上总算能闭上眼睛睡个全觉了吧?别大半夜的在院子里磨你的破枪,吵得大家都没法安生。” 雷戈嘿嘿笑了两声。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底满是老父亲的慈爱。 “明天我随便找个森林。打两头皮实的魔猪,腌制成风干肉。再弄几张完整的魔狼皮。” “过几天找商队给她们寄过去。” “帝都的东西死贵死贵的。巴丽娜那胃口,要是没肉吃,饿瘦了怎么办?” 埃利亚斯没有接雷戈的话茬。 他的视线落在了大腿上的第二封信上。 这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徽记。 信封是用最普通的黄草纸糊成的,看着就像是哪个小商贩随便包杂货的废纸。 它是混在一个流动商队的布匹货件里,通过最隐秘的渠道一路传到落日山脉的。 这是当年老友建立的情报网“耳语”传来的定期密报。 专程汇报帝国高层的动向。 “那封又是啥?”雷戈刚盘算完要给女儿打多少野味,眼角瞥见第二封信,随口问了一句。“是帝都那边最近又出什么新乐子了?哪个贵族又把原配宰了?” 埃利亚斯用大拇指挑开草纸封口,然后抽出里面薄薄的纸条。 将纸条摊平在手心。 只看了一眼。 “啪嗒。” 埃利亚斯手里盘着的两颗果核,毫无征兆的被他徒手捏爆,爆裂飞溅的碎片甚至洞穿了不远处的一只兔子。 而他下巴上粘着的那撮假胡子,瞬间翘了起来。 那双总是半耷拉着仿佛对什么世事都提不起劲的死鱼眼,此刻猛地扩张,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雷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太了解埃利亚斯了,这老小子就算泰山崩在面前,也会先损他两下。 能让他露出这种见鬼的表情,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怎么了?”雷戈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出事了?!” 雷戈一把抢过纸条。 他把纸条凑到眼睛下,粗犷的目光死死盯在纸面上。 整张纸条上,没有长篇大论的情报分析。 只有用炭笔极其潦草、仓促写下的四个大字。 雷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脸上的刀疤因为脸部肌肉的剧烈抽搐,扭曲成了一条可怕的蜈蚣。 那双前一秒还满是慈爱与温情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曾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狂暴杀意。 “帝都……” 雷戈张开嘴,粗犷的嗓音在打颤。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埃利亚斯。 捏着纸条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竟直接就把纸条给捏成齑粉。 “炸了?!” 埃利亚斯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扯掉下巴上的假胡子,狠狠扔在地上。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落日山脉层层叠叠的黑色树冠,看向遥远的帝国首都方向。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村口的青石。 “看来。” 埃利亚斯掸了掸褪色的袍角。 “我们这些早该烂在泥里的老东西,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明白了,拔军吧。” “嗯,对了,别忘记联系凯文那个家伙......” 第510章 逃学威露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慢慢爬上地板的时候露米娜才缓缓睁开眼。 月白色的长发乱作一团,像被某条傻狗啃过。 幸好巴丽娜没有梦游吃人的习惯,排除了人为作案的可能。 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发了足足五分钟的呆。 旁边拼起来的宽大木床上,巴丽娜睡姿豪迈。棉被被踢到一旁,只剩个被角勉强搭在肚皮上。 莫蒂丝蜷缩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另一侧,爱丽奥特和芬芬尔都已经醒了。 只她们正坐在床边,正拿着一把木梳帮忙打理着对方的长发,动作轻柔,生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同伴。 见到露米娜醒来,爱丽奥特轻声音问道:“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昨晚听这里的女仆说,伊芙琳她今天上午有重要的会议,应该不会见我们。” “不了。” 露米娜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渗出。 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 【醒都醒了,就先起来吧。】 她慢吞吞的起身,然后再慢吞吞的走到水盆边,用凉水洗了把脸,混沌的大脑总算清醒了几分。 简单的洗漱过后,众人换上了昨天伊芙琳为她们提供的服饰。 而等所有人都醒来后芬芬尔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只在桌上留了张字条,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 “我出去侦查情报了晚饭之前回来。” “那要不我们也出去走走吧?”莫蒂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曲线毕露,“难得来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我想到处看看!” 巴丽娜一听到“出去走走”,眼睛立刻亮了,立刻附和道:“好!去看看!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爱丽奥特无奈地扶额,但眼中也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一座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城市,对求知欲旺盛的法师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甚至惦记着反抗军有没有收藏几本帝国明令禁止的禁书。 于是,几人简单商议后,决定分开行动,各自去探索这座名为“诺克恩”的崖壁之城,并约定晚上吃饭前在石堡门口汇合。 然后几人在告别了女仆之后便各自出门了。 【哎,又是一个人安静地开新地图的时间。】 【舒坦~】 走在诺克恩的街道上,露米娜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活力。 它不像帝都那样有着严谨到刻板的规划,这里的建筑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充满了粗犷而原始的美感。 悬空的木质栈道连接着一个个凿开的石窟,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偶尔有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来潮湿的雾气。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背着武器行色匆匆的巡逻队员,有在自家门口晾晒衣物的妇人,还有一群光着脚丫子追逐打闹的孩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久经风霜后的坚韧,眼神里没有帝都底层平民的麻木,反而闪烁着对生活的热情。 露米娜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布衣,长长的白发被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 这样的打扮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那过于精致的五官和苍白的肤色,以及那双在人群中依旧明亮得过分的金色眼瞳,还是让她成了视线的焦点。 路过的居民看到她,大多会投来好奇、友善,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漂亮得像人偶一样的小女孩,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背后一定有着悲惨的故事。 或许是家园被毁,父母双亡,刚刚被接到诺克恩避难的可怜孩子。 露米娜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路边的小摊吸引了。 一个角落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在卖一种烤得焦黄的薯块,上面撒着一层细碎的岩盐,香气扑鼻。 露米娜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板。 “婆婆,这个怎么卖?”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露米娜,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铜板,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祥的皱纹。她没有接钱,而是用油纸包了最大的一块烤薯,塞进露米娜手里。 “孩子,拿着吃吧,不要钱。”老奶奶的声音沙哑而温和,“看你这身板,肯定吃了不少苦。多吃点,长身体。” 露米娜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这就触发隐藏剧情了?还是新地图福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大叔也看到了她,粗声粗气地喊道:“小家伙,光吃薯块太干了!来,喝点这个!”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递过来一个木质的水囊,里面装满了酸甜的本地果汁。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 “这孩子真可怜,都这么瘦……” “一个人乱跑太危险了,是刚来的吧?” “拿着,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肉干,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大叔大妈们一拥而上。 转眼之间,露米娜怀里就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烤薯、肉干、酸果、麦饼……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但我们的露某人丝毫没有身为“幼女”被过度关爱之羞耻心。 她选择坦然地接受了这份馈赠,然后找了个角落的石阶坐下,一边小口地啃着烤薯,一边听着周围居民的交谈,心安理得地收集着情报。 从那些大爷大妈的闲聊中,她拼凑出了诺克恩的大致情况。 这座山崖之城,是反抗军真正的核心与大后方,常住人口竟然超过万人。 其中大部分是战士们的家眷、被解救的难民以及在帝国无法生存的各类工匠。 而真正的战斗人员,大多都分散在南境各处,执行着不同的任务。 这里既是避难所,也是一个庞大的战争后勤基地。 【难怪建设的这么好,倒也算是个小王国了。】 【感觉,咱们的三殿下要是成功的话,可以直接无缝衔接登基当女皇了都。】 露米娜往嘴里塞了块肉干,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仅有免费的食物,还有附赠的情报,这趟出门简直血赚。 她正沉浸在白嫖的快乐中,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一暗,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露米娜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得如同小山般的女人正站在她面前。 那女人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皮质背心,身上带着一股汗水与泥土混合的阳刚气息。 “你这孩子,”女人开口了,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大白天的怎么不上学,一个人坐在这儿偷吃零食?” 正在伪装幼女的牧师小姐:“……” 第511章 是先有菇还是先有猪呢 就在露米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像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紧接着,双脚离地。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遍全身。 露米娜整个人都懵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了一下。 【我……这是……被绑架了?】 她脑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想反抗,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别说挣脱,她甚至可以一根手指把这个看起来很强的女人弹到峡谷对面去。 但…… 【算了,好麻烦。】 突然想到某件事的露米娜瞬间就放弃了挣扎。 因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关键词——“上学”。 【莉雅娜不就是在这里当老师吗?正好去看看她工作的地方。顺便……看看她被一群熊孩子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样子,应该会很有趣。】 恶趣味一起,露米娜便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任由对方提着自己的后衣领,像个被抓包的逃学儿童。 “还有这些东西,”热情的大妈看到了她怀里抱着的零食,眉头一皱,不由分说地将零食袋夺了过去,“小孩子吃多了零食对牙不好,还影响吃饭!没收了!” 露米娜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到手的战利品被缴获,金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生无可恋。 “哎!我的肉干……”她伸出胳膊,试图抢救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口粮。 但很显然,手还没人家小臂长的牧师小姐自然摸不到她的零食了。 “啧,” 看着眼前这只白毛萝莉瞬间瘪下去的小嘴这位壮硕的大婶也是不由得心头一软。 “好好好,别给我摆出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还给你就是了!”大婶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零食袋重新塞回露米娜怀里,“记得别吃太多!不然等会儿午饭就吃不下了,听见没!” 露米娜瞬间抱紧零食袋,心安理得地任由对方提着。 【还是当小孩好......】 于是,在诺克恩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便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皮大妈,单手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白毛萝莉,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市的某个方向走去。 走的那是一个大步流星,走出了一个虎虎生风! 被提着的白毛萝莉晃晃悠悠,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甚至还有人对大妈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好啊,阿雅大婶!又抓到一个逃课的!” “这孩子是新来的吧?就得让她知道莉雅娜老师的厉害!” 这位大婶显然是这里的“抓逃课专业户”,业务极其熟练,以至于名声如此的远扬。 她提着露米娜,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巨大石窟前。 石窟内部被打磨得相当平整, 地面铺着厚实的干草,几十个年龄不一的孩子盘腿坐在草垫上,人手一块小石板,正跟着前方的莉雅娜大声朗读。 莉雅娜换下了一身劲装,穿着朴素的麻布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盘起,此刻正捏着一根石灰笔,在一块被刷成黑色的木板上认真地书写着帝国通用语的字母。 阳光从石窟顶部的采光口洒下,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身上那股知性的气息更添了几分温婉。 “下一个字,‘希望’。大家跟我念,希~望~” “希~望~” 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石窟中回荡。 就在这时,阿雅大婶提着露米娜,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小莉雅娜!”她的大嗓门瞬间压过了所有孩子的吵闹声,“我又给你抓回来一个!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有一个人就躲在外面!” 莉雅娜烦躁地转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目光却在接触到大婶手上提着的“赃物”时,彻底凝固了。 整个石窟瞬间安静下来。 莉雅娜脸上的怒气和无奈,在看清露米娜那张脸后,迅速转变为震惊、错愕,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呆滞。 被阿雅大婶“啪”地一声放在地上,露米娜站稳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她抬起头,迎着莉雅娜和全班几十个孩子呆若木鸡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哟,吃了没。” 那副淡定的模样,仿佛不是被人抓了现行,而是出门遛弯恰好碰见了熟人。 “阿雅大婶,您误会了,”莉雅娜苦笑着站起身,快步走过来。 “嗨!这孩子我刚才在集市上看到的,一个人在那吃零食呢!这多不安全啊!” 她把露米娜“咚”地一声放在地上,然后叉着腰,开始数落。 “小莉雅娜啊,你就是太温柔了!对这些小皮猴就得严厉点!该打手心就得打手心!” 她说完,又拍了拍露米娜的脑袋,语气瞬间又变得语重心长。 “孩子,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成为对诺克恩有用的人,知道吗?” 嘱咐完,萨莎大婶对着莉雅娜爽朗一笑,挥了挥手。 “那我先去工坊了,丫头你忙!” 话音未落,她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瞪了露米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丫头,别想耍花样,我盯着你呢。 露米娜:“……” 莉雅娜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走到露米娜面前,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露米娜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被抓来的。”露米娜言简意赅,指了指萨莎大婶离开的方向。 莉雅娜无语凝噎。 这她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当着几十个学生的面,说这个看起来比谁都小的女孩其实是她的救命恩人,实力深不可测吧? 她叹了口气,拉起露米娜的手,随便指了指一旁的一个空着的草垫。 “……算了,来都来了,您就在那坐一会儿吧,我等会带您转转。” 露米娜倒也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她索性盘腿坐在小木凳上,好奇地打量起这间所谓的“学堂”。 石屋很简陋,墙壁上挂着几张鞣制过的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各种植物和魔物的简笔画,旁边标注着它们的名称和习性——哪些有毒,哪些能吃,哪些能用作草药。 孩子们年龄参差不齐,大的有十三四岁,小的可能还不到六岁,都坐得笔直,聚精会神地听着。 莉雅娜没有教什么高深的魔法理论,也没有讲授艰涩的帝国历史。 她在教的,是如何在南境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活下去。 “……记住,这种红伞伞白杆杆的蘑菇,吃完就会躺板板。” 莉雅娜拿起一根教鞭,指着一张兽皮上的图画,语气严肃,“如果看到这种蛇,不要试图去挑衅它,它的毒液能在十个呼吸内就让一头野猪倒下.......” 孩子们听得无比认真,不时有孩子举手提问,问的也都是“被咬了怎么办”“在哪里能找到解毒的草药”这类实际的问题。 这时听得津津有味的露米娜也是忍不住的举起手来。 “这位……新同学,你有什么问题?”莉雅娜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报告老师。”露米娜一本正经地发问,“如果我把红伞伞喂给野猪,然后再让野猪去咬那条毒蛇。请问,是魔猪先被毒死,还是毒蛇先被毒死?” 莉雅娜:“......” 其他孩子们:“对啊!有道理!” 第512章 山崖即是希望 一时间,孩子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被轻易点燃。 “蛇死定啦!野猪皮那么厚,蛇牙根本咬不穿!”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直接跳到草垫上,两手比划着野猪咬人的动作。 “不对!”旁边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大声反驳,“莉雅娜老师说了那条蛇很毒!野猪肯定先被毒死!” “可野猪也吃了毒蘑菇!它本来就要死了!” “那说不定野猪和蛇同归于尽了呢?” “万一野猪吃了蘑菇之后变异了呢?变成超级毒猪!一口毒气把蛇喷死!” “哇!好厉害!” 这小小的教室瞬间吵成了菜市场。 孩子们争论得面红耳赤,从“蘑菇给野猪加了毒属性攻击”到“毒蛇是蘑菇派来的卧底”,剧情走向越发离谱。 台上的莉雅娜此刻按着额角,她教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血压飙升的如此的迅速。 而始作俑者露米娜正坐在角落,安静地捧着零食袋。 她往嘴里塞了块肉干,看得津津有味。 【真是一群有活力的孩子啊。】 露米娜满意地点评道。 莉雅娜敲了敲黑板。 “安静。” 两声脆响压下了所有的吵闹。孩子们缩起脖子,齐刷刷闭嘴坐正。 莉雅娜疲惫地揉捏眉心,偏过头,幽怨地横了吃瓜的露米娜一眼,强行稳住声线。 “这个问题……很好。” 莉雅娜强行挤出微笑。 “它告诉我们,野外环境充满不确定性。但我们不需要去研究猪和蛇到底谁先死。” 她加重了语气。 “记住,无论是毒蘑菇、毒蛇还是吃了毒蘑菇的野猪,都是必须远离的危险!明白了吗?!” “明白(白)了(了)~” 孩子们拖长音调齐声回答,脸上的意犹未尽还没散去。 莉雅娜转身走到黑边前面举起了一张兽皮。 上面画着简单的符号和图案。 “接下来,学点野外真正有用的东西——标记。” 她指着一个由三块石头堆叠的图案。 “如果在森林里看到这个标记,代表附近有巡逻队,是安全的。反之,如果是两块石头……” 课程的内容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动植物辨认变成了战场生存技巧。 观察树枝断口判断行踪,利用阳光影子辨别方向,甚至包括帝国不同军团的徽记与巡逻阵型。 对于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些知识沉重且残酷。 露米娜停下了往嘴里送肉干的动作。 她看向那些稚嫩的脸庞。 孩子们听得异常专注,小手攥着炭笔,在粗糙的石板上一笔一划模仿帝国军旗。 没人抱怨,没人不耐烦。 石窟里只有石头摩挲石头的沙沙声。 【这就是反抗军的下一代吗……】 露米娜轻叹。 塞拉菲娜所做的一切,似乎并不只是为了复仇和登上王座。 或许她也是在为这些孩子,争夺一个能在田野里安心追逐蝴蝶的未来。 “喂,新来的。” 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个瘦小的男孩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边。 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机灵。 “你……去过帝都吗?” 他小声问。 露米娜点点头。 “帝都……是不是真像书上说的那样,房子比山还高,街上的灯比星星还亮?” 【比山高有点夸张,光污染倒是真的。】 露米娜想了想,再次点头。 “那你见过皇帝吗?” 男孩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大人说,皇帝是个吃人的大坏蛋!” “见是见过,不过我没细看”露米娜如实回答,“倒是王子和公主我见过好几次。” “王子和公主?!” 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圆。 “什么样的?是不是像故事里那样,衣服镶满宝石,吃饭用金子做的刀叉?顿顿吃白面包!” 脑海里浮现出塞拉菲娜的脸,还有那个已经变成狂战士的四皇子。 “倒也不至于。”露米娜说,“不过白面包确实随时能吃上。” “真好啊,能天天有白面包吃。” 男孩满眼憧憬。 石块敲击木板的脆响打断了开小差。 “今天就到这里。记得复习,解散!” 孩子们一窝蜂涌向石窟外,那男孩跟着大部队跑出去前,还回头看了露米娜好几眼,显然对白面包耿耿于怀。 男孩回头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跑远了。 学堂瞬间变得空旷。 石窟里只剩下莉雅娜和露米娜两人。 莉雅娜靠在黑板上,像被抽干了力气。 “总算是结束了……”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苦笑着看向露米娜。 “让您见笑了,露米娜大人。” “讲得挺好。”露米娜站起来,拍掉衣角的草屑,“很有精神。” “但精神过头了。”莉雅娜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开始收拾起地上的石板。 “可,这样才显得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露米娜递过去仅剩的肉干率先打破了沉默。 莉雅娜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接过露米娜递过来的肉干,走到露米娜身边,顺势坐在了旁边的草垫上,学着她的样子盘起腿。 “我只是在想,您刚才那个问题,确实把那些孩子都问住了。”莉雅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欣慰,“他们平时都太紧绷了,像一根根随时会断掉的琴弦。能这样吵吵闹闹一次,其实挺好的。”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在捣乱。” “怎么会。”莉雅娜摇了摇头,她伸手拿起一块孩子们留下的石板,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帝国军的旗帜,旁边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画画的孩子带着刻骨的仇恨。 “您看,这就是他们的童年。”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听童话故事的年纪,他们学的却是怎么辨认敌人的徽记,怎么在野外求生。” 她的指尖拂过那粗糙的石板。 “这城里收容的,全是流民和逃奴。” “坐在这里听课的小鬼,哪一个没见过亲人被贵族老爷的马蹄踩死,哪一个没挨过监工的皮鞭。” “仇恨。这是他们生下来学会的第一样东西。” 莉雅娜把石板丢回角落。 “我能教的,无非是教他们怎么躲避猎犬,怎么在野外找吃食。然后……” “怎么把恨意藏好,等长大了再拔刀。” 石窟内彻底静了下来。山风顺着崖壁的缝隙吹进石洞,卷起地上的干草屑。 “不谈这些了。” 莉雅娜双手撑着膝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朝露米娜递出手。 “走吧,带您逛逛我们这座挂在悬崖上的希望之城。” 第513章 绝对的产量 “走吧,露米娜大人。” 莉雅娜朝露米娜伸出手,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我带您去其他地方转转。” “嗯。”露米娜轻轻点头,将自己小小的手掌搭在莉雅娜的手心里。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这间简陋却充满希望的学堂。 “话说凯多和阿玲他们呢?”露米娜一边走着,一边随口问道,“他们怎么不在这里上课?” “他们啊,”莉雅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教的那些基础知识,他们早就学会了,按照伊芙给学堂的分级,他们已经是高年级的学生,这个时间点,应该都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呢。” “训练场?”露米娜的金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是的,由瓦伦先生,还有一些从前线回来休息或养伤的士兵们负责的。教的都是些简单的训练技巧。”莉雅娜解释道,“毕竟,光有活下去的知识还不够,还得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力量才行。” 说到这里,莉雅娜脚步一转,指向另一条向下的栈道:“要去看看吗?训练场就在下面不远的地方。” 露米娜没什么意见,跟着莉雅娜顺着悬在崖壁上的木质栈道往下走。 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植物的清香。 很快,一阵阵中气十足的呼喝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便顺着风传了过来。 绕过一处突出的岩角,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人工开凿平台,面积足有三四个学堂那么大。 地面被夯实得极为平整,边缘还用粗大的圆木立起了栅栏,防止有人失足坠崖。 平台上,几十名半大的少年少女正举着木棍木刀在沙地里来回扑腾。 看起来学习的的就很认真。 里面凯多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肌肉线条已经初具雏形。 他正双手握着一柄比他人还高的木质大剑,与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战得正酣。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嚯,这小子看不出来还有点本事吗。】 露米娜一眼就看出,这小子绝对不是拿着木剑随便挥舞两下的假把式。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胸膛的起伏,将力量从脚底传至剑尖,效率极高。 莉雅娜站在露米娜身边,看着场中挥洒汗水的孩子们,眼中满是欣慰。 “上次您给他们讲了那个光头大魔王的故事后,这两个孩子对训练是愈加的上心了,特别是凯多,一直想成为新的大魔王。” “所以你们这儿,有所谓的魔王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米娜抬起头来问到。 “魔王吗,”莉雅娜偏过头思考了片刻“我倒是在很老很老的古籍里面见过这个词,不过现在不管是魔王还是魔族都已经是睡前故事里的吓唬小孩的存在了。” “这样吗.....” 下面沙地里,凯多一个趔趄,真被陪练扫中脚踝,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但他马上爬起来,呸掉嘴里的沙子,举着木剑又冲了上去。 “所以要进去看看吗?”莉雅娜偏头问道。 “不了,别打扰他们。” “那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这儿最美丽的风景。”莉雅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行。” 看着那道充满活力的身影,两人默默的离开了嘈杂的训练场,继续往下。 在莉雅娜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处不算大的平台,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能看的风景似乎也只有更远处的山,以及更多的山。 就在露米娜疑惑的时候,莉雅娜牵着她的受,往地下一指。 只见阳光下,一块块梯田之上,绿油油的作物长势喜人,金色的穗浪随风起伏,宛如悬挂在峭壁上的黄金瀑布。 【那是……】 露米娜的脚步顿住了。 “壮观吧。”莉雅娜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那是我们的农田。” “嗯,我知道。”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作物成熟的香甜气息,与峡谷中潮湿的风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丰收的味道。 “大小姐带回这些种子前,南境刚经历了一场大饥荒。” 莉雅娜望着金色的麦浪。 “别说粮食,连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诺克恩的储备粮要养活几万张嘴,只是杯水车薪。”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绝望,每天都有人饿死。” 莉雅娜声音低了下来。 “直到大小姐带着这些种子回来。她告诉大家,这是能让所有人吃饱的神迹。” “一开始,没人相信这些平平无奇的种子,怎么可能在南境这种贫瘠的土地上存活?更别提是在这悬崖峭壁上。”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放手一搏。我们把最好的土地留给了它们,甚至召集了一旁最有经验的老农,然后……奇迹就发生了。” “只是种下去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长满了我们所有的梯田,现在您所看到的这一大片还是我们紧急修建修出来的呢。” “当时,整个城市里的大家紧急扩建了三天才勉勉强强满足了“神种”的扩张需求呢。” “所以你们就叫它‘神种’?”露米娜问。“ “这是,马拉凯先生为了大家方便称呼而取的名字,虽然私底下我们都称它们为‘希望之种’就是了。” 露米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田间地头那些正在劳作的居民,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是帝都底层那些麻木的面孔上绝对看不到的。 那是发自内心的,对生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期盼。 “丫头,又带新来的孩子看咱们的宝贝疙瘩啊?”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一旁的洞口处传来。 一位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直起身,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他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里满是笑意。 “赫姆大爷。”莉雅娜笑着回应,“这是我们新来的客人。” “客人?客人好啊!”赫姆大爷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要不要尝尝咱们的烤薯?我刚烤出来的,甜着呢!” 他说着,就从身边的火堆里扒拉出一个拳头大的烤薯,熟练地在衣服上蹭掉外面的焦灰,递了过来。 露米娜眨了眨眼,看了看老人布满老茧和泥土的手,又看了看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薯。 她没有任何迟疑的伸出白皙细嫩的小手,默默接了过来。 第512章 AUV,这粥就得溜着边喝 露米娜小口小口地将烤薯吃得干干净净,连指尖上沾染的一点焦黑甜糯的内瓤都没放过。 随着那温热还带有一丝甜味的食物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一种朴实且厚重的满足感。 她看看递出烤薯的那位大爷,对方已经拍拍手上的尘土,乐呵呵地转身回到了田垄间,佝偻的背影在金色的麦浪中,像一尊沉默而坚韧的雕塑。 “走吧,露米娜大人。”莉雅娜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露米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一双小手。 白皙的手掌和指缝间,沾着吃烤薯留下的黑色灰烬和泥土。 再配上她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小脸,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萌。 莉雅娜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笑容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是我疏忽了,这边请,前面就有一处取水点,正好给您讲个我们诺克恩的故事。” 她自然地抓起露米娜的手腕处,熟门熟路地领着她沿着梯田边缘的石阶向下走去。 很快,哗哗的水声传来。 一处从山壁岩缝中引出的清泉,通过竹管汇入一个巨大的石砌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多余的水则顺着另一侧的豁口流下,形成一道细长的瀑布,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 露米娜走到水池边,将小手伸进冰凉的泉水中,认真地搓洗着。 “这里,我们称之为‘虎跃狭间’。”莉雅娜靠在旁边的护栏上,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对岸山壁,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 “虎跃?峡间?”露米娜歪了歪头,从水中抬起洗干净的小脸,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嗯,”莉雅娜点头,“在伊芙带回‘希望之种’前,那段时间是诺克恩有史以来最黑暗的一段时期。饥饿和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许多人看不到明天,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当时,卫队里有一位勇士,大家都叫他虎哥。他性子最烈,也最看不惯大家死气沉沉的样子。” “为了鼓舞士气,有一天,他就在所有人面前,从这里……” 莉雅娜指了指脚下的悬崖。 “直接跳了下去。” “哇哦~”面对如此猛人,露米娜的嘴巴都张大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但这峡谷下的水流湍急,他竟真的顺着水流一路翻滚,冲到了峡谷最底部的缓流区,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徒手从那近乎垂直的崖壁上,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莉雅娜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等他浑身是伤地重新站在这里时,他说:‘连死都不怕,我们还怕饿死吗?!’” “从那天起,大家心里的火又被重新点燃了。” “为了纪念他的勇气,这里就被命名为虎跃峡。虎哥,也成了我们诺克恩的精神象征之一。”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真是一群……顽强的人啊。】 露米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心中暗道。 洗漱完毕,莉雅娜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露米娜大人,您饿了吗?我带您去食堂吧,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但管饱。” 刚一个烤薯下肚的露米娜其实并不饿,但她对诺克恩的“食堂”产生了兴趣,便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栈道继续前行,绕过几个弯,前方一处最大最开阔的石窟出现在眼前,还没走近,一股鼎沸的人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那热闹的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饥荒的避难所,反而像帝都最繁华的节日集市。 “今天……这么热闹?”莉雅娜也有些意外。 她们加快脚步,挤进人群。 只见食堂中央,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两张长桌,桌子两旁,两道身影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餐盘之间,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较量。 其中一人,是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如岩石,脖子上能跑马的铁塔壮汉。 而另一人…… 身形娇小,扎着简单的马尾,正以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将碗里的食物扒进嘴里。 正是巴丽娜! 在她们脚边,空掉的陶碗和餐盘已经堆成了两座小山。 而在喧闹人群的角落,一个绿色的身影正拿着一块小石板,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赔率,她面前的钱袋子随着不断丢进来的铜板和银角,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那人不是芬芬尔又是谁? 看着自家两个活宝一个在埋头狂吃,一个在闷声发财,饶是露米娜,此刻也忍不住伸出小手,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丢人……】 “加油!巴鲁克!干翻那个小丫头!” “吃!再吃一碗!诺克恩大胃王的称号不能丢!” 食堂内,助威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石窟的顶棚掀翻。 大部分人都在为那个名叫巴鲁克的壮汉呐喊,毕竟他的体型摆在那里,光是看块头,就比娇小的巴丽娜能装三倍。 巴鲁克显然也很享受这种助威,他每解决掉一碗块茎浓粥,都会粗犷地抹一把嘴,然后朝着人群挥舞一下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引来一阵阵喝彩。 相比之下,巴丽娜这边就显得安静多了。 她全程低着头,小小的身子几乎要埋进碗里,除了咀嚼和吞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的速度相比之下看起来不快,但就像巨龙的胃部一样深不可测,只见无数的粥碗一碗接着一碗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空盘堆叠的高度,始终紧紧咬着对面的巴鲁克。 “下注了下注了,吃不饱的巴鲁克一赔一,红毛丫头巴丽娜一赔三!买定离手啊!” 角落里,芬芬尔压低着兜帽,声音不大,却精准地穿透嘈杂的人群,传入每一个潜在赌徒的耳朵里。 她面前的小石板上,赔率清晰明了,显然是经过了精确计算的。 莉雅娜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这几个孩子……真是……” 露米娜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她身边溜走,像一只灵活的小猫,穿过人群的缝隙,来到了芬芬尔的“摊位”前。 芬芬尔正忙着收钱,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双精致的小皮靴停在面前,她抬起头,看到是露米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娜娜?” 露米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在自己的裙底下稍微摸索了一下。 “叮~~~” 一枚灿烂的印着帝国徽记的金币被她轻轻放在了所有赌徒面前的钱袋上。 周围几个正要下注的居民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都被那枚金币吸引。 在这普遍使用铜板和以物易物的地方,金币可是稀罕物。 然而,这还没完。 “叮、叮、叮……”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一枚接一枚地往外掏着金币,仿佛那不是代表着巨额财富的贵金属,而是一堆不值钱的石头子。 十枚……三十枚……五十枚…… 当第一百枚金币被清脆地叠放在那座小小的金色山丘上时,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为巴鲁克加油的,还是看热闹的,全都聚焦在了这个角落。 一百枚金币! 这笔钱,足以让一个诺克恩的普通家庭,在物资最充裕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干地生活好几年! 芬芬尔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名为“¥”的符号,她看着那堆金币,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所以……娜娜你这是?” “一百金币。”露米娜用她那毫无波动的软糯嗓音,清晰地说道,“压巴丽娜,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吧?压那个小丫头?” “这小姑娘是谁啊?哪来的贵族小姐?钱多得没地方花吗?” “不对啊!我们这儿能有贵族吗!该不会是大小姐的私......” 最后发声的那位居民还未吧翠红的几个字说出后,就莫名其妙的主动撞向了桌腿,然后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此刻莉雅娜也不由得扶额,她已经预感到事情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就在这时,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巴鲁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捧着碗,额头上满是汗珠,肚子已经撑得像一面鼓。 而巴丽娜,依旧保持着那个稳定的频率,默默地解决了面前的第五十五碗。 “嗝~~~!”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从巴鲁克那边传来,他双眼翻白,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同伴接住。 胜负已分! 短暂的寂静后,食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不是为巴丽娜的胜利,而是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和那一百金币的惊天豪赌! 巴丽娜终于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只是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肚子,打了个秀气的小饱嗝。 “我……赢了?” 芬芬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的赌资连同露米娜的一百金币本金和剩下的所有彩头,一股脑地扫进了自己准备好的钱袋,然后再次偷偷的摸到露米娜的身后。 而她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红晕。 就在食堂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个清冷而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看来,大家今天的精力都很充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塞拉菲娜——或者说伊芙琳,身着一身朴素的亚麻长裙,微笑着走了进来。莉雅娜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带着敬畏和爱戴的目光看着这位带领他们走出绝望的“大小姐”。 塞拉菲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堆积如山的餐盘和心满意足的巴丽娜身上,她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很好。”她开口道,“我很高兴看到大家还有力气在这里比试饭量,这证明‘希望之种’解决了我们最大的难题!我们不用再为下一顿饭而发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但是,吃饱了,不是为了在这里比谁的肚子更大!是为了让我们有力气去训练,去工作,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她举起手,指向石窟之外的广阔天地。 “帝国的压迫还在,我们的家人还在受苦!我们的未来,要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去夺回来!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石窟簌簌作响。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由仇恨、希望与忠诚交织而成的烈焰。 一场简单的闹剧,被她三言两语,就升华成了一场振奋人心的战前动员。 人群的中央,塞拉菲娜沐浴在众人狂热的目光中,宛如一尊引导信徒的神只。 而在食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露米娜端着一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清粥,正“嘶溜嘶溜”地沿着碗边小口喝着,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塞拉菲娜光芒万丈的身影,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热闹的午餐最终在群情激昂的口号声中结束。塞拉菲娜成功地将一次食堂风波转化为了提升凝聚力的绝佳机会,随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匆匆离去,处理诺克恩堆积如山的事务。 莉雅娜下午还有课,向露米娜告辞后,也赶回了学堂。 芬芬尔则抱着她那沉甸甸的钱袋,心满意足地找地方清点战利品去了。巴丽娜因为吃得太撑,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爱丽奥特老妈子形态揪着耳朵带回房间勒令午睡消食。 转眼间,人声鼎沸的食堂就变得空空荡荡。 露米娜独自一人,又开始了她在这座崖壁之城中的漫无目的的游荡。 诺克恩像一个巨大的、纵横交错的蚁巢。无数的石阶与栈道盘旋而上,蜿蜒而下,连接着一个个功能各异的石窟。 她走过叮当作响的铁匠铺,路过弥漫着草药味的医馆,甚至还看到一间小小的、用兽皮做招牌的酒馆。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 也不知七拐八拐地走了多久,她偏离了主干道,踏上了一条更为僻静的、向上延伸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是一处被藤蔓与野花包裹的静谧平台。 平台不大,边缘没有护栏,可以俯瞰整个峡谷的壮丽景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的土壤里,并非种植着粮食作物,而是一丛丛盛开的、洁白无瑕的蔷薇花。 在南境这片粗犷的土地上,这片精心打理的白蔷薇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美得令人心折。 而花丛旁的一块青石上,正静静地坐着一道身影。 第513章 萝莉的膝枕 是伊芙琳或者说——塞拉菲娜。 她脱了靴子,一双白皙的脚丫光着悬在崖边,有在空中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荡着。 她没有了在人前的从容与威严,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的云海,脸上带着一种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防备后的释然。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露米娜的到来,或者说,她已经专注到不再在意周围的环境了。 露米娜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坐下,两条小腿也悬在空中,轻轻摇晃。 山风吹过,带来白蔷薇的阵阵幽香。 此刻这里安静的只有风声和偶尔从下方传来的、诺克恩居民们模糊的劳作声。 这片蔷薇园打理得很用心。 露米娜偏头看了一眼——花茎底部的枯叶被仔细摘除过,土壤翻过不久,还有残留的水渍。 在一个粮食都勉强维持的据点里,专门划出一块小地种观赏花。 种的人,一定很喜欢白蔷薇(权力很大)。 许久,塞拉菲娜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她偏过头,看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是你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露米娜“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之前居民送的果子,递了过去。 塞拉菲娜看着那颗青涩的果子,又看了看露米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谢谢。” 她接过果子,却没有吃,只是放在手心把玩。 “你知道吗?”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露米娜倾诉,“我有时候觉得,‘伊芙琳’这个名字,比‘塞拉菲娜’要沉重一万倍。塞拉菲娜只要想着想着如何复仇如何探查真相就好了。但伊芙琳……她要对这几万人的生死负责。” “粮食、药品、武器、冬天的衣物、孩子们的教育……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山,压在身上。” “我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疲惫和软弱,因为我是他们的希望。希望,是不能倒下的。”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底那抹青色,比之前在会客厅里看到的更加浓重。 露米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给予任何廉价的安慰。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塞拉菲娜的衣角。 塞拉菲娜低下头,对上那双清澈如琉璃的金色眼眸。 “你太累了。”露米娜用陈述的语气说道,“你需要休息。” “休息……”塞拉菲娜苦笑,“哪有时间。” “有的。” 露米娜先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对方可以躺自己这里。 “现在就有,来,躺下,睡一会,我会叫你的。” 塞拉菲娜怔住了。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看着对方拍着自己大腿的稚嫩动作,心中涌起一股荒谬又奇异的暖流。 让诺克恩的领袖,枕在一个小女孩腿上睡觉? 虽然对方疑似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精灵老怪物就是了。 但这腿看上去好像确实挺舒服的。 可是…… 看着那双不带任何杂质、只是单纯地希望她休息一下的眼睛,塞拉菲娜紧绷了数年的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挣扎了片刻,她最终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缓缓地、带着一丝试探,侧过身,将头轻轻地枕在了露米娜的腿上。 触感柔软而温暖。 一股淡淡的、仿佛月光与青草混合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紧接着,一道温和的、散发着微光的魔力从接触点传来,如同一双最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她脑海中所有纷乱的思绪和沉重的压力。 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意识迅速地沉入了一片温暖而宁静的海洋。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母亲在世时,在皇宫花园的蔷薇丛中对她微笑的样子。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露米娜的一缕月白色长发,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梦呓般、轻不可闻的呢喃。 “……妈妈……” 下一秒,这位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与万人希望的公主,就这么在一只白毛萝莉的腿上,沉沉睡去。 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露米娜静静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山风吹拂着两人的发梢,纠缠在一起。 【……把我头发揪得挺紧啊。】 露米娜试着抽了一下。 没抽动。 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塞拉菲娜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她腿上又蹭了蹭。 【行吧。】 或许是被这难得的宁静所感染,露米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吔,我怎么也有点困了】 算了,我也眯会儿。 一时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挨在一起,躺在白蔷薇和青石之间,头发被风吹得纠缠在一处,白色与金色一层一层的交织起来。 很快,或者又不算快,反正大概是落日的余晖在将整片峡谷染成了琥珀色之后塞拉菲娜才幽幽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在暖光中如同被镀上一层薄金的白蔷薇的花瓣。 原本她还在那个温暖的、有着母亲笑容的梦境中肆意徜徉着。 就在这时,她梦到了莉雅娜突然出现,手里还捧着比她人还高的文件,一脸温柔的对她说到: “伊芙~,你还有很多的工作没有做完呢~,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垮嚓一下,她就醒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还在好奇眼前金银两色混杂在一起的头发是什么东西,然后就看到了一旁的白蔷薇。 第二秒,她就意识到,她好像睡过头了。 塞拉菲娜:“不好!我的文件!” 塞拉菲娜猛地坐直身体。 然后。 “哎呀!”x2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她抬头的那一瞬,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另一颗脑袋。 露米娜恰好也在这一刻醒来,正迷迷糊糊地低头想看看腿上这颗脑袋怎么突然动了——然后两个人的额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磕在了一起。 “嘶~~~” 塞拉菲娜捂着额头倒抽一口凉气,眼冒金星。 对面,露米娜也捂着脑门,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往下一撇,露出一个非常不高兴的表情。 那表情委屈里掺着几分控诉——我都给你膝枕了,你居然还撞我。 第514章 高级牛马也是牛马 看着露米娜那副眼泪汪汪(其实是装的)的模样,塞拉菲娜原本因为工作而产生的惊慌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她有些心虚地凑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覆在露米娜被撞红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地揉了揉。 “抱歉抱歉,弄疼你了吧?”塞拉菲娜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露米娜哼唧了一声,然后仰着小脸算是勉强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然而,当塞拉菲娜的目光越过露米娜的肩膀,看到远方天际那已经被染成一片血红的云海时,她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黄昏? 这意味着下午已经过去了。 这意味着……她今天下午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公文,现在还静静地躺在书房的桌子上! “完了……”塞拉菲娜的脸色瞬间从温柔切换到了惊恐,她猛地松开露米娜,手忙脚乱地到处找自己的靴子。 一边穿鞋,一边急急忙忙地说道:“我得赶紧回去了,公文……还有好几个据点的物资调配单没批复,还有防线的换防文件……” 她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反抗军领袖的从容,活像个作业没写完明天就要开学的小学生。 就在她穿好靴子准备转身狂奔的时候,一只小小的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塞拉菲娜回过头,对上露米娜那双清澈的眼睛。 “你就这么忙吗?”露米娜歪了歪头,月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不能分出一点公务给其他的人吗?” 对于这个问题,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她想解释南境的局势有多复杂,想说明那些文件里的每一个数字都可能决定一个家庭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但看着露米娜那双眼睛竟然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像是生怕露米娜再问出什么似得,扯回衣角,逃也似的朝着石堡的方向飞奔而去。 露米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小径尽头的背影,耸了耸肩。 【跑得真快,虽然躲过去了,但不会真耽误了人家了吧......】 她转过身,看向那片被夕阳染得金红的白蔷薇花田。 “咕噜噜……” 肚子里传来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诗兴。 露米娜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黄昏,太阳快落山了。 这意味着……晚饭时间快到了。 这意味着……如果她再不回去找爱丽奥特她们,那个管家婆,一定会把她吊起来打屁股的! “糟了!” 露米娜的脸上也难得地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爱丽奥特推着不存在的眼镜,冷笑着凝聚水鞭的恐怖画面。 她迈开两条小短腿,顺着来时的路开始狂奔。 …… 另一边,急急忙忙跑回石堡门口的塞拉菲娜,正好撞见了正站在门口的爱丽奥特一行人。 “伊芙琳小姐。”爱丽奥特微微点头致意,目光在塞拉菲娜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刚准备开口询问,“您有没有看到……” “晚上好!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塞拉菲娜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她匆匆打了个招呼,一阵风似的从几人身边刮过,直接冲进了石堡的大门。 爱丽奥特嘴里那句“有没有看到我们家那个不省心的白毛小矮子”硬生生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呃……”巴丽娜挠了挠头,“伊芙琳小姐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不是哪里又打仗了?” “不,我觉得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咬了一样。”芬芬尔双手抱胸,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爱丽奥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决定不再去管反抗军领袖的异常。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个队友,咬牙切齿地说道:“走吧,出去找人。我敢打赌,娜娜那个路痴绝对又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迷路了!” 跟在旁边的莫蒂丝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娜娜她经常迷路吗?我看她平时都很机灵哎,虽然一直都懒懒的。” “目前,她除了没有平地摔外,她几乎都干过了。” 而这边塞拉菲娜提着裙摆,连形象都顾不上了,一路快步穿过走廊。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脑子里不断盘算着明天得顶着多深的黑眼圈,才能把进度补回来。 “呼……呼……” 她大喘着气,终于来到了自己位于石堡顶层的私人书房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迎接那座“公文大山”的准备,然后猛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嘎吱~~” 门开了。 然而,预想中死寂空旷、只有公文堆积如山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书房内灯火通明,而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莉雅娜正坐在原本属于塞拉菲娜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飞快地在一份羊皮纸上批注着什么。 而在办公桌两侧,还站着三四位诺克恩后勤和军务方面的负责人,他们正压低声音,激烈但有序地讨论着物资调配的具体细节。 就连今天提着露米娜走的那位大婶此刻也在这群人之中。 听到推门声,书房内的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看着气喘吁吁、头发微乱、甚至额头上还有一块可疑红印的塞拉菲娜,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纷纷露出了善意且温和的笑容。 “伊芙,欢迎回来。”莉雅娜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 “你们……”塞拉菲娜愣在了原地,看着桌面上已经被分门别类整理好、甚至处理了一大半的文件,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走上前去检查那些批复的内容。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些关乎据点各项发展的决策,除了她自己,交给任何人她都不放心。 就在她刚迈出两步,准备开口询问细节的时候,莉雅娜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了过来。 莉雅娜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抵在了塞拉菲娜的嘴唇上,制止了她即将出口的提问。 “别紧张,伊芙。”莉雅娜将红茶塞进塞拉菲娜手里,“下午我来找你汇报工作,发现你不在。猜到你可能去了白蔷薇园,就过去看了一眼。” 莉雅娜眼神微动:“我看到你睡得很熟。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所以我没有喊你。” “可是……这些工作……”塞拉菲娜捧着温暖的茶杯,依然有些不安地看向桌子。 “大小姐,我们脑子不如你好使,但也不是吃干饭的。” “常规的物资调配和换防指令,我们几个老骨头还能处理。” “真正需要您定夺的核心机密,都留在旁边了。” “是啊。”一旁的大婶也附和道,“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要是您累垮了,诺克恩可就真塌天了。您就安心休息吧!” 听着这些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语,感受着手里红茶传来的温度,塞拉菲娜那颗常年紧绷、仿佛被坚冰包裹的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上鼻酸,塞拉菲娜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微红的眼眶。 “谢谢……谢谢大家。” 第515章 哥哥来袭 黄昏的余晖落在了这座岩石与木栈道交错的城市上,给她带来了几分的宁静与祥和。 然而,这份祥和并不属于此刻的爱丽奥特。 “所以,她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爱丽奥特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是她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了。 那个白毛小矮子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 她们找遍了铁匠铺、医馆、连悬崖边的取水点都翻了个底朝天,连根白头发都没瞧见。 “所以,我们为什么每次都要放娜娜单飞。”莫蒂丝眨巴着眼睛问。 爱丽奥特斜睨了她一眼,硬生生把头扭向一旁:“别说了!找人!走!” 看着强行转移话题的爱丽奥特,莫蒂丝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其实是你单纯忘了吧……” “所以就是忘了,”一旁的芬芬尔双手抱胸,似乎是看出了莫蒂丝的吐槽,继续补充道,“她自己喜欢一个人找书的说。” “明明我今天下午还见到了娜娜的。”巴丽娜则是一脸状况外,嘴里还嚼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肉干。 一行人沿着主干道漫无目的地寻找,诺克恩的居民们热情地和她们打着招呼,偶尔还有人想往巴丽娜手里塞点吃的。 就在爱丽奥特越来越急躁,甚至急得头发都快竖起来的时候,莫蒂丝突然指向前方。 “你们看,那是不是娜娜?”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左看看,右看看,小脸上是一片茫然,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向爱丽奥特她们所在的位置。 “呦!你回来了啊!” “……” 还不等爱丽奥特发话,莫蒂丝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冲了过去。 “娜娜!” 她一把就从前面抱住了露米娜,开心地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对方的小脸。 “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其实从她们离开石堡到找到露米娜,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至于为什么没有找到,只能说在分层较多的地图盲目跟着队友的光标走,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露米娜被她蹭得痒痒,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算是回应。 既然人找到了,那么现在正事是最要紧的。 之前回石堡的时候,一位女仆特意嘱咐过,伊芙琳小姐今晚设宴款待,希望她们务必出席。 虽然刚刚伊芙琳小姐一阵风似的跑了,没来得及细问,但身在别人的地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了,既然人找到了,就先回去吧。”爱丽奥特发话道。 回去的路上,莫蒂丝的心情显然极好。 她一左一右地挽着露米娜和巴丽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曲。 她想通了。 父亲让她来这里,或许有他的深意,但那又如何? 现在天高皇帝远,父亲还远在中境收拾烂摊子,那个管天管地的哥哥也不知道在哪。 这里的生活虽然简朴,但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没有人会逼着她学习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没有人会用严厉的目光审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可以跟着巴丽娜到处找好吃的,可以听芬芬尔讲那些闻所未闻的奇人异事,还能抱着软乎乎的娜娜…… 啊,这简直就是天堂! 自由! 多么美妙的词汇! 这么想着,莫蒂丝就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那么的甜美啊~ 就在莫蒂丝畅想着未来无拘无束的美好生活,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发出了几声傻笑。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很大,带着熟悉的薄茧和温度,然后——猛地收紧,像一只铁钳。 莫蒂丝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从头到脚,瞬间僵住。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来人稍微一提,她整个人就被迫踮起了脚尖。 一道戏谑又熟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我亲爱的……好妹妹啊。” “看来我不在你身边,你过得……很开心嘛。” 莫蒂丝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她一寸一寸地,僵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却带有一丝戏谑的脸。 而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阿斯代尔·伊卡莱。 她的亲哥哥。 “哥……哥哥……” 莫蒂丝舌头打结,小脸煞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阿斯代尔完全无视了她的恐惧,手腕加力,直接把她拎到自己面前。 “你出息了啊,莫蒂丝。” 他松手,转而捏住她的腮帮子,用力往两边扯。 “让我想想,回去后该怎么给你立规矩。是抄写礼仪规范一百遍,还是关禁闭半个月?” 看着莫蒂丝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阿斯代尔这才终于松开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口,仿佛刚刚那个恶劣的举动不存在一样。 他转向一脸错愕的爱丽奥特几人,脸上切换出一副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行礼。 “许久不见,爱丽奥特小姐,芬芬尔小姐还有巴丽娜小姐,以及露米娜阁下,感谢各位这些时日对家妹的照顾。” 就在爱丽奥特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阿斯代尔身后走了出来。 是莉雅娜。 “各位,伊芙琳小姐已经准备好晚宴了。” 她微笑着发出邀请,打破了僵局。 “请随我来吧。” 第516章 鱼缸里的鱼越来越多了 今天晚宴的布置与露米娜她们初到那晚别无二致。 长桌上依旧铺着长长的桌布,烛火摇曳,擦的发亮餐具反射着暖光。 菜肴依旧丰盛,烤肉的香气和麦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 只是这一次,餐桌上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原本已经变得无比随性的莫蒂丝此刻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就连切割盘中烤肉的动作都标准到一丝一毫。 而这股压迫感的来源就坐在她旁边。 阿斯代尔正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拭着嘴角。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族式的优雅与从容,但那份从容底下,压着一层东西,让莫蒂丝连嚼肉的速度都不自觉地放慢了三分。 【明明是个妹控来着,这货装得还挺像,还真把莫蒂丝给哄住了。】 餐桌的另一头,芬芬尔饶有兴致地晃着酒杯,目光在阿斯代尔和主位上的伊芙琳之间来回打量着。 巴丽娜倒是百无禁忌的往自己的嘴里塞着肉。 爱丽奥特端着酒杯,小口抿着,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阿斯代尔与伊芙琳之间那看似客气的交谈下涌动着什么。 “阿斯代尔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伊芙琳举起酒杯,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诺克恩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伊芙琳小姐言重了。”阿斯代尔同样举杯示意,声音平稳,“能在帝国边陲见到如此井然有序的庇护所,是在下的荣幸。家妹顽劣,这段时日,多亏大小姐照拂。”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莫蒂丝,后者肩膀一缩,头埋得更低了。 空气中的火药味,哪怕是迟钝如巴丽娜,都嗅到了一丝。 “家族俗事缠身,顺路罢了。”阿斯代尔的回答滴水不漏,“听闻白蔷薇商会在此地亦有产业,作为伊卡莱家族的代表,前来拜会一下阁下这位声名鹊起的商业奇才,也是应有之义。” 两个人你来我往,言辞间客气又疏离,每一句话都像是包裹着糖蜜的刀子,在无声地试探对方的底线和来意。 这顿饭吃得极快。 当最后一道甜品被巴丽娜吞下时,伊芙琳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最终落在了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莫蒂丝身上。 “莫蒂丝小姐,”她轻声开口,“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诺克恩吗?” 莫蒂丝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与紧张。 伊芙琳的视线转向阿斯代尔,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想,能为你解释这一切的人,已经来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向兄妹二人发出了邀请。 “我的书房备好了茶。两位,请吧。” 阿斯代尔毫不意外地点头起身,而莫蒂丝也紧紧地跟上自家哥哥的步伐。 爱丽奥特立刻会意,她放下酒杯,也准备起身:“我们就不打扰了。” 巴丽娜和芬芬尔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开溜。 这种级别的谈话,她们这些外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露米娜也跟着站起来,准备回房睡觉。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那一刻。 “露米娜阁下,也请一起来吧。” 伊芙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露米娜的动作顿住,她回过头,对上伊芙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为什么还有我?】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麻烦事自己找上门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爱丽奥特几人也是一愣,交换了一个眼神,但伊芙琳已经做出了邀请,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用眼神示意露米娜自己决定。 面对伊芙琳的邀请,露米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迈开小短腿,跟了上去。 …… 石堡顶层的书房,莉雅娜和那些负责人已经离去,只剩下处理完毕和尚未处理的文件,被整齐地分作两堆,摆在宽大的书桌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红茶的余香与羊皮纸的特殊气味。 伊芙琳没有让仆人进来,她亲自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取出茶具和茶叶。 “叮……”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动作熟练地为自己、阿斯代尔和莫蒂丝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袅袅的白气模糊了她的神情。 然后,她拿起第四个杯子,看向站在一旁,正好奇打量着书架的露米娜。 “那露米娜阁下想要喝点什么?同样的茶,还是说果汁或牛奶?” “一杯奶。” j在伊芙琳把牛奶递给露米娜的时候莫蒂丝终于按捺不住,她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急切地开口: “哥,伊芙琳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要被送到这个……这个地方来?” 阿斯代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动作一丝不苟。 他没有看自己的妹妹,目光反而落在了一脸微笑的伊芙琳身上。 “因为皇帝早就盯上了我们伊卡莱家。”他开口,声音冷而沉,没有多余的修饰。 “父亲在帝都的声望太高,已经触动了皇权的根基。在帝都爆炸之前,皇帝就已经准备对父亲,对我们整个家族动手了。那场爆炸,只是让我们的处境从‘死局’,变成了‘缓刑’。” “什么?!”莫蒂丝的小脸瞬间煞白,“可是……可是帝都都炸成那样了,皇帝……皇帝他还没死吗?” 这是包括爱丽奥特在内,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伊芙琳。 “没有死。”她接过话茬,声音平静却有力,“根据我最后撤离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亚德斯二世在那场爆炸中活了下来,并且在东镜大公的掩护下,疑似已经秘密转移到了东境。” 这个消息犹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在莫蒂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帝还活着。 这个事实所代表着,帝国的这场内部战争和清算,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凝重的沉默中,一个清清冷冷、没什么起伏的童声忽然响起。 “那凯厄斯他现在情况如何?” 提问的是露米娜。 她不知何时放下了杯子,平静地看着阿斯代尔。 对于露米娜的提问,阿斯代尔沉声回答道: “父亲大人已经联合了中部超过半数的贵族与地方官员,暂时稳住了局势。关于帝都沦陷的真相,我们正在尽力封锁,但这种事瞒不了多久。” “现在帝国明面上的上的各大势力,恐怕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先稳住治下的平民罢了。” “那……那帝都的那些平民呢?”莫蒂丝追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大部分幸存者,都已经被父亲安排转移到了伊卡莱家的领地内。”阿斯代尔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但必须要做。”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而且,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教会。” 塞拉菲娜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阿斯代尔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派了一位圣女,据说,已经在来南境的路上了。” ...... 头疼,还有点卡文,在想怎么让南境的贵族派系出手,还有我们的一切都在计划中,吔,几天莫名其妙的头疼的。 第517章 鸟儿要飞翔~自由的飞翔~ 书房内的众人没有继续探讨那位即将到来的圣女殿下。 烛火在灯罩里跳动,映照着阿斯代尔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此刻他的看向莫蒂丝的眼里没有半点身为兄长的温情,有的只是如同审视待价而沽的商品般的冷漠。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莫蒂丝,你要明白,身为伊卡莱家的嫡系,你从来就不只属于你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 “父亲安排你来南境,是因为这里距离风暴的中心最远,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在帝国这个巨大的棋盘上,父亲和我需要将每一份‘资产’都放在最合适、最安全的位置。而你,就是那份最重要的资产。” 莫蒂丝原本握着茶杯的手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资产。 这个词从她最依赖的哥哥嘴里吐出来,透着不近人情的冰冷。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曾经会因为她摔了一跤就紧张得半死、现在却口口声声说她是“资产”的哥哥。 那种被最亲近之人推开的疏离感,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口,不怎么疼,却让人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哇哦,这家伙明明担心得要死,却非要表现得这么冷漠。】 露米娜捧着热牛奶,面无表情地小口啜饮着,眼神也在阿斯代尔和莫蒂丝之间不停的转换着,内心疯狂吐槽。 【这种傲娇属性放在这种严肃场合,真不怕莫蒂丝以后都不理他吗?】 伊芙琳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阿斯代尔先生说得没错,但现在的南境,恐怕也快要保不住阁下的这份‘资产’了。” 她将一份情报推到桌子中央。 “南境大公那个老狐狸到现在都没有对帝都的变故发表任何看法。” “他既没有宣布独立,也没有公开支持反抗军,甚至对于第一集团军的邀请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在观望,或者说,他在等待一个价码。” “更糟糕的是,原本驻守在边境的第一集团军正在大规模移动。” “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南境腹地,名义上是清剿流寇,实际上是在压缩反抗军的生存空间。” “诺克恩虽然隐蔽,但随着搜查力度的加大,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阿斯代尔听完,眉头锁得更紧。 但伊芙琳没有理会阿斯代尔而是看向莫蒂丝,语气柔和了一些,却依旧沉重: “而且如果皇帝真的在东境重新站稳脚跟,到时候最为混乱的南境,必将迎来最残酷的洗礼。” 莫蒂丝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阿斯代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妹妹:“所以,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感性。在南境,学会如何像一个‘资产’一样活下去,才是你唯一的任务。” 【哇哦,这背影杀.....】 露米娜叼着杯子看着阿斯代尔的霸总背影,恨不得给他拉过去拍部电影。 【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我也很难过但我不能说’的忧郁男主角脸。真累啊,这些玩政治的心都脏。】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莫蒂丝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没有看向伊芙琳,也没有看向窗边的阿斯代尔,而是径直走向了露米娜。 她牵起露米娜冰凉的小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她往书房外走去。 露米娜顺从地被她拉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窗边的阿斯代尔在听到关门声的一瞬间,肩膀明显地垮了下去,正对着窗户玻璃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看吧,我就说。】 石堡走廊里的火光忽明忽暗,莫蒂丝拉着露米娜走得极快。 直到回到了她们居住的套间门口,莫蒂丝才猛地停住脚步。 那里,爱丽奥特、芬芬尔和巴丽娜已经换上了舒适的棉质睡衣,正围坐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哟,回来了啊。”芬芬尔手里把玩着几枚金币,笑嘻嘻地抬起头。 然而,在看清莫蒂丝那张惨白的小脸时,爱丽奥特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眉头紧锁:“莫蒂丝?出什么事了?那个冰块脸欺负你了?” 听到“欺负”这两个字,莫蒂丝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决堤。 她松开露米娜的手,一头扎进了爱丽奥特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对方的腰,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爱丽……他说我是‘资产’……他说我只是伊卡莱家的资产……” 爱丽奥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轻柔地拍打着莫蒂丝的后背,眼神却锐利地射向露米娜,似乎在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露米娜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走到一旁坐下,从巴丽娜的手里抢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他们家里的问题,我不太好说。”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巴丽娜也凑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要不要吃点甜的或者咸的,心情会好很多。” 莫蒂丝在爱丽奥特怀里蹭了半天,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在骗我。” “嗯?”爱丽奥特一愣。 莫蒂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一丝狡黠:“哥哥每次撒谎的时候,左手食指都会敲杯子,那是他小时候为了教训欺负我的那些人而在父亲面前撒谎时的习惯。他以为我忘了,其实我记得可清楚了。” 【哦豁,原来被识破了啊。】露米娜挑了挑眉,【阿斯代尔的演技还是不到位啊。】 “他故意装得那么凶,就是想让我死心,想让我乖乖待在南境不去掺和帝都的事。”莫蒂丝吸了吸鼻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但我不想这样。如果我只是一个被保护起来的‘资产’,那我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她看向爱丽奥特,眼神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爱丽,我们不回去了吧?我是说,不去管那些什么家族安排,也不去管什么撤离计划。” “你的意思是?”爱丽奥特心中一动。 “我们要去旅行!去探索!去看看这个正在剧变的帝国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莫蒂丝挥了挥小拳头,“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手去记录。如果我是资产,那也是一份会自己跑路、会变强的超级资产!” 爱丽奥特看着意气风发的莫蒂丝,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转头看向芬芬尔和巴丽娜,前者耸了耸肩表示“只要有金币赚,去哪都行”,后者则是一脸憨笑地表示“只要有肉吃,跟谁都行”。 “我要1让他以后求着我回去。” 最后,爱丽奥特看向了坐在角落里、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露米娜。 “娜娜,你呢?”爱丽奥特的语气有些迟疑,“这次可能真的会很麻烦,如果你想回学院……” 露米娜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头看着爱丽奥特。 【麻烦?确实很麻烦,虽然最讨厌的就是到处乱跑。】 【但......】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学院的导师。” “诶?”众人一愣。 “你们是学院的学生。”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保护学生,是导师的职责。而且……如果院长那个老登不同意,我就回去打他一顿。” 【反正那个老头子看上去整天也只会喝茶摸鱼,给他整点事做。】 听到这话,莫蒂丝直接冲过来,把露米娜也搂进了怀里:“娜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露米娜被挤在两个少女之间,感受着两笼大小不一的汤包在自己脸上挤压的感觉,一时间呼吸有点困难: “……松手,要窒息了。” “好!”爱丽奥特意气风发地站起身,“那就决定了!落日村最强的冒险者小队,正式开始我们的帝国传奇之旅!” “目标是成为帝国传奇!” 第518章 筹码越来越多的天平 () 三天后,依旧是石堡顶层的那间书房里。 风从半开的落地窗灌入。 阿斯代尔与伊芙琳并肩站在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错综复杂的街道。 清晨的集市人头攒动,一行人的身影混在其中,尤为扎眼。 爱丽奥特正对着地图比划,巴丽娜正刻着刚买的早餐,莫蒂丝跑在最前面,东张西望。队伍最后头,白发小牧师慢吞吞地被芬芬尔牵着挪动,恨不得整个人都让芬芬尔抱起来走。 “她们决定离开了。”伊芙琳轻声说道,“带着莫蒂丝一起。” “意料之中。”阿斯代尔冷哼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欣慰,“那丫头从小就固执。留在你这里,她会觉得是牢笼;跟着那群人,她才会真正成长。” 伊芙琳转过头,打量着身旁的男人:“你这位做哥哥的,嘴上绝情,私下里给那位塞了多少好处?”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伊芙琳挑了挑眉“这可不符合你们伊卡莱家的作风。” “因为那位的价格我们也给不起,就像我父亲在怎么有钱也无法让我直接就成为传说一样。” “呵,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史诗还不够让你满足吗?”伊芙琳换了个话题,“真是贪心的男人。” 阿斯代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只要不踏及那个领域,终究只是个凡人。” 他感慨了一声,藏在衣服里的拳头默默握紧了。 “我依旧会被毒药毒死,会被人海堆死。在那些真正的怪物面前,史诗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这个给你。” 阿斯代尔转过身,扔给伊芙琳一个东西。 伊芙琳抬手接住。那是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牌,入手冰凉。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有着银色天马图案的令牌。 伊芙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 “这么些年来,我父亲给我的那些军费,除了喂饱那些贪婪的豺狼外,可还是有很多空余呢。”阿斯代尔解释道。 伊芙琳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你们伊卡莱家的私军?” “准确来说,我的银鬃并不是传说,而且也不是私军。”阿斯代尔纠正道,“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帝国军人,只不过他们的第一统帅是我罢了。” 伊芙琳捏紧了令牌。 “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她再次看向阿斯代尔。 “难道你也想参与南境的浑水?” 伊芙琳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知道,我们要面对的可是帝国最精锐的第一集团军,还有大皇子,以及那位帝国的‘军神’。你把这支军队交给我,等于把伊卡莱家也拉下了水。” 阿斯代尔摇了摇手。 “当然不是。” 他看着伊芙琳的眼睛。 “我只是不想我们的三殿下输得太惨而已。” 伊芙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我只是在期待,您重新以那个名字出现在大众面前而已。”阿斯代尔的语气很平静。 伊芙琳盯着他看了很久。 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在拿伊卡莱家的底蕴,赌一个能掀翻帝国棋盘的机会。 伊芙琳摩挲着银色天马的令牌。 “你把这支军队的指挥权交给我,就不怕我拿去对付你父亲?” “如果你能做到,那也是你的本事。”阿斯代尔无所谓地说,“伊卡莱家需要的是能在乱世中活下去的筹码,而不是一堆没用的金币。” “凯厄斯侯爵知道你这么败家吗?” “他知道。他甚至比我更清楚局势。”阿斯代尔冷笑,“那个老家伙,把世界当棋盘,我们都是他的棋子。但我不想只做棋子。” 伊芙琳收起令牌,转过头,神色变得凝重。 “那么,关于那位‘圣女’,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阿斯代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教会这次派出的,不是那些只会祈祷的木偶。”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情报。 “那位‘星辰’,可是‘审判庭’培养出来的怪物。” 伊芙琳皱起眉头。 “审判庭?那群疯子培养出来的?” “没错。”阿斯代尔把情报扔在桌上,“据说她所过之处,任何被判定为‘异端’的存在都会被彻底净化。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净化,连灰都不剩。” “她来南境干什么?” “根据我的情报,她这次来南境,除了拔除那个还盘踞在帝都残骸之上的恶魔,似乎还在寻找一种更高级的存在。” “更高级的存在?” 伊芙琳不解。 “神明?” “谁知道呢。”阿斯代尔转头看向窗外。 下方的人群中,那几个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毕竟神明已经数百年都没有回应过了,谁知道那群疯子又会做出什么出来。” ...... 帝国南部边境之外的一处平原之上,空气里透着股子潮湿的霉味。 一队身披纯白重甲的圣骑士正护送着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碾过泥泞的小道。 领头的骑士长按着剑柄,视线时刻警惕着两侧阴森的树林。 在这动荡的局势下,敢这么大摇大摆行走的,除了疯子,就只有人类最为庞大的势力——圣堂教会。 中间那辆马车内,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 芙洛琳正慵懒地靠在厚实的软垫上,那条绣着星辰纹路的银色丝带依旧严严实实地蒙在她的双眼上。 在外人看来,这位圣女大人正处于神圣的冥想中,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然而,丝带下的那双无法视物的星辰之瞳,此刻正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快了……就快要到了……” 芙洛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心。 那种细腻、冰凉,又带着点嫌弃的触觉,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那是她的手。 小小的,香香的,软软的..... 当初在帝都,她以伪装身份接近对方的队友,就是想趁机接近她的。 结果,那没用的帝国居然发生了这么一档子的破事,居然连自家的首都都看不住让一群卑劣的邪教徒给钻了空。 要不是她当时眼睛已经透支了,不然她一定能预测到那群下水道的老鼠。 “圣女大人,前方就是进入瓦罗利亚帝国的第一道关卡了。” 这时车窗外传来了骑士长恭敬的声音。 第519章 年级大喽,走不动了 诺克恩的崖壁之城逐渐在身后缩小。那道作为掩护的崖壁再次遮蔽了视线。 几人走出了峡谷之后来到了外侧茂密的森林之中,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落叶混合的微苦气息。 莫蒂丝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水晶球,嘴里念念有词。 “星辰的指引,命运的交汇……嗯,往东南方向走!”莫蒂丝兴奋地将水晶球塞回腰间的小包里,转过身,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 她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大声宣布道:“各位!我们的帝国传奇之旅,正式开始啦!” 哎~这孩子。 “莫蒂丝,你的占卜不是不准确吗?”爱丽奥特说,“而且东南方向是另一处山脉。根据伊芙琳给的地图,那边是无人区来着。” “哎呀,细节不要在意嘛!”莫蒂丝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积极性。 就在几人刚走出不到两里地,前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沙沙声。 巴丽娜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掌一翻,大盾便出现在了手中,芬芬尔则如同融化般隐入了旁边大树的阴影中。 “嗷呜~~~” 一颗毛茸茸的巨大狼头探了出来,紧接着是骑在阿雅身上的桑。 她手里正拿着一根吊竿,鱼钩上还钓着一块血淋淋的魔兽肉,显然是在陪阿雅玩耍。 “诶?露米娜?莫蒂丝小姐?还有大家?”桑看到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挥了挥手,跑上前来,“你们怎么跑到这外围来了?是伊芙琳姐姐给你们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吗?” “不是哦。”莫蒂丝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阿雅柔顺的颈毛,“我们决定自己出去看看。去探索这个正在剧变的帝国,去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一切!” 听到这话,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样啊……我还以为,以后有机会能和你们一起出任务呢。毕竟,你们那么强……” 看着桑低落的模样,爱丽奥特走上前,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南境的局势瞬息万变,诺克恩需要你这样的驯兽师。而且,世界虽然大,但路总有交汇的一天。日后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嗯!爱丽奥特小姐说得对!”桑重新振作起来,拍了拍阿雅的脖子,“既然你们要走,那就让阿雅和它的族群送你们一程吧!虽然你们有小白,但还是让我和阿雅再送你们一程吧。” 在桑的安排下,小队成员登上了风魔狼宽阔的脊背。 伴随着一阵整齐的狼嚎,几道灰色的疾风在森林中穿梭。不到半天的时间,她们就被安全地送到了峡谷之外的平原地带。 告别了桑和狼群,小队继续徒步前行。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露米娜她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安营扎寨,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枯木林,扭曲的树干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爪伸向天空,环境显得有些荒凉与压抑。 “巴丽娜,去周围捡些干柴,注意不要走太远。芬芬尔,麻烦你在营地外围五十米处布置警戒陷阱,特别是靠近枯木林的方向。”爱丽奥特熟练地分配着任务,自己则从长袍里掏出几块魔晶石,开始在营地中央刻画简单的隐蔽与防御法阵。 “交给我吧!只要有肉吃,捡多少柴都没问题!”巴丽娜憨憨一笑,扛起重剑就往林子里钻。 芬芬尔没有说话,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我来准备晚餐!”莫蒂丝兴致勃勃地从她那个仿佛装了无底洞的空间包里,掏出了一口造型奇特的金属锅。 “当当当当!莫蒂丝特制炼金锅4.0版本!”莫蒂丝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将各种奇形怪状的草药、风干的魔兽肉一股脑地塞进锅里。 “哼,阿斯代尔那个冰块脸,居然敢说我是‘资产’。他未来三年……不,一年内,绝对吃不到本大小姐亲手做的饭了!除非他哭着来求我,还要给我买最好看的衣服,我才会考虑原谅他!” 莫蒂丝一边用大勺子用力搅拌着锅里逐渐变成诡异紫色的粘稠液体,一边气鼓鼓地吐槽。 露米娜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杯刚从背包里掏出来的白开水,面无表情地看着莫蒂丝的“烹饪”过程。 【名称:一杯白开水】 【效果: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能让你在大部分时候都好受不少......】 白发小牧师面瘫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但内心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吐槽。 【那真是太棒了,阿斯代尔吃不到妹妹做的爱心餐,估计悲伤到原地打滚吧。】 【所以你下次加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的时候能不要拉上我们吗......】 露米娜又喝了一口白开水。 嗯,一股子水味。 “好啦!莫蒂丝特制‘仰望星辰炖菜’,完成!” 片刻莫蒂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脸期待地看向众人。 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干涸河床带来的寒意。 然而,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脸色却比周围的夜色还要凝重。 在她们面前,摆着四个木碗,碗里盛满了那种散发着诡异紫光、并且还在不断冒着小气泡的粘稠糊糊。 “那个……莫蒂丝。”爱丽奥特盯着自己碗里的东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你确定这东西符合人类的胃口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块矿石在里面融化了。” “哎呀,那是我之前收购的‘耀金石’啦,富含丰富的魔力元素,能补充体力的!本小姐的炼金直觉告诉我,这一锅绝对完美!”莫蒂丝双手捧心,满眼星星地看着大家,“快尝尝嘛!” 巴丽娜吸了吸鼻子,她本着“只要是食物就能吃”的人生信念,端起木碗,视死如归地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巴丽娜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嘴里缓缓吐出一口彩色的烟圈。 “巴丽娜!你怎么样了?!”爱丽奥特大惊失色,手指已经捏起了治愈术的法诀。 “好……好吃!”巴丽娜突然长出一口气,抹了抹嘴巴,“虽然感觉舌头有点麻,但是肉炖得很烂,而且吃下去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突然感觉这顿饭阿斯代尔估计也不是那么的期待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巴丽娜吨吨吨地把剩下的大半锅全包了,默默地将自己的那份推到了巴丽娜面前。她从宽大的牧师袍袖口里摸出两块‘完美的饼干’像只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啃着。 晚餐过后,爱丽奥特从行囊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地图,在篝火旁铺开。 “各位,虽然我们离开了诺克恩,但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爱丽奥特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魔法光芒,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虚线。 “根据伊芙琳小姐在离开前提供的情报,整个南境现在已经被帝国军的先头部队切割得支离破碎。反抗军的活动区域在急剧收缩,到处都是流寇、溃军和各个贵族的私兵。” 爱丽奥特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地图中央一块被红色标记圈起来的巨大区域。 “如果我们想要横穿南境,就必须经过这里——南境大公的领地。” “南境大公?”莫蒂丝凑了过来,“我记得伊芙琳说过,他现在正处于观望状态,既不帮帝国,也不帮反抗军。” “没错。”爱丽奥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正因为他的中立,所以帝国军还没有大规模开进他的领地。那里是目前南境唯一相对安全,且能够提供大量补给的地方。我们必须去那里补充物资,顺便打探一下帝都那边的最新情报。” 莫蒂丝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火光映照在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对于未来的坚定。 “不管前面有多难走,我都不会退缩的!”莫蒂丝握紧了小拳头,“我要靠自己的双脚走完这段旅程,我要让阿斯代尔那个笨蛋哥哥知道,我才不是什么只能被藏在保险箱里的‘资产’!” 看着意气风发的莫蒂丝,芬芬尔在阴影中抛了抛手里的一枚金币,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巴丽娜则憨笑着拍了拍肚子,表示自己随时可以打架。 露米娜依旧坐在石头上,抬头仰望着头顶璀璨星空。 【年轻真好啊,真有活力啊.....】 【哎,我真是老咯~】 …… 与此同时。 距离露米娜小队营地数百公里外的夜幕之上。 狂风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呼啸,厚重的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撕裂。 轰! 一道刺眼的幽蓝色尾焰划破夜空,伴随着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一个极其违和的物体正在云端疾驰。 那是一把扫帚。 但绝对不是传统魔法师骑的那种破木棍。 这把扫帚的主体由某种未知的银灰色合金打造,流线型的外壳上闪烁着赛博朋克风格的霓虹灯带。 扫帚的尾部安装着两个小型的魔导等离子推进器,正喷吐着恐怖的高温火焰。 而在扫帚上方,跨坐着一名身材火爆到极点的银发美女。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完美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一头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头上戴着一副充满科幻感的战术护目镜。 来者正是被自家老父亲紧急招回来的菲奥娜。 “啧,也不知道那个老登这么着急喊我过来干嘛。” 银发美女单手握着扫帚的操纵杆,另一只手在面前弹出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要还是催我相亲的话,我一定要把他胡子给拔了。” “算了,正好试试芙蕾雅帮我做的这扫帚速度怎么样,也不知道我可爱的弟子们在哪儿,有没有好好的成长呢~” 菲奥娜舔了舔鲜红的嘴唇,随着一声狂放的笑声,扫帚的尾焰猛地暴涨,她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她家的方向而去。 第二天中午,阳光变得有些毒辣。 小队正在一条位于两座山脉支脉之间的峡谷小径中艰难跋涉。 两侧是陡峭的赤红色岩壁,风化严重的碎石不时从头顶滚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好热啊……感觉快要被烤干了。”莫蒂丝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芬芬尔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脚尖在岩壁上轻点两下,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跃上了一棵从石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歪脖子树。 片刻后,芬芬尔从树冠上轻巧地跃下,落地无声。她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巨大岩石,示意隐蔽。 众人立刻压低身形,猫腰躲到了巨石后面。 “前面大约三百米的一处空地上,有八个人。” 芬芬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看装备,是帝国军的制式铠甲。但他们没有佩戴徽章,满身污垢,正在为几件抢来的首饰分赃。是逃兵变成了流寇。” 爱丽奥特微微皱眉,从岩石边缘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下。 “八个成年男性,虽然是逃兵,但看他们站位和拿武器的姿势,显然受过正规的阵型训练。”爱丽奥特冷静地分析道,“这里地形狭窄,一旦交火很容易被拖住。我建议我们从左侧的碎石坡绕过去,没必要在这些杂鱼身上浪费体力和魔力。” “等等!” 莫蒂丝突然按住了腰间的小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爱丽姐姐,我想拿他们练练手。” “现在吗?”爱丽奥特转过头,眉头锁得更深了,“我们没有必要理睬这群垃圾的。” “可,要是我们放过了他们,他们又去其他地方作乱怎么办”莫蒂丝握紧了拳头直直的看向爱丽奥特。 “就这一次。巴丽娜,你负责正面抗压;芬芬尔,你找机会切断他们的阵型。我会在后面用魔法给莫蒂丝兜底。”爱丽奥特迅速布置战术,“记住没。” “明白!”巴丽娜咧嘴一笑,抽出了背后的重剑。 莫蒂丝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巨石后冲了出去。 “喂!那边的败类们!把你们抢来的东西放下!”莫蒂丝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夹着两瓶装满不明液体的炼金试剂,娇喝一声。 空地上的八个流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转头看去。 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穿着精致的绝美少女时,流寇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淫笑。 “哟,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大小姐?迷路了吗?” “老大,这小妞长得真水灵,这身衣服估计都能卖不少金币!” “嘿嘿,兄弟们,今天不仅有财发,还有艳福啊!把她抓活的!” 第520章 爱,死亡与石板烤肉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甚至没有超过三分钟。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手里捧着那杯崭新出场的白开水,看着眼前的空地。 莫蒂丝刚刚扔出的两瓶炼金试剂效果拔群。 其中一瓶砸在流寇脚下,瞬间爆发出刺鼻的红色浓烟和剧烈的轰鸣,直接把几个试图冲锋的流寇炸得晕头转向;另一瓶则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大片幽蓝色的粘液,踩上去的流寇就像是在冰面上跳踢踏舞,滑稽地摔作一团。 趁着混乱,巴丽娜也举着大盾直接发起了大运冲锋,“砰砰砰”几声闷响,三个流寇被她连人带武器的直接撞飞,挂在了远处的树杈上。 屁股朝上。 而芬芬尔则如同幽灵般从侧翼切入,手中的匕首甚至没有出鞘,仅仅是用刀柄在剩下几人的后颈上轻轻一敲,便让他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哼哼!看到了吧!本小姐也是很强的!”莫蒂丝双手叉腰,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骄傲,连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爱丽奥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走上前叹了口气:“莫蒂丝,你的炼金试剂威力确实不错,但你刚刚冲出去喊话的行为完全是多余的。战斗中谁会等你把台词念完啊。” “可是,英雄出场都是要有台词的呀!”莫蒂丝不服气地嘟起嘴,“哪有默默无闻就冲上去打架的,那样一点都不帅气!” “俺觉得莫蒂丝喊得挺帅的。”巴丽娜杵着盾牌在旁边表达自己和莫蒂丝是一队的,顿时让莫蒂丝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另一边,芬芬尔已经熟练地把几个流寇翻了个底朝天。 她沉默着从流寇身上搜出了一小袋干瘪的铜币和几件劣质的银首饰,在手里掂了掂,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默默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几个低级士兵而已,这要是打不过就完了!”爱丽奥特看着这群不成器的队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小队将这几个流寇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树上,稍微审问了一下附近的情况,得知他们确实是前线溃退下来的逃兵后,便不再理会,把他们丢在原地继续赶路。 露米娜被芬芬尔牵着小手走在队伍最后面,白发小牧师面无表情地迈着小碎步,内心却在疯狂吐槽:【怎么感觉像是在打二周目了呢?这种遇到低级小怪抢劫的奇妙冒险,不应该是新手村一开头的故事吗?我们这队伍配置连史诗级大佬都能硬刚,现在跑来打这种杂鱼,这到底是搞咩啊。】 下午时分,小队走出了狭长的峡谷,进入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视野虽然变得开阔,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人心情沉重。 远处能看到零星的村庄废墟,原本应该金黄一片的农田被大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衰败气息。 莫蒂丝看着这荒废的景象,原本因为打赢了流寇而兴奋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用力拍了拍脸颊,强打精神说道:“没关系的!等一切结束了,这里一定会重新种满庄稼的,大家也都能吃饱饭!” 傍晚,天色渐暗,小队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扎营。 爱丽奥特熟练地分配着任务:“今晚的值夜顺序,我先然后是芬芬尔,最后是巴丽娜,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爱丽姐姐,我也想值夜!”莫蒂丝主动请缨,举起了小手。 “不行。”爱丽奥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小孩要多睡觉,而且冒险相关的要点我们会慢慢的教给你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充足的睡眠,明天还要赶路。” 莫蒂丝委屈地瘪了瘪嘴,但也知道爱丽奥特是为了她好,只能乖乖点头。 营地的篝火很快生了起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巴丽娜不知道从哪掰了一块平坦的石板,架在火上当烤架,把从诺克恩带出来的腌肉切成厚片放上去,不一会儿就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芬芬尔坐在暗处,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匕首,偶尔抬头看一眼深邃的星空。 莫蒂丝则盘腿坐在睡袋上,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准备占卜一下明天的天气。 然而,水晶球刚刚闪烁了几下幽蓝色的光芒,表面就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细纹。 “吔!什么情况!”莫蒂丝心疼地抱着水晶球,欲哭无泪地嘀咕起来,“这已经是坏的第三个了!我都快没占卜道具了!” 爱丽奥特正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翻看一本旧笔记。 那是她从诺克恩临行前向莉雅娜借来的南境地理手札,里面还夹杂着一部分她记录下来的古籍资料。 露米娜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趴在爱丽奥特的腿上,仰起头看着莫蒂丝,好奇的问道:“这水晶球碎了,说是有什么说法吗?” 莫蒂丝咬着手指,一脸郁闷地说:“这种一般是意外啦!我就占卜一下明天的运气而已,又不是去追踪什么不可名状的强者信息,怎么会遭到反噬呢?所以最多……最多就是说明我明天运气不太好而已!” 夜深了,众人钻进帐篷休息。 睡到半夜,莫蒂丝在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挤到了露米娜身边,像抱抱枕一样死死搂住了她。 露米娜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阵窒息,猛地睁开眼睛,感受到身上沉重的压迫感,差点以为有刺客潜入营地要暗杀她。 等看清是流着口水的莫蒂丝后,白发小牧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放弃了挣扎,任由她抱着。 坐在帐篷外守第一轮夜的爱丽奥特,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手札,火光映照着她清丽的侧脸。 虽然营地四周露米娜早就随手设置了神圣结界,别说流寇,就算是高阶魔兽也休想靠近分毫,根本不需要人守夜,但爱丽奥特内心深处总是隐隐有些不安,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二天清晨,小队收拾妥当,再次出发。 ...... 想拍vlog的,但这几天怎么拍都怎么不满意...... 哦对了,ai好好玩。 选择吧,是成为特级去肘宿傩还是成为虎爸去爆破羂索。 第521章 萝莉,痴汉与十字架 她们沿着丘陵间的旧官道前行,但道路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路面上布满了大量凌乱的车辙和马蹄印,甚至有部分路段被人为挖出了深坑,或者用倒塌的树木阻断。 爱丽奥特蹲在地上查看着痕迹: “这条路最近有大量人员和车队经过,而且有刻意阻断交通的迹象。” 她站起身。 “前方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混乱。” 中午时分,小队在路边一处倒塌的驿站废墟停下休息。 巴丽娜在废墟的瓦砾堆里翻找了一会儿,竟然找出了半袋被遗弃的干粮。她毫不介意地捡起一块拍了拍灰尘,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这东西应该刚洒落不久,因为这些干粮几乎没有受潮,还可以吃!” 就在这时,莫蒂丝在废墟的一面残墙前停下了脚步。她指着墙壁,声音有些发紧:“大家……快来看这个。”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那面残破的墙壁上,被人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南下者死,北归者生。” 字迹虽然潦草,但颜色很深,显然是刚写上去没多久。 众人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爱丽奥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 “有人故意留下的警告,难民或者溃军写的。前方有危险。” 她展开地图确认位置。 “距离南境大公领地的外围边界,还有四五天的路程,必须加速。” 芬芬尔从废墟另一侧走来。 “周围有至少三支不同队伍经过的痕迹。向东向西都有。” 她抬头看向远方。 “这一带的势力分布已经彻底乱掉,随时可能发生遭遇战。” 露米娜没有说话。 她站在废墟残墙边,微风吹拂银白长发。 她越过荒芜的丘陵,眺望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里,是雷米尔所在的方向。 至于刺客小姐在干什么,嗯~ 好,那不重要。 下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天色显得有些阴沉。 小队沿着坑洼不平的官道继续行进。 走在最侧翼负责警戒的芬芬尔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右手握拳,示意全队停止。 她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随后指向前方大约半里处的道路转弯处。 “怎么了?”莫蒂丝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有焦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芬芬尔的声音冷得像冰。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巴丽娜将大盾横在身前,爱丽奥特指尖已经扣住了自己的法杖,小队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向转弯处靠近。 转过那道被茂密灌木遮挡的弯道后,一幅惨烈的画面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支被彻底摧毁的商队残骸。 三辆沉重的运粮大车被掀翻在路边的沟壑里,车轴断裂,木板碎裂一地。 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粮袋被利器划破,白花花的麦粒和面粉散落得到处都是,混合着泥土显得触目惊心。 其中一辆大车似乎被泼了火油,正在燃烧,虽然火势已经减弱,但依旧冒着刺鼻的浓烟。 地面上有着极其杂乱的马蹄印和打斗的痕迹,大片的血迹已经在泥土上干涸变成了暗褐色,但诡异的是,现场竟然没有看到一具尸体。 爱丽奥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车辙和地面的痕迹。 “袭击发生在大约两到三个小时前。”爱丽奥特的手指拂过一道深深的刀痕, “这支商队规模不大,五六辆车,护卫不超过二十人。” “但袭击者人数众多,且非常有组织。” “看这些马蹄印的切入角度和包围圈收缩痕迹,绝不是普通流寇。” 芬芬尔在翻倒的车厢底部摸索了一阵,拽出了一面被烧毁了一半的破损旗帜。 旗帜的底色是深蓝色,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类似双头鹰的家族纹章。 爱丽奥特接过旗帜辨认了一下:“ “这是南境中部一个中等贵族的徽记。” “结合这些粮食,应该是某个贵族家族在战乱中为了自保,秘密转移物资的车队。” 莫蒂丝蹲在一袋被撕开的粮袋旁,看着那些洒落在泥土中、已经被踩得稀巴烂的麦粒,眼眶有些发红。 “这些粮食……明明能救活很多人的。”莫蒂丝低声喃喃着,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难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糟蹋食物?” 巴丽娜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走过去,将那些还没有完全散落的粮袋重新扎好口子,然后像搬砖一样,本能地将它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路边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对于最看重食物的巴丽娜来说,浪费食物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野兽或者其他人。”爱丽奥特站起身,“巴丽娜,带上我们能携带的粮食,我们立刻离开。” 小队背上额外的补给,加快了步伐继续赶路。 然而,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前方的道路上赫然出现了一支武装队伍,直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支队伍大约有三十余人,全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皮甲,但款式并不属于帝国军的制式装备。他们腰间佩戴着弯刀,阵型显得有些散漫,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戾气。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浓密络腮胡的壮汉,他骑在一匹瘦骨嶙峋却眼神凶狠的战马上,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战斧。 看到露米娜一行人走来,对方显然也愣了一下。络腮胡壮汉拉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 他的目光在几个女孩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咧开。 “站住!” 络腮胡壮汉用斧头指着她们。 “你们是哪个家族的人?有没有通行令牌?” “这一带现在归雷斯伯家管辖,没有男爵大人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通行!” 爱丽奥特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冷声回应:“我们是持有白蔷薇商会徽章的旅行者,只是路过此地,无意卷入贵族的纷争。” 听到“白蔷薇商会”几个字,络腮胡壮汉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当他看到这群人只有五个女孩,而且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时,顿时嗤笑出声。 “白蔷薇?哈哈哈哈!兄弟们!居然是白蔷薇商会的大小姐!” 络腮胡壮汉放肆大笑。 “在雷斯伯男爵的地盘上,乖乖交出随身财物,还有背后的粮食。” “我看你们长得都不错,不如跟我回去喝几杯,伺候高兴了,就放你们过去!” 身后的私兵们发出一阵阵哄笑。 几人拔出腰间弯刀,向道路两侧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露米娜,半垂着眼皮看着这一幕。 【又来了……】 白发小牧师在内心叹气。 【南境人是什么只要看到女孩子就自动触发强盗抢劫剧情的Npc吗?】 她慢吞吞地从自己的裙底拽出那把标志性的巨大十字架。 准备给这群家伙做个物理超度。 第522章 蘑菇蘑菇摸 络腮胡壮汉看清了露米娜手里的东西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然后终于绷不住的笑了。 他原本先是困惑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多岁的小丫头,从哪变出一把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巨型十字架的? 然后是难以置信那玩意儿的重量但从大小来看,起码有个上百斤重,但这个瘦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跑的白毛萝莉,居然单手就把它扛在了肩上。 她以为她是圣骑士吗? “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络腮胡壮汉笑得几乎从马背上栽下来,用战斧指着露米娜,“这小丫头片子拿了根铁疙瘩出来!她想干什么?给咱们做圣光嫩肤吗?” 身后的私兵们也跟着爆笑成一团,有人笑得弯了腰,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这小姑娘是牧师吧?要不让她先给咱们上个治疗再说?” “我看是脑子不好使,吓傻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们的膝盖今天绝对保不住,我说的!】 络腮胡壮汉笑够了,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把这几个小丫头全都绑......”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充当斥候的精瘦私兵突然催马凑了上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壮汉的耳朵急促地说了几句话。 壮汉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头,朝着身后远处的地平线望去。 在丘陵起伏的尽头,一片灰蒙蒙的尘土正沿着官道方向极速推进。尘土之下,隐约可见一群黑色的身影正在高速移动,马蹄声如沉闷的雷鸣,透过地面传来微弱却持续的震颤。 黑色重甲,黑色战马,黑色旗帜。 “操!”络腮胡壮汉低声骂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黑猎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那群多管闲事的杂种!” 他迅速权衡了一下当前的局势。背后有来路不明的黑色骑兵正在逼近,面前只有五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丫头。 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撤!先撤!”他果断下令,拉转马头,“回去走小路绕过去,那群猎狗没这么快追上来!” 私兵们的动作倒是利落,闻令即动,纷纷收起武器准备调转方向。 络腮胡壮汉临走前还不忘居高临下地瞥了露米娜一行人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施舍般的笑意,正准备丢下几句“今天算你们走运”之类的场面话。 然而,莫蒂丝比他更快一步开了口。 “哦?这就要跑了吗?” 莫蒂丝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着这群正在掉头的私兵,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刚放狠话的时候倒是很厉害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软脚虾了。” 络腮胡壮汉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没有发作。 他太清楚“黑猎犬”的厉害了,此刻每耽搁一秒都是在拿命开玩笑。 他决定不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反正他又不只在这里活动。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 一把巨大的十字架从天而降,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精准地砸在壮汉战马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 碎石和泥土朝四面八方飞溅。地上被砸出一个深坑。 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壮汉死死抓住缰绳才没摔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露米娜不知何时已经把十字架“扔”了出去,但整个过程就像是她随手丢了一块小石子,动作轻描淡写到几乎看不出发力。 白发小牧师歪了歪脑袋,金色的双眸平静地看着满脸骇然的壮汉,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种与她外表相符的稚气。 “我好像……还没有说你们可以走呢。” 短暂的沉默。 然后,络腮胡壮汉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是被吓的。 好吧,他确实被吓了一下,但更多的是被激怒了。 一群小丫头,居然敢这样羞辱他? 在他手底下的三十多号弟兄面前? “他妈的黑猎犬又怎么样?先给老子先宰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小娘皮再走!“ “给老子上!”络腮胡壮汉一声暴喝,脸上的理智被愤怒彻底吞没,“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最靠前的几名私兵率先拔出弯刀冲了上来,嗷嗷叫着朝露米娜劈去。 露米娜叹了口气。 没有再掏出其他的武器。 第一个私兵的弯刀劈下来的时候,露米娜的身体只是微微侧了侧,刀刃贴着她的鼻尖划过。 然后她抬起脚,轻轻踹了一下这名私兵的小腿。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这名私兵的整条右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内弯折,整个人惨叫着滚翻出去。 第二个和第三个私兵还没来得及反应,露米娜已经跳起来,飞到了他们中间。 她在半空中一只手拎起一个人的后领,然后虚空发力,直接像甩麻袋一样把两个人同时朝着远处的灌木丛里甩了出去。 两声闷响。灌木丛晃了晃,不动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络腮胡壮汉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怒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更形象的姿态表现出来。 他红了~ “一群废物!让开!老子亲自来!” 壮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双脚落地砸出两个浅坑。他毕竟是有些实力的,至少在地方私兵里算得上首屈一指的猛将。 他举起那把沉重的战斧,斧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寒芒,朝着露米娜的头顶劈了下来。 这一斧又快又重,带着破风声,把身后的空气都劈开了。 如果砍中了,哪怕是穿着半身板甲的战士也得被劈成两半。 露米娜没抬头。 她侧了侧身,斧刃落在她旁边半尺的位置,砸进泥土里。 然后她跳了起来。 跳得不高,目标是壮汉的左膝。 她的拳头很小,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 当那一拳砸在膝盖骨上的时候,壮汉的身体从膝盖开始折叠。 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直接腾空了。 他飞了出去十几米远,途中撞断了路边两棵碗口粗的小树,树干碎裂的声音连着响了两下。 最后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脸朝下摔在了一片泥地里,“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酸水和没消化的干粮残渣。 “呜……咳咳咳……我的腿……”壮汉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间剩下的私兵们集体石化在原地。 他们瞪着远处那个趴在泥里呕吐不止的老大,又转头看看面前那个面无表情、身上连灰都没沾一点的白毛小萝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反差带来的恐惧,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要致命。 “哐啷。” 一把弯刀率先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然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此起彼伏的金属坠地声连成了一片。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三十多名私兵转身就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连武器都不要了,连马都不骑了,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可惜,他们跑不了。 芬芬尔就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一样。 她从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闪出,手中匕首依旧没有出鞘,仅凭刀柄,以一种近乎行云流水的优雅动作,在逃窜者的后颈上逐一敲击。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颈椎两侧的要害穴位上,敲完一个,人就软趴趴地倒下,芬芬尔已经飘到了下一个目标身后。 而道路的另一端,巴丽娜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把那面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重盾横在了路中间,像一堵矮墙。 十几个私兵狂奔着冲过来,看到这个挡路的小个子,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一个一米五出头的小丫头,撞开不就完了? “砰!” 第一个撞上去的私兵感觉自己像是全速跑进了一堵城墙。 他的意识在接触盾面的瞬间就断了线。 “砰!砰!砰!”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一个接一个地撞上来,叠罗汉似的堆在了盾牌前面。巴丽娜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不到两分钟。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私兵,全部被制服在地。 没有一个人死亡,现场唯一受伤的只有他们的膝盖。 所以也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一时间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呻吟声此起彼伏。 露米娜走到那把插在地上的十字架旁边,弯腰把它拔出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收好。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啊?就、就结束了?” 莫蒂丝举着自己的试剂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看左边倒了一片的私兵,再看看右边倒了一片的私兵,最后看向面无表情走回来的露米娜。 “我的出场镜头呢?!”莫蒂丝欲哭无泪。 “你刚才那句嘲讽说得挺好的。”爱丽奥特面不改色地安慰道,“心灵打击也是输出的一种。” “谁要做这种心灵输出啊!” 爱丽奥特没有理会莫蒂丝的抗议,她快步走到了趴在泥地里的络腮胡壮汉面前,蹲下身子。 壮汉此刻已经不吐了,但整个人趴在那里像一条搁浅的咸鱼,眼神涣散,连恐惧都表达不出来了。 爱丽奥特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现在我问,你答。”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在课堂上给不听话的学生划重点。 “前面那支被毁的运粮商队,是你们干的吧?” 壮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否认:“不、不是我们......” “当然是他们干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支黑色骑兵队已经抵达了近处。 他们的速度极快,从远处的尘烟到近在咫尺,似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大约二十骑黑色重甲骑兵排成两列纵队,在不远处稳稳停住。 战马喷着白气,训练有素地原地踏步。 骑兵们的装备比那些私兵精良了不止一个档次的漆黑全身板甲,黑色的披风,马匹同样披挂着黑色的铠甲护具,整支队伍散发着一股压迫性极强的肃杀气息。 爱丽奥特立刻站了起来,法杖已经握在手中,指尖微微泛着冰蓝色的魔力光芒。 芬芬尔无声无息地退回了阴影。 巴丽娜将大盾重新端了起来,挡在队伍前方。 露米娜歪了歪脑袋注视着来人。 【又来新的了?今天这条路是赶集呢?】 领头的骑士翻身下马。 他穿着一身与其他骑兵同款的黑色重甲,但甲胄上多了几道银色的镶边纹饰,显示着更高的身份等级。 他走向露米娜一行人的步伐沉稳而从容,完全没有拔武器的意思。 他在距离众人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抬起,缓缓摘下了那顶厚重的黑色头盔。 头盔下面露出了一张——应该说是相当英俊的脸。 轮廓深邃,下颌线条分明,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的精光和……几分与整体气质极其不搭的温和。 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如果不算那个发型的话,绝对称得上仪表堂堂。 但问题就出在那个发型上。 他的头发是淡金色的,修剪得非常……嗯,怎么说呢。 那是一个蘑菇头。 一个极其标准的、厚重的、圆润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令人印象深刻的蘑菇头。 在黑色重甲的衬托下,这个蘑菇头显得格外……突出。 露米娜看到那个发型的瞬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只有非常了解她的人才能发现这个细微的表情——比如爱丽奥特,她余光瞥见了露米娜的反应,自己也差点没绷住。 【这个人……为什么……要顶着这样一个脑袋……去带领一支看起来很厉害的骑兵队??】 露米娜在内心发出了灵魂拷问。 蘑菇头骑士看了看满地呻吟的私兵,又看了看面前这群年龄明显偏小的女孩子们,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然后他非常有礼貌的将头盔夹在左臂下,右手按在胸口,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贵族礼。 “各位女士,请先不必紧张。” ...... 这个蘑菇是有参考形象的没等后面写出来看看有没有人认出来,虽然是已经魔改过的() 第523章 蘑菇十三钗 “在下加尔文·雷斯伯,是雷斯伯伯爵领的现任伯爵。” 蘑菇头骑士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与他那颗淡金色的蘑菇极不相称的沉稳。 “方才拦住诸位的那群人,是我兄长赫尔曼麾下的叛军私兵。”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片被摧毁的商队残骸方向。 “前方那支运粮商队,也是他们的手笔。赫尔曼三个月前趁南境大乱带兵叛离家族,在周边烧杀劫掠,自封男爵,我一直在追剿他的残部。” 爱丽奥特没有放松警惕,但法杖指尖的魔力光芒收敛了几分。 “伯爵阁下亲自带骑兵追击叛军,倒是尽职。” “不尽职不行。” 加尔文摇了摇头。 “赫尔曼打着雷斯伯家的旗号到处抢劫,不把他收拾干净,周边的领民都要跟着遭殃。”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的私兵,停了两秒。 “不过,说实话,我原本以为需要花些力气才能追上这伙人。没想到诸位已经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他再次看向露米娜,目光在那把巨型十字架上停留了两秒。 “请问这位……小姐,是教会哪位大人的弟子?” 露米娜抱着十字架没说话,金色的眼睛盯着加尔文头顶那坨蘑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顶着这个脑袋问我问题,这样我真没办法认真回答你。】 爱丽奥特直接开口:“我们是只是的旅行者,正赶往南境大公的领地。” “找大公?” 加尔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这一带确实不太平,从这里到大公领地至少还有四五天的路程,沿途流寇和叛军出没频繁。” 他顿了顿,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如果诸位不介意,可以先到我的领地达利恩城休整一晚。那里补给充足,至少能让各位吃顿像样的热饭。” 爱丽奥特转头看向露米娜。 露米娜歪了歪脑袋,没有表态。 倒是巴丽娜听到“热饭”两个字,眼睛亮了。 “热饭?什么热饭?有肉吗?” “……有的。” 加尔文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但还是认真答了。 爱丽奥特快速权衡了一下。对方的骑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追剿自家叛军的说辞也合情合理。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城市本就是她们的必经之路。 “走吧。” 她收起法杖,做了决定。 ...... 达利恩城比众人想象的要好得多。 城墙虽然不算高大,但维护得相当整洁。进入城门后,街道两侧的房屋排列有序,屋顶上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飘着面包和炖菜的香味。 有小孩子在石板路上追逐打闹,几个妇人坐在门口一边缝补衣物一边聊天。一个老头推着装满南瓜的板车从巷口拐出来,差点撞上加尔文的战马,吓得连连道歉。 加尔文翻身下马,笑着帮老头扶稳了板车。 “托马斯老爹,路口转弯慢一点。” “哎哟,伯爵大人!您回来啦!” 老头一点都不怕他,拍了拍他的手臂,满脸褶子挤在一起笑。 “今年的南瓜长得可好了,回头给您府上送两个!” 这样的场景一路上出现了好几次。卖面包的胖大婶冲他招手,铁匠铺的小学徒跑出来行礼,一群小孩子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喊“伯爵大人回来了”。 加尔文全都从容地一一回应,没有半点架子。 莫蒂丝走在队伍里,左看右看,悄悄拉了拉爱丽奥特的袖子。 “这地方……感觉跟外面完全不一样。” “嗯,确实不一样,至少街上的人还在笑。” 爱丽奥特点点头这里的民风已经是她们在南境遇到过最好的了。 芬芬尔走在侧翼,目光扫过沿街的店铺和民居。她没说话,但观察的结论已经写在了放松了半寸的肩膀上,因为她没有在这座城里察觉到任何威胁。 就好像对方真的是诚心邀请的她们一样。 露米娜小步跟在队伍中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街景上扫了一圈。 【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把领地治理成这样,这个蘑菇头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诡异的事情也在同步发生。 沿途不少居民在跟加尔文打完招呼之后,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他身后的露米娜一行人。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婶婶们,表情十分微妙——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互相用手肘捅来捅去,交头接耳。 莫蒂丝留意到了那些目光,凑到爱丽奥特耳边。 “爱丽奥特姐姐,那些大婶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看啊?” “不清楚。” 爱丽奥特皱了皱眉。 芬芬尔无声无息地靠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她们在议论什么又来了。” “又来了?什么又来了?” 莫蒂丝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巴丽娜扛着大盾走在最后面,突然开口:“该不会……这个领主是什么变态吧?”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爱丽奥特迅速回忆了一下加尔文此前的行为,主动邀请、态度热情、目光在女孩子身上停留过。 “……保持警惕。”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搭回了法杖上。 答案来得比预期更快。 队伍即将抵达领主府门前的宽阔广场时,一个穿着围裙、体型壮硕的中年妇人从侧面的巷子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汤勺。 “哟!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今天的晚饭我带着多芙她们做好多......” 她的话说到一半,视线越过加尔文的肩膀,看到了后面那群显眼的年轻女孩。 妇人的脚步顿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挤到加尔文身边,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整条街都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大人……您不会又出去勾引小姑娘了吧?” 加尔文的蘑菇头都快竖起来了。 “玛!玛格丽特太太!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这个月您都娶了十三个老婆了啊!十三个!” 妇人用汤勺指着他,语气里满是控诉。 “再加上之前的太太们,我们厨房的锅都快不够用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露米娜的脚后跟。 加尔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身后,五个女孩的反应完全同步。 她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爱丽奥特更是一把将露米娜拉到自己身后,法杖横在胸前,表情冰冷。 “请阁下不要再靠近了。” “等!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加尔文急得两只手在空中乱挥。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都可以解释的......” “怪蘑菇头大叔。” 露米娜从爱丽奥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他,吐出了四个字。 加尔文的表情碎了。 “谁是大叔啊!我才二十五岁!” 他指着自己的头顶,声音都破了音。 “而且这个发型是我们雷斯伯家传了八代的传统!八代啊!传统啊!懂不懂啊!” 没有人回应他。 爱丽奥特把露米娜护得更紧了。 “萝莉控蘑菇头。” 露米娜又补了一刀。 “我不是萝莉控!!!” 加尔文的惨叫声回荡在广场上空,成功引来了更多围观的居民。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同情表情。 “哎,卡尔文大人又被女人玩弄了。” “是啊是啊,不过这次里面是不是有个太小了。” “你说那个白头发的?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要我说啊女人就是……” 就在局面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一道清脆而冷静的女声从领主府的大门方向传来。 “大人,请不要在客人面前继续丢人现眼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名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年轻女性正从府邸台阶上走下来。 她的步伐利落,黑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灰色的眼睛带着一种管家特有的冷静与高效。 围裙系在腰间,勒出干练的线条。整个人的气场和这座混乱的广场格格不入。 她径直走过加尔文身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来到爱丽奥特面前,微微欠身。 “抱歉让各位受惊了。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我们的领主大人稍微……有些丢脸而已。” “反正他花心的恶名已经传遍了整个领地,多解释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我才没有花心!克莱尔!你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 然而加尔文声嘶力竭的抗议被她干净利落地无视了。 女仆转回身来,对众人再次行了一礼。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克莱尔·雷斯伯,加尔文大人的第一任妻子,同时也是领主府的女仆长。”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礼貌而专业的微笑。 “接下来,就由我来接待各位。” 身后传来加尔文气若游丝的声音。 “克莱尔……你至少别用第一任这个说法……这个措辞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没有人理他。 爱丽奥特看着面无表情的克莱尔和一旁看热闹的平民们,最终还是放下法杖对着克莱尔微微颔首。 然后克莱尔就领着队伍往领主府的方向走去。 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广场上围观的居民开始散去。 其他的黑甲骑士也骑着自己的战马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最后,只留有加尔文一个人站在原地,蘑菇头在夕阳中微微晃了晃。 半晌,他叹了口气。 “克莱尔真是的,明明知道我不是萝莉控,也不帮我解释一下。” 跟上了队伍。 ...... 今天因该两章3k,之前打赏的还欠一章,今天稍微愉快了一点,晚点应该还有 第524章 奶浴蘑菇土豆泥好吃! 刮擦!(超高级转场音效) 克莱尔的步伐干净利落,黑白女仆装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地摆动,带着众人穿过领主府的走廊。 府邸内部的陈设远比外表朴素。 外层的石墙都仔仔细细的刷了一层白灰,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连窗帘的褶皱都叠得整整齐齐。 但这里确实算不上什么华丽,就连莫蒂丝家的客房看上去都比这里华丽的多,唯一称得上“装饰品”的,是走廊墙壁上依次悬挂的几幅油画肖像。 画像里的人物衣着各异,有穿铠甲的、有披斗篷的、有举着酒杯的。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个人的头上,都顶着一坨一模一样的蘑菇头。 莫蒂丝的脚步慢了下来,仰头数了数画像,然后压低声音凑到爱丽奥特耳边。 “他说传了八代……还真传了八代。” 巴丽娜跟着数了一遍,点头确认。 “我看看啊,一个,俩个......八个,没错还真是八代。” 【这个家族到底是受了什么蘑菇人的诅咒。】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走过那排画像,金色的眼睛在最后一幅,也就是加尔文本人的肖像上停留了半秒。 画里的加尔文表情很精致,但他蓬松的蘑菇头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她移开了视线。 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一群穿着朴素女仆装的年轻女性从侧厅涌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围住了克莱尔。 “克莱尔姐姐!大人回来了吗?” “他今天怎么这么晚?” “对啊对啊!我锅里的汤都热了三遍了!这可是我今天才跟婶婶学的......” 她们年龄参差不齐,最大的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爱丽奥特目测了一下,大概和露米娜差不多高。 【突然有点想电人的冲动,怎么回事呢?】 她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是统一的女仆装,但料子很普通,袖口还有缝补过的痕迹,完全没有那种大户人家后宅争奇斗艳的架势。 爱丽奥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些女性的双手。 指节粗糙,虎口有老茧,有几个人手背上还留着浅色的旧伤疤。 这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好了,都安静。” 克莱尔的声音不大,但效果立竿见影。叽叽喳喳的声音齐刷刷地消失了。 “今天有客人来,都回去做自己的事,不要添乱。” 女仆们这才注意到克莱尔身后站着五个陌生面孔,纷纷好奇地探头张望。 克莱尔从人群里点出一个最小的女孩,棕色短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婴儿肥。 “小苏,你带几位客人去二楼那间最大的客房,再让人准备热水和换洗衣物。” 小苏怯生生地揪住克莱尔的袖子,大眼睛眨了眨。 “克莱尔姐姐……这几位姐姐,也是加尔文哥哥带回来的新姐姐吗?” 克莱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这几位只是路过的客人。”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还有,你是第四十七个进来的,算起来是你也是姐姐才对。反正在自己家里不用这么拘谨。” 第!四十七!个! 四十七这三个字砸进了在场所有外来者的耳朵里。 莫蒂丝的笑容僵在脸上。爱丽奥特的眉头拧了起来。 巴丽娜,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芬芬尔面无表情但肩膀绷紧了,她的手已经悄悄地摸向了自己装毒药的袋子了。 同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四个人的脑海里。 那个萝莉控到底有多少个老婆? 但转念一想,人家自己都没意见,她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明天一早就走。 绝对的。 克莱尔显然注意到了众人的表情变化,她扫过每个人的脸,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对小苏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客人”,在对几人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各位大人,在下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接下来就让小苏接待你们吧。” 黑白裙摆消失在走廊转角。 小苏领着众人上楼,一路上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紧张感消散后话明显多了起来。 莫蒂丝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小苏,你们加尔文大人他……到底有多少个,嗯,妻子啊?” 小苏停下脚步,认真地掰起了手指头。 “加上这个月来的十三个姐……妹妹。” 她纠正了一下称呼,继续数。 “我们现在一共是八十三个姐妹了!” 爱丽奥特彻底绷不住了。 “八十三个?你们……你们都不会介意吗?” 小苏歪着脑袋,表情天真到令人心疼。 “为什么要介意呀?” 她低下头,圆脸上漫开一层红晕,两只手揪着围裙的下摆扭来扭去。 “只是……只是可惜小苏太小了,加尔文哥哥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明明我也学习过新娘的自我修养来着……” “等等等等。” 爱丽奥特抬手打断了她,语速变快了。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八十三个人,都是怎么来的?” 小苏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都是加尔文哥哥救回来的呀。” 她一边带路一边扳着指头说,像是在背诵一份熟悉的名单。 “有被流寇抢走的、有家里被烧了没去处的、还有从别的领地逃过来的难民姐姐们……克莱尔姐姐说,之前加尔文哥哥的大哥还没叛变的时候,那个大哥就一直盯着早来的姐姐们。” 小苏说到这里皱了皱鼻子,表情明显厌恶。 “他是个大色狼。所以加尔文哥哥就把我们全部说成是自己的妻子,这样那个坏蛋就不敢乱来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目前除了克莱尔姐姐是从小跟加尔文哥哥一起长大的,其他人都是后来被捡回来的。” 小苏推开客房的门,回过头来补充。 “我们各有分工的哦!有管厨房的、有管仓库的、有照顾院子里小孩的、还有帮忙种地的。”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最后一句。 “当然,加尔文哥哥本人对这件事非常苦恼。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嘟囔。 “……明明我也很有魅力的啊。” 没有人接这句话。 爱丽奥特站在客房门口,手从法杖上彻底松开了。 她沉默了两秒,对加尔文的内心评价完成了一次全面的更新——从“可疑的萝莉控蘑菇人”修正为“疑似萝莉控但善良的蘑菇人”。 莫蒂丝的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他是个好人。” “那他确实不是变态。” 巴丽娜总结得干脆利落。 露米娜站在窗边,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广场上那个正独自往府邸方向走来的蘑菇头身影。 【所以你顶着蘑菇头做了这么多好事,结果被全领地误解成花心大萝卜……某种程度上,也挺惨的。】 ...... 晚餐在领主府一楼的餐厅进行。 长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亚麻桌布,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烤羊腿、炖蘑菇浓汤、刚出炉的烤面包、切成三角块的南瓜派,还有一大壶冒着白气的热牛奶。 巴丽娜坐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在发光。 加尔文坐在主位,蘑菇头被烛火映得格外蓬松。他挺直腰板,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努力重建自己帝国贵族的体面。 “欢迎诸位来到达利恩城,今晚请.....” 话没说完,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玛格丽特太太端着一盆土豆泥走出来,经过加尔文身后时,空出来的那只手顺势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坐直了,别驼背。” 加尔文的威严碎了一地。 但他已经选择了沉默,默默地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气氛在食物的热气里逐渐松弛下来。巴丽娜已经啃完了半条羊腿,正在向第二条进军。 芬芬尔安静地喝着汤,筷子偶尔伸向面包篮。 莫蒂丝放下叉子,好奇地看向加尔文。 “加尔文大人,路上你说你一直在追你哥哥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尔文擦了擦嘴角,表情沉了下来。 “赫尔曼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家族嫡子。” 他简短地说。 “性子暴躁,贪得无厌,但能力不行偏偏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父亲临终前看得很清楚,把伯爵之位传给了我。” “赫尔曼不服。三个月前趁着帝国军打着镇压叛贼的名头说要证明自己,结果就带走了家族三分之一的兵力直接叛逃了,在周边烧杀抢掠,自己给自己封了个男爵,试图把伯爵领从我手里抢回来。” 他抬了抬下巴,朝门外的方向努了努嘴。 “今天你们碰上的那个络腮胡,是赫尔曼的手下之一。赫尔曼本人还在外面跑。” 爱丽奥特放下汤匙,切入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从达利恩城到南境大公的领地,路况怎么样?” 加尔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相当无奈的苦笑。 “不太好。赫尔曼手底下骑兵不少,那家伙治理领地不行,打仗确实比我有一套,最近一直在路上截杀商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而且他毕竟是我哥哥。母亲在世的时候,一直不希望我们兄弟相残。我……一直下不去那个手。” 话音刚落,坐在他右手边的克莱尔正给他的盘子里分菜,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脑门一下。 清脆的一声~咚~ “你把他当兄弟。” 克莱尔手上的动作不慢,很快加尔文的盘子里就堆满了土豆泥。 “他可不一定把你当兄弟。” 加尔文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烛火跳了跳,在他那颗蓬松的蘑菇头上投下一圈摇晃的影子。 第523章 开始就是失败的离别 晚餐结束后,露米娜跟着众人往二楼的客房走,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脚步停了下来。 窗外是南方的夜空,没有月亮,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远处的丘陵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爱丽奥特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 “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 露米娜金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的黑暗,顿了一下。 “大概可能是一只绿色的史莱姆在玩Sm吧。” “……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爱丽奥特扶了一下额头,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走廊另一头传来莫蒂丝的声音。 “娜~娜~,快回来睡觉!被子铺好了!我占了你右边的位子!” “……你每次都占右边。” “因为右边靠墙安全感足嘛!而且你睡着以后会往右边翻身,刚好可以抱到我!” 【我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的,你是在编吧。】 房间里,巴丽娜已经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鼾声均匀而稳定,芬芬尔坐在窗台上,双腿交叠,冲露米娜挥了挥手,示意安心。 爱丽奥特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夜空。 “明天再商量接下来的路。” 她牵着露米娜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 等夜深了,所有人都睡着了之后,领主府里属于加尔文的那间书房的灯此刻还亮着。 桌面上摊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标注密密麻麻,有些墨迹还是新的,加尔文独自坐在桌前,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食指在地图上某个区域来回画圈。 门被推开,没有敲门声。 克莱尔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那个白发小姑娘不简单。” 加尔文没抬头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今天在路上制服三十多个私兵,前前后后就短短的几下子,而那些人里有几个好歹在前线待过,不算完全的废物。可她一拳一个,完全不像是一个柔弱的牧师。” 他终于抬起头,表情不再是白天那副被人调侃的窘迫模样。 “她们根本不是普通旅行者。” 克莱尔靠着书桌边沿站定,双手交握在围裙前。 “那几个小姑娘的魔力水平都不低。尤其是那个半精灵。” 她顿了顿。 “下午我借口离开,想暗中观察她们的行动。刚到走廊拐角就被发现了。” “那个半精灵冲我笑了一下。” 加尔文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地图上停住。 “无论她们是什么身份,至少不是敌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南面我哥哥他们的武装,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你打算怎么做?” 加尔文两只手插进蘑菇头里揉了揉,发出一声含糊的叹气。 “先睡觉。明天送客人上路的时候再想。”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人,您这种把所有决定都拖到最后一刻的习惯,迟早要出大事。” 说完她收走桌上的茶杯,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在身后被轻轻带上。 加尔文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愣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地图上标注着“南境大公领”的那片区域。 蘑菇头在烛火下晃了晃。 在对着镜子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后,他便吹灭了蜡烛。 “这个发型明明就很帅啊.....” ...... 次日清晨。 露米娜是被一团头发糊醒的。 准确地说,是莫蒂丝那头青灰色的短发,有一缕精准地钻进了她的嘴里。 【……呸。】 她睁开眼睛,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加严峻。 莫蒂丝整个人翻了个一百八十度,脑袋窝在露米娜腰侧,两条腿架在她肩膀上,左手搂着她的脖子,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一缕白发当成了毛线团在揉。 【这孩子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练章鱼格斗术。】 露米娜花了好几分钟才把自己从莫蒂丝的八爪缠绕中解救出来。 过程中莫蒂丝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要跑……我的布丁……”,然后继续睡了。 【你别叫莫蒂丝了,改名字叫巴蒂娜得了.....】 早饭依旧在昨晚的地方。 热牛奶、煎蛋、黑面包,还有一份崭新的南瓜派,原本婶婶昨晚是想留下一块作为今天的早饭的。 但很可惜,因为有巴丽娜的存在昨晚,什么都没剩下。 等加尔文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时,巴丽娜面前已经堆起了第二摞空盘子。 芬芬尔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碗汤,嘴唇碰了一下碗沿。 “嗯,应该差不多了,”她吹了两口气,然后举起勺子,“来~娜娜,张嘴,啊~~~“ 这时加尔文穿着一身深蓝便装走进餐厅,蘑菇头上还挂着几颗没干透的水珠,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在爱丽奥特对面坐下来,难得地没有先寒暄,而是直接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在桌上。 “这条路线你们看一下。” 地图上用染料标出了一条曲折的路径。 “从达利恩城出发,不走官道,往东南方向切进山区。翻过这段丘陵之后折向南面,最终接回大公领地外围的商路。” 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标注。 “多出两天路程,但可以绕开我哥哥他们的活动范围。” 爱丽奥特接过地图,仔细端详了半分钟。手指停在路线中段的一片绿色区域上。 “这里是什么?” “灰鸦林。” 加尔文靠回椅背。 “面积不算大,但地形复杂,树冠遮天,进去容易迷路。不过只要沿着林中溪流走,方向不会偏。” 芬芬尔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地图,三秒钟后收回视线。 “这种密度的林地对我来说不算问题。” 爱丽奥特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收进袖中。 “谢谢。” 这时候厨房的门被撞开了,玛格丽特太太端着一个冒热气的烤盘走出来,焦糖色的苹果派切成八大块,香味直接灌满了整个餐厅。 巴丽娜的眼睛亮了。 三块苹果派下肚后,她放下叉子,表情真诚到令人无法拒绝。 “玛格丽特太太,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负责伙食就行。” 玛格丽特大笑出声,汤勺拍了一下桌面。 “小姑娘你把我拐走了,加尔文就真的只能啃面包了!” “喂!我好歹也是个伯爵。” 加尔文在旁边举起手。 “能不能给我点应有的尊严。” 但很可惜,这里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露米娜咬着面包,看了他一眼。 【你那颗蘑菇头举起手来的样子,像一棵会说话的花菜。我劝你把手放下。】 早饭结束后,加尔文带着众人在城里转了一圈。 城墙不高但厚实,垛口新修过,箭楼之间的间距合理,粮仓建在城北高地上,三座石头仓库排成一排,守卫站得板板正正。 加尔文推开其中一座仓库的大门,里面码放着一袋袋粮食,整整齐齐直到房顶。 “其实在父亲死后我就开始加固城防、囤粮。周边愿意搬进来的农民全部接收,目前城内的人口比战前多了将近一倍。” “只是没想到原本为了抵挡那些喜欢浑水摸鱼的豺狼的,就遇到了现在的事。” 莫蒂丝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街道上扫地的老人和追逐打闹的孩子。 “如果南境所有领主都是你这样就好了。” 加尔文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大多数领主要么跑了,要么在互相抢地盘。像我这种老老实实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反倒成了少数。” 他话音还没落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一名黑甲骑兵翻身下马,铁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快步走到加尔文面前行了个军礼。 “大人,昨夜派出去的南面斥候提前回来了。” 骑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赫尔曼的主力正在向达利恩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他的队伍里多了一批我们没见过的骑兵。旗号不明,装备远超赫尔曼原来的人马。” “斥候判断,他疑似获得了其他势力的支持。” 加尔文脸上最后那点笑意没了。 蘑菇头在晨风里一动不动。 爱丽奥特的手指摸了一下袖子里刚收好的那份地图。 她看了一眼加尔文。 加尔文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商量好的那条绕路的路线,可能已经废了。 露米娜站在后面眼睛眯了一下。 【所以……今天走不了了?】 ...... (^-^)V耶,欠的都还完了,话说我好像拖了一个星期来着() 不过问题不大,之前我认识的前辈说我是写魔怔了卡文卡死了,现在稍微好了点,还得是老东西会安慰人。 叔叔我啊二十多岁了啊,已经不年轻了啊。 第524章 会赢的! 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黑甲骑士加尔文站在原地没动。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和昨晚餐桌上那个被拍后脑勺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把斥候带到书房,我要完整的路线图和时间节点。” 他转向身旁另一名士兵。 “通知城门守卫加倍,北门和东门的值班换成老兵。所有巡逻队收缩到城墙两里范围内,不要落单。” 二人分别行礼转身跑了。 加尔文的视线扫过广场边几个探头探脑的居民,声音压低但没有放软。 “玛格丽特太太,麻烦你让厨房那边先把今天的粮食配给核算一遍。” 那个体型壮硕的厨娘难得没有开玩笑,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爱丽奥特站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加尔文下达的每一条指令。 这个被厨娘拍脑袋、被女仆长怼、被全城误解成花心大萝卜的蘑菇头伯爵,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反应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她侧头对露米娜使了个眼色。 露米娜微微点头。 “加尔文大人。” 爱丽奥特迈前一步,语气平稳。 “赫尔曼手上原本有多少人?” 加尔文回过头来,没有犹豫。 “他当时带走了家族二百多名正规骑兵和一千仆从兵,之后在周边裹挟流民和散兵,最后一次确认的数字是两千出头。但如果算上斥候说的那批来历不明的骑兵……” 他停了一下。 “可能翻一倍。” “你呢?” “达利恩城守军加上我的黑猎犬们,一共不到三千。我的黑猎犬都是重甲骑兵一共只有一百三十人,剩下的都是这些年培养的仆从军和民兵。” “走吧,回书房说。” 加尔文转身大步往领主府走去,蘑菇头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 …… 书房的门被推开,羊皮地图重新摊在桌面上。 斥候站在桌前,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线。 “赫尔曼的主力从这里出发,沿着旧官道南侧的丘陵推进,速度很快,日行至少四十里。按这个速度,两到三天就能到达利恩城外围。”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 “那批不明骑兵大约有两千骑,全部红色重甲,而且马匹也都是标准的战马,不像是普通的佣兵。” 加尔文的目光钉在那个位置上。 “旗号呢?” “没有旗号。所有人的铠甲上都没有任何纹章标识,连马鞍上的皮革都是素面的,唯一的标识就是他们都是红色的而且都带着牛角盔......” 爱丽奥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故意抹掉所有身份标识。这种做法只有两种可能:雇佣军不想暴露雇主,或者某个正规势力暗中下场。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斥候汇报完毕后行礼退出了书房。 加尔文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地图上赫尔曼的推进路线和灰鸦林之间来回移动。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他抬头看向爱丽奥特。 “如果你们要走灰鸦林那条路线,最好今天就出发。赫尔曼打仗有个习惯,主力还没到他就会先把斥候撒出去封锁周围所有小路。再晚一天,你们可能会被堵在灰鸦林和官道之间的空档里。” 爱丽奥特接过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在地图上停了几秒,手指轻轻点了点灰鸦林东侧的一段山路。 “我明白了。” 就这三个字,没有更多表态。 书房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 克莱尔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白女仆装走进来,脚步干脆利落。她没有看加尔文,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桌前,两只手按在地图边缘,蓝灰色的眼睛快速扫过整张图面。 然后她伸出手指,连续点了三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赫尔曼从小跟上任伯爵学兵法,就喜欢打伏击和攻城。而这三个地方是最符合他性格的伏击点,地形窄、视野差、适合小股骑兵突袭。” 她的手指停在第二个标记上。 “如果客人们走灰鸦林方向,这个位置正好卡在必经之路上。” 加尔文皱起了眉。 “我可以派一队骑兵护送她们通过那段路。” 克莱尔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了刺人的程度。 “城里一共不到两百骑兵,你分出一队出去,等会用什么反制你哥哥?用你的蘑菇头吗?” 加尔文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两只手缓缓抬起来,插进了那坨蓬松的淡金色头发里,用力揉了两下。 【你再揉下去那个蘑菇就要变成金针菇了。】 露米娜靠在书架旁边,金色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行了。” 爱丽奥特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加尔文大人,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我需要和同伴商量一下。” 加尔文点了点头,从桌边站直了身子。 “书房随时可以用。我先去城墙上看看。”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转身,但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这本来就是我自己家的事。” 门被带上了,克莱尔多留了两秒,对爱丽奥特微微颔首,随后跟着离开。 …… 书房里只剩下五个人。 爱丽奥特反手把门关好,走回桌前,两手按在地图两侧。 “情况很清楚了。走灰鸦林,风险比昨天大了不少,至少那什么赫尔曼的斥候可能已经在外围活动,而且那批来路不明的骑兵也不是吃素的。” 她停了一下,语气没有变。 “但如果留在达利恩城等赫尔曼打过来,我们就会被卷进一场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领地战争。时间拖得越久,这里的形势就越复杂。” 巴丽娜靠在墙边,手里捏着刚刚玛格丽特婶婶送的一大块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可,那个蘑菇头人还不错。” 她咽下面包,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但我们的任务是赶路。” 芬芬尔坐在窗台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她没有开口,碧绿色的眼睛安静地落在露米娜身上。 莫蒂丝站在桌子另一边,两只手攥着裙摆的下摆,嘴唇咬了一下又松开了。 爱丽奥特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莫蒂丝,有话就说。” “……没有。” “你咬嘴唇的时候就是有话想说。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莫蒂丝低着头,声音小了下来。 “我在想,如果我们走了……这里的人怎么办。”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但里面装着一些很重的东西。 “那些姐姐们,还有街上那些小孩子,还有小苏。” 爱丽奥特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但我们不是正义使者,莫蒂丝,这件事算得是他们的家事。” 莫蒂丝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两只手慢慢松开了裙摆。 房间里安静了。 巴丽娜停下了咀嚼。芬芬尔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露米娜身上移开。 靠在书架旁边的白发萝莉一直没有出声。她金色的眼睛盯着地图上达利恩城的位置,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先看看再说。” 声音很轻,很短,像是随口说的。 爱丽奥特看了她一眼。 露米娜没有补充任何解释。 爱丽奥特点了点头,伸手把地图卷了起来。 “那就先不做最终决定。下午再看斥候带回来的新消息。” 没有人反对。 窗户外面,远处南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淡淡的灰黄色痕迹,贴着丘陵的轮廓线漫开。 是风吹起来的,还是马蹄踏起来的,暂时分不清楚。 书房的讨论结束后,五个人各自散开了。 巴丽娜去了厨房。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玛格丽特太太给了她一块刚出炉的咸肉馅饼,她就再也没从厨房门口挪动过。 芬芬尔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以她的习惯,大概已经翻上了屋顶或者爬上了城墙外侧的某棵树。 莫蒂丝说要去院子里透透气,走的时候背影有点蔫。 爱丽奥特跟了上去。 露米娜一个人站在领主府二楼走廊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两个身影。爱丽奥特在说话,莫蒂丝偶尔点头,偶尔摇头。 【那两个人聊她们的就好。】 她收回视线,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通往后院的门敞着,几个穿女仆装的年轻女孩抱着洗好的被单从旁边经过,看到露米娜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但没有搭话。 小苏从拐角冒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看到露米娜后圆脸一亮。 “露米娜姐姐!你要去哪里呀?” “城墙。” “哦!我带你去!从后门出去走左边比较快!” 【不用了,我认识路……算了。】 小苏蹦蹦跳跳地把毛巾塞给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仆,然后拉着露米娜的袖子往外跑。 两个人穿过后院的小门,沿着石阶爬上了城墙。 达利恩城的城墙不高,大约三丈出头,但胜在厚实。 墙面是整块的灰石垒成的,垛口间距均匀,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小型箭楼。墙顶的通道宽度足够两匹马并行,地面铺着粗糙的石砖,踩上去很实在。 加尔文站在南面的城墙上,双手撑在垛口边沿,正看着远处的丘陵地带。 蘑菇头在正午的阳光下蓬松得格外醒目,从背后看上去简直是一个天然的靶标。 旁边站着两名黑甲骑兵,正在低声汇报什么。 小苏远远看到加尔文,松开了露米娜的袖子,小跑过去。 “加尔文哥哥!” 加尔文转过身,看到小苏身后跟着露米娜,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怎么上来了?” 露米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到垛口边上,金色的眼睛越过城墙往南面看去。 丘陵绵延起伏,灰绿色的草地和稀疏的树丛交替铺开,旧官道在丘陵之间蜿蜒消失。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没有异常,天际线干干净净。 “上午的斥候又出去了一批,估计下午能带回新消息。” 他努力的不让自己的声音出现异样的波动。 露米娜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 加尔文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白头发小姑娘会直接问这种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城墙下的街道。几个孩子正在追一只跑丢的鸡,笑声从下面传上来。 “守。” 他说了一个字。 “守不住呢?” 加尔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揉了一下蘑菇头,手指从头发里抽出来的时候,嘴角牵了一下,勉强算是个笑。 “那就守到守不住为止。这些人跟了我,我不能跑。” 小苏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圆圆的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她伸手拉了拉加尔文的袖子,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小苏也会帮忙守的。” 加尔文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那两个小揪揪。 “你的任务是把厨房的碗洗干净。” “那也是守城的一部分嘛!” 【……行吧,这个蘑菇确实不讨厌。】 露米娜转过身,背对着南面的丘陵,靠在垛口上。 “我没说要帮忙。” 加尔文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只是上来看看风景。” “嗯,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味。城墙下传来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混着远处面包铺的烤面包香味。 小苏拉着露米娜的手晃了两下。 “露米娜姐姐,你们会在这里住很久吗?” “不会。” “哦……” 小苏的语气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你们走之前一定要再吃一顿玛格丽特婶婶做的苹果派!上次那个是旧配方,她说明天要试新配方加蜂蜜的!” 【这孩子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食物和加尔文。】 露米娜低头看向小苏,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 “放心,会赢的。” 这是开战前的胜利宣言。 第525章 再一次的都是自己人 () 露米娜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领主府后院的矮墙上方斜斜照进来,把晾衣绳上的白色床单映得发亮。 她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后院小门,在拐角处看到了莫蒂丝。 莫蒂丝坐在后院的石台阶上,两条腿并拢,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没有看露米娜,视线落在院子中间。 几个穿着朴素女仆装的女孩正在晾衣服。她们把洗好的被单甩开,一人拉一头,踮着脚尖搭到绳子上。风把被单吹鼓起来,白色的布面在阳光下起伏,翻涌,跳舞。 露米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石阶被晒得很暖。 莫蒂丝没有转头,但开口了。 “我刚才和爱丽奥特聊完了。” “嗯。” “她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们不是这里的人,这是别人家的事,我们有自己的目标,不能每到一个地方就把别人的麻烦揽上身。” 她停了一下。 “但还是觉得难受。” 露米娜没有说安慰的话。她面无表情地坐着,视线和莫蒂丝一样看向院子里晾衣服的女孩们。 莫蒂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娜娜,你觉得我们应该留下来帮忙吗?” “我没想法。” “你骗人。”莫蒂丝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揶揄。“你刚才在城墙上跟那个蘑菇头说了很久的话。” 【?所以呢......,你以为我和他聊了几句后我善心大发了?】 露米娜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对面其实有我们的人。 院子对面的门被推开了,小苏抱着一筐刚洗好的蔬菜从厨房出来,筐比她上半身还宽,她歪着身子走路,差点被门槛绊倒。 看到石阶上坐着两个人,圆脸立刻亮了起来。 “露米娜姐姐!莫蒂丝姐姐!你们在这里呀!” 她小跑过来,蔬菜筐里的水滴一路洒在石板上。 “玛格丽特婶婶在做新的甜品,说缺人试吃,问你们要不要去试试呀?” 莫蒂丝被小苏伸过来的小手拉了起来,裙摆上沾了一点石阶上的灰。 她低头拍了两下,然后弯腰接过小苏手里那筐沉甸甸的蔬菜。 “我来拿吧,你抱着这个跑会摔跤的。” “不会的!我力气很大的!” “是是是,你力气最大了。走吧。” 三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比露米娜想象的要大,大概是为了供应整座领主府上下近百人的饮食,光是灶台就有四个,最大的那口锅能把露米娜给塞进去。 玛格丽特太太站在灶台前面,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正拿着一把牧师脸还大的木铲在锅里搅汤底。 几个女孩分散在各个位置切菜、洗碗、揉面团。 而且一直见不到人的巴丽娜果然还在厨房里。 她正蹲在最里面那个灶台旁边看火候,火光映在她脸上,表情专注得像是要上战场,她的右手背上有一道红印。 大概是刚才偷吃东西被汤勺敲的。 但这并没有阻止她。就在露米娜看过去的那一秒,巴丽娜的手飞快地伸向旁边砧板上一块切好的炖肉,塞进嘴里,两下嚼完咽掉,速度堪比芬芬尔消失在走廊尽头。 玛格丽特太太的汤勺没回头就拍了过来,精准地敲在她的手背上。 “小巴!第三次了!” “嘶~就一小块……” “你那一小块够其他人吃两顿了!” 巴丽娜缩回手,委屈地揉了揉手背,但眼睛依然盯着锅里。 莫蒂丝来到长条木桌前坐下来,旁边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大概十八九岁,深褐色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手指细长但关节处有厚厚的茧子。 “您是昨天来的客人吧?我叫艾达。” 女孩的声音很平稳,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是的,我叫莫蒂丝。” 莫蒂丝点了点头,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莫蒂丝随口问道。 “两个月前。”艾达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原来是南边哈斯科村的裁缝学徒,跟着师傅学做衣服。后来赫尔曼大人的人路过那里……” 她顿了一下,用的是“路过”这个词。 “村子烧了。师傅没跑出来。我跑了三天三夜,鞋子跑烂了最后一段是光脚走的,脚底全是血泡。到达利恩城门口的时候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把一根菜茎上的黄叶剥掉,扔进脚边的桶里。 “是伯爵大人亲自到城门口来接我的。他蹲下来看了看我的脚,然后跟旁边的人说先送去治疗,吃的喝的不要省。最后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艾达停了一下手。 “他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她继续择菜,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就真的把我当家人了。” 厨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玛格丽特太太的大嗓门在骂巴丽娜第四次偷吃,小苏在水池边洗萝卜溅了自己一脸水,有个女孩在笑,铁锅里的汤底冒着热气,香味蔓延在空气中。 露米娜站在门边,她的视线从厨房转向窗外,南方的天际线上,那道灰黄色的痕迹还挂在丘陵的轮廓上。 …… 城墙上。 加尔文还在原来的位置,两名黑甲骑兵站在他身后五步远,视线警惕地扫视着南方。 一阵微风吹过,箭楼顶部的影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城外三里范围内暂时没有异常的人员活动。” 芬芬尔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 加尔文旁边的黑甲骑兵猛地转身拔刀,看到箭楼顶上盘腿坐着的半精灵少女后,刀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芬芬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碧绿色眼睛看向加尔文。“不过南面大约七八里外的丘陵背面,有马蹄痕迹。不多,五到八骑,方向是从东向西。踩过的草丛还没完全恢复弹性,最多过去三四个小时。” 加尔文的手指在垛口边沿敲了一下。 “前哨斥候。在摸我们周边的地形。” 芬芬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身影一晃就从箭楼顶上消失了。 两名黑甲骑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把刀收回鞘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站在这里一下午都没察觉她上去的……” 加尔文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又揉了一下太阳穴,转身往城墙下走去。 很快吗,就在太阳即将落下去的时候,城门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两人,比预定时间早了将近一个时辰。提前回来通常只有一个原因——情况比预想的更紧急。 书房的门被推开。加尔文、克莱尔站在桌前,爱丽奥特和露米娜在侧面。 斥候的铠甲上沾着泥点和草屑,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大人,赫尔曼的主力比我们预估推进得更快。他们已经过了旧官道第一个节点,没有扎营休整的迹象。按这个速度,一天半到两天就会到达利恩城外围。” 加尔文的手指按在地图上,指尖微微发白。 斥候的声音继续往下走。 “另外,那批红色重甲骑兵并没有全部跟赫尔曼的主力一起行动。我们在东面丘陵的高处观察到,大约有五百骑分出了主力,正在往东面绕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弧线的末端指向灰鸦林。 “他们的推进路线明显是要切断灰鸦林方向的通路。”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足够在场每个人把这条信息消化完毕。 灰鸦林那条绕路方案,不是“可能已废”,而是“彻底已废”,那批红色骑兵分兵的目的清清楚楚,他们就是要把达利恩城所有的出路全部封死。 这不是赫尔曼一个叛离家族的莽夫能想出来的布局。 克莱尔的手指在地图边缘慢慢攥紧,她的表情没有变,但指甲已经在羊皮纸上留下了印子。 爱丽奥特把之前那份地图也抽出来摊开,两张图并排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灰鸦林东侧和达利恩城之间来回比划。 最终手指停住了。 她们已经被包围了。 斥候行礼退出书房后,空气短暂的沉默了一小会。 加尔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努力压的很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歉意。 “本来不想让你们卷进来的。现在这个情况,是我的判断失误应该昨天就让你们走的。”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昨天让她们走,路上一样会撞上赫尔曼的斥候。结果不会更好。” 加尔文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爱丽奥特把两张地图重新叠好收进袖中,动作不紧不慢。她看了露米娜最后一眼。 露米娜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幅度极小,外人几乎看不出来。 爱丽奥特转向加尔文,语气没有波动。 “加尔文大人,我们决定暂时留在达利恩城,等这件事结束后再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们不是为了帮你。只是走不了了,顺便而已。” 加尔文愣了一秒。 然后那个被调侃时才会出现的苦笑又浮上来了,挂在嘴角,和他此刻沉稳的眼神混在一起,显得有些别扭。 他站直身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贵族礼。右手覆胸,上身微倾。 “无论理由是什么,谢谢。” 克莱尔站在旁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原样。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干脆利落。 “我去安排客人们的住宿延期。另外加尔文大人......” 她没有回头。 “既然多了五个人,粮食配给也要重新算。尤其是那位小巴姑娘,她一个人的饭量需要单独列一栏。” 门在身后被轻轻带上。 露米娜跟着众人走出书房,经过走廊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南方的丘陵线上,那道灰黄色的痕迹比上午更浓了一些。 不再是分不清风吹的还是马踏的,那个浓度和宽度,只有大规模骑兵行军才会扬起来。 就在这时露米娜的视野角落里,一条细小的信息提示浮了出来。 是雷米尔发过来的。 …… 在距离达利恩城极远的某处。 地下室的空气潮湿且腥甜,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红光,把一切投射成扭曲的影子。 这里曾经是某个地方领主修建的祭祀用密室,装饰庸俗得令人发指,黑灰的墙上镶嵌的一颗又一颗的红宝石,地面的魔法阵是用人血画的,而正中央那座“祭坛”上还镶嵌了不少的珠宝。 雷米尔坐在祭坛上。 准确地说,她坐在一个人身上,而那个人趴在祭坛上。 那是一个穿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丝绸长袍的中年男人,肥胖的身躯被绳索捆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形状,嘴里塞着布团,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他原本是南境某处小有名气的商人兼末流贵族,趁着南境大乱囤积居奇倒卖粮食以此大发国难财。 结果三天前被几个穿着猩红色斗篷的家伙从床上拖走,至今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雷米尔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后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从墙上抠下来的红宝石。 帝都一战之后,猩红祭团损失了过半的成员,但活下来的那些人,在亲眼目睹了雷米尔在帝都展现的力量之后,对这位“血手大人”的忠诚度反而攀升到了一个病态的高度。 毕竟,能让一座帝都陷入混乱的存在,完全配得上血神座下最强战将的名号。 至少那些疯子是这么认为的。 雷米尔本人对这个头衔的评价是——“挺好玩的。” 她面前站着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棕色短发,雀斑脸,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外套。 如果把她丢进任何一座城镇的街头,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但她正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语气进行汇报。 “雷米尔大人,南境的布局基本按照您的安排推进。我们已经接触了一批落魄贵族和需要武力支持的蠢——呃,有需求的领主。““现在饭桶计划正在稳步执行中。” “目前大部分可调动的兵力已经投入到雷斯伯伯爵领方向,正在协助一名伯爵的长子争夺爵位。我们派遣的两千骑兵已经到位,对方许诺的报酬也已经预付了三成。” 雷米尔把宝石弹到天花板上,看它弹回来,伸手接住。 “嗯哼,然后呢?” 小丫头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不过在其他几个方向上,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有一批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出现在南境西部和南部的几个关键节点上。他们的共同特征是......” 小丫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侧面。 “这里。全都有黑色螺旋状纹身。没有旗号,没有纹章,行动方式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殊部队。我们的人和他们已经发生了不少冲突,互有损伤,但对方的目的至今不明。” 雷米尔的手停住了,假宝石被她捏在指尖。 “黑色螺旋纹身?” 她歪了一下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有意思。” 屁股底下的肥胖贵族又呜呜了两声,雷米尔随手往下拍了一巴掌,对方立刻安静了。 她把假宝石扔掉,从祭坛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盯着就行,别急着打,先搞清楚是谁家的狗。” 第526章 我的计划啊!!! 视角转向南方的一片丘陵。 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但这支队伍没有打火把。 数百顶帐篷在丘陵的背风面依次铺开,帐篷之间的空隙里停放着一排排黑色的马车,马匹集中在营地东侧,蹄声和喷鼻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灯火通明。 帐篷的布帘被掀开,走出一个壮硕的身影。 赫尔曼·雷斯伯,加尔文的亲兄长,前雷斯伯伯爵的嫡长子。 他的身材比加尔文高了将近半个头,肩膀宽阔,手臂粗壮,穿着一件半敞的皮甲,胸口的肌肉在火光下轮廓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他的发型,那朵和加尔文几乎一模一样的蘑菇头。 但他的蘑菇头是金棕色的,比加尔文的淡金色更显沉重。配上他那张线条硬朗、带着一道旧疤的脸,和络腮胡子交界处形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违和感。 他手里攥着一条烤得半焦的羊腿,油脂顺着手指往下淌。 身后跟出来一个人。 那人比赫尔曼矮了一截,但同样壮硕,穿着一身红色重甲,头上顶着标志性的牛角盔,他把面甲 推到额头上方,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和一双精明的小眼睛。 “赫尔曼兄弟,”牛角盔壮汉咧嘴笑着,手里同样攥着一条羊腿,“你那弟弟的城墙就那么高,我的骑兵两天就能平了。” 赫尔曼撕下一大块羊肉嚼着,含糊地笑了。 “加尔文那小子从小就是个软蛋。老头子不知道发什么疯,把位子传给他不传给我。” 他咽下肉,拿酒囊灌了一口。 “不过很快就无所谓了。等拿下达利恩城,伯爵领就是我的。到时候再让父亲大人在地底下看看,他选的好儿子能不能挡住我一个回合。” 牛角盔壮汉大笑出声,拿羊腿指了指远处营地里密密麻麻的红色帐篷。 “两千精骑加上你自己的人,四千对三千——不对,他那三千里面大半是民兵和仆从,真正能打的就那一百多个黑耗子。” 他一口啃上了羊腿骨,骨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看啊,你那弟弟唯一的出路就是开门投降。” 赫尔曼的笑声停了一秒。 他看着南方达利恩城的方向,眼底的笑意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不会降的。” 赫尔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那个蠢蛋……从小就犟。” 牛角盔壮汉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还在那里大嚼大咽。 “犟就犟呗,犟的最后都躺下了。” 赫尔曼没有接话。他把啃了一半的羊腿扔给旁边的随从,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后天到达利恩城外围。先围,不急着攻。” “围?围什么?直接......” “我说围就围。” 赫尔曼的声音忽然变硬了,语调里的随意和笑意全部消失。 牛角盔壮汉的笑声也停了,小眼睛眨了两下,肩膀微微往后缩了一点。 “……行,你说围就围。” 赫尔曼转身掀帘回了帐篷。 牛角盔壮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羊腿,又看了一眼赫尔曼的帐篷。 “嘁。” 他转身往自己的营地走去,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软弱的蠢货。” …… 在距离这片丘陵更远的西北方向。 帝国军的营帐群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市,井然有序地铺展在平原上。 标准化的白色帐篷排列成精确的方阵,巡逻兵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马厩、辎重、伙房各有分区,连帐篷之间的间距都是用绳尺量过的。 大皇子直属部队的中军帐位于营地正中央,帐篷外立着两面帝国军的旗帜和一面金色星芒旗。 帐篷内部。 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帐篷中央三分之一的面积,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标注着南境各方势力的最新位置。 沙盘前面站着一个看上去与这座军事帐篷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大约只有一米四出头,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蓝色军师袍,袍角在地面上拖了两寸。 她的头发是一种少见的淡蓝色,长度刚过肩膀,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她的脸看上去至多十三四岁,五官精致但此刻全部拧在一起,眉毛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她的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情报卷轴。 看完最后一行字之后,她一把抓起卷轴,狠狠摔在了沙盘上。 “怎么有这么多计划之外的变数!” 声音尖锐且愤怒,但因为音调本身偏高偏细,听起来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羽的鸟在哀嚎。 旁边站着的副官缩了一下脖子,不敢接话。 蓝发少女在沙盘前来回走了三步,深蓝色的袍子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猩红祭团的残党在南境活动,这个在预料之中。但他们居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程度?两千骑红甲部队?他们哪来的钱和人?他们那些脉主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又走了两步。 “还有那些教会的家伙是来干什么的?明明前几天那什么圣女还在回她们老家的路上!”一旁的副官鼓起勇气开口。 “大人,要不要向大皇子汇报,我们可以借……” “不。” 蓝发少女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已经完全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严重不符的冷静,像是一盆水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头浇下来,把所有沸腾的情绪一瞬间压到了冰点以下。 “不需要。” 她走回沙盘前,伸出手指,开始重新调整上面的小旗位置。 “这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握着旗杆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你安排下去,让大军按原定计划继续推进。南境的乱局再复杂,也不过是棋盘上的几颗多余的棋子。” 她松开手指,转身走向帐篷的另一侧,拿起了一份新的地图卷轴。 “我们要的是整个南境。” 她展开地图,淡蓝色的眼睛扫过图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几颗棋子而已。” 帐篷外,夜风吹动了帝国旗帜,插在她营帐前的的那面双头鹰旗也同样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南方的地平线上,属于不同势力的火光星星点点,像是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南境的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在按照自己的意志移动。 没有谁在听谁的。 第527章 回来吧,我不怪你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加尔文站在南侧的城墙上,而远处丘陵方向的天际线上,昨天还只是灰黄色痕迹的东西,今天变成了一道浓厚的土色幕墙。 那个宽度和高度,把整个丘陵轮廓都吞掉了大半,远处的山脊线在尘幕后面变成了一条模糊的阴影。 这不是风,不是沙,不是天灾。 这是几千匹战马和几千双脚掌同时碾过大地的结果。 “大人。” 城墙拐角处一名斥候快步跑来,铠甲上还挂着露水和碎草叶。 他单膝跪下,声音压得很低。 “敌军前锋已进入达利恩城十五里范围。先头部队约三百骑,正在南面丘陵的第二道缓坡上布设哨点。主力还在后面,但行军速度没有放缓。” 加尔文的手指在垛口石沿上敲了两下。 “十五里吗。” 他转身往城墙下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传令通知所有队长,书房集合。” 当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克莱尔已经站在桌前了。 她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物资清单,字迹工整得跟印刷的一样,每一行后面都标注了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加尔文走到桌前还没开口,克莱尔先说了。 “粮食储备按当前人口配给,可以撑十天。如果压缩到战时标准,二十五天。箭矢一万四千支,弩箭三千二百支。城头守城器械已全部检修完毕,滚石储备充足,热油锅八口。” 她翻了一页。 “外城有三处侧门结构较薄,需要从内侧用沙袋加固。另外西北角的那段城墙去年补修过,接缝处的灰浆质量不太好,建议在内侧加一层木板支撑。” 加尔文看着她,眨了一下眼。 “你什么时候统计的这些?” “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去睡了吗?” 克莱尔抬起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加尔文识趣地把目光移回地图上。 “所有非战斗人员转入内城。外城全部侧门关闭,只留主城门。黑猎犬全部上墙,分三班轮换,每班至少四十骑。巡逻哨收缩到城墙三百步以内,不再派远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 “从现在开始,达利恩城进入守城状态。” 书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军官陆续赶到。 就当午后的阳光把城墙晒得发烫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批旗帜出现了。 先是几面颜色不一的小旗,稀稀拉拉地在丘陵缓坡顶端冒出来。然后是更多的旗杆,更多的布面,在风中展开、抖动。 无数的旗帜一面接一面地从丘陵背面冒出来,在缓坡上铺展开,从城墙上往下看,那片灰褐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前蔓延,吞噬着坡面上的绿色草地。 露米娜和同伴们站在城墙上。 巴丽娜趴在垛口上,眯着眼睛开始数对面的旗帜。 “一、二、三……十七、十八……那边那个算一顶还是两顶?太远了看不清……” 数到第五十顶的时候她放弃了,揉了揉眼睛往后靠。 “太多了,数不完。” 莫蒂丝站在巴丽娜旁边,比平时安静很多。她的双手交叠搭在垛口石沿上,视线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蔓延的营地上,没有说话。 芬芬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旁边箭楼的顶部,盘腿坐在阴影里,碧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敌军营地的布局。 爱丽奥特站在露米娜左侧,目测了一会儿远处的规模,俯身凑到露米娜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比预估的多。”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看来,雷米尔把他们忽悠的不轻啊,这么多的骑兵说出就出啊。】 等到了傍晚,敌军营地完全展开了。 从城墙上往南望去,丘陵缓坡上的帐篷群连成了一大片,灰褐色和红色交错,边缘模糊地融进暮色里。 营地中开始点火,一簇一簇的光亮在暗下来的天幕前跳动,从城墙上看过去,连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火线。 赫尔曼没有选择立即攻城。 他的部队在营地外围开始拉起简易的木栅栏和拒马,动作不慌不忙,木桩打进泥土里的闷响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围城。 很显然,对方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等入夜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城头的守军立刻拉弓戒备,火把照下去,一个人骑着马停在城门外大约五十步远的位置。 他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从马鞍侧面取出一支箭,箭杆上绑着什么东西,弯弓朝城墙上射来。 箭矢钉在城门上方的木板上,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守城士兵取下后一路小跑送到领主府书房。 加尔文拆开信封。 信是赫尔曼亲笔写的,字迹潦草得跟鸡爪子刨的一样,但每个字都很大,笔画很用力,有几处墨迹浸透了纸背。 克莱尔站在桌边,没有去看信的内容,但从加尔文不断变化的表情里读出了大概。 加尔文读完之后把信放在桌上。 沉默了很长时间。 克莱尔终于开口了。 “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交出伯爵之位和达利恩城。限期三天。” 加尔文的声音很平。 “他说父亲的位子本来就该是他的。说我从小就不适合这些。说交出来之后我可以留在城里,他不会动我。”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说了一句……他说别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克莱尔没有评价。 加尔文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回信。 写了几行,停下来看了看,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重新铺纸,再写。 写到一半又揉了。 第三次,第四次。 废纸篓里的纸团越来越多。 克莱尔在旁边站了整整一刻钟,一句话没说。 最终加尔文写成的回信只有两行字,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交给门外等候的传令兵。 “送出去。” 传令兵离开后,加尔文也站起来走了。 书房里只剩克莱尔一个人。 她开始收拾桌面,把墨水瓶盖好,把多余的纸张归拢,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最后她弯腰拾起废纸篓,准备倒掉。 手指碰到最上面那个纸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然后把它捡出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比赫尔曼的还潦草,墨水洇开了一小片。 “哥,回来吧。” 克莱尔拿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然后她把纸重新揉起来,放回废纸篓里,动作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废纸篓被放回桌脚的位置,她直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关上书房的灯,走出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528章 夜袭 远处赫尔曼的营地之中。 中军大帐里的灯火把帆布帐顶映成暗橙色,赫尔曼坐在一把临时拼起来的木椅上,面前的折叠桌上摊着一张达利恩城的草图。 他手里捏着加尔文的回信。 信很短,但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落款是加尔文那个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的签名,和从小到大写作业交给父亲检查时的笔迹一模一样。 赫尔曼把信拍在桌上。 “回去?”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个软弱的蠢货。” 帐篷帘子被掀开,牛角盔壮汉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肉骨头。 “怎么说?那边答应了?” “没有。” “那就打,我们直接攻城,我那两千人......” “我说了围就围。” 赫尔曼的声调又硬了起来。 牛角盔壮汉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小眼睛眯了眯,把肉骨头扔到帐篷角落。 “赫尔曼兄弟,我是带着两千精骑来帮你打仗的,不是来看你给你弟弟写家书的。我后面那些金主可不会等三天。” 赫尔曼抬起头,目光落在牛角盔壮汉脸上。 “你后面那些金主,到底是谁?” 牛角盔壮汉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都跟你说了,西境那边几个有钱的主凑的份子。他们想在南境乱局里分一杯羹,正好你缺兵,大家各取所需。” “西边几个有钱的主。” 赫尔曼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信不信。 “你那两千人的铸造标记全被磨掉了,马具上的产地戳也刮干净了。西边几个有钱的主,花这种心思?”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牛角盔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赫尔曼兄弟,你管那么多干嘛?城拿下来是你的,位子坐上去是你的。至于我们的人从哪来,这不重要。” 他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力气不小。 “重要的是,对方要是还不同意,你最后是打还是不打。” 赫尔曼没有甩开他的手,但肩膀上的肌肉绷紧了。 “三天之后再说。” 牛角盔壮汉保持着笑容退出了帐篷。 他走回自己营区的路上,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走到那三顶独立帐篷中间那顶前面时,他掀开帘子弯腰进去。 帐篷里没有点灯。 黑暗中传出一个声音,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性别,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淡。 “他怎么说?” “还在犹豫。蘑菇头家的人果然都一个德性,磨磨唧唧的。” “三天够了。” 黑暗中的声音没有起伏。 “三天之后不管他打不打,我们都要进那座城。” ...... 第二天,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加尔文的书房之内。 无视了这里稍微有些凝重的气氛。 加尔文站在巨大的城防地图前,手指在羊皮纸上缓缓移动,眉头紧锁。地图上用红色标记标出了赫尔曼军队的营地位置,黑色标记则是达利恩城的防御要点。 “这不对劲,”加尔文的声音低沉,“赫尔曼围而不攻,这不正常。” 克莱尔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可能在等他手下的骑兵们完成合围,也可能在试探城内反应。” “我们要不要帮忙打?”巴丽娜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爱丽奥特瞥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加尔文。 露米娜靠在窗边,看着死盯着地图不知道想什么的加尔文突然开口道: “万一对方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借机夜袭呢?” 【根据可靠消息得知有个牛头人因为不爽想要率先塔塔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书房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加尔文转过身,目光落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岁的白发少女身上。 “夜袭?”克莱尔皱眉,“赫尔曼的骑兵基本不擅长夜战,他们更习惯白天的冲锋。” “所以才要夜袭。”露米娜转过身,月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白天强攻会有伤亡,但如果能在夜里突破城防薄弱处,直接打开城门,他如此数量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 爱丽奥特也是顺着露米娜的话然后点头:“如果对方真的夜袭,大概率会选城防薄弱处。” 克莱尔立刻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北角:“这里,去年补修过的城墙段,新旧石材衔接处强度不够。还有外城这三处侧门,墙体比主城门薄的多。” “我可以在夜间出城侦察。”芬芬尔开口了,她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确认敌方是否有夜袭调动的迹象。” 加尔文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在桌上一拍:“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都需要动起来了。先布置陷阱。” 巴丽娜眼睛一亮:“那我可以.....” “你负责待命。”爱丽奥特打断她,“如果真的夜袭,需要你的力量守住突破口。” “哦。”巴丽娜有些失望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来,“那我一定会守住的!” 加尔文立刻站起来:“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召集军官,先行动起来,至少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书房里很快聚满了人,克莱尔在地图上标出对方最可能的攻击路线,那就是从西北角薄弱墙段和西侧门同时突破。 “在这两处布设陷阱。”加尔文下令,“城墙外侧挖浅壕沟,铺尖刺。侧门后方堆放沙袋,做内层拦截。弓箭手在两侧箭楼交叉覆盖。黑猎犬精锐集中在西北段待命。” “需要我们做什么?”爱丽奥特接过话茬问到。 加尔文看向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希望几位能协助防守西侧门。那里是我们兵力最薄弱的地方。” “没问题。”爱丽奥特点头,然后看向巴丽娜,“你守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 “交给我!”巴丽娜拍了拍胸口。 “爱丽奥特,准备范围魔法。” “知道了。” “芬芬尔,继续侦察,随时汇报敌军动向。” “嗯。” 安排完毕,众人各自散去。 等夜色逐渐降临后,城墙下的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布置陷阱,尖刺被埋进浅壕沟,沙袋堆在侧门后方,弓箭手悄悄就位。 第529章 大角牛向前冲 夜晚城墙上的火把烧得旺烈但却安安静静啊,火焰直直往上窜,连个晃都不打,这种天气对守城方来说是好事不仅视野清楚,声音还传得远。 芬芬尔的身影从箭楼顶部的阴影里闪了出来,落在加尔文的身边,动静一如既往的静悄悄。 “真来了。” “多少?” “大约八百。全是红甲。从西南方向迂回过来的,没打火把,马蹄裹了布。” 芬芬尔的声音压得很低,碧绿色的眼睛盯着城外的黑暗。 “领头的那个牛角盔的角特别大,像是领头的。” 加尔文转身看向城墙内侧,那里露米娜已经站在台阶拐角处了,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似乎只是个普通的牧师。 【好无聊啊,芬芬尔你做员工训话的时候没有说明做事要安稳吗,早就知道我就不来了啊!】 “碎碎念碎碎念.......”萝莉碎碎念中,试图发动咒杀把对面咒死。 遗憾的是,诅咒术不在她的技能树上。 西侧门方向,巴丽娜蹲在沙袋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根从大婶送来的烤肉叉子。 至于为什么只是叉子,这你别问。 莫蒂丝站在她旁边,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动了动,手指动的飞起,显然也是试图依靠自己拿半吊子的占卜能力预测点什么来。 就在加尔文在城墙上快步走来,黑猎犬骑兵的队长跟在后面,铠甲碰撞声被刻意压住了。 “都准备好了?” “是的,大人都准备好了。” 对方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们已经在各个方向都安排好了陷阱,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加尔文咬了一下后槽牙,蘑菇头在暗处看不太清,但他握着城墙垛口边沿的指节发白了。 “按计划来。弓箭手不要动,等他们进壕沟区再说。” 黑猎犬队长领命,弯着腰沿城墙快步离开。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等待是最难熬的部分,但这一次没等太久。 大约一刻钟后,西北角城墙外的黑暗里传来一声马匹的嘶鸣,紧接着是一连串闷响,那是马蹄踩进浅壕沟里的声音。 然后是第一声惨叫。 壕沟底部埋着的尖刺发挥了作用。裹了布的马蹄能减小声音,但挡不住铁刺。第一匹马栽倒,骑手被甩出去,重甲砸在地上的闷响传到城墙上。 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 牛角盔壮汉的嗓门在黑暗中炸开。 “壕沟!有壕沟!左边绕!” 但左边也有。 加尔文挖的壕沟不是一条直线,是交错的三道弧形,从城墙外侧一百步到五十步之间铺满了整个西北段。黑暗中看不见地面,前面的马倒了,后面的来不及勒缰,接着栽。 “点火。” 加尔文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 弓箭手射出火箭,不是朝人射的,是朝预先在壕沟间铺设的干草堆射的。 火光腾起来。 壕沟区域被照得通亮,八百红甲骑兵一大半挤在壕沟之间的狭窄通道上,队形全乱了。前面的马在跳,后面的马在挤,有些骑手已经下马步行,铁靴踩在泥地里拔不出来。 “放箭!” 两侧箭楼的弓弩手同时开火,交叉覆盖的箭雨倾泻而下。 牛角盔壮汉在火光中挥舞着一把巨斧,劈开了两支射向他面门的箭矢,嘶声大吼。 “冲过去!给老子冲过去!” 有一小股骑兵确实冲到了西侧门前。 巴丽娜站了起来。 烤肉叉子已经扔了。她把袖子卷到肘部,走到沙袋前面,看着那扇侧门被外面的撞击震得发颤。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一个红甲士兵挤进来,还没站稳,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胸甲正中央。 那人飞出去三米,撞在后面两个同伴身上,三个人一起倒回了门外。 “不好意思,这里不让进。” 巴丽娜活动了一下手腕,堵在门口。 后面的红甲兵又冲了两波,结果一样,就这样的情况巴丽娜打人不用武器,拳头够了。 每一拳出去,对面就少一个站着的。 爱丽奥特站在侧门后方十步的位置,手中光芒一闪,一道道冰锥如同雨点一般从她身边划出,精准地切过门缝外那群正在聚集的士兵头顶,把他们的胸甲都洞穿一个大洞。 “散开!散开!里面有魔法师!” 红甲兵开始后撤。 城墙上,箭雨还在持续。壕沟区的火光把整个战场照得清清楚楚,红甲骑兵的伤亡在快速攀升。 牛角盔壮汉终于清醒了过来。 “撤!全撤!” 他拨转马头,带着剩下的人往来路方向退去。壕沟里留下了几十匹倒地的马和上百个或躺或坐的红甲兵。 城墙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加尔文没有笑。他看着远处火光中那个正在撤退的牛角盔身影,眉头拧得很紧。 “这只是前菜。” 露米娜靠着垛口,金色的眼睛映着下方壕沟里跳动的火光。 【恭喜牛头人获得成就:夜袭大师(失败版)。】 …… 天亮了。 赫尔曼营地的中军大帐里,一张折叠桌被掀翻在地,上面的地图、酒囊、肉骨头撒了一地。 赫尔曼站在帐篷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旧疤因为充血变成了深红色。 “我说了围!围三天!你听不懂人话!” 牛角盔壮汉站在帐篷入口,身上的红甲还带着泥点和箭痕,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愧疚还是不服。 “我觉得能拿下......” “你觉得?你他妈带着八百人往人家挖好的坑里跳,你管这叫觉得?” 赫尔曼一脚踢飞地上的酒囊。 “损失多少?” “……六百七十多。大部分是马伤,人死了一百四十几个。” “一百四十几个!” 赫尔曼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金棕色的蘑菇头因为怒气都在抖。 牛角盔壮汉的脸沉了下去,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但他没有反驳,转身出了帐篷。 赫尔曼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他低头看着地上摊开的达利恩城草图,右手攥成拳,松开,又攥紧。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弯腰把桌子扶起来,把地图重新铺好。 “备马。” 赫尔曼的动作很快,马上就来到了城墙的底下,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 “有人来了!单骑!” 从南面丘陵方向,一匹黑色战马沿着官道直奔城门而来。马上的骑手没穿头盔,金棕色的蘑菇头在阳光下晃得格外醒目。 加尔文正在巡视城墙,听到禀报后三步并两步赶到南面垛口。 他往下一看,手指扣在垛口石沿上,指节咯咯作响。 赫尔曼勒住马,停在城门正前方一百步外。 他抬起头,朝城墙上方吼了一嗓子,中气十足,整条街都听得见。 “加尔文!” “出来!” “跟你哥说话!” 第530章 就决定是你了蘑菇一号! “说话!” 赫尔曼的吼声就像雷鸣一般在空旷的战场上空回荡。 【这雷斯伯家族的基因是把技能点全点在发型上了吗?你们祖上该不会追随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小丫头的吧。】 露米娜靠在旁边的城墙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小刻刀和一块巴掌大的边角料木头,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削着,细碎的木屑顺着风飘落到城墙外。 “你还要躲在女人和那群泥腿子后面多久?”赫尔曼仰起头,手中的马鞭指着城头的加尔文,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父亲当年就是瞎了眼!把伯爵之位传给你这么个只会种地、收留难民的废物!你看看你把雷斯伯家族变成了什么样子?昨晚的夜袭虽然不是我下的令,但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加尔文,你守不住这座城!” 加尔文的双手死死扣住城墙的石沿,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同样在斗气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你还好意思提昨晚?”加尔文面对自己哥哥的嘲讽直接反怼了回去,“引狼入室的滋味好受吗,哥哥?你手下那些连旗号都不敢打的红甲骑兵,根本就不听你的指挥吧!八百骑兵去踩陷阱,死伤惨重,这就是你所谓的‘战争的残酷’?你知道我昨晚拿下多大的胜利吗!你不过是个被架空的傀儡!”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赫尔曼的痛脚上。 赫尔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铁青色,脸颊上的旧疤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胯下的黑色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狂怒,不安地刨着蹄子。 爱丽奥特站在露米娜身侧,微微眯起双眼,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赫尔曼看似狂躁的语气中,其实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急躁与无奈。 他就像是一个急于证明自己没有做错选择的赌徒,却发现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闭嘴!”赫尔曼突然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双手长剑。 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直指城头上的加尔文。 “既然你觉得我不配,那就按照雷斯伯家族初代定下的古老规矩来!”赫尔曼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兄弟神圣决斗!你我单挑,赢的人拿走伯爵之位和所有兵权,输的人净身出户!加尔文,你敢不敢接!” 此言一出,城墙上一片死寂。 克莱尔的脸色骤然惨白,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上前,一把拽住加尔文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你疯了吗?绝对不能答应他!赫尔曼两年前就已经是黄金阶位的骑士了,而你……你这个常年坐在书房里看文件的臭白银,你根本赢不了的!” 平日里总是冷着脸、说话夹枪带棒的毒舌女仆长,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与颤抖。她死死抓着加尔文的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加尔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达利恩城。 清晨的阳光洒在错落有致的屋顶上,内城方向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隐约还能听到大婶们在水井边打水的声音,以及小苏那群女孩们清脆的笑闹声。 这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 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争,但有些东西你退一步就什么都没了。 他轻轻覆上克莱尔冰凉的手背,不顾她的挣扎,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手推开。 “抱歉赢不了什么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这是我的责任。” 随后,加尔文重新面向城外,挺直了脊背,高声回应:“我接受你的决斗!” “加尔文!”克莱尔失声尖叫。 “但是!”加尔文的声音压过了克莱尔的呼喊,直逼城下的赫尔曼,“我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我赢了,你必须带着你原本的人马立刻退兵,并且,把那群红甲骑兵的底细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 赫尔曼盯着城头上那个从小到大都显得有些文弱的弟弟,眼神极其复杂。 半晌,他冷哼了一声:“好!正午时分,城门外空地,我等你!” 说罢,他将长剑“锵”的一声插回剑鞘,猛地一拽缰绳,随后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露米娜吹了吹手里木块上的碎屑,一个粗糙但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十字架挂坠已经成型。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赫尔曼远去的方向,默默在心里吐槽。 【这俩蘑菇头吵架,怎么看怎么像两个抢玩具的小屁孩……】 【而且这木雕好难弄啊,早知道就不这么干了。】 赫尔曼一路纵马狂奔,带着满身的煞气冲回了营地。 他刚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跑过来的侍从,牛角盔壮汉就从一旁凑了上来。这壮汉手里还抓着一块烤得半焦的带骨肉,一边嚼得满嘴流油,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赫尔曼兄弟,听说你刚才跑去城下叫阵,还跟那个蘑菇头弟弟约了什么……神圣决斗?”壮汉从牙缝里剔出一丝肉丝,嗤笑了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骑士过家家的游戏?你有四千人,直接推平那座破城不就完了,费这劲干嘛?” 赫尔曼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一把揪住牛角盔壮汉胸前的皮甲衣领,硬生生将这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拽得脚尖离地。 “你给我听清楚了。”赫尔曼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死死盯着壮汉那双错愕的小眼睛,“这是雷斯伯家族的私事。如果你们这群来路不明的野狗敢在正午的决斗时插手半步,我发誓,我会立刻调转枪头,跟达利恩城里应外合,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壮汉被勒得喘不过气,手里的烤肉也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赫尔曼那张近乎疯狂的脸,知道这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不是在开玩笑。 “行……行!咳咳……”壮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先松手!我不插手,绝对不插手行了吧!你们兄弟俩爱怎么玩怎么玩,我带着人看戏总成了吧!” 赫尔曼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壮汉甩开,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的中军大帐。 壮汉站在原地,揉着被勒痛的脖子,看着赫尔曼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营地深处走去。 避开巡逻的士兵,壮汉掀开了那顶独立于所有营帐之外的、漆黑如墨的帐篷帘子。 帐篷里没有一丝光亮。 “他要去决斗。”壮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黑暗中,那个平淡得让人后背发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听到了。愚蠢的血脉荣誉感。” “那我们怎么办?真就在旁边看着?” “不。”黑暗中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意,“决斗进行到一半时,暗中动手。把他们兄弟俩,一起做掉。只要他们一死,雷斯伯家族的私兵群龙无首,我们就能直接接管两方的军队,达利恩城不攻自破。”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第531章 大蘑菇病了,二蘑菇瞧 战书下达之后加尔文已经回到了他的书房之中,只见他双臂平举,正在穿戴那套祖传的银边重甲。 这套铠甲据说是帝国皇帝赏赐给雷斯伯家族第一代先祖的,历经数百年,银色的边纹依旧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在品级极为优秀的同时他的重量也极其惊人。 克莱尔正站在他身前,帮他扣上胸甲侧面的搭扣。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但那双平时总是灵活而稳定地处理各种家务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一个简单的金属搭扣,她扣了三次都没能扣上,指甲刮在甲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克莱尔。”加尔文低下头,看着那双颤抖的手。 “闭嘴。别跟我说话。”克莱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咔哒”一声将搭扣扣死。 加尔文难得没有顺着她的话闭嘴。 他伸出戴着锁子甲手套的双手,轻轻握住了克莱尔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听着,克莱尔。”加尔文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我死了,城门绝对不能开。你立刻带着所有人,从地窖的密道逃走。密道的出口在灰鸦林边缘,那里有我提前藏好的干粮和马匹。不要回头,带着爱丽奥特小姐她们直接去南境大公的领地。” 克莱尔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倔着不肯掉下来。 “你是个白痴吗!”她猛地甩开加尔文的手,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能活得好好的?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花心蘑菇头!你把我们招惹回来,现在又要自己去送死,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加尔文苦笑了一下,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砰。” 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打断了两人之间悲伤的氛围。 露米娜溜达着走了进来,她看了看眼眶通红的克莱尔,又看了看一身重甲像个铁皮罐头一样的加尔文,面无表情地走到加尔文面前。 “伸手。”露米娜说。 加尔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露米娜随手将一个用边角料木头雕刻得歪歪扭扭的十字架挂坠塞进了他手里。 “临时做的,拿着玩吧。”露米娜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外走,“算你运气好,这玩意儿可是限量版的。” 加尔文看着手里那个粗糙得连毛刺都没打磨干净的木制十字架,一头雾水。 但他还是将挂坠塞进了胸甲内部的贴身衣袋里。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 达利恩城西侧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一条仅容一骑通过的缝隙。 加尔文骑着那匹黑色的战马,单骑出城。 与此同时,城外五百步远的敌营方向,赫尔曼也策马而出。 两军阵前,风卷起地上的沙尘,两名顶着相同蘑菇头、流着相同血液的兄弟,在空地的中央相对而立。 “锵!” 两把长剑同时出鞘,剑鸣声撕裂了正午的宁静。 决斗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瞬间爆发。 赫尔曼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冲锋。 他手中的双手大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银色扇面,黄金阶位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剑锋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高压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加尔文举起左手的鸢形盾硬接了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导至手臂,他的战马被迫后退了数步,虎口也瞬间崩裂,鲜血顺着锁子甲的缝隙流淌下来。 阶位的压制是绝对的。 赫尔曼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大剑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完全放弃了防守,招招致命。 加尔文只能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举着盾牌苦苦支撑,节节败退。 “你就这点本事吗!还手啊!”赫尔曼咆哮着,一剑重重砸在加尔文的肩甲上,擦出一长溜火星。 加尔文咬紧牙关,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憋着的那口气就会散掉。 然而,就在加尔文以为自己的手臂即将被震断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 那个被他塞在贴身衣袋里的粗糙木雕十字架,正散发着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光。 一股纯粹的有些异样的圣光顺着他的肌肤渗入体内,虎口崩裂的伤口在一秒钟内止血、结痂、愈合。不仅如此,原本因为剧烈招架而急速消耗的体力,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燃料,瞬间回满。 加尔文愣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非但没有脱力,反而觉得精神百倍,仿佛能绕着达利恩城跑上十圈。 【这是……什么情况?那个小丫头给的木头有古怪?】 对面的赫尔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越打越心惊,自己这狂风骤雨般的连斩,换做普通的白银骑士早就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了。 可眼前这个废物弟弟,虽然一直被压着打,但气息却平稳得可怕,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流! “装神弄鬼!”赫尔曼怒喝一声,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黄金斗气在剑刃上凝聚成实质的光芒,“结束了!” 与此同时,在围观的红甲骑兵阵营最前方。 牛角盔壮汉借着战马庞大身躯的遮挡,悄无声息地从披风下摸出了一把造型诡异的黑色手弩。弩箭的箭簇上,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色毒芒。 他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中央正在交锋的兄弟俩,手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战场中央。 “轰!” 赫尔曼的重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加尔文手中的鸢形盾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破坏力,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碎裂开来,碎片四下飞溅。 剑锋余势不减,直指加尔文的咽喉,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输了。”赫尔曼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加尔文,“认输,交出伯爵之位。” 然而,加尔文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奇异力量,大吼一声,竟然无视了抵在咽喉的剑锋,猛地向前一撞! 这一下完全出乎了赫尔曼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白银阶位的人在被破盾后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赫尔曼被硬生生顶得连人带马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大剑也偏离了方向。 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淬了剧毒的弩箭从红甲骑兵的阵营中射出,目标原本是直接穿透两人的身体,但因为赫尔曼的后退,弩箭直奔赫尔曼毫无防备的后心而去! 加尔文的余光瞥见了那抹致命的绿芒。 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甚至没有时间出声提醒,血脉深处的本能战胜了理智,加尔文猛地从马背上扑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箭。 “噗嗤。” 毒箭直接扎进了加尔文的右侧胸膛,箭头甚至穿透了那件祖传的银边重甲。 加尔文闷哼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栽落,重重地砸在尘土中。 “加尔文!” 赫尔曼震惊地怒吼出声。他猛地回过头,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正对上牛角盔壮汉那张挂着狞笑的脸。 一瞬间,赫尔曼如坠冰窟,彻底明白了一切。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群人手里用来消耗达利恩城的一枚弃子! “哎呀呀,偏了一点,不过没关系。”牛角盔壮汉见一击未杀两人,索性直接撕破了脸皮。 他一把扔掉手弩,拔出背后的巨斧,仰天狂笑,“都一样!全军出击!给我把这群雷斯伯家的蠢货,还有城里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怒吼,一千多名红甲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城门的方向狂涌而去。 他们甚至连赫尔曼带来的那些私兵都没有放过,马刀挥舞间,无差别地展开了屠杀。 “混蛋!”赫尔曼目眦欲裂,挥舞着大剑想要冲回去拼命,却被几名红甲骑兵死死缠住。 城墙上。 “冰霜之墙!” 爱丽奥特反应极快,法杖重重顿在城砖上。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冰霜护盾瞬间在城门前方拔地而起,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红甲骑兵狠狠撞飞,暂时掩护住了倒在战场中央的加尔文。 “巴丽娜!开门救人!”爱丽奥特冷静地下达指令。 而站在另一侧垛口上的露米娜,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战场,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532章 女仆天降,怒目狰狞 “轰!!!” 达利恩城西侧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在巴丽娜那毫不讲理的怪力拉扯下,栓门的粗大木桩直接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当场断裂。 “所有人!都跟着我冲出去救伯爵大人!” 伴随着一声清脆却饱含怒火的娇喝,克莱尔一马当先。 这位平日里总是穿着黑白女仆装、一丝不苟的女仆长,此刻竟披上了一身轻型链甲,手中握着一把几乎与她等高的骑士长枪。 在她的身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猎犬”重装骑兵如同黑色的利箭般从城洞中射出。 “莫蒂丝,火力掩护!芬芬尔,去把那个放暗箭的混蛋脑袋拧下来!”爱丽奥特站在城墙上,手中的法杖顶端爆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收到收到!尝尝本小姐最新调配的‘艺术’吧!” 莫蒂丝从裙子底下掏出四五个圆滚滚的黑色金属球,然后看也不看地朝着敌军阵营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咦哈哈哈哈哈哈!炸死你们这群欺负人的坏蛋!” 一时间,爆炸声、战马的嘶鸣声和冰霜碎裂的声音响彻云霄。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央,却上演着一出极其诡异的悲情戏码。 “加尔文!你这个蠢货!你为什么要挡过来!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赫尔曼双膝跪在满是尘土与血迹的地上,将倒在血泊中的加尔文死死抱在怀里。 “你这个白痴!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箭!我是来杀你的啊!” 这个前一秒还叫嚣着要砍死弟弟的糙汉,此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那头标志性的金棕色蘑菇头在风中凌乱,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捂住加尔文胸口那支深陷进去的毒箭,却又怕造成二次伤害,只能无措地悬在半空中。 “哥……”加尔文脸色无比的苍白,但他还是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别哭了……难看死了。” “你闭嘴!你懂什么!”赫尔曼彻底崩溃了,声音嘶哑地咆哮着,“你以为我想造反吗?你以为我愿意顶着这个乱臣贼子的骂名去当流寇吗!“ “父亲老糊涂了,他根本看不清现在的局势!南境迟早要完,未来的帝国一定是属于那位殿下的!我不带着兵马叛出去向他们投诚,等他的大军一到,我们雷斯伯家族就会被连根拔起,所有人都要死!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狠!” 赫尔曼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加尔文的银色胸甲上:“我只是想保住家族……我只是想让你们能活下去!我把骂名全背了,只要我拿下达利恩城,我就能向那位邀功,到时候你就算当个富家翁也能安稳一生!你为什么要跟我争!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箭啊!” “原来……是这样……”加尔文的眼神有些涣散,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碰一碰哥哥的脸,“你这混蛋……为什么……不早说……” 就在这生离死别的感人时刻,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恐怖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赫尔曼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放开他!” 伴随着一声暴喝,克莱尔从飞驰的战马上高高跃起,修长的右腿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完美的半圆,战靴的鞋跟精准无误地踹在了赫尔曼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 女仆天降,怒目狰狞! “砰!” 堂堂黄金阶位的骑士,在毫无防备且情绪崩溃的状态下,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凌空飞起,在地上连滚了四五圈才停下来,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克莱尔稳稳落地,一把将加尔文抢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冷漠的蓝灰色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泪水淹没。 “加尔文!加尔文你醒醒!你不许死听见没有!你死了我们那八十三个姐妹怎么办!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花心大萝卜!”克莱尔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摸加尔文的脉搏。 “咳咳……克莱尔……你别摇了,本来没死也要被你摇散架了……”加尔文虚弱地抗议着。 “混账女人!你敢踢我!” 另一边,被踹飞的赫尔曼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捂着肿胀的脸颊,怒吼着拔出双手大剑,红着眼睛就要冲过来拼命,“把加尔文还给我!” “保护伯爵大人!” 跟着克莱尔冲出来的几名“黑猎犬”骑士立刻策马上前,挡在了赫尔曼面前。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这几名重装骑士齐刷刷地摘下了头盔。 头盔之下,竟然是一张张年轻女性的面孔。 她们有的留着利落的短发,有的脸上还带着旧伤疤,但此刻,她们的眼神中都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你这个家族的叛徒,休想再伤害加尔文哥哥一根头发!”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举起长剑,怒视着赫尔曼。 赫尔曼愣住了,看着眼前这群穿着不合身重甲的女人们,一时间竟忘记了进攻。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阵极其不和谐的拖拽声从城门方向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嘿咻~嘿咻” 露米娜单手拖着她的十字架,迈着两条小短腿,慢吞吞地走到了战场中央。 她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克莱尔,又看了看举剑对峙的女骑士和满脸懵逼的赫尔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加尔文身上。 【这花心蘑菇头,居然还光明正大地享受着膝枕待遇,看来传言还是保守了……】 露米娜在心里疯狂吐槽,随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众人说道:“行了,都别嚎了。他死不了的,你们再哭下去,他就要睡着了。” 露米娜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克莱尔的眼泪还挂在下巴上,赫尔曼手里的大剑还举在半空中,几个女骑士更是面面相觑。 “你……你说什么?”克莱尔愣愣地看着露米娜。 露米娜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加尔文身边,直接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加尔文那件祖传的银边重甲上敲了敲。 “喂,蘑菇头大叔,别装死了。自己把胸甲解开。” 加尔文此刻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被毒箭射中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随着毒素蔓延的麻痹感,他觉得自己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死神的领地。 但是,就在他躺在自己哥哥怀里准备交代遗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股麻痹感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的胸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体力却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不断恢复,甚至比他满状态的时候还要精神。 听到露米娜的话,加尔文下意识地抬起手,竟然真的自己解开了胸甲侧面的搭扣。 “哐当”一声,沉重的银色胸甲被掀开。 当看清加尔文胸口的情况时,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支淬着幽绿色剧毒的弩箭,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扎穿了加尔文的左侧胸膛,贯穿了心脏的位置!鲜血已经将他贴身的亚麻衬衣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按理说,受了这种致命伤,别说是说话了,尸体这会儿都该凉透了。 但诡异的是,在伤口的边缘,也就是加尔文贴身衣袋的位置,正散发着一阵阵极其浓郁、纯粹到令人发指的金色圣光。 那个被露米娜随手塞给他的粗糙木雕十字架,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将圣光之力灌注进加尔文的体内。 众人肉眼可见地看到,加尔文的心脏被弩箭扎出一个洞,鲜血刚刚涌出来,那股金色的圣光就立刻附着上去,强行将伤口缝合;但因为弩箭还插在里面,伤口无法完全愈合,于是又崩开,圣光再次缝合…… 如此循环往复。 “这……这是什么妖术?!”赫尔曼连大剑都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妖你个大头鬼啊,这就圣光!”露米娜撇了撇嘴。 【确实雕的好丑.....】 “行了,忍着点。”露米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忍着点?忍什么……” 加尔文的话还没说完,露米娜已经闪电般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支插在他心脏上的毒箭箭羽。 没有消毒,没有麻醉,甚至没有一句提前的警告。 露米娜就像是在菜地里拔一根长得不太顺眼的萝卜一样,手腕一发力,猛地向上一拔! “噗嗤!”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摩擦声,那支带着倒刺的毒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带起一串黑红色的血珠。 “啊啊啊啊啊!!!” 加尔文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眼翻白,差点没当场痛晕过去。 “加尔文!”克莱尔吓得魂飞魄散。 但露米娜的动作比她更快。在拔出箭的瞬间,露米娜的左手已经按在了加尔文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米西米西……啊不对,大治愈术。”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念叨了一句。 “嗡~” 一道比之前木雕散发出的光芒强烈百倍的实质化圣光,从露米娜的掌心爆发出来。那光芒甚至刺得周围的人睁不开眼睛。 第533章 露米娜:“两个白痴..” 第533章 露米娜:“两个白痴.....” 下一秒,当露米娜挪开手的时候,加尔文胸口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只剩下那件破了个大洞的血衣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呼……活过来了?” 加尔文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惊与茫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赫尔曼看着露米娜,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是个糙汉子,但也知道,能瞬间治愈心脏贯穿伤的法术,至少也是教会红衣主教级别的神术! “路过的热心市民。”露米娜随口胡诌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远处正在混战的红甲骑兵阵营,“比起这个,你们是不是该关心一下现在的处境?” 赫尔曼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捡起地上的大剑,恶狠狠地盯着远处的敌军。 “加尔文,我们的决斗还没结束!”赫尔曼傲娇地冷哼了一声,“等我把这群敢阴我的杂碎全砍了,我再来收拾你!” 加尔文苦笑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从旁边一名女骑士手中接过一把备用长剑:“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那家伙可不好对付。” 就在兄弟俩准备并肩作战,上演一出感人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戏码时...... “砰!” 一颗黑乎乎的“圆球”突然从敌军阵营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在地上连续弹跳了七八下,最后“咕噜噜”地滚到了露米娜的脚边,扬起一阵灰尘。 众人低头一看。 那根本不是什么圆球,而是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的芬芬尔! 此刻的芬芬尔灰头土脸,身上的皮甲破了好几道口子。 “啧……痛……”芬芬尔松开抱着脑袋的手,迅速地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 “芬芬尔小姐,你受伤了?”加尔文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关切地问道。 “不,我没什么事,但很快我们就要有事了。“芬芬尔话音落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红甲骑兵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个牛角盔缺了一角的领头壮汉,正骑着一匹异常高大的黑色战马,手提一把沾满鲜血的巨斧,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 “哈哈哈哈哈!没死?居然没死!” 牛角盔壮汉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活蹦乱跳的加尔文,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他手中的巨斧随意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啸声,将旁边一具赫尔曼手下的尸体直接劈成了两截。 “不过没关系。”壮汉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与戏谑的光芒,“多杀一次而已。赫尔曼,你这个废物,连自己的弟弟都杀不死,还妄想掌控南境?今天,你们雷斯伯家族的人,还有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成为我们的‘祭品’!” “放你娘的屁!”赫尔曼怒吼一声,黄金阶位的斗气再次从体内爆发。 他双手握紧大剑,死死盯着牛角盔壮汉,“你以为你是谁?一群连旗号都不敢打的阴沟老鼠,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加尔文虽然没有斗气,但也默默地上前一步,与赫尔曼并肩而立。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坚定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时隔多年,这对因为家族权力和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的兄弟,终于在生死的绝境面前,再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哥,左边交给我。”加尔文低声说道。 “少废话,别拖我后腿就行!”赫尔曼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但身体却诚实地向右侧倾斜,将加尔文护在了自己剑势的防守范围内。 “感人的兄弟情深。”牛角盔壮汉嗤笑一声,“那就一起下地狱去叙旧吧!全军冲锋!碾碎他们!” 随着壮汉的一声令下,后方上千名红甲骑兵如同黑色的海啸一般,挥舞着马刀,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城门前的这几十人发起了决死冲锋。 大地的震颤声仿佛要将人的心脏都震碎。 面对这压倒性的兵力差距,克莱尔和女骑士们脸色惨白,但依然死死握住武器,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极其清晰的叹息声,竟然盖过了战马的奔腾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只见露米娜伸手挠了挠自己的一头白发,而另一手已经握住了自己十字架的握把。 她将手中的巨型十字架高高举起,然后,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像是砸钉子一样,朝着面前的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给我安静点。” “轰!!!” 十字架底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而是爆发出了一声仿佛大地心脏碎裂般的恐怖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的金色圣光,顺着十字架的底部,如同决堤的天河一般疯狂注入地下。 紧接着,在赫尔曼和加尔文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露米娜面前的整片大地竟连带着上面的岩石、泥土竟然被这股磅礴的圣光硬生生地掀了起来! 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层断裂声,那块厚达数米的巨大地皮,在圣光的托举下,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常识的狂暴姿态,朝着前方冲锋的红甲骑兵迎面反压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牛角盔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他仰起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如同海啸般拍下来的“大地”,大脑陷入了彻底的空白。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不!” 壮汉绝望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彻底淹没。翻覆的大地带着万钧之力,毫不留情地砸进了红甲骑兵的冲锋阵型中。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露米娜的这一下暴力掀桌,不仅瞬间碾碎了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精锐骑兵,更是直接用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山包,彻底断绝了后续所有敌人的退路和冲锋路线。 “这……” 赫尔曼嘴唇哆嗦着,连握剑的手都在抖,那把引以为傲的双手大剑此刻显得十分滑稽。 加尔文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破洞,又看了看站在前面挠着白发的露米娜。 露米娜把十字架从地里拔出来,扛在单薄的肩膀上。 “搞定收工。”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往城里走。 然而,就在这时。 “哗啦!” 前方那座新隆起的小山包顶部,突然崩塌了一大块,大大小小的碎石滚落下来。 一只满是鲜血和泥污的粗壮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了旁边的岩石,指甲在石头上挠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那个缺了一角牛角盔的壮汉,硬生生从泥石流里挤了出来。 此刻他的另一只牛角也被折断,就连他身上的重甲也完全变形,左手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耷拉在身侧,满脸都是血污,连那双小眼睛都被血水糊住了。 “咳咳咳!” 壮汉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死死盯着露米娜的背影。 “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完好的右手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红色药丸。 那药丸表面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没有任何犹豫,壮汉仰头将药丸吞了下去。 “咔嚓!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从壮汉体内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撑破了残存的铠甲。 皮肤表面崩裂开无数道口子,流出的没有任何血液,流出的是一种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红色黏液。 “吼!” 壮汉仰天咆哮,他身上的肌肉隆起成夸张的石块状,原本的肤色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额头上的牛角盔被顶飞,两根粗壮弯曲的黑色真角从他的头骨里硬生生钻了出来,上面还挂着碎肉。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红色牛角巨人,站在了废墟之上。 巨人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一脚将脚下重达数百斤的岩石踩成粉末,大地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露米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个大块头。 【雷米尔那个家伙,反正都忽悠上了就不能给他们换个好看点的造型吗?每次都是这种丑东西,看多了真的很影响审美啊啊。】 “哥,情况不对劲。” 加尔文握紧了手中的备用长剑,身体本能地绷紧,脚步稍微向侧边挪动。 赫尔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重新握住大剑的剑柄,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怕个鸟!再大也只是一团肉!” 只见他大吼一声,身上的斗气光芒再次爆发,金色的气浪吹飞了周围的沙尘。 “走!我们砍断他的腿!” 赫尔曼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奔红色牛角巨人而去。 加尔文也没有废话,提着剑从侧翼包抄过去。 兄弟俩虽然多年未再一起合作过,但血脉里的默契还在,甚至连起步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同时杀到了巨人的脚下。 “死!” 赫尔曼双手抡起大剑,借着冲刺的惯性,将黄金斗气压缩在剑刃上,狠狠斩向巨人的右膝盖。 加尔文则看准时机,长剑直刺巨人的左脚踝,专挑没有角质层保护的关节处下手。 “铛!铛!” “砰!” 三声响。 赫尔曼和加尔文连人带剑就对方一巴掌给拍了回来。 两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当!当!” 两人在地上接连砸出两个深坑,一路滚到了露米娜的脚边,扬起一阵灰尘。 “……” 露米娜低头看着这两个坑里的倒霉蛋,小脸彻底垮了下来,她扛着十字架走到坑边蹲下。 “你们两个是白痴吗?” 第534章 体大弱门的说,但可惜在野外 “......” 露米娜蹲在坑边,看着灰头土脸的兄弟俩,一个嘴角挂血还在逞强,一个四脚朝天连嘴里都灌满了沙子。 【这两个白痴加起来,是不是连一个完整的脑子都凑不出来?】 她站起身,单手把十字架从肩上取下来,换了个姿势随意地扛着,迈着两条小短腿朝红色牛角巨人的方向走去。 “最后还得是我来,这年头当个路人想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身后传来加尔文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的声音:“露米娜小姐,小心!” “咳咳……小丫头,别过去……”赫尔曼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断裂的肋骨让他刚一动弹就痛得冷汗直冒。 他们话没说完,就看见那个身高还没巨人膝盖高的白毛萝莉,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巨人的攻击范围内。 那个高达四米的红色牛角巨人正仰天咆哮,暗红色的黏液顺着他那岩石般隆起的肌肉缝隙不断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那双已经被狂暴杀戮欲望充斥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正迈着小短腿、慢悠悠朝他走来的白发萝莉。 “吼!” 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粗壮的右臂高高举起,带着泰山压顶般恐怖的呼啸声,如同陨石坠落般朝着露米娜狠狠砸了下来! 那一拳的阴影,甚至将露米娜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小心!” 克莱尔在远处尖叫出声。 然而下一秒,巨人的拳头砸进了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碎石泥土漫天飞溅。 露米娜已经站在了三步开外。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甚至连赫尔曼这个黄金阶位的骑士,都只捕捉到了一道稍纵即逝的白色残影。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站在那个位置一样。 【可惜了,体大弱门,但这里没有门。算了,直接当木桩子打好了。】 露米娜内心嘀咕着,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白猫般轻盈地跃了起来,精准地落在了巨人还来不及收回的前臂上。 巨人感觉到了手臂上多了一个蚂蚁般的重量,暴怒地抬起手臂想要甩飞她。 露米娜扛着十字架,就像是在散步一样,沿着巨人的手臂,如履平地般朝着他的肩膀快速跑去。 她沿着巨人布满暗红色裂纹的手臂一路向上飞奔,皮靴踩在那些渗出硫磺味红色黏液的皮肤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巨人疯狂地抡动手臂,旋转身体,甚至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拍自己的肩膀,但露米娜的身形在他身上穿梭自如,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就在巨人的左手即将拍中她的瞬间,露米娜双膝微曲,整个人如同轻盈的飞鸟般高高跃起,直接跳到了巨人的后颈处。 “给我安静点!” 露米娜双手举起十字架,用底部对准了巨人的后脑勺。 “咚!!!” 一击。 十字架底部附带的圣光在撞击的瞬间爆发,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钟鸣般的响声。 金色的圣光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巨人的身体剧烈一颤,脚步踉跄。 “咚!!!” 第二击,比第一击更重。 巨人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的惨嚎,两条粗壮的腿开始打颤,膝盖弯曲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他的双手胡乱挥舞着,试图抓住肩膀上的“苍蝇”,但每次手掌扫过去,露米娜早已换了位置。 “咚!!!” 第三击。 这一下,露米娜没有留手。十字架底部的圣光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在接触巨人后脑勺的瞬间全部释放。 巨人的两条腿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 不可一世的四米巨人,双腿如同面条般彻底软了下来,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随后上半身轰然倒塌,将地面砸得剧烈震颤了一下。 露米娜轻巧地从巨人肩膀上跳下来,手中的十字架顺势往下一杵,底部精准无误地戳在了巨人的后颈骨上。 她一只脚踩在巨人的后脑勺上,将其那张丑陋的脸死死压在泥土里,任凭巨人如何无意识地抽搐,都无法动弹分毫。 剩余的红甲骑兵看到自己变化成怪物的首领被一个小姑娘像踩蟑螂一样踩在地上,最后那点士气也跟着碎成了渣。 全场死寂。 无论是达利恩城的守军,还是远处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红甲骑兵,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四出头、看起来娇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发萝莉,竟然三两下就把一个四米高的恐怖变异怪物给敲趴下了?! 赫尔曼的残部也懵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追还是该跑,还是该跪。 露米娜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张满是血污和泥土的丑脸。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聊聊正事。” 露米娜单手扶着十字架,低头看着脚下还在苟延残喘的红皮恶魔,声音冷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背后的人是谁?老老实实交代,我心情好的话,可以考虑不把你埋进刚才那个坑里。” 对方趴在地上,满脸都是血污,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并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 这让露米娜微微皱了皱眉。 “呵……呵呵……” 壮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诡异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笑到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都停不下来,笑到肋骨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缓缓侧过脸,露出的已经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应有的绝望,而是一个邪魅到扭曲的笑容。 他的视线越过露米娜,落在了不远处被克莱尔搀扶着勉强站起来的赫尔曼身上。 “你以为……我会放过赫尔曼吗?” 露米娜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正准备加大脚下的力量直接踩碎他的脊椎。 然而,就在下一秒! “噗嗤!” 壮汉的头颅~ 像一颗熟透的果实一样,从颈部炸裂开来。 没有骨骼碎片,没有脑浆,甚至没有正常死亡应该有的任何生理反应。从炸裂的颈腔中喷涌而出的,是一团浓稠到近乎凝固的暗红色血污。 那团血污在半空中扭曲、凝聚,化作一条约两尺长的诡异血蛇。 血蛇在空中停滞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射向赫尔曼。 “小心!” 克莱尔惊叫一声,本能地试图将赫尔曼推开,但太快了。 赫尔曼此时正因全身的伤势和斗气的过度消耗而处于半虚脱的状态,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团暗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血蛇精准地钻入了他因惊愕而张开的嘴里。 沿着喉咙。 灌入体内。 “唔!!!” 赫尔曼双手猛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发出一声痛苦到变形的嘶吼。他的眼球瞬间充血,从正常的棕色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眼白上暴起。 第535章 哦豆豆的呼唤 “哥!”加尔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呃啊啊啊啊啊!” 赫尔曼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与壮汉服药后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从脖颈向上蔓延,布满了整张脸。 “哥!哥你清醒一点!看着我!”加尔文疯了一样冲上去抓住赫尔曼的肩膀,拼命摇晃。 赫尔曼的意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的瞳孔从人类的圆形开始纵向收缩,变成了野兽般的竖瞳。嘴里的声音也从痛苦的人类嘶吼,逐渐变成了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咆哮。 “吼!!!” 赫尔曼暴起一拳。 这一拳正正砸在加尔文的胸口上。 加尔文整个人被这股远超黄金阶位的恐怖力量直接打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加尔文大人!”几名女骑士惊呼着冲上去扶住他。 赫尔曼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的身体没有像壮汉那样膨胀成巨人形态,体型依然是人类的范畴。 但他的肌肉线条变得扭曲狰狞,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着,像是有无数条蛇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他的双眼血红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人类的理性,嘴角淌着混合了血丝的黑色唾液。 他就像一头被夺去意识的野兽。 “吼!!!” 赫尔曼一拳砸碎了身边的一块石头,转身朝最近的克莱尔扑去。 “该死!”克莱尔横起长枪试图抵挡,但赫尔曼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长枪的枪杆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几名女骑士同时上前,用盾牌和长剑试图将赫尔曼逼退。但赫尔曼的攻击毫无章法也毫无死角,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能碎石开碑的蛮力,根本不是这些普通士兵能招架的。 一名女骑士的盾牌被一拳砸飞,连人带盾滚出去好几米。 另一名女骑士试图从侧面偷袭,被赫尔曼反手一掌拍在地上,甲胄都凹陷进去。 “不要硬接!拉开距离!”爱丽奥特在城墙上急喊,但她的大范围攻击魔法在这种敌我交错的近距离根本不敢用。 露米娜看着这一幕,小小的眉头顿时就皱成了一团。 露米娜将十字架重重插在地上。 然后快步走向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加尔文。 “你还能站起来吗?” 露米娜走到加尔文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露米娜小姐,我哥他……”加尔文刚想开口求助。 “闭嘴,别废话。”露米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随后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小手,一把按在了加尔文的肩膀上,“你自己的家事,自己去解决。接下来是你的回合了。” 加尔文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一道浓郁的金色圣光已经从露米娜的掌心注入了他的体内。 那种感觉...... “?强强!?” 加尔文的瞳孔骤然放大。 像是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又像是一团烈火在血管里炸开。 他的五感在一瞬间被拉伸到了极限。肌肉纤维中涌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仿佛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更离谱的是他的视觉。 远处暴走的赫尔曼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而且他居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纹路在皮肤下的流动轨迹! 那些纹路像是寄生在赫尔曼体内的蛛网,密密麻麻地缠绕在肌肉和经脉上,而蛛网的中心……在赫尔曼的心脏位置。 “你被强化了,快上。”露米娜收回手双手抱胸。 加尔文没有犹豫。 他从身边的女骑士手中接过一把长剑,握紧了。 “哥,这次换我来救你。” 他朝赫尔曼冲了出去。 暴走状态的赫尔曼正在追杀克莱尔。 克莱尔的长枪已经断成两截,她只能拿着半截枪杆一边格挡一边拼命后退,身上的链甲被抓出了好几道深痕。 “这边!” 加尔文一声暴喝,长剑从侧面斩向赫尔曼的后背。 赫尔曼的身体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战斗本能还在。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然转身一拳砸来。加尔文侧身一闪这要是在被强化之前,他绝对躲不开这一拳。但此刻,赫尔曼的出拳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慢动作。 长剑精准地划过赫尔曼的右臂外侧,切开了一条暗红色纹路最密集的区域。 “嘶!!!” 一缕黑红色的血雾从伤口中被挤了出来,在空气中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后迅速消散。 赫尔曼痛苦地嚎叫了一声,但攻击丝毫没有停滞。他转身就是一脚横扫,加尔文向后跳开,脚跟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加尔文!他的攻击有间隔!”克莱尔在后方喊道。 加尔文也注意到了。赫尔曼的出招凶猛异常,力量远超黄金阶位的正常水平,但每两次攻击之间,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那个停顿不像是体力不支,更像是……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赫尔曼还在里面。 加尔文的眼眶一热,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开始利用这些停顿的间隙,不断地在赫尔曼身上制造伤口,专挑暗红色纹路最密集的位置下手。 每一刀划过,都会有一缕黑红色的血雾被逼出来。 赫尔曼的攻击变得越发疯狂。他仿佛感知到了加尔文正在做的事情,嘴里发出的咆哮越来越尖锐,出招的频率也在加快。 “砰!” 赫尔曼的一拳终于击中了加尔文的胸口。 加尔文倒退了四五步,嘴角溢出鲜血,但凭借露米娜赐福带来的强化体质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退。 他看到了。 在赫尔曼最后一次出拳之后,竖瞳深处有一瞬间就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他的焦距恢复了。 那是赫尔曼的意识。 他还在挣扎。 加尔文做了一个在旁观者看来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丢掉了手中的长剑。 ”哥,既然你为了家族背负了那么多,这次,换我来救你!“ 加尔文直接冲了上去,在赫尔曼下一次攻击停顿的瞬间,一头撞进了赫尔曼的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了他的腰。 赫尔曼的反应是即时的、暴力的、毫不留情的。 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加尔文的后背上。 “咔嚓~” 第一拳,加尔文的肩胛骨裂了,但下一秒又好了。 “咔嚓~~” 第二拳,两根肋骨断了,然后圣光一闪他又好了。 借着露米娜的治疗在,加尔文咬着牙死死不松手。 鲜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赫尔曼的胸甲上,和赫尔曼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赫尔曼能听到。 “我知道你在里面。” 拳头再次落下,加尔文闷哼一声,但手臂箍得更紧了。 “你不是说过吗……你是为了保住家族才走到这一步的……” 赫尔曼的拳头停顿了两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的两秒。 然后又砸了下来。但力道……减弱了。 加尔文咧嘴笑了一下,嘴里全是血:“哥,你看看我,我还活着。家族也还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别再撑了。” 赫尔曼的竖瞳剧烈震颤着,焦距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跳动。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已经分不清是野兽的咆哮还是人类的呻吟。 “小时候你背着我翻墙偷果子的事我都还记得……”加尔文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因为伤势在模糊,但他的手没有松,“你说过要一辈子罩着我……你看你……说话都不算数……” 赫尔曼的拳头悬在半空中。 剧烈颤抖着。 始终没有落下去。 “加尔文你这个……混蛋……” 一个沙哑的、沾满血腥味的声音从赫尔曼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不是野兽的声音。 那是人的声音。 第536章 没有爱豆文学,但是有爱尼酱文学 赫尔曼的拳头缓缓放了下来,悬在加尔文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后背上方,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表面剧烈涌动着,像是不甘心失去控制权的寄生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露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身后。 她没有趁赫尔曼被感化的时候偷袭,也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 直到赫尔曼体内最后一丝寄生的力量也被他的意志压制回去。 直到那双血红的竖瞳,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棕色的、带着疲惫和悔恨的圆形瞳孔。 赫尔曼的身体轰然倒地。 加尔文也跟着摔了下去,但始终没有松开抱着赫尔曼的手。 “靠……”赫尔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地看着天空“你手劲儿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加尔文趴在他身边,也在喘气,声音闷闷的:“临时……找人借的……” 赫尔曼无力地偏过头来,看到了蹲在自己脑袋旁边的露米娜。 他看着正准备抬手的露米娜艰难地扯出一个苦笑。 “小丫头……别救我了。” 露米娜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向赫尔曼。 赫尔曼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而是继续说,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必须死在这里……如果让他知道我没有拿下达利恩,反而倒戈了……他会亲自派人来。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两千骑兵……而是整支军队。”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种彻底释然的平静。 “我活着,就是一个把柄。一个他清洗雷斯伯家族的理由。” “但我死了,那这件事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兄弟内斗,跟那位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加尔文挣扎着爬到赫尔曼身边。他的眼眶通红,红到血管都爆了出来,但始终没有哭。 赫尔曼看着弟弟的脸,语气突然变了。 变得轻快了。 像小时候他翻墙偷了一兜果子、坐在墙头上朝弟弟扔下去时的那种语气。 “我愚蠢的弟弟啊。” 他抬起手,想要像从前一样拍拍加尔文那颗蘑菇头,但手臂只举起了一半就无力地落了下来。 “把你的城守好。别再盯着女人了,多练练剑。下次别人来揍你的时候……至少能多撑两个回合。” 加尔文没有解释而是死死地握住赫尔曼的手,甚至用力到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最终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赫尔曼笑了。 他看着达利恩城的方向,看着那些升起的炊烟,那些他曾经想要占据的城墙和土地。然后慢慢地,他把目光移回了弟弟的脸上。 他的手松了。 露米娜站起身,转过头去。 她没有看赫尔曼最后的表情。但她听到了加尔文压在喉咙里的、几乎无声的哽咽。 还有克莱尔跑过来后,膝盖撞在地上的闷响。 风吹过城外满是疮痍的战场,吹散了弥漫的硫磺味和血腥气。 达利恩城门的方向,小苏正趴在一个女骑士的背上,探出头来,小脸煞白地看着这边。 露米娜收起十字架,慢吞吞地往回走。 路过克莱尔的时候,对方轻声问了一句:“难道……阁下也不能救他吗?” 露米娜停了一下。 “能。” 又走了两步。 “但他不让。” 莫蒂丝站在城墙上,静静地看着下方战场上那个金棕色蘑菇头的身影渐渐不再动弹,默默地攥紧了裙摆。 芬芬尔靠在墙垛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她低着头,把一枚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金币在指尖翻转,翻了很久很久,最后收进了口袋里。 巴丽娜站在城门洞里,手里还拎着之前拔下来的门栓木桩。她看了看战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把木桩靠在了墙边。 第二天。 达利恩城南门外的小丘上,新立了一座朴素的石碑墓。 墓前没有家族纹章,没有领地旗帜,也没有骑士勋章。石碑上只刻了六个字和一行小字...... ’赫尔曼·雷斯伯‘ ‘雷斯伯家族长子,兄长。’ 加尔文亲手将赫尔曼的双手大剑插在墓碑旁,那柄大剑的剑刃上还残留着昨天战斗的缺口,在晨光下投射出细长的影子。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 克莱尔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抱着一束从城里花园摘的野花。小花开得热热闹闹的,黄色白色掺在一起,像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她始终没有上前放下。 最后,是加尔文先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克莱尔手里的花,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轻轻接过花束,转身放在了墓碑前。 然后他对克莱尔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嘴角确实上扬了。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忙。” 克莱尔“嗯”了一声,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东西逼了回去,快步跟上了加尔文的脚步。 残余的红甲骑兵已经在昨天的战斗中被彻底击溃,逃散的那些也在芬芬尔一晚上的“加班”中被清理了大半。 至此达利恩城的防务重新恢复了正常,甚至比战前还充裕了,毕竟好说歹说也是凭空多了近四百人。 城内的百姓在得知围城解除后,自发地在街上庆祝了起来。 有人把家里藏着舍不得喝的麦酒搬了出来,有人在门口挂上了花环,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声音。 厨娘大妈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揉面一边冲着帮忙的女仆们大呼小叫: “面粉不够了去地窖搬!鸡蛋打快点!今天所有人都加餐!伯爵大人说的加,不加我也要加!” 小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举着一面用碎布头缝的小旗子,也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 热闹是属于他们的。 但对露米娜一行人来说,是时候继续上路了。 第三天清晨。 灰鸦林方向的封锁已经随着红甲骑兵的溃散而彻底解除。 前往南境大公领地的路,重新畅通了。 露米娜正被爱丽奥特牵着手站在加尔文友情赠送的马车旁,等着其他慢吞吞的三位好姐妹。 就在她们准备好即将离开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 小苏。 小丫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抱着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两只脚上的鞋子一只是左脚的一只是右脚的,显然是来的急穿反了。 她跑到露米娜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白毛姐姐,把怀里的东西郑重其事地递了过来。 “给……给姐姐的。” 露米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接过来。 打开粗布。 里面是一块烤得香喷喷的面包,和一朵被压得扁扁的小花。花是淡紫色的,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卷了,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面包是我自己烤的。”小苏红着眼眶说,声音在发抖,但努力说得很认真,“姐姐路上吃。花是我在后院摘的,不好看……但是很香的。”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这块的面包。 然后又看了看那朵蔫巴巴的小花。 “面包烤的不错,花我也很喜欢。” “真的吗!” “真的。” 城门口,加尔文带着克莱尔和一众黑猎犬的女骑士们已经列队等候。 加尔文今天没有穿那身祖传的银边重甲那玩意胸口被捅了个大窟窿,还在铁匠铺修着。 他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束腰短袍,腰间佩剑,头上那顶标志性的蘑菇头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看到露米娜走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 然后,这位达利恩城的蘑菇头伯爵,在所有人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横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这是他作为伯爵,能给出的最高敬意。 “诸位。” 他的声音沉稳、郑重。 “雷斯伯家族欠你的这份恩情,加尔文·雷斯伯这辈子还不清。如果将来有任何需要,只要派人送信到达利恩城,我和黑猎犬,随时听候调遣。” “行吧,祝你早日找到第八十四个老婆!” “……,其实事情不是那样的......” 露米娜看着有些无地适从的他决定不再捉弄他,正经到: “那,我们下次经过的时候,让你家厨娘给我做顿好吃的就行。” 加尔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伯爵应有的得体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眼角都挤出了褶子的那种笑。 这是围城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出来。 “一定。”他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一定。” 克莱尔走上前来,脸上恢复了那副冰山女仆长的标准表情,但走到巴丽娜面前时,她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布包。 “这是路上的干粮。”克莱尔把布包递给巴丽娜,语气波澜不惊,“按照你的饭量特意多做了三十倍的量,应该够你们吃五天。” 巴丽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 她一把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拆开一角,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肉干、硬面饼、腌制的果脯和几袋炒豆。 “哇!好多!” 莫蒂丝凑过来,好奇的嘀咕了一句:“为什么要塞到巴丽娜的手上?”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为了防止诸位其他的干粮被吃完。” 莫蒂丝:“……” 爱丽奥特在旁边轻咳一声,掩盖了嘴角的弧度。 这场送别没有太多煽情的话。 加尔文说了“保重”,克莱尔说了“一路平安”,其他几位骑士的声音也在城门洞里回荡。 然后,队伍出发了。 沿着灰鸦林边缘的那条小路,承载着五个人的马车在晨光中慢慢远去。 巴丽娜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嚼着一块肉干,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我们还会回来的!” 莫蒂丝突然转身,朝着城墙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唔唔,”巴丽娜嘴里塞着肉干含糊不清地应和着还探出身子挥了挥手。 城墙上。 加尔文和克莱尔站在最前面,加尔文微微抬起手,然后又放下了,因为他不确定这个距离对方能不能看见。 小苏骑在一个女骑士的肩膀上,拼命地挥着手,挥得整个人在骑士的肩头剧烈摇晃。 “姐姐~路上小心~还有面包记得吃!”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还是传到了前方。 就在加尔文目送着露米娜几人离开的时候,他的右耳被人掐住了。 “哎哎哎!疼疼疼疼!哥,清点。” 一只修长的、覆盖着银白色金属质感外皮的手指,正精准地捏着他的耳垂,力度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疼得他龇牙咧嘴。 “请不要叫我哥,我现在是’加尔文大人‘的女仆,您现在还有很多的公务需要处理。” 一个冷淡的、略带机械感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加尔文慢慢转过头。 一名身高一米七出头的银发女仆站在他身后。 制式黑白女仆装穿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雷斯伯家族徽章。 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冷硬线条的面孔。眼睛是淡金色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道极细的光纹,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操心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弟弟”。“那个……哥……呃,赫萝?” “有什么事请直接说。” 银发女仆烦躁的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机械的精确感,但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因为那个歪头的幅度和角度,和赫尔曼当年训斥他偷懒时的习惯动作,一模一样。 加尔文的眼眶突然又酸了。 但还没来得及感动。 “另外,加尔文大人。” 银发女仆的金色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依然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空气突然变冷了。 “我在整理你的书房时,发现了大量的记录,再结合城中仆人们的闲谈,我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 “什……什么问题?” “八十三个姐妹是什么意思?” 银发的赫尔曼一字一顿说道。 “那么,我亲爱的弟弟,请问在我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加尔文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不,这都是误会!哥!你相信我,我可以解释......” 城门口的骑士们识趣地纷纷低下了头,假装看蚂蚁。 几个路过的百姓停下脚步,开始窃窃私语。 “哎,你看到了吗,伯爵大人又多了个银头发的,跟克莱尔一样哎,我们伯爵这么喜欢女仆款吗。” “啧啧啧,不愧是加尔文大人,哥哥刚走没多久,又来新的了。” “现在这是第八十四个了吧?真是个花心的男人啊。” ...... 这里感谢大大“天童Aria”的大力支持,这里算上大家的一共给大家算九章,我今天家里有点事明天开始补 第537章 这乱世啊~ 马车轮子碾过厚实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灰鸦林的树木j就像克莱尔所说的那样高大且古老,繁茂的枝叶像是一把把巨伞,将大部分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林子里的光线显得有些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特有气息。 爱丽奥特坐在马车前座,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眉头微皱。 突然,她抬起头,看向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冰冷的魔力波动从极高的高空掠过。 那股波动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消失得太快,快到让她以为是自己每天沉迷摸娜娜导致身体亏空后所产生的错觉。 “怎么了?”旁边赶车的巴丽娜转过头,嘴里还在叼着克莱尔给的肉干。 “没什么,可能是某只高阶魔物飞过去了吧。”爱丽奥特收回目光,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片林子虽然是外围,但还是保持警惕比较好。” 巴丽娜把最后一块肉干咽下去,摸了摸肚子:“可是,一直吃干粮好干啊。而且克莱尔给的干粮虽然好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们去打点水吧?顺便……抓点新鲜的野味加餐?” 听到“加餐”两个字,原本在马车里打瞌睡的莫蒂丝立刻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我正好想试试跟大婶后面新学的香料配方!” 爱丽奥特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两圈,确认了目前的位置:“往东走两里地有一条溪流,还在灰鸦林的安全区内,就在那里短暂休整一个小时。” 马车很快停靠在了一条清澈的溪流边。 五人分工明确。莫蒂丝兴致勃勃地去周围捡干柴准备生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芬芬尔则提着一个大布袋走到溪水边,把昨晚在战场上“摸”来的几件成色不错的匕首和护心镜拿出来,用溪水仔细清洗着上面的血迹。 她一边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了下一个大城镇能换多少金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巴丽娜把马拴好后,兴奋地搓了搓手,连武器都没拿,直接钻进了旁边茂密的树林里:“交给我吧!我闻到肉的味道了!” 至于露米娜,她依然四仰八叉地躺在马车里那张最柔软的毯子上,身上盖着莫蒂丝给她披的外套。 外面忙得热火朝天,她却连翻个身的打算都没有。 【摸鱼是个好文明。】 白毛萝莉在心里惬意地感慨了一声,顺便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 不到一刻钟,树林深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惊飞了一群栖息在枝头的灰鸦。 爱丽奥特立刻握紧了法杖,芬芬尔也瞬间将洗干净的匕首反握在手中,身形隐入树干的阴影里。 “我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树枝折断的咔嚓声,巴丽娜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她单手拖着一头体型比马车还要大上一圈的成年魔猪,那头魔猪的獠牙足有半米长,但此刻它的脑袋已经诡异地瘪下去了一块,显然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怪力直接一拳物理超度了。 “看!好大一块肉!”巴丽娜献宝似的把魔猪往地上一扔,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爱丽奥特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头至少有一千斤重的魔猪,再看看身高才一米五二的巴丽娜:“你管这叫‘抓点野味’?这东西在灰鸦林深处都算是一霸了吧?” “它自己撞过来的。”巴丽娜憨憨地挠了挠头,“我看着它挺肥的,就顺手敲了一下。” 莫蒂丝欢呼一声跑了过来,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自己打造的炼金电锯,发出一阵阵的轰鸣:“太棒了!巴丽娜干得漂亮!交给我来处理吧,我的新配方正好派上用场!” 没过多久,溪边就架起了烤肉架。 魔猪最肥美的后腿肉被切成大块,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冒油,莫蒂丝撒上特制的香料,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林间弥漫开来。 露米娜终于被香味从马车里勾了出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走到火堆旁,极其自然地接过爱丽奥特递过来的一串烤得刚刚好的瘦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莫蒂丝期待地看着她。 “还行。”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就把一串吃完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溪水上,波光粼粼。 但与她们这里的美好相反的是,雷米尔所在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猩红符文,火把的光芒在这里被压抑成了暗红色。 雷米尔随意地靠在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拖曳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手里把玩着一只装满暗红色液体的水晶高脚杯。 她的神情慵懒,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感到焦躁。 【牧师说的对,摸鱼好爽,就是可惜了,这里的味道有些难闻。】 【等一下,我好像没有鼻子........】 大厅中央,一名穿着红绿相间长袍的小丫头正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之前还在和雷米尔撒娇的她此刻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坐在高处的雷米尔,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雷米尔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在你耳边的呢喃,“扎克那个蠢货,不仅没有拿下达利恩城,反而还让赫尔曼临阵倒戈,最后死还在了他们手里?” “是……是的,大人。”小丫头结结巴巴地汇报,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石板上,“两千红甲骑兵……全军覆没。扎克大人服用了您赐予的‘神血’,但……但依旧战死了。达利恩城,还在加尔文的手里,但赫尔曼倒是也战死了。” 汇报完毕,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小丫头紧紧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暴怒的雷米尔撕成碎片的准备。 然而,雷米尔只是轻笑了一声。 “死了就死了吧。”她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扔在地上,摔得粉碎,“赫尔曼本来就是一枚用来试探的弃子,他那种被家族责任感束缚的蠢货,早晚会坏事。至于扎克……连用了神血都打不过一座破城里的杂牌军,废物没有活着的价值。” 小丫头愣住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大人,那达利恩城那边……” 【哎,谁让你正好遇到了了小牧师她们,扎克啊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啊~】 “暂缓一切针对达利恩城的动作。”雷米尔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座城现在就是个马蜂窝,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捅它。我们的大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绝不能因为这种边角料的得失而节外生枝。”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传我的命令,让雷斯伯伯爵领附近的所有外围成员全部撤离。情报网全面收缩,把所有的人手和精力,都给我集中到那群脖子上有‘黑色螺旋’纹身的老鼠身上!” 提到那个神秘组织,雷米尔的语气顿时爆发出无尽的杀意。 “是!大人!” 画面一转,在距离达利恩城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几十名穿着猩红祭团制式长袍的邪教徒正在匆忙地收拾营地。他们刚刚接到了上级的死命令,要求立刻放弃这里的据点,向南境腹地撤退。 “动作快点!把带不走的资料全烧了!”领头的祭司烦躁地催促着,达利恩城战役的惨败让他们这群外围成员也感到了恐慌。 就在这时,山谷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大约四五十个浑身笼罩在黑色长袍里的人。他们行动无声,步伐整齐得令人背脊发凉。 风吹过,掀起其中几人的兜帽,露出了他们脖子侧面那个诡异的、仿佛在不断旋转的黑色螺旋纹身。 双方在狭窄的山谷中迎面撞上,空气瞬间凝固了。 猩红祭团的祭司眯起了眼睛,看着对面那些黑袍人,怒火“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上面早就发过通报,就是这群来历不明的家伙,最近一直在南境四处破坏祭团的行动,抢夺资源。 而对面的黑袍人首领,同样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猩红祭团的人。 在他们的情报里,猩红祭团这帮疯子最近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严重干扰了他们“螺旋”的潜伏任务。 今天在这里撞见,双方都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来截杀自己的。 “干掉他们!” “为了全知!”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两拨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 猩红祭团的邪教徒们疯狂地吟唱着血系魔法,暗红色的血箭和腐蚀性的毒雾铺天盖地地砸向对面;而黑色螺旋的人则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近战素养,他们拔出涂满剧毒的淬蓝短刃,如同幽灵般切入敌阵。 山谷里顿时杀声震天,魔法的光芒和刀剑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残肢断臂横飞,场面极其惨烈。 ...... 南境的天空,平时总是灰蒙蒙的。但今天,云层之上却有一道流光以极其离谱的速度掠过。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高空中,骑着自己的扫帚的菲奥娜此刻为了躲避自家那个一天到晚唠叨着让她相亲、让她注意仪态、让她别再炸实验室的老爹,她已经连续在天上飞了一天了。 “老头子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我不就是把刚回来就把南侧的碉堡炸塌了一半吗?至于吗!” 菲奥娜一边碎碎念,一边烦躁地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到下方那个打得热火朝天的山谷。 “嗯?那是什么动静?” 菲奥娜压低了扫帚的飞行高度,凭借着高阶施法者惊人的视力,她清楚地看到了下方正在火拼的两拨人。 一边是穿着红袍子、浑身冒着血腥味的猩红祭团;另一边是穿着黑袍子、脖子上带着螺旋纹身的神秘杀手。 “哦豁。”菲奥娜挑了挑眉毛。 她在出来散心前,老头子刚在书房里跟几位家臣开过会,当时桌面上摆着的情报,正好就有这两股潜藏在南境的不法分子。 老头子还特意叮嘱她,如果出门遇到这些危险分子,一定要立即通知他不要私自行动。 “私自?行动?开什么玩笑。”菲奥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老娘现在心情正差呢,碰上我算你们倒霉。” 她甚至都没有停下扫帚,只是在半空中随手掏出了一根镶嵌着巨大冰蓝色宝石的法杖。 “让我想想,用哪个好呢……啊,就用那个吧。” 菲奥娜连冗长的咒语都懒得念,只是将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疯狂注入法杖,然后对着下方的山谷,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 “禁咒·凛冬之叹。” 山谷里,猩红祭团的祭司正准备释放一个大范围的血爆术,黑色螺旋的那位领队也已经举起了自己的蓝羽短刃准备将其一击毙命。 突然,气温在零点一秒内骤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没有狂风,没有暴雪,甚至没有一点预兆。 一股极为磅礴的深蓝色冰寒之气,便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前一秒还在疯狂厮杀的近百人,甚至连脸上的狰狞表情都没来得及改变,就在下一秒被彻底冻结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半空中飞行的血箭变成了红色的冰渣掉在地上,连燃烧的魔法火焰都被冻结成了诡异的冰晶。 整个山谷,瞬间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雪地狱。 “搞定,心情好多了。”菲奥娜拍了拍手,准备拉升高度继续自己的散心之旅。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愣了一下。 她停在半空中,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魔力残余,除了她自己刚刚释放的冰系魔力,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却高得吓人的气息。 “这个感觉……”菲奥娜猛地睁开眼睛,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我怎么好像感应到了芙蕾雅那家伙的造物气息。” 她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不对啊,芙蕾雅不是应该在带她那个宝贝女儿吗?她的造物怎么会出现在我老家这里?难道是爱莉她们带着露米娜来耍了?” 菲奥娜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询问芙蕾雅的想法。 “算了,今天也转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老头子现在应该很烦躁的吧。” “嘻嘻......” 这位为了自家老爹的郁闷而感到喜悦的魔女直接调转了扫帚的车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家的方向飞了回去。 而此时,远在灰鸦林另一头的溪流边。 爱丽奥特突然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怎么了?”正在啃魔猪排骨的莫蒂丝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爱丽奥特摇了摇头,“刚才好像有一股很熟悉的魔力波动在远处爆发了,这都第二次了。” “管他呢!”巴丽娜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吃饱了!我们什么时候继续上路?” 露米娜躺在草地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张开手对着爱丽奥特: “要抱抱~,要抱抱~~~” ...... 我爸摔了一跤锁骨断了,明天要早起送他去医院,今天再偷懒一天。 第538章 温泉蛋~!卖温泉蛋喽 “要抱抱~,要抱抱~~~” 声音拖着长腔,带着独属于她的理直气壮和慵懒。 爱丽奥特立刻放下手中的羊皮地图。她没有丝毫迟疑,向前跨出半步,弯腰将草地上那只伸着双手的白毛萝莉稳稳捞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刻入了肌肉记忆。 重新坐回圆木上,爱丽奥特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她将手臂垫在下方,让露米娜的脑袋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肩膀最柔软的位置。法袍的布料经过特殊处理,触感丝滑且带有恒温效果。 指尖触碰到露米娜苍白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 爱丽奥特没忍住,顺手捏了捏露米娜的脸颊。 软软的,嫩嫩的,一如既往的好捏。 就是娜娜怎么感觉怎么也吃不胖呢?稍微有些瘦了呢。 爱丽奥特看着窝在她怀里的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盘算着。 而面对爱丽奥特的上下其手,露米娜只是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哼唧,没有反抗,任由她捏。 很快,一阵浓郁的肉香飘来。 忙碌的半天的莫蒂丝师傅就端着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木盘走了过来。盘子里堆满了刚烤好的魔猪排骨,表面的油脂在炭火的余温下滋滋作响,金黄色的外皮上撒满了她特制的炼金香料。 “来,这个位置的肉最嫩,火候刚刚好。”莫蒂丝将木盘稳稳递到爱丽奥特手边,顺便用空出的手摸了摸露米娜的白发。 爱丽奥特腾出一只手,拿起一根排骨。 她没有自己吃,而是先递到了露米娜嘴边。露米娜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不远处的溪水边,芬芬尔蹲在两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中间。 她将洗净的战利品就摆在布面上,她用干布将匕首上的水渍一点点擦干,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确认没有遗漏后,芬芬尔将这些东西连同钱袋一股脑塞进灰色大空间袋里。 做完这一切,芬芬尔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快步凑到火堆旁。 她一边叼起一块猪排一边看向爱丽奥特,问到: “接下来去哪?”芬芬尔拍了拍腰间的布袋,发出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这批货成色不错,正好我们可以在下一个城市都出了。” 爱丽奥特没有立刻回答。她单手展开刚才放下的羊皮地图,将其平铺在膝盖上。 修长的手指在错综复杂的线条上滑动,最终停在南面一个显眼的红色圆圈标记点上。 “白枫城。”爱丽奥特语气平静,“南境的商业重镇之一,也是进入大公领最后的城市,按照我们现在的车程,大约需要三天时间。” 听到“白枫城”三个字,芬芬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白枫城,我听其他人提起过。”芬芬尔的语速加快了几分,“那里有南境最大的地下黑市和拍卖行。只要东西有价值,不管是哪来的,那边的人都敢收。这批战利品在那里不仅能迅速脱手,还能卖个溢价。” “不仅仅是处理战利品。”爱丽奥特补充道,目光在地图上的几条商道上扫过,“白枫城是南境的交通枢纽,各方势力交汇。我们的补给也需要在那边全面更新。” 另一边,巴丽娜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魔猪腿肉狂啃。 听到这边的谈话,她猛地咽下嘴里的肉块,举起油乎乎的右手。 “白枫城有比这头猪更好吃的特色食物吗?”巴丽娜指了指旁边那具庞大的魔猪骨架,满脸期待。 “那里是商贸枢纽,全大陆的食材都会汇聚于此。”爱丽奥特看着巴丽娜,“只要你有钱,哪怕是极北冰原的雪鱼,他们也能端上餐桌。” 巴丽娜欢呼一声,立刻低头继续对付手里的猪腿,仿佛在为接下来的大餐腾出胃部空间。 “不过,白枫城最出名的并不是食物。”爱丽奥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怀里半梦半醒的露米娜身上,“那里有南境最有名的天然地热温泉。” “温泉旅馆?” 原本躺在爱丽奥特怀里、眼皮已经快要合上的露米娜,瞬间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她猛地举起右手,身子甚至向上挺了挺,声音清脆且没有一丝犹豫: “绝对赞成!立刻出发!” 【哦~温泉蛋,温泉蛋,希望这里的温泉蛋卖不了六块钱一个。】 【而且我要泡温泉,我要彻底当个废人!躺在水上飘!】 看着平时连翻身都嫌麻烦的露米娜爆发出如此惊人的积极性,另外四人动作一顿,齐齐看向她。 “那就这么定了。”爱丽奥特一锤定音,顺手将露米娜举在半空的手按回自己怀里。 营地迅速运转起来,五人小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执行力。 莫蒂丝手脚麻利地拆解烤肉架。她将那些瓶瓶罐罐的炼金香料分门别类地塞回腰包。看着地上还剩下一小半的生魔猪肉,她举起法杖。 “极寒之触。” 蓝色的光芒在法杖顶端闪烁。 几百斤的猪肉表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寒气四溢。 芬芬尔打开背包的口子,将这些冻肉一股脑塞了进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巴丽娜跑到溪边,双手捧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搓了把脸,洗去嘴角的油渍和困意。 做完这一切后她小跑到树下,解开缰绳,将吃饱喝足的马匹牵过来,重新套上马车的车轴。 检查了一遍卡扣,巴丽娜拍了拍马脖子。 爱丽奥特抱着露米娜站起身,走向马车。她掀开厚重的门帘,将怀里的白毛萝莉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车厢内。 顺手扯过旁边的小被子,爱丽奥特将其盖在露米娜肚子上。 “先睡吧,等会叫你。”爱丽奥特轻声说道。 露米娜已经闭上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车厢外,芬芬尔双手抓住车厢边缘,双腿发力。 身手敏捷地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马车车顶。她盘腿坐下,将那袋装着战利品的布袋抱在怀里。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密林。 巴丽娜一跃坐上驾驶位,伸手握住缰绳。 “坐稳了!”巴丽娜大喊一声,轻轻挥动马鞭。 “啪”的一声脆响,马匹发出一声嘶鸣。 车轮碾过溪边的碎石和厚实的落叶,马车缓缓启动。 第539章 德鸡原体电锯杀异族狂 经过两天慢悠悠的行驶,温暖的阳光终于撕破了灰鸦林层层叠叠的枝叶。 马车碾过最后一片腐殖土,车轮压上了坚实的夯土路面。 视野豁然开朗,通往白枫城的主商道宽敞平坦,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巴丽娜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猛地向后一扯缰绳。 “吁~~~” 两匹健壮的弩马前蹄扬起,马车在商道边缘急停,车厢内传来莫蒂丝的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砸在木板上的闷响。 “怎么回事?”爱丽奥特掀开门帘,眉头微皱。 巴丽娜指着前方道路尽头,扬起下巴。 地平线处,黑压压的人群正沿着商道缓慢蠕动。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个天空。 爱丽奥特侧头看了一眼车顶。 芬芬尔没有说话。她单手按住车厢边缘,翻身跃下。 双脚落地无声。她猫着腰,身形迅速融进道路两侧半人高的荒草丛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车厢里,露米娜揉着额头坐起身。她刚才睡得正香,急刹车让她直接从毯子上滚了下来,脑袋撞到了莫蒂丝的膝盖。 【我讨厌马车......】 白毛萝莉在心里嘟囔了一句,重新躺平,顺手把小被子拉过头顶。 莫蒂丝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一地的金属零件。那是她最近痴迷的新发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路边的荒草一阵晃动。芬芬尔钻了出来,轻巧地跃上车辕。 “难民。”芬芬尔语调平稳,“数量过千。拖家带口,向南移动。” 爱丽奥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南境战火蔓延,难民向大公领地逃亡很正常。有护卫吗?” 芬芬尔点头:“有。二十几个。穿制式皮甲,拿长剑和长矛。看臂章样式,是反抗军的人。” “反抗军?”爱丽奥特沉吟。 伊芙琳之前提过,南境的局势极其复杂,他们的人也散落在南境各地。 “走吧。保持警惕。”爱丽奥特放下门帘。 巴丽娜重新抖动缰绳。马车缓缓提速,向前驶去。 不到一刻钟,马车追上了队伍的尾巴。 这是一支极其疲惫的队伍。难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底,许多人赤脚踩在砂石路上,留下暗红色的血迹。 听见身后沉重的马蹄声,难民们惊恐地回头。 看到这辆装饰着贵族文章的宽大马车,人群立刻爆发出慌乱的叫喊。他们推搡着,连滚带爬地向商道两侧的排水沟躲避。 在战乱年代,能坐得起这种马车的,不是贵族就是高阶职业者。这两类人碾死几个平民,比碾死蚂蚁还容易。 马车被迫减速。 几名负责殿后的反抗军士兵迅速反应过来。他们逆着人流挤上前,长剑出鞘,长矛平举。五个人呈半包围阵型,死死挡在马车前方。 “停下!”领头的士兵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声音嘶哑。 他双手握紧长矛,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但在看到那两匹喷着鼻息的魔马时,眼神中还是闪过些许的畏惧。 至少子爵级的贵族,他认出马车的华丽程度了。 “车上是什么人?表明身份!” 巴丽娜没有反应她只是坐在驾驶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门帘掀开,爱丽奥特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修身法袍,没有佩戴任何家族徽章。她站在车辕上,目光扫过几名紧张的士兵,右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 士兵们立刻弓起腰,以为她要掏出法杖。 爱丽奥特拿出的却是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徽章表面雕刻着交叉的荆棘与长剑。 这是塞拉菲娜离开前留给她们的信物。 “自己人。”爱丽奥特将徽章向前递了递,语气平静。 胡茬士兵愣了一下。他凑近两步,仔细辨认着徽章上的纹路。他的脸色变了变,刚要开口说话。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从队伍最前方传来,瞬间撕裂了商道上的平静。 紧接着是连串的哭喊声和人群倒地的闷响。 “敌袭!是魔物!”前方的反抗军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只体型硕大的灰毛魔狼从商道旁的密林中窜出。它们双眼赤红,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这是从战乱区逃窜出来的低阶魔狼,极度饥饿让它们丧失了对人类的恐惧,直接扑向了队伍最前方的老弱妇孺。 难民队伍瞬间炸开了锅。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发生严重的踩踏。 殿后的几名士兵脸色大变,顾不上盘问马车,转身就要往前跑。但拥挤的人群彻底堵死了道路。 车厢内,原本在组装零件的莫蒂丝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终于有机会实战测试了!” 莫蒂丝一把掀开裙摆。从大腿外侧的绑带上,她抽出了一把造型极其狂野的武器。 那是一把长达一米的金属链锯。 前端是布满锋利齿轮的履带,后端连接着一个散发着蓝色微光的微型魔力炉。 这玩意儿的灵感来源于几天前露米娜随口讲的一个“德鸡原体电锯杀异族狂”的睡前励志故事。 莫蒂丝听完大受启发,连夜画图纸,硬生生搓出了这把“实验型一号”。 莫蒂丝按下握把上的开关。 “嗡!轰!轰轰!!” 刺耳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难民的哭喊。链锯疯狂转动,带起一阵狂风。 莫蒂丝提着电锯,一脚踩在车窗框上,就要往外跳。 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出,精准地捏住了莫蒂丝的后脖颈。 “你给我坐下。”爱丽奥特不知何时退回了车厢,单手将兴奋过头的炼金少女按回了座位上。 “别闹。前面挤满了平民,你这一锯子下去,死的人比魔狼咬死的还多。”爱丽奥特冷酷地掐灭了魔力炉的开关。 莫蒂丝委屈地抱着电锯,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车厢角落里,露米娜翻了个身,继续看戏。 【打打杀杀多累啊,躺着看戏不好吗。】 前方,魔狼已经扑倒了两名难民,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们的喉咙。反抗军的护卫被人群阻挡,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极其清脆、节奏感极强的轰鸣声炸响。 这声音不同于魔法爆裂的沉闷,也不同于弓弩发射的破空声。它带着纯粹的金属质感和火药燃烧的暴烈。 扑在最前面的那只魔狼,半个脑袋瞬间炸开。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底下的难民一脸。魔狼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向前滑行了两米,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毙命。 “砰!” “砰!” 又是连续两声轰鸣。 另外两只正准备跃起的魔狼,一只被打断了脊椎,另一只的心脏部位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三声枪响,三只魔狼,瞬间秒杀。 惨叫声戛然而止。难民们呆滞地看着地上的魔狼尸体,连哭都忘了。 沉稳的脚步声从道路前方传来。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两名少女并肩走来。 ...... 今天一直在外面跑,还要安抚我妈,晚了点。 第540章 加学分!加学分! (加更1/9) 马车内空间十分宽敞,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并不显得拥挤。 韩舞阀将背上的长枪解下放在一旁,长出一口气。她身旁,那名拿着造型奇特步枪的少女正好奇地打量着车厢内的布置。 “我们在各地接收难民,将他们分批送往诺克恩或者其他相对安全的隐秘据点。”韩舞阀接过爱丽奥特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现在南境的局势烂透了。反抗军前线的主力正在全面收缩防线。而且最离谱的是,连教会都已经下场。” 爱丽奥特的手指在膝盖的地图上轻轻敲击,她在思考,要知道教会是绝对不会干涉他国内政的,现在他们的介入,就意味着这场战争的性质可能正在发生偏移。 再结合之前帝都的那一档子烂事...... 韩舞阀转头,揽住身旁少女的胳膊:“这是亚伦蒂,我的搭档。” 她指了指露米娜,语气带上几分恭敬:“这位是露米娜导师。是神学院的导师,她还有个姐姐同样也是高级导师,不过是魔导院的。” 亚伦蒂眼睛亮了一下,她打量着窝在爱丽奥特怀里、抱着被子昏昏欲睡的白毛萝莉,显然无法将这个精致得过分的小女孩与“导师”这个词联系起来。 但她极擅交际,立刻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原来是露米娜导师啊,阀可没少在我耳边念叨您呢。还有这几位爱丽奥特学妹、巴丽娜学妹、芬芬尔学妹吗,你们好。”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抱着电锯的莫蒂丝身上。 “这位是莫蒂丝,我们在帝国皇家学院的朋友。”爱丽奥特介绍道。 听到“帝国皇家学院”这几个字,亚伦蒂嘴角的笑容停顿了片刻。 她眼底闪过一丝戒备,但很快被掩盖过去。她点头致意,什么也没说。 车厢外传来难民们疲惫的喘息声。 误会解除后,这支饱受惊吓和长途跋涉折磨的队伍直接瘫倒在商道两旁的荒草丛中,就地休整。 韩舞阀看向爱丽奥特,压低声音: “我们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个意外。我和亚伦蒂接了总部的密令,追查一名叛徒。” 芬芬尔抬起头,手指停止了擦拭匕首的动作。 “一个该死的投机分子。”韩舞阀咬着牙,声音里透出恨意,“他原本是我们后勤商队的一员却借着‘神种’的产量,背着大小姐在南境几个产粮区做空了大量的粮食,导致数万平民断粮,十几个村落被毁。活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我们在追查的路上,正好遇到后勤小队护送这批难民。”亚伦蒂接过话茬,语调恢复了轻松,“这只小队的护卫力量太弱,我们就临时加入了。准备把他们护送到前方的安全区,然后再转道去白枫城。情报显示,那个叛徒在那边有接头人。” 爱丽奥特摊开地图:“我们的目的地也是白枫城。既然同路,那就一起走。” “那可太好了。”亚伦蒂极其自然地靠向车内的软垫,用一种夸张且幽默的语调抱怨,“你们不知道,这半个月我们在林子里天天啃干粮,过的可辛苦呢,几位真是我们的福星呢。” 几句话便将刚才因“叛徒”话题带来的沉重气氛冲淡了不少。 但莫蒂丝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叙旧上,反正她也不认识。 所以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亚伦蒂背在身后的那把炼金步枪。 兴奋的双眼放光,甚至咽了口唾沫。 “那个……”莫蒂丝凑上前,指着步枪枪管上繁复的纹路,“你这个枪管的蚀刻技术,用的是什么方法?魔力传导率能达到多少?会炸膛吗?” 亚伦蒂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狂热的大小姐,表面上笑眯眯地回答: “是我自己的独家秘方哦小妹妹,传导率大约百分之六十。偶尔会过热。” 说话间,亚伦蒂脚下步伐微动。她不着痕迹地拉着韩舞阀的手臂,将韩舞阀半挡在自己身前。 肢体语言拉开了与莫蒂丝的距离,她对贵族有着本能的排斥,即使只是疑似。 莫蒂丝毫无察觉,甚至想伸手去摸枪管:“哇!瓦伦蒂姐姐这么厉害。你这把枪借我看看吗?” 爱丽奥特一把将莫蒂丝拽了回来,按在座位上:“别闹。别人的武器不能随便碰。” 车厢外,巴丽娜看着周围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难民小孩。他们缩在父母怀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车。 巴丽娜挠了挠头,她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之前没吃完的那一大袋魔猪肉干。 她单手拎着几十斤重的袋子,跳下马车。 “排好队,都有。”巴丽娜大声喊道。 她抓起大把的肉干,分发给凑过来的难民孩子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欢呼。大人们也双手合十,不断向巴丽娜鞠躬致谢。 露米娜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象。 【果然学医救不了世人.....】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慢吞吞地爬下马车。 不远处的树根下,坐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没有去抢肉干,只是抱着膝盖,孤零零地缩成一团。头发枯黄,衣服上沾满泥巴。 露米娜走到她面前。她从仓库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颗水果味的棒棒糖。 她剥开糖纸,递了过去。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看棒棒糖,似乎是没见过这个。 对方抬起头看了看露米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了过来,塞进嘴里。 “甜吗?”露米娜问。 小女孩点点头。 “你妈妈呢?”露米娜蹲下身,双手托着下巴,“怎么不去要吃的?” 小女孩舔着棒棒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我妈妈不在这儿。” “那她在哪儿?” “饿死了。” 三个字,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你家的其他人呢。”露米娜沉默了片刻继续询问。 “也都饿死了......” 这几个字落下,直接让站在马车旁的分发肉干的巴丽娜都停下的手上的动作。 爱丽奥特更是捏紧了手中的地图,芬芬尔和莫蒂丝的脸色也是变得阴沉了起来。 亚伦蒂靠在车辕上,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贵族啊。”亚伦蒂抬头看着天,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这就是那群野狗的所作所为。为了几个银币的差价,他们能把成千上万的人变成路边的骨头。” 莫蒂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露米娜没有说话,她看着小女孩平静到麻木的眼睛。 【真讨厌啊。】 【这种让人连觉都睡不好的感觉。】 露米娜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枯黄的头发,一丝丝温和的圣光顺着她的手慢慢流进小女孩那亏空的身体。 走完这一切后,露米娜站起身。 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在车厢里的韩舞阀。 “韩舞阀。”露米娜开口,声音是那样的软糯,那样的清脆,但也是那样的生硬。 韩舞阀下意识地立正:“在!导师!” 露米娜抬起右手,指着白枫城的方向。 “你这个任务,带我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给、你、加、学、分。” ...... 之前和朋友两天的聊到一个蠢货,聊粥的剧情的,那家伙的观点真就投机分子,野心家,投降派,反党分子,不革命。 我只想准备新书来着,现在又在想要不弄本粥的同人? 第541章 走,上任白枫城 爱丽奥特看了露米娜一眼,随即接过了话语权。 她非常清楚,露米娜只要负责前面的认真就行了,剩下的规划和执行就是她们的任务了。 不然什么事都要牧师小姐去解决的话他们迟早会被养成废人的。 可惜,露米娜不知道哦爱丽奥特在想什么,不然她估计会吐槽: “其实只是我懒得想而已......” “阀学姐。”爱丽奥特将地图铺在车厢的小桌上,手指点在白枫城的位置,“你们原本打算怎么进城抓人?” 韩舞阀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地交代:“我们准备趁夜翻越城墙潜入城内。白枫城东面城墙靠近矿区那段防守最薄弱,巡逻间隔大约十二分钟。亚伦蒂用步枪做掩护,我负责翻墙开路,进去之后在城里慢慢找。”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翻城墙”是一件和“过马路”差不多的事情。 “然后呢?”爱丽奥特追问。 “然后……白枫城就这么大嘛。”韩舞阀摊手,“那个叛徒在城里肯定有接头人,我们只要找到接头人的据点,顺藤摸瓜就行。顶多多花几天。” 亚伦蒂在一旁补充:“我带了追踪用的炼金粉末,只要接触到目标或其随身物品,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持续追踪。问题在于先找到线索。” 爱丽奥特沉默了两秒。 她还没开口,被窝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所以为什么要潜入啊?” 露米娜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金色的眼瞳透过凌乱的白发看向韩舞阀,小小的脸蛋上布满了大大的疑惑。 韩舞阀一愣:“嗯?可我们是反抗军啊,这要是被......” “所以,你们有通缉令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韩舞阀张着嘴,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 亚伦蒂也脸色微妙的看向韩舞阀,两人四目相对,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对啊! 她们没有通缉令。 韩舞阀和亚伦蒂虽然是反抗军的成员,但她们负责的一直是外围的特殊任务,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暴露过身份。 帝国和南境的通缉名单上根本没有她们的名字,甚至连画像都不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她们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城门走进去。 “我……”韩舞阀的声音越来越小,脸涨得通红,“我怎么没想到……” 亚伦蒂扶住额头,深吸一口气。她一向自诩冷静理智,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长期的地下潜伏生涯已经在她们脑子里刻下了太深的思维惯性,凡事先想怎么藏,怎么躲,怎么翻墙,唯独忘了最简单的选项——走大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爱丽奥特直接略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她敲了敲桌面,将气氛拉回正轨:“既然如此,方案就很简单了。韩舞阀、亚伦蒂,你们跟着我们一起入城。白枫城毕竟是商业重镇,雇佣护卫随行的商队多很正常,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正大光明地走进去。”爱丽奥特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厢内所有人,“比翻墙安全一百倍。” 韩舞阀重重点头,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 亚伦蒂也收起了先前的轻松姿态,认真地说:“同意。我们听爱丽奥特学妹的安排。” 方案敲定。 爱丽奥特站起身,掀开门帘走下马车。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商道两旁的荒草丛中,难民们三三两两地瘫坐着,有的在啃巴丽娜分发的肉干,有的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 “巴丽娜。” “嗯?”巴丽娜正蹲在一群小孩面前,手里举着一块比脑袋还大的肉干往嘴里塞。 “把剩下的肉干和干粮都打包,全部分给他们。” 巴丽娜嚼了两下,咽下去,点了点头。她站起身,从马车后方的储物箱里翻出所有的魔猪肉干和克莱尔临行前塞给她的三十倍份量干粮,那个巨大的布包经过巴丽娜这几天的消耗已经小了不少,但也依旧饱满。 巴丽娜将布包解开,将剩余的干粮一份一份地分发下去。 难民们先是不敢相信,继而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巴丽娜不得不单手举起布包,大声维持秩序:“排队!都有!谁插队我揍谁!” 露米娜也慢吞吞地爬下了马车。 她走向那群蹲在树根旁的小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这些都是仓库角落里的存货,水果味的棒棒糖、奶糖、还有几颗不知名的软糖。 “排好,一人一个。”露米娜蹲下身,声音软软的。 小孩们怯生生地围上来,一个一个地从她手里接过糖果。 有个男孩拿到后立刻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那个孤零零坐在树根下的小女孩也走了过来,露米娜多塞了一颗给她。 小女孩没有说谢谢,只是用黑乎乎的手紧紧攥着糖果,像攥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发完糖,露米娜又在仓库里翻了翻。 她的“仓库”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杀人的、救人的、饿死人的、撑死人的、以及多到泛滥的各种治愈药剂。 这些药剂是她平时嫌麻烦随手往里丢的,品质参差不齐,但哪怕是最低级的那批,放到外面也足以让普通药铺的老板激动到浑身发抖。 露米娜掏出一整箱药剂,递给韩舞阀。 “这些留给他们。”露米娜指了指难民队伍,“够用了。” 韩舞阀接过箱子,打开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 瓶身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标签“中级治愈药剂”“高级解毒药剂”“体力恢复药水”……光是“高级解毒药剂”就有二十多瓶,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瓶能卖数十金币。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露米娜手里还有“更上级”、“超级”等等更高级的家伙。 “导、导师,这……这也太多了吧?”韩舞阀结结巴巴。 “多吗?”露米娜歪了歪头,“这些在我那儿占地方,你帮我清库存。” 韩舞阀不敢再说什么,双手捧着箱子,郑重地交给反抗军护卫小队的领头士兵,就是那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 胡茬士兵听完韩舞阀的交代后,看着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药剂,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朝马车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韩舞阀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叮嘱他继续带领难民队伍前往安全区的隐秘据点,一路上注意避开主战场。 “放心。”胡茬士兵将箱子绑在背上,“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他们送到的。” 一切安排妥当。 难民队伍重新整队,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向南方的安全区行进。 他们回头望向那辆马车,千恩万谢的话语汇成嘈杂的嗡嗡声。有几个小孩挥着手不肯走,被大人拉扯着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 韩舞阀和亚伦蒂登上马车,亚伦蒂将步枪用布裹好收入车厢,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皮甲外套,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寻常雇佣兵。 韩舞阀也把长枪绑在马车外侧的武器架上,只留了一把短剑。 巴丽娜重新坐上驾驶位,抖动缰绳。 两匹弩马打了个响鼻,蹄铁敲击夯土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缓缓启动,向着白枫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露米娜重新钻回了被窝。 她靠在爱丽奥特的腿上,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爱丽奥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小家伙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但很快,皱纹舒展开来,露米娜彻底睡着了。 爱丽奥特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盖在脸上的碎发。 马车在平坦的商道上匀速行驶,车轮碾过偶尔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嗒声。莫蒂丝趴在对面座位上,手里拿着炭笔和图纸,偷偷画着亚伦蒂那把步枪的结构草图,眼睛亮得吓人。亚伦蒂察觉到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下意识把裹着步枪的布包往身后挪了挪。 芬芬尔坐在车顶,双腿悬在车厢外,手里转着金币,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林木边缘。 一天过去。 夜幕降临时,马车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巴丽娜去打猎,莫蒂丝生火,韩舞阀和亚伦蒂负责警戒。露米娜从头躺到尾,连晚饭都是爱丽奥特喂的。 丝毫没有为人师表的自觉,看的一旁的的亚伦蒂都想上去摸两把。 第二天清晨,马车继续出发。 临近中午时分,马车驶出了最后一段密林。 阳光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巴丽娜拉下帽檐,眯着眼看向前方。 视野尽头,一座高大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 城墙由白色巨石砌成,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辉,仿佛整座城都在发光。城墙顶端飘扬着白色和金色交织的旗帜,城门两侧的塔楼高耸入云,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在垛口间移动。 白枫城到了。 ..... 马车沿着主道驶近白枫城南门,远远便看见城门外排着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 队伍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种人。 一种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拖家带口,身上背着破烂的包袱,三三两两地挤在队伍最外侧。城防军士兵对他们的态度并不友好——铁矛横在面前,要求逐一登记身份和来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另一种是装满货物的商队马车。这些马车体型庞大,车顶堆满了用油布遮盖的货箱,赶车的车夫大多穿着各色商会的制服。商队的通行速度明显快得多,但即便如此,城门口的检查依然严格——每一辆车都会被要求打开货箱,由士兵逐一翻查。 巴丽娜减速,将马车停在队伍末尾。 “等着吧。”她嚼着最后一根肉干,百无聊赖地靠在驾驶座上。 车厢内,爱丽奥特掀开窗帘的一角,观察着城门的情况。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盘查的力度比她预想的要严格不少。 “芬芬尔。” “已经去了。” 车顶传来芬芬尔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灰色的影子从车顶飞下,没入人群中,如同一滴水融进了河流。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芬芬尔回来了。她没有上车顶,而是贴在车窗旁,压低声音汇报。 “城门守卫对粮食和武器的盘查极其严格。”芬芬尔的语速很快,“所有运粮的车队都要出示产地证明和交易许可。武器更不用说,超过十把以上的批量武器直接扣留。另外,入城费翻了三倍,商队另收附加税。” 车厢内,韩舞阀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 “趁热打铁是这样的。”爱丽奥特平静地说。她伸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在里面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枚徽章。 徽章通体银白,中央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蔷薇花,花瓣边缘镶嵌着细小的宝石碎片,在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白蔷薇商会的徽章。 这是伊芙琳临行前留给她们的,伊芙琳曾经说过,在外面遇到麻烦可以借用商会的名头,或多或少都会方便一点。 “伪装成白蔷薇商会的采购队。”爱丽奥特将徽章别在胸口,“来南境大肆收购粮食和特产的大商会。排场要足,气势要大,人傻钱多的那种。” 亚伦蒂挑了挑眉:“演技活?我擅长。” “莫蒂丝。”爱丽奥特看向正在画图纸的少女。 “啊?”莫蒂丝抬头。 “你和芬芬尔一起把角落里的空麻袋堆起来,堆得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像装满了粮食。” 两人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完毕,又从箱子里翻出几个空袋子,塞了些杂物撑起形状,在车厢角落堆了一座小山。 远远看去,确实像是满载货物的商队。 韩舞阀和亚伦蒂换上了普通护卫的装束,各自佩好武器。亚伦蒂将裹着步枪的布包藏到了车厢最底层的暗格里,只带了一把寻常的短剑挂在腰间。 排了大约半个时辰的队,马车终于来到检查通道。 几名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士兵上前拦停马车,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壮实的中年队长,面色黝黑,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 “停车。车内所有人出示身份证明,货物接受搜查。”队长的声音沙哑而机械,显然这套话他今天已经重复了几百遍。 第542章 小心意 (2/9) 随着城卫的话音,爱丽奥特也从车厢内走出,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裁剪考究的深蓝色长裙,外罩一件绣着银线的短披风,白蔷薇商会的徽章在胸口的位置格外醒目。 她的表情冷淡而傲慢,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上往下扫过面前的士兵,仿佛在看一群拦路的蚂蚁。 “我们是白蔷薇商会直属的商队。”爱丽奥特将一份通关文牒和商会徽章递了过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耐烦,“奉总部之命来白枫城收购粮食及南境特产。你们的检查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队长接过文牒,仔细核对着上面的印章和签名。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爱丽奥特身上的装饰。 白蔷薇商会。 在整个帝国的商业版图上,这个名字意味着金山银海和深不可测的背景。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门卫队长,但也知道白蔷薇商在帝国的含金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城主都要给几分面子。 但他的表情在听到“来收购粮食”这几个字时,变得十分古怪。 “又是来收粮的?” 队长将文牒还给爱丽奥特,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崩溃之间。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已经脱离了公事公办的范畴:“这位小姐,我今天就问一句,现在的帝国到底是有多缺粮啊?” 爱丽奥特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队长指了指其他的等着检查的商队们,:“意思就是,阁下已经是今天第七个跟我说来白枫城收购粮食的了!第七个!” 他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城门方向:“短短一个月,我们白枫城的粮价就涨了八倍,要不是本地登记过的居民可以从城主府领固定的口粮,不然我一个月的军饷都快吃不起饭了!” 爱丽奥特的手指不经意地在腰间轻轻敲了一下。 “城里来了不少收粮的商队?”她语气淡淡,像是随口一问。 队长正在气头上,嘴巴一开就收不住:“何止不少!最近一个多月,城里突然冒出来好几拨背景神秘的商人,出手阔绰得吓人,不计代价地往死里囤粮!市面上能买到的粮食全被他们扫光了,连郊外几个村子的存粮都被高价收走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按理说啊,我们白枫城虽然是商业重镇,但粮食库存也就那么多,维持正常供应没问题,要说多也不算特别多。可那帮人收了好几天了还在收!每天都有新的车队拉着空车进去,装满粮食出来。我都纳闷了,他们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粮?” 芬芬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长身旁,她倒是随意的不行就像一个随行护卫凑上来听热闹的无聊举动。 “辛苦了队长。”芬芬尔笑嘻嘻地拍了拍队长的肩膀。 她的手收回时,三枚金光闪闪的金币已经被不着痕迹地塞进了队长的袖口。 队长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沉,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三分。 他下意识攥了攥袖口,确认了分量,随即清了清嗓子。 “不过嘛……白蔷薇商会的人,自然和那些不知底细的野商不一样。”队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检查一下车厢,例行公事嘛。”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名士兵走到车厢后方,掀开帘子往里扫了一眼。 角落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袋”映入眼帘。旁边坐着一个抱着被子的白毛小女孩,正用一双金色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士兵的目光在粮食袋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白毛萝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队人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但队长还是轻咳一声,因为他刚刚颠了颠手里的金币。 分量不错。 那名士兵也是秒懂,至于对方是不是人贩子,算了管他去呢。 他转身对队长敬了个礼:“报告!检查完毕,没有违禁品。” 队长大手一挥:“那就放行!” 马车缓缓穿过城门洞。 厚重的白石城墙从两侧掠过,阴影笼罩了片刻后,阳光重新洒落。 白枫城的主城区出现在眼前。 宽阔的石板大街笔直地延伸向远方,两旁的建筑以白色和淡金色为主基调,风格华丽精致。 沿街的店铺琳琅满目,招牌上写满了各种商品的名称。街上人来人往,马车和行人交错穿行,竟然颇为繁忙。 更令人诧异的是,街上有大量衣着华贵的富人在悠闲地逛街,女士们撑着遮阳伞,身后跟着提箱子的仆从;男士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大街上门口高谈阔论。 战争似乎并没有波及到这座城市的上流社会。 车厢内,韩舞阀和亚伦蒂对视一眼。 “那些神秘商人大量收粮……”亚伦蒂压低声音,眼底闪过寒光,“和波尔的手法完全吻合。他在用粮食生意洗钱。” 韩舞阀点头,咬紧了牙关。 芬芬尔的声音从车顶传来,音量极低,只有车厢内的人能听见。 “街角,左侧第二个巷口。两个穿灰袍的,伪装成乞丐,但鞋子是新的。他们在盯着每一辆进城的商队。” 爱丽奥特的眼神微微一凝。 有人在监视进城的商队。 这正好说明,这座城里确实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巴丽娜,往东北方向走,去高级旅店区。” 爱丽奥特的声音从门帘后传出,巴丽娜闻言拉了一下缰绳,马车平稳地转向主街东侧的岔路。 韩舞阀有些迟疑:“我们不先去找线索吗?” “做戏要做全套。”爱丽奥特靠在车壁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的地图上,“我们顶着白蔷薇商会的名头进城,那就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有钱有势、人傻钱多的大商会采购队。先住最好的旅店,摆最大的排场。城里盯着我们的那些眼线会把消息传回去,到时候,鱼自然会来咬饵。” 亚伦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要钓鱼。” “我要钓鱼。”爱丽奥特点了点头“而且是帮你们钓大鱼。” 马车驶入白枫城东北角的贵族旅店区,街道两旁的建筑明显比主城区更加奢华。石板路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路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白枫树,淡金色的枫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这一带的旅店门面一家比一家气派,门口停着各色豪华马车,侍者穿着统一的制服,态度谦卑而不失体面。 巴丽娜目不斜视地驾车经过三家旅店,最终停在了街道尽头一栋足有六层高的白色建筑前。 “白枫大酒店”。 白枫城最顶级的旅店,专门接待大贵族和各路商会的本地头牌。 第543章 尽情的暴发户 马车刚在台前停稳,便有侍者迎上前来。 他拉开车门。另一名侍者将铺着红丝绒的脚踏垫在车厢下方。 爱丽奥特第一个走下马车。 她踏上脚踏垫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随之展开,深蓝色的长裙裙摆拂过地面,外罩的短披风上,银线绣成的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 那名拉开车门的年轻侍者,本能地垂下了头,甚至不敢去揣测这位客人的身份。 紧随其后的是巴丽娜、芬芬尔、韩舞阀和亚伦蒂。 她们各司其职地站在马车两侧,姿态像极了训练有素的护卫团队。 莫蒂丝更是活用那些从自己同学那里学到的大小姐姿态,抬头挺胸,斜视哼气,甩裙摆。 至于露米娜她被芬芬尔一手夹着,跟在众人的后面优雅地走进旅店大堂。 白枫阁的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洁白的大理石,中央是一座雕刻着白枫树造型的喷泉,水流潺潺。 柜台后站着一名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梳得一头油亮的大背头,脸上挂着经过反复训练的职业微笑。 “欢迎光临白枫大酒店。请问几位......” “砰。” “顶层,最好的套房。”爱丽奥特走到柜台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直接撂在了台面上“而且我听说,你们这里的温泉很不错?” 皮袋松了口,金币哗啦啦地涌出来,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铺开一层耀眼的金色。 对方看着这满满一袋的金币脸上的微笑差点有些挂不住,但良好的职业素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行动。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金币,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身后的登记簿,拿起一支羽毛笔。 “明白了。最好的套房,最好的温泉,最好的餐食,都将为各位准备。”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谦卑,“请各位贵客稍等,我立刻为您安排。” 就在他转身去取钥匙和安排人手的时候,芬芬尔俏咪咪的凑到爱丽奥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之前有个乞丐跟上了,他换了一套衣服坐在大堂角落里喝茶。” “很好。”爱丽奥特的声音只有芬芬尔听得到,“让他看。看得越清楚越好。” 鱼饵入水了。 “尊贵的客人们,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请随我来。” “巴丽娜,跟上。”爱丽奥特拍了拍巴丽娜的手臂。 众人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通往上层的宽大楼梯。 经理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侍者们用一种夸张的语调高声吩咐起来: “快!带贵客上顶层!所有套房立刻清扫!热水!餐食!还有最好的丝绸浴衣!” 一群侍者蜂拥而上,簇拥着众人向顶层涌去。 楼梯转角处,芬芬尔回头看了一眼大堂角落。 那个换了衣服的“乞丐”已经站起身,正匆匆离开酒店,背影里满是急切。 鱼儿,不仅闻到了腥味,还准备回去报信了。 顶层套房奢华得超出了除了莫蒂丝以外所有人的预期。 厚重的长绒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白枫城大半的景色,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阳台那个用天然岩石围砌而成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冒着腾腾的热气,水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旁边的小几上,摆放着切好的新鲜水果和浸在冰桶里的各色果汁。 在被放下来后露米娜率先扑向了温泉池,只见她三两下的就甩掉鞋子、扯掉外套,“扑通”一声扎进了温泉池。 “呜哇……” 白毛萝莉在热水中发出了一声满足到不像话的叹息,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脑袋和一撮白色的呆毛在水面上飘荡。 “……舒服” 巴丽娜也脱了靴子,把脚伸进温泉里泡着,舒服地哼了一声,莫蒂丝也褪去衣物慢慢的朝露米娜的方向飘了过来。 但隔壁的客厅里,爱丽奥特、芬芬尔、韩舞阀和亚伦蒂围坐在圆桌旁,桌上铺着白枫城的详细地图,房顶的水晶吊灯将地图照得通亮。 “说说你们掌握的情报。”爱丽奥特看向亚伦蒂。 亚伦蒂从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推到桌子中央。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粗略画像尖下巴、鹰钩鼻、左眼角有一颗黑痣。 “波尔·克雷恩。男,三十四岁,原籍是帝国西境的一个小镇,家里做过几年布匹生意,后来破产了。大概四年前被马拉凯先生吸纳进反抗军的地方情报系统。“ “马拉凯?“爱丽奥特记住了这个名字。 韩舞阀接过话:“马拉凯·格雷夫斯,他是我们反抗军的政治领袖,是前任帝国首相,他很有本事自己建立了一套独立的情报和后勤网络,波尔就是其中一环。“ “波尔的掩护身份是一名旅行作家。“亚伦蒂拿起笔,在地图上标了两个点,“马拉凯安排他在几座城市之间活动,以写书采风为名,实际上负责经营地下据点和物资中转。他干这个活干了快三年,一直没出过问题。“ “所以呢,这次南境因为莫名的作物死亡导致的粮食大涨就起了贼心了?“芬芬尔翘着二郎腿,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枚银币。 韩舞阀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杯子跳了一下。 “这个狗东西,之前说他打潜伏遇到了困难,我们派出了一只小队,结果全都牺牲了,而他在我们得知情报之前,利用职务之便,申请了大量的粮食,然后和那些粮商联手做空了好几个产粮区的粮食价格,低买高卖,从中抽成。几万人断粮饿死,全是他一个人搞出来的。“ 爱丽奥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 “他叛变的目的是什么?纯粹为了钱?“ “不清楚。”亚伦蒂摇头,“这是最奇怪的地方,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既然不清楚那不重要了。”爱丽奥特靠回椅背,“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将手里的粮食变现,并且为自己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庇护。” “你打算怎么做?“韩舞阀凑过来。 “我们以白蔷薇的名义在城内放出风声,就说我们要在白枫城进行一笔大宗粮食采购,量大价高,不问来路。“ 爱丽奥特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粮食交易所。 “波尔在城里肯定有接头人和消息渠道。这种级别的采购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会怎么做?“ 亚伦蒂接上了她的思路,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他会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他手里囤了大量粮食正愁出手,突然冒出一个帝都来的冤大头?他做梦都会笑醒。“ “就是这样。” 爱丽奥特站起身,将地图重新折好。 “好了,各位。严肃的会议到此结束。” 她转身走向阳台,推开了通往温泉的玻璃门。 “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尽情扮演‘暴发户’了。” 第544章 温泉是mvp!露米娜是躺赢狗。 爱丽奥特她们商讨完之后便直接推开门前往了那座露天温泉 只见温泉池里雾气蒸腾,三个人影在白茫茫的水雾中若隐若现,巴丽娜靠在温泉池边半个身子露在水面上,朝她们这边使劲招手。 “快来快来!这里超级~舒服的!” 爱丽奥特解开披风的搭扣,芬芬尔已经动作极快地窜到一旁,把外套往椅子上一甩就开始脱靴子。 韩舞阀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手刚碰到衣领的扣子,身后一双手忽然从背后环了上来。 亚伦蒂贴上去,下巴搁在韩舞阀的肩膀上,手指顺着领口往下,熟练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我帮你。” 韩舞阀整张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挡:“等等,亚伦蒂,这里......” “好了!别动。” 亚伦蒂一边说着一边拍下了韩舞阀伸过来的手,这时第二颗扣子已经开了。 韩舞阀任由对方抓着她的手腕,整个人呆呆的僵在原地,亚伦蒂嘴角一勾,贴着她耳朵吹了口气。 “x上,我在x面.....” 韩舞阀不动了。 而水雾里,莫蒂丝仰面朝天飘在水面上,头发散开来跟水草似的铺了一圈。 露米娜也差不多,整个人瘫成一块白色的浮板,只有那撮呆毛倔强地立在水面上方,随着水波一晃一晃。 温泉水滑腻腻的,带着淡淡的矿石味,热度从皮肤渗进骨头里,再从骨头里渗进灵魂里。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有种越泡越年轻的感觉。 然后呆毛抖了一下。 露米娜从水面上抬起头。 视线穿过散开的水雾,正对面,爱丽奥特正踩着池边的石阶往下走。 晚风吹散了一团水汽,露米娜的视线从下往上,从那修长的小腿,匀称的腰线,然后是…… 一座山挡住了她的视野。 两座。 露米娜眨了眨眼。 “……是什么挡住了我的眼睛。” 爱丽奥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 她弯腰把露米娜从水里捞起来,让那颗白色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窝的位置,一只手揽着露米娜的腰,另一只手拢过她贴在水面上的长发,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几百遍。 手指从发尾开始,把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梳开。 露米娜往她怀里缩了缩,安静下来。 温泉水刚好没过两个人的锁骨。 热气让露米娜苍白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呆毛在爱丽奥特的下巴旁边蹭来蹭去。 巴丽娜看着这一幕,大口灌了一口旁边冰镇的果汁,擦擦嘴,觉得今天的温泉格外烫脸。 莫蒂丝飘过来了。 她从水里直起身,头发贴在脸上,看了看爱丽奥特怀里的露米娜,又看了看自己,低头瞅了一眼胸前。 再抬头看看爱丽奥特。 莫蒂丝默默转过身,重新躺回水面上,继续飘。 “我还年轻,一定会再发育的” 似乎有这样的怨念传来。 芬芬尔从水雾里冒出来,悄无声息,手里端着个小木盘。 盘子上摆着几杯插了薄荷叶的冰果汁,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四颗温泉蛋,蛋壳微微裂开,里面的蛋白是半凝固的果冻状,晶莹剔透的,底下还垫了一片切好的柠檬。 “来了来了。”芬芬尔把木盘往池边一搁,朝露米娜比了个oK的手势,“您的温泉蛋,齐活儿。” 露米娜的呆毛“唰”地立了起来。 她从爱丽奥特怀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捞起一颗温泉蛋。果冻状的蛋白在指尖微微颤动,她凑过去嗦了一口。 滑嫩。 温热。 蛋黄是流心的,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矿物质清香。 露米娜眯起眼睛,嗦得发出了声音。 “多少钱一个?” 芬芬尔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大概一银币。” 露米娜嗦蛋的动作停了半拍。 “有点贵。” 【这可比我那六块钱的温泉蛋贵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嗦蛋的速度不减反增,两口就干掉了一颗,手又伸向了第二颗。 爱丽奥特看着芬芬尔,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一银币一个的零食,你居然舍得买?” 芬芬尔嘿嘿一笑,朝头顶指了指。 “豪华套房的待遇嘛,温泉边的小食吧写着了,顶层套房的客人免费享用。” “所以你是看到两个字之后才端过来的。” 爱丽奥特点点头。 这才对。 露米娜已经干掉了第二颗,第三颗温泉蛋正在她手里摇摇欲坠。 她整个人窝在爱丽奥特怀里,一边嗦蛋一边喝果汁,呆毛有节奏地一翘一翘的。 爱丽奥特继续给她梳头发,手指穿过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指腹偶尔碰到她后颈的皮肤,露米娜就会缩一下脖子。 亚伦蒂拉着韩舞阀的手走了出来。 两个人总算是出场了。 亚伦蒂先一步踏进水池,整个人沉下去,水没过肩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多久了……” 她歪着脑袋,指尖在水面上画圈。 “我们在外面跑了快两个月,连热水脸都没洗上过几回。天天用溪水凑合,最冷那次差点把我的手冻裂了。” 韩舞阀跟在她后面慢慢走进水里,动作拘谨得要命,手臂挡在胸前,一时间不知道往哪看。 她的视线飘了一圈~ 左边是巴丽娜那种看了让人自信的身材,正前方是爱丽奥特那种看了让人绝望的身材,右边水雾里飘着莫蒂丝,虽然看不太清但轮廓但感觉威胁不大的样子。 最后韩舞阀选择看天花板。 然后余光瞟到了露米娜。 白色的脑袋靠在爱丽奥特肩上,嘴里叼着温泉蛋,金色的大眼睛在水雾里像两盏小灯笼。 韩舞阀多看了半秒。 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把她的头掰了回来。 亚伦蒂笑眯眯的,但笑容里掺了点别的东西。 “看我。” “我没……” “看我。” 韩舞阀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老老实实地看着亚伦蒂。 亚伦蒂满意地松手,把韩舞阀拉到身边坐好,两个人肩靠着肩。 巴丽娜在对面看得直乐,啃着第三杯果汁里的冰块,嘎嘣嘎嘣响。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汽把头顶的星空都蒙了一层,月亮在雾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光。 莫蒂丝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池边,脑袋枕在石头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嘟囔着什么炼金分子式。巴丽娜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下巴差点脱臼。 亚伦蒂闭着眼靠在池壁上,韩舞阀的脑袋不知不觉地歪到了她肩上。 露米娜已经彻底瘫了。 她趴在爱丽奥特怀里,最后一颗温泉蛋还叼在嘴里随着她的动作一吐一吐的。 爱丽奥特低头看了看她,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赶快吃掉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温泉池边足够清晰。 “泡够了,吃饭,睡觉。明天开始干正事。” 巴丽娜第一个站起来,水从她身上哗哗地流下去,她抖了抖头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芬芬尔也从角落里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爱丽奥特把露米娜从水里捞起来,右手托着露米娜的背,左手兜住膝弯,一下就抱了起来。 接过芬芬尔递过来一条巨大的白色浴巾。 爱丽奥特把露米娜往浴巾里一裹,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撮呆毛和一张小脸露在外面。 浴巾里传来含糊的声音。 “唔……还要泡……” “不泡了。” “唔……” 抗议完毕,没有后续。 今日是温泉小姐的胜利。 第545章 很抱歉,这里没有萝莉洗澡水做的稀饭 (3/10) 洗完澡后就该吃饭了,原本这么大的酒店肯定是有配套的饭食送上来的,但区区免费的饭食又怎么能体现我们一群暴发户的气质呢。 所以,爱丽奥特直接把菜单递给了莫蒂丝让她往贵了点。 然后现在的饭桌上,就堆满了酒店送来了一桌子的菜。 烤得滋滋冒油的魔兽肉排被堆成小山,旁边是取用最高级的饲养牛类魔兽的奶油煮的蘑菇汤。 刚出炉的黄油面包卷散发着金钱的香气,堆在藤编的篮子里,一大盘的沙拉淋着浓浓的汁。 当然依旧是最高的食材,锻造出最昂贵的价格。 而最为奢华的是桌子正中,是一大锅用砂锅装着的稀饭,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稀饭的颜色很清亮,表面飘着一些肉末和切碎的药草叶子,闻起来有淡淡的草本清香。 盘子旁边立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白枫城特色温泉稀饭,以天然地热温泉水小火慢熬四而成。” 本就是当地特色的稀饭在粮食的加持下,现在更是变得更加的昂贵。 露米娜裹着浴巾被爱丽奥特放在椅子上,头发还是湿的,整个人冒着热气。 她接过爱丽奥特递过来的碗,盯着里的稀饭看了三秒,然后一个微妙的想法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举起勺子,抬起头,淡淡道: “这煮饭的水……” 巴丽娜此刻已经喝下一碗,正举着第二碗在往嘴里倒时,坏心眼的牧师小姐终于说出了下半句。 “……该不会用的是我们的洗澡水吧?” 顿时,巴丽娜往嘴里倒稀饭的动作一停,她鼓着小嘴看了看露米娜又看了看爱丽奥特,小小的眼神里充斥着无尽的绝望和可惜。 就连一旁韩舞阀正准备用手里的面包沾稀饭吃的动作也是不由得停在半空中。 只有芬芬尔作为冷静,她淡然的咽下了嘴里的稀饭,然后把砂锅旁的那块小木牌转了过来,指着下面一行小字说到: “这上面写了取自温泉上游未经使用的天然泉眼,而起人家这么大的店,怎么可能用我们的洗澡水煮饭。” 听闻此言巴丽娜狠狠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把嘴里的稀饭全部咽下: “呼,味道真不错呢,清甜的稀饭搭配上咸香温润的肉末和草叶,真好吃。” 其余人也是仿写戒备重新端起了手中的饭碗,而唯一的幕后黑手在得到了爱丽奥特妈妈的一个迎头痛击后也是安安静静的开始嗦饭 直接露米娜将一颗温泉蛋放入稀饭里捣碎后再拌上一些肉汁,然后看着你油光闪闪的稀饭,慢慢的送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等吃完饭后,夜晚也真正到来了。 白枫大酒店的顶层套房在极大的占地空间的加持下也是拥有极多的房间,一共十多间卧室任由大家选择。 人太少房太多,这是个问题。 至少在爱丽奥特把露米娜从餐厅抄起来的时候,脑子里是这么想的,现在房间这么多,大家一人一间绰绰有余。 这也意味着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跟露米娜挤一间。 她抱着裹成白色毛团的露米娜走过走廊,在第三间房门口停下来。推开门,里面是一张大到离谱的四柱床,白色纱帐垂下来,被褥蓬松柔软,枕头堆了四五个。 爱丽奥特把露米娜放到床上。 白毛团子在被子里滚了半圈,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呆毛从被子里钻出来,还在轻微地晃。 爱丽奥特蹲下来帮她把被角掖好,把头发从她脸上拨开。 “晚安。” 露米娜没回答。 爱丽奥特站起身,在门口站了看了一眼被被子掩盖住的露米娜,然后关上了门。 走廊里,芬芬尔靠在墙上,叼着从餐桌上顺来的果脯,朝爱丽奥特挑了挑眉。 但很不巧的是,这里的房间很大,但隔音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至少睡在韩舞阀和亚伦蒂隔壁的爱丽奥特是这么想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听力太好的缘故。 “那个亚伦蒂,现在要做吗,可还有其他.....咦!” “没事啦,我的小蛋糕,来,让我们继续刚刚没有完成的事情吧。” “这个动静.....”爱丽奥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音,她充满知识的小脑袋里第一次产生了只是越多知识越少的疑惑。 “她们,难道不只是同事吗?” ......... 就在她们高高兴兴的休息的时候白枫城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有人还没睡。 或者说,他刚醒。 只见一盏油灯在窗台上晃了两下。 一个瘦高的男人正专注的看着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摞账本,旁边放着半杯还有些温度的茶。 门被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男人起身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穿灰袍的瘦子,正是白天在酒店大堂里伪装喝茶的那个“乞丐”。 “波尔先生,有消息。” 瘦高的男人重新坐下,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说。” “今天来了个大商会的,据说是白蔷薇的,今天下午入城的,住在白枫大酒店顶层,开了整层的豪华套房。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人,蓝裙子,气派很大,人很多而且有四个看上去不弱的护卫,一个看着像贵族小姐,还有一个……” 灰袍瘦子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个白头发的小女孩,看不出什么来路。” 波尔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白蔷薇商会……来白枫城做什么?” “门卫那边打听过了。说是来收购粮食的。” 波尔的手指停住了。 灯火在他脸上跳了一下,嘴角旁边的肌肉微微抽动。 “量大吗?” “根据门卫推测,意思是大宗采购,而且量很大的那种。” 波尔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叉在腹前,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拇指关节的死皮。 半晌,他开口了。 “替我约她。就说白枫城本地最大的粮商想请她喝杯茶,聊聊合作的事。” 灰袍瘦子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波尔叫住他。 “那个白头发的小女孩,再查查。” 门关上了。 波尔独自坐在灯下,翻开桌上的账本,最新一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账本,吹灭了灯。 “我没有错,我只是选择了更正确的路。” ...... “不错,我不能被电,不能被电!” “我还有萝莉未看够,还有百合未磕完,还有玉足未享受!” “眼下枷锁缠身,我若再倒下,九头龙必定独木难支,萝莉控将永无翻身之日” “我怎可以被电?” “我不能被电!” “康娜需要我,白咲花需要我,智乃需要我!” “需要我萝莉控!!!” “所以……” “哪怕再累,再是疲乏不堪,哪怕沉眠于墓中,哪怕是死了,脑袋都被砍下来!” “我萝莉控啊……也绝不能被电!” “我要站起来,我要……” “再控!!!” 哦,对了,说一下,我这个月家里有些事,我暂时没钱了,本月的抽奖和下个月合并. 还有再感谢群友送来的打赏,再欠一更 第546章 哦~我美味的小蛋糕啊 清晨,白枫大酒店顶层的阳光还没来得及吻上露米娜那根晃悠的呆毛,爱丽奥特就已经坐在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她眼底带着一抹淡薄的青色,那是昨晚隔壁传来的“咯吱咯吱”声和某种不可描述的低吟导致的。 作为一名感官敏锐的法师,爱丽奥特第一次觉得,专注力太好有时候真的是一种诅咒。 “早安,爱丽奥特。”韩舞阀推门出来,脚步略显虚浮,脸色红润得有些异常。 紧接着,亚伦蒂也走了出来,她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活动着酸痛的手腕,嘴里嘟囔着: “下次得换个姿势。” 她走到桌边倒水。 “昨晚那个角度太费力了。战士的体力都这么好的吗?”亚伦蒂喝了一大口水,“明明一开始是我在上面的……” 爱丽奥特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优雅的表情: “……你们昨晚,动静不小。” “是啊,那根枪管的磨损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料,亚伦蒂非要尝试那种高频震动的清理方式,结果差点炸膛了。”韩舞阀一脸认真地解释,“不过最后总算搞定了,虽然我被粘稠的枪油喷了一手就是了。” 爱丽奥特沉默了三秒,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看来有些时候知识越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现在不是。 “好了,既然都醒了,就开始今天的‘肥羊作战’。”爱丽奥特强行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刚从被窝里飘着出来、正处于“启动中”状态的露米娜,“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全白枫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很有钱,而且我们很蠢。” 露米娜打了个哈欠,头顶的呆毛无精打采的歪向一边:“这种活儿,我觉得莫蒂丝本色出演就行了。” “嘿!什么叫本色出演!我才不是什么愚蠢的贵族大小姐”刚把屁股落在巴丽娜旁边的莫蒂丝当即就开始抗议了。 “我不好说.....”露米娜偏过头。 “娜娜!”看着偏过头的露米娜,莫蒂丝当即就伸出自己罪恶的小手往露米娜的小脸上送去。 开始狠狠的揉捏。 “你这坏小孩,还说不说我坏话了,哼。” “对不去,我错惹”面对莫蒂丝的捏脸蛋攻势。 然后威武的牧师小姐当即就发出了投降的号角。 “好了,你们两个先别闹了。”爱丽奥特敲了敲桌面。 “先听我分配计划,现在分工如下” 两人停下打闹,露米娜揉着发红的脸颊坐直身体。 “芬芬尔,你去黑市和赌坊,那里的消息传得最快。莫蒂丝,你带着露米娜去扫街,白枫城所有的奢侈品店、成衣店、炼金工坊,只要是贵的,全部买下来。巴丽娜负责装成保镖,对了穿上你的那套重甲这样更有面子。至于我和韩舞阀她们,留在酒店里,等那位波尔先生送上门。” “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莫蒂丝眼睛放光,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用金币来疯狂攻击这里的店员了,毕竟自从离开了帝都她都好久没有购过物了。 “呐呐,娜娜,准备好成为全城最闪亮的崽了吗?”莫蒂丝凑到露米娜耳边。 露米娜翻了个白眼。 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我能申请留在酒店吗?我会很安静的。”露米娜举起一只手。 “拒绝。” 爱丽奥特伸手捏住露米娜的脸颊,往外扯了扯。 “你是我们的小福星。而且没有你,谁会相信我们是那种出来挥霍的顶级权贵?” …… 半小时后,白枫城最大的赌场“金枫叶”门口。 芬芬尔换了一身紧身的黑紫色皮甲,腰间挂着一串纯金打造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有钱的高级冒险者,现在似乎是想来这里找点痛快。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赌场,直接在一张赌注最大的骰盅台前坐下,随手丢出一块沉甸甸的金砖。 是的,不是金币,是金砖。 她刚刚特意去借……哦不,换的。 “全压大。”芬芬尔嚼着一口刚从托盘里拿的果脯,语气淡然得像是在买白菜。 庄家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位小姐,我们这里不收这种规格的……呃,抵押品。” “怎么,怕我输不起?”芬芬尔冷笑一声,又拍出一块金砖,两块金砖叠在一起。闪瞎了周围赌徒的眼。 人群中顿时就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有一个好老板,她今天心情不好,让我出来随便洒点水。这钱你拿去,别问,问就是家里多的是。” 短短半个时辰,芬芬尔在赌场连输了一万金币,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顺手打赏了端茶的小厮两枚金币。 “哎呀,输钱的感觉真好,终于不用担心空间袋装不下了。”芬芬尔伸了个懒腰,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而且在输钱的期间还不忘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白蔷薇采购队住在白枫大酒店顶层,有大生意尽管来谈”的深刻印象。 与此同时,白枫城的商业主干道上,一场名为“名媛出巡”的戏码正在上演。 莫蒂丝穿着一身足以闪瞎贫民眼睛的红宝石长裙,手里拎着一根纯金镶钻的法杖,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而在她身后,露米娜穿着一件层层叠叠、缀满了蕾丝和珍珠的洋装,整个人像个被过度包装的小蛋糕。 过于奢华的服饰引得路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看那衣服上的宝石,是真的吗?” “废话,瞎子都能看出那是真货!” 片刻莫蒂丝站在白枫城最顶级的成衣店里,挥斥方遒。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除了我刚才指的那三件,剩下的全给我包起来。” 导购小姐笑得脸都僵了:“小姐,那是我们去年的旧款……” “旧款怎么了?拿回去给我家猫垫窝不行吗?”莫蒂丝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露米娜,“哦~我亲爱的妹妹,虽然这里的服饰不及帝都半分,但你感觉这件深紫色的礼服怎么样?我觉得能衬托你那种‘死鱼眼’的高贵气质。”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扯了扯领口: “哦~我亲爱的姐姐,我真觉得你的品味真是一如既往的稀烂,用这种东西做猫窝的话,我的蒂芙尼尼女士会嫌弃我的。” “那就全买下了,让它自己选吧,来!全场消费由本小姐买单!”莫蒂丝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反手又是一袋金币砸在柜台上,“再给我可爱的妹妹配一套最顶级的首饰,要那种带自动除尘、自动恒温、最好还能半夜发光防走丢的那种!” 露米娜死死盯着莫蒂丝,暗自吐槽道: 【这丫头是绝对是消费不能综合症,想趁着这次机会狠狠的报复回来。】 【话说我还要演多久啊,好尬.....】 【脚趾要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了。】 而在她们身后,巴丽娜已经变成了一座行走的山。 她左右手各提着几十个巨大的包装袋,脖子上还挂着两串高阶魔兽肉干,一边走一边啃,引起路人阵阵惊呼。 “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的保镖啊?”巴丽娜瞪了一眼路边围观的路人,随手丢过去一块面包,“拿去吃,老娘今天心情好!” 路人被面包砸了一脸却不敢有丝毫的怒意,他看了看巴丽娜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奢侈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该死的完美的大小姐们竟然如此的美丽!” 这一整天,白枫城彻底沸腾了。 从黑市的赌徒到街头的商贩,每个人都在谈论那群来自白蔷薇商会的“疯子”。 她们买粮食不看成色,买古董不问真假,买衣服不试大小,唯一的要求就是: 贵。 第547章 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内衣 白枫城城主府,后院花厅。 午后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红木长桌上,桌面摆着两坛拆了封泥的南境窖藏,琥珀色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 白枫城城主克劳迪奥半靠在他的躺椅上,下巴上堆着三层肉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镶了拇指大红宝石的金戒。 他夹起一块蜜汁鹿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波尔啊,你猜上面那位大人怎么说的?” 波尔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酒杯端在手里没喝。 “请城主大人明示。” 克劳迪奥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得意的笑。 “那位大人说了,等这批粮食全部转手,利润入账,她要亲自带你去见两位大人物。” 波尔端杯的手顿了一下。 “去见谁?” “大皇子殿下。”克劳迪奥竖起一根手指,“还有南境大公。两位一起。”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一个中间商攀上大树后的膨胀感:“波尔,你听好了,那可是帝国实权人物。到了那个层面,什么反抗军、什么前线战报,全是棋盘上的棋子。你只要站到棋手身边,这辈子就算赢了。” 波尔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热发苦。 “多谢城主大人提携。” “提携什么,是你自己争气。”克劳迪奥大笑,拍了拍桌面,“说实话,你当初选择离开那群叛军,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你在那边待十年,也不过是个跑腿潜伏的名,可跟着我们~~~” 他用手指画了个圈,把桌上的美酒佳肴、身后的庭院楼阁全括进去。 “这些,你拿什么换?” 波尔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杯中倒映的灯火,嘴角牵了牵,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克劳迪奥喝了一大口酒,忽然像想起什么趣事,拍着大腿道:“对了,说起来,上个月我的人去清理你原来负责的那片区域,那边还剩了一支叛军小队,不多,也就七八个人,似乎在找你。” 波尔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住。 “我那个副官带人堵了门,本来以为是批老兵油子,结果一冲进去发现全是些小年轻。”克劳迪奥笑着摇头,口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里面有个小丫头,十七八岁的样子,倒是挺硬气的,被砍了一刀还在往外爬,嘴里喊着什么把消息送出去。” “后来听审讯的人说,那丫头爷爷好像还是个什么贵族。”他啧了一声,“贵族家的孙女跑去当叛军,真是不识抬举。不过也好,我那副官就是靠这一仗的人头记了个大功。” 克劳迪奥端起酒杯朝波尔示意:“你看,你在那边经营出来的情报网,对我们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军功簿。” “来,再敬你一杯。” 波尔看着那杯递过来的酒,脸上的表情很淡。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攥着衣角,指节收得很紧。 他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酒入口,这次没觉得苦。 “城主大人客气了。”波尔说,声音平稳,“过去的事,不值一提。” 克劳迪奥正要继续说什么,门外传来三声急促的叩门声。 “进。” 一个穿灰袍的瘦子推门进来,正是昨夜那个在酒店大堂装乞丐的探子。他扫了一眼城主,又看向波尔,欲言又止。 克劳迪奥大方地摆摆手:“说吧,这里没外人。” 灰袍瘦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波尔先生,城主大人,那支白蔷薇商会的采购队——今天早上开始在城里大肆消费。” “怎么个大肆法?” “赌场里半个时辰输了一万金币,眼都不眨一下。主街上的成衣店、珠宝铺、炼金工坊,进去一家扫空一家。随行的那个红裙女人直接把整个店面的存货全打包了,包括旧款。还有一个大块头女护卫,左手提着十几个袋子,边走边往路上丢面包。” 克劳迪奥的眼睛亮了。 “一万金币?” “连赢都不图,纯输。”灰袍瘦子补充道,“赌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人说她老板心情不好,出来洒点水。” 花厅里安静了两秒。 克劳迪奥放下酒杯,两只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转头看向波尔。 波尔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三下。 “白蔷薇商会是帝国知名的大商会之一,一时间干掉了不少老牌商会风头无两,而且据说还在联邦的深夜联合里都有着一席之地。”他语速不快不慢透露出一种深意。 “这种商会派出来的采购队,领队至少是直属管事级别。能在赌场一把丢一万金币不心疼的要么是嫡系子弟出来历练,要么是拿着总部的批条来烧钱做面子的。” “不管哪种,都意味着一件事。”克劳迪奥接过话头,舔了舔嘴唇。 “她们手里有的是钱。而且急着花。” 波尔点了点头:“来白枫城收粮,量大,不问来路。正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一叠账本的封面上。 “我手里还有这么多的精粮没出手。市价十八倍已经到顶了,再囤下去只会出意外。她们来得正好。” 克劳迪奥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狠狠地宰!十八倍又怎么了,再加二倍报价,反正她们那种花钱法,多两点都不会皱眉头。” “不急。”波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今天早上我已经派人送了请柬到白枫大酒店——” 他看向灰袍瘦子。 “回信了吗?” 灰袍瘦子立刻答道:“回了。对方下午就给了回复,说领队对合作很感兴趣,但希望见面的地点能体面一些。” 波尔和克劳迪奥对视一眼。 “那就改在城主府。”克劳迪奥大手一挥,“后天上午,我亲自设宴。让她看看白枫城的诚意。” 波尔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城主大人,那支小队……一共几个人?” 克劳迪奥愣了一下,随口答道:“好像是七个。怎么了?” 波尔沉默片刻。 “没什么。” ...... 日落时分,莫蒂丝和巴丽娜满载而归,采购回来的“战利品”堆满了客厅,露米娜从购物袋的缝隙间被芬芬尔挖了出来,整个人皱巴巴的,像颗被挤瘪的汤圆。 “报告。”芬芬尔从窗台翻进来,靴尖无声落地,“黑市、赌场、三条主街全覆盖完毕。白蔷薇要大宗收粮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白枫城了。” 爱丽奥特接过芬芬尔递来的字条——那是酒店前台转交的回信。 她展开看了一遍,折好,放在桌上。 “城主府,后天上午。” 韩舞阀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 亚伦蒂靠在她身侧,没看信,只看韩舞阀的表情。 “他请我们去城主府。”爱丽奥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说明他背后有城主撑腰,而且自信到觉得我们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那正好。” 露米娜的声音从沙发深处飘出来。她整个人缩在靠垫堆里,只露出一根呆毛和半只金色瞳孔。 “我要把他们都,内伊组特 !” “?什么内衣,娜娜你为什么要抢他们内衣。“这时一旁的巴丽娜突然把脸凑过来问道。 第548章 我牧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巴丽娜问完这句话,露米娜垂下手臂,放弃了解释。她从纸袋里拿出一块面包,塞进巴丽娜嘴里。 爱丽奥特屈起手指,敲了敲露米娜的额头。 “好了,先说正事。” 她起身走到长桌前,把桌面上的购物袋全部扫到一边,展开一张白枫城的简易城区图。茶杯放在城主府的位置,两颗果核标出前后门,一把叉子横在主街上。 “后天上午,城主府设宴。” 爱丽奥特手指点在茶杯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对方选在自己的地盘请客,说明有恃无恐。但换个角度,那就是波尔和城主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对我们来说,这反而是最理想的局面。猎物自己钻进了口袋。” 她开始分配角色。 “我继续演采购队领队,全程主导谈判。莫蒂丝,你是商会的大小姐,任务只有一个:撑排场,装阔。” 莫蒂丝眼睛一亮:“这个角色我今天已经练了一整天了。” “露米娜就是莫蒂丝的妹妹。坐着不说话,看起来尊贵就行。” “……”露米娜的呆毛竖了竖,“我觉得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嗯?你居然有闲心动脑子了?”爱丽奥特惊讶道“那你想怎么做。” “干脆等见到他们的时候我直接把他们都锤死,你看怎么样。”露米娜瞪着大眼睛兴奋的看着爱丽奥特。 “......,好,下一个。”对此爱丽奥特直接无视了她的计划看向了巴丽娜。 “切~“ 【明明我直接把他们都锤死就都结束了。】 “巴丽娜,贴身护卫,你就站我身后,不用说话,站着就好。” 巴丽娜竖起大拇指,嘴里塞满肉干,含糊地应了一声。 “芬芬尔不进城主府。”爱丽奥特的手指沿着城区图画了一个圈,“你负责外围,所有出入口、暗道、后巷,全部监控。” 芬芬尔靠在窗框上点了点头,果脯在齿间咔嚓一声。 爱丽奥特的目光转向韩舞阀和亚伦蒂。 “你们两个,绝对不能出现在宴会上。” 韩舞阀的表情变了变。亚伦蒂停下擦拭枪管的动作,抬起头。 “波尔在反抗军情报系统干了四年,”爱丽奥特语气平静,“你们说没和他直接碰过面,我信。但你们能保证他手里没有你们的画像?情报系统做的就是这种事。” 韩舞阀张了张嘴,又闭上。 沉默了几秒,她点头:“行,我去当车夫,在外面接应。” 亚伦蒂把枪管往桌上一搁:“我和芬芬尔配合外围。步枪有效射程覆盖城主府后院,如果出事,两秒内我能打穿任何一扇窗户。” 爱丽奥特没有评价这句话的可行性,只是继续说下去。 “宴会的目的不是当场抓人。”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确认波尔手里到底囤了多少粮,存在哪里。第二,城主和波尔之间怎么分账。第三......” 她顿了顿。 “我猜也是你们最想知道的,就是他为什么叛变。” 韩舞阀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所以全程要让对方觉得我们贪婪、好骗、人傻钱多。”爱丽奥特放下手,“他们越放松,吐出来的东西越多。” 莫蒂丝举手:“如果对方在宴会上起疑动手呢?” “城主府多少守卫?”爱丽奥特看向芬芬尔。 “常驻四十人。”芬芬尔吐掉果核,“能算上有能力的不超过十五个,其余都是端盘子举旗的花架子。” 爱丽奥特把目光移向巴丽娜。 巴丽娜正往嘴里塞最后一根肉干,感受到视线,抬起头,竖起大拇指。 “四十个不够我热身的。” 计划制定好了之后,一间套房就被莫蒂丝变成了临时更衣室。 莫蒂丝把白天扫荡来的成衣全部铺开,将露米娜拽到穿衣镜前,开始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换装酷刑。 第一件,暗红色高领长裙。露米娜整个人被吞没,只剩呆毛从领口探出来。否决。 第二件,银灰色束腰礼服。露米娜面无表情,呆毛以四十五度角表达抗议。否决。 第三件,黑色蕾丝斗篷。莫蒂丝自己先摇了头:“太老气了,像个寡妇。” 第七件之后露米娜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任由莫蒂丝像摆弄人偶一样把她塞进各种面料里。 最终定下的是一套鹅黄色镶金边短裙,配白色连帽斗篷,领口缀着一颗拇指大的琥珀扣。 “配你的头发和眼睛刚好。”莫蒂丝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 露米娜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更像个奶油蛋糕。” ...... 此刻回到自己小屋的波尔正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份薄薄的调查报告。 灰袍探子站在桌前,汇报措辞谨慎:“白发、金瞳、年龄约十二三岁。白蔷薇商会已知核心成员名单里没有这个人。帝国贵族名录、各大学院学生册,全部查过,没有匹配项。” “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波尔盯着报告上的四个字“白发,金瞳”。 “要不要继续深挖?” “不必了。”波尔把报告推到一边,“一个小孩翻不出什么浪花。重要的是后天那笔交易。” 探子领命退出。 房间安静下来。 波尔却没有合上那份报告。他的手指点在“金瞳”两个字上,拇指来回摩挲了两遍。 说不上哪里不对。 只是一种感觉,像走夜路时后背被什么东西盯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他最终把报告折起来,压在账本底下,吹灭了灯。 ...... 深夜,酒店套房走廊。 爱丽奥特路过露米娜的房间,门没关严。 门缝里透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 她推门进去。 露米娜坐在床沿,没有躺下。双手捧着一颗圣光凝成的光球,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异常安静。 “我在想那个小女孩。” 爱丽奥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 “她说全家饿死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露米娜的声音很轻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她连难过都没有。” “我看不得小孩子受苦。” 爱丽奥特没有说“会好的”,也没有说“我们会替她报仇”。 她只是伸手,把露米娜的脑袋按到自己肩窝里。 “放心,明天的事交给我。或者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你知道的,帝国没人拦得住你。” “嗯。” 第549章 晚宴进行时 约定赴宴的那天清晨,韩舞阀换了身粗布短衣,车夫帽压得很低,把马车赶到酒店后门。 作为大小姐的莫蒂丝最先上车。 红裙华冠,法杖立在膝边,下巴微扬,眼皮半耷,就那种不耐烦被她拿捏得刚刚好,像是赴宴本身就是在施舍恩惠。 露米娜被爱丽奥特牵着手塞进车厢。鹅黄短裙白斗篷,头发被仔细编成了两股麻花辫垂在肩前,琥珀扣在领口闪着柔光。 她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斗篷帽子往脸上一扣。 “我突然就不想去了。” “怎么了,这不是很好看吗,明明之前走在大街上也没看你害羞。”爱丽奥特在对面落座,银线披风理得一丝不苟 萝莉嘴角在帽沿下方歪了歪,没再出声。 巴丽娜最后登车,她穿着那套镶银边的半身板甲,铁靴踩上车外踏板的一瞬间,整辆马车往左沉了一截。车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韩舞阀在前头双手一抖缰绳。 马车驶上主街。 城主府在白枫城西北角,占地不小。大门前铺着青灰石板,两排仆从列队站好,管事穿着烫平的黑袍站在最前面,弯腰候着。 规格不低。 爱丽奥特下车时扫了一眼,府门两侧花坛后面各站了两个人,便装短靴,腰间不知道为什么鼓出一块。 她面上没有丝毫变化,转身扶莫蒂丝下车。 莫蒂丝踩着脚踏落地,鞋跟敲击在青石板上,她低头瞥了一眼地面,眉头立刻皱起: “这什么破路,还不如我家后花园的路。” 管事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了一瞬,随后腰弯得更低了:“贵客见谅,白枫城地处偏远,怠慢了小姐。城主大人已在花厅备好酒席,请随我来。” 莫蒂丝冷哼一声,手杖一点,便在巴丽娜的掩护下先走一步。 然后爱丽奥特就牵着露米娜紧紧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被引入后院花厅。 克劳迪奥坐在主位上。 今天他特意换了件绣金线的锦袍,面料撑得很满,准确地说是被他那身体量撑得很满,椅子扶手被两侧的肥肉盖住,几乎看不见原本的木头。 波尔站在他侧后方。 深灰色长衫,干瘦挺拔,和克劳迪奥形成了某种视觉上的强烈落差。他目光快速扫过来客,在爱丽奥特身上停了两秒,掠过莫蒂丝,最后落在露米娜身上...... 露米娜此刻正低着头,盯着桌上的点心盘根本没有抬头看他。 “白蔷薇商会的诸位,久仰久仰!”克劳迪奥从椅子上站起来,动静不小,热情地招呼入座,亲自提壶给爱丽奥特斟酒,“贵商会的名号在帝国谁人不知,今日能在小城招待诸位,实在是我白枫城的荣幸。” 爱丽奥特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笑着点头:“城主客气了。好酒。” 三句寒暄,两杯薄酒。爱丽奥特将话头不紧不慢地拐到了正题上。 “实不相瞒,总部这次给的预算非常充裕。”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画了半圈,“目标是收购至少五千吨精粮,价格好商量,但我们要求一个月内全部交割完毕。” 五千吨。 这个数字在花厅里落地,克劳迪奥眼角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去看波尔。 波尔的表情完全没变。 他向前迈了一步,以“城主府粮食顾问”的身份开口,介绍白枫城当前粮食市场状况。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极清晰,无论是从南境三大产区减产数据,到陆路水路运输成本上浮比例,再到仓储损耗率,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字支撑。 爱丽奥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逐条对照。 韩舞阀给的情报里,白枫城周边仓储损耗率在百分之七到百分之九之间。 波尔刚才报的数字是百分之十二。 高了近三成。 这意味着他实际控制的粮食比报出来的多得多。 多出来的那些,就是他吃下的差价。 爱丽奥特点着头,表情是适度的认真,适度的外行。 谈判进入价格阶段。 “以目前的行情来看,”波尔双手交叠在身前,“每吨精粮二十倍市价,这是考虑了战时溢价和货源稀缺度之后的合理报价。” 花厅里安静了一拍。 莫蒂丝动了。 她霍地站起来,法杖杵在地上,掌心啪地拍上桌面...... “二十倍?” 她扫了一眼波尔,又看向克劳迪奥,脸上浮现出一种真挚的困惑。 “太便宜了。” 花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克劳迪奥嘴里的鹿肉差点呛进气管。波尔眨了一下眼。 “这个价格在帝都连渣都买不到。”莫蒂丝理了理裙摆坐回去,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你们该不会是拿陈粮来糊弄我们吧?” 克劳迪奥看向波尔。波尔看向爱丽奥特。 爱丽奥特叹了口气,伸手按住莫蒂丝的手,转向克劳迪奥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抱歉,少东家年轻,不太了解南境的行情。这样吧先十八倍,如果货源稳定质量过关,我们可以签长期供货协议,下一批直接加量。” 克劳迪奥的小眼睛里亮起了光。 十八倍的长期合作,虽然不如二十倍,但也在他们的期望之中。 她还价是往下砍的,但前面那位大小姐嫌便宜的底气还在空气里没散干净。这意味着即便十八倍,在她们眼里也是在捡便宜。 这哪是冤大头。 这是金矿长了腿自己走过来的。 克劳迪奥端起酒杯,笑得三层肉都在抖。 宴至中场,仆从端上白枫城的特色菜。温泉布丁装在琉璃碗里,表面抖抖的,撒着金箔碎片。 露米娜直接就对那块补丁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小手。 克劳迪奥忍不住笑了:“小姐真是好胃口。” 露米娜抬起头。 帽沿下露出的金色瞳孔与克劳迪奥对上了。 只有一瞬。 克劳迪奥后背窜过一阵凉意,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面镜子,把他这副油腻的皮囊照得无所遁形。 第550章 深~入~合~作 克劳迪奥被轮一眼看的浑身肥肉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颤。 他干笑两声,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以为是自己刚才贪杯喝多了,便强行扯开嗓门转移话题,试图掩饰刚才那瞬间的心虚。 酒过三巡,花厅里的气氛热烈了不少,当然,主要热烈的是克劳迪奥单方面的情绪。 他脸上泛着红光,肥厚的手掌拍着桌面,有意无意地压低声音凑近爱丽奥特:“其实啊,不瞒领队小姐,你们找我合作,那是找对人了!在这南境,粮仓再大,也不过是泥腿子打转。但我不同,我在上面……可是有直接通天的关系的!” 说着,他竖起一根粗短的食指,往上方指了指,脸上满是骄傲与神秘,暗示自己的靠山层级极高,目的是让这群“人傻钱多”的大商会觉得跟他做生意有最高的保障。 爱丽奥特眉尾极轻微地挑了一下,顺着话头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敬畏,身体微微前倾追问:“哦?难道是中枢的那位大人?城主大人若是能引荐一二,我么日后必有厚报。” 克劳迪奥却卖起了关子,他笑着摆了摆手,端着架子道: “哎,不可说,不可说。等我们这次的合作深入了,自然会让你们知道。” 一直站在旁边的波尔眉头微皱,他并不喜欢克劳迪奥这种酒后漏风的做派。他适时上前一步,冷硬的将话题强行拉回交易细节:“小姐,既然价格谈妥,三千吨的首批交割量也不小。三天后,我们在城外仓库验货交割,不知意下如何?” 爱丽奥特握着高脚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敏锐地捕捉到,波尔在提到“城外仓库”这四个字时,眼球下意识向东面偏了一下,顿时爱丽奥特就想到了白枫城东面的大片废弃矿区。 “没问题。”爱丽奥特微笑着点头。 但波尔并没有退下。他刚才站在克劳迪奥身后,目光数次扫过那个一直低着头吃东西的白发小女孩。 不知为何对方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多疑的神经上。他决不允许这场关乎他命运的交易出现任何未知的变数。 波尔端起一杯刚榨好的冰镇浆果汁,绕过长桌,走向露米娜。 “这位小妹妹似乎很喜欢我们白枫城的甜点。”波尔脸上挂着看似殷勤的微笑,微微弯腰,将果汁递向露米娜,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说了一句:“长夜无光,风向南吹。这是城里最好的果汁了。” “长夜无光,风向南吹”这是反抗军情报部在进行暗中接头时最常用的试探黑话。只要对方有任何瞳孔收缩、肌肉紧绷或者下意识回答的反应,他就能立刻确认这小鬼绝对有鬼。 然而,露米娜连头都没抬。 她正用银色的小叉子与一块顽固的带骨肉排做斗争,对于耳边叽里咕噜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波尔眼神一暗,准备再试一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脆响震彻花厅。 莫蒂丝手里的手杖重重地敲在波尔的手背上。波尔吃痛,手腕一抖,手里的玻璃杯直接翻倒。紫红色的浆果汁全部泼在了波尔自己的灰衫上,胸口红了一大片,显得极其狼狈。 “你是个什么东西?”莫蒂丝霍然起身,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看臭虫的眼神看着波尔,那股子帝国皇家学院熏陶出来的贵族傲慢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指着波尔的鼻子骂道:“我妹妹吃东西的时候,连我父亲都不敢打扰!一个低贱的下人,也敢靠这么近?你身上那股穷酸味熏到我们了,懂不懂规矩!” 顺势一挥袖子,莫蒂丝做出了一个极其嫌弃的驱赶动作。 这一下反套路发难来得太快,波尔根本没反应过来,他面色瞬间铁青,眼中杀意闪烁,拳头死死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却硬生生钉在原地不敢发作。 爱丽奥特放下酒杯,脸上的微笑也彻底消失了。 她冷冷地看向克劳迪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城主大人,看来您府上的规矩不太严啊。放纵手下惊扰白蔷薇商会的贵客,这就是您合作的诚意吗?” 克劳迪奥被这一出吓了一跳,随后冷汗就下来了。这可是答应了十八倍高价、全盘接收所有粮食的财神爷!要是被波尔这个没眼力见的东西气走了,他去哪找这冤大头? “波尔!你干什么吃的!”克劳迪奥勃然大怒,指着波尔的鼻子破口大骂,“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贵客赔罪!给我滚出去!” 波尔死咬着牙关,腮帮子都在颤抖。 他低头掩去眼中极深的屈辱与怨毒,闷声道:“属下……知错。”说罢,转身快步退出了花厅。 爱丽奥特见火候已到,脸上的冰霜立刻化作春风,重新换上那副豪爽的笑脸:“城主别生气,底下人不懂事,教训教训就好了。既然刚才波尔先生提到了城外仓库,那咱们也别等三天后了。” 她微微靠向椅背,抛出了终极诱饵:“明天上午,我们就去验货。只要让我看到足够的现货……” 爱丽奥特给了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巴丽娜一个眼神。 巴丽娜立刻心领神会,她走上前,单臂一挥。 砰!!! 一个沉甸甸的黑铁皮箱子被重重砸在花厅的实木长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盘碗叮当乱跳。巴丽娜粗暴地拨开箱锁,将盖子猛地掀开。 花厅里瞬间安静了。 满箱打着帝都皇家钱庄钢印的纯金金砖,在魔力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瞎人眼的夺目光芒。那黄澄澄的光,简直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剑,直接刺穿了克劳迪奥仅存的理智。 “这是五十万金币的等价金砖。”爱丽奥特慢条斯理地说,“只要货没问题,我便当场支付。不知道城主大人,敢不敢接这个生意?” 金钱攻势,直击贪婪人性的软肋。 克劳迪奥整个人都快趴到金砖上了,哈喇子差点没流下来。他的眼睛被金光映得通红,哪里还记得波尔之前的嘱托,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明天上午,我亲自带诸位去验货!” 门外,还未走远的波尔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他猛地推开半扇门,强压怒火出言劝阻:“城主大人!底细未明,我们绝不能带外人去核心仓储区,万一出事……” “闭嘴!”克劳迪奥借着刚才的火气粗暴地打断了波尔,他转头看向波尔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嘲讽,再也没有了之前私下饮酒时的和善,“波尔,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耗子,这几年让你管几本账,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城主府发财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再敢多嘴,我现在就宰了你!” 波尔僵在原地,被这赤裸裸的羞辱剥得体无完肤。他看着克劳迪奥那张油腻扭曲的脸,又看了看里面冷眼旁观的爱丽奥特一行,最后缓缓低下了头。 “是,大人。”波尔退后一步,隐入阴影。 第551章 勤奋的富人 波尔没有立刻走远,他只是退到花厅门外廊柱后,背靠石墙,垂着眼听里面的动静。 他不敢走,也不会走。 克劳迪奥的声音隔着半扇木门传出来,热情得有点用力过猛。 “诸位放心,明日上午城主府马车开道,我亲自带你们过去!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当然金砖也请务必带上,咱们当场点货当场结算,痛快!” 爱丽奥特的声音接上来,语气很松:“那当然,我们白蔷薇做生意向来爽快,城主大人放心。” 她随口顿了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闲事。 “对了,城主大人,那边道路方不方便?我们要是验完货当场装车,大车能进去吗?” 克劳迪奥拍着胸口,满不在乎。 “那有什么问题!东门外老矿道那边路宽着呢,十辆大车并排走都走得开,放心放心!” 廊柱后,波尔闭上了眼睛。 老矿道。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把他压在心口两天的那块石头砸得更实了。 仓储区的大致范围,现在那群人已经知道了,现在克劳迪奥喝了点酒,嘴就跟开了闸的水渠没有两样。 波尔慢慢松开攥紧的手,转身走向后院,脚步极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花厅里,莫蒂丝放下茶杯,斜睨了克劳迪奥一眼。 “城主大人,我有个要求,提前说清楚。” “小姐请讲,请讲。” “明天验货,我要看到整齐码放的粮包,账目清晰,样粮备好。”她语气平稳,像在陈述天经地义的事,“我不想在什么破矿洞里,等一群泥腿子手忙脚乱地搬货。那个画面,光想着就让人头疼。” 克劳迪奥连连点头,笑容堆了满脸。 “这个完全没问题!账册、样粮、仓库钥匙,全部给你们备好,保证整整齐齐!” “钥匙。” 爱丽奥特在心里把这个字过了一遍,面上只是点头,顺着话头接了一句“那就说定了”,端起酒杯轻轻碰了克劳迪奥一下。 账册和钥匙都在波尔手里,还是在克劳迪奥这边? 两个字,够她回去推半张图了。 宴席继续往下走,克劳迪奥酒喝得愈发畅快,话也愈发多。 就在气氛最松散的时候,桌子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软软的,没什么起伏。 “城里的人,为什么吃不到这些粮食?” 露米娜把头稍稍抬起来,金色的眼睛看着克劳迪奥。 花厅安静了一拍。 克劳迪奥怔了两秒,随即哈哈一笑,用那种“大人跟小孩解释世界”的口吻开口。 “哎,小姑娘,你不懂。城主府早就有配给制度,穷人嘛,不是真的没有,是他们自己不节制,好吃懒做,挣一个花两个,这才喊饿。你看我,勤勤恳恳大半辈子,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要是人人都跟我一样努力,哪还有人说饿啊。” 他说完,端着酒杯仰头喝了一口,神色坦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露米娜看着他。 就两秒。 然后把手里的叉子放回桌上,低下头,没有再动盘子里的东西。 没有反驳,没有追问。 有些人说的话,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你跟他动情,他当表演看。城里那些空着肚子排队领配给的人,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解释饥饿的感觉,纯粹是在浪费力气。 这种人,交给后续的事去处理就好了。 爱丽奥特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扫过克劳迪奥发红的脸,又扫过莫蒂丝,最后落在巴丽娜扣上的那口铁皮箱子上。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另一端。 在宴会厅里气氛剑拔弩张、金光闪闪的时候,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在城主府防卫最森严的内院书房里翻找。 片刻,芬芬尔倒挂在书房的横梁上,嘴里叼着一个刚从宴会厅里顺的面包,看着底下被她翻得底朝天却一无所获的暗格,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啧,真干净啊。”芬芬尔翻身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在这里已经摸排了许久了,因为按照爱丽奥特的推断,波尔背叛反抗军并在这里充当白手套,多少会留下一些联络密信或者暗账。 但事实证明,波尔的谨慎令人发指。这家伙要么就是个真正的蠢货,什么痕迹都不需要留;要么就是个聪明到极点的敌人,所有痕迹都抹掉了。 芬芬尔转遍了整个城主府里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却连任何关于波尔的背景资料的纸角都没有找到。 “不过……”芬芬尔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最下层那个封死的大保险柜上。 虽然这个保险柜她只用了十秒钟就破解了。 芬芬尔拉开沉重的柜门,里面没有波尔的情报,没有密信,只有一摞摞码放整齐的账本。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这位肥猪城主的喜好、这些年压榨了多少民脂民膏,以及一本详尽的吃回扣私账。城防税、入城税、商铺税……每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甚至连从救济粮里扣下多少拿去喂猪都写了上去。 “好家伙,这比直接抢劫来钱快多了。” 芬芬尔搓了搓自己的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找不到波尔的线索,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这些东西,可是比金子还好用。” 她毫不客气地将那本最厚的私账卷起,塞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保险柜恢复原样,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化作一道残影,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宴会结束。 克劳迪奥亲自把人送到府门口,因为喝得太多,走路都有些摇晃,全靠一个仆人搀扶着。 “各位慢走,慢走啊!”他在克劳迪奥谄媚得近乎令人作呕的恭送声中,爱丽奥特一行人维持着“土豪大商会”的逼格,面无表情地登上了停在府门外的马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令人反胃的嘴脸。 马车缓缓启动,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 第552章 老鼠本色 (4/10) 马车驶过城主府门前的石板路,两侧的车轮在碾过石板时还发出了轻微的闷响。 在马车逐渐驶离城主府的那一刻,莫蒂丝整个人往后一瘫,靠在车厢壁上,脸上那副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做派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后怕的脸。 “那个波尔一直盯着娜娜看!” 莫蒂丝攥着自己的超华丽手杖,显然还停留在敲击波尔手背的手感。 “我从他绕过桌子那一刻就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不对劲。” 她吞了口唾沫,声音还有点发抖。 “我当时敲他手背的时候腿都在打颤,还好那个胖子脑子全被金币糊住了,不然要是他俩一起追问下去......” “但你唬住了。” 爱丽奥特接过莫蒂丝的话顺着开始安慰他。 “你的反应比我还快半拍,我当时都做好,娜娜推掉整个白枫城然后我们提桶跑路的画面了。” 莫蒂丝张了张嘴,憋了两秒,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当然”,表情却明显松了下来。 巴丽娜盘腿坐在对面,铁靴搁在铁皮箱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明天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他们都绑了?区区四十个守卫,我一个人够了。” “不行。” 爱丽奥特摇头,否决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提议。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那批能救活几万人的粮食,以及波尔脑子里关于我们内部的情报。” 她停顿了一下,让车轮的滚动声填满这片刻的安静。 “我们目前只知道三件事。第一,仓库在东门外的老矿道。第二,明天上午克劳迪奥会带我们去验货。第三,他承诺账册、样粮、钥匙都会备齐。” “但这里面全是漏洞。粮食的总量,我们不清楚。仓库的守卫配置,我们不清楚。那本真正的账册在谁手上,我们不清楚。最重要的,开仓库的钥匙归谁保管,我们更不清楚。” 爱丽奥特缓了一下继续说到: “现在冲进城主府把他砸了,波尔只需要一个信号,仓库那边的人就能立刻放火烧粮。到时候,几万人的命,就真的没了。” 巴丽娜“哦”了一声,把铁靴从箱子上挪开,老老实实地坐好。 车厢角落里,露米娜面无表情的缩在靠垫中,金色的瞳孔在车厢里一闪一闪的。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参与讨论。 爱丽奥特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不喜欢他而已。” 车厢外,韩舞阀坐在车夫位上,手握缰绳,在空中甩了三下,两短一长,这是她们私下约定的安全确认暗号。 爱丽奥特抬手,用指关节在车壁上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安全,无尾巴。 韩舞阀收到回应,调整马匹速度,绕开主街,拐进靠北的小巷。 马车转过第二条街的拐角时,车顶传来一声轻响。 然后车厢侧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绿色的身影头朝下倒挂着探了进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面包。 芬芬尔一个翻身落进车厢,蹲在地板上,嚼完嘴里的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任何关于波尔的信息都没找到,那家伙干净得跟被舔过一样,整个城主府跟他有关的纸片一张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实的皮面账本,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我带回了更脏的东西。” 芬芬尔把账本递给爱丽奥特,眼睛亮得不像话。 “我翻了那头肥猪书房里的保险柜......“ “对了,那保险柜质量挺差,我十秒就开了,这里面全是他的私账。” 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数。 “城防税抽成,三成进私库;入城税翻倍收,账面只报一半;商铺税按季度搜刮,多出来的部分不入公账;救济粮嘛……” 芬芬尔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冷意。 “扣下来的部分,有一批拿去喂猪了。他还专门记了一笔‘南院猪圈,用粮四十石。” 莫蒂丝的脸色变了。 巴丽娜攥紧拳头,铁甲护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爱丽奥特接过账本,没有翻开,先问了一个问题。 “城主府书房里有没有仓库的钥匙?” “没有。柜子里只有账本和一些金条,钥匙不在那边。” “可惜。” 爱丽奥特将账本放进身侧的行李袋里,拉上束口。 “要是拿到了钥匙,今晚就能给他们抄家。” 她靠回椅背,把宴会上套出的信息逐条整理。 “第一,仓库在东门外老矿道。第二,明天上午克劳迪奥会亲自带路去验货。第三,他答应了账册、样粮、钥匙全部准备齐全。但钥匙目前在谁手上,还不确定,可能在波尔那里,也可能在矿道那边的负责人手里。” 话音刚落,车厢另一侧的窗帘被掀开,亚伦蒂从外面攀上车沿,半个身子探进来,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城主府后门,波尔出来之后派了一名灰袍探子先走。方向不是咱们酒店,是东南角。” 她翻进车厢,顺手把窗帘拉上。 “我跟了那个灰袍两条街,他进了东南角一栋两层小楼,我猜测那里才是波尔的老巢。” 爱丽奥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波尔察觉到了。” “今晚他十有八九会去老矿道。” 她的语速加快了一档。 “他被克劳迪奥当面骂成耗子,又拦不住明天的验货安排,那么一个多疑的情报人员遇到这种局面,要么转移粮食,要么销毁账册,要么给仓库加守卫布陷阱。三件事他可能同时做。” 韩舞阀的声音从车厢前方传进来,隔着木板有些发闷。 “我和亚伦蒂今晚去老矿道踩点。地形、岗哨分布、进出路线,天亮之前能摸清。” “可以。” 爱丽奥特点头,但紧接着补了一句。 “只看路,不进仓。远距离观察守卫换防节奏和人数就够了。波尔今晚一定会加派人手,你们要是被发现,明天验货的局就全废了。” 亚伦蒂拍了拍韩舞阀的肩膀。 “放心,不会让人看见的。” 芬芬尔蹲在地上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舔了舔手指头,抬起头来。 “那我盯波尔。”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只耗子今晚被当着外人的面踩了脸,他绝对睡不着。越是睡不着的人,越坐不住。越坐不住,就越容易露尾巴。” 爱丽奥特环视车厢。 “今晚各组分头行动,天亮前回酒店汇合。” 分工落定,车厢归于安静。 而在白枫城东南角,那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里。 波尔独自坐在桌前。 桌上的蜡烛只剩下一小截,昏黄的火苗摇摇晃晃,将他瘦削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面前的桌上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张摊开的羊皮纸和一瓶墨水。 他握着笔,却没有写字,只是怔怔地看着那跳动的火焰。 许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影子说,又像是在对多年前的自己说。 “我付出了那么多,是革命欠了我的。” 第553章 下克上!下克上! 蜡烛的火芯烧到了根部。 最后一缕火苗斜斜地倒向一边,在桌上拖拽出一团颤抖的影子。波尔没有起身去换,他就那么坐着,身体的轮廓和椅子融为一体,像一截淹死在黑暗里的枯木。 很久之后,他才动了一下。 右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本磨得起毛边的记事本。他翻开笔记找到一张折过两道的纸条,纸角发黄,折痕处的纤维已经断开,再多折一次就会碎。 他把纸条展开,放在烛光下。 八个名字。 竖着排列,字迹端正,是他还在反抗军时的笔迹,那时候他写字还喜欢把竖钩收得很规矩,像做报告一样一笔一划。 前七个名字上面,各有一道横线。 但唯有那末尾的第八个名字没有横线。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波尔·克雷恩。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长时间,长到烛火又矮了一截,蜡油淌到铜盘边缘凝成一条白色的细线。 四年了。 他闭上眼睛,记忆像倒灌的潮水,从某道早就锈死的闸门缝里挤了进来。 ....... 四年前的秋天,南境腹地,一处矿区废弃工棚改建的地下据点。 据点不大,三间屋子加一条地道,能藏二十个人,那时波尔刚被马拉凯提拔上来当据点的组长,之后他慢慢的经营了一年,在周围布下各种暗线,从没被搜查过。 甚至马拉凯先生还在密信里评价他“谨慎如狐”,然后就把那边物资中转的全部权限交给了他。 他就在那里有度过了三个春秋,直到一天夜里他接到命令,要将一批粮食和药品运往东边的一处接应点。他带了两辆马车,连夜出发,天亮前抵达中转站补给。 就是在中转站,他听到了消息。 帝国第一集团军突然发疯开始发了狠的搜查和清理反抗军,而有一队的目标正好直指他负责的区域,按对方投入的人力物力预计两天内他的据点就会被围上。 两天。 他当时握着水杯的手沉思了许久,脑子里也转过了很多东西。 据点里还有七个人,最大的十八,最小的十五,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他教他们怎么传暗号,怎么用炭笔画路线图,怎么在搜查队经过时把呼吸放到听不见。 那个十五岁的女孩是没落贵族的后裔,写得一手好字,负责抄写情报密文。 她管波尔叫“先生”,每次他回据点都会端来一杯热茶。 可他的据点里只有七个算不上大的孩子,加上他自己八个,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凑不齐。 他可以掉头回去。连夜走最短的路线,六个小时能到。到了之后启动撤退预案,从地道走,沿溪谷向南撤退,只要在合围之前跑出包围圈就还有机会。 六个小时去,加上收拢人员和物资至少两个小时,再加上撤退的时间...... 来不及。 可能来不及。 也可能来得及。 波尔在中转站的马车旁站了很久,傍晚的风吹过矿区,带着铁锈和枯叶的气味。两辆马车上装着满满的粮食和药品。 他最终选择了不回去。 他告诉自己,这批物资比那七个人更重要。他告诉自己,他活着比那七个人更有价值,因为他是那片区域唯一掌握全部情报网络的人,他死了,不是八个人的损失,是整条线的崩溃。 他把这个决定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论证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没有去东边的接应点。也没有联系任何一个反抗军的节点搬救兵。 他找到了帝国方面的一个中间人。 密码本,换身份。粮食和药品,换投名状。据点的位置、撤退路线、暗哨分布,换一张干干净净的新履历和一纸白枫城粮商的经营许可。 交易很顺利,中间人甚至夸他“识时务”。 三天后,据点被搜查部队包围。七个人试图从地道撤退,地道出口已经被堵死,因为波尔提供了全部撤退路线。 七个人全部被捕。 回忆结束后波尔睁开了眼睛,此刻那节短小的蜡烛也早已燃烧殆尽。 黑暗中他看不见纸条上的名字,但每一个字他都记得。他慢慢将纸条折好,夹回记事本,塞进怀里。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叛徒。 反抗军组织松散,资源匮乏,领导层各种分歧,马拉凯他们整天喊口号却拿不出一套能赢的方案。跟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选择了活。 毕竟看不到结果的革命算得上什么! 用情报换地位,用地位换资源,用资源换利润,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就从一个整天提心吊胆的据点负责人,变成了掌控万吨粮食的幕后操盘手。 这叫什么? 这叫革命的另一种形式。 先让自己活下来,积累足够的力量,将来再回到舞台上。 至于那七个人...... 必要的代价。 革命需要的是代价而不是一群莽夫,他只是比别人更早认清了这一点。 波尔站起身,椅子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走到墙边,伸手在第三块墙砖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扣住暗格的边缘向外拉开。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短刀,一个密封的皮质信筒。 他把短刀别在腰后,信筒握在手里掂了掂。信筒不重,但里面装的东西份量很足。 他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详尽的贪腐证据,关于城主克劳迪奥这些年中饱私囊的每一笔账目,他在这段时间内一条一条搜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核对。 每一条都附有原始单据的抄件,时间、金额、经手人,清清楚楚。 文件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的抬头是“艾森哈特大公亲启”。 信的内容,波尔写了三稿才定下来,其中措辞恳切而克制,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和隐忍,他在信中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忠臣,为了搜集贪官的罪证,甘愿充当黑手套,承受屈辱,只求大公能拨乱反正,还白枫城百姓一个公道。 他甚至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一句“臣不求功,但求无愧”。 波尔将文件塞回信筒,重新封好。 然后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灰袍一直候在门外走廊上,听到动静立刻转身。 波尔看着他将内心的计划慢慢的吐露: “第一,通知矿道仓库全部守卫进入戒备状态,任何人未经我的命令不得靠近仓库区域。” “第二,召集我们所有能用的人手,午夜之前到位。” “第三......”他停了一下,“准备好一批炼金火油。分三批,分别存放在东门内大街、南门粮市巷、西门马道口。位置你知道怎么选,靠近木结构建筑,风向朝城内。” 灰袍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人,火油是......” “备用方案。”波尔的声音没有起伏“希望用不上。” 灰袍沉默了两秒,低头领命,转身快步走下楼梯,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波尔关上门,没有回到桌前坐下,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一直。 良久他才停下脚步,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越过屋顶和烟囱,看着那片黑暗,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最终又回到了今天下午的宴席上。 花厅里,克劳迪奥涨红的脸,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耗子。” 那句话从肥猪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周围的都在看他,尤其是那个金瞳的小丫头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 他连被一个孩子正眼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波尔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指尖攥紧窗框,指节发白,低沉的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也配?一头只会吃的猪。靠着我提供的粮道和情报坐收渔利,现在却当着外人的面踩我的脸。” 窗外的风吹进来,蜡烛早已灭透,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烟气。 “今晚过后,白枫城就没有城主了。” 第554章 耗子捕猪,牧师在后 波尔不知道的是,在他站着的那扇窗户的正对面的房屋上就有一片颜色稍深的瓦片。 或者说,那是伪装成瓦片的芬芬尔。 她整个人贴在对面屋顶的背阴面,深绿色的短披风和瓦片几乎融为一体。 虽然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看不清波尔的全部表情,但借助隐约的月光她看得清他的嘴。 波尔面朝窗户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嘴唇。 “火油。” “矿道。” 芬芬尔的瞳孔微微收缩,短短的两个词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暂时拼不出完整的句子,但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都不是好东西。 更早之前她看到的画面也在眼前重新过了一遍。 灰袍探子离开时走的方向不是往酒店去,而是往城南和城西分叉的岔路口。 而且波尔还从墙壁暗格里取出了一把短刀和一个疑似信筒的东西。 信筒她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但波尔拿出来之后打开看了很久,看完之后的表情不是紧张,是满意。 一个人,在半夜,取出藏在暗格里的武器和密信,然后派人去准备火油,嘴里念叨着矿道和午夜。 完蛋!这只耗子要咬人了! 思考了不到半秒,芬芬尔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芬芬尔离开的那一刻,白枫城东门外一处废弃的水闸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被从内侧推开。 波尔带着几名心腹手下,像幽灵一样从黑暗的暗渠中钻出,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碎石遍布的荒僻小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老矿道区域的阴影里。 巨大的粮食仓库就隐藏在矿山腹地,入口被伪装成一处塌方的矿洞。 波尔来到仓库,里面的守卫立刻躬身行礼。 他巡视了一圈,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包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独有的香气,甚至还有一部分还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他叫来仓库的负责人,一个头顶光亮、肌肉结实的秃头壮汉。 “现在库存多少?”波尔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空洞。 “大人,按您的吩咐,实际存粮是一万四千八百吨。”秃头壮汉压低声音回答,“报给城主府的账面数字,是一万两千吨。” 波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多出来的两千八百吨,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去,”他吩咐道,“天亮之前,把矿道深处第三段岔洞的铁门打开。在里面的空地上,摆好桌椅和茶具,再点几盏油灯。” 秃头壮汉愣了一下:“大人,这是要……” “明天有贵客要来,”波尔的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我们要在里面,好好谈一笔生意。” 然而,计划总有赶不上变化的时候。 就在波尔的手下忙着在矿洞深处布置“会客厅”时,仓库外传来一阵骚动。 城主克劳迪奥,竟然带着管事和两名护卫,连夜赶了过来。 面对这笔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超级大单,克劳迪奥比任何人都上心。 他急着在“大客户”到来之前,亲自确认一切妥当,也想趁机看看能不能私下再多藏匿一部分粮食,回头在账面上做手脚,多吃一层利润。 当他看到波尔也在场时,肥胖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哎呀,波尔先生,你也在啊!”克劳迪奥快步上前,热情地拍了拍波尔的肩膀,“下午在府里,让你受委屈了。那不是演戏给外人看的嘛!我心里,还是最敬重波尔先生你的!” 波尔顺从地低下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笑容:“城主大人言重了,都是为了帝国。” 在他的引导下,克劳迪奥走进了矿道深处的岔洞。 看到里面已经布置好的桌椅、茶具和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油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波尔先生办事,果然还是这么利索!”克劳迪奥夸赞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抓起桌上一小袋样粮,低头翻看着。 波尔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卑微的笑容。 但他的右手,已经慢慢探向了别在腰后的短刀。 他的目光越过克劳迪奥肥硕的头顶,扫向岔洞的出口方向,他带来的两名手下,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克劳迪奥那两名护卫和管事的身后,冰冷的刀锋已经划破了他们的喉咙。 虽然不是好时机但也差不多了。 波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他猛地拔出短刀,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狠狠刺入了克劳迪奥的后腰。 “呃!” 克劳迪奥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僵住。 他手里的麦粒哗啦啦地洒了一地,艰难地、缓缓地转过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想不明白,这条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狗,为什么敢咬他。 波尔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他任何寻求答案的机会。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短刀,在克劳迪奥臃肿的侧腹,补上了第二刀。 “嗬……嗬……” 克劳迪奥像一头被戳破的肥猪,瘫倒在身后的粮包上,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油灯的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那双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困惑。 波尔蹲下身,动作平静得像是在整理文件。 他从克劳迪奥的腰带上,解下了那串沉甸甸的仓库钥匙和象征城主身份的令牌。 然后,他从早已吓瘫在地的管事手中,拿过了那本记录着虚假账目的账册。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脚下逐渐冰冷的尸体。 “处理干净。” 他对洞口的手下下令,语气平静得可怕。 从今晚起,他不再是那只见不得光的耗子。 他,将是白枫城的新主人。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完美的剧本,早已被另一双眼睛,看了个通透。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啊,这位自以为是的耗子先生。“ 一道清冷软糯的声音轻飘飘的从坑洞的深处传来。 第555章 这一章我将召唤巧爷,555 第555章 这一章我将召唤巧爷,555()【5/10】 听着身后突然响起的这道声音,波尔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 他猛地转过身,手中那把还沾着克劳迪奥鲜血的短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暗的矿道深处,一抹微弱却纯粹的白光慢慢亮起。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镂空牧师袍、还有着一头飘逸的月白长发的小女孩。 正是白天在宴席上,那个一直低头吃东西,被波尔认为看不起他的小丫头。 此刻的她几乎是悬浮在地上行走的,一头的长发诡异的飘在半空中,右边还扛着一杆与她身形极度不符的十字架。 她双眼紧闭,病态般苍白的肌肤在圣光的映照下,透着一种不似凡人的神圣与虚幻。 周身散发的微光,在这阴暗潮湿、充满铁腥味的矿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真正让波尔感到恐惧的,是她身上不再掩饰的气场。 那种感觉,就像是头顶的整座矿山突然压了下来。 “你……你到底是谁?!”波尔的声音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他带来的那几个心腹手下,也纷纷拔出武器,紧张地向波尔靠拢。 就在这一瞬间,露米娜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犹如清澈湖水般的金色瞳孔,此刻却像是燃烧着冷酷的神性火焰。 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一股实质般的恐怖威压,以露米娜为中心,轰然爆发! 砰! 波尔甚至连防御的动作都来不及做,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他闷哼一声,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堆积如山的粮包上,震落了一地的麦粒。 “噗……”波尔呕出一口鲜血,短刀掉落在一旁。 他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这怪物……难道你们真的是反抗军的人?!” 他回想起白天自己在宴席上说的那些暗号,自以为精妙的试探,在这个怪物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露米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很好奇。”她淡淡地开口,声音空灵得在矿道里回荡。 “你为什么要叛变呢?”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波尔心底那层最敏感的伪装。 在露米娜那近乎窒息的恐怖威压下,波尔的精神防线开始崩塌。 他不仅感受到了肉体上的压迫,更感到一种灵魂被凝视的战栗。 这种极度的恐惧与压力,反而激发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疯狂与扭曲。 “叛变?你懂什么?!”波尔嘶吼着,眼球布满了血丝。 他挣扎着从粮包上爬起来,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我那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反抗军?一群只会喊着可笑口号的蠢货!没有钱,没有人,没有武器,拿什么去赢帝国?拿什么去赢那些高高站在云端的贵族?” 他的五官因为激动而扭曲,唾沫横飞。 “看不到结果的革命,永远都是失败的!”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我用情报换取了地位,用地位赚取了金币,我现在掌控着上万吨的粮食!” “只有活下来,只有掌握了足够的资源,才能真正的推翻这一切!” “我才是真正的革命家!即使是这些贵族的爪牙,只要有利益,一样可以被我拉拢,成为我手里的棋子!” “那个肥猪克劳迪奥,还有南境的那些大公,都会成为我往上爬的垫脚石!” “我这是曲线救国!我的叛变,是为了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小鬼懂什么?!” 波尔越说越激动,仿佛只要他喊得足够大声,他那些背叛同伴、苟且偷生的罪恶就能被彻底洗刷。 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忍辱负重、为了崇高理想而甘愿背负骂名的殉道者。 然而,面对他这番声嘶力竭的诡辩,露米娜的眼神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中,只有毫不掩饰的怜悯与讥讽。 “曲线救国?”露米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用你同伴的性命去铺你自己的路?而且对方牺牲前还一直想着你!” 波尔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用白枫城无数饿死平民的救济粮,去填满你所谓的革命资金?” 露米娜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圣光越来越刺眼。 “你真的以为,你赚的那些沾着同伴血的黑心钱,能买来反抗的胜利?” “你只是在向你曾经憎恶的规则下跪而已。” “把软弱说成隐忍,把自私包装成大义。” “你不是什么革命家,你只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然后彻底腐烂的胆小鬼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波尔的脸上。 “闭嘴!闭嘴!杀了她!给我杀了她!!!”波尔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着露米娜大吼。 听到命令,他手下那几个早就吓得两腿发软的死忠,只能咬着牙,举起长剑和短斧,大吼着给自己壮胆,朝露米娜冲了过去。 看着迎面扑来的几个壮汉,露米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太无趣了。” 就在那几名手下冲到露米娜身前不足两米,手中的武器即将劈下的时候。 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露米娜为中心瞬间扩散! 没有华丽的魔法吟唱,没有花哨的武技招式。 仅仅只是极致的圣光外放。 “噗!噗!噗!” 连续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矿道内炸开。 那几个冲过来的手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在接触到金色气浪的瞬间,如同被塞进绞肉机里一般,猛地炸裂开来。 温热的鲜血混杂着碎肉骨渣,瞬间化作一片腥风血雨的血雾,溅满了一地。 墙壁上、粮包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然而,站在血雾中心的露米娜,身上那件洁白的衣袍,却没有沾染上哪怕一滴鲜血。 圣洁的光芒将所有的污秽都隔绝在外。 “啪嗒。” 波尔双膝一软,彻底瘫倒在满是鲜血的地上。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牙齿疯狂地打着颤,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他手底下最精锐的打手,就变成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碎肉。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精心筹划的未来,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轻巧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矿道里响起,露米娜飘在一地的血水上,慢慢走到了波尔的身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冷漠。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子。 露米娜伸出了自己苍白纤细的右手。 拇指、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地,点在了波尔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不……不要……”波尔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根本无法动弹。 “嘘。”露米娜轻声说道,“不要反抗,不然会变成白痴的哦。” 一道奇异的波动从她的指尖传入波尔的脑海。 她在强行读取对方的记忆。 一瞬间,波尔这四年来的种种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露米娜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那个废弃的工棚、那七个被他出卖的同伴、他与城主的肮脏交易、那本夹着名字的记事本、藏在墙砖暗格里的贪腐证据、以及他企图利用那些火油把半个白枫城烧作灰烬的疯狂备用计划……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在这一指之下,全都暴露无遗。 片刻之后,露米娜收回了手指。 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方面巾,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波尔额头的手指。 “原来是这样啊……”露米娜轻声自语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已经因为剧烈疼痛和恐惧而翻着白眼、大口喘气的波尔,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冷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呢。” “搞了半天,真的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投机分子,在做着自欺欺人的白日梦而已。” 她把擦过手的面巾随手丢在波尔的脸上,盖住了那张扭曲的脸。 “就凭你这种垃圾,也配自称革命家?” 然后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长柄锤,对准了躺在地上翻白眼的波尔。 “不......请,请你别杀我。” “连牺牲的觉悟都做不好就老老实实当你的老鼠。” 就在露米娜挥下这一击的时候,城里的其他几位已经在追杀灰袍的过程中玩的不亦乐乎了。 真是可喜可贺呢~~~ ...... 想着怎么推剧情,有小伙伴说推快点减少日轻味观感会好点,然后这里就把芬芬尔回来后几人做计划的一段删了,这样看起来会好点吗。 第556章 白枫陷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职业满级的我怎么是个牧师萝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7章 什么叫你真有蒂芙尼尼女士 这位好汉的什么生命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他嘴角的黑血顺着下颌滴在衣服上。 他没死透。 毒囊咬碎之后毒素扩散需要时间,这几息的工夫他还有意识,眼珠子甚至还能动,死死盯着露米娜,眼神里全是一个赴死者最后的得意。 ‘你们来不及了’他的表情在说这句话。 然后他就看到露米娜蹲下身,五指并拢,不过这次她并不是为了读取对方的记忆,而且是直接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啪! 带着解毒效果的大巴掌就狠狠的给了对方一记社会的教训,以及一个肿起来的脸颊。 【md,小逼犊子,你忘了你姑奶奶我是什么职业了吗!】 毒被解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脸不敢相信。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露米娜没给他机会。 又一巴掌。 “我这可是!” 第三巴掌。 “剧毒啊……” 第四第五第六巴掌连着招呼上去,一下比一下重,净化的白光混着红色的血雾,在对方的脸上交替闪烁。 其实露米娜是在一边解毒一边审问。 “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 只不过她的解毒方式过于直接,力道也没怎么控制。 等她停手的时候,这家伙已经不动了。 半边脸都烂了,血肉混在碎砖灰里,黏糊糊地粘在地面上。 露米娜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掌,愣了两秒。 “哦吼,完蛋,我光顾着解解毒忘了上治疗了......” “那怎么办!我们这不是问不到东西了吗。”旁边的莫蒂丝顿时就有些焦急了。 “没事,还能用。” 如果说活人的记忆像一条河,顺着时间线往上游走就行。 死人不一样。 死人的脑子里没有河,只有摔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每一片都不完整,颜色也在快速褪去,前一秒还看得清的画面,下一秒就模糊成一团灰白色的噪点。 露米娜皱着眉头在那堆碎片里扒拉。 大部分碎片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短期记忆沉在最上面,还没来得及碎干净。 她捞到了一片。 画面里,一个瘦小的人影扛着木桶,弓着身子钻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全是木棚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块,屋顶差不多连成了一整片。 找到了! 露米娜收回手指,在衣袍上擦了擦。 然而就在她站起来,正准备把从碎片里拼出来的信息告诉爱丽奥特时。 轰。 城东方向的天际骤然亮了一下。 一团火光从白枫城内城方向冲天而起,橘红色的光柱把半边夜空映得通透。紧跟着一声闷响穿过几条街区,震得这里残存的木板簌簌往下掉灰。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个方向……不对。”爱丽奥特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用力到发白,“那边没有商业区。” 第二团火光紧随而来,位置更偏南。 夜风从西向东灌,火势传播的速度远超正常水平。不到十几息的功夫,两团火光已经连成了一条刺眼的亮线,把东南方向的天空染成了焦橘色。 一旁的芬芬尔立刻掏出地图,爆炸的位置既不在东门内大街,也不在之前标记过的三个预定据点附近。 “该死!那个混蛋去的平民居住区! 那个带着五桶火油单独行动的人,没有去任何有价值的目标。 他直接放火烧了住着最多人、房子最密、最容易着火的贫民窟。 远处又炸开一团火,黑烟翻着卷地往上窜。 “所有人去救火,能救多少救多少。”爱丽奥特开始分配,“韩舞阀带巴丽娜走东南角正面,芬芬尔从南侧迂回找水源,莫蒂丝......” “我去通知白枫城的守卫。”莫蒂丝已经提着裙摆往外跑了。 众人散开的同时,露米娜一言不发地走出马厩大门。 她轻点脚尖,身形拔地而起,整个人直接迎着月光,就落在了亚伦蒂所在的那座钟楼最高处。 亚伦蒂还端着步枪趴在钟楼边缘,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就看见露米娜站在塔顶的风化石台上,白色斗篷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从钟楼顶部望过去,平民区那边已经烧成了一整片火海。橘红色的火焰裹着浓黑的烟柱往天上窜,木棚屋一间接一间地坍塌,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哭喊声,被风搅碎了送过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还有一些黑点在城墙根底下乱跑——那是从贫民窟里往外逃的人。 露米娜默默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在面前划了一下。 一块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展开了。 “不行啊......” 她嘟囔了一句,手指在面板上划来划去。 “歌者不太适合在这种地方出现……太高调了,万一把这里都淹了就不好了……还是找找其他小可爱吧。” 手指在列表上滑了几下,停在了其中一个选项上。 “就决定是你了。” 露米娜的手指点下去。 “蒂芙尼尼女士,该起床上班了。” 亚伦蒂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但下一秒,她就听懂了。 因为风向变了。 原本从西往东灌的夜风骤然停了下来。整个白枫城的空气安静了不到两秒,然后从北面,从城外的荒原方向,一阵完全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刺骨寒风轰然涌来。 气温在几个呼吸之间暴跌。 亚伦蒂步枪上的铁件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白霜。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然后看见了天上的东西。 雪。 铺天盖地的大雪,从毫无预兆的夜空中倾泻而下。 但那远远不止是雪。 裹在暴风雪最中心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一只猫。 一只大到不像话的白猫。 它的体型和大型地龙差不多,浑身的白色长毛在风里翻来翻去,四只爪子踩在半空中凝出来的冰面上一步一步走着,每落一脚就有雪花从脚底下炸散开来。粗大的尾巴拖在身后晃来晃去,尾巴尖上缠着一圈看得见的白色寒气。 它从北城上空掠过。经过钟楼的时候,亚伦蒂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双竖瞳——冰蓝色的,带着一种被从好梦中叫醒的不高兴。 巨猫甚至没有在钟楼上方停留,只是尾巴尖随意扫了一下,然后径直扑向了东南角的火海。 着火的平民区上空,暴风雪骤然加剧到了疯狂的程度。 铺天盖地的雪花化作实质化的风暴墙,一层一层地碾压下去。那些窜到三层楼高的火焰,在暴风雪接触到它们的那一刻开始剧烈挣扎,然后被强行按了下去。 几百米宽的冰雪毯子,直接盖在了整个着火的片区上面。 火焰在挣扎。风雪在碾压。 十秒之后,第一团火灭了。 二十秒,第二团也没了。 整个过程粗暴、简单、毫无技巧可言。 赶到东南角正在组织救火的韩舞阀,刀举到一半,抬头看着天上那个比城楼还大的白色身影,嘴张了张,合上了。 巴丽娜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从倒塌棚屋里刨出来的小孩,另一只手还举着一根倒塌的房梁。 “……那是只猫?” 韩舞阀没回答她,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眼睛还好不好使。 整个白枫城都炸了锅。 从平民区惊慌逃出来的难民、商业街上被动静惊醒的店主、本来在城墙上冷眼旁观的城防军士兵,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呆呆地仰着脖子,看着那个缠绕着暴风雪的庞然大物在火场上空盘旋了两圈。 确认所有的火全灭了之后,巨猫打了个哈欠。 嘴里喷出的白气直接在半空中凝结成了冰碴子,噼里啪啦砸在下面的废墟上。 然后它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转身,踩着夜空朝北面飞走了。 暴风雪随着它的离去迅速收敛,漫天飞雪在几息之间散尽,只留下一地的积雪和冰碴,以及被浇灭后还在冒着白烟的焦黑废墟。 第558章 红色三倍速的陨落 时间往回倒一点。 就在露米娜站上钟楼、还没来得及喊出蒂芙尼尼女士的时候,白枫城北门外的城防军营地里,莫蒂丝正拎着裙摆站在军营门口和人吵架。 准确地说,是单方面被噎。 “没有城主大人的手令,我们不能调动任何兵力。” 城防军的当值军官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框,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穿着讲究的年轻女人,连正眼都懒得给。 “城东南的平民区在烧!你站在这就能看到火光!” 莫蒂丝手杖尾端杵在地上砸得石板咔咔响。 “烧就烧呗。”那军官打了个哈欠,拿手背挡了挡,“那片住的都是流民和乞丐,烧干净了正好腾地方。况且我们城主大人今晚不在府上,谁下令谁担责,这规矩你一个外地商人不懂吧?” 莫蒂丝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她身后的亚伦蒂把步枪背到身后,往前站了半步。 军官的手下立刻抽出佩刀,七八把刀亮在火光底下。 “当然了......” 军官从门框上直起身,伸出三根手指在莫蒂丝面前晃了晃。 “听说白蔷薇商会出手阔绰得很,要是贵商会愿意出三万金币的调令费,本官可以考虑带两个队过去意思意思。” “三万?” “不多吧?您这种大商会,在宴席上一箱金砖眼睛都不眨就拍出来了,三万毛毛雨嘛。” 这消息倒是传得挺快。 莫蒂丝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杖在地上又杵了两下。三万金币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口子一开,后续就没完没了。 可那边的火还在烧。 她从腰间解下钱袋的系带,手指捏着袋口...... 然后天上开始下雪了。 不是零零散散飘几片的那种。 是铺天盖地、连呼吸都带冰碴子的暴风雪。 军营里的篝火被大风压下去又窜上来,帐篷布噼啪乱响。所有人本能地抬头往天上看,然后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定住了。 一只白猫从北面的天际线上走过来。 猫很大。 大到站在城墙上往上看都得仰脖子才能看全的那种大。 浑身的白色长毛在暴风雪里翻涌,四只肉垫踩着半空中自己冻出来的冰台阶,一步一步往城东南的火场走。尾巴拖在身后甩来甩去,甩过的地方空气直接凝成了白色的冰晶带子。 军官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没听到声响。 莫蒂丝捏着钱袋的手也停了。 她看着那只大到离谱的猫从自己头顶掠过,尾巴尖扫过的位置刚好在城墙上方,卷下来的寒风把她为了装阔儿做的头发都吹散了。 然后她慢慢转头看向亚伦蒂。 亚伦蒂的脸已经白了,倒不是吓的,是冻的。 “……那只猫,你认识吗?” 亚伦蒂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了句什么,被风声盖住了。 在火灭了之后,蒂芙尼尼女士打了个哈欠,喷出的白气在空中炸成冰碴子砸了一地,然后甩甩尾巴,踩着自己冻出来的路转身往北面飞走了。 军营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莫蒂丝把钱袋重新系回腰间,拍了拍裙子上的雪。 军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莫蒂丝的表情极其好看。 “三万金币的调令费,还需要吗?” 莫蒂丝笑盈盈地问了一句,手杖在他面前的石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军官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刚才飞走的巨猫还没走出多远。 夜空的北面,蒂芙尼尼正准备缩回原本的大小扑回露米娜怀里撒个娇再继续睡觉,她体表的寒气已经在收敛,竖瞳半阖,困得不行。 一道赤光从东面天际撕裂黑暗。 带着一声完全不加掩饰的、癫狂到变调的大笑。 赤色流星的速度极快,拖着一条熔岩色的尾迹直冲蒂芙尼尼的方向而来。 巨猫的竖瞳打开了。 冰蓝色。 不高兴的冰蓝色。 她甚至没转身,只是尾巴抬起来,那条裹着白色寒气的、粗得能缠住城门的大尾巴竟直接甩了过去。 嘭! 赤色流星被一尾巴实实在在地拍了回去。 回去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 流星砸在白枫城北门城墙上,巨大的冲击力把整面墙体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和砖块往四面八方飞溅。 落点恰好在莫蒂丝右手边的位置。 那个刚才还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城防军军官,这次连坐都没来得及,整个人被坍塌的碎石埋了进去,变成了碎石之间的粘合剂,只剩一只还在抽搐的手直接落在了莫蒂丝的脚边。 莫蒂丝被气浪推得踉跄了两步,手杖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碎石和扬尘散去之后,她看清了城墙凹坑里的东西。 一个人。 女人。 身材高挑,比莫蒂丝还高出半个头。一头熔岩般的长发,暗红和亮橙交替流动,发梢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右手是机械的,金属关节和管线裸露在外,指节弯曲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双腿同样是机械义肢,膝盖以下的部分全是合金与蒸汽管,踩在碎石上留下灼烧的焦痕。 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皮制眼罩。 唯一完好的那只右眼是赤红色的,此刻正弯成一道月牙,笑意十足。 “嚯!真是一只好猫,差点没给我撞碎了。” 女人从凹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渣,骨头咔咔作响,活动了两下脖子。 莫蒂丝和城防军的士兵同时把武器举了起来。 然后她身后传来一声完全不在预期内的惊呼。 “墨菲将军!?” 亚伦蒂步枪都差点丢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面。 “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叫墨菲的女人单手撑着城墙碎口站直,歪着头看了亚伦蒂两秒。 “哎呀~,这不是小亚伦蒂吗!” 墨菲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机械手臂伸出来就要去揉亚伦蒂的脑袋。 亚伦蒂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但还是被那只金属手掌拍了个结实。 “好久没见啦,又长高了嘛?等等!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重点呐!” 亚伦蒂拨开她的手:“你为什么在白枫城?你不是应该在......” “别提了。”墨菲挥挥手,那只完好的左手往腰间一探,抽出一把窄身长剑。 城防军的士兵举着刀围了上来,带队的副官替代了被涂地上的军官,厉声喝令她放下武器。 墨菲扫了一圈这些人。 然后笑了。 配剑横斩。 一道赤红色的弧光从剑刃上炸开,裹着灼热到扭曲空气的温度横扫而出。弧光划过城墙、划过士兵的铠甲、划过他们脚下的砖石。 被弧光触及的一切,在不到三息之间化成了流淌的橙红色液体。 岩浆。 城墙的一整段直接熔成了一滩发光的泥浆,慢慢往下淌。那些站在上面的城防军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莫蒂丝的手杖握得指节发白。 亚伦蒂倒是没动,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表情很复杂。 墨菲收剑入鞘,转过身来,对着莫蒂丝和亚伦蒂摊了摊手。 “抱歉啊,和老头打了三天,手出了点问题,劈大了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后还在淌岩浆。 第558章 人的力量 墨菲嘴里说着“劈大了点”,脸上半点歉意也没有。 事实上,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甚至还踢了一脚脚边还在冒烟的石头,用靴底碾了碾,好像在确认温度是否合适似的。 亚伦蒂把步枪重新挎回肩上,深深吐了口气,选择放弃追问“你为什么在这”这种注定得不到正经回答的问题。 不过她也没有等太久。 天边第一道灰白色的光刚从地平线上渗出来的时候,白枫城北门外的官道上就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泥路的动静。 来的不是一队两队,是整整三个满编骑兵连外加四辆重甲辎重车。 打头的旗帜上绣的徽记跟帝国军没有半点关系,那是他们反抗军的标识。 墨菲叉着腰站在被她自己砍塌的城墙豁口上,冲着领队的骑兵挥了挥那只金属手臂。 “慢死了!老娘都替你们把路劈开了,还磨磨蹭蹭!” 领队的副官翻身下马,敬了个军礼,表情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迎接方式。 “报告将军,前锋营已全部抵达,随时可以接管城防。” “那还站着干嘛,进去啊!” 于是白枫城在一夜之间换了三次主人。 第一次是波尔杀了克劳迪奥,第二次是露米娜收拾了波尔,第三次是墨菲连人带军队直接开进来,跟收快递似的把整座城签收了。 城防军剩下的人看着被砍成岩浆的那段城墙,又看看那面反抗军的旗帜,出奇统一地选择了放下武器原地蹲好。 没人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当英雄。 等到天色完全亮起来的时候,这座城已经彻底安静了。 城主府大厅。 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各种烛台和装饰直接被芬芬尔顺手推到一边。 爱丽奥特坐在桌子左侧,面前摊着芬芬尔从城主府偷出来的私账。 莫蒂丝坐她旁边,衣领上还有没拍干净的碎石灰。巴丽娜背靠在门框上,两手抱胸,护甲上到处是烟熏的痕迹。 韩舞阀把大刀靠在墙角,自己蹲在刀旁边。 亚伦蒂端着步枪站在窗边,不时往外看一眼城内的动静。芬芬尔则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四处盯梢着,毕竟墨菲的压迫感可一点没有收敛的意思。 至于露米娜正坐在桌子最靠里的位置,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 猫的体型现在完全正常,就是普通家猫那么大,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窝在她的臂弯里。四只爪子缩在肚子底下,尾巴尖搭在露米娜的手腕上,偶尔抽动一下。 要不是亲眼看过这玩意半小时前还大得跟城楼差不多,任谁也不会把它和那只能制造暴风雪的飞行巨兽联系在一起。 蒂芙尼尼女士此刻睡得正香。 墨菲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桌子正对面,机械腿架在桌面上,长剑搁在腿边。 那只金属手臂去够果盘里的苹果,关节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她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行了,不用这么盯着我。”墨菲嚼着果子含含糊糊地开了口,“我是从伊芙琳那边听说你们的,一群小丫头带着一个奇怪的小牧师。” 她说“奇怪”的时候,那只完好的右眼特意往露米娜怀里的猫上瞟了一下。 “你们从安瑟尔走到白枫城一路上闹的那些动静,伊芙琳都拿到了情报。她给我写了封信,让我在白枫城遇上你们的话帮衬一把。” 爱丽奥特手指在私账的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墨菲将军的意思是,你拿下白枫城本来就在计划里?跟我们没有关系?” “当然。”墨菲又咬了一口苹果,“w这次的行动本就是回去总部后突然商议,原本还想着要不来帮帮你和阀的,没想到你们处理的还挺快。” 她用苹果核指了指窗外还冒着烟的东南方向。 “而且最意外的是南境居然有那种级别的魔兽,艾森哈特的那老家伙怎么睡得着的?” 露米娜低头摸了摸蒂芙尼尼的后脑勺,猫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爪子蹬了两下。 墨菲把苹果核往果盘里一扔,“但你们得赶紧走。” 桌子上安静了一拍。 “白枫城是帝国南境的粮仓,我带兵堂而皇之地开进来,消息压不了多久。我本来就是主动来当靶子的。”墨菲翘着腿,扳着手指头比划,“从白枫城到帝国最近的军团驻地,快马加鞭一天半。但问题不在这些杂兵。” 她放下手指,那只完好的右眼也终于收起了笑意。 “我相信爱丽奥特丫头你们也听说过奥尔贝赫那个老顽固。” “是的,帝国军神的名头我也是知道的毕竟是和校长同级的传奇。”爱丽奥特看着墨菲语气平淡的答道。 “知道就好,以他追我的速度,一天都不到他技能到这了,如果不带他的宝贝徒弟的话。” 墨菲重新咧开嘴,语气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趁他还没到,赶紧走。你们要去的地方是更南边,跟我这个靶子待在一块除了挨揍没有第二个结果。” 爱丽奥特合上私账,手掌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关于南境目前的情况,将军能否......” “不能。” 墨菲打断得干脆利落。 “伊芙琳的眼光我信。她说你们可以信任,那你们就不是敌人。但你们已经离开反抗军了,对吧?” 爱丽奥特没有否认。 “那就是外人。”墨菲摊了摊手,金属手指在空气中弹了个响,“外人就是外人,不管关系多好,该保密的东西不能给。这是规矩,跟信不信任没关系。” 爱丽奥特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她站起身。 “多谢将军帮忙。粮仓的钥匙和相关情报在桌上,波尔本人被绑在矿道第三段岔洞里,清醒之后可以直接审讯。另外这本私账是前任城主克劳迪奥的贪腐记录,里面有他克扣救济粮的全部明细。” 墨菲挑了挑眉,低头翻了两页。 “成,我这里没什么东西给你们,但伊芙琳会准备好的,期待下次见面。” 半小时后。 白枫城南门,在告别了韩舞阀和亚伦蒂后,牧师她们的马车慢慢驶出城门洞。 莫蒂丝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城墙。 城墙上一段被劈成岩浆的豁口在晨光里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看上去非常触目惊心。 她放下帘子。 车轮辗过官道上的碎石,一路向南。 往艾森哈特领,南境大公的地盘。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跑了一整夜的人终于有了喘息的间隙。巴丽娜靠着车壁打起了鼾,芬芬尔也坐在车夫位静静地小息。 露米娜把蒂芙尼尼团成一团塞进斗篷里只露出一个头在牧师的下巴处。 其实众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有些眼熟的小猫,但都很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 莫蒂丝把身子往长椅上滑了滑,最后仰面枕在了爱丽奥特的腿上。 爱丽奥特没说什么,手自然地落在她的头顶,指尖在金色的发丝间慢慢拨着。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一段,莫蒂丝忽然开口。 “爱丽奥特姐姐。” “嗯?” “你觉得这趟下来,我应该看到什么?” 爱丽奥特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往下捋。 “你自己觉得呢。” 莫蒂丝盯着车厢顶上的木纹看了好一会儿。 “贵族这个东西……不是一种类型。” “嗯。” “克劳迪奥那种,用公粮喂猪,拿救济当买卖。波尔不是贵族,但他想变成的那个东西跟克劳迪奥没区别。城防军的军官张口就要三万金币才肯救火,他不是贵族,但思路跟贵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停了一下。 “可蘑菇头他也是贵族,墨菲将军之前更是帝国最有威望的将军。” 爱丽奥特没接话,等她说完。 “所以我现在开始想一件事。”莫蒂丝的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手指交叉,“那些贫民区里跑出来逃命的人,他们其实自己也能提水灭火,也能互相扶着走,也能自己找出路。他们缺的不是贵族的保护。” “他们缺的是不被人拿走属于自己的水和粮。” 车轮碾过一块大些的石头,车身颠了一下。 “所以贵族到底是不是必要的?”莫蒂丝翻了个身,脸朝着爱丽奥特的腰带扣,声音闷在布料里,“我暂时想不出来。” 爱丽奥特低头看着她。 “想不出来就先记着。” 手指重新落回她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梳着发尾。 第559章 终于要到目的地了,我是怎么写这么多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沿官道南行,车轴偶尔碾过一块碎石,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此时的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 巴丽娜靠在车壁上,那身铠甲此刻已经脱了下来,安稳的裹着一张毯子。莫蒂丝枕着爱丽奥特的腿,睡相倒是比醒着时安分不少。露米娜缩在角落继续玩弄着可怜的蒂芙尼尼女士。 【来,咪咪,让妈妈看看你是男球还是女球啊~】 【不对!你怎么没有球啊!】 蒂芙尼尼女士,曾经那只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兽,此刻只有家猫大小。 它发出一声抗议的“喵呜”,尾巴不耐烦地扫着露米娜的手腕。作为元素生命,它并不存在性别这种凡俗的设定,可惜它的主人此刻显然忘了这一点。 芬芬尔坐在车夫位上,手里松松握着缰绳。 南境的风带着干燥的草味,和落日村周围那种湿润的泥土气完全不同。她想起走的时候村口老婆婆塞给她的一包腌菜,说路上没菜吃就拿出来下饭。那包腌菜还压在背包的最底层。 所以......,她们这一路是不是吃的还挺好? 也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 车厢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角,爱丽奥特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手里捏着从城主府内掏出来的稀有魔法书。 “白枫城的事已经交出去了,我们现在也算能喘口气。” 爱丽奥特的嗓子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 “不过我总有一种预感,等到了大公领我们屁股不保。” 芬芬尔虽然疑惑爱丽奥特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吹风。 车厢里巴丽娜翻了个身,随即坐起来,利索得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迟钝。 “什么时候吃饭?” 第一句话,准时准点。 莫蒂丝被这动静弄醒,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赖在爱丽奥特腿上。 巴丽娜从背包里里摸出一袋肉干,撕开封口,刚往嘴里塞了一条...... 被露米娜刚玩弄结束的蒂芙尼尼动了。 她挣扎着从车座上起身,鼻头朝着肉干的方向抽了两下,冰蓝色的竖瞳睁开了一条缝。 巴丽娜嚼肉干的动作停住了。 猫盯着她。 她盯着猫。 看着这只猫巴丽娜犹豫了三秒,从袋子里又抽出一半肉干,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蒂芙尼尼跳了过去,四只爪子踩在木板上,叼走了肉干,尾巴翘得老高,重新趴回露米娜的腿边。 巴丽娜盯着空了大半的肉干袋然后转头看向露米娜: “娜娜,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啊。” 露米娜摸了摸蒂芙尼尼的后脑勺。 “挺早的,之前一直没出来而已。” 巴丽娜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肉干,再看看正埋头嘎嘣嘎嘣啃得起劲的猫,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莫蒂丝终于彻底醒了,从爱丽奥特腿上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被压出的印子,然后整个人挪到露米娜旁边,一把搂住小牧师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哎,又要吹一路的风了。可惜这里已经是南境腹地,不然我们就能坐小白去了。” 露米娜没挣扎,由着她蹭自己的头发。蒂芙尼尼吃完肉干舔了舔爪子,懒洋洋地趴在两人中间。 马车又走了大半天。 当芬芬尔驾车驶过一座石桥之后,路面的质感变了。碎石泥路换成了夯实的灰土官道,路两侧每隔二十步立着一根标示里程的木桩。 前方出现了一座关卡。 不大,但规整。木栅栏刷过漆,岗亭是砖砌的,拒马摆得横平竖直。关卡两侧各有一条分流通道,左边排着十几个扛包袱的难民,正被一个一个登记造册;右边停着三辆粮车,车上的粮袋贴着火漆封条,两名佩剑护卫站在车旁。 莫蒂丝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愣了好几拍。 “南境都这么乱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这么有秩序。” 爱丽奥特把私账收进行李,从车帘的另一侧打量着关卡布局。 “秩序本身不是善良,秩序只是能让善良或者恶意更有效率。” 莫蒂丝想反驳,但想起白枫城城防军那套有令才动的“秩序”,把话咽回去了。 马车驶近关卡时,两名穿深蓝制服的近卫走上前来。领头那人扫了一眼车身侧板上的标记,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动作很快,但没有拔刀,也没有喊人围车。 “前面的车驾,请劳烦停一下。” 领头近卫走到车窗旁,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诸位不必紧张,艾森哈特大公只是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见一见几位。” 莫蒂丝从车帘后探出头。 “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主城路途尚远,沿途有驿站可供休整。几位可以选择拒绝,但大公会派护卫随行。” “如果我们拒绝呢?” 近卫的回答不卑不亢。 “那我们负责保证拒绝之后的路也安全。” 芬芬尔从车夫位上往下扫了一圈,把这几个近卫的站位、佩剑方式和靴子的磨损程度过了一遍。不是普通边防兵,制式装备统一,站位互补,没有多余的小动作。精锐近卫,而且没有敌意。 她朝车厢内比了个安全手势,随后凑近帘子边。 露米娜在车厢最里面把斗篷帽子又往脸上拉了拉,蒂芙尼尼配合地将脑袋压在她下巴上,两个白色的团子叠在一起,占地面积缩到了最小。 莫蒂丝瞧见那只猫毛茸茸的脊背,手伸过去想摸一把,被蒂芙尼尼的尾巴精准地挡了回来。 “怎么这么多事的,难道是富婆把我给卖了?” 露米娜闷在斗篷底下嘟囔了一句。 爱丽奥特靠着车壁,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点了几下。白枫城一夜易主三次,再加上那只从天上走过去灭火的巨型魔物,随便哪一条传到南境大公耳朵里都够分量。与其被人从暗处盯着,不如摆到明面上来。 何况这位大公,还是她‘最’敬爱的老师的父亲。 “被请去喝茶,比被人从暗处数头发更好。” 爱丽奥特掀帘朝外点了点头,近卫递上一份通行文书和临时护卫的调令。莫蒂丝接过文书翻到末页,指尖擦过左下角的纹样,手停了一拍。 “这不是关卡能开的文书,是大公提前备好的。” 队伍重新上路,后面跟了四名骑马的近卫护送,不近不远,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第一处驿站。 驿站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砖墙瓦顶,院子里有水井和马棚,屋内铺着干爽被褥的床铺。 夜深了,驿站院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大公府信使牵着换好的快马翻身上鞍,将一封密信塞进腰间的皮筒,趁着夜色沿官道疾驰而去。 信上只有一行字—— “露米娜大人一行已入关,未见巨型猫形魔物跟随,倒是随身带着一只小白猫。” 第560章 ?!算算!? 反抗军总部,诺克恩。 大厅里伊芙琳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白枫城最新送来的情报汇总。 墨菲已接管粮仓,波尔被活捉,克劳迪奥死了,一共一万四千八百吨的粮食都被控制在他们手中。 虽然有一大部分本来就是他们的。 她一条条往下看,手指划过纸面,在“贫民区火灾”那一行停住了。 “粮救下来了,人差点被烧掉。” 她把这页单独抽出来压在手边,继续翻阅后面的战损统计。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敲声。会议室里只有伊芙琳一个人,能不敲门进来的更只有一个。 马拉凯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走进来,灰色的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步落地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 他在伊芙琳对面坐下,把手杖搁在桌沿上,顺手拿起桌面上的情报副本翻了几页。 “老朽说句不合时宜的话。” 伊芙琳抬起头等他讲完。 “墨菲此举过于高调。三个满编骑兵大队开进帝国南境商业重镇,还顺手把城墙砍了一段,这种动静,奥尔贝赫不瞎。” 马拉凯把情报放回桌上,食指在“帝国军神”四个字上点了点。 “那位的嗅觉比猎犬还灵,白枫城这面锣一敲,整个南境战线的隐蔽性至少折损三成。水太急,鱼就会翻白。墨菲将军让整条河都起浪了。” “阁下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放弃白枫城的粮?” “不是放弃,是取一部分,留一部分给帝国当遮羞布,换我们在南境多三个月的窗口期。” 伊芙琳把手里的纸页放下。 “我们至少还等得及,但那些平民等不及。” 她往前推了一把那页贫民区火灾的报告。 “如果我们藏在暗处,由着这些人继续烂下去,反抗军即使保住了隐蔽,也只是在烂泥里保存火种。没有人会追随一个只会撤退的旗帜。” 马拉凯没有立刻反驳。他把手杖从桌沿上拿起来,杖底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民心当然重要。但民心不能当饭吃。真正决定帝国归属的东西是军团、粮道、官僚体系和继承权。” 他顿了顿。 “殿下的白蔷薇商会做得很好,情报网、资金线、物资调配,但商会能做刀,不能做王冠。” 伊芙琳没有在“王冠”这个词上接话。 “您从不否认自己想要的是一个可控的帝国。” “而殿下想要的是一个能继续存在的帝国。” 马拉凯接得很快,两人像是把这段对话排练过很多遍。 “路线不同而已,不影响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确实不影响。” 伊芙琳把另一份文件翻开。 “您想修剪枝条,我想先确认树根没有被虫蛀空。这两件事暂时不矛盾。” 马拉凯笑了几声,笑得很轻。 “好。那说正事。墨菲主动当靶子,奥尔贝赫会被牵制在南境方向,对其他战线确实有利。但风险是那位军神若看穿布局,顺着白枫城查下去,能摸到白蔷薇的线。” 伊芙琳已经在写条子了。 “白蔷薇能被看见的根,今晚全部剪掉。联络官换路线,中间人全部撤出白枫城周边三百里。” 她把条子折好递给门口等候的情报官,对方接过便转身离开。 情报官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步,回头递上另一份简报。 “对了,白枫城那边还有一条——目标已离开白枫城,进入艾森哈特领。大公的近卫在关卡处与她们接触,目前正在护送中。” 马拉凯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了。 这个变化很小,但伊芙琳注意到了。 “艾森哈特的人出手倒快。” 马拉凯用手杖点了点桌面。 “那支队伍里,伊卡莱家的那位大小姐,也在车上?” 伊芙琳平静地合上手边的文件。 “不知马拉凯先生又有什么算计。” “有意思。” 马拉凯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比之前慢了一拍,手指在杖头上摩挲了两圈。 “凯厄斯那家伙倒是大胆,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这么飘了半个帝国没有半点表示。” “她们帮过我们,但不是我们的棋子。” 伊芙琳的回答干净利落。 马拉凯没有追问,只是把身体重新靠回椅背。 “世上没有不在棋盘上的人,尤其是伊卡莱家的孩子。殿下应该比老朽更清楚这一点。” “您是想借莫蒂丝试探凯厄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拍,长桌上的烛焰跳了两下。 马拉凯没有正面回答,选择兜开。 “说回正事。白枫城的粮食在手里,下一步应该围绕粮仓建立南境补给线,同时暗中联系大皇子派系的官员。趁南境乱局扩大政治筹码,这是最合算的打法。” “过早暴露大皇子派。” “那是他们自己该承受的风险。粮在手里,就该喂给能咬人的狗。” 伊芙琳摇头。 “白枫城粮食优先救济周边灾民,以墨菲名义公开部分罪证。军事线只做防守,不主动扩张。” 马拉凯的手杖在地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把粮食浪费在不会拿剑的人身上?” “不会拿剑的人,也会记得是谁让他们活过冬天。” “殿下!” 马拉凯的声音压低了半寸。 “仁慈如果不能计算,就是另一种奢侈。” “阁下。” 伊芙琳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 “计算如果不承认人命,就是另一种腐烂。”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对视。 没有人让步,也没有人掀桌。 最终还是伊芙琳先开口。 “白枫城的粮先送到我们手下的难民营,命令到此为止。” 她拿起桌上的印章,在调拨令上盖下去。 马拉凯慢慢站起来,拿过手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最后提醒殿下一件事。艾森哈特大公不是慈善家,他接触那些孩子必有目的。” 手杖敲了敲门框。 “世上最危险的东西,不是怪物,是所有人都认为怪物可以被自己使用。”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重新只剩伊芙琳一个人。 第561章 风评再一次被迫害的菲奥娜 车轮碾过平整的灰白石道。 声音出奇的规律。比起北境那些硌人的碎石路,这地方的基建平滑得过分。 胡萝卜猪油渣馅的烧饼被咬开一角。热气顺着酥脆的面皮直往外冒。 靠在软垫上的露米娜嚼着肉渣,腮帮子鼓动。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头看着垫在腿上的白猫。不晕车确实好,至少不用到处找萝莉要膝枕。 哪怕这车厢里,其实也只有她一个合法萝莉。 或者说还不合法? 视线扫过对面的巴丽娜。这位不高的高墙正捏着一整块风干肉撕扯,圆润的大腿肌肉线条十分明显。枕上去大概率会落枕。 “这地砖铺的。”咬下最后一口烧饼,油星沾在指尖。露米娜把手往白猫背上蹭了蹭,“比白枫城那个肥猪的脸皮还润。” 马车已经驶入森尔特堡的内城。 没有铁灰色的了望塔,没有堆满滚木的城墙。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四辆马车并排,空气里闻不到硝烟和汗酸,只有浓郁的魔药学材料气味。那是月光草混合着硫磺的苦香。 车窗帘被一把掀开。 “快看外面!”木制窗框被拍得啪啪作响。莫蒂丝大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 长袍。短斗篷。各类闪着微光的半身挂件。 街边走过的人几乎都带着魔法侧的物件。一只背上挂着水晶灯笼的绿皮蜥蜴慢吞吞地爬过路口,后面牵绳的男人正低头翻着一本会自动翻页的厚皮书。 呼啸声从马车旁擦过。 一块刻满符文的木板悬浮在半空,上面站着个黑眼圈极重的年轻人。他一手端着冒热气的咖啡,一手疯狂调整木板的魔力输出,嗖地一下窜进前方的小巷。 咖啡洒出几滴,落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浓度真高。”车厢角落里传出声音。爱丽奥特揉着眉心,看着窗外的景象,“感觉闻一口这空气,都要被抓去写两万字的论文。” 皇家学院的魔法师密度也就这水平了。 外头骑马同行的近卫骑士听见了动静。金属甲片相互摩擦,他特意将马匹凑近了车窗几分。 “诸位是第一次来南境腹地吧。” 语调往上扬了半寸。本地人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咱们这儿没有银潮联邦那些吵闹的魔导列车。”骑士指着不远处的尖塔,“但在整个帝国,论炼金工坊的级别和魔法教育,艾森哈特领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莫蒂丝的脑袋还卡在窗框上,转头看着那骑士。 “因为你们大公也是法师?” 这问题算是直接戳中了对方的爽点。骑士连腰杆都挺直了。 “那当然!” 缰绳被抖了一下,马蹄声放慢。 “大公阁下年轻时,可是赛法利亚魔共王国‘七曜魔法塔’的正式塔主候选人!名誉塔主称号那是实打实的。”骑士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兴奋了,“要不是为了回来继承领地,高塔会议里绝对有大公的一把椅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更别提菲奥娜大人了。百年难遇的真正天才!” 车厢里的咀嚼声停了。 “当年若不是因为一些家族理念的问题,大公阁下和大小姐生了分歧……”骑士叹了口气,又迅速振作,“现在的魔法共和国里,大小姐绝对是最年轻的塔主!甚至能改写整个高塔的规则!” 安静。 长达十秒的死寂。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非常黏稠。 爱丽奥特、莫蒂丝,加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芬芬尔,三个人盯着对方,表情管理集体失控。 巴丽娜咽下嘴里的风干肉,眨巴着眼睛看了一圈。 “菲奥娜老师,以前这么文静的吗?” “文静。”爱丽奥特冷笑出声。 “超级文静。”芬芬尔在旁边点头附和。 莫蒂丝把身子缩回车厢,压低声音开口:“我来之前听人说,那位帝国最年轻的史诗级法师,其实是因为把大公最贵的魔导工坊连根炸上天,才被赶出去的。” 【不是因为不想嫁人,把相亲对象打了一顿跑出来的吗?】 还没啃完烧饼的小牧师歪了歪头。 吔?萝莉疑惑.jpg。 外面的马蹄声乱了一瞬。 骑士握着缰绳的手僵住,转过头干咳了两声。 “菲奥娜大人的学术成果……确实比较震撼。年轻人嘛,破坏力强点说明魔力充沛。” “啊,对。”爱丽奥特靠回软垫上,“嫌弃家族礼仪太繁琐只是借口。某位跑到阿克索罗斯学院当教授的大小姐,真正的学术手段是抡着大扳手敲碎魔物的脑壳。” “要知道我们的铁心女士可是某个竞技场的无冕之王......” 作为亲传弟子,她太清楚自家导师是个什么德行了。 表面上是个穿着蕾丝长裙、温文尔雅的知性淑女。实际上惹火了能单手把白银魔兽撕成两半。 “家族理念分歧?”芬芬尔从袖口摸出一把匕首削苹果,“难道不是导师她把大公安排的联姻对象全给揍了,才......” 巴丽娜又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我怎么只记得菲奥娜老师只是喜欢到处捡小女孩呢……” 黑历史在车厢里满天飞。 唯独露米娜靠在最里面的角落,充耳不闻。 先不说这些都是她知道的,甚至还体验过的,至少这个体位她已经不想动了。 手掌一下下顺着蒂芙尼尼女士的背毛往下捋。 猫毛柔软顺滑,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白猫舒服得打了个呼噜。闲扯淡这种事毫无意义,不如留着体力等会吃顿好的。 车窗外的骑士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只能继续硬着头皮介绍路边的景点。 马车越往内城走,周遭的巡逻哨位就越密集。 削完苹果的芬芬尔没有吃,而是借着车帘的缝隙,视线不断在街角的暗巷、房顶的滴水兽和下水道口之间扫过。 两队穿着轻甲的卫兵刚从十字路口过去。暗哨至少有三个。 她把匕首收回袖口。 表面再和平,这里也是艾森哈特的底盘。 大公既然能知道她们惹出来的烂摊子,那么这盘棋下得绝对不小。防线摸清楚,真要翻脸跑路的时候不至于抓瞎。 “哎呀,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休息一下。” 莫蒂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连续几天的赶路耗尽了这帮法师的体力。她顺势往旁边一倒。 一双手直接环住了露米娜的腰。 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莫蒂丝的脸直接埋进了露米娜的脖颈处,顺带着把那只肥硕的白猫也夹在了中间。 丝绸布料在挤压下贴紧了肌肤,透出几分软糯的触感。呼吸打在锁骨边,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唔!” “喵呜!!” 一大一小两个抗议声同时响起。 白猫那张被挤到变形的猫脸上满是屈辱,爪子在半空挠了两下,最终看了一眼根本无法抵抗的露米娜,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蒂芙尼尼女士:“骂死塔,你这该死的受。” 马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宏伟的大道拱门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第562章 打到奥尔顿,北境属于我老婆 就在露米娜一行人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境,画风却截然不同。 因为北境的雪,终于来了。 不是那种斯斯文文的鹅毛雪,而是铺天盖地、把整个天穹都压得灰扑扑的那种暴风雪。能见度不到三十步,呼出的热气刚离开嘴唇就被冻成白霜,挂在睫毛和鼻尖上。 但雪下得再大,也盖不住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艾米莉亚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厚实的毛皮大衣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半张脸埋在翻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被冷风吹得发红的眼睛。右手高高举着那柄金辉流转的长剑,正是之前王维娜送给她的诸王叹息。 风灌进袖口,但被诸王叹息所庇护的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 所以她一直高高的举着,如同一面旗帜,一座高塔。 身后乌压压地站着将近十五万人的队伍。有穿着杂色甲胄的领地私军,有举着各家纹章旗帜的骑士小队,还有几十上百位裹着裘皮、表情各异的中小贵族。 这些人里头,有一半是她花了整整四天时间,翻山越岭、磨破嘴皮子才游说过来的。 另一半嘛~ 艾米莉亚下意识往右边瞥了一眼。 就在军阵的不远处,塞雷娅正靠着一根从某个城堡地基里拔出来的石柱。 那根柱子少说有十五米长,直径一米出头,表面还粘着碎裂的砖石和干透的水泥浆。石柱上,横七竖八地绑着二十来号人。 全是贵族。 全被扒光了。 风雪毫无阻碍地抽打在那些赤裸的躯体上。大部分人的皮肤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嘴唇发黑,抖得像筛子。 好在基本他们都是实打实的职业者,体质比普通人强些,至少不会立即冻死,但也就差那么口气了。 塞雷娅的银色盔甲上积了一层薄雪。 她拿着一根枯树枝,戳了戳柱子最顶端那个已经不动弹了的家伙。 戳了两下。没反应。 于是她直接跳起来伸手,把那具尸体从柱子上撕了下来。 “嘶啦~” 冻硬的血肉和石柱粘连在一起,被硬生生扯开的那一刻,后背整块皮肤连带着肌肉组织都留在了柱面上,露出森白的脊椎骨和凝成冰碴的暗红色肉糜。 那种撕裂声在风雪里传出去很远。 柱子上还活着的几个贵族,浑身抽搐了一下,有人终于绷不住了,张嘴想要尖叫,但喉咙已经冻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嘶哑的哀嚎,然后被风雪给堵住。 塞雷娅拎着那具残缺的尸体端详了两秒,然后随手往脚边一丢。 “真尼玛的丑......” 尸体落进了一个坑洞里。 那个坑不深,但面积不小。 里头已经密密麻麻堆了几十具同样赤裸、同样残缺的尸体。有的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有的眼眶大张,凝固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某种极致的痛苦上。飘落的白雪正在慢慢覆盖这一切,再过半天,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雪坑。 干净。 “……” 十来万人的队伍里,总会有几个贵族的视线忍不住的不小心扫到了那个坑。 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有些人本来对艾米莉亚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一个子爵算什么东西,大公都不在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 现在没人这么想了。 因为那个坑里躺着的,就是之前这么想的人,而他们的骑士也被那个银色的怪物均匀的涂抹在了地上。 他们还想活,至少不想死的那么难看。 艾米莉亚收回视线,挺直了腰板。 风雪打在诸王叹息的剑身上,金色的微光不减反增,好像连这把剑都在替她撑场面。 “凯恩大公的正面大军已经压到了铁熊城外围防线!” 她的嗓音被寒风削去了一半的音量,但后排有几个随行法师在做扩声术。 “费尔南侯爵的主力正在收拢北面退路!奥尔顿那个叛徒,现在龟缩在城里不敢露头!” 马蹄刨了刨雪地,大马喷出一团白雾。 “我不讲什么大道理。在场的各位,你们的领地、你们的家人、你们的粮仓,全都在北境。奥尔顿切了补给线的那天起,饿的不止是前线的士兵,还有你们城里的老百姓。” 停顿。 这时塞雷娅又用树枝戳了戳柱子上另一个不怎么动弹的家伙。那人吓得拼命扭了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前排好几个贵族的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跟我走,大公记你们一功。不跟的......” 艾米莉亚没说完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一旁眼冒红光的塞雷娅。 不需要说完。 全场安静了三秒。 随后——“愿为子爵大人效命!!” 声浪从后排开始,一波一波地往前涌。 十多万人的呼喝声混合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在暴风雪中炸开,连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艾米莉亚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被冻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能走到这一步,明明之前她还只是一名护不住自家领地的小贵族,现在居然骑在马上对着大半个北境的中小贵族人发号施令了。 “要给塞雷娅的兄弟姐妹们也建一个鱼塘了。” “不对!一人一个!” ...... 铁熊城。西面城墙。 第三轮的魔导机炮扫射刚过去不到两分钟。 城墙顶端的防御工事已经被削掉了三分之一,碎石和残破的旗帜散落一地。守军蹲在残垣断壁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退化成了麻木。 因为城外的那三台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能打的。 三台高大的令人绝望的机甲呈品字形排开,魔能加特林的炮管还在散热,紫蓝色的光晕在风雪中格外刺眼。凯恩大公的骑兵阵列铺展在机甲身后,严整的阵型压根不需要冲锋——机甲的火力覆盖面已经让城头没有任何射手敢露头。 原本他还不打算带上这三台大家伙毕竟太显眼了,万一让那家伙跑了怎么办? “这雪,来的真巧啊~”凯恩躺在椅子上慢慢悠悠的皿了一口塞雷娅送他的茶叶“呦吼,挺不错的吗!我三十年的老寒腿都舒服了不少吗。” 而对面城堡最高的塔楼里,奥尔顿整个人靠在窗边,铠甲上的家徽被他自己的指甲刮出了一道划痕。 桌上的水晶通讯球闪了三次。 他终于走过去接通。 阿尔斯的面容在水晶球中浮现,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殿下,顶不住了。” 奥尔顿的声带发紧。 “凯恩那个老东西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铁王八,城墙再挨两轮就要塌。我需要支援。你之前答应的哈弗尔的人呢?” 阿尔斯的手指在水晶球那头轻轻敲了敲桌面。 “已经在路上了。但奥尔顿侯爵,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年轻王子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那三台机甲,到底是什么来路?你之前的情报里,可从来没有提到过这种东西。” 奥尔顿沉默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 铁熊城外,凯恩大公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伤还没痊愈的身体裹着厚实的裘皮毯。他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城头上又一块女墙在机甲的齐射下碎成渣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巴克莱骑马凑过来,裹成一个球。 “塞雷娅那边传了消息,后路已经封死了。艾米莉亚子爵的侧翼部队正在合围。” “多快?” “比预计快了两天。好像是……有些不太配合的贵族,突然就变得非常配合了。” 凯恩喝了口茶,没接话。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让那些人变“配合”的。 ....... 五一快乐,明天我定的零件就到了,把电脑稍微修一下就准备加更,不然一直滴滴响然后黑屏太难受,我都想去网吧了,凸(艹皿艹 ) 第563章 开门,打熊 就在奥尔顿通讯水晶的另一头,已经远离了地面来到了,云层之上。 这里的狂风被无形的魔力屏障粗暴地切开。 这是一艘造型极度奢华的巨型飞艇。它的外壳并非寻常的魔法金属,而是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赤金,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这是二皇子阿尔斯花费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仿制皇室旗舰“黄金帝国号”所打造的私人座驾。 就如同他的野心一般如此的闪耀如此的高傲。 自从开始和自己的好大哥争夺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阿尔斯就将手伸进了帝国最深邃的阴暗面。这些年,他什么脏活都干过。挑拨离间、暗杀忠良、买卖人口,甚至勾结哈弗尔第二帝国,他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在他的计划里,如今的局势堪称完美。 那个老不死的皇帝被逼得跑到了最贫瘠的东境;掌握重兵的大哥在南境被外敌和反抗军死死咬住,脱不开身;其他的几个废物弟弟根本不成气候。而他阿尔斯,则隐于水面之下,操控着一切。只要奥尔顿那个蠢货能在北境拖住凯恩,等他腾出手来,整个帝国的版图就将落入他的掌心。 可是现在,阿尔斯坐在飞艇主控室那张纯金的王座上,英俊的脸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 一只名贵的水晶杯被他狠狠砸在羊绒地毯上,碎渣和殷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这个废物!”阿尔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温文尔雅的伪装被彻底撕裂,“我以为他奥尔顿好歹是个在边境杀出名堂的军事贵族,结果呢?被一个刚和鼠人打完、元气大伤的凯恩按在地上像狗一样打!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站在王座下方阴影中的,是哈弗尔王国的宫廷大法师,他全身依旧笼罩在散发着冷气的白袍中,对阿尔斯的暴怒无动于衷。 “殿下,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大法师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客观来说,不是奥尔顿太弱,而是北境的局势脱离了我们的情报控制。我们秘密资助给他的那一队黄金级高阶暗杀者,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 阿尔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队黄金级暗杀者!这种战力就算是他们帝国也是要耗费了几十年心血才能培养出一队。 他们不仅精通潜行、毒杀和合击之术。只要不正面碰上传奇强者,这支小队足以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 “你别跟我说凯恩把高原的那头霸主地龙给训成坐骑了?”阿尔斯盯着下面。 “不是。”大法师摇了摇头,兜帽下的阴影里透出无比的凝重,“根据他们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道模糊讯息……他们是在执行斩首任务的途中,偶遇了一个银甲骑士。”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大法师语气平淡得令人不寒而栗,“通讯是在一瞬间中断的。没有交战的波动。” 事实上,当时的情况比大法师描述的更加轻松。 那时候,这队训练有素的暗杀者正潜伏在风雪中,准备伏击传信的信使来探查凯恩大公他们的位置。 结果一只三米高的红毛大兔子蹦跶着路过。 是的,他们运气极差地撞上了正急着赶回去和艾米莉亚汇合的塞雷娅。 红毛兔子一脚落下。 连护体斗气带人,踩成了一滩分不出彼此的肉泥。 阿尔斯并不知晓这滑稽的过程,但他能感觉到局势正在失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杀小队的事先放一边。凯恩正面战场上的那三台机甲,查清楚来路了吗?” 一提到那三台把铁熊城城墙当纸糊的机甲,大法师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 “殿下,目前整个大陆,能制造出那种级别魔导科技的,只有一家。”大法师停顿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名字,“银潮联邦,阿克索罗斯学院的那位——‘猩红’的芙蕾雅。” 阿尔斯猛地握紧了王座的扶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起兵之前,他曾派人带着堆积如山的金币和珍贵材料去求见这位被誉为当今魔导巅峰的存在,试图换取几台战争兵器。结果对方连面都没露,直接把他的使者扫出了大门。 “凯恩怎么请的动对方的?!”阿尔斯顿时感到无比的疲惫,“难怪奥尔顿挡不住,如果是那位的手笔,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口并不黑的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芙蕾雅头上。 “殿下,现在纠结机甲的来源已经没有意义了。奥尔顿撑不了多久,铁熊城一破,北境就会重新成为凯恩的铁板。”大法师说着,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用秘银打造的沉重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支装满猩红液体的水晶管。液体在管内翻滚着,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是我们哈弗尔最新的炼金成果,‘狂血药剂’。”大法师介绍道,“只要喝下一口,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能在半小时内爆发出白银巅峰的斗气。如果是黄金级骑士饮用,短时间内甚至能触碰到史诗级的门槛。” 阿尔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代价呢?” “代价就是,效果结束后,饮用者的血管会爆裂,当场死亡。” 阿尔斯看着那箱猩红的药剂,嘴角勾起一抹阴翳的弧度。 奥尔顿既然是个废物,那就让他发挥一个废物最后的价值。只要能大幅度消耗北境的元气,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立刻开启定点传送阵。”阿尔斯冷酷地下达了命令,“把这份‘大礼’,送给我们亲爱的奥尔顿侯爵。” 铁熊城,城堡主楼的最深处。 整座要塞正在震颤。不是那种微弱的颤动,而是犹如一场持续不断的地震。d这时第四波的轰击到来了,魔能加特林的每一下轰鸣,都伴随着几米厚的城墙石砖化为齑粉的巨响。 他头顶上精美的天花板不断落下灰尘,砸在奥尔顿那张惨白且扭曲的脸上。 他透过防弹的水晶窗,死死盯着城外。 风雪中,那三台深色的钢铁巨兽就像是神话中走出来的死神,它们从风雪中逐渐逼近然后毫无感情的将他的城市一遍遍犁地。 没有战术,没有计谋,就是纯粹到令人绝望的火力覆盖。他引以为傲的西面城墙,已经被削平了一大半。 引以为傲的铁熊骑士团,连冲锋的资格都没有,只要敢探出头,瞬间就会被撕成血雾。 “怪物……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些怪物?!” 奥尔顿的双眼布满血丝,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的一个小型魔法阵突然亮起了微光。空间微微扭曲后,一个沉重的秘银箱子和一封打着二皇子火漆印记的密信凭空出现。 奥尔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撕开密信。然而,当他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时,眼中的希冀瞬间转为了彻骨的寒意和狂怒。 信里写得很漂亮,赞美了他的忠诚,随后告诉他这箱药剂是哈弗尔最新的神药,能极大激发潜能。但信的最后一句却暴露了阿尔斯的真实意图: ”尽情使用它们吧,我的侯爵。去给凯恩的部队造成最大的杀伤,帝国会永远铭记你的牺牲。“ “牺牲?去他妈的牺牲!” 奥尔顿愤怒地将信纸撕得粉碎。他是个军阀,不是傻子。 二皇子连援军都不派,只送来一箱来历不明的药剂,这是彻底把他当成了用来恶心凯恩的一次性炸弹!他被抛弃了! 但看着那箱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药剂,奥尔顿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外面的机甲火力还在轰炸,正面突围十死无生。但他还有一条路。一条只有历代铁熊城主才知道的逃生暗道。那条暗道从城主府的地底一直延伸到城北十里外的荒原断层。 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能逃出北境,凭他空间戒指里带走的多年积蓄,他大可以去南境投奔大皇子,甚至逃到海外去做个富家翁。 “来人!”奥尔顿猛地合上箱子,大吼一声。 门被推开,十几名身上带着硝烟味的精锐亲卫骑士冲了进来。他们都是奥尔顿家族培养了多年的死忠。 “侯爵大人,西门顶不住了!城墙最多还能撑十分钟!”护卫队长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绝望。 “不守了!把城门彻底堵死,让那些杂兵在前面顶着!”奥尔顿拎起秘银箱,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召集剩下的两百名铁熊盾卫,跟我走地底暗道!” 队长愣了一下:“大人,那城里的家眷和……”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我们活着,家族就还在!”奥尔顿打断了他,随后将箱子打开,把那些猩红的药剂分发下去。 “听着,这是二皇子殿下赐予我们的神药。只要喝下它,你们的力量就会成倍增长。”奥尔顿言简意赅的说道“喝下它,跟我冲出北境!” 骑士们看着手中翻滚的猩红液体,没有丝毫犹豫,仰头灌进了喉咙。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响声瞬间在书房内响起。那几名骑士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连沉重的铠甲都被撑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们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暴起了一根根如同蚯蚓般粗大的青筋。 一股暴戾、狂暴的斗气波动在大厅里激荡开来。 奥尔顿自己也拔开了一瓶药剂,但他并没有全喝,只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即便如此,一股仿佛岩浆般的力量瞬间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他几天来的疲惫与恐惧。 “有效!真的有效!” 奥尔顿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走!去暗道!凯恩,你以为你赢定了吗?老子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一行人抛弃了正在城墙上苦苦支撑的士兵,如同地沟里的老鼠,一头钻进了阴暗潮湿的地道。地道里漆黑一片,但喝了药剂的骑士们不知疲倦地狂奔着,耳边渐渐听不到机甲的轰鸣声。 奥尔顿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前面就是暗道的出口,只要推开头顶那块伪装的岩板,迎接他们的就是广阔无垠的自由。 “给我推开它!”奥尔顿下达了命令。 两名狂化骑士怒吼一声,双臂用力,那块重达数千斤的冻土盖板被硬生生掀飞。 冷冽的风雪瞬间灌进了地道,奥尔顿第一个冲了出去。 “哈哈哈哈!我出来了!凯恩你个老狗,我……” 奥尔顿狂妄的笑声才刚刚冲出喉咙,便像是被人突然死死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风雪之中一道温和的金光正在若隐若现。 艾米莉亚骑着马率先走出风雪之中..... 然后出现的是密密麻麻地列阵着黑压压的军队。长枪如林,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吐出大团大团的白雾。最外围是一层层手持重盾的步兵,而在他们身后,是整整齐齐的重装骑士和严阵以待的法师团。 上百面代表着北境中小贵族的旗帜,在暴风雪中猎猎作响。 这支足有十多万人的大军,就像一个早早扎紧了口袋的铁桶,安静地、冷酷地将这个铁熊城的后半段围得水泄不通。 哪怕在如此恶劣的暴风雪中,诸王叹息剑身上依然流转着如水波般的金色光辉。那光辉不仅驱散了严寒,更像是一座高塔上的灯塔,给这支由乌合之众拼凑起来的联军注入了某种名为“信仰”的东西。 艾米莉亚居高临下地看着呆立在风雪中的奥尔顿,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奥尔顿·阿奇博。” 扩音魔法将艾米莉亚清脆的声音送遍了整个雪原。 “你背叛北境防线,切断前方将士的补给,致使无数平民流离失所。现在,你又抛弃了为你死战的士兵,像个懦夫一样试图钻地缝逃跑。” 艾米莉亚微微扬起下巴,剑锋直指前方:“奉凯恩大公之命,在此将你捉拿。你,无路可逃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雪的呼啸。 第564章 我要单挑!(4k) 奥尔顿呆滞了几秒。 随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度沙哑、如同野兽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就凭你?一个靠着凯恩那家伙老糊涂上位的小丫头片子?” 奥尔顿的面部肌肉疯狂地抽搐着。 他的退路被彻底切断,逃生的希望在这一刻被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手边还剩半瓶猩红药剂。 奥尔顿低头看了一眼,把瓶子整个塞进嘴里,咬碎。 混合着玻璃渣和红色的液体咽了下去。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从奥尔顿身上爆发开来,瞬间吹散了周围十几米内的风雪。 他身上的铠甲在肌肉的暴涨下寸寸碎裂,整个人拔高了将近半米,皮肤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你们以为人多就能拦住我?要知道除了凯恩之外的北境最强就是我!!!” 奥尔顿咆哮着,拔出身后的双手巨剑。他身后的那两百名狂化近卫骑士也同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赤红地举起了武器。 “杀光他们!冲出去!” 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奥尔顿双腿在冻土上猛地一蹬,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血色炮弹,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径直越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巨剑高举,以一种劈山断岳的气势,直直地朝着马背上的艾米莉亚劈去! 哪怕是那些列阵的贵族们也被这恐怖的威势吓得变了脸色。 那一击的力量,已经隐隐触碰到了传说的门槛! 艾米莉亚没有躲避,也没有惊慌。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狰狞如同恶鬼的脸庞。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一直站在她身边。 就在奥尔顿的巨剑距离艾米莉亚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半米,那股凌厉的剑风甚至已经吹动了她额前金发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风雪中响起。 就在艾米莉亚的马前,一只有着银色臂甲的手,如同幻影般凭空探出,如此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柄双手巨剑的剑刃。 奥尔顿那狂暴的冲锋之势,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积雪更是一瞬间就被震成了漫天飞舞的白粉。 风雪散去。 塞雷娅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艾米莉亚身前。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半空中的奥尔顿一眼,只是随手拍了拍肩甲上的落雪。 “看来,我们的熊熊侯爵还真是勇敢的不怕困难呢。” 塞雷娅头盔下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叹息。 随后,那只捏着剑刃的手,微微发力。 “咔吧。” 那柄掺杂了精金、跟随了奥尔顿二十多年、饮过无数鲜血的魔法大剑,就像是被策划暗改过的饼干队长一样,被塞雷娅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掰断了。 “所有人结阵!救侯爵!” 十几名奥尔顿的亲卫齐声狂吼,丢下笨重的塔盾,拔出双手重剑,朝着塞雷娅所在的地方疾驰而来! 剩下的那些骑士们也朝着最薄弱的侧翼防线发起冲锋。 那些喝过药剂的家伙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踏下,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白银巅峰的斗气在他们身上燃烧,将周围飘落的雪花直接蒸发。 巨大的撞击在阵线前沿爆发。 “盾卫!前进!”眼看对方最强的奥尔顿被塞雷娅单手掐住,艾米莉亚和其他士兵的士气也是大涨。 最前方的重装步兵齐刷刷地往前两步然后半蹲,厚重的塔盾底部狠狠砸进雪地,后排步兵用肩膀死死抵住前排的后背。一堵由钢铁与血肉筑成的墙壁,横亘在军队面前。 十几名狂化的亲卫重重地撞上了联军的盾墙。 沉闷的金属扭曲声接连响起。 最前排的几面精钢塔盾直接被撞得凹陷下去,持盾的步兵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口吐鲜血倒卷入人群。 原本严整的防线,硬生生被砸开了一个缺口。 跟在后面的几名亲卫挥动重剑,将倒地的联军士兵连人带甲劈开。 鲜血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一名狂化亲卫单手抓住刺来的长枪,用力一折,生铁打造的枪杆当场断裂。他顺势将断掉的半截枪杆掷出,直接贯穿了后排一名步兵的胸膛。 防线前沿出现了一阵小规模的混乱。士兵们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力量,本能地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但他们看了一眼一旁高大的塞雷娅倒是又安心的不少。 不过此刻的塞雷娅看着那群宛如封魔的骑士门倒是有点疑惑: 【他们这是磕了啥,怎么跟兽人的沸血似得......】 艾米莉亚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她z知道接下来的仗,她必须自己立住规矩。 “第二排长枪手,补位!” 艾米莉亚的指令通过扩音魔法,平稳地传达到前线。 “法师团,迟滞术覆盖缺口前方二十步!” 后排的随行法师们迅速施法,一团团泥沼和重力场在缺口处成型。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亲卫动作一滞,双腿陷入了泥泞。 十几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扎在亲卫的铠甲上。 精良的附魔铠甲挡住了大部分枪尖,但依然有几把长枪刺穿了防线,扎进了亲卫的大腿和侧肋。 亲卫们吃痛,反手抓住枪杆,用力一扯,将几名长枪手直接拽出阵列,随后乱剑砍死。 缺口处的血腥拼杀让一部分贵族私军产生了动摇。 左翼防线,属于巴克家族的私兵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退缩。 艾米莉亚直接指向左翼。 “巴克子爵,你的私军在退后。” 清脆的指令响彻全场。 “按凯恩大公军令,临阵脱逃者,全族连坐。补上缺口!” 被点名的巴克子爵打了个寒颤。 他本来确实想让自己的队伍往后躲躲,保存实力。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右侧雪的塞雷娅。 那是连史诗都能当兔子踩的怪物,更别提之前的那个坑还没填满呢。 逃跑的念头顿时被打消。 “顶上去!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先砍了他!” 巴克子爵拔出佩剑,一脚踹在自家私军小队长的屁股上,驱赶着自家的私兵填补防线的空缺。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原本打算观望的中小贵族,在听到艾米莉亚点名后,也立刻打消了摸鱼的念头,纷纷催促手下的士兵压上前线。 “右翼,弓箭手准备!” 艾米莉亚的指令紧接着下达。 “抛射,覆盖敌方后方三十步!” 一阵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响起。 密集的箭雨升入高空,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扎向暗道出口的后方。 那些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支援亲卫的几个盾卫,直接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滚回了地道深处。 战场中央,那十几名狂化亲卫虽然勇猛,但也开始显露出异常。 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筋暴起,颜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 有的亲卫在大力挥剑后,手臂的血管直接爆开,鲜血喷涌而出,但他们连痛呼都没有,依旧在疯狂砍杀。 药剂带来的力量虽然给联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但也正在透支他们的生命。 如果奥尔顿算得上项羽的话,他们好歹也是个小吕布,只是可惜,他们的项羽打的不是刘邦是阿斯塔特()。 一名亲卫连续劈翻了五名盾兵后,突然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联军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原本动摇的军心重新稳定下来。 “他们撑不了多久!耗死他们!” 前线的一名小队长大喊一声,指挥着手下继续收缩防线。 艾米莉亚继续通过扩音魔法发布指令。 “盾兵收拢!” “长枪平举,不许后退!” 她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鼓动人心的演说,只是不断重复着最基础的战术命令。 “压住出口!” 联军的阵脚逐渐稳固,仗着人数优势,将那十几名亲卫死死困在方寸之地。 任凭他们如何左冲右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奥尔顿在用自己的脖子控制住塞雷娅这个敌方最强战力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突围计划彻底失败。 他拼命蹬踹着空气,双手死死扒住塞雷娅的护臂,试图掰开那几根要命的手指。 但那只手稳如泰山,连半点颤动都没有。 直到周围的喊杀声彻底平息时,奥尔顿的最后一名亲卫已经被十几杆长枪同时贯穿,软绵绵地挂在半空,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枪杆淌下,在雪地里砸出点点红斑。 联军的包围圈完全合拢。 里三层外三层的重甲步兵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外围还有上百名弓箭手将弓弦拉得满月,箭头齐刷刷对准了中心。 大局已定。 “咳……放……放开……” 奥尔顿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狂化药剂带来的暗红色皮肤表面,血管高高鼓起,眼看着就要崩裂。 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在这个银色的怪物面前,显得极其可笑甚至娇小。 塞雷娅根本没正眼看手里拎着的奥尔顿,转头看向马背上的艾米莉亚,等着下一步指示。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奥尔顿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艾米莉亚。 那个曾经连提鞋都不配的黄毛丫头,现在成了决定他生死的判官。 一股极其荒谬的憋屈感直冲脑门。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艾米莉亚!” 破风箱般的嘶吼从奥尔顿被掐紧的嗓子眼里硬生生挤了出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靠着别人撑腰算什么本事!” 他徒劳地挣扎着,扯着嗓子大喊。 “有种……跟我单挑!” 这话一出,周围的联军方阵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巴克子爵提着带血的长剑,从人群里挤出半个身子,指着奥尔顿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脑子被门挤了吧!” “一个钻石巅峰的骑士,不知道干了啥变强了后,居然去找一个弱女子单挑?” “你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 其他贵族也跟着起哄。 “死到临头还想拉人下水,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塞雷娅大人,直接捏碎他的脖子算了,别听这老疯子乱吠!” 各位贵族大大小小的嘲弄声铺天盖地。 但对自己名誉看的极重的奥尔顿此刻却对于周遭的讥讽充耳不闻。 这要求荒诞到了极点。 塞雷娅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让他脑袋搬家,根本不可能放任他去和自家主君决斗。 但这恰恰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只要艾米莉亚拒绝,他就能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痛骂对方是个只会躲在强者背后的懦夫。 就算把命交代在这里,他也要把这顶耻辱的帽子死死扣在艾米莉亚头上,让整个北境的贵族都看不起这个靠运气上位的丫头。 虽然估计屁用没有,但他觉得有用! “怎么,不敢吗?” 奥尔顿停止了挣扎,任由自己悬在半空,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巴。 “凯恩那个老不死教出来的,就是这种孬种?” “北境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挑衅的话语在风雪中传出很远。 联军中的笑声逐渐小了下去,几个贵族互相看了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似乎是都在想——这个xx是我们北境最能打的侯爵? 塞雷娅的手指紧了紧然后挠了挠头,因为她确实有些看不懂这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疯了? 但她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给艾米莉亚。 “所以,艾米你怎么看。”骑士小姐举着奥尔顿对准了骑马走来的艾米莉亚,轻飘飘的询问道。 “放他下来吧。” 女爵清脆的话语穿透风雪,传遍全场。 她单手提着那柄金光流转的诸王之息,一步步朝前方走来。 她走得很稳。 积雪在长靴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吹动着她厚实的毛皮披风,顺直的长发在领口处飞扬。 这时巴克子爵他们在联军里急得直跳脚。 他这会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艾米莉亚身上。 要是这位姑奶奶出了什么闪失,凯恩大公怪罪下来,在场的中小贵族一个都跑不掉。 “大人三思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可是大公指定的统帅,怎么能和这种败家之犬一般见识!” 旁边几个领主也赶紧附和。 “巴克子爵说得对,这老狗摆明了是想找个垫背的,您千万别中了他的诡计!” “咱们十几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何必脏了您的手!” 艾米莉亚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 劝阻声戛然而止。 十五万大军鸦雀无声。 她走到距离奥尔顿不到五步的地方停下。 “我同意了。” ...... 对了刚刚电脑有问题,用平板赶的所以排版错了,现在又改了一下。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昨天才修的电脑 第565章 北境 (6/10) 听到艾米莉亚的接受挑战后全场哗然。 “大人!!” 甚至那什么巴克子爵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十几个贵族同时往前挤了半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蛋。 但艾米莉亚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手里的诸王叹息竖在身前,双手握住剑柄,缓缓举过头顶。 金色的光辉从剑身上流淌而下,顺着她的指尖、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 风雪更大了。 可那些雪花在靠近她三步之内的瞬间便化作了水珠,又在下一个呼吸间被金色的光焰蒸发殆尽。 金光笼罩之下,她像是站在另一个季节里。 奥尔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个小丫头,她明明不是骑士,不是法师,甚至连斗气都没有。但那柄剑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座山正在朝他缓慢移动。 每前进一步,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你到底……是什么……” 奥尔顿低声咕哝着,体内的狂血药剂还在灼烧他的血管。他感受得到,自己现在的力量已经跨越了史诗来到了传奇的边缘。 这种状态下,整个北境除了凯恩那个老狐狸,不可能有人挡得住他。 不可能。 所以他选择不再犹豫。 “去死吧!!” 暗红色的斗气从奥尔顿全身炸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双拳裹挟着足以崩碎城墙的力量,直直轰向艾米莉亚。 地面在他脚下炸裂。 十五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塞雷娅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她甚至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艾米莉亚没有闪避。 她做不出那种复杂的战术走位,也没有任何武技傍身。 她只是按照某位不知名狮人女人所给的说明书,直接举着剑,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她手中长剑的金光便在这一刻暴涨。 不是那种渐进式的明亮,而是如同太阳突然从剑刃中升起。 金光铺满了整片雪原。 “轰!” 奥尔顿的拳头砸在了那道金光上。 然后,他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特效,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只是很朴素地,被弹开了。就好像一颗石子砸在了城墙上。 奥尔顿的身体在雪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最终仰面朝天摔在一个雪堆里。他的双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怎么……可能……”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全场寂静。 连风都小了。 片刻后死寂之后...... “赢……赢了?” 巴克子爵喃喃了一声,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做梦。 “赢了!!大人赢了!!”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从后方涌来。 十五万人的呐喊混合着兵器碰撞的声响,在暴风雪中炸开。 但艾米莉亚没有笑。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她赢的。 是诸王叹息赢的。 那柄剑在她举起的瞬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金光从剑柄涌入她的身体时,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不是斗气,不是魔力,更像是某种……意志。 一种属于“领导者”的意志。 王维娜的声音似乎还残留在剑身的余韵里,隐约间像是在说:“去吧,证明你配得上这柄剑。” 艾米莉亚低头看着手中的诸王叹息。 金光正在缓缓消散。 她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咳……” 这时躺在地上的奥尔顿反而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染红了一片雪白。 药剂的代价来了。 “……军医呢!军医!”艾米莉亚k按着开始抽搐的奥尔顿语气有些着急,“活的。大公要的是活口。”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冲上去,先是把半死不活的奥尔顿五花大绑,然后再把被五花大绑的军医抬了过来。 不过这种特殊的药剂显然不是普通的军医可以医治的,只见这位曾经北境排名前三的侯爵大人,此刻就像一条被拍上岸的死鱼,翻着白眼一动不动。 药剂的反噬正在撕裂他的血管。暗红色的皮肤表面,紫黑色的血管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还有几分钟,他就会像那些亲卫一样爆血管而死。 “让开。” 一个高大的影子走了过来。 塞雷娅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瓶子里装着赤红色的液体,光泽莹润得不像是凡间之物。 “不知塞雷娅大人这是?”蹲在地上的军医看到瓶子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就一种普普通通的治疗药水而已。”塞雷娅不太在意地掰开奥尔顿的嘴,把药剂灌了进去。 鲜艳的液体入喉的瞬间,奥尔顿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暴起的青筋开始缓缓回缩,扭曲的皮肤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至少不会当场毙命了。 半个时辰后。 凯恩大公的临时指挥营帐。 铁熊城已经拿下了。三台机甲轰塌了西面城墙之后,守军直接崩溃。没有主帅、没有退路的残兵,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放下了武器。 凯恩坐在帐中央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毛毯。 他面前跪着被绑成粽子、半死不活的奥尔顿。 四周站着北境的大小贵族,巴克莱则拿出一份文书在逐条清点战果。 “不错。” 凯恩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站在帐中的艾米莉亚。 女爵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尚可。旁边的塞雷娅双手抱胸靠着帐柱,一副生人勿近但其实在偷偷观察艾米莉亚有没有站稳的样子。 “奥尔顿的事,后续我来处理。你们俩……” 凯恩的目光在艾米莉亚和塞雷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好好休息两天。” 艾米莉亚微微皱眉:“大公,您交给我的善后工作还有很多,我......” “丫头。”凯恩打断了她,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烂摊子,交给我这个老头子就行,我还没老的干不了活呢。” 他端起茶杯,透过升腾的水雾望向帐外的风雪。 “何况......” 凯恩停顿了一下。 “我们马上得收拾行李了。” 艾米莉亚愣住。 塞雷娅倒是竖起了耳朵。 凯恩大公先是瞥了一眼塞雷娅然后放下茶杯,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真正的大戏,在帝都。” ...... 倒霉熊热播,刚刚汽水洒键盘上了,我洗了半天又用清洁剂和吹风机倒腾了半个多小时....... 第566章 让你的宠物焕发第二春 护送她们的近卫骑士在大公府前的岔路口勒住缰绳,犹豫了一下才转过身。 “大公阁下目前……需要处理一些家事。” 露米娜歪了歪头。 “家事?” “是的,家事。”骑士面露难色,像是在斟酌措辞,“所以暂时无法接见各位,还请见谅。” 爱丽奥特靠在车厢壁上,推了推额前的碎发。 爱丽奥特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能让一位大公临时推掉预约好的会面,这怕是不小。” “这个……”骑士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大公确实非常期待,但毕竟事发突然,还请各位先行休整。” 说完,他利落地拨转马头,引导马车驶向一条幽静的石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灰白色石楼。 外表算不上多气派,但墙面的接缝处嵌着隐约泛光的防护符文,窗台下的排水沟盖板上刻着精密的炼金纹路。 “这是大公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驿馆。”骑士翻身下马,恭敬地拉开了马车门,“各位在此期间的一切用度,均由大公府承担。” 露米娜抱着缩成一团的白猫跳下车,打量了一圈。 嗯,低调但讲究。 很符合她对菲奥娜口中“老古板”的古板印象。 芬芬尔最后一个下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角的暗巷和对面屋顶的滴水兽雕像,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从磨砂水晶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露米娜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一圈。 手指碰到一团温热的毛球。 正是我们的蒂芙尼尼女士。 很好,没有在床上拉屎。 是好咪咪,不用达斯。 她松了口气,把蒂芙尼尼从被窝深处连拖带拽地挖了出来。 “喵呜?!~¥” 蒂芙尼尼发出一声抗议,四只爪子死死扒住被单边缘,整只猫被拉成了一条白色的长条。 “别赖床了。”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把它提到眼前,金色的眼睛对上猫咪的竖瞳,“我可是在检查你是不是一只好咪咪。” “喵。” “昨天在马车里你翻个身差点把我踢下椅子的事我还记着呢。” “……喵呜。” 蒂芙尼尼别过头,尾巴不满地甩了两下。 就在这时,一股烤肉的香气从楼下餐厅飘了上来。 白猫的耳朵猛地竖起。 下一秒,它从露米娜手中滑脱,从床沿跳到椅背,再从椅背蹦到桌边,最后稳稳落在门口,回头用那双湛蓝的眼睛催促地看了露米娜一眼。 “……你的反应速度在吃东西这件事上倒是从来不含糊,真不知道我是你主人还是巴丽娜是你主人。” 露米娜叹了口气,套上衣服便跟了上去。 餐厅里,巴丽娜已经穿着便服坐在长桌前了。 她手里攥着一根肉干,嘴巴鼓鼓囊囊的,看到露米娜下楼,含混不清地挥了挥手。 “早!娜娜,话说这里的早餐能加量吗?” “这不是有两份烤羊排吗?”爱丽奥特端着茶杯从另一侧走过来。 “可是根本不够吗。”巴丽娜理直气壮地又咬了一口肉干,“两份羊排这么多人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落日村的吃不起呢!” 然后她注意到了什么。 或者说,有什么注意到了她。 蒂芙尼尼蹲在桌沿上,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巴丽娜手里的肉干。 尾巴轻轻左右摆动。 巴丽娜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大半根肉干,又看了看桌上那只眼神纯真无辜的白猫。 最终,她认命地把肉干掰成两半。 一半大的,一半小的。 她把小的那份推向蒂芙尼尼。 白猫低头看了一眼小份,又抬头看了一眼大份,然后它伸出爪子,精准地按住了大的那半。 “喂!” “喵。” “哈!” “够了。”爱丽奥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清脆的磕响让两边同时一缩,“巴丽娜,不要和猫计较。还有娜娜,我这里有肉干你拿去喂蒂芙尼尼女士吧,别让她们俩像昨晚那样为了一条烤鱼互相哈气。” 露米娜走过去,两根手指捏住蒂芙尼尼后脖颈,轻轻一提。 白猫四肢悬空,尾巴耷拉,“喵呜”了一声。 露米娜把它凑到耳边,压低声音:“高级兽粮管够,怎么偏要抢人家的肉干?” “喵。” “省着点吃行吗,巴丽娜的存粮快被你吃光了。” 蒂芙尼尼用尾巴卷住露米娜的手腕,表示听到了但不一定执行。 这时旅店伙计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餐盘是粗陶质地,边缘却嵌着一圈淡蓝色的符文,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各位大人早安。”伙计笑着把餐盘一一摆好,随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石头,“保温符文石该换了,旧的用了一夜差不多耗尽了。” 他边说边熟练地替换,动作干脆利落。 莫蒂丝端着杯子走过来,目光落在伙计手上的符文石上。 “你认识这些符文?” “哦,基础保温符和导热符嘛。”伙计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回答,“城里的学堂教的,不难。高级一点商铺的学徒基本都得会,不然连贵重货物的保存都做不到。” 莫蒂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她想起了白枫城贫民区那些连蜡烛都买不起的棚户。 想起了那些在火灾中哭喊的人。 想起了帝国任何一个角落里,那些永远不会被注意到、不会被保护的人群。 而在这里,一个普通旅店的伙计,能识读基础魔文,能更换符文石,能用上其他城市贵族才舍得用的保温餐具。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爱丽奥特瞥了她一眼,放下茶杯。 “能学习固然是一件好事。”她的语气不轻不重,“但也不要单惦记着魔法的使用。毕竟你家领地的平民百姓过得也不差,不是吗?” 莫蒂丝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是不差。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中间的差距到底是谁造成的。” 爱丽奥特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了茶杯。 吃完早饭,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 大公不急,她们也不急。 “出去逛逛吧。”露米娜难得主动提议。 于是一行人踏出旅店大门,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进了森尔特堡的街道。 莫蒂丝对每一个街边的炼金小摊都要停下来看两眼。 巴丽娜的注意力则完全被路边的某种烤坚果的摊子吸走了。 芬芬尔安静地走在队伍后方,偶尔抬头看一眼屋顶,确认那些暗哨的位置没有变化。 爱丽奥特翻着在书摊上淘到的一本《南境魔法起源》,边走边看。 露米娜抱着蒂芙尼尼,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到了。 街角拐弯处,一块木制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招牌上画着一只被梳得蓬松漂亮的猫咪剪影,下面用花体字写着: “毛绒绒魔法美容坊·宠物发艺。”。 露米娜的脚步停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猫。 蒂芙尼尼的毛在这几天的奔波中确实乱了不少(被各种不知名的大手揉的)。 虽然它是元素生命,理论上不需要打理毛发。 但…… 她还没去过这种店呢。 “我去那边看看。”露米娜指了指招牌。 爱丽奥特从书后面抬起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秒。 “别乱跑。” “嗯。” “我是说真的别乱跑。”爱丽奥特加重了语气,“别忘了上次你一个人迷路的事。” “……。” 露米娜抱紧了蒂芙尼尼,果断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明明是你们迷路了害我好找......】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那家店铺,推开了刻着爪印图案的木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店内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宠物用的小型梳具、毛发精华液和迷你烘干符文阵。 柜台后面,一个正在给一只灰色长毛猫修剪指甲的店员抬起头来。 “欢迎光临!” 第567章 被楼梯咬的小猫娘 店内的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 墙壁上嵌着几颗低功率的照明石,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了草药与花瓣的淡淡香气,闻起来让人莫名放松。 露米娜抱着蒂芙尼尼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店。 柜台后面的店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棕色短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围裙上沾着几撮不同颜色的动物毛。 她手里正抓着一只灰色长毛猫的前爪,指甲刀“咔嚓”一下,动作干脆极了。 “欢迎光临!稍等我一下哈,马上就好!” 她朝露米娜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露米娜微微点头,视线扫过店内。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小瓶小罐。 毛发顺滑精华、爪部护理膏、除虫符文贴片、迷你烘干阵盘——种类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居然还挺有模有样的……这比我想象中专业多了。】 “好啦,搞定!” 店员麻利地把灰猫放回笼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毛,快步绕过柜台走了过来。 “欢迎来到毛绒绒魔法美容坊!请问是要给这位小可爱......” 她的目光落在露米娜怀里的蒂芙尼尼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哇,好漂亮的白猫!” “嗯。”露米娜把蒂芙尼尼往前递了递,“想给她修剪一下毛。” “没问题没问题!对了,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叫我莉兹就行!” 露米娜愣了一下。 “……店长?” 她又环顾了一圈这间不算大的店铺。 莉兹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嗯,就我一个人撑着,还有个寄住的小丫头偶尔帮帮忙。” “店不大,但五脏俱全嘛!” 她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来来来,我先带你看看店里的情况,然后咱们再决定怎么给这位小公主打扮。” 莉兹热情地拉着露米娜往店铺深处走。 露米娜被这股热情架着走,想拒绝又来不及开口,只好默默跟上。 店铺后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 靠墙一排木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笼子和透明的水晶容器。 一只棕色的猫头鹰蹲在最上层的栖木上,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露米娜看。 “这是客人寄养的阿尔伯特先生,一只北境角鸮。脾气特别好,就是爱掉毛。” 下一层是个半透明的玻璃缸,里面蹲着一只鼓着腮帮子的绿色蟾蜍。 蟾蜍身上隐约闪着微弱的绿色荧光。 “这位是低阶魔物萤光蟾,客人送来做定期除鳞的。别看它丑,其实挺温顺的。” 露米娜盯着那只蟾蜍看了两秒。 蟾蜍也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它“咕”地鼓了一下腮帮,转过身去,把屁股对着了她。 “……” 【被蟾蜍嫌弃了。】 再往里走,还有几只窝在木屑里打瞌睡的肥田鼠,一只趴在暖石上晒灯的蓝尾小蜥蜴。 甚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盒子,里面养着几只甲壳闪着金属光泽的小甲虫。 “这些是铜背步甲,别看小,在北境挺受欢迎的。有些贵族小姐喜欢养着玩。” 莉兹介绍得眉飞色舞。 露米娜看着那些小甲虫在盒子里慢悠悠地爬来爬去,触角一抖一抖的,觉得还挺有意思。 蒂芙尼尼则在她怀里伸长脖子,鼻尖凑近玻璃盒子,发出了“噗噗噗”的嗅探声。 “好了!参观完毕!” 莉兹拍了拍手,转向露米娜。 “那么,你想给你家小公主做个什么造型?” 露米娜想了想。 “就……修剪一下?最近赶路毛有点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或者你觉得怎么好看怎么来。” “交给我!”莉兹笑容满面地接过蒂芙尼尼。 白猫被转手的瞬间回头看了露米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居然把我交给陌生人”的控诉。 露米娜假装没看到。 莉兹双手托着蒂芙尼尼,上下掂了掂。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哇哦。” 她又掂了掂。 “这分量……结实得很啊。” 莉兹翻了翻蒂芙尼尼的毛,捏了捏她的后腿和肩胛。 “肌肉匀称,毛色纯净没有杂质,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 她抬头看向露米娜,眼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你把这孩子养得真好啊。说实话我开店这几年,能养到这种程度的客人真不多见。” 露米娜眨了眨眼。 【养得好?那应该感谢巴丽娜,毕竟这几天蒂芙尼尼吃掉的口粮有一半是从巴丽娜那里抢来的。】 “谢谢。” 她面无表情地收下了这个可能不太属于自己的夸奖。 莉兹把蒂芙尼尼抱到了操作台上,打开旁边的水龙头。 温水从嵌着加热符文的出水口流出,莉兹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开始给白猫冲洗。 蒂芙尼尼浑身湿透后,体积直接缩水了一圈。 但她出乎意料地配合,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操作台上,任由莉兹的手在她身上揉搓打泡。 “天哪,这猫也太乖了吧。” 莉兹忍不住感叹。 “我接过的猫十只有八只碰到水就炸毛,还有两只直接挠人。你家这位简直是天使。” 蒂芙尼尼半眯着眼睛,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不过,白猫在猫界好像是肥宅的形象来着...... 露米娜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了那个装着铜背步甲的透明盒子。 一只最小的甲虫正沿着盒壁往上爬,爬了两步滑下来,再爬两步又滑下来。 但它锲而不舍,触角摆动的频率甚至越来越快了。 露米娜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盒壁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小甲虫的触角猛地转向她的手指方向,然后以一种极其认真的姿态,朝着她点的位置爬了过去。 她换了个方向再点。 小甲虫跟着转。 再点。 又跟。 【还挺听话。比某只抢肉干的猫强多了。】 露米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好啦!洗完了,接下来修剪!” 莉兹正拿起剪刀,准备开始给蒂芙尼尼修毛。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莉兹姐~?那个魔物专用的饲料放哪儿了?我怎么找不到了?”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咚咚咚”的下楼脚步声。 然后......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脚步声突然变成了连续的、急促的、完全失控的滚落声。 “咕噜咕噜咕噜......” 露米娜还没来得及转头就看到一团混合着麻布袋和人形的不明物体从楼梯口滚了下来。 速度很快。 轨迹很精准。 精准到直接砸中了站在楼梯旁边的她。 “砰!” 一声闷响。 露米娜整个人被撞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木地板上,给地板砸出来一个坑。 一个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她身上。 同时,一袋饲料在空中炸开,细碎的颗粒像下雨一样洒了她一头一脸。 “呜哇哇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压在她身上的人手忙脚乱地试图撑起来,结果手一滑,额头直接撞上了露米娜的额头。 “咚。” 露米娜的眼前又多炸了一圈星星。 “哇啊啊啊更对不起了!!” 蒂芙尼尼蹲在操作台上,浑身湿漉漉的,歪着脑袋看着地上这一团混乱。 然后她淡定地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 “喵。” 莉兹手里还举着剪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地板上叠成两层的人,表情复杂。 “……猫猫,我说过多少次了,下楼的时候要扶扶手。” 被叫做猫猫的猫耳小丫头从露米娜身上爬起来,满脸通红,饲料粒子挂了一脑袋。 而露米娜躺在满地的饲料里,金色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白色的长发散了一地,上面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饲料颗粒。 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我就知道不该一个人出来。】 第568章 被猫砸中的正确应对方式 (7/11) 露米娜躺在地上,数了看了看从头发里滚落。 红的,绿的,黄的,各种颜色各种各样的什么都有。 嗯,品种还挺齐全。 【这五颜六色的,你这是要去钓鱼打窝!】 “完了完了完了,刚才是不是砸到人了……肯定砸到了……” 压在她身上的猫耳丫头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蹲在旁边拍身上的饲料残渣,嘴里碎碎念个没停。 露米娜从地板上慢慢坐起来。 她强大的面板所带来的强大后脑勺自然是什么事都没有,有事的是地板先生——被某人强大的后脑勺给干开了。 她低头一看,白色长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饲料粒,衣服前襟全是碎末 【……我现在大概可以直接被做成冻干。】 “客、客人你没事吧?!” 猫耳萝莉凑了过来,两只手在空中乱挥,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露米娜这才看清了她的长相。 一头顺直的黑发垂到腰部,头顶支棱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正因为紧张而不停地抖动。 红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带着满满的愧疚和惊慌。嘴巴微微张着,能看到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短衫,袖口卷到了手肘将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体完全体现在了露米娜的面前。 整个人就像一只刚闯了祸的小猫,头上的耳朵都已经耷拉了下来。 虽然她确实闯祸了就是了。 莉兹都来不及放下手里的剪刀就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猫猫,还有这位客人你们没事吧?” “我、我没事!但是这位客人!” “我没事。” 露米娜拍了拍头发里的饲料渣,站了起来。她个子本来就不高,站直之后发现这个猫耳丫头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突然有一种想和矮人学横劈的冲动。】 猫耳丫头低着脑袋,两只手绞在一起,耳朵几乎完全贴到了头皮上。 “真的对不起……我下楼的时候踩到了散落的饲料袋带子,然后就、就停不下来了……” “嗯。” “额头有没有很疼?我刚才不小心撞上去了……” “嗯。” “那个、你衣服上的饲料我帮你拍掉。” “没事。” 露米娜按下了对方伸过来的小手,然后自己开始抖动衣服上的残余。 猫耳丫头的手僵在半空中,更加不安了。 莉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脑袋。“好了猫猫,先把地上收拾了。” “哦、好的!” 猫耳丫头立刻蹲下去开始捡地上的饲料。她的动作很麻利,双手快速地把散落的颗粒拢到一起,耳朵重新竖了起来,尾巴。 没错,她身后还有一条黑色的尾巴在跟着动作左右甩动。 露米娜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忙活。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丫头捡饲料的时候,有几颗滚到了柜台底下的缝隙里。她趴在地上够不着,索性整个人趴平,脸贴着地板往里钻,只剩两条腿和一条尾巴留在外面。 尾巴尖不停地抖,说明里面的空间很挤。 几秒钟后,她倒退着钻了出来,脸上多了一道灰痕,但手里攥着三颗饲料粒,表情颇为得意。 露米娜看着那三颗饲料,又看了看对方脸上的灰痕。 【……为什么突然我有一种负罪感?我不是受害者吗?】 “好了!全部捡完了!”猫耳丫头站起来,把饲料倒进一个空罐子,拍了拍手。转身朝露米娜站直,双手贴在裤缝,鞠了个九十度。 “再次道歉!我叫猫佑,暂时寄住在莉兹姐这里的!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抬起头的时候,两颗虎牙露在外面,笑容灿烂到有点刺眼。 露米娜抬手挡了一下。 不是挡阳光,是挡那股过于直白的热情,她这样的阴暗亡灵生物要被小女孩的热情驱散了口呀! 话说,有亡灵牧师这种东西吗()。 “……露米娜。”最后牧师小姐还是礼貌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回头去看操作台上的蒂芙尼尼。 白猫已经被莉兹烘了个半干,正蹲在台子上舔爪子。它抬起头看了露米娜一眼,又看了看猫佑,耳朵转了转。 然后它从操作台上跳了下来,踱着小碎步走到猫佑脚边,仰头嗅了嗅。 猫佑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哇,好漂亮的猫咪……可以摸吗?” 她回头看向露米娜。 露米娜点了点头。 猫佑的手轻轻搭上蒂芙尼尼的脑袋,指尖顺着耳根慢慢往下滑,力道很轻,完全不像刚才滚楼梯时的莽撞。 蒂芙尼尼半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了一串绵长的呼噜。 “咦?”猫佑歪了歪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这孩子身上好暖和,而且……” 她凑近了一些,耳朵抖了抖。 “闻起来不太一样。普通的猫有股子自然的味道,但她身上……怎么说呢,有点像晴朗的雪地里突然路过的精灵一样?” 露米娜的视线落在猫佑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 【懂了,巴丽娜的肉干是用精灵做的!】 【原来芬芬尔的原名是汉芬拔 。】 猫佑也没追问,继续专心地给蒂芙尼尼顺毛。 “猫猫,你对人家的猫倒是比对店里的宠物上心多了。”莉兹在旁边擦着剪刀。 “才没有!我对阿尔伯特先生也很好的!” 头顶栖木上的北境角鸮应景地发出一声“咕”,然后掉下来一根羽毛,正好飘到猫佑头上。 “……” 莉兹摇了摇头,把视线转回露米娜这边。 莉兹把视线转回来。“那我们继续?修剪还没做呢。” 蒂芙尼尼被重新抱上操作台。猫佑也凑上来帮忙按前爪,配合莉兹的剪刀。 一刻钟后,莉兹后退一步。 “完工。” 纯白皮毛在暖黄灯光下泛着银,脖子上系了一条细细的蓝色缎带,打了个蝴蝶结。 白猫站在操作台上扭了扭,对着墙上的铜镜照了照,高傲地抬起下巴。 “喵~” 露米娜抱起蒂芙尼尼,刚要问价。 “不用了。”莉兹摆手,“第一次来,又不是什么大项目。就当是猫猫给你的赔礼。” 猫佑跟在旁边搓手,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走到门口的时候—— “那个!露米娜姐姐!” 停下脚步,回头。 猫佑站在柜台旁,拽着围裙下摆,耳朵微微压着,眼神却很认真。 “今天真的很抱歉。如果你明天还在城里的话……” 声音小下去。 “我请你吃城里最好吃的甜点!” 露米娜抱着焕然一新的蒂芙尼尼,沉默了两秒。 “……再说吧。”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门关上之后,猫佑趴在柜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莉兹姐,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吧,你被人从楼梯上砸一下也不会太开心的。” “呜……” 街道上,露米娜抱着蒂芙尼尼往回走。 白猫脖子上的蓝色缎带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她整只猫精神了不少。 走了半条街,露米娜忽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 一颗绿色的饲料粒还卡在领口的缝隙里。 她捏出来放在手心看了看,想了想,随手弹进了路边的花坛里。 然后继续走。 远处的街角拐弯处,爱丽奥特合上书,朝这边招了招手。 第569章 未知的熟悉感 () “怎么在这儿?” “莫蒂丝她们买东西去了,我没什么要的,就在这等你。” 爱丽奥特先打量了蒂芙尼尼一眼。 白毛剪得服帖,蓝缎带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那家店的手艺。 然后视线稍微往上一挪,就落到露米娜头顶。。 “……你这头发怎么弄的?” 她伸手从露米娜白发里挑出一颗黄色的饲料粒,举到两人中间。 “去给蒂芙尼尼女士剪毛,怎么自己倒弄成这副样子?” 她已经动手帮露米娜整理散落的发丝,指尖利落地把几缕打结的碎发拨顺。 “被猫砸了一下。”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回答。 爱丽奥特的手顿了一拍,没追问,继续把头发理好。 正忙着,巴丽娜的身影从对面街巷拐了出来。两只手各拎着鼓囊囊的纸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果脯,走路带风。 “我回来啦!这条街的烤坚果绝了,比帝都的那家爷爷的烤坚果便宜一半还香!” 话还没落。 蒂芙尼尼从露米娜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前爪精准地拍在了巴丽娜右手那袋肉干的封口上。 “喵。” 巴丽娜整个人僵住。 低头看看白猫的爪子,又看看自己刚买的战利品,脸上写满了“又来了”三个大字。 “这袋才刚买的!还没捂热呢!” “喵~” 蒂芙尼尼收回爪子,坐直身体,打理好的尾巴优雅地卷了一圈。蓝色缎带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整只猫高贵又无辜。 巴丽娜嘴巴张了张,最终把那袋肉干往露米娜手里一塞。 “行行行,我大方,我落日村的巴丽娜女士温柔大方!” 【我要不把这肥猫给你养得了!】 露米娜接过肉干,抽出一小条递给蒂芙尼尼。白猫叼住,跳回她怀里安安静静地嚼了起来。 队伍重新凑齐,气氛松快下来。 露米娜抬手整袖口,一颗圆溜溜的饲料粒从袖缝里滚了出来,落在掌心。颗粒表面压着一枚浅浅的蔷薇花纹,做工倒挺精细。 她翻了翻,没看出什么门道,随手丢给蒂芙尼尼。 白猫闻了闻,嫌弃地别过头。 【得,还挺挑。】 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越往主街方向靠,两侧摊位越密集。和露米娜之前见过的集市不同,这里卖的东西大多跟魔导技术沾边,但价格却意外的不贵。 说不上多低,但也都是普通百姓都用得起的程度。 看来菲奥娜这么些年嘴上说着什么不想回来的但对家乡的建设却一点没少。 矮胖摊主吆喝着推销手里的杯子——粗陶外壳,底部嵌了一片指甲盖大的橙色符文片。 “保温杯!八十个铜币!灌进去的热水保两个小时!” 旁边摊子上摆着成排的缝纫针,针尾带着极细的导热纹路,号称能在缝合魔物皮革时自动软化接缝。 一枚只要十个铜币。 掏钱的几乎全是穿粗布衣裳的平民,带孩子的妇人挑了两只保温杯,连路过的马车夫都停下来买了片替换用的符文。 莫蒂丝走着走着,在一个摊位前停了脚。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摊位后的矮凳上。孩子手里捏着粉笔,在小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这个符文的第三笔你又画反了,要往外拐,不要往里勾。” 摊主用手指在石板上比划了一下,孩子擦掉重写。 “对了对了,这回对了。行,去吧,找你娘结账去。” 孩子蹦蹦跳跳地抱着买好的保温片跑了。 莫蒂丝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这些基础魔文,在你们这儿连小孩都在学?” 摊主抬头瞥了她一眼,大咧咧往后一靠。 “城里有学堂啊,成年人也能去。基础识字、基础魔文、简单算账,都免费。工坊招学徒之前得考一个基础牌照,过不了也没事,能旁听补课,补到过为止。” 他拍了拍摊位上的铜笔。 “这些东西卖得出去,全靠城里识字的人多。搁别的地方,平民连符文都认不全,东西谁买?” 莫蒂丝没接话,但脚步在那里多停了好一会儿。 爱丽奥特没有凑上去,只绕到摊位侧面,拿起了摊主挂在柱子上的一块小铜牌。正面刻着摊位编号和经营许可日期,背面盖着一枚红色印章——“民用工坊署”,下面一行小字: “森尔特堡大公府核发”。 她把铜牌翻回去,放回原位。 统一格式的牌照,统一规格的印章,统一管理的编号体系。有人在背后搭了一整套行政框架,才能把街边小摊都纳进去管。 零散的善举做不到这种程度。 爱丽奥特把这个判断收进心里,重新翻开了书。 前方,巴丽娜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烤坚果摊前面,两手撑着木台面,整张脸快贴到烘烤炉上去了。 “这炉子火力好均匀啊……” 摊主笑呵呵地铲了一勺焦糖坚果倒进纸袋。 “炉底装了专门的导热符文,温度稳得很。坏了也方便,街尾学徒工坊随叫随到,换个符文片就行,不用花大价钱请法师老爷了。” 巴丽娜接过纸袋咬了一颗,两只手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再来一袋!” 拐过下一个街角,莫蒂丝又停住了。 墙上贴着一张半旧的告示,纸边被雨水洇过,字迹还算清楚。 “森尔特堡夜校秋季课程招生:基础魔文、实用算账、器件维护、工坊安全操作规程。” 最下面另起一行,用红墨水加粗标注: “其他种族孩童可入学,与人类学童同等待遇。” 芬芬尔走在队伍最后面,经过那张告示时,脚步停了一拍。 只有一拍。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什么都没提。 露米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蒂芙尼尼。 白猫竖起耳朵,鼻尖朝着斜前方一家铺子轻轻抽动。 那是一间魔导零件铺,门面不大,橱窗里摆满了齿轮、符文片和铜管接头。 蒂芙尼尼的蓝色缎带随着她扭头的动作晃了一下。 “喵呜。” 白猫尾巴慢慢竖了起来,耳朵向后压了半寸。 那副模样,跟平时看到肉干时完全两码事,就似乎哪里哲哲什么令猫不安的事。 露米娜顺着蒂芙尼尼的方向看过去。 零件铺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但隐约有着某种熟悉的亮光。 第570章 全城目光,汇聚于此!我菲奥娜是个大xx 露米娜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直接抱着猫,径直走向那间门面不起眼的魔导零件铺。 店铺门边的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潦草地写着“危险!非请勿入!”的字样,旁边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防御符文。 她对此视若无睹,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烧灼后的混合气味。 店铺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零件,地上散落着学徒练习用的报废齿轮和模型。 而在店铺的最深处,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操作台。 几个穿着工坊服的学徒和一位老师傅正举着一张厚实的木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紧张。 露米娜顺着他们颤抖的视线望过去。 操作台后,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什么。 那人有着一头乱糟糟的棕色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得像瓶底的护目镜,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匠服,看起来邋里邋遢。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正散发着不稳定的光芒。 这背影……有点眼熟。 露米娜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墙角的老师傅已经注意到了门口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姑娘。 他瞪大了眼睛,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出来,对着露米娜拼命地比划着,让她赶紧离开。 露米娜眨了眨金色的眼睛,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突然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大吼。 “哈啊啊啊!吔!老娘我成了!” 紧接着,她激动地一巴掌拍在了身前的操作台上。 “砰!” 这一拍,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只是光芒不稳的核心球体,内部的能量瞬间暴走,刺目的白光从球体内迸发出来,将整个店铺照得如同白昼! 墙角的老师傅脸都白了,绝望地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快跑!!!” 跑? 跑啥? 往哪儿跑?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迅速的抬起手,对着墙角那群人和自己,轻轻打了个响指。 几乎就在她套上护盾的同一刻。 那枚改良核心,炸了。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以零件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屋顶被整个掀飞,墙壁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齑粉。 整条街道的人都感觉脚下一震,随后便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球夹杂着浓烟,从那间小小的工坊位置冲天而起。 烟尘散去。 原本的零件铺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大坑的边缘,老师傅和几个学徒被一层淡金色的护盾完好无损地罩在里面,一个个抱在一起,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而在大坑的中央,露米娜同样站在一层护盾里,身上纤尘不染。 她的脚边,躺着一个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的人影。厚厚的护目镜已经碎裂,露出了那张熟悉的、沾满灰尘的脸。 此刻她的伪装已经因为爆炸的缘故而解除了,露出了一张熟人的脸。 来人正是我们敬爱的菲奥娜首席,阿克索罗斯最最终小萝莉的教授! …… 爆炸声传来时,爱丽奥特正在到处寻找再一次‘走失’的小牧师时。 她和身边的巴丽娜、莫蒂丝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芬芬尔同时一愣,齐齐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我回来啦!这条街我还……” 巴丽娜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的街区升起了一股浓密的黑烟。 “那、那是什么?” 一个提着菜篮子路过的大妈习以为常地瞥了一眼,语气平淡。 “别紧张,小姑娘们。那是街尾老汤姆的工坊又炸了。” 大妈掏出几个铜币递给摊主,连头都没回。 “这都这个月第三回了,只要那位一来,老汤姆的铺子就得翻修一次。咱们都习惯了。” 爱丽奥特:“……” 巴丽娜:“……” 莫蒂丝:“……这里的民风这么淳朴的吗?” 最终爱丽奥特盯着那股黑烟,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走,去看看。”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条街道上。 芙洛琳慵懒地靠在街边的长椅上,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一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模样。 在她身边,一位身穿教廷骑士轻甲的女性正恭敬地站着,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圣女大人,教廷驻所已经第三次传来讯息了,他们希望我们能尽快带领惩戒军,去处理盘踞在帝都的恶魔……” 芙洛琳抬起那双被白色绸缎蒙住的眼睛,似乎是“看”了女骑士一眼,声音里带着刚睡醒时的含混。 “再等一会儿。” 她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个由光点构成的微缩星盘正在缓缓转动。但此刻,星盘上的光点却在不断地闪烁、断裂,根本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轨迹。 女骑士看着那混乱的星盘,担忧地开口。 “您的预言……还是无法定位到目标吗?” 芙洛琳尝试着再次催动魔力尝试占卜一下她自己的运势,可星盘的反应依旧混乱无序。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能让她的星盘失效到这种地步,只有一个可能。 她要等的人,已经到了这座城市,并且就在附近。 “找到了。” 芙洛琳开心地拉住女骑士的手,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圣女大人?” 女骑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察觉到她身上那股神性的波动又活跃了几分,不禁更加担忧。 “您又过度使用了……” “没事。” 芙洛琳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只是稍微多了一点困意而已。”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让女骑士搀扶住自己。 “好了,准备开始干正事了。” 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连她们脚下的地面都感到了轻微的震动。 芙洛琳偏过头,面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看来,她已经开始打招呼了。” 第571章 我菲奥娜!是个贵族! 烟尘散尽,阳光重新洒进了这个巨大的坑洞。 露米娜站在坑中央,低头看着脚边那个还在冒青烟的“人形物体”。 蒂芙尼尼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被焦糊味呛得连打了三个喷嚏。 “喵~!咪!喵嚏!” 白猫打完喷嚏后嫌弃地把整颗脑袋缩回了露米娜怀里,幸好露米娜护盾开的及时,蒂芙尼尼女士刚做的造型倒没有白费了。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的“焦炭”。 【所以……我亲爱的菲奥娜小朋友,你这是觉得第一次没炸到我,特意来补一发?】 她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完美的木棍,蹲下身子,戳了戳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戳。 戳戳。 “喂,菲奥娜,还活着吗?” “咳、咳咳咳咳……” 那团焦炭剧烈咳嗽起来,嘴里喷出一口黑烟,像一座刚苏醒的迷你火山。 “没!没问题!这点小爆炸,咳咳,算什么!” 菲奥娜挣扎着坐起来,头发根根倒竖,整张脸黑得只剩两只眼睛在闪光,工匠服上还有几个边角在冒着微弱的火苗。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碎片簌簌往下掉。 露米娜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按在菲奥娜肩膀上。 淡金色的治愈光芒从掌心泛开,温和地修复着对方身上七零八碎的擦伤和烧灼痕迹。 “下次炸东西之前能不能先通知一声。” “嘿嘿……意外嘛,纯属意外。” 菲奥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灰尘染黑的牙。 坑边,老师傅和几个学徒从桌子后面慢慢站了起来。 他们浑身完好无损,但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就是老师傅的腿还在抖。 不过比起恐惧,他们脸上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老师傅颤颤巍巍地走到坑边,朝露米娜深深鞠了一躬。 “多、多谢这位小姐出手相救!若不是您那面护盾,我们老汤姆的工坊怕是要出人命了。” 说完,他从腰间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小本子和一支短铅笔,熟练得令人心疼。 “屋顶……全毁,石板加木梁,材料费大概四十个金币……”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操作台……报废,这是定制件,至少六十个金币……” “墙壁……全没了,连地基都裂了缝……” 老师傅一边记账一边叹气。 “唉,这个月第三次了,大公给的修缮补贴都快不够用了。” 露米娜看了他一眼。 【……大公府居然专门准备了修缮补贴?看来菲奥娜的破坏力深得老父亲的信赖啊。】 爆炸的动静虽然大,但周围街坊的反应却出奇地淡定。 店铺门被推开一条缝,脑袋一个个探出来,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然,最后变成了看热闹。 “看,我就说肯定是菲奥娜小姐干的。” “这次动静可比上次大多了,老汤姆的铺子直接没了。” “啧啧啧,艾森哈特家的天才,就是不一样,搞研究都跟拆迁似的。” “你说大公给老汤姆的补贴够不够?我猜不够。” “肯定不够,上次那面墙才补好一个星期。” 议论声此起彼伏。 露米娜站在坑里,听着这些对话,默默在心里做了个总结。 【嗯,学院偶像的形象彻底崩塌了。不知道学院里那些学生看到菲奥娜现在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娜娜!!”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撕开了人群。 巴丽娜拎着两袋坚果冲到坑边,探头往下一看。 “哇塞!这是把房子给炸上天了?!娜娜你没事吧?!” “没事。” 巴丽娜松了口气,然后视线往下一移,看见了露米娜脚边那个正在拍身上碎片的焦黑人影。 她整个人愣住了。 爱丽奥特紧随其后赶到,快速扫了一眼坑中的状况,确认露米娜安然无恙后,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她走到那团“焦炭”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秒。 然后一脸无语地开口。 “所以……菲奥娜老师,你这是在干嘛?” 菲奥娜正拍打着袖子上的火星,闻言抬头,黑灰覆盖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哟!小爱!好久不见!” “……你先把脸上的灰擦擦再跟我打招呼。” 莫蒂丝也跟着跑了过来,站在坑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啥?!” 她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你说这个黑炭就是那位知性温柔、坚强有魄力的菲奥娜教授?!” 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点头。 “如假包换。” 莫蒂丝张着嘴,视线在菲奥娜根根倒竖的头发和焦黑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三遍。 最终她选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爱丽奥特回想起之前路过时那位大妈说的“只要那位一来,老汤姆的铺子就得翻修一次”,再看菲奥娜此刻的惨状,一切伏笔瞬间串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坚定的问到: “老师,你在这里炸了几次了?” “呃……这次不算的话,两次?” “加上这次呢?” “……三次。” “这个月?” “这个月。” 爱丽奥特闭上了眼睛。 菲奥娜倒是毫不在意,拍了拍身上最后一点灰尘站了起来,反而好奇地打量起眼前这群人。 “话说回来,你们几个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在放假吗?” 爱丽奥特微微心虚了一瞬,迅速调整好表情。 “我们来找莫蒂丝玩的,正好路过。” “路过就遇上爆炸?”菲奥娜挑眉。 “您的爆炸覆盖范围确实不小,想不遇上都难。” 菲奥娜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转头注意到了站在坑边的莫蒂丝。 “嗯?这不是伊卡莱家的小丫头吗?你怎么不在帝国学院待着?” “提前休假啦!”莫蒂丝强行恢复了笑容,“出来一起玩的。” “提前休假?学院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菲奥娜随口问了一句,完全没有深究的意思。 爱丽奥特在旁边默默观察着自家导师的反应,心里快速做出判断。 菲奥娜对帝国最近发生的那些事不管是帝都的爆炸还是政局的动荡看起来一无所知。 所以,她回来干嘛? 她大概一头扎进研究里,连外面天翻地覆都没注意到。 非常菲奥娜。 菲奥娜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巴丽娜和芬芬尔聊天。 “小巴你又壮了啊!芬芬尔还是这么酷。” “嘿嘿,老师你也没变!还是这么能炸!” 芬芬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师生团聚的温馨气氛里,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第572章 沧桑的老父亲 两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教廷骑士轻甲的女性,表情严肃,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觉的扫过整个爆炸现场。 后面被她搀着的,是个蒙眼的年轻女人。 素雅的长裙垂到脚踝,身形纤细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脸色更是和露米娜一样的苍白娇弱。 一条白色的绸缎蒙住了她的双眼。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慵懒的笑意。 芙洛琳忽然甩开了女骑士的搀扶,独自迈步向前。 她无视了坑边围观的人群,包括菲奥娜以及爱丽奥特和其他所有人。 因为她的目标极其明确。 即使白色绸缎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她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芙洛琳径直穿过人群,最后稳稳当当停在露米娜面前。 最后准确无误地停在了露米娜面前。 刚好一步之遥。 芙洛琳微微歪了歪头,蒙眼白绸之下,嘴角的弧度扬了起来。 ……我找到你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完这句话,然后偏头看向一旁的菲奥娜,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菲奥娜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一点皮外伤,习惯了。”菲奥娜大手一挥,随即疑惑地打量起她,“话说,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来和我父亲谈那些政治议题的吗,没谈完?” 女骑士闻言上前一步,下意识开口。 “我们圣女大人才不会像那些肮脏的政客一样!” 芙洛琳伸手轻轻按住女骑士的手臂,动作温和但意思明确。 “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处理好。” 她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也快了。” 菲奥娜没有追问,目光转回露米娜和爱丽奥特几人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小爱,清洁术。” “老师,您自己会。” 菲奥娜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山峰抖动的同时碎屑又抖落了几片。 “我现在是伤员。” 魔爱丽奥特叹了口气,抬手施术。淡蓝色魔力一层层扫过去,焦灰、碎屑、烟味被剥干净。银白长发重新垂下来,发尾还有几处不太服帖地翘着。 工匠服也被简单修整了一下,破洞没法彻底补回去,但至少能看出是件衣服。 菲奥娜低头检查了一圈,满意地拍了拍爱丽奥特肩膀。 “不错,手法没退步,不愧是我的学生。” 爱丽奥特把她的手从肩上拿开。 “老师,您回家之前最好先想想怎么解释这家店第三次被炸。” 老汤姆刚好拿着账本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立刻把本子举高了一点。 “菲奥娜小姐,修缮清单我会送去大公府。您放心,这次我把材料费、人工费、邻居受损墙面费都分开写,保证清楚。” 菲奥娜脚步停了一下。 “老汤姆,你变了。” 老师傅把账本揣回怀里,平静地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围裙。 “托您的福,我学会了记账。” “好了,反正老汤姆这边短时间修不好了,你们跟我回家看看吧!” 她指了指城市高处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座灰白色的宏伟府邸。 “这里好歹是我家,正好带我的宝贝弟子们去我家看看,上次学院交流还没来得及呢。” 她挺起胸膛,试图展现出一点贵族气度。 如果忽略她头上根根倒竖的焦发和脸上残留的黑灰严重削弱了。 众人跟着菲奥娜一路向上,穿过几条整洁的街道,来到了那座宏伟的灰白色府邸前。 高大的石柱撑起雕花拱门,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铠甲在阳光下锃亮。 台阶下方,一名穿着深蓝制服的近卫骑士正牵着马往外走。 这正是昨天负责护送露米娜一行人入关的那位骑士长。 他刚翻身上马,准备去驿馆传达命令,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大小姐领着他正要去请的客人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骑士长赶紧下马,快步迎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大小姐,您回来了。” 菲奥娜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刚好,免得我再跑一趟驿馆。” 他转向露米娜和爱丽奥特等人,态度十分恭敬,身体微躬。 “几位客人,大公阁下已经在主厅等候,请随我来。” 露米娜没什么反应,蒂芙尼尼在她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盹,甚至还打了个小呼噜。 爱丽奥特和芬芬尔对视一眼。 这老狐狸果然一直在盯着她们,一举一动全在对方掌控之中。 菲奥娜在一旁听出了不对劲,直接伸手拦住骑士长。 “等等,老头子找她们干嘛?” “她们是我在学院的学生,才刚到森尔特堡,老头子连这都要管?” 骑士长面露难色,低头看着地砖,额头开始冒汗。 “抱歉,大小姐,大公阁下的心思,属下无权过问,也不清楚具体缘由。”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去驿馆邀请各位客人前来。” 菲奥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 “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既然老头子要见她们,我亲自带过去就行。” 骑士长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再次行礼后牵马快速离开。 菲奥娜转过身,拍了拍爱丽奥特的肩膀。 “别怕,老头子估计就是闲得发慌,想问问学院里的事。” “有我在,他不敢难为你们。” 说完,她迈开大步走上台阶,率先跨进大门。 爱丽奥特走在后面,心里盘算着各种应对方案。 这位导师的粗神经显然完全没有把她们几个和最近南境的局势联系起来。 莫蒂丝凑近爱丽奥特,压低嗓门。 “大公不会直接把我们扣下吧?” “扣下倒不至于,但底牌肯定被摸透了。” 露米娜抱着猫,慢吞吞地跟在最后,脑子里全是等会儿午饭吃什么。 艾森哈特府邸内部比外观更加奢华,走廊墙壁上挂着历代大公的画像。 地上铺着厚实的红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每隔十步就有一台造型精美的魔导灯,散发着恒定的光芒。 宽敞的主厅内,整面墙的书架堆满了古籍和卷轴。 长条形的红木办公桌后,艾森哈特大公正坐在高背椅上。 这位在南境说一不二的史诗级强者,此刻正面临着极大的精神压力。 他左手拿着一沓厚厚的情报卷宗。 上面详细记录了反抗军在南境各地的行动,以及他们那诡异的粮食产能。 右手捏着一张镶着金边的邀请函。 这是大皇子派人加急送来的,字里行间全是在试探他这位南境大公的政治倾向。 而在桌子正中央,平摊着几张刚送来的账单。 《老汤姆魔导零件铺灾后重建预算表》。 《第三街区下水道疏通及防爆加固费用》。 《街心花园受损植被魔法催生补偿款》。 大公看着那串越来越长的零,抬手狠狠揉了揉太阳穴。 艾森哈特家族的人头发本来就是白色的。 他觉得再这么折腾下去,自己连白头发都要掉光了。 那个不省心的女儿一回来就把街区炸了个底朝天。 偏偏这个时候,各方势力都在南境暗中角力,他还要分心去处理这些烂摊子。 就在他思考如何平衡各方利益,把这些小家伙的剩余价值榨干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第573章 真是令人感动的一幕啊,擦眼泪 (8/10) 另一边的走廊,主厅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大门近在咫尺。 菲奥娜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了无数个洞的衣服,勉强把几个小洞给抚平了,至于胸口那个最大的窟窿,她思考了两秒,然后放弃了。 转而去拢自己散乱的银白长发,把翘起来的几根按下去,努力摆出一副端庄得体的架势。 “那个,你们等会儿进去别紧张。我家老头子这人吧,古板,脾气差,说话也不怎么中听,但人还是不错的。” 她拍了拍爱丽奥特的肩膀,又朝巴丽娜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待会儿进去了,你们不用紧张,有什么事我担着。” 说完,她再次转向那扇大门,抬起手,用一种与她此刻形象格格不入的优雅姿态,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后,艾森哈特大公听见了这阵轻柔的敲门声。 来了。 他迅速将桌上的《老汤姆魔导零件铺灾后重建预算表》和后面那串数字惊人的账单一把塞进抽屉,又顺手把右手边的情报卷宗压到一摞文书下面。 桌面登时只剩一杯冷掉的茶和两本装饰用的精装古籍。 大公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上半身前倾。窗外的阳光恰好从他身后透进来,勾勒出整个人的轮廓,银白的头发被光线镀上了一层辉芒。 配上他那双因常年浸淫权谋而格外锐利的眼睛——在逆光之下,那双眼睛几乎在发光。 整个人散发出南境最大的强权所应有的威严。 一切就绪,他已经等不及要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个下马威了。 呀哈哈哈哈哈! “请进。” 伴随着他的声音,厚重的实木门被缓缓推开。 菲奥娜的身影出现缓慢的在门口显现。 大公的台词已经在嘴边蓄势待发。他看见门口出现的人影,当即开口: “很高兴见到反抗军的各位,或者说——我女儿的学……” 最后那个“生”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推门进来的人,银白长发虽然还有几处翘着没压服帖,工匠服上也破了好几个洞,但她的步伐沉稳,背脊挺直,敲门用的是标准的贵族礼仪。 是他女儿。 亲手推门走进来的。 没踹。 艾森哈特大公这辈子阅人无数,政治博弈从未失手。 但此刻他的大脑竟然瞬间宕机了。 要知道在他的记忆里,他这个宝贝女儿在家,向来都是用脚来解决门和锁之间一切不必要的阻碍。 而走廊这头,菲奥娜原本还带着得意的笑容,准备侧身让开,给自家老爹隆重介绍一下自己的宝贝学生们。 然后那半句话砸了过来。 “反抗军的各位......”。 菲奥娜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干净了,她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爱丽奥特以及巴丽娜和芬芬尔三人。 下一刻~ 属于史诗大法师的气场,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上倾泻而出。 无形的压力让墙壁上的魔导灯光芒都开始不稳地闪烁。 坐在桌后,那位半只脚踏入传说领域、在南境说一不二的艾森哈特大公,额角竟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因为他知道今天要完蛋,就连卡厄斯交给他的那本《如何和女儿相处一百式》都派不上用场! 门口,爱丽奥特第一个感受到了压迫,此刻她脑子里蹦出来的只有一个字——“跑”。 芬芬尔同样察觉到了危险,脚步无声地往后撤了半步,身体重心转向走廊。 但巴丽娜的第六感比她俩加起来都灵,就菲奥娜转头的那一刻,她已经开溜了。 爱丽奥特看着巴丽娜消失的背影,心里骂了句“不讲武德”,随即也转身开溜。 芬芬尔紧随其后,两人默契十足地朝走廊尽头冲去。 现在只剩下莫蒂丝还愣着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很可惜,她们的脚才刚挪动。 “想去哪儿啊?我可爱的学生们。” 菲奥娜头也没回,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走廊尽头,一面薄薄的冰墙凭空升起,精准堵住巴丽娜的去路。她一头撞上去,整个人贴在冰面上慢慢滑了下来。 爱丽奥特急刹脚步,却发现脚踝已经被一圈冰晶箍死。芬芬尔的速度最快,差点翻窗出去,一根冰柱精准钉在窗框上,把她的退路封了个干净。 三个人被依次拎了回来。 菲奥娜一手提着巴丽娜的后领,一手用魔力拖着冰封脚踝的爱丽奥特和被冰柱别住手臂的芬芬尔。莫蒂丝压根没来得及跑,现在乖乖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一片混乱中,只有露米娜还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蒂芙尼尼。 她从裙底不紧不慢地摸出一根包装花花绿绿的棒棒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 芥末折耳根味。 不赖! 她舔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咂了咂。 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芙洛琳,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第二根棒棒糖递过去。 “草莓味的。” 芙洛琳接过来,蒙眼白绸之下嘴唇轻轻翘起,拆开糖纸,安静地含住。 她身旁的女骑士正想开口提醒圣女大人不要乱吃东西,一根棒棒糖也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的,苹果味。” 女骑士低头看看手中的糖,又看看自家圣女已经吃上的模样,嘴唇动了动。 最终,她默默拆开了糖纸。 片刻之后。 主厅内的局面彻底失控。 办公桌后方,艾森哈特大公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正面承受着自家女儿铺天盖地的炮火。 “所以你叫我回来就为了这个?信上就四个字,速归,急事!我在联邦的实验全扔了,连夜往回飞,结果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让我在这儿干等?现在告诉我,你拿我学生当什么?” 大公皱了皱鼻子,反驳得很快。 “我让人把详细情报文书附在了第二封信的卷轴里,你自己飞太快,根本没收到。” “什么第二封?我就收到一封!” “那是你的坐骑飞行速度太快了。你比第二封信早到了整整三天。” 菲奥娜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来劲。 “那你就不能在第一封信里写清楚?!四个字?你堂堂南境大公,给亲生女儿写信就四个字?!” 这位老父亲沉默了两秒。 “纸贵。” “你少给我扯!纸贵你还分两封信!” “那你看看这个月的账单呢!连上老汤姆的工坊已经四个工坊被你炸没了!” “......” 而在另一边,露米娜、芙洛琳和那名女骑士,三人排排坐,嘴里含着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 她们的视线越过那对正在上演“父慈女孝”的父女,望向天花板。 在那里,爱丽奥特、芬芬尔以及巴丽娜和莫蒂丝被几根晶莹剔透的冰晶锁链吊在半空中,随着菲奥娜情绪的起伏,一上一下地轻轻晃悠着,表情生无可恋。 【嗯,感情真好呢。】 莫蒂丝:“所以为什么我也要被吊起来啊!” 第574章 怀疑自家老爹出轨的菲奥娜 这场“父慈女孝”持续了很久。 久到露米娜嘴里那根芥末折耳根味的棒棒糖都已经变成了一堆悲惨的随便在萝莉的嘴里被口水包裹着咔吱作响。 就连安静舔舐着的芙洛琳,她的草莓味也快见底了,女骑士更夸张那根苹果味的糖芯早就咬碎吞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纸棒叼在嘴里。 似乎是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符合教廷骑士的身份,赶紧抽出来藏进了兜里。 天花板上,爱丽奥特已经放弃挣扎,整个人挂在冰链上晃来晃去,活脱脱一条被风干的咸鱼。 巴丽娜试图啃断冰链,牙印留了一排但毫无进展。 芬芬尔全程一言不发,默默的假装自己是个好学生,乞求自家导师不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至于莫蒂丝则已经从“为什么我也要被吊起来”的哀嚎阶段,顺利过渡到了“算了随便吧”的躺平阶段。 终于,这段父女对峙终于结束了,或者说是菲奥娜终于骂累了这才放过了她的老父亲。 她一屁股坐到露米娜旁边的椅子上,往后一仰,伸出一只手。 “有糖吗?” 露米娜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菲奥娜看了一下包装纸上的字“薄荷味”,还行。 她拆开塞进嘴里含了两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气了几分。 她先扫了天花板上自己那四个“好学生”一眼,又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老头子。 “帝国那些破事我就不问了。” 菲奥娜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一只手撑着下巴。 “说吧,你喊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公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看天花板上吊着的四个人,又低头盯着桌面上那杯彻底凉透的茶。 沉默了好几秒后,他才开口。 “帝国快要完蛋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菲奥娜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所以我才喊你回来看一看。”大公靠进椅背里,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腹部,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你爹我已经老了,没那么多精力应付这些了。” 菲奥娜含着棒棒糖,盯着自家老爹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开口了,一脸正经。 “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私生子?” 办公桌后方,大公保持交叉手指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不然呢?”菲奥娜掰着手指头算,“你老人家好歹是个老资历史诗,再怎么不济也能活个三四百岁。现在才八十出头就?要么外面有了别的崽,要么就是故意装可怜骗我回来。” 大公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那本精装古籍,手腕一抖,朝菲奥娜脑袋直接砸了过去。 菲奥娜身子一歪,那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书擦着她耳朵飞了过去,紧接着精准地从露米娜头顶掠过,劲风甚至带起了几根白色发丝,最后“砰”的一声钉进身后的墙壁里,直接镶在了里面。 露米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坑。 蒂芙尼尼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不满地“喵”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菲奥娜没有继续开玩笑。 这次老头子估计是来真的,拿书扔她的时候居然没说她一直单身的事了。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搁在旁边的茶碟上,坐直了身体。 “行,我不扯了。帝国到底怎么了,从头说。” 大公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底下翻出一沓文书,拍在桌面上。 “帝国之星庆典决赛那天,猩红祭团的在帝都发动了大规模血祭仪式。八道血柱封锁全城,召唤了大批恶魔,竞技场被夷为平地,帝都死伤无数。” 大公的叙述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修饰。 “二皇子阿尔斯当场失踪,‘黄金帝国号’受创现在停靠在西境等待维修。而亚德斯大帝在进入东镜后也失去了任何消息,目前意思在调动铁血军。” 菲奥娜手里的棒棒糖悬在半空,没有塞回嘴里。 “帝都防御体系基本瘫痪,皇室信誉崩盘。消息传开之后,南境率先炸了锅,多地同时爆发平民起义,规模不小,组织程度远超普通暴动。” 大公顿了顿,又抽出另一份文件。 “大皇子领着第一集团军正在镇压起义,同时四处拉拢地方贵族站队。现在的南境,除了我直辖的几块地盘,到处都是一锅粥。” 这些话说完,主厅安静了下来。 天花板上的四个人也不晃了。爱丽奥特垂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菲奥娜没有出声。 露米娜在安静地用舌头抠棒棒糖纸棒上最后一点残渣,芙洛琳坐在椅子上,蒙眼白绸之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始终没有开口。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菲奥娜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会有起义?” 她问得很直接。南境虽然不是很富裕商业不是很发达,但好歹是整个帝国最富庶的产粮区之一,艾森哈特家族经营了上百年,基层治理在帝国各地算得上标杆。 老百姓基本都能吃得饱穿得暖,没道理突然揭竿而起。 大公没有直接回答。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越过菲奥娜,看向天花板上挂着的那四个年轻人。 “这个问题,你的学生们恐怕比我更清楚。” 菲奥娜转过头,抬起下巴望向天花板。 爱丽奥特、芬芬尔、巴丽娜、莫蒂丝,四个人齐刷刷地别开了脸。 菲奥娜举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条半透明的寒冰鞭。 鞭子甩了四下——啪、啪、啪、啪——每人屁股上各来了一记,力道不重但精准无比。 莫蒂丝发出了全场最大的惨叫。 紧接着鞭子横扫,四条冰晶锁链齐齐断裂,四个人前后脚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 爱丽奥特翻身稳稳落地,芬芬尔无声着地,巴丽娜摔了个屁股蹲,莫蒂丝直接落在了椅子之上给她娇嫩的小屁屁再来了一次重击。 “说。” 菲奥娜看着爱丽奥特,沉默了片刻后说出了这个字。 第575章 更~多的催婚 爱丽奥特揉了揉刚被抽过的地方,站直了身体。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理了理思路,开口到: “我们从帝都出发后一路南下,沿途经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城镇和村落。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越往东南走,平民的生存状况越差。” 她的叙述条理清楚,把这段时间的见闻一件件摆了出来:地方贵族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层层加码,有些领地的农户一年收成六成以上要上缴。可即便如此,真正让底层撑不住的并非单纯的压榨。 “南境外围大片耕地的作物产量在急剧下降。” 爱丽奥特给出了关键信息。 “我们亲眼看到好几个村子的农田里,庄稼长到一半就枯死。土壤发黑发臭,连野草都不怎么长。当地人说从去年入秋开始就这样了,原因不明。” 巴丽娜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们经过的一个集镇,粮价已经涨到半年前的四倍。有些村子直接断了炊。” 芬芬尔没有说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确认。 菲奥娜听完,棒棒糖重新塞回了嘴里,眉间拧出了一个结。 “不对啊。” 她转向大公。 “咱们南境的整体粮食产能一直在帝国前列,就算外围几个区域减产,核心产粮区加上咱们艾森哈特领的储备,填补缺口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大公缓了两秒才回答。 “填不了。” 他从桌上翻出一张标满红色标记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 “这次粮荒来得又快又狠。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南境外围接近四成的可耕地出了问题,核心产区也有零星的报告。更要命的是,有人在从中捣鬼,粮仓被烧、运粮队遭劫、物价被人为哄抬,一整套连环手段。” 他手指点着地图上几个红圈的位置。 “现在的南境,除了我和手底下实权控制的这几块地盘还算稳当,其余地方已经全部乱了。” 说到这里,大公的手指从地图上移开,慢慢转过头。 他看向了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怀中抱着白猫的小牧师。 “但最奇怪的事情在于,最该缺粮的反抗军,反而一反常态地拿出了大量粮食赈济灾民。” 大公的话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主厅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露米娜把手里光秃秃的棒棒糖纸棒从嘴里抽出来,低头逗弄了一下蒂芙尼尼的耳朵,全程没有抬头。 倒是爱丽奥特站在一旁,后背冒了一层细汗。 明明反抗军内部都不是很清楚的事,对方什么都查到了。 那他为什么一直没有任何行动呢? 还是说! 不过大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他把地图推到一边,从桌面最底下抽出了那张镶着金边的邀请函,拍在桌上。 “粮荒的事暂且不提。帝都沦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南境上层,有点实力的贵族全在蠢蠢欲动,各怀鬼胎。这张,是大皇子前两天送来的。” 菲奥娜探身过去扫了两眼,又看向坐在旁边的芙洛琳。 “帝国的事也就罢了,话说教廷的人,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你们不是不干涉任何国家的内政吗。” 女骑士当即挺直了背,抢先开口。 “我们不参与政治。此行的唯一目的是追查帝都恶魔事件的异端残余,尽快清除,仅此而已。” 芙洛琳没有立刻接话。她安静了两拍,才慢慢开口。 “帝都的恶魔问题,已经没办法和政局剥离开了。血祭仪式的残留影响正在向周边扩散,而各方势力的争斗只会让清除工作更加困难。” 她稍稍侧了侧头,蒙眼白绸的朝向对着大公的方向。 “所以我们才一直借住在艾森哈特领,一边协助救治那些涌入的难民,一边等待合适的时机行动。” 大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教廷的态度他早就摸清了,这位蒙眼的圣女虽然年轻,说话却比她那个一根筋的护卫骑士圆滑得多。 至少没有当面要求他交出什么“异端嫌疑人”。 他把邀请函朝菲奥娜推了推。 “大皇子的意思是,邀请南境各家贵族到坎托尔侯爵领聚一聚。坎托尔是他在南境最铁的拥趸,这场聚会说白了就是逼大家站队表态。” 菲奥娜随手拿起邀请函,翻了翻,扔回桌上。 “那你去不去?” “本来可以不去。” 大公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很古怪的笑容。 “但是这封邀请函里,还夹带了另一层意思。”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无奈。 “大皇子那边放出了风声,打算把联姻提上日程。具体来说就让你嫁过去,所以我才一直给你催婚,可你一直找不到个男人。” “哪怕是个女人也行啊!” 全场安静了一拍,然后菲奥娜又炸了。 “什么?!”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棒棒糖直接从嘴里飞出去,划过半个大厅,“叮”的一声弹在墙角的铠甲展示架上。 “让我嫁给那个臭小子?老头子你是怎么想的!你堂堂南境大公,手底下攥着半个南境的命脉,还能被一群没本事的东西拿捏住了?” 她一步跨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拳头把红木桌面压出两道浅浅的裂纹。 大公没有躲,也没有接招。 他只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菲奥娜的怒火从沸腾开始回落,长到她意识到老头子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然后大公开口了,就两个字。 “这件事,有奥尔贝赫的意思。” 菲奥娜的拳头悬在桌面上方,没有再往下砸。 “军神”奥尔贝赫。 帝国建国以来唯一被冠以这个称号的人,不仅是帝国最强,还是踏入传说领域的顶尖强者,同时也是皇室最坚固的一面盾牌。 无论帝都怎么乱、皇帝怎么疯,只要这个人还站在棋盘上,帝国的基本框架就不会崩塌。 而这样一个人,把手伸向了艾森哈特家族的婚事。 菲奥娜慢慢收回了搁在桌面上的拳头,退后一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整个人不说话了。 主厅里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爱丽奥特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芬芬尔的重心已经无声地沉到了脚底。巴丽娜第一次连吃的都忘了。莫蒂丝刚从地毯上爬起来,又想趴回去了。 只有露米娜依然安安静静地坐着,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蒂芙尼尼的后脖颈。 白猫舒服地打着呼噜,对这个房间里正在酝酿的风暴毫无所觉。 旁边,芙洛琳纱布地下的星空般的双眼倒是闪过一道痕迹。 “命运,改变了......” 第576章 全都要炸完! 主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军神,奥尔贝赫。 这个名字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那是帝国的定海神针,是活着的传说,是皇室最锋利也最坚固的盾。 只要他还活着,啊怕是帝都炸了皇室都死光了,帝国的天都塌不下来。 原因就是传说对于其他等级的绝对压制。 史诗和传说之间的差距远比普通人和史诗的差距还大。 因为在传说独有的技能——”领域“的面前,无论来了多少史诗都会被压制成普通人。 而且目前整个世界无论那个种族,那个国家明面上的传说都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怪物,甚至他们能不能被称之为生物都不一定。 菲奥娜没有再追问联姻的事,她伸手把那张金边邀请函重新捞过来,翻到正面,指腹缓缓的摩擦着上面的纹路。 “什么时候?” 菲奥娜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什么时候?” 微微抬眉,显然没料到女儿跳过了联姻话题。 “那场该死的宴会。” “三天后,你要是愿意找个男人时间就还来得及。” 他叹了口气从桌面上抽出另一张纸,上面盖着坎托尔侯爵家族的火漆印章。 “坎托尔侯爵已经向南境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发了请柬,我这份到得算晚的。大皇子的人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局了,这场宴会说是叙旧,实际上就是逼着所有人当面站队。” 但很显然菲奥娜没有理会老父亲的催婚,而是把邀请函翻到背面。 那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一份正式措辞的婚约框架文本,抬头写着“兹有艾森哈特家族嫡女”几个字,后面该填名字的地方留了空格。 她盯着那个空格看了三秒,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拍。 “写得还挺像回事,老娘我找了这么多年男朋友了还怕这个!”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爱丽奥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头子你就是瞎操心,本小姐我要是想找,别说男人,就是女人都能给你领一打回来。只不过我看不上罢了。” 菲奥娜撑着下巴,朝自己老爹的方向偏了偏头。 “奥尔贝赫要压你,那是他的本事。但婚约文本都拟好了,你事先也没跟我通过气。” 大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维持一下当爹的威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剩一声长叹。 “你这不也是一直没找到男人吗。” 他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记得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来着?追你的人能从联邦排队排到帝都?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不怕死敢要你了,你还不乐意?” 听到父亲的调侃菲奥娜也是绷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 “那是事实!” “事实是你到了现在还单着!这么多年我连男人的影子都没看倒,你哪怕是带个女人回来呢!” 父女俩的争吵再次升级,唾沫星子横飞。 天花板上刚刚被放下来的四个人缩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露米娜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被战火波及。 芙洛琳则饶有兴致地“听”着这场家庭伦理剧,嘴角微微上扬。 “够了!” 最终还是大公先停了下来,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摆了摆手。 “不跟你吵了,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菲奥娜冷哼一声,也坐了回去,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大公把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扫向站在一旁的爱丽奥特等人。 “几个今天先回驿馆休息,明天我派骑士送......” “不用了。” 菲奥娜打断了他。 她转过身,看了一圈自己那四个或站或蹲、浑身还残留着冰碴子的学生,语气比刚才平淡了不少。 “从现在起,我这几个学生先住我们家。” “为啥啊!”巴丽娜直接抬起头问道。 “驿馆不安全。” 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菲奥娜咬着糖棍子含糊道: “你们从帝都跑出来,沿途干的那些事,就算不算反抗军的账,肯定够惊扰了大半个南境的情报,哪怕有那什么反抗军帮你们兜底也没用的。” 她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数。 “反抗军的人在盯你们,大皇子阵营在盯你们,坎托尔的眼线肯定也在盯。把你们放在外面的驿馆里,等于把我的试验品摆在路边任人拿。” 大公在办公桌后面插了一句。 “你那些试验品就算摆路边也没人敢拿,上次有个不知好歹的探子闯进你的工坊,不也直接被你炸死了吗。” 菲奥娜当没听见。 “所以,”她拍了拍手,“收拾东西搬进来,然后今天下午.....” 她忽然顿住,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爱丽奥特太熟悉了,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今天下午,训练场见。” 菲奥娜咧嘴笑了。 “你们都已经不是学院里的小花朵了,既然卷进了这趟浑水,那就得有相应的本事。正好我也很久没好好指导过你们了,咱们增进增进师生感情。” 爱丽奥特的脸色白了一度。 芬芬尔的重心无声下沉,像是在评估从窗户跳出去的可行性。 巴丽娜还在嚼坚果,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莫蒂丝举起手,声音很小:“那个,我严格来说不是菲奥娜教授的学生!” “现在是了。” 菲奥娜微笑。 莫蒂丝把手放了下来。 大公看着女儿兴致勃勃的样子,只提了一个要求。 “别把训练场炸了。” 菲奥娜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真诚。 “训练场不就是用来坏的吗?” 大公的手又伸向了抽屉,开始在账本上新增一栏“训练场重建预备金”。 就在菲奥娜她们离开后,南境老登朝门外招了招手。 管家无声推门进来,躬身等候吩咐。 “给小姐的学生们安排东翼的连排客房,按内宾标准走。” 大公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那位白发的小姑娘,安排西翼的兰草房,走内廊进出,所有人都不要在意对方干什么。” 管家记下后退出去。 大公没有多看露米娜,也没有问任何关于反抗军粮食来源的问题。这份克制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怎么动弹的芙洛琳。 “圣女殿下,不知能否请您暂时陪同这位小客人?我府上虽然安全,但毕竟人多眼杂。” 芙洛琳从椅子上站起来,白绸下的嘴角弯了弯。 “正好。” 她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也需要确认帝都血祭仪式的残余污染是否已经扩散到大公府周边区域,四处走走看看,顺便照看一下。” 露米娜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了芙洛琳一眼。 芙洛琳恰好在同一瞬间微微侧过头来。 白绸之下,谁也看不见的星空双眸,正温柔而专注地望着她。 “走吧,露米娜大人。” 芙洛琳伸出手。 露米娜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怀里的白猫。 蒂芙尼尼打了个哈欠。 露米娜站起来,没有牵芙洛琳的手,但走到了她旁边。 于是,老管家恭敬地引领着露米娜、芙洛琳和女骑士,走向了与菲奥娜等人完全相反的方向。 就她们走出主厅大门时,远处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巴丽娜中气十足的惨叫和莫蒂丝凄厉的哀嚎。 “菲奥娜·艾森哈特!我诅咒你等我们毕业了你找不学生没人帮你洗衣服!” “啊啊啊我的头发!我的新裙子!” 大公坐在空荡荡的主厅里,看着桌上刚写下的“训练场重建预备金”那一栏。 他沉默良久,提笔把预算数字翻了一倍,然后,起身带着所有的账单和之前用一张卷轴从凯厄斯手里换的的《如何与女儿相处三百式》。 然后嘴里还在呢喃:“什么叫在女儿撒娇要抱抱的时候给予鼓励?菲奥娜那兔崽子不一边战吼一边使用冰冻拳就不错了......” ...... 今天请假一下。 好吧没睡着,回来改了改() 第577章 不好!是盲眼钕铜啊! “到了,这里就是露米娜小姐的房间,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拉动墙边的铃绳。” 老管家将三人领到西翼的兰草房前,为她们推开房门后,便安静躬身退下。 房间里有沙发和茶几,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 然而,门扉关上的下一秒,这份宁静就被打破了。 “圣女大人,露米娜大人,请稍作等待,我需要进行例行安全检查。” 女骑士法斯那严肃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她便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掏出了一套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工具。 她先是取出一枚单片眼镜戴上,镜片上流转着符文的光芒,开始扫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趴在地上,用小锤子轻轻敲击着地板,侧耳倾听回响。 就连刚从露米娜怀里跳下、准备在床底打盹的蒂芙尼尼,都被她一把拖了出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猫屁股底下有没有藏着奇怪的魔法阵。 蒂芙尼尼:“喵?喵!喵了个喵!” 突然再次失去了清白的蒂芙尼尼不满地“喵喵喵”差点就要对着法斯哈气了,但还是被露米娜给抱回怀里安抚。 露米娜抱着猫,看着法斯在房间里上蹿下跳,一会儿检查窗帘的材质,一会儿又去闻花瓶里鲜花的味道。 她默默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一旁气定神闲的芙洛琳。 “她一直都这样吗?” 芙洛琳将蒙着白绸的眼睛转向她,嘴角艰难的挂着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笑笑没有说话。 “报告!” 法斯从沙发后面直起身,收起工具,一脸严肃地汇报道。 “暂未发现魔法陷阱、窃听装置、结构性弱点或空间窥探痕迹!环境安全等级合格!” 露米娜:“……” “既然露米娜大人也是光明牧师,那便是我教廷的自己人。”法斯似乎看出了露米娜的无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而且圣女大人也在此处,任何警戒都不为过。” “法斯,你再这样下去,会把所有人都吓跑的。” 芙洛琳轻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然后准确地握住了露米娜的小手。 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 也不知是她带给牧师小姐的还是牧师小姐给她的。 “露米娜大人,有兴趣陪我去后花园走走吗?” 芙洛琳的声音慵懒而柔和,就像是扫过耳朵的羽毛。 “我听说,艾森哈特大公的冰花花园是南境一绝,现在正是最好的时节呢。” 冰花,一种只在寒冬将至时才会绽放的魔法花朵,花瓣如同冰晶雕琢,清冽而不寒冷。 露米娜想了想,比起留在这里看女骑士的神人tv,出门散步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她轻轻点了点头。 “圣女大人!” 前一秒还在汇报工作的法斯,下一秒已经瞬移般地出现在门口,摆出了护卫的姿态。 “无论您去哪里,我必将随行!” 露米娜感觉芙洛琳握着自己的手,稍稍用了一点力。 最终,三人行还是出现在了艾森哈特家的后花园里。 花园的景致确实美不胜收,各种在外界早已凋谢的名贵花木,在这里依旧盛放着,构成了一副春日犹在的画卷。 法斯尽职尽责地走在最前面,左顾右盼,目光锐利得像是在排查地雷。 而她身后,芙洛琳依旧牵着露米娜的手,悠闲地漫步着。 “轰!!!” 远处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菲奥娜狂放的笑声和爱丽奥特等人夹杂着怒意的惨叫。 就在芙洛琳带着她准备绕过一片玫瑰花丛时,一道巨大的冰柱毫无征兆地从训练场的方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一个娇小的身影被那冰柱高高顶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紧接着,巴丽娜那中气十足、充满了不屈意志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天空。 “我还会回来的!” 然后,那个小黑点就消失在了天边的云层里。 露米娜默默地抬头,望着巴丽娜消失的方向,半晌无言。 怀里的蒂芙尼尼探出脑袋,朝着那个方向“喵”了一声,又缩了回去,继续睡觉。 “不够严肃。” 走在前面的法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用她那毫无波澜的语气评价道。 “真正的战士,在任何情况下都应保持冷静与肃穆。” 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大灯泡,芙洛琳蒙眼白绸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坏笑的弧度。 “法斯。” “属下在!”女骑士立刻转身,立正站好。 “我忽然想要一件东西。”芙洛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任性。 “请圣女大人吩咐!无论上天入地,属下必为您寻来!”法斯单膝跪地,态度无比虔诚。 “嗯……”芙洛琳歪了歪头,作思考状,“我想要一株四色四叶草。” “就是那种,一片叶子是红色,一片是蓝色,一片是绿色,还有一片是黄色的幸运草。我想要把它编成手环。” 空气安静了两秒。 法斯愣住了,似乎正在用她那单线程的大脑全力解析这个指令。 露米娜眨了眨眼,差点就想提醒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四色……四叶草……” 法斯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明白了!此乃神之奇迹的具现化!必定蕴含着深意!属下这就去为您寻找!” 话音未落,她人已化作一道疾影冲了出去,一头扎进旁边那片广阔的草坪里,开始以一种地毯式搜索的姿态,一寸一寸地寻找那传说中的四色四叶草。 看着法斯那认真到甚至有些神圣的背影,芙洛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就在法斯彻底沉浸在寻找奇迹的任务中时,芙洛琳拉着露米娜的手,动作轻巧地一转。 “这边。” 她那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迅捷与精准。 她牵着露米娜,如穿花绕树的蝴蝶,灵巧地避开所有障碍,动作之流畅,完全不像一个需要被搀扶的盲人。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被冰晶藤蔓覆盖的拱门前。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但这股凉意非但不刺骨,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这里就是冰花花园的入口。 芙洛琳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蒙着白绸的脸庞几乎要贴上露米娜的脸颊。 她们之间的距离极近。 近到露米娜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既有星辰的清冷,又有晨雾的迷蒙。 “好了。” 芙洛琳突然将声音压低,就像是分享秘密的音量,还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第578章 芙洛琳:“看我装柔弱阴她一手!” 面对步步紧逼的芙洛琳,露米娜本能地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 直到小腿撞上了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她才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张被冰晶藤蔓缠绕的石制长椅。 退无可退的白毛萝莉只好顺势坐了下去。 然而,她刚一坐稳,那道带着清冷香气的身影也跟着压了过来。 芙洛琳俯下身,单手撑在长椅的靠背上,将露米娜圈在了自己与长椅之间。 两人脸颊的距离,被缩短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露米娜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轻柔地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突如其来的壁咚(椅咚?)让万年社交恐惧症患者的大脑瞬间宕机。 慌乱之下,她一把捞过怀里正在打盹的蒂芙尼尼,像举着盾牌一样挡在了自己和芙洛琳之间。 “喵?” 无辜的白猫被当成猫肉盾牌,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茫然地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蒙着白绸的脸。 “你……你要干什么?” 露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直视对方。 看着突然怼到面前的猫脸,芙洛琳似乎也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直起身子,拉开了距离,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 “抱歉,吓到您了。” 她用手轻轻抚了一下额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这是老毛病了,偶尔会这样,缓一下就好。” 露米娜半信半疑地把蒂芙尼尼放回腿上,警惕地看着她。 “所以,你特地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芙洛琳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炸雷在露米娜脑中响起。 救命之恩? 露米娜的金色眼眸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她努力在自己那不算长的异世界记忆里搜索,除了在阿克索罗斯的那次不算交集的偶遇,她确信自己和这位圣女再无瓜葛。 “我什么时候……救过你了?” 面对露米娜的疑惑,芙洛琳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她缓缓抬起右手,只见食指上戴着一枚朴实无华的银色戒指。 在露米娜的注视下,她用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芙洛琳的脸庞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五官开始模糊、重塑。 不过眨眼的工夫,一张在露米娜记忆里有些些许一席之地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露米娜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成寻米娜的芙洛琳突然想起来之前“帝国之星庆典、手忙脚乱的莫蒂丝、为了填补队伍空缺而临时从教会拉来的“支援牧师” …… 原来是她! 所有的谜题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为什么这位圣女会认识自己,为什么教廷的人会这么快找上门来,为什么她对自己抱有如此奇怪的态度。 就在露米娜一手捏着下巴陷入沉思时,芙洛琳脸上的伪装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样。 看着白毛萝莉那一本正经思考的可爱模样,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噗嗤。” 这声轻笑将露米娜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笑什么?” 她抬起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还有,你为什么要一直蒙着眼睛?是真的看不见吗?可我感觉你行动自如,根本不像盲人。” “确实看不见哦。” 芙洛琳坦然地回答,“之所以能像这样正常行动,不过是依靠长年累月的魔力修炼,锻炼出来的一种特殊感知罢了。” “修炼出来的感知?” 露米娜下意识地吐槽道。 【那你怎么不去当阿修罗啊?再找个盲眼老头拜师,学学什么波动剑之类的。】 芙洛琳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对让为什么沉默但还是礼貌的等待着。 而露米娜已经自顾自地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回忆之中,眼神都开始发直了。 “露米娜大人?” 芙洛琳轻声呼唤道。 “啊,没什么。” 露米娜回过神,摇了摇头,然后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个……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芙洛琳似乎对这个请求感到有些意外,但她随即点了点头。 “可以。” 她抬起手,指尖捏住那条蒙眼的白绸,缓缓将其解开。 丝滑的白绸从她脸上滑落,露出了那双紧闭的眼睛。 然后,在露米娜的注视下,她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宛如午夜星空的黑暗。 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明灭、流转,仿佛将一整条银河都揉碎了,装进了这方寸之间的眼眸里。 瑰丽,神秘,又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 露米娜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忘记了言语。 长久的沉默让芙洛琳的嘴角微微抿起,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被吓到了吗?” “毕竟,我这双眼睛,从小到大吓到过的人不计其数。” “没有啊。” 露米娜回过神,诚实地摇了摇头。 “还挺好看的。” 芙洛琳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那份从容不迫的慵懒似乎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好看……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倒是……很少听到的评价呢。” “嗯,感觉很帅。” 露米娜用她那直男般的审美观给出了评价,“而且很有智慧的样子,像唐僧。” 唐僧是谁,芙洛琳没有问。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露米娜,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真正的轻笑。 “谢谢您的夸奖。” 她重新伸出手,发出了邀请,“那么,我们继续走走?我带您去看看其他的花。” 露米娜看了看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揣着爪子揣摩自己肚皮的蒂芙尼尼。 下一秒,她抱起猫,稳稳地放在了芙洛琳伸出的手掌里。 手心一沉,传来了一阵温暖、毛茸茸的触感,以及一个与小巧身形完全不符的、沉甸甸的重量。 芙洛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露米娜大人的猫,和大人不太一样呢。” 她轻轻捏了捏蒂芙尼尼的肉垫,然后充满恶意的低语道: “真是意外的,肥硕呢。” “喵!!!” 蒂芙尼尼发出了有史以来最长、最悲愤的抗议。 第579章 左手神圣右手净化!阿波克烈! 在一声凄厉中夹杂着无尽悲愤的猫叫响彻花园之后。 前一秒还揣着爪子思考猫生的蒂芙尼尼,下一秒便从芙洛琳的手心挣脱,矫健地在空中一个转体,背过身去,两只后爪对着圣女殿下那只白皙的手背,就是一顿迅猛如电的“佛山无影爪”。 挠完之后,它还觉得不解气,扭头对着芙洛琳“哈”了一声,以示警告,这才一个飞扑,重新窜回了最熟悉、最安全的避风港,也就是露米娜的怀里。 看着炸毛的蒂芙尼尼,芙洛琳没有管手上轻微的抓痕,反而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似乎很享受这种逗猫的乐趣。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我们蒂芙尼尼女士已经非常的手下留情了,不然刚刚可不只是哈气那么简单了。 然而,还没等蒂芙尼尼安定下来,最锋利的刀子就来自她的主人。 只见露米娜默默地伸出手,安抚着怀里气鼓鼓的白猫,然后看着芙洛琳认真地补了一刀: “其实,这已经是她最苗条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刚刚还在对着芙洛琳龇牙咧嘴的蒂芙尼尼,整个猫当场僵住。 它缓缓地、一顿一顿地转过毛茸茸的脑袋,用一种“你是不是我亲生的主人”的眼神,绝望地看着露米娜。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爱我了,你变了! 下一秒,这只悲愤交加的白猫再也无法忍受这接二连三的“羞辱”,它猛地从露米娜怀里挣脱,顺着她的胳膊一路向上攀爬,动作敏捷得不像一只猫。 最终,它成功登顶,在露米娜那头柔软的白毛上盘成一团,两只爪子对着她的头皮,开始了泄愤式的、疯狂的踩奶攻击。 “……”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承受着来自头顶的“按摩”,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个哈欠。 “呵呵……”芙洛琳看着这主宠之间奇妙的互动,再次笑出了声。 她没有再继续逗弄那只已经开始自闭的猫,而是拉着露米娜,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盛开的、半透明的奇异花朵。 它们的花瓣宛如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寒意,却不冻人。 “这就是冰花,”芙洛琳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慵懒,“它们对魔力的变化非常敏感。普通人靠近,它们会像这样微微发亮。”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朵冰花的花瓣。 果然,那花瓣的边缘亮起柔和的白光,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但如果有强烈的污染源靠近,”芙洛琳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它们就会枯萎,甚至凋零。” 她的话音刚落,露米娜便敏锐地注意到,随着芙洛琳指尖的触碰,那朵冰花柔和的白光之下,竟有一丝极淡、却无比刺眼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毒蛇般从花瓣的脉络中一闪而过。 那抹暗红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芙洛琳似乎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但露米娜还是看见了。 她也注意到了,芙洛琳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正在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 “你……”露米娜的目光从冰花移到芙洛琳的脸上,“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芙洛琳轻描淡写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是有时候……会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留下的一点后遗症罢了。”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那份刻意掩饰的疲惫,却瞒不过露米娜的眼睛。 看着对方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露米娜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第一次主动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芙洛琳那只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触手冰凉。 在芙洛琳惊讶的目光中,露米娜的另一只手悄悄掐了个指诀,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淡金色的鉴定面板在眼前弹出。 【职业:牧师、惩戒修女、圣女、星辰之子】 【状态:压力过载、神性污染、精神力透支】 神性污染?星辰之子? 露米娜的脑海里瞬间冒出一连串问号。 星辰之子不是专门搞占卜预言的占星者的特殊职业,怎么会跑来当光明教廷的圣女? 画风不对啊。 而且这神性污染又是什么鬼? 【说真的你不去学波动剑真的是屈才了。】 露米娜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毫不犹豫地调动起自己那一长串的技能面板。 一道蕴含着神圣气息的净化之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悄无声息地渡入了芙洛琳的体内。 吔我!神圣净化! 下一秒,芙洛琳猛地一震。 她那双被白绸覆盖的眼眸之下,仿佛有璀璨的星河流转,那些原本黯淡、混乱的光点,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温暖力量涤荡干净,重新变得明亮、清澈、井然有序。 那感觉,就像是常年背负着一座无形大山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重担。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让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嗯?怎么了?” 露米娜的声音将她从震撼中拉了回来。她看着已经有些呆滞的芙洛琳,拉了拉她的手。 “走了,这里还有其他的花,去看看。” 说着,她便顶着头上那只还在踩奶的大白猫,牵着这位陷入巨大震惊中的圣女殿下,自顾自地朝花园深处走去。 芙洛琳任由露米娜牵着,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净化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清楚得很。 她自身的污染,是她身为窥探命运、直视神明轨迹所付出的代价。 那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的侵蚀,如同附骨之蛆,无法根除,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和信仰苦苦压制。 她曾以为,这便是她一生都要背负的十字架。 可就在刚才,那股温暖、纯粹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却如煌煌大日,轻而易举地驱散了盘踞在她灵魂深处的阴霾。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彻底治愈的错觉。 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娇小的身影。 无数的疑问涌上芙洛琳的心头,但看着露米娜那双清澈纯粹的金色眼眸,她又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嗯,我们去那边看看。” 芙洛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慵懒而温柔的笑意。她反手握住露米娜的小手,第一次,像一个真正的姐姐一样,带着妹妹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闲逛。 她们走过开得正盛的玫瑰花丛,在爬满冰晶藤蔓的亭子里坐下,享用着管家早已备好的精致下午茶。 不远处,那片广阔的草坪上,一个忠诚的身影依旧在勤勤恳恳地履行着她的使命。 女骑士法斯趴在地上,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一寸一寸地翻找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神之奇迹的具现化……四色四叶草……我一定会为您找到的!” 第580章 幸运的幸运四叶草和温泉 看着这一幕,芙洛琳和露米娜十分有默契地同时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时光就在这份宁静而诡异的和谐中缓缓流逝。 直到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天际,训练场那边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也渐渐平息,芙洛琳才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天色不早了呢。”她转向露米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露米娜大人,大公府的温泉是南境一绝,引的是地热,对缓解疲劳很有好处。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温泉? 露米娜想起了上次在白枫城,还没来得及好好泡一泡就要离开的经历,顿时来了兴趣。 大公手底下的温泉,一定也不差吧! 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走吧。”芙洛琳说着便站起身,准备带路。 露米娜却拉住了她,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草地里奋斗的身影,问道:“不等她吗?” “没关系的,法斯有自己的节奏。”芙洛琳笑得极为放肆,“我们先去。” 她牵起露米娜的手,转身就走。 在离开亭子的前一刻,露米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可怜的背影,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随手往法斯的方向一丢。 那是一枚完美的“四色四叶草”,每一片叶子的颜色都鲜艳得不像话。 【幸运的幸运四叶草:它能带给你一次性的幸运,喜悦,梦想,未来。】 做完这一切,她便头也不回地跟着芙洛琳走了。 …… 雾气蒸腾的露天温泉里,温暖的泉水恰到好处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洗去了一整天的疲惫。 蒂芙尼尼坚决不肯下水,依旧稳稳地盘踞在露米娜的头顶,像一顶毛茸茸的白色帽子,只露出两只警惕的耳朵和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监视着水里那个“心怀不轨”的女人。 此刻的露米娜,正被芙洛琳圈在怀里,小小的身子惬意地靠着,白皙的小屁股还不安分地坐在了人家的大腿上。 芙洛琳的手指沾着温热的泉水,正在她光洁娇嫩的后背上,以一种极为专业的手法,不轻不重地揉捏按摩着。 也许是神性污染被净化后,精神前所未有的放松,此刻的芙洛琳显得格外兴奋和健谈,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慵懒。 “露米娜大人,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教廷看看吗?我们那里的氛围可好了,大家都很虔诚,互帮互助,就像一家人一样!” “而且我们教廷的伙食是全大陆最好的,甜点尤其出名,有圣光加持过的奶油蛋糕,还有用祈祷过的泉水做的果冻,吃了还能静心凝神呢!” “最重要的是,教廷的图书馆里有很多孤本!很多关于古代神明和魔法的记载,外面都看不到的!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芙洛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一只努力推销自家好东西的喜鹊,热情得让露米娜有些招架不住。 她只能放空大脑,任由那双柔软的手在自己背上游走,无助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 就在这时,温泉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啊……累死了……终于结束了……” “我的骨头……感觉要散架了……” “菲奥娜教授,她就是个魔鬼……” 伴随着一阵有气无力的抱怨,几道身影出现在了温泉入口。 为首的,正是刚刚结束了地狱特训的菲奥娜教授。她大大咧咧地扯掉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工匠服,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衬衣,然后带着她那三个仿佛被榨干了所有生命力的“学生”,走进了这片氤氲的雾气之中。 “哈!果然还是家里的温泉最棒了!” 菲奥娜教授一踏入温热的泉水,就发出一声畅快无比的喟叹。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池边的岩石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面上铺散开来,如同盛开的莲花。 “这口火山泉,算是这栋老宅里为数不多能让我想念的东西了。”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那诡异的“叠叠乐”组合。 而跟在她身后的爱丽奥特、巴丽娜和莫蒂丝,则是一个比一个凄惨。 三人浑身都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一样,脸上、身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粉尘和焦黑的痕迹。她们挪着沉重的步子,几乎是凭着本能把自己扔进了温泉里,然后就一动不动地漂在了水面上,活像三条被捞上岸的咸鱼。 经过菲奥娜教授一下午的“亲切指导”,她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连大脑都放弃了思考。 所以,当爱丽奥特勉强睁开眼,看到自己那位失踪了半天的小牧师,正安详地坐在圣女芙洛琳的怀里,头顶上还蹲着那只肥猫时,她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 嗯,幻觉,一定是太累了。 巴丽娜更是干脆,整个人直接沉下水,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泡泡,似乎打算在水底睡上一觉。 芬芬尔更是已经化了,直接飘在了水面之上,就像一根海草任它飘摇。 唯一还保留着一丝神智的莫蒂丝,也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嘴巴微张,却连发出惊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时间,温泉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宁静。 只有菲奥娜教授偶尔发出的舒服哼唧声,和那四条“咸鱼”有气无力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森尔特堡的另一端。 坎托尔侯爵的府邸,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书房内,帝国大皇子,亚伦斯,正独自一人坐在床边。 他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军务报告,也没有接见任何一位前来投诚的南境贵族。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手中反复摩挲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随身佩戴的骑士长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另一样,是一枚样式古朴的雄鹰胸针。 那是很多年前,他的弟弟阿尔斯和奥雷里安,在他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 “为什么……” 大皇子低声呢喃,此刻刚毅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迷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年他护不住妹妹,来到边境统领军团之后又护不住父亲和弟弟们。 帝都的血祭,失踪的弟弟们,分崩离析的帝国……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无时无刻的不在说明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哥哥,一个不合格的储君。 他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帝都之中会有“猩红祭团”那种邪教。 就在他沉浸在痛苦中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名有着一头柔顺蓝色短发的少女,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而沉静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她是他的军师,是他最信任的人。 “殿下,夜深了。” 蓝发少女走到他身边,伸出柔软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无意识地在锋利剑刃上摩挲的危险动作。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逝者已矣,而生者,需要背负起他们的期望,继续走下去。为了帝国,也为了……殿下未竟的理想。” “这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大皇子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心中的痛苦似乎被抚平了许多。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依赖与爱慕。 在这段最黑暗、最痛苦的日子里,是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为他指明方向,为他扫清障碍。 他明明……最喜欢的人是她啊。 “谢谢你,弥赛拉。”大皇子轻声说道。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被称为“弥赛拉”的蓝发少女,嘴角正缓缓地、无声地咧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几乎要裂到耳根。 而在她那双看似温柔沉静的蓝色眼眸深处,一道道细微的、不祥的蓝色螺旋,正在飞速旋转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第581章 无上大毒药! 温泉的雾气弥漫在整片露天池面上,水面漂着几枚从旁边冰花园飘来的透明花瓣,倒映出头顶第一颗星。 爱丽奥特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 体力在慢慢回流,大脑也在重新上线。感知逐渐恢复之后,她首先确认了几件事:第一,自己还活着;第二,四肢俱在;第三,菲奥娜教授的“亲切指导”终于结束了。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穿过氤氲的水雾,落在对面池边一个安静的角落。 白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映着一层暖橙色的暮光。 小牧师正乖乖巧巧地靠在芙洛琳怀里,后者像个按摩师一样熟练地揉着她的肩膀。 露米娜头顶那只又白又圆的蒂芙尼尼女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扫了爱丽奥特一眼。 原本就大的蒂芙尼尼在沾了水后变得更大了,蹲在露米娜的头顶就像一顶浴帽。 爱丽奥特闭上眼。 重新睁开。 还在。 不是幻觉。 “……娜娜。” “嗯?” “你为什么在她怀里?” 露米娜默默偏过头,视线飘向远处那片冒着白气的岩石: “这不重要。” 爱丽奥特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这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她们去训练了一下午,露米娜没人管,肯定会被这位教廷的圣女逮个正着。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或者准确地说是头顶正上方就隐约像是多了某种绿油油的、不太对劲的东西。 那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一丛小草在头顶疯狂生长。 爱丽奥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什么都没有。 可就是不舒服。 旁边漂着的巴丽娜终于从水下浮出来,猛吸一口气,脑子显然还没完全恢复运转,张嘴第一句话就是: “我刚才……是不是被教授从训练场打飞了?” “嗯,你还喊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然后消失在云层里了。” 莫蒂丝有气无力地补充。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自由落体下来的,教授用冰做了个气垫接住的你。” 巴丽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无声地重新沉入水中,只在水面上吐了一串绝望的泡泡。 芬芬尔依旧像一根海草一样飘在水面上,毫无生气,显然还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菲奥娜睁开了眼。 她扫了一圈泡在水里的四个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安然无恙、正在享受贵宾级待遇的小牧师,嘴角挑了挑,没有追问为什么教廷圣女和自己的“好同事”搞得跟亲姐妹一样。 “对了,”菲奥娜双臂搭在池边的岩石上,对着爱丽奥特她们开口“三天后坎托尔侯爵的宴会,你们跟我一起去。” 爱丽奥特刚恢复一点精气神,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为什么?那不是南境贵族的政治场合吗?” “当然是政治场合,”菲奥娜扯了扯嘴角,“所以我才不想只有我和我爹俩人去啊。你知道那种场面有多难受吗?一群南境的老家伙端着酒杯跟你绕弯子,满嘴道德文章,实际上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光想想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说着,打了个夸张的寒颤。 “好不容易你们也在,我怎么可能放你们走?多几个人分摊一下那种窒息感,我能多活两年。” “菲奥娜教授,这不是让我们去当挡箭牌吗……”莫蒂丝虚弱地抗议。 “什么挡箭牌,说得那么难听。这叫……社交陪同,懂吗?”菲奥娜理直气壮。 爱丽奥特和巴丽娜对视一眼。菲奥娜教授发话了,她们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 就在众人认命的沉默中,一个安静的声音忽然从温泉的另一头飘了过来。 “话说,菲奥娜。” 是露米娜,她依旧靠在芙洛琳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面上的冰花瓣。 “你们的那位军神,在帝国到底是什么地位?” 温泉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菲奥娜挑了挑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思考了一会儿。 “军神奥尔贝赫,”菲奥娜斟酌了一下措辞,“在帝国的地位怎么说呢……,嗯,就以阿莱里克那个老登举例吧?” 露米娜微微点头。 “奥尔贝赫在帝国的地位,基本等同于阿莱里克在联邦的地位,”菲奥娜说,“都是那种国家基石级别的人物。帝国有军神在,其他国家就得掂量掂量。联邦有阿莱里克在,帝国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个人就像两根定海神针,各压一方。” 她伸出手指在水面上比划了一下。 “不过,单论实力的话,阿莱里克还是要强一点的。” 爱丽奥特有些意外:“老师啊,您这么说不怕得罪帝国那边?你不是帝国人吗?” “得罪什么?实话实说而已,”菲奥娜耸耸肩,“我师傅好歹是整个人类公认的最强法师,数百年来没人能撼动这个头衔。而帝国的军神虽然也是顶尖中的顶尖,但他可不是人类最强的剑圣——那个位置另有其人。” “嗯,所以其实我并不太着急那什么联姻的破事,”菲奥娜翘起二郎腿靠在池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算我不同意,他帝国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什么,强迫我?那得先问问我师傅答不答应。除非帝国想跟联邦开战,不然军神就是压不住阿莱里克那个老东西。” 她说到这里,已经露出了一个相当自信的笑容。 然后对面传来芙洛琳慵懒的声音。 “为什么不呢?” 笑容卡住了。 菲奥娜转头看向那个蒙着白绸的圣女。芙洛琳的语调轻飘飘的,但内容却让人脊背一凉。 “我是说,为什么帝国不会冒险开战呢?”芙洛琳歪了歪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正透过白绸注视着菲奥娜,“帝都刚刚遭受血祭,亚德斯帝失联,南境起义四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和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权力者,你觉得他们会按常理出牌吗?” 菲奥娜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温泉里的气氛变了。 水面上漂浮的冰花瓣似乎都不再流动了。 “……现在帝国的实力,想和联邦开战,那就是找死。”菲奥娜的声音沉了下来,认真了起来,“且不说阿莱里克那个老登,光是露米娜的姐姐.....” 她朝露米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芙蕾雅,现在也在联邦呢,我相信你们教会也听说过,现在的帝国要是真疯到去找联邦的麻烦,那纯粹是在给自己挖坟。” 露米娜抱着蒂芙尼尼,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众人的注视。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芙蕾雅。】 然而芙洛琳听到“芙蕾雅”三个字的反应却很有趣。 她垂下眼帘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抬起左手,修长的指尖按住眉心。 那一瞬间,露米娜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在意。 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从芙洛琳指尖散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朝某个遥远的方向延伸而去,仿佛在试图触碰什么。 那是芙洛琳的星象感知。 但丝线刚刚探出几寸,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声地碎裂消散。 就如同此前她试图窥探露米娜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知不到。 一片虚无。 芙洛琳收回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困惑或沮丧的表情,反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从慵懒变成了真切的愉悦。 那种开心甚至可以称得上纯粹。 “有意思,”她低声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头看向怀里的露米娜,声音变得柔软而期待,“那露米娜大人也像你姐姐那样强大吗?” 没等露米娜回答,芙洛琳又接了一句,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来我们教廷吧。我向教皇乞求直接给你一个红衣大主教的位置。” 泡在水里的爱丽奥特差点呛水。 巴丽娜“噗”的一声从水里冒出头来,满脸难以置信。 红衣大主教? 教廷里仅次于教皇的最高权位之一? 她就这么随手送? 面对这份堪称疯狂的offer,露米娜想了想。 “算了吧,太麻烦了。” 她摇了摇头,就如同那些传记里的世外高人一样对名利丝毫不感兴趣的对芙洛琳说到: “我只想到处走走看看,而且我也没有姐姐那样的实力,真的,”露米娜继续面不改色,“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牧师。要是有人给我下毒,或者我不小心从城墙上掉下去,该死也是会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挚,眼神清澈。 温泉里陷入了一段微妙的沉默。 然而爱丽奥特她们只是默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然后什么都不说。 她们这些见识过这只白毛萝莉神威都知道露米娜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牧师”。 至于她一直以来的慵懒和装柔弱~ 算了吧,现在的强者哪有不疯的,人家乐意陪你玩,就不错了啦。 虽然爱丽奥特她们是真的把露米娜当小孩来养就是了。 毕竟哪有活这么久的老怪物晚上睡觉还会像个小孩似的往爱丽奥特的怀里拱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谁也没有戳穿。 有些话,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本人愿意说什么。 唯独芙洛琳,依旧笑意盈盈地拢着露米娜的肩膀,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真假,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一刻。 就在众人泡得差不多准备起身的时候,温泉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失控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中途还伴随着一声疑似脚绊到门槛的闷响和金属护甲碰撞的哐当声,但来者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下一秒,更衣室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女骑士法斯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不,准确地说是滑了进来。 她的靴底在温泉边缘湿滑的石板上打了个溜,整个人以一种毫无骑士尊严的姿态向前飞扑,膝盖点地,双手高高捧起,稳稳地滑到了芙洛琳脚边。 甲胄碰地的声音在水面上回荡了好几秒。 “圣、圣女殿下!”法斯气喘吁吁,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的虔诚激动,“我找到了!四色四叶草红、蓝、绿、紫,一片都不少!” 她的双手捧着那枚小小的、颜色鲜艳得不像话的四叶草,十根手指稳得像抱着一件绝世珍宝。 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土,护甲的膝盖部分磨出了亮痕,脸上还沾着两片草叶。 很显然,她用了整整一个下午进行地毯式搜索。 芙洛琳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很微妙,但这份尴尬只持续了一瞬。 “做得好,法斯。”芙洛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如既往的温柔与从容。 她伸出手,接过那枚四叶草,然后自然地覆上法斯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这一定花了你很多功夫。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 法斯跪在地上,被这简单的夸奖和抚摸哄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嘴角咧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眼睛里甚至隐约有泪光。 “为您效劳,是我最大的荣幸!” 露米娜看着法斯那张因为被表扬而焕发出神圣光辉的脸,默默地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那枚完美到每片叶子颜色都鲜艳得不像话的四叶草,是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来丢过去的道具这件事。 还是永远的当成一个秘密吧。 虽然教会的骑士好像不允许有秘密来着? 温泉之后,众人各自收拾回房。 走廊的分岔口前,芙洛琳叫住了露米娜。 “我帮你擦头发吧。”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够向露米娜还在滴水的白色长发。 然而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比她更快一步截住了那缕白发。 爱丽奥特拿着干毛巾站在露米娜身旁,面无表情但气场依旧。 “我来吧。”爱丽奥特说,语气客气但态度却很坚定。 芙洛琳的手就那样悬在空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什么都没抓住的空手。 白皙的指尖在空气中蜷了蜷。 她笑了笑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容地收回手,侧身朝众人微微颔首。 “那就晚安了,各位。”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法斯跟在她身后,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露米娜歪了歪头,看了一眼爱丽奥特,但什么也没说,乖乖低下头让对方帮自己擦头发。 蒂芙尼尼蹲在一旁的椅子上,满意地甩了甩尾巴上的水。 ...... 所以,你们早上都不喝office的吗,我每天都要来上两~杯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抽象一下...... 对了,这个月有点钱了,本月的抽奖楼。 第582章 真是嗨的不行啊!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露米娜觉得自己好像刚在不知道谁的大腿上躺下,眨了个眼,就已经是第二天了。 哎,这糜烂的生活! 而菲奥娜白天雷打不动地窝在她爹新建的实验室里,继续她那项永远完不成的改良核心研究。然后晚上在把她亲爱的学生们拖去训练场进行第二轮和第三轮“亲切指导”。 以及莫蒂丝带着哭腔的我真的不是你学生啊教授。 当然训练场也在这两天里被重建了两次。 然后大公便默默在账本上又添了几笔,据说管家在走廊里看到他独自一人对着窗户叹了口气,手里拿着那本《如何与女儿相处三百式》的书角已经卷了边。 这东西怎么没用呢。 l老管家听到这句话,默默退后三步,假装自己从未出现在这条走廊里。 有些伤痛,外人不宜围观。 作为艾森哈特家忠诚的仆人这既是他的管家之道! 芙洛琳一如既往地出没在后花园,有时坐在亭子里喝茶,有时被法斯陪着在领地附近“检查污染残留”。每次经过训练场方向听到爆炸声时,她都会微笑着侧耳聆听片刻,然后继续喝茶。 今天的红茶配爆炸声,味道格外好呢。 法斯在旁边一脸严肃地点头:确实,今天的爆炸声比昨天更有层次感。 露米娜在一旁听着,默默把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 至于她的惩戒军...... 现在估计还在外面驻扎的营地里面祷告呢,毕竟虔诚的教廷骑士团嘛,祷告是日常功课。 而且这两天里,芙洛琳几乎每天都会找机会来露米娜这里串门。 有时候是端着一盘精致的手工饼干,说是从领地的面包坊买的。 有时候是拿着一本古籍,说是在大公府的书房里偶然发现的,觉得露米娜可能会感兴趣。 不过蒂芙尼尼每次看到芙洛琳出现,都会下意识地炸毛,然后气呼呼地跳到露米娜头顶占据制高点,用一种这个位置是本喵的的态度死死霸占。 芙洛琳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会故意伸手去逗蒂芙尼尼,然后被挠一爪子,再笑着缩回来。 倒是爱丽奥特对此颇有微词。 每次结束惨无人道的训练回来,发现露米娜又和芙洛琳腻在一起的时候……都有一种无能的丈夫的怨念()。 终于,第三天的清晨到了。 今天是出发前往坎托尔侯爵领的日子。 那场决定南境局势走向的政治宴会,就在今天。 大公府前院已经备好了一辆马车,管家指挥仆人搬运行李。 芙洛琳和法斯作为教廷人员有独立行程,在告别了大公之后就自行离开了,一时间让都有些适应这个粘人的圣女的露米娜都有些不习惯。 不过爱丽奥特倒是乐的清闲。 这天菲奥娜穿了一身极为得体的冰蓝色礼服, 琉璃般的裙摆当光线照上去会折射出细碎的冰晶般的光泽。 脚上的水晶鞋,更是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霜花纹路。 她的银白色长发被精心盘起,用一朵冰花做成的头饰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越发明艳动人。 活脱脱一个顶级名媛。 虽然她本来就是了。 当然,她如果不说话的话就更好了 菲奥娜走到前院中央,感受到了所有人投来的目光。 她高傲地环顾四周,银色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瞥了一眼爱丽奥特她们那吃惊的表情。 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开口了: “‘极度杂交的帝国联邦粗口’这该死的裙子一点都没有我自己的衣服舒服,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前一秒的仙气飘飘在这一瞬间碎了一地。 爱丽奥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 好了,菲奥娜扯了扯裙子的腰线,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说着,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魔导扫帚。 但与普通的魔导扫帚不同,这把扫帚的帚柄上刻满了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魔导纹路,尾部的稳定器明显经过魔改,表面甚至嵌着几枚微型魔导核心,散发着微弱但极其稳定的金色光芒。 芬芬尔作为眼光毒辣的盗贼,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级别,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谁做的?” 菲奥娜翻了个白眼,就不能是导师我自己做的吗? 而回应她的自然是自家宝贝徒弟们的白眼和吐槽: “菲奥娜导师,你就算了吧,这东西的规格明显是巴洛克导师都做不出来的级别......” 你说什么!菲奥娜当场就炸了,银白色的长发几乎要竖起来,你是说我还不如巴洛克那个矮地薯吗! 她气得直跺脚,水晶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而且你既然都看出来我们做不出来了,那是谁给我的不还一目了然!“ 爱丽奥特沉默了一秒。 确实,能做出超越巴洛克导师级别的魔导造物的人,在她们认识的人里,好像也就那么一个。 菲奥娜见她不说话了,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 这是之前芙蕾雅和我一起研发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给我做一把扫帚就是了。 她说着,随手摸了摸帚柄上那些精密的纹路,语气变得自然了一些。 不过这东西确实飞起来又快又稳。 【谢谢你,灰之魔女大人.......】 一旁的露米娜在旁边努力的绷着自己的脸,因为这背后的原因她最知道不过了。 菲奥娜把扫帚往地上一放,手指在帚柄上敲了两下。 随着咔咔的一整响动,四周的机械结构顿时亮起,扫帚周围展开了一个半透明的能量平台,大约能站五六个人,边缘闪烁着淡淡的防护光膜。 “行了,都上来。” 菲奥娜一步跨上扫帚杆,冰蓝色的礼服裙摆直接垂落了下来,然后她爱丽奥特她们招了招手。 爱丽奥特和莫蒂丝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跳了上去。 巴丽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直接跳了上来。 芬芬尔蹲在平台边缘,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些魔导管线的走线,眼里放着值钱的光。 芬芬尔,你要是敢拆我的扫帚,我把你从天上扔下去。菲奥娜头也不回地警告。 芬芬尔乖乖收回了手。 “抓稳了。” 菲奥娜说完这两个字,扫帚原地一颤,紧接着如同一道蓝光冲天而起,裹挟着呼啸的气流,朝着坎托尔侯爵领的方向直直飞去。 平台上传来的声音在扫帚的请冻着之中已然清晰,比如: 巴丽娜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蒂丝的惨叫:要死了啊要死了啊要死了啊啊啊啊! 以及爱丽奥特的:‘特别有文化的落日村村姑粗口’! 至于芬芬尔 五秒之后,她们已经变成了远处天际线上一个快速缩小的亮点。 十秒之后,连亮点都看不见了。 前院里,风停了。 仆人们维持着搬行李的姿势,一脸昆西地看着天空。 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家大小姐的作风了。 然后他们默默收回视线,继续搬行李,毕竟工资照发,大小姐的事情,他们管不了也不想管。 而露米娜站在原地,白色长发被残余的气流吹得散乱地搭在脸上。 她怀里的蒂芙尼尼被刚才的动静吹炸了毛,正和她的主人一样一脸懵逼。 她眨了眨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 地板还在就像她还站在原地一样的也在。 她又抬头看了看菲奥娜消失的方向。 天气真好,没有云哎! “……” 【淦,老娘我xxx被落下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手杖轻叩地面的笃笃声。 “哎呀!看来我女儿又忘了数人头。” 艾森哈特大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无奈笑意。 露米娜转过头。 大公今天没有穿那天在主厅里的正式礼服,而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风衣,内搭黑色马甲和白色立领衬衣,手里握着一根镶银手杖。 他看上去精神矍铄,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像一个准备去参加老绅士聚会的体面长辈。 【......,我信你个鬼,如果你不出来我就信了吗,你的老登现在一来我就知道菲奥娜她一定是故意的。】 “我的马车还有空位,”大公朝身后的马车微微侧身,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微笑着看着她,“介意一起吗?” 笑容和蔼,姿态从容,语气温和得就像一个好心的邻家爷爷。 露米娜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辆漆黑铮亮的四驾马车。 蒂芙尼尼从袖口里探出头,竖着耳朵朝大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好啊。”露米娜点了点头,抱着猫朝马车走去。 大公跟在她身后,手杖在地面上敲出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微笑着为她打开车门。 而在露米娜低头迈上踏板的那一瞬间,她没有看到的是,大公那双和蔼的眼睛里,有某种极深极冷的光芒一闪而过。 之后,马车门在他们的身后合上。 随着车轮碾过石板路,朝着坎托尔侯爵领的方向驶去。 而坐在马车里的露米娜卡着车窗外慢慢略过的景色,吐槽的欲望再一次按压不住了。 【所以,菲奥娜她们飞过去,我们就在这里慢慢的坐马车?】 【你搞咩啊!】 ...... 与此同时。 距离坎托尔侯爵领地几十公里外的一处荒芜山崖上。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 一个穿着墨绿色教士服的身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墨绿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她的身前,跪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颜色服饰的信徒,他们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却不敢抬头。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的神使,是行走于人间的灾厄化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又带着癫狂的笑声在山崖上回荡,盖过了风声。 雷米尔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她的双臂从手肘处开始,异化成了两团蠕动、增殖的血色晶体利爪。 无数细小的、锋利的晶簇犬牙交错地构成了爪刃的形态,而在那些半透明的血色晶体内部,还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哀嚎。 那是被她吞噬掉的灵魂,如今成了她武器上永不磨灭的装饰品。 “看啊!多么美妙的造物!力量!死亡!这才是艺术!” 雷米尔陶醉地宣告着,声音里满是纯粹的愉悦。 一名跪在最前方的教徒壮着胆子,用狂热到扭曲的语调高声赞美。 “雷米尔大人,您的伟力无人能及!您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罚!” “那是自然!” 雷米尔头也不回,一脚将那名教徒踹翻在地,但力道却很轻巧,更像是一种玩闹。 她转过身,那双方形的异种眼眸俯视着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 她的视线越过山川与河流,精准地锁定在了远方那条通往侯爵府邸的道路上。 “好戏就要开场了……这么多有趣的玩具都聚在一起了。教廷的圣女、帝国的皇子……” 雷米尔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啊,光是想想,我就要兴奋得融化了!” 她张开双臂,任由狂风吹拂着她的衣袍和长发,血色的利爪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整个人散发着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小的们,准备好迎接一场盛大的狂欢了吗?” 山崖之上,只有狂热的回应与更加尖锐的狂笑。 【唔哈哈哈,哇塞,演戏好爽,一想到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我整个史莱姆就嗨到不行啊!】 ....... 昨天的那一章补了一点,我把本月的抽奖楼放在昨天的那一章了,记得去哪里留言。 之前说要对话有趣一点,我就想办法扩充了一点对话,想对话好纠结...... 第583章 蔓延的死寂 马车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坐垫更是某种魔物的毛做的,非常厚实柔软。 车厢一角的小型魔法冰柜里,还摆放着精致的果盘与冒着凉气的饮品。 露米娜一坐进去,就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扔进了最柔软的那个天鹅绒坐垫里,整个人陷了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怀里的蒂芙尼尼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成一个毛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傲慢的打量着车厢里的环境。 完全没有半点面见帝国一方豪雄的自觉。 艾森哈特大公随后上车,他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看着露米娜那副懒散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 “抱歉,我那个女儿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把您落下,实在失礼。” 他以一个长辈的身份,为菲奥娜那堪称恶劣的行径道歉,试图营造一种轻松和缓的谈话氛围。 然而,瘫在坐垫里的露米娜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 “不是你让她把我扔下的吗?你好像有话想跟我单独说。” 车厢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艾森哈特大公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属于长辈的温和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看惯了权力场的老眼睛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牧师,确实不是能用常规手段糊弄过去的角。 “看来,阁下和教廷的那位圣女走得近,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公收起了伪装,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切入了正题。 “您不是坎托尔或者大皇子的人,也不是反抗军的核心成员,却能让那位星辰另眼相看,甚至还能拿着白蔷薇最尊贵的贵宾卡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所以,我很好奇阁下的来历。” 面对这番直接的试探,露米娜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只是个普通的小牧师,碰巧遇到了一些朋友然后就在联邦当个导师罢了。“ ”至于芙洛琳……,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专注于我。“ 她把蒂芙尼尼抱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 大公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倒也不恼,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从这种角色嘴里套出实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说起来,最近南境边陲有个挺有意思的传闻。白枫城附近,出现了一头天灾级的魔物。” 顿了顿,他不动声色地继续。 “外形是一只巨猫。体型大到离谱,吐出的寒气差点把整座白枫城冻成冰块。” 露米娜撸猫的手停了。 她默默把脸偏向窗户那边,开始认真研究车厢内壁的木纹。 蒂芙尼尼在她怀里缩了缩脖子。 大公没追问。他从旁边的魔法冰柜里取出一瓶果汁,倒了一杯推过去。 “放轻松,没有恶意。” 语气重新柔和下来,但这次的柔和里多了几分真诚。 “我所有的问题,都只是为了南境的稳定,阁下虽然来历不明,甚至上阿莱里克那个老混蛋都没有办法,,但您是我女儿的朋友,我不会算计诸位的。”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 “只是这次宴会,变数太多。” 杯中的酒液转了一圈,又停下来。 “我只拜托一件事,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在我们动手的时候,先照顾一下菲奥娜。” 露米娜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老狐狸刚才还在试探她的底细,转眼就把女儿托付给她了。 怎么跟凯厄斯一模一样的? 你们帝国的贵族的都喜欢把女儿交给其他人的吗? “局势有这么难?” “有。” 大公放下酒杯,靠回椅背,眉宇间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疲态。 “当然,如果你能联系上反抗军,帮忙弄到一些……那种无视环境、超速成熟的作物种子,南境的困局或许还有转机。” 露米娜脑子里闪过“禾下一梦”。 她确实还有存货,不少甚至可以说得上很多但这次她没主动交出去。 如果交给伊芙琳她们是真的拿去救人了,但给这些玩政治的老狐狸,谁知道他们要拿去干什么呢。 见露米娜只是眨着眼,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大公也不失望,接着提起了另一件事,而这件事,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除了土地的问题,南境最近还流行起一种怪病。” “染上这种病的人,起初只是情绪会变得格外暴躁易怒。然后,他们会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全是漫天飞舞的血色晶体。但诡异的是,他们醒来后,完全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血色晶体?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雷米尔的手笔,她该不会又在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吧!】 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酸甜的,还不错。 然后她换了个话题。 “菲奥娜她们飞过去应该很快就到了,我们坐马车,不会迟到?” 大公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 “这辆马车,严格来说只是长得像马车。”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窗外。 “近地悬浮,无视地形。从出发开始,我们就一直在飞。” 露米娜愣了一下,凑到窗边往外看。 树木和山岩正在以一种荒谬的速度向后倒退,地面在脚下几米处飞速掠过。 她又感受了一下屁股底下的坐垫。 平稳得跟没动一样。 “……” 露米娜默默坐回去,继续喝果汁。 【难怪一点都不晃,感情这压根就不是马车。】 马车继续平稳地行驶着,缓缓经过一片广袤的农田区。 然而,露米娜所未注意的窗外的景象却让人心头发沉。 不远处的田地里,庄稼成片成片地枯死,歪倒在地。 裸露出来的土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龟裂的缝隙纵横交错,宛如大地身上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第584章 这该死的宴会,开始了! 高空之上,气流被粗暴地撕开。 菲奥娜跨坐在那把魔改扫帚上,冰蓝色的礼服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非但不觉得狼狈,反而一脸享受这种速度与激情的快感。 “菲奥娜导师啊~~~” 爱丽奥特顶着几乎要把人吹变形的狂风,艰难地扭过头,冲着菲奥娜的背影大喊。 “我们就这样把娜娜丢下,真的没问题吗!” “娜娜能有什么问题啊!” 菲奥娜头也不回地喊了回来,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还不是我家那个老登,非要找她单独聊聊!不然我们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话音刚落,她嘴角咧开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弧度,猛地压低了扫帚头。 “倒是你们,该担心的是自己。” “什么意思?” “都抓紧了,给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推背感!” “嗡~唰!!!” 扫帚尾部的魔导核心光芒大盛,半透明的能量平台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 “啊啊啊啊啊又来啊啊啊啊!” 莫蒂丝那本已嘶哑的惨叫,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响彻云霄。 至于芬芬尔和巴丽娜,早在第一次加速时就已经因为恐高而幸福地昏过去了,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平台的地板上。 于是,只剩下爱丽奥特和莫蒂丝两个倒霉蛋,在空中继续承受着这场特殊的飞行体验。 与此同时,侯爵领地边缘的官道上。 那辆外表平平无奇的四驾马车内,露米娜正和艾森哈特大公进行着一场诡异的育儿心得交流。 “所以说,你那本《如何与女儿相处三百式》根本没用。” 露米娜靠在柔软的坐垫上,怀里抱着蒂芙尼尼,姿态悠闲。 “养女儿这种事,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每个人的性格和爱好都不一样,一本凯厄斯那个该死的女儿控自己写的自传怎么可能有用。” 艾森哈特大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分析育儿经的小牧师,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奇与赞同的复杂神情。 “那依你之见,我现在该怎么办?” “少管,多夸,别唠叨。” 他花了半辈子都没想明白的道理,居然被一个看上去比自家女儿还小的小姑娘三言两语点透了。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居然在这奇怪的话题上找到了共同语言。 就在这时,车窗外,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由远及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后,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显然,是为了顾及自家老爹的颜面,菲奥娜总算记起了“体面”二字,没有直接飙到侯爵府门口。 马车停下,车门打开。 下一秒,四个被狂风蹂躏过的身影就跌跌撞撞地爬了上来。 菲奥娜还好,只是发型乱了点,爱丽奥特和莫蒂丝则是面色发白,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另外两个更是直接被拖上来的。 原本宽敞的车厢,就算多了五个人也依旧绰绰有余。 露米娜和爱丽奥特她们挤在一侧,菲奥娜理了理裙摆,坐到了她爹旁边。 爱丽奥特一看到露米娜,立刻凑了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果然是为了和我开小灶才把我留下的吧。】 露米娜看着这满车的“伤员”,又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大公,幽幽地吐槽了一句。 马车再次启动,平稳地驶向那座矗立在远方的宏伟城堡。 作为南境的实际统治者,艾森哈特大公的到来,排面自然是给足了的。 坎托尔侯爵府的卫队长亲自在城堡门口迎接,一队披坚执锐的卫兵分列两旁,行注目礼。 穿过戒备森严的庭院,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将他们领到了一处位于城堡西侧、视野极佳的豪华套房。 “大公阁下,菲奥娜小姐,侯爵大人与殿下正在会客厅等候。” 老管家微微躬身。 大公点了点头,转向露米娜她们。 “我和菲奥娜要去和一些老朋友打个招呼,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可以随意逛逛,但别走太远。” 说完,他便带着一脸不耐烦的菲奥娜,跟着管家离开了。 房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巴丽娜和芬芬尔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彻底变成了咸鱼。莫蒂丝也找了张沙发瘫了上去,只有爱丽奥特还强撑着精神,检查着房间的环境。 露米娜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繁华而又暗流涌动的城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一片祥和。 但菲奥娜她爹之前说的那些话,那种怪病,那些血色晶体,让她总觉得这平静的表面之下藏着什么东西。 “娜娜,在想什么?” 爱丽奥特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而在她们看不到的,城市的阴影之中,某些东西正在悄然蔓延。 城南,贫民窟。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肮脏的积水散发着恶臭。 几十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平民,正围聚在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的身影周围。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渴望与畏惧。 “下一个。” 沙哑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一个断了手臂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挤上前,伸出仅剩的左手,摊开掌心。 “求求你,给我一块,我什么都愿意做。” “不需要你做什么。” 黑袍人从怀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色晶体,放进了男人的手里。 晶莹剔透的表面之下,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只需要你,接受它。” 男人如获至宝般攥紧了那枚晶体,转身就往黑暗深处跑去。 “下一个。” 同样的场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在那些阳光照不进的阴暗小巷里,不断上演。 一个个绝望的灵魂,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主动将自己献给了来自深渊的恩赐。 而那些拿到了血晶体的人们在回到家后便直接躺在了自己破旧的床板上。 如果那些破旧的木板还能称之为床的话。 便就此陷入了为数不多的安眠。 第585章 路都要三分,你是不是想要分裂帝国啊! 套房的落地窗很大,大到能把半座坎托尔城收进视野里。 露米娜站在窗前,双手抱着蒂芙尼尼,看着下方那些整齐得过分的街道,这里的阳光很好,建筑很新,行人很有秩序,甚至有些平静的吓人。 身后传来爱丽奥特翻箱倒柜的动静。 “房间没有明显的监听法阵。”爱丽奥特从壁炉后面退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至少表面上没有。” 芬芬尔从沙发上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就接了一句。 “但门口那两个侍从不对劲,换岗频率太高了,十五分钟一轮,明显是盯梢的节奏。” 她终于睁开一只眼,“而且他们的鞋底是软皮的,走路静悄悄的,所以这些眼线应该是坎托尔侯爵派来监视大公的。” 莫蒂丝从沙发上撑起半个身子,“所以我们现在被人盯着?” “不建议在房里待太久。”芬芬尔打了个哈欠,“待得越久,他们能观察到的细节越多。” 巴丽娜这时候终于从地毯上爬了起来。 她揉着脖子,第一句话跟当前的紧张氛围毫无关系。 “所以侯爵府有没有好吃的?” 莫蒂丝立刻来了精神,“宴会要到晚上才开始,与其在这里干坐着被人当猴看,不如出去逛逛。贵族宴会前的城里最热闹,消息也最杂,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就能听到不少东西。” 露米娜本来不想动。 她现在的状态非常适合继续瘫着——柔软的坐垫,冰镇的果汁,头顶还有一只自带暖炉功能的白猫。完美。 但大公之前在马车里说的那些话又冒了出来。 怪病。血色晶体。做同一个梦。 【算了,我现在又接触不到,到时候让雷米尔去头疼。】 她把果汁杯放下,站起身。 “走吧,出去买点东西。” 蒂芙尼尼在她头顶调整了一下坐姿,尾巴甩了两下,表示准备就绪。 从侯爵府西门出去,踏上的第一条路就让人印象深刻。 石板路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小型喷泉,水流声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远处的嘈杂。 巡逻卫队两人一组,甲胄擦得锃亮,每个路口都站着持枪守卫,见到行人会先看一眼胸口,那里应该别着某种通行证。 爱丽奥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那里别着大公府管家临走前塞给她们的访客铭牌。 “这东西原来是通行证。”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脚下的路面被三道铜制栏杆分成了三条通道。 最宽的那条铺着深色石板,偶尔有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中间一条窄一些,几辆商队货车正排队等候检查;最外侧贴着墙根的那条最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地面也从抛光石板变成了粗糙的碎石。 栏杆上刻着编号和文字。 爱丽奥特凑近看了一眼:贵族车道、商队通道、平民步行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违反路权者,初犯罚款五枚银币,再犯驱逐出区。” 莫蒂丝盯着那三层栏杆看了几秒,然后无力的吐槽道: “这里的路倒是比魔法阵还会分阶级。” “很明显的身份隔离。”爱丽奥特走回她身边,压低了声音,“把人按身份钉死在固定的位置上,连走哪条路都规定好了。” “效率倒是挺高的。”芬芬尔耸耸肩,“至少不会堵车。” 巴丽娜没参与这个话题。她的注意力早就被路边一个烤肉摊吸引走了。 那摊子支在平民步行线和商队通道的交界处,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飘了半条街。 她脚步一偏,刚要跨过栏杆。 然后停住了。 最近的那个守卫转过了身,手已经搭在腰间刀柄上,拇指已经顶开了半寸刀鞘。 巴丽娜退回来,跟上队伍,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守卫的手法不对。普通巡逻兵拔刀前会先喊警告,他直接就准备动手了。” 芬芬尔点点头,“这里的守卫可能是专门维持秩序的,不管他。” 小队继续沿着贵族车道旁的步行区往前走。 经过一条窄巷口的时候,芬芬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巷子深处,两个衣衫破旧的人正蹲在墙角。一个手里捏着半块干面包,另一个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递过去。 大概指甲盖大小,红色,半透明,在阴影里泛着微弱的光。 交易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然后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正好对上芬芬尔的视线。 下一刻,两人同时起身,混入了巷子另一头的人群里,速度快得不像普通平民。 莫蒂丝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芬芬尔的手按在了她肩膀上。 “别追。” “但那个东西......” “我看到了。”芬芬尔的声音很平静,“但这里不是普通集市。你追上去,最好的结果是他们跑了你什么都问不到。最坏的结果,在这种敏感时期,一个外来者追着本地人跑进贫民巷子,你猜守卫会先抓谁?” 莫蒂丝咬了咬嘴唇,退了回来。 露米娜什么都没说,但蒂芙尼尼的耳朵转了转,朝那条巷子的方向竖了一下。 越往商业街走,割裂感就越明显。 贵族区这一侧,店铺门面宽敞明亮,橱窗里摆着精致的糕点和进口水果,价签用烫金字体印刷。 而隔着一道矮墙,平民区的摊贩被限制在低矮的棚子下面,货物摆在地上,菜叶蔫了,面包硬了,价格却只比贵族区便宜两三成。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蹲在栏杆边上,脸贴着铁栏杆的缝隙,盯着对面贵族区面包店橱窗里那些金黄松软的吐司。 而他手里捏着半块硬饼,边角已经发灰了。 露米娜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她拐进旁边一家普通面包铺,买了一袋最便宜的白面包,出来随手放在路边的石墩上,继续往前走。 爱丽奥特跟上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种做法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 露米娜头也没回。 “所以更麻烦。” 她们走远之后,那个小孩果然凑了过来。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那袋面包。 他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东西。 血色晶体。指甲盖大小,半透明,里面有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小孩把那枚晶体贴在额头上,闭上眼,整张脸松弛下来,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安详。 几秒后他才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把晶体塞回怀里,这才伸手拿起那袋面包,抱着跑进了巷子深处。 第586章 菲奥娜:“吔我一记菲奥娜飞踢!” 商业街尽头连着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侧种着行道树,算是贵族区和平民区的缓冲地带。 露米娜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七八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人正沿着街道狂奔,手里挥着棍子和网兜,追着什么东西。 被追的是一只小三花猫。 瘦得肋骨都能数出来,嘴里死死叼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四条腿跑得飞快,身后那群人追得气喘吁吁。 领头的是个胖子,肚子一颠一颠的,跑得满头大汗还在骂骂咧咧。 “给老子站住!那是侯爵府鱼塘里的锦鲤!一条值三个金币呢!” 露米娜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头顶一轻。 原来是蒂芙尼尼已经从她脑袋上弹射了出去。 白色的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胖队长面前,后腿一蹬...... “噗!” 一脚正中胖子的脸。 二百多斤的体重直接仰面朝天摔了个四脚朝天,后面跟着的人收不住脚,噼里啪啦撞成一团。 蒂芙尼尼稳稳落地,抖了抖爪子上沾到的汗渍,一脸嫌弃。然后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那只小三花,尾巴高高翘起,发出友善的“喵呜”。 小三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只白色的、圆滚滚的、体型是自己三倍的大猫。 然后它嫌弃地“哈”了一声,叼着鱼扭头就跑。 蒂芙尼尼僵在原地。 露米娜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胖队长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刚要破口大骂,一抬头看见露米娜几人走过来——访客铭牌在阳光下反着光,衣着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几位贵人,实在抱歉,惊扰了您几位的雅兴!小的们是侯爵府外围的巡物队,这不是宴会将近嘛,侯爵大人吩咐了,府上的一草一木一鱼一虾都不能少……” 莫蒂丝皱起眉头。 “就为了一条小鱼,这么多人追一只猫?” 胖队长赔着笑,“贵人有所不知,这可不是普通的鱼,那是侯爵大人观赏池里的锦鲤,一条三个金币呢!咱们要是丢了,这个月的工钱就全没了。再说了,这些野猫不管管,今天偷鱼明天偷肉,贵人们的财物安全谁来保障?”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追杀一只饿得皮包骨的流浪猫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露米娜把蒂芙尼尼捞回怀里。白猫还在扭头看小三花消失的方向,一副“本喵明明很友好为什么被嫌弃”的委屈表情。 胖胖的白猫委屈.jpg “走吧。” 她转身带着队伍离开,没再多说什么。 但巴丽娜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巡物队的人已经重新散开,继续追那只小三花去了。 ...... 另一边的会客厅里的气氛和外面那些精心维护的街道一样的体面、虚假、让人犯困。 菲奥娜端着一杯不知道第几轮递上来的果酒,脸上挂着标准的贵族社交笑容,听着面前第四个凑上来的中年贵族絮絮叨叨地恭维她的礼服有多么得体、艾森哈特家的血统有多么高贵。 她想把杯子扣在这人头上。 但她没有。 因为她爹就站在三步之外,正和坎托尔侯爵交换着那种老狐狸之间才看得懂的眼神交锋。 菲奥娜虽然讨厌政治,但基本的场面功夫还是会做的——毕竟她是艾森哈特家的大小姐,不是街边只会抡扳手的泼妇。 大概..... 虽然她骂起人来确实跟泼妇没什么区别。 “菲奥娜小姐,听说您在阿克索罗斯学院任教?那可真是......” “是啊,教书育人,非常充实。” 菲奥娜打断了对方的话,把香槟杯往旁边侍者的托盘上一放,冲那贵族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 “失陪了,我有点事。” 她转身就走,冰蓝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经过大公身边时,她连脚步都没停,只是侧头丢了一句。 “我去找那个混小子。” 艾森哈特大公手里的酒杯转了半圈,没有开口阻拦。他只是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花园的走廊尽头,然后继续和侯爵聊起了今年南境的粮食产量。 给她空间。 这是他从那本已经卷了边的书里唯一学到的有用的东西。 侯爵府的后花园比前院还大,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迷宫占了大半面积,中央是一座八角凉亭,周围种满了只在南境特有的蓝铃花。 亚伦斯就站在凉亭里。 帝国大皇子,皇室正统继承人序列第一位。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礼服,金色的肩章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光,腰间佩着一柄仪式用的短剑。 三十左右的年纪,五官轮廓硬朗,下颌线条分明,站在那里确实有几分储君该有的气度。 但当他转过身,看到从走廊那头大步走来的白蓝色身影时,那副端着的架子在一瞬间全碎了。 “大姐……头?” 这个称呼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十几年没见面了,这三个字却比任何正式的称谓都来得自然。 菲奥娜没有回应。 她甚至没有减速。 冰蓝色的裙摆在风中展开,水晶鞋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越来越快。 然后,在亚伦斯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菲奥娜已经完成了助跑、起跳、抬腿这一整套连贯动作。 一记雄狮般的飞踢,正正踹在大皇子的胸口。 亚伦斯没有躲。 他甚至连格挡的姿势都没摆。就这么硬生生挨了这一脚,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三四米,后背砸在凉亭的石柱上,又顺着柱子滑到地上,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凉亭周围的护卫同时拔刀,但亚伦斯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抬手制止了他们。 “都退下。” 护卫们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收刀后退,散开到花园外围。 菲奥娜站在原地,水晶鞋的鞋尖还沾着亚伦斯军礼服上的灰。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大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第587章 微侯爵想上位无情大公狠狠爱 (10/10) “亚伦斯。” 她叫了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脑子被帝都那场事变烧坏了?” 亚伦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有还嘴。 “把我当什么?稳定南境的螺丝钉?”菲奥娜又逼近一步,“你就是这么当弟弟的?” 周围的蓝铃花瓣边缘挂上了白霜。她身上的礼服开始结冰碴子,温度在往下掉。 “联姻。你跟我说联姻,我以前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 亚伦斯站直了身体,军礼服胸口的位置已经凹进去一块,但他没有去整理。他就那么站着,承受着菲奥娜的质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但没有辩解的意思。 沉默持续了几秒。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帝都炸了,父皇失联,阿尔斯不知所踪。皇室正统里面,还能被大多数贵族和军方同时接受的,只剩我一个。” 菲奥娜冷笑了一声。 “帝国皇室又不只是你们几个,你四弟雷奥里安呢?他不是据说很有实力吗!” 这个名字一出,亚伦斯的表情变了。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长到菲奥娜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四弟……,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他恨我们,恨这个帝国。” 亚伦斯的声线压得很低。 “旧贵族不会接受他,军方更不可能推他上台。他上去的第一天,就会把整个帝国现有的秩序全部推翻重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承受得起那种代价。” 菲奥娜没有反驳这一点。因为她了解雷奥里安,那个从小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四皇子。亚伦斯说的是事实。 但事实归事实,她的愤怒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把我绑上去?” “南境如果不被绑定在皇室这边,第一集团军会以镇压叛乱的名义直接接管。” 亚伦斯的话说得很直白,“到那时候,连谈判的余地都不会有。艾森哈特领、坎托尔领、包括整个南境的自治权,全部会被我强行收走。” “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这么做!” 菲奥娜听懂了。 逻辑上,她完全听懂了。南境需要一个和皇室的纽带来维持现状,而她作为艾森哈特家唯一的继承人,天然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纽带。 但听懂不等于接受。 “我不是帝国漏水时随手拿来堵洞的破布。” 她的声线平了下来,反而比刚才暴怒时更让人不舒服。 “而且——你现在真的还能约束你手下那些军队?第一集团军,你说了算?” 这个问题扎得很深。 亚伦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能”这个字。 “我会尽力争取时间。”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保证,没有承诺,甚至连虚假的安慰都没给。菲奥娜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太多东西——这位大皇子对帝国最强的军事力量,并没有完全的掌控权。 所谓的皇室正统,在真正的铁与血面前,也不过是一块还算好用的招牌罢了。 “菲奥娜小姐。” 一个新的声音从凉亭侧面传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军官走了出来,深绿色的军装笔挺,胸前挂着帝国参谋部的徽章。她扶住亚伦斯的手臂,将他从歪斜的站姿中稳住,然后转向菲奥娜,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弥赛亚。帝国第一集团军参谋长。 “殿下和小姐之间的事,本不该由外人插嘴。”她的话说得客气,但接下来的内容一点都不客气,“不过局势不等人。联姻的消息越早确定,南境的局面就越早稳定。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菲奥娜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直接把头转了回去。 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弥赛亚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松开亚伦斯的手臂,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菲奥娜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水晶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每一步都在拉开距离。冰蓝色的裙摆拖过草地,留下一道浅浅的霜痕。 “大姐头。” 亚伦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对不起。” 菲奥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手在裙摆的遮挡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停了两秒,她没有回头。 “这句话太轻了,亚伦斯。” “远远不够。” 她继续往前走,背影笔直,没有再停。 就在菲奥娜将亚伦斯甩在花园里的时候,坎托尔侯爵正就端着酒杯走向艾森哈特大公。 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保养得当,一头棕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精心打理过的体面,而且是那种花了大价钱、却要让人觉得毫不费力的体面。 “嗨!瓦德古尔!“ 坎托尔侯爵张开双臂,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热络,直接喊了大公的名字。 艾森哈特大公转过身,脸上也挂起了同样热情的笑容,伸出右手。 “哦,这不是我们的纳尔·坎托尔侯爵吗,好久不见。”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道恰到好处,姿态亲密得让周围那些端着酒杯观望的小贵族们纷纷松了口气。 看来这两位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融洽。 但就在两人的手掌贴合的那一刻,大公的身体前倾了半寸,嘴唇几乎贴上了坎托尔的耳廓。 “想用我女儿做筹码?” 坎托尔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还在朝远处某位伯爵点头致意。 “很抱歉,就凭你还不够格,狗东西,这么多年就连我女儿都成了史诗,而你依旧是条钻石级的老狗。” 握着的手没有松开,甚至越来越紧,纳尔的五指被大公的手指死死包裹着无法挣脱分毫。 “你以为自己能坐地起价?不过是借了那个混蛋小子被奥尔贝赫看上的东风罢了。” 大公终于退开半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拍了拍坎托尔的肩膀,力道亲昵得像在拍自家晚辈。 “纳尔啊纳尔,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你们坎托尔就永远是南境的老二。” 他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坎托尔手里那杯。 “这个位置坐了一辈子了,应该很舒服吧?” 这时坎托儿侯爵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但也只有一丝,而且转瞬即逝,随即他举起酒杯,仰头饮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 最近还是有点忙,这终于还完了,等会再送你们一章(其实就是四千字,我给拆了.....) 第588章 诸君!我喜欢小孩!(11/10.送的) “瓦德古尔兄说笑了。” 他放下空杯,招手让侍者再添一杯,动作从容,姿态依旧是东道主该有的大方得体。 “坎托尔从来都是艾森哈特最忠实的伙伴,这一点,一直以来都没变过。” 大公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转过身,看向会客厅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个身影正穿过人群走来。 冰蓝色的长发垂至腰际,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霜雪浸染过。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礼服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别着一枚银白色的雪花胸针。 冰花爵,艾琳·弗罗斯特。 南境实权贵族中排名前五的存在,大公派的第二位核心人物,也是他麾下最被信任的封臣。 更重要的是,白蔷薇商会能在南境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位女爵的公开背书。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穿过那些试图凑上来寒暄的中层贵族,步伐不快不慢,路线笔直。 然后,她站到了大公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偏不倚,刚好是臣属站位的标准距离。 坎托尔看着这一幕,刚端起来的新酒杯停在半空。 艾琳没有看他。她只是微微侧头,朝大公欠了欠身。 “大人,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大公摆了摆手,“不急。” 坎托尔的喉咙动了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会客厅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动静大得多。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满头红发扎成一个粗犷的马尾,脸上带着爽朗到有些过分的笑容。 他的礼服扣子只系了一半,露出里面一件明显不符合场合的猎装内衬,尤其是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只极为粗壮的猪腿。 “哎呀哎呀!来晚了来晚了!” 他的大嗓门让半个会客厅的人都转过了头。 “路上碰到一头魔猪,实在没忍住追了十几里,结果那畜生跑进了农田里,我总不能当着佃农的面把人家庄稼踩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吃着猪腿挤过人群,走到大公和坎托尔面前,先是朝大公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用油乎乎的大手一巴掌拍在坎托尔肩膀上。 “纳尔老兄!你这府上的路也太难找了,我那马车夫转了三个弯才摸到正门!” 格斯戈尔·瓦伦·朗费尔德侯爵。 南境第三号人物,朗费尔德领的领主,以性格粗犷和不拘小节闻名。但能在南境贵族圈子里混到第三把交椅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粗人。 他站的位置很有意思,不在大公身后,也不在坎托尔身侧,而是正好卡在两人中间,左右都能搭上话。 但他的第一句正经话,是对着大公说的。 “瓦德古尔老兄,菲奥娜那孩子呢,之前她送给我这个叔叔的小玩具可真有意思,回头我让人送两箱我那边刚收的落日果过去。” “这可都是好东西!” 这句话听着像是家常寒暄,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朗费尔德和艾森哈特家的私交,密切到互送家常食物的程度。 坎托尔的笑容瞬间就挂了回去,丝毫不见之前的阴翳。 “格斯戈尔!你可算来了!” 他张开双臂,热情地招呼着这位迟到的客人,转身吩咐侍者去取最好的年份酒,又招呼旁边的管事把座位重新安排一下。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东道主的风度无可挑剔。 但他另一只手没有端酒杯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扣进了掌心,指节泛白,关节咯咯作响。 格斯戈尔还在大大咧咧地跟坎托尔抱怨府上的路太绕、喷泉太多容易迷路,但他的站位始终没有变过永远卡在那个微妙的中间地带。 会客厅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侍者穿梭其间,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表面上看,这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宴前社交。 但坎托尔站在人群中央,举着酒杯四处敬酒的时候,他的左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603 老人与棋局** 备选标题: 1. 帝国传奇:老子说了算 2. 军神唠嗑,大公头疼 3. 这老头比皇帝还难伺候 --- 会客厅的大门第三次被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侍从引路,甚至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走了进来,灰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厚厚账册的中年人,军需官的制服倒是比他整洁得多。 要是在街上碰见,谁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个该回家抱孙子的糟老头。 但厅内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酒杯被放下,交谈被掐断,那些刚才还在暗中较劲的贵族们,此刻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躬身,低头,右手抚胸。 坎托尔侯爵脸上那层经营了一整晚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肃穆。格斯戈尔手里的猪腿骨都悄悄藏到了身后。 帝国军神,奥尔贝赫,帝国活着的传奇。 老人没有理会那些行礼的贵族。他只是朝厅内扫了一圈,对着南境诸侯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锁定了方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径直朝大公走来。 艾森哈特大公放下酒杯,带着身后的艾琳微微欠身。 这个礼,他行得心甘情愿。 整个帝国,有资格让皇帝亲临都不必还礼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眼前这位,排第一。 “瓦德古尔啊。” 老人站定,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公,“老头子我坐了三天马车,屁股都颠成八瓣了,你南境的路什么时候能修修?” 大公的姿态放松了几分。 “奥尔贝赫阁下若是提前知会一声,我联系飞艇去接您。” “飞艇?那玩意儿晃得我头晕。”老人摆摆手,自顾自地从旁边侍者托盘上拿了杯酒,抿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这都是小事,你知道的,老头子我这辈子最喜欢聪明孩子,尤其是那种天赋好、脑子又灵光的。” 他说着,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就像亚伦斯那小子,这才三十多点就史诗了,就算放在整个帝国的年轻一代里,也算拿得出手了。” 大公没有接话。他端着酒杯,等着后面那句真正要说的。 果然来了。 “但你家那个菲奥娜,比他还强。”老人的笑容里多了点什么,“史诗级,对吧?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史诗里,她是最年轻的那个。” 老人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随口闲聊。 “亚伦斯是我的学生,底子打得扎实,潜力还没到头。菲奥娜是你的女儿,天赋百年难遇。这两个孩子要是凑到一块儿……”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看着大公。 “说不定帝国的第二位传奇,就指日可待了。” 第589章 帝国最强红娘! 大公端着酒杯,没有急着接话。 厅内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贵族们,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位亲口说出“第二位传奇”这五个字的分量,在场没有人不清楚。 沉默了三秒面对如此明显的邀请大公只是笑了笑,然后从容回应到: “阁下抬举了。菲奥娜那丫头性子野得很,从小就不听我的,自从跟了阿莱里克校长之后更是连家都不怎么回。” 他摇了摇头,一副慈父无奈的模样。 “她的事,我这个当爹的说了从来不算。您要是有兴趣,不如直接去问她本人,不过我提前给您打个预防针,那丫头脾气上来,连她师傅的面子都不给。”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拒绝,不答应,把决定权往菲奥娜身上一推,自己退到局外。 奥尔贝赫盯着大公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得整个会客厅都在震。 “说得对!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决定!老头子我就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 他摆着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转头就把注意力挪到了大公身后那道冰蓝色的身影上。 “哟,这位是……艾琳?弗罗斯特家的小丫头?” 艾琳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阁下好记性。” “好记性个屁,你爹当年在我手底下驻防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奥尔贝赫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忽然拍了下大腿,“哎,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五?三十六?怎么还不结婚啊?” 艾琳的动作僵了一瞬。 整个会客厅安静了半拍。 大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坎托尔侯爵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 “阁下,这……”艾琳难得出现了语塞的情况。 奥尔贝赫完全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已经转向了正在角落里啃猪腿的格斯戈尔。 “还有你!格斯戈尔!” 格斯戈尔嘴里塞着肉,被点名后整个人一哆嗦。 “你也是,都四十好几了吧?也不找个媳妇?”老人迈着步子走过去,枯瘦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你们俩都单着,门当户对,要不凑一块儿得了?” 格斯戈尔嘴里的猪腿肉差点呛进气管。 艾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但碍于对方的身份,硬是没发作。 “阁下说笑了。”她的声线平得能冻死人。 “是啊是啊,说笑说笑!”格斯戈尔疯狂点头,猪腿骨举在胸前当盾牌,“我这人粗手粗脚的,配不上弗罗斯特女爵……” 奥尔贝赫叹了口气,忽然收了笑。 “说起来,你哥哥雷戈要是还活着,现在怕是都有孩子了吧。” 这句话一出,格斯戈尔啃猪腿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骨头,用袖子擦了擦嘴,没有说话。 整片区域的空气沉了下来。在场的南境贵族里,年纪稍长的都记得那个名字——雷戈·瓦伦·朗费尔德,格斯戈尔的兄长,二十多年前死于一场对外扩张战役之中。 沉默蔓延了好几秒。 “哎,瞧我这张破嘴。”奥尔贝赫自己先打破了僵局,拍了拍格斯戈尔的肩膀,“老了老了,说话没个把门的,别往心里去啊。” 格斯戈尔扯出一个笑,重新拿起猪腿。 “没事儿,阁下您随便说。我哥要是在天上看着,估计也得骂我一句就知道吃。” 气氛刚要继续僵下去,坎托尔侯爵已经端着两杯酒挤了过来。 “来来来!阁下远道而来,尝尝我这儿窖藏了二十年的正义璀璨,整个南境估计就剩我手里的这三桶了!” 他一边招呼侍者上新的果盘,一边把话题往今年的葡萄收成上引,三言两语就把刚才那层尴尬给盖了过去。不愧是做了半辈子交际圈头子的人,这种场面功夫信手拈来。 会客厅重新热闹起来的时候,菲奥娜从花园方向走了回来。 冰蓝色的裙摆上还沾着几片草叶,她懒得摘,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小食台。 然后她看见了奥尔贝赫。 帝国军神正站在小食台前,佝偻着背,拿着银夹子在一排精致的小蛋糕之间犹豫不决,活像个在糖果店里挑花了眼的老小孩。 菲奥娜的脚步慢了半拍。 传奇级。 整个帝国站在最顶端的那个人。 奥尔贝赫也注意到了她。老人放下银夹子,转头对身后的军需官摆了摆手。 “去,给我弄碗面条来。清汤的,少放盐。” 军需官领命离开。下一秒,老人已经端着一小碟奶油泡芙,乐呵呵地挪到了菲奥娜面前。 “小菲奥娜啊,这算我们头一回正式见面,都长这么大了啊。” 菲奥娜收回那点打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 “客气了,奥尔贝赫阁下。” “别这么生分。”老人咬了口泡芙,奶油沾在嘴角,“我跟你爹是老交情了。对了,你有没有兴趣结婚啊?亚伦斯那孩子是我带出来的,底子好,人也老实……” 菲奥娜的礼貌维持了大概零点三秒。 “没兴趣。” 干脆利落,连个转折都没有。 “我师傅阿莱里克给我布置的课题还没做完,三百年之内没空想这种事。” 奥尔贝赫嚼着泡芙,也不恼。 “那孩子真的不错的。你要是嫌他身边人多,我可以帮你把那些莺莺燕燕全部清理干净......”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跟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会客厅里离得近的几个贵族,脊背同时绷紧了。帝国军神说“清理”,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清理。 菲奥娜倒是面不改色。 “真没必要。我喜欢的是魔导科技,不是男人。” 奥尔贝赫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泡芙塞进嘴里。 “可惜了。不过没事,年轻人嘛,日子还长,以后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军需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回来了。奥尔贝赫接过碗,朝菲奥娜点了点头,转身找了张椅子坐下,呼噜呼噜地吃起面来。 菲奥娜站在原地,看着这位传奇级的老人蹲在角落吸溜面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侯爵府西侧套房。 露米娜趴在落地窗的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街景。夕阳把城市染成暖橘色,远处的钟楼刚敲过五下。 脚边,蒂芙尼尼蹲在地毯上,两只前爪死死按住一根肉干,撕咬得格外凶狠。 那股狠劲儿明显不是冲着肉干去的。 白猫每咬一口,尾巴就狠狠甩一下,圆滚滚的身体里憋着一肚子委屈。 下午那只小三花嫌弃它的画面,显然还在反复折磨着这颗高贵的猫心。 房间另一头,爱丽奥特正从衣柜里取出几套礼服,一件件挂在架子上比对。莫蒂丝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嚎。 “我不想去……为什么要参加宴会……我讨厌应酬……” 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诚实地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整套炼金化妆工具,对着小镜子开始往脸上抹东西。 巴丽娜坐在梳妆台前,芬芬尔飘在她身后,用藤蔓灵巧地帮她编辫子。 “娜娜,你晚上想穿什么?我们之前不是买了好多衣服吗?”莫蒂丝一边往脸上拍粉一边问。 露米娜从窗台上撑起身,想了想,伸手在空气中一抓,一件白色礼服凭空落入掌中。 她抖开礼服,款式繁复几乎要吓死人,尤其是那面料在窗口透进来的余晖下,泛起一层极淡的珠光,整件衣服像是用凝固的月光裁出来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爱丽奥特手里正在整理的衣架停住了,她转过头,上下扫了那件礼服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到露米娜脸上。 “你确定要穿这么招摇吗……” “我们不是去抢亲的。” 第590章 下水道里的欢迎仪式 在爱丽奥特的严母光线下,牧师小姐最终还是把那件月光礼服收回去了。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菲奥娜大步走进来,冰蓝色裙摆拖在地上沙沙作响,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伸手就从巴丽娜嘴边抢过那颗刚咬了一口的青苹果。 巴丽娜张嘴想说什么,菲奥娜另一只手直接按住她的脸,粗暴地把对方所有表情都捂在掌心底下。 “呜呜!呜呜伯!” “别闹,让我吃口东西。” 咔嚓一声,苹果被咬下一大块。巴丽娜的抗议闷在掌心里,含糊不清。芬芬尔在旁边飘着,藤蔓无奈地拍了拍巴丽娜的肩膀,示意她放弃。 爱丽奥特从衣架旁走过来,看了一眼菲奥娜裙摆上沾的草叶,弯腰顺手摘掉,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样了?” 菲奥娜咬着苹果,咔嚓咔嚓嚼了好几口才开腔。 “那个老混蛋,奥尔贝赫,你们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吗?当红娘。一个传奇级的强者,站在小食台旁边吃泡芙,逮着谁问谁结没结婚。好几个小贵族为了不扫他面子,居然当场宣布联姻,我看他们巴不得抱着对方的腿开始舔!” 她又狠狠咬了一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也不擦。 “等晚上正式宴会开始,估计还得更离谱。” 莫蒂丝趴在梳妆台上,手里的粉扑停了。 “所以……联姻的事?” “拒了,至少明面上我是拒绝了。” 菲奥娜把苹果核随手往茶几上一丢,站起身,两步走到那张铺着丝绒被面的大床前,整个人面朝下砸了上去。弹簧发出一声哀鸣。 她翻了个身,一只手伸进裙子里挠了挠肚皮,另一只手抬起脚,把脚上那双水晶高跟鞋一左一右踢飞出去。两只鞋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一只砸进衣柜,一只弹到墙上又滚到地毯中央。 “累死了,晚宴还早,让我躺一会儿。你们继续玩。” 话音刚落,人已经闭上了眼,呼吸肉眼可见地放缓下来。 爱丽奥特看着那两只散落各处的水晶鞋,默默起身捡回来放好。 巴丽娜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脸,摸着被捂红的鼻子,委屈地看了一眼被啃得只剩核的苹果,从果盘里重新拿了一个。 房间安静下来。 莫蒂丝继续对着镜子折腾自己的妆容,巴丽娜和芬芬尔窝在阳台的躺椅上翻一本从侯爵府书架上顺来的游记,爱丽奥特则坐在窗边擦拭自己的法杖。 露米娜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街道。 夕阳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暖橘,远处钟楼的指针快要指向六点。蒂芙尼尼蹲在她脚边,两只前爪按着第三根肉干,咬得格外用力,尾巴一下一下甩着地毯,显然还在为下午被小三花嫌弃的事耿耿于怀。 露米娜伸手揉了揉猫脑袋,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对了!找雷米尔玩去!】 昨晚那家伙通过内部聊天板给她发了一堆消息,说自己也在坎托尔城里,还神神秘秘地表示“准备了特别炫酷的东西要给这些贵族看”。 闲着也是闲着。 露米娜从窗台上撑起身,拍了拍裙子。 “我出去转转。” 爱丽奥特抬头看她。 “要我陪你吗?” “不用,就随便逛逛。” 露米娜抱起蒂芙尼尼往头顶一放,猫球稳稳当当蹲好,她冲爱丽奥特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侯爵府西门外,街道上的行人比下午少了许多,大概都在为晚间宴会做准备。 贵族车道上偶尔驶过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平民步行线上只剩零星几个赶路的身影。 露米娜沿着商业街慢慢走,蒂芙尼尼在她头顶左右张望,偶尔对着路过的野猫竖起尾巴,但没有一只搭理它。 白猫的尾巴越甩越快,委屈值肉眼可见地在攀升。 露米娜正要拐进一条侧巷,余光扫到前方十几米处,一个穿灰制服的巡物队员正在例行巡逻。那人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双手抱住脑袋,整个人蹲了下去。 身体剧烈抖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姿态正常,和刚才判若两人。 但露米娜看得清楚——那人眼白处,多了一丝极细的红色血丝。 “……” 她掏出聊天板,翻到雷米尔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是她出发前发的,语气骄傲得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大人大人!快来快来!我准备好了!保证让牧师酱1大吃一惊!位置我标在地图上了!” 后面跟着一串自信满满的表情符号。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收起聊天板,顺着标记的方向走了两条街,在一处偏僻巷尾找到了那个下水道入口。 铁制井盖上积着灰,周围杂草丛生,显然平时没什么人来。 她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井盖边缘,轻轻一提,沉重的铁盖被她单手掀开,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竖井。 一股诡异的充满了希望与未来的味道涌上来。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难闻,但露米娜还是捏住鼻子,往下看了一眼。 “……脏死了。” 然后她直接跳了下去。 风声掠过耳畔,几秒后,她的脚尖轻巧地点在下水道的水面上,涟漪都没荡开半圈,整个人稳稳站定。 蒂芙尼尼也是同样的姿态一只脚点在她头顶,一样的优雅。 满昏! 这里四周一片漆黑。 啪。 灯亮了。 不是一盏,是几十盏。暖黄色的光源从两侧墙壁上同时亮起,把这段下水道照得通明。地面被清理过,积水被引到两侧的沟渠里,中间铺了一条干燥的红毯,一直延伸到前方拐角处。 红毯两侧,站着两排身形各异的存在。 它们的外形介于人与梦境之间,有的披着流光溢彩的斗篷,有的头顶生着透明的角,有的身体由彩色的几何碎片拼接而成。每一个都造型夸张、色彩明艳,像是从某个充满希望的童话里走出来的角色。 雷米尔的梦魇们。 它们整齐地站在红毯两侧,双手举在胸前,齐刷刷地鼓起掌来。 掌声在狭窄的下水道里回荡,配合着那条铺到脚边的红毯,排场拉得十足。 红毯尽头,雷米尔本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短款夹克,血红色的短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挂着那种“快夸我”的得意笑容。 “欢迎~~~” 她张开双臂,声音在下水道里带着回音。 “来到雷米尔大人的秘密基地!” 梦魇们的掌声更热烈了,有几个甚至开始吹口哨。 露米娜站在红毯起点,蒂芙尼尼蹲在她头顶,一人一猫同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沉默了三秒。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特别炫酷的东西?” 雷米尔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地咧开。 “不不不,这只是开场!重头戏在里面!来,往里走......” 露米娜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红毯,又抬头扫了一圈那些还在卖力鼓掌的梦魇们,再看向满脸期待的雷米尔。 “……你是不是太闲了。” 第591章 蒙面好汉大力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职业满级的我怎么是个牧师萝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雷米尔的宏伟蓝图 “没有哦。” 雷米尔摊了摊手,回答得干脆利落。 “梦境胶囊只能维持梦魇形态,不能进化,也不能觉醒。本质上它们还是梦的碎片,不是真正的生命体。你要非说最终形态……” 她偏了偏脑袋,朝那个正在织毛衣的紧身衣壮汉努了努嘴。 “大概就是织完那件毛衣?” 冲击梦魇适时地举起手里的半成品一件婴儿大小的粉色开衫,冲露米娜晃了晃。 露米娜看着那个两米多高、全身肌肉虬结的梦境壮汉,手里捏着细到荒谬的毛线针,织出的针脚居然整整齐齐、一针不差。 “……行吧。” 她把视线从壮汉身上收回来,脑子里那股隐约的遗憾散得很快。 倒不是真的多在意什么“最终形态”,就是觉得这么好的素材没有后续发展,有点浪费。 不过转念一想,她今天跑到下水道里来,也不是为了看梦魇织毛衣的。 “说正经的。” 露米娜靠在长桌边缘,拿起一颗蓝色的胶囊在手里翻了翻,又放回去。 “你在这儿布局了这么多天,攒了这么一堆东西,晚宴的时候打算怎么用?总不能摆在这儿当展览吧。” 雷米尔等这句话等了半天。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双臂大大张开,袖口带起的风把桌面上几颗较轻的胶囊吹得滚了半圈。背后那些站岗的梦魇们整齐地挺了挺胸,配合得天衣无缝。 “牧师酱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她从桌上抓起一把胶囊,五颜六色的光在指缝间跳动,映得她那张脸忽明忽暗。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铺红毯、养梦魇、还有闲心给你搞欢迎仪式?” 雷米尔把胶囊一颗颗抛起来,又一颗颗接住,边抛边说。 “猩红祭团的人在这儿砸了不少资源。人手、材料、情报网络,全是他们铺的底子,我就负责最核心的部分!” 她收住手里的胶囊,捏了捏,随意往兜里一揣。 “当然了,红衣宝宝剩下的几个脉主还留在东境,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他们没跟我交底,我也懒得问。” “你不好奇?” “好奇有什么用?人家防着我呢。” 雷米尔耸了耸肩,倒也坦然。 “我一坨史莱姆冒充了他们的卡密手底下的大魔,跟他们认识还没几个月,能被当成掌中宝哄着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家把全部底牌亮给我看?换我我也不说。” 露米娜拿手指戳了戳蒂芙尼尼的肚皮,白猫敷衍地拿爪子拍了她一下,注意力还在那个织毛衣的壮汉身上。 “东境那边估计也在搞事。” “废话,肯定在搞事。” 雷米尔翻了个白眼。 “这帮人就没有一个消停的,跟上了发条似的,整天转。” 露米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你具体打算怎么干?” 这个问题一出,雷米尔脸上那点随意劲儿收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长桌尾端,从桌底抽出一卷粗糙的羊皮纸,哗地一声铺开。 上面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城市简图,标注潦草得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箭头和圈圈胡乱交叉,但关键节点标得很清楚像是侯爵府、贫民窟、城南城北的巡逻路线,以及几处用红叉标记的位置。 “我这些天给这座城里的所以苦主种下了血晶。他们每晚入梦,我就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力量、尊严、安全感,什么都给,管够管饱。” 雷米尔的食指点在羊皮纸上代表贫民窟的区域,一下一下地敲。 “今晚,我把美梦全部收回。”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笑,反而难得地露出了一种认真到有点吓人的表情。 “连续三天沉浸在最完美的梦境里,突然被丢回现实,漏风的房子、发霉的面包、被踩在脚底的日子。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露米娜没接话。 “他们会发疯。不是坏的那种疯,是……太清醒了的疯。” 雷米尔拍了拍桌面。 “在那个节骨眼上,我只要推一把。让他们主动把心灵之光借出来,梦魇就能从梦境里走进现实,然后开始烧杀,不对,是劫富济贫!” 她的手指沿着简图上的箭头划动,从贫民窟一路划向侯爵府。 “正好趁晚宴,贵族全在一个地方,注意力都拴在大厅里。外面一乱,守卫先得分兵压平民,侯爵府防御直接薄一半。菲奥娜那边催婚的压力也能卸掉。” “她真该谢谢我!” 雷米尔把羊皮纸一卷,往桌上一拍,最后甩出了一句。 “而且!芙洛琳的反抗军已经在南境外围动了,大规模行动,好几个据点同时出击。等这边打成一锅粥,我直接让梦魇往反抗军那边跑,给她们当现成的打手!免费的!不要钱!” 她张开双臂,在下水道里转了一圈,红毯被她踩出褶皱。 “完美吧?完美吧!” 露米娜靠在桌边,蒂芙尼尼趴在她头顶,一人一猫盯着眼前手舞足蹈的雷米尔看了好几秒。 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 “你别玩砸了就行。” 露米娜从桌边站直身子,掸了掸袖口沾上的灰。 “我出来够久了,再不回去爱丽奥特该派人找了。” 雷米尔正要再说什么,露米娜已经转身踩上了红毯,朝来时的方向走。 两排梦魇再次整齐地鼓起掌来,这回露米娜头也没回,抬手随意摆了摆,算是回应。 蒂芙尼尼倒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织毛衣的壮汉,喉咙里挤出一声小小的咕噜,不知道在想什么。 雷米尔站在红毯尽头,抱着胳膊看露米娜的背影消失在竖井的光圈里,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拢。 她低头,从兜里摸出一颗胶囊。 红色的,里面的光比其他任何一颗都要浓烈。 “今晚……” 指尖一转,胶囊被收入掌心。 “有的热闹了。” 与此同时。 侯爵府地下酒窖最深处,穿过三道上锁的铁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背后,藏着一间不大的暗室。 室内没有窗,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几颗低功率照明石提供微弱的光。 一排金属架子靠墙而立,架子上,数十枚指甲盖大小的血色晶体整齐排列,每一枚都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心跳。 暗室的门紧闭着,从外面看,只是酒窖深处一面长满霉斑的普通墙壁。 而此刻,这面墙正上方的宴会大厅里,侍者们正在为即将开始的晚宴摆放最后一批银质餐具,烛台上的魔导火焰被逐一点亮。 坎托尔侯爵站在大厅入口,整了整袖口的宝石袖扣,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东道主笑容。 第593章 晚宴的开场 露米娜翻上街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有些昏黄了。 井盖被她轻巧地盖回原位,蒂芙尼尼在她头顶抖了抖毛,把下水道里沾上的一点潮气甩干净。 侯爵府的灯火远远就能看见。 整栋建筑被点亮了,各种颜色的魔导灯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把周围的街道照得跟白天似的与黑暗冷寂的平民区形成鲜明的对比。 门口的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队,侍从和车夫挤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露米娜从侧门溜回西侧套房的时候,房间里只剩爱丽奥特一个人。 她已经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礼服长裙,正对着镜子把最后一枚耳坠别好。她从镜子里看见露米娜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 “莫蒂丝和巴丽娜先下去了,菲奥娜被大公叫走了。你也赶紧换衣服。” 露米娜嗯了一声,随手一抓,这回老实多了,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浅色的长裙,没有珠光,没有月光,就普普通通的礼服。 之前和莫蒂丝在白枫城买的。 爱丽奥特扫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帮她把衣服穿上。 两人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不少贵族三三两两地出现在外面。 男人们穿着剪裁考究的礼服,女人们裙摆拖地,象征着地位珠宝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说话声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带着反复斟酌的分寸。 宴会的大厅比下午的客厅大了整整三倍。 挑高的穹顶上悬着六盏主灯,内部的火焰被调成暖金色,把整个空间烘得富丽堂皇。 长桌从大厅中央一路延伸到底,银质餐具在烛光下反着柔和的光泽,每个席位前都摆着一张手写的座位卡,字体工整得一看就是专人花了不少功夫做的。 露米娜跟着爱丽奥特走进大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男人们三五成群地站在各处,手里端着开胃酒,聊得热火朝天但声量控制得刚好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女人们则分成更小的圈子,裙摆和珠宝在灯光下争奇斗艳,笑声轻柔且恰到好处。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精心维护的体面。 露米娜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莫蒂丝和巴丽娜。 莫蒂丝此刻已经换了一张脸,毕竟好歹是帝都交际圈的名媛,她身上也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 芬芬尔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正抓着一袭红衣的巴丽娜流着口水的她直接冲过去把餐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这边这边。” 莫蒂丝冲她们招手,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露米娜走过去,蒂芙尼尼从她头顶跳下来,稳稳落在桌面上,两只前爪之间正好夹住一块餐前小饼干。白猫叼着饼干蹲好,尾巴卷住身体,一副“爷傲奈我何”的淡定模样。 爱丽奥特在露米娜旁边坐下,扫了一圈四周的座位分布。 “导师和大公呢?他们不是很早就来了吗。” 莫蒂丝咽下嘴里的东西,用餐巾擦了擦手指,往主桌方向努了努嘴。 “不知道呢,反正坎托尔伯爵很早就来了。” 主桌那边,坎托尔侯爵正在亲自引导宾客入座。他左手搭着一位年迈伯爵的胳膊,右手朝侍者比了个手势,笑容温和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每一个走到他面前的贵族,他都能准确叫出名字、提起某件对方在意的事,让人觉得自己是这场宴会里最重要的客人。 做了半辈子的体面人了,这套功夫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毕竟涂鸦可不是末尾不需要人巴结就有一群巴结的人的南~境~大~公大人。 而主桌正中那个位置,留给了奥尔贝赫。 帝国军神此刻还没落座,人也不知道在哪儿 很快大厅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也渐渐升上来。 露米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蒂芙尼尼的背,脑子里却在想今晚雷米尔想怎么登场。 一想到今晚雷米尔会在月光之下一手拿着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变身器,在众人(梦魇)的簇拥下登场她就嫉妒的不行。 “小姐们,请问可以坐这里吗?” 思绪被打断。 一个年轻贵族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殷勤,视线在露米娜和爱丽奥特脸上来回扫。看穿着打扮是某个中层家族的子弟,不算什么大人物,但那股自来熟的劲儿倒是很足。 爱丽奥特连看都没看他,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空位的座位卡。 “这个位置有人。” 年轻贵族当然知道这里有人,他也知道座位卡上写谁的名字,他来就是为了这个的,能和大公接触的机会可不多。 但爱丽奥特那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已经把所有搭讪的余地堵死了。 “啊,抱歉抱歉,打扰了。” 他讪讪转身离开,半路上又拐向另一桌的几位年轻女性。 莫蒂丝目送他走远,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种场合倒是不缺这号人。” “嘘。” 芬芬尔拽了拽她的袖子,指向大厅入口。 坎托尔侯爵已经走到了门口正中央的位置,侍者们动作整齐地退到两侧,大厅里的交谈声迅速降了下来。 侯爵轻轻拍了两下掌心,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空间里传得很远。 “诸位,感谢各位能够抽空光临坎托尔。今晚的宴会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就是老朋友们聚在一起,吃顿好的,叙叙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没有人会把这话当真。能坐在这间大厅里的人,单是“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政治表态。 “当然,我们今晚还有几位特别的客人。” 侯爵侧身,朝侧门的方向伸出手。 “让我们欢迎南境的最高管理人,所有人的大家长——瓦德古尔·艾森哈特大公,和他的爱女。”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半分。 “以及我们瓦罗利亚帝国的支柱——奥尔贝赫大人,和他的弟子兼我们的储君,亚伦斯殿下。” 大厅里响起一片得体的掌声。 露米娜的手指停在蒂芙尼尼的后脑勺上,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侧门的方向。 好戏要开场了。 第594章 论如何几句话让帝国的军神追你好几圈 大门从两侧缓缓向内推开,道路两侧举着灯的侍女带着无数的‘太阳’铺了一地。 四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左边是我们的大公大人,蓝黑色的大衣上的珠宝在灯光下一排排亮得晃人,身后半步跟着菲奥娜,冰蓝的礼裙摆拖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右边是奥尔贝赫,没穿什么正式的礼服,就一件灰色的旧外套,扣子还系错了一颗,但在场没有任何人敢在意这种细节。 他旁边站着亚伦斯,储君殿下一身剪裁利落的金色礼装,金色的发别在耳后,面容端正,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 掌声从大厅各处涌起来,整齐而热烈。 四人一路走到主桌前方的高台上,坎托尔侯爵已经退到了一侧,把正中的位置让了出来。 瓦德古尔率先开口。 “感谢坎托尔侯爵的盛情款待。南境这些年不容易,在座的各位都是一路走过来的老人了,今晚就不说那些虚的。” 大公的声音很沉,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底气,但内容确实没什么营养。 翻来覆去就是南境团结、帝国荣光、感谢支持之类的套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学校的校长呢。 难怪菲奥娜那么反感阿莱里克的演讲。 底下的贵族们点头、鼓掌、面带微笑,配合得行云流水。 奥尔贝赫接过话头的时候就更简单了,老爷子就简简单单的讲了两句关于帝国动荡需要大家努力的场面话。 露米娜在底下听着,一只手撕着盘子里的小蛋糕往嘴里塞,另一只手挠蒂芙尼尼的下巴。 白猫眯着眼享受,偶尔伸舌头舔掉落在露米娜指尖上的奶油渣。 巴丽娜已经彻底放弃了听讲,台上的发言刚进行到“大家,我们......”的时候她已经把面前三个盘子扫空了,正伸长手臂去够第四盘。 莫蒂丝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小声嘀咕。 “你好歹注意点吃相……” 巴丽娜充耳不闻,大鸡腿已经进了嘴。 就在这时候,她的余光扫到了斜对面一张独立小圆桌旁的身影,一个壮得跟铁塔似的中年男人,正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消灭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食物,速度丝毫不比巴丽娜慢。 此人正是格斯戈尔。 此刻两个红头发的吃货隔着几张桌子对上了视线,又同时低头继续吃,像是某种无声的竞技已经开始了。 台上的发言终于结束了。大公和奥尔贝赫走下高台,宴会的气氛一下子松了开来。 侍者们鱼贯而出,托盘上摆着各式热菜和酒水,乐队在角落里奏起了舞曲,有人端着酒杯开始在各桌之间走动。 巴丽娜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露米娜扭头一找,发现这位红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杀到了大厅西侧那条摆满冷盘和甜点的长桌前,而格斯戈尔正从长桌的另一头推进,两人以一种诡异的默契从两端开始扫荡,在正中间会师。 含含糊糊的对话从那边飘过来,夹杂着咀嚼声。 格斯戈尔拍了拍巴丽娜的肩膀,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巴丽娜嘴里塞着半个面包,同样嘟嘟囔囔回了句什么,两个人居然还碰了个杯。 “压头,补搓麻,俺星尚你。” “泥夜市嘛,大叔,你也不赖。” 周围的贵族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嫌弃是真的嫌弃,但格斯戈尔的名头也是真的好使,毕竟这位爷的暴脾气在整个南境出了名,真惹急了他是敢当场把人塞进地板缝里的。于是所有人默契地绕开了那条长桌,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舞池那边倒是热闹得很。莫蒂丝拉着芬芬尔已经跳了两曲,帝都名媛的底子在这种场合简直是降维打击,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裙摆旋开的弧线漂亮得让旁边几个贵族小姐集体变了脸色。芬芬尔虽然明显没学过正经舞步,但半精灵天生的协调性让她几乎不会踩错,跟着莫蒂丝的引导,动作轻盈得倒像是专门练过。 几个聚在舞池边的贵女凑在一起,扇子挡着嘴,窃窃私私地议论着什么,偶尔投过来的打量里掺着藏不太住的酸。 爱丽奥特没有跳舞。她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穿过人群,走到了菲奥娜身边。 “有什么事吗?” 菲奥娜正站在主桌附近,手里拿着一杯不含酒精的果汁,面上的微笑维持得无懈可击,但眼底的东西藏不太深。 “没什么事。” 菲奥娜的回答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刻意。她转过头看着爱丽奥特,笑了笑。 “爱丽,你们今晚宴会结束就回学院吧。反正马上要开学了,路上还要花不少时间。” 爱丽奥特端着酒杯的手没动。这话说得太顺了,顺得像是排练过好几遍。 但她看了菲奥娜几秒,什么都没问出口。 “……知道了。” 她转身走回露米娜那边的时候,脑子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还挂着,但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台上那一幕也有人注意到了。大厅角落的一张不起眼的小桌旁,弥赛亚安安静静地坐着,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她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高台附近的所有人,包括站在大公身侧、姿态完美但笑不达底的亚伦斯。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杯沿,脸上挂着一种很淡、很轻的难过。不是那种会让人注意到的难过,藏在安静里,落在人群的缝隙中。 但角度刚好。 亚伦斯的余光扫到了那个角落。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把端着酒杯的手换了个方向,挡住了旁人可能投来的视线。 而我们的牧师小姐,此刻正窝在大厅最偏僻的一个角落,捧着第三块小蛋糕心无旁骛地啃着。蒂芙尼尼蹲在她膝盖上,爪子底下压着半块偷来的饼干,一人一猫谁也不理谁地各吃各的。 一碗面从侧面伸了过来。 白瓷碗,热气腾腾,上面还卧着一颗不知名的蛋,端碗的手很大,骨节粗粝,布满了岁月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露米娜抬头。 奥尔贝赫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她身边,老爷子一米九几的个头弯着腰,笑呵呵地把面碗往前递了递,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奔着露米娜的脑袋就去了。 露米娜脑袋一偏,干净利落地躲开了那只大手。 “小朋友一个人在这儿吃蛋糕?来,吃碗面,比那个顶饱。” “不用。” 露米娜捧着蛋糕挪了半步,和老爷子拉开距离。 蒂芙尼尼从她膝头跳到肩膀上,尾巴在脑后摇了摇,也跟着歪头看这个不请自来的大块头。 奥尔贝赫碰了个软钉子,一点也不气馁。他从兜里摸出一颗不知道哪儿来的糖,在露米娜面前晃了晃。 “吃糖不?草莓味的。” “不要。” “那这个呢?薄荷的。” “也不要。怪爷爷你离我远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帝国军神,南征北战数十年,令百万大军俯首的奥尔贝赫大人,被一个他眼中半大孩子叫了声“怪爷爷”。 老爷子左手端着面碗右手捏着糖果,整个人定在原地,胸口某个位置隐隐作痛。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沙场上什么阵仗没见过,结果栽在一个连他腰都没到的小姑娘嘴里。 他居然被小孩嫌弃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任何一场战役都大。 “等等等等!你别跑啊!” 露米娜已经捧着蛋糕溜了。老爷子端着面碗就追了上去,嘴里还在喊。 “爷爷不怪!爷爷长得很正常!你要不要学剑?爷爷教你!免费的!” “不学。” “那学枪?” “不学。” “当我弟子!管吃管住!” “不当。蛋糕比你的面好吃。” 一老一小绕着大厅边缘追了小半圈,经过的贵族们纷纷端着酒杯往两边让,脸上的表情在“想笑”和“不敢笑”之间反复横跳。 亚伦斯站在高台边上,看着自己的老师端着面碗追小孩跑,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最终选择转过身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追逐战被一声清脆的掌心拍击打断了。 坎托尔侯爵重新站到了高台中央,大厅里的嘈杂迅速收敛。 第595章 婚礼的宣告 坎托尔侯爵的掌声落下,大厅重归寂静。 奥尔贝赫也是终于放弃了追逐露米娜而是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条连汤带水倒进嘴里后,就跟着大公再次走上了高台。 老爷子脸上那股追着小孩塞糖的慈祥劲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那股属于帝国战帅的气势的内饰就释放了出来。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 “诸位。” 奥尔贝赫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菲奥娜和大公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今晚,我以帝国最高军事统帅的名义,并代为见证帝国大皇子亚伦斯·冯·奥雷利,将与艾森哈特家族的菲奥娜·艾森哈特小姐,在此缔结婚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此为帝国之幸,亦是南境之福。”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雷鸣般的、整齐划一的掌声从大厅四面八方涌起来,贵族们脸上挂着或惊喜或揣测的笑容,嘴里说着恭喜,手拍得又响又快。 这番举动直接把露米娜手里的剩下的那块蛋糕都吓掉了。 “……什么?” 莫蒂丝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那块刚叉起来的水果蛋糕悬在半空,怎么也送不进嘴里。 巴丽娜和格斯戈尔嘴里叼着的半只鸡腿同步“啪”地掉在盘子里,油花溅了一桌布。 他们茫然地扭头看向高台,嘴巴张着合不上。 爱丽奥特轻轻的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磕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怎么会……菲奥娜不是说拒绝了吗?” 莫蒂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她转头看向爱丽奥特,又看向高台上的菲奥娜,来回看了好几遍。 没有人回答她。 高台之上,菲奥娜站在大公身侧,一动不动。 冰蓝色的裙摆垂在地上,那条她嫌不舒服、想换掉的裙子,此刻变成了世界上最沉的东西,压得她脚底像是钉在了地板里。 她低着头。 从下面看上去,只能看见她垂下的睫毛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学生们的视线她感受得到,一道一道扎在身上,但她没有抬头。 她怕自己一抬头,脸上的表情就会让所有人看出来她此刻的窘迫。 艾森哈特大公站在女儿旁边,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沉稳。但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攥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他没有驳斥,没有否认,没有任何表态。 而这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掌声渐渐平息,宴会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有人端着酒杯凑上去道贺,有人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笑,但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各不相同。 爱丽奥特第一个站起来。 她没有说话,椅子往后一推,人已经迈开步子穿过人群。莫蒂丝紧跟其后,巴丽娜把嘴里的东西囫囵咽下去也跟了上去,芬芬尔最后一个起身,走之前回头看了露米娜一眼。 露米娜没动。 她坐在角落里,一只手搭在蒂芙尼尼背上,看着四个人的背影穿过人群,走向主桌方向。 白猫的毛在她掌心下慢慢顺了回去,但尾巴尖还在轻轻抽动。 爱丽奥特几人围到了主桌旁。菲奥娜已经坐下了,大公坐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导师?” 爱丽奥特站在菲奥娜面前,只叫了这一声。 菲奥娜没有立刻回应。她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尖有一点不易控制的颤。 大公替女儿开了口。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磨去棱角之后的疲惫。这和两天前在马车上那个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南境之主判若两人。 “奥尔贝赫代表的是帝国军的意志。我们……没有选择。” 莫蒂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爱丽奥特盯着菲奥娜,忽然想起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您让我们尽快回学院的原因?” 菲奥娜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泛红,但没有眼泪,她看着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宴会一结束,你们就走。这里的事,和你们无关了。”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命令。 爱丽奥特没有接话。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沉默了很久。 巴丽娜难得没有插嘴,她站在莫蒂丝身后,两只手无处安放地攥着裙摆。芬芬尔低着头,耳尖微微发红。 莫蒂丝最终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 几个人转身离开主桌的时候,没有人再回头。 大厅另一侧,坎托尔侯爵纳尔端着酒杯站在一群道贺的宾客中间,笑容比今晚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他举杯回应每一个走上来的人,嘴里说着“同喜同喜”,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南境的权力格局要变了。 艾森哈特被强行与帝国皇室绑定,大公的注意力势必被牵扯,而他坎托尔作为促成此事的东道主,在新格局里的位置...... 这时一道阴影落在他身上。 纳尔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后背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奥尔贝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老爷子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吃完的面,筷子搭在碗沿上,姿态随意得很。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地下的老鼠,有点私心很正常。但如果妄想爬到桌上偷吃不属于它的奶酪……我不介意亲手把它踩死。” 纳尔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堪称完美,只是脖子根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军神大人……说笑了。” 奥尔贝赫“嗯”了一声,接过一杯酒喝了一口,转身便走。 纳尔端着酒杯站在原地,直到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把那口一直憋着的气慢慢吐出来。后背的衬衣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舞曲重新奏响。 侍者们继续穿梭上菜,贵族们继续端着酒杯社交寒暄,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场宴会的性质,已经从“叙旧”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露米娜依然坐在角落里。 蒂芙尼尼已经重新趴回了她的膝盖上,白猫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偶尔拍一下露米娜的手背。 她没有去主桌,也没有跟着爱丽奥特她们。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挠着蒂芙尼尼的耳朵根,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上那个冰蓝色的身影上。 露米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蒂芙尼尼。 白猫仰起脑袋,冲她“喵”了一声。 “嗯,不急,很快就结束了。” 大厅里的舞曲换了一首,节奏更快了些,笑声更响了些,与城市外围的成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时一声鞋底踩在破旧木板的声音在这片黑暗的区域响起。 第596章 美梦碎裂,噩梦降临 贫民窟破旧的棚屋里,风从墙板的裂缝里灌进来,吹得角落里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摇摇晃晃。 但躺在稻草堆上的断臂男人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正在做梦。 梦里,他站在矿场的碎石堆上,两条胳膊完完整整地垂在身侧。左手,右手,十根手指头一根不少,他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 他的工头就站在他面前。 那个肥得流油的混蛋,平时骑在所有矿工头上作威作福,克扣工钱,动辄打骂,就是他操作失误导致矿洞塌方,害得自己丢了一条胳膊,事后连半个铜币的赔偿都没给。 断臂男人,不...... 此刻的他双臂健全看着那张恶心的肥脸,他抡起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的脸上。 “砰!” 工头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三圈。 周围响起欢呼声。他的妻子抱着小女儿站在不远处,眼里全是骄傲和依赖。 小女儿伸着手朝他跑过来,嘴里喊着“爹爹好厉害”。 他笑了。 这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然后,一切碎了。 没有任何征兆,梦境像一层薄薄的彩色玻璃,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了整个世界。 妻子的笑脸碎成无数片,女儿伸出的小手变成透明的光点,工头倒在地上的身影化为虚无。 断臂男人从稻草堆上弹起来。 眼前是漏风的墙壁,空荡荡的米缸,角落里结了蛛网的灶台。右臂的袖管软塌塌地垂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没有赔偿没有工作,他的妻子三个月前出去找工作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活生生的撞死了。 连带着他的女儿一起。 他张着嘴坐在黑暗里,浑身的汗把身下的稻草浸透了一片,那种从天堂坠落的失重感压在胸口,比断臂那天还要难受十倍。 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见女儿头发上的皂角味,能感觉到妻子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 而现在,全没了。 不只是他。 同一条巷子里,隔壁棚屋的少女也醒了。 她梦见死去的母亲回来了,坐在床边给她梳头,温柔地说“别怕,妈在呢”。 再往东三条街,瘸腿的老工匠从梦里那间属于自己的大铺子里被扯了出来,睁眼看见的是堆满碎木头的狭小作坊和桌上凌乱的借据。 城南的染坊后巷,患了肺病的年轻女人从梦中健康奔跑的草原上跌回发霉的床铺,胸腔里立刻涌上一阵撕裂般的咳嗽。 几十,几百,几千个人在同一个呼吸之间,从各自最甜的梦里被生生拽了出来。 落差太大了。 从拥有一切到一无所有,中间只隔了一次睁眼的距离。这种感觉不是悲伤,是被活生生剥了一层皮。 断臂男人把脸埋进唯一的那只手掌里,肩膀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憋着什么东西快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愤怒。 纯粹的、滚烫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住在石头大房子里的人天天吃肉喝酒,他连做个好梦都留不住? 就在这股情绪烧到最顶点的时候,一道声音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远近,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又像是一直就藏在心底某个角落。 “你们失去的,本就该属于你们。” 断臂男人猛地抬头。 “尊严、力量、富足……都不是施舍。” 声音顿了顿,然后变得更重,更有力。 “起来吧,所有不甘于压迫的人们!用你们自己的手,去拿回一切!” 整个贫民窟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不是平静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那种安静。 坎托尔城最高的钟楼顶端,雷米尔站在风里,黑色的一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嘴唇在动,但发出的不是普通的声音,这是通过血晶所传递出去的精神波动,绕过耳朵,直接灌入每一个持有血晶者的意识深处。 煽动这种事,她太擅长了。 或者说她的职业就是专门用来干这种事的,没什么人能比污染型的精神系更懂演讲。 一想到自己给他们铺垫了什么样的梦境,雷米尔就更不得现在1直接口述成书出一本自己的励志自传! 雷米尔:“我要在这里建立一座雷米尔酒馆!” 三天的美梦铺垫,就是为了今晚这一刀。给得越多,收回的时候就越疼。越疼,反弹就越猛。 钟楼下方的街道上,变化已经开始了。 断臂男人的胸口正中央,衣服底下,一团赤红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面往外涌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终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从他胸口飘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团红光,没有害怕。 因为那东西太熟悉了,那是他在梦里挥出的那一拳,是他砸碎工头肥脸时的快感,是“力量”本身。 光球脱离了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然后开始向上飘。 同一条街上,第二颗红色光球从另一间棚屋里飞了出来。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整个贫民窟的上空,赤红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升起来,越聚越多,越聚越密。几十颗,上百颗,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在半空中融合、翻滚、膨胀。 光芒散去的时候,街道上多了一个两米多的壮汉型身影。 紧身衣,面罩,浑身肌肉鼓得跟充了气似的。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同体型、不同姿态的梦魇接连成形,踩在贫民窟坑坑洼洼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它们不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怪物,而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东西。 赤红之外,还有别的颜色。 金黄色的光球从城东工匠区升起,汇聚成手持金币盾牌的梦魇,每走一步地面都会浮现铜钱纹路。 暖橙色的光从城南飘出来,化作的梦魇身形柔和,周身散着微弱的暖光,安静地飘回它们主人身边,像是在守护什么。 还有靛蓝的、翠绿的、银白的…… 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渴望,每一个梦魇都是某个人最深处的执念凝聚而成的实体。 它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屋顶上,站在巷口和广场边缘。没有嘶吼,没有暴走,只是安静地列队,等待命令。 屋棚的顶端,雷米尔俯瞰着下方成形的队伍,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她抬起手,指向城市另一端那片灯火辉煌的区域。 那里正在举办盛大的宴会,贵族们觥筹交错,乐声隔着半座城都能隐约听见。 雷米尔一只手稳稳地指着那个方向而另一只手势她的在帝都用过的罪孽子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承载了希望的梦魇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为这场盛大的宴会,献上第一份贺礼。” 梦魇大军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号角,只有无数双脚同时迈出第一步时,踩在地面上的整齐闷响。 贫民窟的居民们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些从自己胸口飞出去的光芒化成的巨大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通往城中心的街道尽头。 断臂男人靠在门框上,空荡荡的右袖在风里晃。 他的胸口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像是那团赤红的光球离开时留下的余温。 钟楼上,雷米尔收回手,从兜里掏出那颗光芒最浓的红色胶囊,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插在了自己胸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的腰带上。 这腰带还是她用自己的凝胶搓出来的,单纯是为了好看。 “好了,第一幕该开场了!” “蒙面大汉雷米尔黑星!” ...... 要不下一部来打的文案我来吧,题材我都想好了,就决定是宗教了,我要讲一个人与异族和谐共存的故事,还要设计男主和男二的感情线() 第597章 我史莱姆天降怒目狰狞! 宴会厅内,虚伪的祝贺仍在继续。 贵族们端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围在主桌附近,嘴里说着“天作之合”“帝国之幸”之类的漂亮话。 有人凑到大公面前敬酒,有人绕到亚伦斯身边套近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亚伦斯站在高台边缘,金色礼装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接过一杯又一杯敬酒,回应得体而疏离。他的笑容维持得很好,好到让人几乎忘了十分钟前那个宣布是单方面的、没有任何一方新人点头。 菲奥娜就坐在那里,手里的果汁杯已经空了,但她没有放下,就那么攥着杯壁,指甲盖泛白。 有贵族走过来道贺,她点头,不说话,这一个识趣的识趣退开,换下一个不识趣的上来。 大厅西侧的长桌前,巴丽娜和格斯戈尔的吃播大赛已经停了。小姑娘看似嘴上还在动其实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双眼睛时不时往主桌方向瞟。格斯戈尔倒是还在吃,但每次手悬在半空停了好几秒,才重新将东西塞进嘴里。 舞池里的莫蒂丝拉着芬芬尔站在舞池边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视线方向一模一样。 就在这虚假的热闹维持到最后的高潮的时候...... “砰!” 宴会厅那扇三米高的橡木大门从外面被撞开,门扇重重砸在两侧墙壁上,铜质门环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灰色制服,卫队长的肩章,浑身上下糊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跪倒在大厅正中央的红毯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侯、侯爵大人!不好了!城里……城里暴动了!到处都是怪物!” 乐队的琴弓停在弦上,最后一个音符拖了个难听的尾巴。 全场安静了两秒。 坎托尔侯爵纳尔第一个反应过来,酒杯往旁边侍者手里一塞,大步走到卫队长面前,脸色铁青。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怪物,最多不过是一群贱民闹事,立刻派兵镇压!”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侯爵的姿态还是那副东道主的派头,下巴抬着,脊背挺着,好像这只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下属在不合时宜地打扰贵宾。 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衬的暗袋里,指尖触到一枚温热的、正在微微发光的东西。 血晶。 纳尔心里骂了一句:“猩红祭团那帮废物,动作怎么这么慢?外面都闹起来了,他们的人还没到位?” 他的呵斥声还没完全落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城堡外传来! “轰!!!” 整栋建筑都在这一声巨响中剧烈晃动。 穹顶上悬挂的三盏水晶吊灯疯狂摆荡,最外圈的一盏直接脱落了两根固定链条,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碎水晶片哗啦啦往下掉。 几名贵妇尖叫着蹲下身,侍者们手里的托盘哐当落地,酒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向大厅西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城南方向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火光从建筑群的缝隙里窜出来,映得半边夜空都亮堂堂的。 而在那片火光之中,无数闪烁着赤红、金黄、靛蓝光芒的身影正在建筑之间移动,跳跃,充满了非人的诡异感。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刚才还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贵族们,此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有人掀翻了椅子往柱子后面躲,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的护卫,有人直接往大门方向冲,和试图进来报信的第二批卫兵撞了个满怀。 高脚杯碎了一地,红酒流得到处都是,混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吼,整个宴会厅乱成了一锅粥。 在场有职业者底子的贵族已经动了。 空间戒指的光芒在大厅各处亮起,有人摸出长剑,有人取出法杖,格斯戈尔直接从戒指里抽出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巨斧,“咚”的一声杵在地上,震得周围三张桌子的餐具全跳了起来。 艾琳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大公身后,一柄冰蓝色的细剑握在手中,剑身上凝着薄薄一层霜。 而那些没有战斗力的贵族们,在慌乱中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了角落里那张不起眼的小桌旁。 奥尔贝赫还坐在那儿。 面碗端在手里,筷子夹着最后一根面条,老爷子吸溜一口把面条卷进嘴里,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 大厅另一边,菲奥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那层维持了整晚的疲惫和隐忍褪得干干净净,冲动和激情重新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有一个点子! 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砸碎了宴会的秩序,也砸碎了刚才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婚约宣布。 她看向自己的父亲。 艾森哈特大公与女儿对视。 不需要任何语言,父女俩在那一眼里完成了所有沟通。 大公从座位上站起来,大衣上的珠宝在混乱的灯光下依然亮得刺目,南境之主的气场重新从他身上铺展开来。 这场外部危机,同样是他的破局之机。 露米娜的位置离主桌最远,但她这边反而是全场最安静的一角。 爱丽奥特已经挡在了她前面,一手已经握住了法杖,身体绷得很紧。 莫蒂丝和巴丽娜也围了过来,芬芬尔的手指间缠绕着几枚不起眼的小球。 露米娜伸手拍了拍爱丽奥特的腰。 “放松,没事。” 爱丽奥特回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牧师小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蒂芙尼尼也默默的从餐桌上跳下,然后不为人知的跑了出去。 这时奥尔贝赫的随身军需官已经站在他身侧,双手平托着一柄朴素的长剑。剑鞘是旧皮的,磨得发白,看不出什么名贵材质,但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这把剑。 奥尔贝赫接过剑,没有拔出来,只是将它横放在膝上,苍老的手指在那磨得发白的剑鞘上,从一端,抚到另一端。 他的视线没有看向窗外,也没有看向那些慌乱的贵族。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 “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在外面搞这些小动静。”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饭后闲聊的随意,但整个大厅的嘈杂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被压了下去。 “直接进来便是。” “是觉得我这扇门,不够大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穹顶正中央的位置,一道裂纹从彩绘壁画的中心炸开,碎石和灰尘簌簌往下落。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天花板。 “轰!” 整块穹顶被从上方轰然踏碎。 无数的石块、梁柱、彩绘碎片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就在众人各有行动的时候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却无声地消解成一粒粒比沙还细的金色光点,如同被搅动的星河,绚丽而又梦幻,然后缓缓飘落洒了众人一身。 金色的光雨中,奥尔贝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抱怨小孩不听话的语气,无奈地开口。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一言不合就拆人家房子,这要是砸坏了花花草草,多不好。” “虽然这里也没有花花草草就是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片由他亲手制造的璀璨光雨,望向穹顶破碎后露出的漆黑夜空。 “阁下,现在门够大了,可以进来了吗?” 夜空中,一个沉重的黑影,直直坠下。 来者一身漆黑的修身重甲,覆盖全身,每一片甲叶都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头盔的面甲没有半点缝隙让人看不出她的面容,肩甲向外延伸出尖锐的棱角,背后的披风是纯黑的,被从破洞灌入的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就那么站着,在舞台的最中央,在所有光线的汇聚点。 如同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魔神,君临人间。 “蒙面大汉雷米尔”,闪亮登场! 她身侧,四道身缠绕着浓郁的梦境之力的身影紧随其后。 他们无声落地然后地拱卫在她的左右。 第598章 冲击:“报告老大!对方会血遁!” 重甲覆面的身影站在舞台与金色光粒的正中央。 铁盔偏了偏,对准角落那张小桌。 黑色甲叶之间挤出一阵闷笑,紧接着一股金属片互相磨蹭而且刺耳嘈杂的颤音,一重一重地在空荡大厅里撞开回响。 “帝国的军神?” 面甲之下雷米尔的笑意更浓,脱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拖着铁片撕拉的余韵。 “正好,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帝国传奇,有!多!强。” 全场没人敢接话。 奥尔贝赫从小桌旁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慢到跟饭后起身遛弯儿没什么区别,肩头落了些灰,老爷子随手拍了拍,把长剑从膝上拿起来,往前迈步。 第一步,脚下细碎石块全部龟裂,碾成粉末。 第二步,大理石地砖从正中间裂开,纹路无声蔓延。 第三步。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沉甸甸的。还没跑远的贵族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四周的墙壁发出‘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纹开始不断蔓延。 两股压迫力在厅堂中央碰撞。看不见摸不着,但离得近的几张桌子直接从中间折断,餐具碎瓷满地乱滚。 奥尔贝赫把剑鞘往肩上一扛。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个不露脸的家伙这么嘲讽。” “行,有胆气,我喜欢。” 他拍了拍剑鞘。 “不过规矩得讲,砸了人家屋顶,总得先报个名号吧?” 重甲身影没搭这个茬。 雷米尔或者说当下身份是“他”没有理会而是单手翻开了另一手中那本黑色封皮的书册。 她的罪孽之书。 书页自行翻动,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泛起微弱的光。某些名字亮了,猩红色的、浑浊的、散着腐臭气息的血光,一个接一个地从纸页上跳出来。 每亮一个名字,大厅里就有一位贵族身上泛起同色的薄光。有人摸着胸口发愣,有人惊叫后退。 重甲身影歪了歪头,做出认真翻阅的姿态。 “让我想想,第一份贺礼该由谁来签收?” 铁手指点在某一页上。 “啊~就选这些灵魂臭得跟过期鲱鱼罐头一样的家伙吧。” 手一挥。 四道身影同时弹射而出,从重甲两侧散开,快到只剩残影。护卫们举起的长剑第一时间劈下,刃口砍在梦魇身上直接穿过去却没有半点阻力,被切开的半透明物质重新合拢,几位梦魇头也不回。 “梦魇的任务很简单。” 重甲下传出最后一句指令。 “把藏在锦衣华服下的烂肉,清理干净。” 冲击梦魇两米四的壮硕身板从人群头顶掠过,落在一名穿紫色礼服的中年男子面前。拳头已经抡圆了。 一柄银色长剑横插了进来。 持剑者是个年轻男爵,深蓝礼装裁剪考究,胸前别满家族纹章。嘴唇哆嗦,嗓门却拉得极高。 “哼!卑贱的杂碎!” “我可是高贵的奥兹勋爵!我的家族剑术曾获得过先皇亲自......” 就在对方自我介绍的时候,冲击的拳头就已经落下了。 最简单最直白的一拳,漆黑的拳风将空气撕裂,爆鸣炸开,奥兹勋爵连人带剑,连同身后的一大片餐桌连着几位还未来得及躲避的贵族,一起变成一团飞散的碎末。 红的白的木渣混在一起,溅了半面墙。 冲击梦魇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沾满红色痕迹的拳套,挠了挠后脑勺。 它在意识链接里发出困惑的询问。 “报告头儿,目标消失了。” “大概是传送跑了吧……毕竟高贵的家族嘛,肯定有保命底牌。” 雷米尔的肩甲抖了一下。 其余三名梦魇已经动了。 公正梦魇掐住一名满脸横肉男人的领口,从桌子底下把他拎出来。这位平日克扣领民口粮的伯爵大人此刻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双腿在半空蹬个不停,含混地求饶。 然后公正的骑士就g公正的把他丢进阴影。 两声闷响过后,窗帘归位。 代表希望的橙色梦魇最安静。 它飘过一名躲在柱子后面哭泣的年轻贵妇时停了两秒,确认名字没亮,便绕过去继续追踪下一个标红目标。 整个过程高效、精准,没有多余杀伤。名字没亮的贵族只要别挡路,梦魇连看都懒得看。 就在梦魇们抓住第四个目标的脚踝,从翻倒的长桌底下往外拽。 “别跑啊。” “你们在梦里剥削别人的时候,不是笑得挺大声的吗?” 奥尔贝赫动了。 旧皮鞘里的长剑只抽出三寸,银白色的剑气从鞘口暴射而出,直奔冲击的后背。 剑气还没到,无数黑色粘稠的半透明触手从地面下涌出来,密密麻麻地编织成一面墙,硬生生拦在中间。 “嗤!” 剑气切开前三层,第四层被削掉一半,第五层勉强挡住,到第六层开始反推。 重甲身影已经挡在了奥尔贝赫面前。 “老爷子。” 面罩后面的笑快要溢出来了。 “你的对手是我。盯着别人干活,可不礼貌。” 奥尔贝赫把剑推回鞘中,“咔哒”一声。 “那就先陪你玩两手。” 老爷子的脚尖点地,整个人横移三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裂印。 剑鞘挥出,鞘尖压缩的剑意划过重甲肩甲,剑尖划过火星四溅。重甲身影侧身的同时右手凝出一团黑色粘液,甩手拍向老爷子面门,粘液在半空展成网状,被反手一道剑气蒸干。 两人在碎石残骸间错身而过,碰撞的冲击波将大厅中央的地面轰塌出一个三米宽的坑,残余桌椅板凳被掀翻,银质餐具弹飞到四面墙壁上。 大厅最远的角落。 一杯果汁奇迹般地没被打翻。 露米娜伸手端起来,抿了一口,靠在歪掉的椅背上。 爱丽奥特半跪在她前方,法杖横在身前,全身绷紧。巴丽娜举着不知从哪摸来的银质托盘当盾牌挡在外侧,莫蒂丝拽着芬芬尔躲在翻倒的长桌后面。 场中央,雷米尔和奥尔贝赫发生了第二次碰撞,冲击波把半面墙推出去两尺,这下又是砸倒一片的人。 蹲在角落的露米娜又喝了口果汁。 “雷米尔演反派的演技……” 远处那个黑色重甲正一边闪躲剑气一边摆出一个完全没必要的单手叉腰造型。 “……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了。” 第599章 欧拉第2章 的雷米尔 宴会大厅中央的地面已经被彻底掀翻。 漫天飞舞的碎石与金光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帷幕。 “欧拉!“ “木大!” 那道披着重甲的黑色身影正和奥尔贝赫打得有来有回,铁拳与剑气每一次碰撞都掀起一阵狂风。 艾森哈特大公站在主桌前,没有理会周围抱头鼠窜的贵族。 他在尝试分析这场内的局势,那四个形态各异的怪物根本不管普通卫兵,专挑有头有脸的实权贵族下手。 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纷争,对方连帝国最高统帅都敢当面叫板,还带了这么一份精确到人的清理名单。 这摆明了一场针对整个南境贵族阶层的大清洗! 大公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菲奥娜的肩膀上。 “奥尔贝赫被缠住了。” “这些怪物杀不死,看来南境要彻底变天了。” 菲奥娜刚想把腰间的法杖抽出来,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大公指了指后门的方向,利落地下达指令。 “菲奥娜,这里不需要你。” “带上你的学生走!” “先回大公领,等我回去,然后再设法返回学院。”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被这种场面吓住的地步。” 菲奥娜看了一眼被怪物追得满地打滚的几位伯爵,又看了看自家老爹那张板着的脸。 她只迟疑了半秒钟。 “你自己当心。” 丢下这句话,她果断转身冲向角落那张小桌。 “爱丽奥特、莫蒂丝、巴丽娜、芬芬尔!” “走!” “去外面救火,然后离开这里。” 小桌旁边的几人早就在等这句话了。 爱丽奥特行动最干脆,她法杖往地上一拄,空出来的左手直接抓住露米娜的后衣领。 手臂一发力。 白毛萝莉直接双脚离地,被她稳稳夹在胳膊底下。 对此露米娜直接腾空了,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两句。 【其实我是有腿的,自己走完全没问题。】 不过这种不用出力的交通方式,体验感确实不错。 莫蒂丝拉着芬芬尔的手,在人群里左躲右闪。 “哎呀,这件裙子可是我新买的,上面全是灰了!” 芬芬尔头都不回。 “闭嘴,命要紧还是裙子要紧。” 巴丽娜直接把手里那个用来当盾牌的银质大托盘顶在脑门上。 “让开让开!” “挡路撞飞概不负责!” 一行人直接朝着大厅后门突围。 几个小贵族早被吓破了胆,挥舞着手里的装饰刺剑,见人就乱砍。 一个满脸肥肉的男爵刚好挡在门口,手里的剑抖得跟筛糠一样。 菲奥娜连武器都没拿。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腿就是一记飞踹,正中胖男爵的肚子。 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滚出去好几米远。 “想活命的就往广场跑!” “别挡着我们的路!” 伴随着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物理开道,菲奥娜小分队顺利冲出大厅。 大厅内部的混乱还在继续。 大公目送女儿离开,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艾琳·弗罗斯特往前迈了一步,手里那柄冰蓝色的细剑斜指地面,寒气顺着剑尖往外蔓延。 格斯戈尔单手提着那把夸张的巨斧,站到了大公的右侧。 三人正前方,两道诡异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左边那个身穿厚重的银色板甲,手里擎着一面比门板还宽的枪盾。 右边那个双脚离地悬在半空,周身飘着一圈不断翻飞的书页幻象。 大公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艾琳,格斯戈尔。” “我们现在的对手……” “看起来比我们更像正义的使者。” 悬在半空的那名怪物,正是“希望”梦魇。 它身上的书页翻动速度加快,开口吐出一串平缓的字句。 “吾等降临非为杀戮。” “乃为受苦者取回被剥夺的明天。” 听到这番神圣的宣告,大公直接笑出了声。 “如果你们是希望,那我们这些维持秩序的人,又算是什么?” “旧时代的残渣吗?” 格斯戈尔把巨斧在手里掂了两下。 “管他什么东西!” “砍碎了再说!” 艾琳没有说话,细剑向前一送,大片冰霜贴着地面朝两名梦魇席卷而去。 银色重甲的“公正”梦魇往前一踏。 那面巨大的枪盾重重砸在地上,直接将冰霜尽数挡下。 格斯戈尔那把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公正”梦魇的脑袋劈过去。 两方人马当即撞在一处,打得不可开交。 侯爵府西侧的偏厅。 外面打得翻天覆地,这里的陈设倒是完好无损。 坎托尔侯爵纳尔反锁上厚重的橡木门,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右手死死捏着那枚暗红色的血晶,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猩红祭团的接应呢!” “为什么只来了怪物!” “给我的力量到底在哪里!”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偏厅最昏暗的角落里,一团紫色的烟雾正在快速聚拢。 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味道。 烟雾不断扭曲、拉长,最终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 这正是雷米尔派来的“欲望”梦魇。 它往前飘了两尺。 “哦?” “你就是那个渴望‘绝对掌控’的小可怜吗?” “祭团答应你的,我带来了。” 纳尔立刻转身。 只见那团紫雾伸出一条手臂,掌心托着一颗散发着迷醉光芒的胶囊。 那光芒里透着一种让人完全没法抗拒的吸引力。 纳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一把夺过胶囊,双手捧在胸前,喉咙里发出狂热的笑声。 “这就是史诗级……” “不!” “是传奇级的契机!” “只要有了它,大公和军神都要听我的!”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胶囊用力按向自己的胸口。 血晶与胶囊在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红紫交织的光芒。 纳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 定制的昂贵礼服直接崩裂成碎布条。 皮肤表面迅速生出大片暗紫色的鳞片,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手脚被拉长,指甲变成尖锐的利爪。 喉咙里发出的变异成了一种野兽般的嘶吼。 “我感觉到了……” “整个城市的哀鸣!” “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欲望梦魇退到墙角,看着眼前这头正在快速成型的怪物。 它没有五官的面庞上,透着一种旁观者的嘲弄。 “贪婪是最好的肥料。” “现在。” “请成为我最完美的一件‘梦境展品’吧。” 纳尔看着自己粗壮的手臂,感受着体内那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之前的卑微、谄媚、隐忍,在这一刻全部被他抛到了脑后。 “大公?” “军神?” “今天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 他走到木门前,然后直接抬起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整扇橡木门连同门框一起被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纳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偏厅。 第600章 白雪压城,梦魇封街 纳尔变成怪物后,踹飞橡木门冲出偏厅,走廊里立刻响起一串尖叫和兵刃碰撞的杂音。 另一侧,宴会厅外的回廊也没能安稳多久。 亚伦斯拽着弥赛亚,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脚步快得发狠,连披风边角都拖出了风。 弥赛亚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手腕还被他扣着,连甩都甩不开。她一边跟着跑,一边把右手指甲啃得参差不齐,脑子里那点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计划,已经碎成了一地。 今晚不该是这样。 按她的盘算,婚约落定,亚伦斯接手南境这片烂摊子,第一集团军顺势接管防务,等局面进一步失控,她再把真正的牌掀出来。 到那时候,她只需要站在暗处,安静看着帝国一步步滑进黄昏,然后看着亚伦斯崩溃的跪倒在她眼前的美味姿态。 可刚才砸开穹顶的那团黑甲,根本不在她的预料里。 那种粗暴、张扬、还带着一点恶劣味道的做派...... 那倒是凋亡的那群上不得台面的老鼠? 她越想越不对,脚步都乱了半拍。 亚伦斯终于察觉到她跟得吃力,回头扫了一眼。 “先去营地。” 他丢下这句话,手上力气又加了几分,带着她冲过长廊尽头的侧门。 弥赛亚被拽得肩头发麻,偏偏还得维持平静,只能把那点烦乱压下去,跟着他穿过夜色。 坎托尔城的方向,火光已经连成一片。 第一集团军的驻地里,情况更糟。 原本排列整齐的营帐间,成片血色光球正往上飘,照得夜空一片发红。士兵们的队列彻底散了,有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有人拔刀对着身边同伴乱吼,连军马都在乱踏地面,鼻孔里喷着热气。 一名浑身尘土的军官冲到中军帐前,嗓子都喊裂了。 “长官!我不想杀你……可我停不下来……你在梦里把我的功勋全领走了啊!” 话还没落地,他身后那名满脸横肉的副官已经扑了上来,手里战斧横着一扫,直接把那军官的半边肩甲劈开。 鲜血喷上帐门,立刻引来周围一片混乱。 营地里,几个被弥赛亚替换进去的中层军官也开始露出原形。 他们先前接触过血晶,此刻早已被梦境撕开了壳。 皮肤表面鼓起暗紫色纹路,四肢拉长,关节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嘴里喷出的全是断断续续的低吼。 这帮人原本就是弥赛亚从黑色螺旋里挑出来的烂货,平日里靠压榨、勒索、踩着底层往上爬混到今天。 现在在雷米尔的刻意下料之下,脑子里剩下的全是最原始的贪和怒,敌我都分不清,扑进人堆就开始撕咬。 一名负责粮秣的军官刚抡起短刀自保,下一刻就被身后的变异副官按在地上,脖颈被生生扯开。 中军帐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号角连着吹了三遍,想把全营压住。 可营地已经乱穿了。 血色光球不断升空,又不断散开,士兵们手里的长枪砸到一半,忽然就对着自己营长的胸口捅了进去。有人红着眼,边打边吼。 “长官,我梦里明明已经拿到赏金了!你还要扣我的钱!” “我的战功册被你改过,你还想让我替你挡刀?” “你们这些坐着拿功劳的混账,全都该死!” 整座营地彻底翻了。 另一头,坎托尔城的贫民窟也乱了。 梦魇队伍从街口一路扫过去,巡逻兵手里的木棍、短矛全派不上用场。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守卫,被梦魇随手提起来,直接丢进臭水沟里,溅起一片黑水。 巷子里,有人扶着断臂从门后探头,盯着街上的景象,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我那只手在梦里长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喉咙动了动。 “是不是说明,我还能把原本该有的东西拿回来?” 旁边的老妇人听见这话,手里的破碗都没拿稳。 街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巡逻兵刚把短棍举起来,下一刻就被梦魇扯住后领,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随后重重摔进泥沟。那巡逻兵挣扎着爬起,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剩下,只能连滚带爬往后退。 梦魇们没有追太远。 它们只盯着那些平日里压榨底层的人下手。 底层居民站在门缝后、窗框后、破墙后,没人出声,反倒有不少人默默把门又推开了半寸。 街口的火堆还在烧,浓烟一股股往上冒。露米娜跟着菲奥娜冲出侯爵府侧门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没急着动手,先扫了一圈街面。 路中央已经有两处倒塌的路灯,火舌蹿得很高,几个佣人打扮的人抱着桌布和木桶满街跑。平民区那边更乱,远远能看见有人往广场方向逃,后头还拖着几个受伤的家伙。 菲奥娜落地后,鞋跟在石板上磕出脆响,手里法杖一横,直接把学生们分开。 “别发呆,爱丽奥特左边,巴丽娜正面,芬芬尔去后面盯住巷口!” “莫蒂丝,带能走的人往西侧空地退!” “先灭火,再护人,别往怪物堆里冲!” 爱丽奥特抬手就起了水环,法袍边角扫过地面,几簇正往外窜的火苗立刻被压了下去。 她转身时,顺手把一名踉跄的仆妇扯到身后,嘴里还不忘丢一句。 “脚步别乱。你们这群人连路都走不稳,还想去挡怪物?” 那仆妇愣了愣,赶紧抱着孩子往后退。 巴丽娜扛着盾一样的大托盘,站得笔直,见前方有人被火焰逼住,二话不说,直接把路边断开的木栅栏一脚踹开,给人清出一条道。 “往这边走!” “会喘气的都动起来,别堵门!” 她一边吼,一边把两个腿软的商人直接往后拎,力气大得很,手法却稳。 莫蒂丝最先注意到城南屋顶上的火点,抬手丢出一串水雾,跟着又拽住一个想往火场里冲的小贵族。 “回来,别去添乱!” “你那身衣服再贵,也挡不住烧。” 芬芬尔已经悄无声息绕到后侧巷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刃,眼睛扫过墙头、屋檐、拐角,专门盯着那些趁乱摸来的家伙。有人想趁火打劫,他连话都不说,只一脚踢碎对方的膝弯,再把人顺手拖到墙根边。 露米娜站在队伍中间,她看了看满街火线,又看了看那些被救出来的人,顺手给他们商量一层圣光护盾。 虽然他会自动啊就算不上,也没有什问题,但看着其他人都这么忙,她不做点好像有点不太好。 毕竟来都来了...... 救援持续到现在原本干燥的夜色,一点点往下压,空气里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干净,头顶却开始透出潮湿的气息,连火舌都跟着缩了缩。 莫蒂丝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水团都停了半拍。 “这季节,哪来的潮气?” “我记得刚才还很干。” 爱丽奥特把最后一簇火按灭,抬起头。 “不是潮气。” 她话音刚落,城内最高那座尖塔顶端,忽然窜出一道银白色的影子。 蒂芙尼尼站在尖塔边缘,身形飞快拉开,骨架、皮毛、尾巴都在变。原本蓬松的小身板拉成了高大轮廓,毛色一点点褪成银白,四足下方,苍蓝色冰晶一块块冒出,踩在塔顶时带起细碎的霜痕。 它抖了抖耳朵,尾巴高高扬起,对着夜空发出一声长啸。 “喵呜!” 那声音传开后,四周的温度开始往下掉。 先是街边水桶结了一层薄霜,接着屋顶瓦片开始挂白,连人手里刚点起的火把都摇了两下,直接灭成一截黑木。 爱丽奥特刚撑起的水盾边缘立刻发白,表面冒出细碎冰纹。 “所有人后撤!” 她抬手一挥,水系法阵连着铺开,想把受困人群先往内街送。 “巴丽娜,护住左侧!” “芬芬尔,去敲空屋门,把里面的人往外赶!” 巴丽娜二话不说,直接把一辆翻倒的货车单手掀正,挡住从街口冲来的乱兵。 “这边走!” “别碰地上的水,全在冻!” 街道另一端,雷米尔和奥尔贝赫还在废墟里过招。 碎石滚了一地,墙体塌了半边,场中央的金色剑意和黑色粘液来回碰撞,地面裂口一路往外延。雷米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片白色风暴,铁面下传出一阵低低的笑。 “哟,正好赶上了。” 奥尔贝赫把长剑推回鞘中,整个人站得稳稳当当,肩头旧军装被风压掀起一角。 “阁下,”他抬起手,摆出拔刀前的姿势,“看来传闻里的那只家伙,也来凑热闹了。” 他脚下一沉,站姿直接压住了整个废墟的中心。 “接下来,一招定输赢。” 雷米尔抬起那本黑色书册,书页哗啦翻开,书脊边缘被寒风吹得直响。 “正合我意(我也累了,该下一位了)。” 下一刻,天空彻底变了。 云层中落下的,不再是细碎雨点,而是成片成片的白雪。雪片压着风声砸进城里,街头火焰连着熄灭,连贵族府邸外那圈防护法阵都开始结霜。 有人刚把魔导火焰举起来,火芯就被白霜包住,转眼只剩一截冒烟的短柄。 “护盾结冰了!” “退后!” “门口那块石板也冻住了!” 混战中的士兵、巡逻队、暴民、贵族护卫,全都被这股寒流压得停了半拍。 再抬头时,整座坎托尔城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白色笼住。 第601章 千目万花大慈大悲 白雪压着坎托尔城往下沉。 街上的火线被一层层按灭,屋檐挂满霜白,护城法阵也开始发硬。平民区里的人却没空去看这场天气变化,更多人只顾着往城外挤。 街口、巷尾、广场边,成群的人扶着门框、扛着包裹、拖着孩子,闷头往外走。原先守在路上的巡逻兵早就散了阵,剩下几个还想拦人,刚抬起木棍,就被路边扑来的梦魇按进雪泥里,连站稳都难。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前一夜的美梦。 有人梦里刚拿回失去的工钱,有人梦里重新长出了断掉的胳膊,还有人梦里把欠债的账本按在地上踩烂。可梦一散,现实就摆在眼前。于是这些人连回头都懒得回,直接朝城门方向跑。 没人去拦他们。 也没人顾得上拦。 高塔顶端,蒂芙尼尼趴在风口,尾巴一甩,大片寒流横扫出去。 几头刚从街角钻出的梦魇被卷上半空,翻着跟头砸向一群趁乱抢东西的混混,还有一队正打算借火势搜刮民宅的城防军。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砸了满地。 梦魇落地后,低头看了看身下那摊混着雪水的烂肉,确认没有再爬起来的可能,便心满意足地举着手里抢来的金属餐叉、铜纽扣、半截徽章,化作金光散开。 城里到处都是这种场面。 它一会儿从塔顶跃下,一会儿从屋脊掠过,爪子往哪边一拍,哪边就飞出一团梦魇和一串倒霉蛋。 “喵呜!” 它冲着城南嚎了一嗓子,前爪一挥,又有三头梦魇被寒风卷起,精准砸进正在撬商铺门板的一群人堆里。 商铺里传出几声慌乱的尖叫,接着便是狼狈的奔逃。 蒂芙尼尼站在屋顶边沿,抖了抖毛,继续扮演那只“路过的不知名魔兽”。 另一边,坎托尔城中心的废墟里,奥尔贝赫的周围已经彻底变了样。 他把长剑往前一抬,脚下裂开的地面开始往四周延展,碎石、断梁、翻倒的桌椅,全被一股沉厚的势压推开。 “帝国之锋,万千军势。”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落下时,整片空间都往下一沉。 下一刻,奥尔贝赫身后拉开一片巨大的战场。 旌旗列阵,铁甲成排,长枪连成密不透风的黑线,战马踏地,军鼓齐鸣。无数帝国老兵的虚影立在他身后,盔缨起伏,铁刃森寒,连空气都被这股军阵压得发硬。 奥尔贝赫站在万军之前,长剑横在身侧,旧军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下巴,冲着面前那道黑甲身影开口。 “阁下怎么还不出手,虽然我在综合实力和剑术造诣上都不算顶尖,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军势,凝成这一击,足够称得上当代最强。” 雷米尔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前那层厚重黑甲。 那身甲胄原本就是她随手捏出来的装样子,目的是方便登场,也方便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现在既然场面已经铺开,她也懒得继续演下去。 黑色甲片开始往下滑落,边缘化成一缕缕粘稠的黑泥,顺着肩头、腰侧、腿部往下流开。 下一刻,甲胄彻底散去。 站在原地的,换成了一个身形不高的少女。 墨绿色长发垂到腰侧,身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黑泥痕迹。她个子只有一米五几,脸蛋精致得过分,配上那身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气质,直接把刚才那种压迫感扭成了另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 奥尔贝赫的手指在剑柄上扣得更紧。 他没去问这副模样从哪来,也没去问对方为什么能在这种场合保持这种姿态。 在他眼里,能把黑甲披成这幅夸张模样的人,压根就不能按常理去看。 “当代最强吗?” 雷米尔抬起手,指尖在半空轻轻晃了晃。 “那老爷爷还挺弱的呢。顺带一提,我的攻击,其实早就开始了。” 【千目万花大慈大悲】 奥尔贝赫没有接茬。 他把更多注意力放到四周,视线从军阵前沿扫到天空,再扫回脚下的废墟。甚至是领域外头的雪、城里的乱、街上的梦魇、那些逃出宅邸的人,全都被他收进判断里。 她说攻击已经开始。 那就说明,眼前这场碰撞只是开端。 真正的杀招,早就落在别处。 可他看了半天,仍没看出那股杀招从哪一侧切来。 就在这时,帝国军势的前排军阵开始发皱。 最前列的旌旗边缘先鼓起几个鼓包,接着,那些鼓包就一路往下扯,扯成一条条细长的黑线。黑线底下钻出密密麻麻的肉芽,肉芽交错缠绕,硬生生把原本整齐的军阵顶出一道道歪斜裂口。 紧跟着,盔甲内部开始长出眼状纹路。 一具、两具、十几具、上百具。 那些原本由军势凝成的铁骑和军兵,在奥尔贝赫的领域里开始扭曲、膨胀、变形。枪尖弯折成带刺的骨钩,盾面凸出湿滑的肉瘤,战马四蹄裂开,拖出长长的黑色触须。 奥尔贝赫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抬起手,想压住这股变形,可军势传回来的反馈已经乱成一团。每一面军旗都在扯动,每一排甲兵都在发出沉重摩擦,连他最熟悉的帝国战阵核心,都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拆开了。 “这……” 他抬头看向前方。 军势中央,本该是他最强的一击,却在几个呼吸之间,彻底变成一片长满诡异肉芽和眼状纹路的黑红泥沼。 雷米尔站在那片扭曲前方,双手垂在身侧,偏着头,满脸轻松。 “你这领域,挺有意思。” 她抬起一根手指,随意点了点前方。 “可惜,里面塞进去的东西,我早就换过了。” 奥尔贝赫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对面只是个靠手段堆出来的怪东西。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预想得更糟。 他的剑还没拔到尽头,整个帝国军势便从内部塌下去。旗阵碎裂,军兵扭曲,战马崩散,连他脚下的领域基底都在发颤。 下一刻,巨大的领域空间裂开一条横贯四面的缝。 奥尔贝赫整个人被狠狠推回现实。 废墟、碎石、断墙、雪幕,重新压了回来。 他单手撑着长剑,膝盖砸在地面上,胸口连着咳出几口血,溅在石砖和积雪之间。 奥尔贝赫盯着前方那个重新站回原位的少女,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半…..神?” 第602章 半神?不,是路过的热心市民雷米尔哒 雪落在奥尔贝赫的肩头,又被他咳出的血点染红。 他单膝撑着长剑,剑尖扎进裂开的石砖里,抬眼盯住废墟另一端那名墨绿色长发的少女。 “半神?” 不远处,艾森哈特大公正以长剑压住面前公正的枪盾,听见这两个字时,手腕竟然偏了半寸,剑锋擦着盾面滑出刺耳火星。 艾琳脚下的冰层也跟着裂开,她原本准备刺向梦魇关节的冰枪停在半空,寒霜顺着指尖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粉。 格斯戈尔把巨斧横在胸前,嘴里的粗气喷成白雾,脸上那点玩世不恭被雪埋得干干净净。 他们面对奥尔贝赫时都没有这样失态。 可现在,那个墨绿色长发被风雪吹得乱晃的小姑娘,站在军神崩碎的领域前,鞋尖踩着一块翻倒的银餐盘,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雷米尔抬起袖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指缝里露出一点弯起来的眼角:“哎呀,什么神的呀,人家只是个热心的普通市民啦~” 那声音软得过分,甚至还故意拖了尾音。 这话没人信。 当然也没人敢信。 废墟边缘几名贵族护卫手里的长枪齐齐往下坠,枪尾磕在石板上,发出一串乱响。 奥尔贝赫没有感到别戏耍的愤怒,也没有再次拔剑。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外,拦住了身后准备冲来的军需官与几名护卫。 奥尔贝赫慢慢站起,膝盖离开地面时,碎石从裤腿上滚落,染血的雪被鞋底压出一道深印。 “阁下若只是普通市民,”他把长剑收入鞘中,剑格碰上金属扣,发出清脆一声,“那帝国这些年评定强者的文书,可以全部烧掉重写了。” 雷米尔放下袖子,掌心还沾着一点黑泥,眨了眨眼:“那多浪费纸呀,老爷爷要节约。” 断墙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 有人想笑,又不敢笑。 奥尔贝赫嘴角动了一下,胸口的血气却还没压下去,他每呼吸一次,军装前襟便微微起伏,刚才领域反噬留下的震荡仍在骨头里乱撞。 他早在军势从内部崩溃时就明白,自己败得很干脆。 “阁下来自哪个势力?”奥尔贝赫抬眼看她,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帝国虽老,但账本还没烂到认不出债主的地步。” 风把雷米尔的长发吹到唇边,她伸手拨开,鞋跟在冰面上轻轻碾了碾。 “我没有势力哦。” “只是路过,看见有人结婚,看见有人作恶,看见有人欠债不还,所以稍微帮大家热闹一下。” 远处一栋三层楼忽然塌了半边,木梁折断的轰鸣顺着街道滚来,混着惨叫、马嘶和梦魇怪异的笑声,撞进所有人的耳朵。 奥尔贝赫脸色更沉。 城北方向,蒂芙尼尼的寒流从屋脊上横扫过去,白色风雪卷起几头梦魇,那些梦魇在半空翻滚着砸进一群正在撬门抢东西的乱兵中,骨头断裂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雷米尔偏头看了一眼,语气轻快:“哇,砸得好准。” “虽然不知阁下究竟有何目的?”奥尔贝赫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积雪被势压震开一圈,“但与那只不知名的魔兽相比,我们是不是该先摆平城里的事?” 雷米尔摊开手,黑泥从袖口滴到雪上,烧出几个暗色小洞:“我为什么要管这些人的死活?” 她脚边的阴影开始微微晃动,像一滩在呼吸的泥水。 “我想走,随时都能走。” 塔楼顶端,蒂芙尼尼那双冰蓝色兽瞳转向废墟,耳尖抖了抖。 它终于意识到,轮到自己登场了。 下一刻。 风雪炸开。 巨大的银白兽影从高塔边缘扑下,四爪裹着苍蓝寒流划破夜空,沿途屋顶瓦片成排爆裂,冰晶从它爪下拉出长长弧线,直奔雷米尔与奥尔贝赫所在的废墟拍来。 几名贵族护卫当场跪倒,盾牌被风压拍得贴上胸口,喉咙里挤出的喊声全被雪灌了回去。 奥尔贝赫手指重新扣上剑柄,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犹豫。 就在这时。 城南的黑烟里,响起一道飒爽得过分的声音: “世界如此这样,当需要英雄的时候,英雄就会登场!” 赤红色的影子从侧方屋顶跃出,脚跟裹着旋转火光砸进废墟中央。 轰! 地面被这一脚硬生生踩出巨坑,断裂石板向四周翻起,积雪、灰尘和碎木屑一起冲上半空,蒂芙尼尼拍下来的爪风被火焰冲击撞偏,银白巨兽借力后翻,四爪落在远处屋脊上,瓦片哗啦啦塌了一排。 烟尘里,黑红色的甲斗缓缓站起。 它的外形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本肌肉甲虫的范畴,流线型虫甲覆盖全身,赤红复眼在烟里亮着光,肩背处展开细窄甲翼,腰间环状硬壳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它一手叉腰,一手指天,背对所有人,披风状的硬翼在热浪里微微张开。 “主~” 甲斗顿了顿,头甲下的声音忽然拔高:“上说过,我乃终结一切罪恶的命中注定的骑士,猩红的恶徒,苍白的恶魔,就由我来终结你们的罪恶!” 废墟周围静得只剩雪落声。 奥尔贝赫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见过疯子,见过戏子,见过披着圣徒皮的屠夫,也见过把自己名字刻在炮弹上的战场狂人,但眼前这位从天上跳下来、一脚逼退魔兽、开口还要先摆姿势的家伙,确实不在人生阅历之中。 雷米尔盯着突然降临的甲斗,脸上的甜笑瞬间垮掉。 “该死的尤克特拉希尔。”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下黑泥啪嗒一声摊开:“你们这群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奥尔贝赫眼神猛地一凝。 尤克特拉希尔这个名字,他没在帝国卷宗里见过,但能让半神级存在当场退避的组织,绝不会是什么乡下佣兵团。 甲斗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下指天的手,胸甲上红光沿着纹路一段段亮起,脚下坑底的积雪被蒸出薄雾。 “邪恶,记住我的名字。” 它顿了顿,似乎在等风配合自己把披风吹起来,可惜他没有披风,只有两片短短的甲壳翅鞘尴尬地抖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到。 我乃拯救不义于水火之中的骑士,甲斗。 看着着比自己还骚包的甲斗雷米尔嘴角抽了抽。 在思考着要不要把它的蒙面大汉动画断掉后,整个人忽然从脚踝开始融化,皮肤、长发、裙摆全部化作一滩血红液体,沿着碎石缝隙向阴影深处滑去。 奥尔贝赫一步踏出,长剑出鞘三寸,金光擦着地面追向那滩液体,却只切开了一块被浸红的石砖。 雷米尔的声音从裂缝里轻飘飘钻出来: “今天先到这里啦,老爷爷记得好好收拾残局哦。” 最后一滴红液钻进阴影,废墟里的黑泥气味随之散掉,只剩下冰雪、血腥和焦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奥尔贝赫没有追。 他盯着那滩液体消失的位置,剑柄在掌心里发出轻微摩擦声。 周围所有人都还在头脑风暴。 而坑中央,甲斗的复眼却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蒂芙尼尼大姐,不要怪我,这都是主人的主意,等回到空间里面的时候我给您带烤肉。】 【我要五……算了还是三块吧,我最近减肥,对了,要大的。】 在其他人眼中,那却是两位神秘强者隔空对峙的余韵。 红黑骑士立在大坑中央,银白魔兽盘踞屋脊,风雪与火光从两边压向中间,连空气都被挤出细碎爆鸣。 奥尔贝赫缓缓抬手,示意身边人别靠近。 “不要插手。”他看着甲斗的背影,声音压过扑面而来的风雪,“这已经不是你们能碰的战斗。” 军需官弯腰捡起账册,手指上的雪水滴在纸页边缘,墨迹晕成黑团。 “大人,那个红色铠甲人……也是半神?” 奥尔贝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甲斗轻轻抚过小腿外侧,虫甲缝隙里亮起赤红纹路,火焰从脚踝一圈圈缠上膝盖,再顺着腰侧灌入背后甲翼。 “至少,”奥尔贝赫低声道,“能吓退刚才那个怪物。” 甲斗忽然屈膝。 石坑边缘再次开裂,热浪把积雪蒸成白雾,它整个人高高跃起,赤红火焰从脚底拉出一道笔直光轨,冲向屋脊上的蒂芙尼尼。 蒂芙尼尼昂首长啸,苍蓝风雪缠上四爪,巨大的身躯迎着火光扑出。 半空中,红与白正面相撞。 爆炸声压过整座坎托尔城。 火焰与冰雪交织成巨大的圆环,破碎冰晶带着红色余烬洒满街面,远处正在逃跑的平民下意识抱头蹲下,贵族护卫们的盾牌被冲击推得在地上犁出深痕。 等光芒散去,屋顶塌了一大片。 甲斗单膝落在废墟最高处,背后月光被残烟切成几块,赤红复眼缓缓抬起。 蒂芙尼尼的银白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里,只留几片冰晶在空中旋转落下。 甲斗站起身,甩了甩手腕上残留的霜屑,声音清亮地传遍废墟: “就是如此,邪恶必将被我清除。” 奥尔贝赫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艾森哈特大公隔着纷飞雪幕收剑后退,额角一滴冷汗顺着鬓边滑进衣领。 格斯戈尔把战斧扛回肩上,粗重呼吸吹得胡须上霜屑乱颤,他看着坑里那道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 “南境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就在众人一边大脑风暴一边欣赏甲斗的站姿的时候,一道黑影来得又急又乱,先是撞碎半截残墙,再拖着一地黏腻的血线扑进雪里。 他身上的鼓包一抖一抖地往外涨,连脖颈都被撑得粗了一圈。 “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纳尔咧开嘴时,口角撕到耳根,血水顺着下巴滴进雪里,转眼冻成暗红的壳。 “你们都得死,尤其是你,艾森哈特!” 他双脚一蹬,整个人带着一股腥风冲向艾森哈特大公,指爪在半空抓出五道湿亮的痕迹,连地上的积雪都被掀起一层细浪。 艾森哈特大公把长剑横在身前,脚跟却还没来得及压实,奥尔贝赫那边已经先一步抬手,剑锋从鞘里滑出半寸。 下一瞬,剑气先到。 那道银白的弧光从奥尔贝赫指向斜劈出去,经过之处,风声像被硬生生掐断,纳尔冲到一半的身躯便在半空停了一瞬,紧接着从肩到腰齐齐裂开,整个人炸成一团喷开的血雾。 血雾被寒风一卷,撞在旁边断墙上,红得刺眼,几滴飞溅到艾森哈特大公的衣领边缘,又被迅速冻成发黑的冰珠。 坑边安静了半息,连远处的火都像缩了一下。 艾森哈特大公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街口那圈还未彻底散开的梦魇、残兵和贵族护卫身上,肩头的雪片在风里翻卷,声音却稳得没有半点抖动。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手里的剑往前一指,剑尖在雪幕里划出一道冷亮的线,“你们的主人也弃你们而去了,现在放下武器,还能流一条命。” 面对大公的狠话,希望只是慢慢抬起头。 他手里的书页被风翻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在雪光下闪了一下。 “稍安勿躁,阁下。” “既然戏剧已经闭幕,我们也没有留在舞台上的必要了。” 黑雾从那页纸背后渗出。 雾气贴着袖口爬满手腕,又顺着肩颈往上卷,转眼把他们吞了进去。 “再见……”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所有人的攻击也到了。 可剑光、枪影和法术全都穿过黑雾,只打碎了后方残墙。 敌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众人一时无计可施,只能把视线偏向唯一还留在场中的甲斗。 奥尔贝赫先看向那道红黑身影。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他还没确认。 这位自称骑士的家伙,到底是敌,还是友。 然后在一处阴暗的角落之中,已经变成猫猫形态的蒂芙女士,乖巧的从一处阴影中出现,然后不着痕迹的走到露米娜的脚边。 “怎么样,喜欢演戏吗。” “喵~喵喵~(主人我要肉干干,我刚刚和小甲子打的可费力了。)” “嗯,等会我就去翻巴丽娜的存量。” 第603章 甲斗:“俺还是个孩子!” 风雪渐渐收住,废墟里的火也矮了下去。 甲斗站在碎石堆最高处,赤红复眼对着月光,一手叉腰,一手垂在身侧,甲翼微微张开的角度恰好让残余火焰在背后勾出一圈暖色轮廓。 没有人靠近。 最近的护卫蹲在十五步外,盾牌竖在面前,手指关节发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动什么,他们还有勇气站在这里已经很给其他人面子了。 奥尔贝赫的军需官把账册夹在腋下,他看着奥尔贝赫嘴唇蠕动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格斯戈尔把战斧杵在地上当拐棍,粗喘的白雾从胡须缝里钻出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大公,又看了一眼甲斗,脖子转回来的时候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大公收剑入鞘。 刀剑入鞘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像一颗石子丢进冻湖,把所有人从呆滞中敲醒。 大公向前迈出两步,靴底碾过碎冰,肩上的雪片被他抬手的动作带落,他的目光越过半塌的墙垛,落在高处那道背影上。 “这位不知名的骑士。” 甲斗没动。 “在下乃艾森哈特的家主,代坎托尔城中百姓,谢阁下出手。”大公的声音不卑不亢的看着甲斗,“方才那位半神所提到的名字‘尤克特拉希尔’,不知阁下是否方便告知,这是何方势力?” 废墟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甲斗的复眼亮度微微跳了一下。 【主人主人主人!他问我尤克特拉希尔是什么!我说什么!我编什么!】 远处夜空中,露米娜几人在作者菲奥娜的宝贝扫帚向艾森哈特领的方向急速飞去。 露米娜蹲在平台边角,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指尖顺着蒂芙尼尼的脊背一下一下往尾巴根捋。 蒂芙尼尼缩成之前的肥猫团子,四只爪子收在肚皮底下,尾巴尖却翘得老高,一晃一晃,脑子里想的全是之后怎么享用甲小弟的报酬。 露米娜眼皮都没抬直接摆出两个字:“随意。” 【随……随意?!我这怎么随意啊,我才刚学会说话!】 【那你就装深沉,反正你刚才台词够多了,就像我给你看的的那些一样。】 甲斗的复眼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废墟里的人只看到那位红黑骑士沉默地俯视着大公,赤色光纹沿着胸甲缓缓流动,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周身的热浪把脚下碎石烘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军需官咽了口唾沫,账册差点从腋下滑出去。 奥尔贝赫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压得更低。 艾森哈特大公没有退让,他等了五息,又开口:“若阁下不便透露,大公府不会强求,但南境欠下的人情......” 甲斗终于动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笔直指向城外东北方向,那里火光已经暗了大半,只剩几缕黑烟贴着雪幕往上爬。 “我们不是现在的人类所能知晓的。” 声音从头甲下传出,被寒风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不过......”甲斗顿了一拍,复眼里的红光骤然拉亮,脚下碎石被热浪震得弹起半寸,“邪恶若是再次出现,我还会来。” 格斯戈尔的战斧被震得在地上跳了一下,他赶紧伸手按住。 艾琳脚底的冰层龟裂开来,她后退半步稳住重心,瞳孔收缩,右手已经凝出一柄冰刃。 甲斗屈膝。 赤红火焰从脚踝灌入甲翼,热浪把周围三步内的积雪瞬间蒸干,露出底下焦黑的石板。它腰间环状硬壳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整个身体像一枚上膛的炮弹。 然后它跳了。 用力过猛。 脚下那块本就千疮百孔的废墟边缘直接炸开,碎石、冻土和半融的雪浆裹着热气冲天而起,巨大的坑洞从甲斗起跳点向外扩出三米,裂纹一路延伸到大公脚前两步才停住。 碎石雪浪劈头盖脸砸下来。 艾森哈特大公侧身挡住脸,肩甲和半边斗篷被溅满灰白泥点。奥尔贝赫抬起左臂,袖口上多了一层碎冰渣。 格斯戈尔的胡须上挂着三颗碎石粒,他眯着眼看那道赤红光轨消失在夜空尽头,嘴角抽了两下。 “这群家伙,”他把战斧换了个肩扛,伸手弹掉胡须上的石子,“怎么都这么喜欢踩碎地板?” 没人接话。 艾琳手中冰刃指向甲斗消失的方向,手里已经捏着一束追踪用的法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粘在其他人身上。 “艾琳。” 这时大公的声音传来,将艾琳的动作钉死在原地。 “回来。” 冰刃从指尖碎落,化成粉末洒在雪面上。艾琳转身走回大公身后,面无表情,只有握拳时指节咔嗒响了一声。 奥尔贝赫没有看天上。 他的视线越过废墟,越过半塌的街区,落在城东北方向第一集团军营地残留的血色微光上。那些光点零零散散,像一片快要熄灭的余烬,可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火。 剑尖拄在碎石缝里,他的重心压在剑柄上,肩膀微微下沉。 “难道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军需官听见了半句。 “是它们回来了?” 军需官抬起头,账册上的泥水还在往下滴,他看见奥尔贝赫的眼神带着疲惫的凝重。 奥尔贝赫缓缓吐出一口白雾,胸腔里的震荡还在隐隐作痛,他把剑从石缝里拔出来,剑身上沾着的冰碴一片片掉落。 “终究还是得再打一遍吗。” 军需官张了张嘴,没敢问“打什么”。 …… 能量平台无声滑过坎托尔城上空,底下的火光和喊声都变得很远很小。 露米娜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下,把蒂芙尼尼捞起来搁在膝盖上。白猫团子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朝天,尾巴卷住露米娜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喵呜~” 露米娜低头看它:“演够了?” 蒂芙尼尼眯起眼,耳朵抖了抖,尾巴尖拍了拍露米娜的手背。 “喵(肉肉)。” 露米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肉干丢进那张小嘴里,蒂芙尼尼立刻高兴的咬住肉干。 几人继续向前飞行,身后的坎托尔城在雪幕中越缩越小,火光像星星一样散落在白色里。 露米娜摸了摸蒂芙尼尼的耳朵,目光落在城东北那片暗淡的血色余光上。 雷米尔的计划执行得比预想中干净。 梦魇撤了,平民散了,贵族被清洗了一轮,婚约的事被这场混乱彻底搅黄,至少短期内没人还有心思谈婚论嫁。 第604章 全都摆到明面上吧! 菲奥娜的扫帚在黎明前最暗的时段降落在大公府后花园,扫帚尾端擦过修剪整齐的冬青顶部,削下一层薄霜。 菲奥娜第一个跳下来,靴跟砸在冻硬的草坪上,回头确认每个学生都还坐稳后,她转身快步走向主楼侧门,嗓子压得又低又急:“赫伯特!赫伯特出来!” 侧门在第三声之前就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立在门后,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端着还在冒汽的铜壶,目光越过菲奥娜落在后花园那群满脸灰的少女身上,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热汤都准备好,医师也在西厅等着,几位的卧室也都收拾好了。” 赫伯特侧身让开门淡淡的看向菲奥娜,“大小姐还需要别的吗?” 菲奥娜愣了一瞬,然后苦笑着摇头。 她有时候觉得这个老管家比自己的父亲还了解她什么时候会惹祸。 避风厅里炉火烧得旺,三锅热汤摆在长桌正中央,蒸汽把房间上方的吊灯都晕出一圈雾。 莫蒂丝一屁股坐进皮椅里,连鞋都来不及脱,先把双手伸向壁炉方向烤了三秒,才转头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吐出一长串白气。 “天哪,今晚好刺激啊。”她手指扳着数,“不仅见到了那位军神还见到了那群奇怪的家伙!” “我倒是受不了这种刺激,有点刺激过头了......” 芬芬尔端起碗热汤,喝了一口后脸上绷紧的肌肉才松下来。 爱丽奥特躺在椅子上,把热毛巾敷在脸上一副燃尽了的样子,毕竟一开始灭火的时候她可出了大力气。 桌面上响起一阵轻快的啪嗒声。 蒂芙尼尼以肥猫姿态蹲在长桌边缘,前爪有节奏地拍打空盘子,圆溜溜的蓝色瞳孔盯着露米娜,尾巴卷成问号形状。 露米娜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巴丽娜背包的方向走去。 “住手啊,娜娜!”巴丽娜看了一眼露米娜又看了一眼蒂芙尼尼,顿时感到不妙,伸出一只手悲壮的喊道,“我的肉干已经不多了啊!!!” “抱歉,我没得选,下次我再做一个好人......” “雅美咯!” …… 书房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格缝隙里挤进来,在书桌上切出几道窄条,照亮了堆叠的文书和一枚落满灰的铜镇纸。 菲奥娜站在窗前,右手按在窗框边缘,指尖无意识地刮着木纹上的旧漆。 窗外是大公领的远景,零星灯火散落在丘陵与田野之间,天际线还压着一层浓重的深蓝,太阳尚且没有冒头的意思。 她在这个位置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刮下的漆屑在窗台上积了一小堆。 “我可能把所有人都拖进了南境最危险的位置。” 声音很轻,只说给自己听。 那些学生跟她来坎托尔只是为了参加一场宴会见见世面,结果遭遇梦魇、清洗、变异侯爵,还有一个自称“路过的热心市民”的半神级存在。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住。 身后门轴轻响,一股淡淡皂角味混着热毛巾的蒸汽飘过来。 赫伯特走到她身后三步处站定,把叠好的热毛巾搁在桌角。 “您已经站了许久了,大小姐。” 菲奥娜没转身:“赫伯特,你觉得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老管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菲奥娜按着窗框的手指上,那上面还沾着宴会上踹胖男爵时蹭到的酒渍,混着雪灰干成暗色。 “那也总比被人按头结婚强,不是吗,大小姐?” 菲奥娜的肩膀微微一僵。 赫伯特的声音平平淡淡地继续往下走:“您当年烧大公胡子的时候可比现在豪迈。” 窗前安静了三秒。 菲奥娜转过身,脸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线条裂开一道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最终变成一声短促的、带着点鼻音的笑。 “那时候我才七岁。” “七岁就敢拿蜡烛怼大公的脸,然后现在就怕了?”赫伯特从桌角拿起热毛巾递过去,“擦擦手吧,漆皮都快被您抠秃了。” 菲奥娜接过毛巾,热度透过布料传进掌心,她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眶有一圈不明显的红。 “谢谢你,赫伯特。” 老管家鞠了一躬,退出书房时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菲奥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重新转向窗户。 天边终于透出一丝暗橙色。 …… 坎托尔城东南方向,通往领地关口的石板路上。 积雪被踩出两列脚印,一前一后,间距均匀。走在前面的是艾森哈特大公,斗篷上的泥点已经冻硬,在步伐带动下一块块剥落,落在雪面上。 艾琳跟在三步之后,银白短发被风吹得贴住半边脸,她目光落在大公背影的肩线上,右手五指微微蜷着,指腹还残留着刚才凝冰的冷意。 大公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变慢,他只是在一处弯道前停了半息,等路旁巡逻的护卫队认出他举拳敬礼后,才继续往前走。 护卫队的脚步声远去。 路面上只剩他们两人。 “艾琳。” 大公的声音平淡,跟他平时讨论领地税收的语气没什么区别。 艾琳的脚步慢了半拍,随即恢复原速。 “在。” 大公依然没有转身,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那几点灯火上,吐出的白雾被晨风一扯就散了。 “你刚才的自作主张我不计较,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毕竟你也是我带大的......” 艾琳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但什么1都没说,头也埋的更低了。 这时大公终于转过头,他的面容在黎明前的灰光里显得线条格外硬朗,眼底有血丝但目光清醒得没有半分含糊。 “所以我现在有件事想让你去做。” 艾琳抬起头对上那道视线,等着下文。 “我想见见那位白蔷薇的丫头。”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路旁枯枝上的残雪吹落,砸在石板路面上碎成白粉。 艾琳没有立刻应声,她的视线从大公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靴尖前方的雪面上,沉默持续了两息。 “……,明白。” ...... 来,让我们恭喜粉切色彩斑斓黑以及琉年夜与小朋友成功中奖,我很不高兴的邀请你们加群后私聊我,我看看送什么,群号505章有。 第605章 第一次取下的项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职业满级的我怎么是个牧师萝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奥雷利的义务 会谈室里的炭火啪地裂开,细碎火星贴着铁网跳了一下,映得塞拉菲娜那张褪去伪装的脸在茶气后清晰起来。 大公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在椅子里,手掌仍压着那枚银牌,拇指沿着白蔷薇纹路慢慢摩挲,视线从塞拉菲娜的眉眼落到她束起的发尾,又回到她颈侧刚摘下项链后留下的浅痕。 艾琳站在他身后半步,握着皮箱提柄的手微微换了个角度,她的目光在门缝、窗角、桌下阴影之间来回扫过。 太久了。 久到茶杯上方的热气都散薄了,大公终于往后一靠,整个背脊陷进椅背里,随后又像嫌这椅子太硬似的起身,走到旁边那张窄沙发前坐下。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灰白发梢压在沙发靠背上,喉咙里挤出一声长叹: “哎,要是知道你还活着,我就把凯恩那家伙拉过来了。” 塞拉菲娜的指尖停在项链扣上,那枚伪装项链被她放进掌心,金属贴着皮肤,冷得像刚从雪里捡出来。 大公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向她时声音比刚才缓了许多: “所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孩子。” 窗外有车轮碾过石砖的声响,闷闷地滚过玻璃,茶桌中央那道晨光也往前挪了半寸。 塞拉菲娜把项链放进木盒里,盒盖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 “还行,至少活了下来,我这些年活的很隐蔽就连外公都不知道白蔷薇是我的。” 塞拉菲娜拉开椅子坐回去,背脊挺直,袖口处那枚普通的白蔷薇铜扣被灯火照得发旧: “伊芙琳这个名字,是为了从帝都那场血色月桂里逃出来,也是为了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把刀递到了宫里。” “血色月桂”四个字落下时,大公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猛地停住,旧木头被压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他眼底的光沉了沉,却没有顺着问下去,只是偏开视线,看向墙角那只炭盆里塌下去的黑炭。 塞拉菲娜没有催他,茶杯里的叶片贴着杯壁慢慢滑落,落到杯底时轻轻翻了个面。 大公的嘴唇动了动:“你母亲,皇后当年……” 那句话没说完。 他抬手揉了一把眉心,掌根刮过额角旧疤,随即把声音重新压回平稳: “算了,你为何偏偏在南境这个时候露底?” 塞拉菲娜抬起眼,视线越过桌上的名单,落在大公那件深灰外套沾着雪泥的下摆上:“因为奥尔贝赫已经开始等不及了。” 走廊外有人搬动箱子,木板摩擦地面的声音拖得很长,随后被副管事压低的咳嗽声截断。 塞拉菲娜伸手翻开第二本账册,红墨标注的线路和贵族名录在纸页上排得密密麻麻: “他逼您接受婚约,不只是想给南境找一个好听的借口,而是想把军权、贵族站队和未来继承权三件事捆成一根绳。” 她用食指点住其中一处红圈,纸面被压出浅浅凹痕:“绳子一收,南境就不再是南境,只会变成他手里最重的一块砝码。” 大公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有斗篷边缘冻硬的泥点掉了一块,砸在地毯上发出钝响。 塞拉菲娜将账册推近两寸:“再藏下去,南境会被当成筹码卖掉,卖给所有想在这个时候占一杯羹的家伙,毕竟对那家伙来说帝国只要存在就行了。” 门外响起三短一长的敲门声,一位新的管事推门进来,瘦削脸上带着赶路后的风霜。 他把一只封蜡裂开的皮筒放到桌边,弯腰时声音压得极低: “大小姐,马拉凯先生的信使刚到,第二批名单送来了。” “辛苦,门外盯紧,“塞拉菲娜拿起皮筒,拇指掰开残蜡,抽出里面卷得很紧的薄纸”今天谁靠近后巷,都记下来。” “明白。” 塞拉菲娜将薄纸摊开,用黄铜秤砣压住一角,纸面上新增的名字比先前更细,旁边还有几枚用黑线标出的箭头。 她拿起红笔,先圈住西南角的三个家徽缩写,又在旁边写下“边贸”“盐票”“旧盟约”几个小字: “这几家表面中立,实际上已经在向邻国递话,他们要的不只是保命,而是等南境乱起来以后卖关口。” 大公终于从沙发上坐直,靴底碾过地毯边缘,带起一点干硬雪泥:“哪来的证据?” 塞拉菲娜没有辩解,只把另一张小票据推过去,票据边缘有折痕,墨迹旁沾着一粒干掉的红蜡:“白蔷薇不写诗,只记账,这三笔粮款绕过了坎托尔税口,最后落在边境外的铁矿商会名下。” 艾琳俯身扫了一眼,声音冷得很清楚:“铁矿商会没有那么大的粮仓,它们只是壳。” 大公捏起那张票据,纸张在他指间发出轻响,他看了两行便把票据放回桌面,眼底那点最后的怀疑没有消失,却明显换了位置。 “你查得比我府里那群吃薪水的家伙干净。”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桌上烛焰被门缝漏进来的风压弯,火光贴着名单抖了一下,几个被圈出的名字忽明忽暗。 大公看着塞拉菲娜那张已经没有半点稚气却仍旧年轻的脸,拇指在扶手裂纹上敲了敲:“那么反抗军……” 话音未落。 塞拉菲娜接过话头,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后停住:“是的,反抗军也是我的。” 房间像被人突然抽走了声音。 艾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挪了半寸,靴底压住地面一粒小石子,细碎的咯吱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大公手里的票据落回桌上,纸角掀起又落下,他盯着塞拉菲娜,眼神里终于带上了真正的危险:“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塞拉菲娜把红笔放下,笔杆滚过账册边缘,被她用食指轻轻按住: “意味着我从七年前就不是被人藏起来的皇女,而是帝国通缉令上那群‘山匪、暴民、逃兵与叛逆’背后的账房。” 墙角炭盆又塌了一块,灰白烟气贴着地面游过桌脚,带出一点焦木味。 艾琳看向大公的侧脸,声音插得很稳:“白蔷薇能负责情报、路网、税票和补给伪装,但前提是南境必须有一个敢公开表态的人。” 她的手指松开皮箱提柄,箱子被放到地上,皮革底面贴着石砖发出沉重一声:“否则所有路都是暗路,暗路救不了南境。” 大公没有立刻回应,视线落在皮箱上那圈冻霜,霜线正在室内热气里一点点化开。 塞拉菲娜把第二批名单折起,压到第一份名单旁边,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大公问得很直接:“你不怕输?” 窗外忽然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白雾糊在玻璃外侧,又被冷风刮散。 塞拉菲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没有公主该有的细软,食指侧面的薄茧被灯光照得清楚:“怕。” “我怕得要命。”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放得很稳: “可我更怕明明能站出来,却什么都不做。” 大公的手掌按住膝盖,布料在他掌下皱起,过了片刻,他从鼻腔里吐出一口很长的气。 他站起来,走到长桌前,伸手拿起那枚银牌,拇指在牌面边缘刮过,刮掉一点细小的氧化灰。 “我不信奥尔贝赫。”大公把银牌放回桌面,金属声清脆得刺耳。 “我也不信那些昨夜还在敬酒,今早就能把南境价格报给别人听的贵族。” 他抬眼看着塞拉菲娜,眼底血丝在晨光里显得更明显: “我真正犹豫的,是南境能不能承受公开翻脸的代价。” 艾琳站在他身后,肩线终于松开半分,袖口里残留的冰霜碎成粉末,落在地面上迅速化成水点。 塞拉菲娜没有立刻说话,只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指尖绕过杯壁,把已经温下来的茶水推到大公那一侧。 杯底擦过桌面,停在银牌旁边。 她轻声说:“那就别独自承受,至少我是帝国的皇室,我有承担帝国一切的义务。” 大公抬眼,第一次看向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 第607章 我家有会走路的纸巾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职业满级的我怎么是个牧师萝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蒂芙尼尼:“喝茶” 第608章 蒂芙尼尼:“喝茶......” 书房里那场关于南境命运的对话还没结束,后院花园的积雪已经被踩得稀烂。 三道身影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横冲直撞,脚下踩出歪歪扭扭的痕迹,白粉被靴底带得飞溅。 露米娜站在一棵矮松后面,身高刚好被树冠遮住,两只手各攥着一团雪球,左边一团砸向巴丽娜,右边一团朝莫蒂丝脑袋飞过去。 巴丽娜侧身躲了一下,雪团擦着她肩头飞过,在身后的石灯笼上碎成一片白屑。 莫蒂丝就没这么幸运了,那团雪结结实实糊在她胸口,冰渣子顺着领口往下掉,冻得她缩着脖子连退两步。 “娜娜。”莫蒂丝压低声音,“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哦。”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歪了下头。 “二打一还劝降,你们两个一起上啊!” 露米娜叉着腰站在矮松旁边,个子不高,气势倒是足得很,头顶还沾了几片草叶,看起来又嚣张又滑稽。 巴丽娜弯腰铲了一大捧雪,压实以后朝她扔过去。露米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右蹿出半步,雪团砸在她刚才站的地方,炸开的冰沫溅了矮松一身。 莫蒂丝趁这个空当从侧面绕过来,双手捧着一个脑袋大的雪球,弯着腰跑得很认真。 可露米娜根本没给她靠近的机会,矮松后面又飞出一团雪,正中莫蒂丝额头。 碎雪沿着她的鼻梁滑下来,落进围巾里,凉得她哆嗦了一下。 “太慢了!” 离战场二十来步远的石亭里,爱丽奥特正窝在长凳上,膝盖上盖着一条厚毯,怀里抱着蒂芙尼尼。 蒂芙尼尼把自己的大脑袋整个埋进了爱丽奥特胸前,毛茸茸的耳朵往两边耷拉着,尾巴慢悠悠地扫过毯子边缘,看起来惬意极了。 毕竟比起露米娜那个平板得可以当案板使的萝莉胸,爱丽奥特这边可舒服太多了。 芬芬尔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冰花花茶。 说来也怪,这种只有大雪天才会开的花朵,摘下来晒干,冲出来的茶水带着一股凉丝丝的劲儿,偏偏喝进肚子里以后,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据说是蒂芙尼尼带来的寒气催开了这种稀罕花,连大公府的花匠都没见过这阵仗。 亭子外面又传来露米娜得意的嚷嚷声,紧接着是巴丽娜不服气的反击和莫蒂丝躲避不及的惊叫。 爱丽奥特抱着蒂芙尼尼,手指无意识地捋着那团软毛,视线却落在莫蒂丝身上,半天没挪开。 “当初是不是不该带莫蒂丝来南境的。” 她的手停在蒂芙尼尼后脑勺上,指尖微微用力。 “虽然是莫蒂丝她爹让的,但现在这个局面……” 芬芬尔端着茶杯,杯沿挡住半张脸,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以后,她伸手拈了一块糕点,掰了一小半喂给自己。 “既然娜娜都在,你急什么。” 爱丽奥特的手指在蒂芙尼尼的毛上停住。 “可是现在南境发生的可能是战争!娜娜她......” 芬芬尔咬下那块糕点,嚼了两下才开口,每个字都不慌不忙往外蹦: “所以呢。” “娜娜也是半精灵。你真以为她是孩子?” 杯里的茶水被风吹出一圈涟漪,芬芬尔伸出食指,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一下。 “一个强大到随心所欲的孩子,你替她担心什么。” 爱丽奥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的手又开始捋蒂芙尼尼的毛,速度比刚才快了些,蒂芙尼尼在她怀里拱了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赖着。 “喵~,喵呜(是啊,大不了我把他们都冻成冰块,都不用主人出手)” 亭子外面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一团拳头大的雪球,划着弧线越过石亭的矮栏杆,精准地拍在了爱丽奥特脸上。 雪沫溅了她一头一脸,碎冰沿着鼻尖往下滑,堆在下巴上,凝成一小坨,然后慢吞吞地掉进了领口里。 蒂芙尼尼的耳朵竖了一下,又倒了回去,完全没有被打扰的意思。 亭子外面二十步远的矮松后面,露米娜正叉着腰,脸上写满了得意。 “看到没!巴丽娜你砸了这么多次都没中我,我随手一扔就.....” 她的话说到一半,余光扫到巴丽娜和莫蒂丝的表情。 巴丽娜站在原地,手里的雪球还没来得及扔出去,整个人僵住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露米娜身后的方向。 莫蒂丝更夸张,她已经开始慢慢往后退了,靴底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脸色白得比周围的积雪还干净。 露米娜转过头。 亭子里,那团雪从爱丽奥特脸上一点一点地滑落。先是左颊上的碎冰掉了下来,然后是鼻尖上那坨,最后是额头上粘着的雪沫。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 爱丽奥特的脸从雪白的遮挡后面一寸一寸地露出来,五官清清楚楚。 花园里忽然没了声响。 连风都消停了。 露米娜的手还保持着叉腰的姿势,缓了两拍才放下来。 “呃。” “跑!” 不需要任何商量,露米娜、巴丽娜、莫蒂丝三个人同时转身,朝花园另一头狂奔。方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对手,这一刻默契到了极点,跑路的方向都出奇一致。 身后传来长凳被掀开的闷响。 爱丽奥特右手凭空一抓,魔力在指缝间凝成一条长长的冰鞭,鞭身泛着冷冽的蓝白色泽,鞭梢一甩,卷起地面半尺厚的积雪。 “谁扔的?都给我站住。” 三个人跑得更快了。 露米娜个子最矮,腿也最短,但她跑起来活泼得很,在灌木丛之间七拐八拐,灵活得跟泥鳅一样。巴丽娜紧跟其后,长腿优势明显,几步就跨过了半个花坛。莫蒂丝被裙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顺手拽住巴丽娜的衣角才稳住身形。 冰鞭的鞭梢在她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炸开一团雪雾,碎冰打在石板上叮叮当当响。 “别打脸啊啊啊啊~~~” 三人的惨叫在花园里回荡。 芬芬尔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喝了一口。 冰花花茶入口凉丝丝的,过喉以后暖意往四肢末端走。她眯着眼享受了两秒,正准备拿第二块糕点。 一团雪球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脸上。 碎雪糊了她满脸,几粒冰渣子钻进了领口。 芬芬尔抬手把脸上的雪抹掉,指缝间挤出融化的雪水,顺着手腕往袖口里淌。 亭子外面,四个人排成一排站在十步开外。 露米娜、巴丽娜、莫蒂丝加上爱丽奥特,四个人肩并肩站着,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邪笑。 刚才还在追杀的和被追杀的,此刻达成了新的同盟。 芬芬尔把脸上最后一点雪水蹭干净,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 杯底落在石桌上,磕出很轻的一声。 她站起身,弯腰从亭子台阶旁抓起一大把积雪,掌心用力,把松散的雪压成一个硬邦邦的圆球。 对面四个人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等等芬芬尔我们可以谈......” 爱丽奥特的话没说完,雪球已经贴着她耳根飞过去了。 至此,芬芬尔正式加入了战局。 花园里顿时鸡飞狗跳,五个人在雪地里追的追跑的跑,灌木丛被踩断了好几根枝条,石灯笼上面堆的雪被震下来埋了半个花坛。 蒂芙尼尼趴在石桌上,舌头伸出来舔了舔爪子上沾的碎雪,尾巴慢悠悠地左右摇着。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五个追逐打闹的身影,露米娜被芬芬尔一个雪球糊了后脑勺正在那边嗷嗷叫,爱丽奥特试图偷袭巴丽娜结果脚下打滑摔了个屁股蹲,莫蒂丝躲在枯树后面笑得直不起腰又被流弹击中。 蒂芙尼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头重新埋回爪子里。 “一群小孩。” 第609章 你想来点猫饼吗 花园里的雪仗闹了整整一个下午,到晚饭时间,五个人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碎冰渣,一个比一个狼狈。 赫伯特站在走廊尽头,端着五条干毛巾和一壶热姜汤,面容平静得不像是目睹了一场残酷的战争。 但这样安生的日子没过上几天。 第二天早晨菲奥娜就推开几人的房门,手里拎着一叠已经盖好章的通行文书,往桌上一拍。 “收拾东西,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学院。” 爱丽奥特正在给露米娜疏头的动作一顿,巴丽娜原本还在露米娜床上滚来滚去的刺客也停了下来。 莫蒂丝坐在窗边整理自己的小包而芬芬尔倒是淡定,端着杯子喝水。 菲奥娜把通行文书往桌面推了推,指节敲了两下桌板。 “南境的事情会越来越复杂,你们都是学生,没必要卷进来。学院那边我会跟老头交代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莫蒂丝先开口,木梳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压住。 “那个,菲奥娜姐姐我不能走。” 菲奥娜的视线扫过去。 “我父亲和哥哥还在帝国,我不想离开他们,而且我本来就不是阿克索罗斯的学生,我走不想麻烦你们?” 菲奥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没吭声。 爱丽奥特也放下梳子,起身来到了自家导师的面前,行了一礼。 “对不起,倒是我也不想走。” 巴丽娜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一边拿手指捋一边嘟囔。 “我也不走,丢下莫蒂丝一个人算怎么回事。” 芬芬尔放下杯子,杯底在木桌上磕了一声。 “同上。” 菲奥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双臂抱在胸前,肩膀往后一靠,倚住门框,从爱丽奥特扫到芬芬尔,又从芬芬尔扫到莫蒂丝,最后落在巴丽娜那颗乱蓬蓬的脑袋上。 “你们是不是觉得南境很好玩?打仗不是打雪仗!这和当时联邦守城的时候可不是一回事!” 但没人接话。 菲奥娜从门框上直起身,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地板在她靴跟下吱嘎一响。 “这里马上就不是打雪仗的地方了。奥尔贝赫要是真动手,你们几个半大孩子......” “导师。” 爱丽奥特又进了一步。 “我们不是因为好玩才留下的。” 菲奥娜盯着她看了两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空气里那股要爆发的劲儿越绷越紧,菲奥娜的肩线已经开始往上提了,明摆着是准备用物理方式解决这场分歧。 上次她一脚踹飞一个男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在场几个学生心里都清楚,真打起来她们加一块都不够菲奥娜一只手收拾的。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口传来拖鞋踩地板的细碎声响。 露米娜头发只梳了一半,还有一半还乱糟糟的,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她走过来,站在菲奥娜旁边,脑袋刚到对方腰的位置。 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了抓菲奥娜的衣角。 菲奥娜低头。 露米娜仰着脸,眼睛半眯着,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起床气特有的那种软糯。 “没事的菲奥娜,我会看着她们的,而起你和你爹要是有需要可以跟我说的。” 就这么一句话。 菲奥娜盯着露米娜那张还带着枕头印的脸看了好几秒,胸口那股气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泄了。 “……你个子都没我腿长,你看着谁?” 露米娜把蒂芙尼尼往上抱了抱,猫咪的尾巴搭在她小臂上晃了两下。 “我看着所有人。” 菲奥娜伸手揉了把自己的脸,掌根从额角一路拖到下巴。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行,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我不管你们了。” 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爱丽奥特、巴丽娜和莫蒂丝同时松了肩膀,芬芬尔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露米娜打了个哈欠,把蒂芙尼尼往爱丽奥特怀里一塞,自己转身走回隔壁房间继续睡觉。 蒂芙尼尼在爱丽奥特怀里翻了个身,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臂。 “看吧,小孩操心太多。” ...... 又过了几天大公府的书房里摞满了新写好的请帖。 赫伯特一封一封检查封蜡,蔷薇与剑的徽记在红蜡上压得端端正正。 这一次的请帖措辞比上回客气许多,用的是“战后南境诸家共商恢复事宜”的名目,请帖底部还附了一行小字,注明宴席由大公府全额承办,路费和随从食宿一应包揽。 客气归客气,但能收到这张帖子的人都清楚——上一回坎托尔城里死了多少人,梦魇闹成什么样子,血还没干透呢,大公就急着把人聚到一块,图什么? 赫伯特把最后一封请帖装进皮袋,交给门外等候的骑手。 骑手接过皮袋翻身上马,马蹄踩着雪泥溅出脏水,消失在街角。 菲奥娜靠在书房门框上,胳膊交叉,看着自家老爹在地图上又多压了两枚棋子。 “请帖发了多少家?” 大公头也没抬。 “二十六家。” “能来多少?” 赫伯特合上名册,纸页边角被他的指甲刮得很整齐。 “忠诚派基本都会到,观望派里有四五家已经回了口信说要来,剩下的没回话。” 菲奥娜歪了下头。 “没回话就是在掂量值不值得来。” 大公从椅子里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弯腰活动了两下,走到窗边。 窗外的积雪开始化了一些,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阳光穿过冰凌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不来的,也不用来了。” 大公的手背在身后,左手拇指搓着右手的旧茧。 “这一次,我不需要所有人都站过来。我只需要知道还有谁愿意站。” 然后就在请帖发出去的第二天下午,大公府后门来了一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 车帘拉得严严实实,赶车的是个面生的瘦个子,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袄,手上戴着半截露指手套,指缝里嵌着墨渍。 赫伯特亲自在后门接的人。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下来的人披着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进了侧门,穿过仆人通道,拐了三个弯,最后被领到二楼尽头那间平时不怎么用的小会客厅。 门关上的时候,兜帽才被摘下来。 伊芙琳或者现在该正式的称呼为塞拉菲娜了。 她把斗篷解开挂在椅背上,衣领处别着一枚不起眼的白蔷薇铜扣,和上次一模一样。 大公站在壁炉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伊芙琳拉开椅子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 “请帖的事,我昨天就收到消息了。” 大公转过身。 “我还没发请帖给你。” “所以我自己来了。” ...... 与此同时,后花园的训练场上,菲奥娜正在“教学”。 她把爱丽奥特、莫蒂丝、巴丽娜、芬芬尔四个人拉到了大公府东侧的空地上,地面铺了粗砂石,雪被仆人们铲到了两边堆成小山。 菲奥娜站在场地中央,双手叉腰。 “既然你们非要留下来,那就别当累赘。” 爱丽奥特握着剑柄,巴丽娜掂了掂手里的铁盾,莫蒂丝在一旁给法杖充能,芬芬尔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后面。 菲奥娜伸出一根手指,朝她们勾了勾。 “四个一起上,打到我满意为止。” “老师这不是训练这是虐待......” 巴丽娜的抗议被一脚扫飞了盾牌打断。 铁盾旋转着飞出去,插进旁边的雪堆里,只露出半截边缘。 “少废话。” 训练场上很快响起兵器碰撞和惨叫交替的动静,断断续续,持续了整个上午。 露米娜没去凑这个热闹。 她搬了一把躺椅到花园亭子里,把蒂芙尼尼往肚子上一放,整只猫摊成一张毛毯,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午后的阳光穿过亭顶的缝隙,落下来的光斑刚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随手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包巴丽娜的肉干存货上次答应蒂芙尼尼的那份掰了一条喂给趴在身上的猫咪,自己也咬了一根,嚼得咯吱咯吱。 远处训练场上又传来巴丽娜的惨叫和菲奥娜骂人的嗓门,中间还夹杂着爱丽奥特冰鞭脱手打到自己人的混乱声响。 露米娜懒洋洋地听着,蒂芙尼尼在她肚子上翻了个身,两只前爪搭在一起,尾巴尖有节奏地拍着露米娜的腰侧。 日头往西偏了一点,亭子里的光斑从露米娜脸上挪到了她的手背。 她闭着眼睛,把蒂芙尼尼整个拎起来盖在自己脸上,猫咪的肚皮软绵绵的,毛发蹭得鼻尖有点痒。 蒂芙尼尼配合地四肢摊开,化身一个毛茸茸的面罩,只有尾巴尖还在外面甩来甩去。 就在这时候,碎石小径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蒂芙尼尼的耳朵在露米娜脸上竖了一下。 脚步声在亭子台阶前停住。 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清淡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节分寸,在午后的暖风里响起来。 “日安,露米娜大人。” 露米娜没动。 蒂芙尼尼也没动。 一人一猫就这么叠在躺椅上,维持着猫盖脸的姿势,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露米娜从猫咪肚皮底下伸出一只手,朝来人的方向摆了摆。蒂芙尼尼被露米娜从脸上拎起来,四条腿在空中晃了晃,随后被塞进怀里抱着。 露米娜眯着眼看向台阶前站着的人。 伊芙琳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肩上搭了条深灰披肩,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脖子上那枚伪装项链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比本来的面貌柔和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普通的来客。 露米娜歪了下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根肉干。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礼。 伊芙琳站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姿态保持着距离感,但也没有退走的意思。她的视线从露米娜脸上扫过,又落到蒂芙尼尼身上停了一瞬,随后收回来。 “冒昧打扰,本该提前递帖拜访,但眼下情况特殊,只能失礼了。” 露米娜把肉干嚼完咽下去,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油渍,然后拍了拍躺椅旁边的石凳。 “坐呗。” 伊芙琳微微欠身,绕过台阶走进亭子,在石凳上落座。 她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背脊离开了凳面,整个人透着一股被训练过无数遍的仪态。 跟露米娜那个四仰八叉瘫在躺椅上的姿势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蒂芙尼尼在露米娜怀里换了个方向,脑袋朝着伊芙琳那边,竖起一只耳朵,另一只耳朵耷拉着,尾巴尖轻轻勾了一下。 露米娜没急着开口,就这么半躺着看了伊芙琳几秒。 阳光从亭顶的木格栅里漏下来,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格子。 伊芙琳先打破了沉默。 “露米娜大人在坎托尔城那晚为平民施加的护盾,白蔷薇的人亲眼见到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些人本该死在梦魇的乱局里,是您的圣光让他们撑到了撤离。” 露米娜抱着猫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伊芙琳。 “那个不算什么,顺手的事。” 伊芙琳没有接“谦虚”那套话术,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晓。 “我今日来,是想当面确认一件事。” 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碰了碰领口那枚白蔷薇铜扣。 “大公接下来要做的事,会把整个南境推到奥尔贝赫的对立面。白蔷薇会全力支持,但南境的力量仍然不够。” 露米娜的手指插进蒂芙尼尼的毛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猫咪的后颈。 伊芙琳继续往下讲,语速不快,每句话之间留了呼吸的空隙。 “我不是来请求您站队的。您的身份和力量,不是任何一方可以拉拢的筹码。” “我只是想知道......” 她的视线落在露米娜那张看着懒洋洋的小脸上,停了一拍。 “如果事态恶化到最坏的地步,您会带着您的朋友们离开,还是会留下?” 亭子外面,远处训练场传来菲奥娜踹人的闷响和巴丽娜杀猪般的惨叫。 露米娜把蒂芙尼尼举起来,让猫咪的脸对着自己,四目相对了两秒。蒂芙尼尼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露米娜把猫放回肚子上,脑袋往躺椅靠背上一歪。 “看我心情呗。” 第610章 卸下的伪装 “真是很有您风格的回答。” 塞拉菲娜笑了笑,起身提裙,向露米娜行了一礼。 牧师小姐依旧摊在椅子上,做着猫猫浴一动不动的,幸好蒂芙尼尼女士不会掉毛,不然正常人这样迟早得吃饱。 因为一吃一嘴毛。 “之后的事务,我会与大公阁下处理。”塞拉菲娜把披肩理好,“而且露米娜大人如果有任何的需求我们都会准备好。” 这时远处训练场恰好传来莫蒂丝的惨叫。 “啊啊啊!我真不是你的学生啊菲奥娜姐姐,而且我是炼金术师加占卜师啊!” 然后菲奥娜的声音紧随而来: “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看你是什么职业!快,在吃我一招。” 听着这突如传来的动静,露米娜也是无语的将蒂芙尼尼抬起,看着喧嚣的切充满活力的远处一脸的无奈。 “她们真的不会把训练场拆了吗……” “噗~” 看着一脸无奈的小牧师塞拉菲娜也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看来,露米娜大人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朋友的吗。” “哼哼~,那当然要是离开了我她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面对塞拉菲娜的夸赞,小牧师当即承受了下来。 她说这话时还挺了挺胸,虽然因为头上压着一整只猫,气势多少有点被猫饼糊住。就连蒂芙尼尼的尾巴也随着她主人的主人的心情而高高翘起。 塞拉菲娜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比方才深了一点。 “明白了,那么日安,我先告辞了,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说完塞拉菲娜便准备起身告辞了,毕竟她能来这里也确实是很忙的,而来见露米娜也不过是一种无从可知的执念似得。 明明对方是如此的危险,神秘。 她明明因该尽力避免接入任何具有这一要素的人,但面前的这位娇小的小牧师,却在第一天惊到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见见她的表姐兼导师了…… “等一下。” 塞拉菲娜脚步刚迈出半步,身后传来的这三个字让她停了下来。 露米娜从躺椅上翻了个身,蒂芙尼尼被她这一折腾差点滑下去,四只爪子扒住了她的衣襟才稳住。 小牧师伸手往仓库里摸了摸,掏出一颗金灿灿的胶囊,婴儿拳头大小,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里面隐约能看到流动的物质。 “接着。” 露米娜随手一抛。 胶囊在半空划出一道矮矮的弧线,塞拉菲娜伸手接住,指尖碰到胶囊外壳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传上来,沿着手腕蔓延到小臂,暖融融的,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圣洁气息。 塞拉菲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金色的胶囊躺在她手里,份量很轻,但那股暖意迟迟没有散去。 “这是……” “给你的。” 露米娜已经重新躺回去了,把蒂芙尼尼整只猫往脸上一盖,四肢摊开,恢复了那副彻底摆烂的姿势。 蒂芙尼尼的尾巴从她耳朵边垂下来,有节奏地晃着,毛茸茸的尖端扫过露米娜的下颌。 “这是好东西,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用。” 猫毛底下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含含糊糊。 塞拉菲娜捏着胶囊站了几秒,没有追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没有客套推辞。她把胶囊收进贴身的内袋里。 “多谢。” 塞拉菲娜在亭子台阶上站了片刻,最后转身沿着碎石小径往训练场方向走去。 午后的日头正好,亭子里一人一猫叠在一起,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而远处训练场上的动静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间或夹杂着巴丽娜的哀嚎和什么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 另一边的训练场上一片狼藉。 粗砂石地面被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靠东侧的木桩的碎屑散落一地。爱丽奥特半跪在地上喘气,冰鞭丢在身旁两步远的地方,鞭身上的魔力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蓝白色残影。巴丽娜仰面躺在沙地上,盾牌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整个人都开始冒蚊香眼了。 而莫蒂丝蹲在场边抱着自己的小包,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看着比打仗还惨。 只有芬芬尔还保持着站姿,当然忽略她身后的两道交叉的鞭印的话。 菲奥娜站在场地中央,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就这?” 四个人没接话。 虽然巴丽娜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上一个顶嘴的人现在躺在地上数蚂蚁呢,就是她自己。 菲奥娜正准备让她们再来一轮,余光扫到了训练场外侧的栏杆旁边。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披肩搭在肩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菲奥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朝场上的四个人挥了挥手。 “休息十分钟,去喝水。” 爱丽奥特如蒙大赦,撑着膝盖站起来,拉了一把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巴丽娜。莫蒂丝抱着法杖小跑到场边的木桶旁边,芬芬尔已经先一步端起了水杯。 四个人三三两两地朝树荫下走去,巴丽娜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在嘀咕。 “厄啊……a爱丽奥特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饿了。” “还要一会儿呢,这还没到中午呢。” 芬芬尔递了杯水过去,巴丽娜接过来灌了半杯,水从嘴角往下淌,她也懒得擦。 菲奥娜跨过栏杆,靴底踩在训练场外侧的石板地上,一步步走到塞拉菲娜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菲奥娜比塞拉菲娜高出小半个头,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面前这张因为伪装项链而略显柔和的面孔。她看了很久,从额头看到下巴,又从左耳看到右耳,像是在辨认一幅被修改过的画,努力透过表层去找底下那个原始的轮廓。 十来秒过去。 菲奥娜抱起胳膊,肩膀往后一靠,倚上了栏杆。 “没想到,我当年代了一段时间文化课的那个勤劳学生居然会是你。” 塞拉菲娜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脖子上那条链子的搭扣,金属的咔嗒声很轻,很快项链从她颈间滑下来,被她攥在掌心。 伪装褪去的过程很快。 五官的线条往更锐利的方向收拢,颧骨的弧度变了,鼻梁的高度也不一样了,眉尾原本柔和的弯度被一道清冽的斜线取代。 从“伊芙琳”变回了塞拉菲娜。 第611章 打起来都打起来啊哈哈哈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职业满级的我怎么是个牧师萝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无能的娜娜 菲奥娜把四个人从宴会厅门口撵出来的时候,巴丽娜嘴里还塞着半块从餐桌上顺来的烤面包。 “小孩子待在这种场合只会添乱,出去玩去。” 门在身后合上,铜扣落进卡槽,咔哒一声,判决生效。 巴丽娜把面包咽下去,转头看了看三个同伴。 “……我们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爱丽奥特靠在走廊柱子上,手臂交叉。 “导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那种场合我们确实插不上话。” “但是我好想知道里面在聊什么啊!”莫蒂丝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整个人写满了不甘心。 芬芬尔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宴会厅侧面的墙上开了一排高窗,位置大概在两个人高的地方,透出暖黄的灯光和隐约的杯碟声。 “那个窗户,踩着人应该能够到。” 三个人同时看向芬芬尔。 芬芬尔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补了一句。“我只是说事实。” 但五分钟以后,巴丽娜已经站在了墙根底下,两条腿分开,双手撑着墙壁,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地基。 “快点快点,都快点上!” 爱丽奥特踩上巴丽娜的肩膀,膝盖磕在石墙上蹬了一截。 芬芬尔跟在后面,动作利索,三下就翻到了爱丽奥特上方。莫蒂丝站在最外面犹豫了两秒,咬着牙把小包往地上一丢就往上爬。 四层人叠在一起。巴丽娜在最底下被压得两腿直颤,牙齿咬得咯吱响。 “莫蒂丝你往左挪一点,你膝盖顶到我后脑勺了!” “我没地方挪啊!” “芬芬尔你别晃了,一晃我们全塌!” 芬芬尔没吭声。她正把脑袋往窗沿凑,离窗户还差半个巴掌。 这时爱丽奥特低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矮墙。露米娜坐在矮墙上头,腿悬在半空晃着,蒂芙尼尼趴在她头顶,一人一猫安安静静看着这边。 “娜娜,过来帮忙!你上最顶上肯定够得着!”巴丽娜从底部发出了求救。 露米娜歪了下头。 “不要。” 干脆到没有任何余地。 【我疯了才往上面爬。塌了巴丽娜好歹能当肉垫,我上去了谁接着我?】 “娜娜!”莫蒂丝从第四层探出半张脸,两手扒着芬芬尔的肩。 “不要。” 露米娜从矮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蒂芙尼尼在她头顶换了个方向趴着,尾巴搭在她左肩上。 “你们慢慢玩,我出去转转。” “等等你一个人……”爱丽奥特的话没说完,底下的巴丽娜膝盖一软,整座人塔晃了三晃。 “别说话了先稳住稳住!!” 露米娜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四个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和什么东西塌掉的闷响。 她没回头然后果断的加快了脚步。 【倒了吧,就知道会倒。】 【赶快跑,赶快跑,不然等会菲奥娜就要出来了......】 大公府侧门的守卫认识她,直接任由这位白色的团子露双手揣兜走进了夜色里的城市里。 戒严没完全解除,但主街上人流不少。 因为入冬早,所以商贩跟着提前了,摊位上挂满厚围巾、皮手套、加了保暖符文的鞋垫。 甚至硕大的能塞下一个小牧师的烤栗子锅也在路边翻着,焦香味道裹着热气往四面八方散。 露米娜买了一袋,剥了一颗塞嘴里。 嗯,糯糯滴,稀罕物~ “嘶。” 白猫的前爪在她头发上拍了两下。露米娜剥一颗吹凉递上去,蒂芙尼尼叼走,嚼得咔嚓响。一路走一路吃,经过卖符文鞋垫的、卖铜杯的、卖魔导小灯的,统统没停。 然后蒂芙尼尼的耳朵竖起来了。 不是遇到危险的那种反应,而是身体前倾,对着斜前方一个热闹的小摊发出了连串的叫声。 “喵!喵喵!” 露米娜顺着猫咪的方向看过去。 杂货摊前蹲着一个黑发猫耳的丫头,正掰着手指数铜币,脸上的纠结快要溢出来了。左手拎着一袋买好的东西,右手捏着钱袋,两只猫耳一高一低,尾巴尖不停地抖。 那架势,是想买面前那包糖炒松子,又在心疼钱。 【……熟悉的猫猫以及某名疼痛的后脑勺。】 猫佑还没做出决定,蒂芙尼尼已经替露米娜做了。白猫从主人头顶纵身一跃,落在摊位木板上。猫佑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团白色吓得往后一缩,铜币差点撒了。 她看清了那只猫。蓝色缎带,纯白皮毛,高傲竖着的尾巴。 猫佑的视线猛地往白猫身后抬,真好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那抹白色。 “露米娜姐姐!” 猫佑蹦了起来,动静大得旁边摊主都扭头看了一眼。两只猫耳直挺挺竖着,尾巴快速左右甩动。 露米娜把剩下的半颗栗子扔嘴里嚼了,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的?那几个姐姐呢?”猫佑连收钱袋的动作都忘了,整个人凑上来。 “她们在叠罗汉。” 猫佑歪了下脑袋,明显没理解这个回答,但也没追问。 “你呢?”露米娜反问。 猫佑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动作毫无遮掩。“我,我出来买点东西。”她的尾巴耷拉下来,耳朵跟着压了两分。“其实我快要走了。” “走?” “嗯。我不是帝国的人。”猫佑把钱袋收好,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是赛法利亚魔共王国的,本来是魔导学院的交换生,在莉兹姐那里寄住了一阵。但签证快到期了,再不回去学院那边要扣学分的。” 她赶紧又补一句。“所以今天把该买的都买齐,明天一早就走。” 露米娜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反应。 猫佑搓了搓手,两只耳朵抖了两下。 然后她睁大了那双红色的猫眼。 “啊!对了!” 猫佑一把抓住了露米娜的手腕。 “我之前说过要请你吃城里最好吃的甜点!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在店里砸了你之后说的!” 露米娜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看猫佑那张写满了“你一定要答应”的脸。 “我还没吃晚……” 话没说完,猫佑已经拽着她往人群里钻了。 “你一定要尝尝那家店!老板大叔是个老道的炼金师,做甜点用的全是特调糖浆,外面吃不到的!他家焦糖布丁上面会撒一层霜糖粉,入口就化,真的超级无敌好吃!” 猫佑的声音在嘈杂的人流里忽大忽小,两只猫耳在人头间一蹦一蹦的,尾巴翘得老高,整个人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 露米娜被她拖着七拐八绕,蒂芙尼尼不知什么时候又跳回了她头顶,四只爪子死死扣着头发,身体压得很低。 烤栗子的纸袋还捏在手里,已经被挤得皱巴巴。 “你跑慢点。” “不行的啦!都邮寄这么晚了,再晚就关门了!” 猫佑回过头,灯笼和摊位的光打在她脸上,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笑得毫无保留。 蒂芙尼尼在露米娜头顶蹲稳了身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叫唤。 “喵(我也要吃!)” 街角拐弯处飘来一阵浓郁的奶香,混着焦糖烤化的甜味,猫佑的脚步更快了,露米娜的手腕被攥得更紧了。 第613章 年纪大就健忘了啊,所以两个月前谁干了啥 那家店藏在一条窄巷子深处,没有招牌,门口只挂了一盏豆大的魔法灯,暗橘色的光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猫佑推开木门,门板发出一声叹气似的咯吱声。 大叔!两份焦糖布丁!都要双倍霜糖! 柜台后面探出半颗秃头,圆脸上架着一副圆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瞥了一眼猫佑,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白色团子,最后落在团子头顶那只白猫身上。 动物......,哎,算了。 蒂芙尼尼的蓝色眼睛直直盯着秃头大叔,尾巴慢慢竖了起来。 最后的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只见大叔放下手沉默了三秒,就转身去拿模具了。 店里只有四张桌子,三张空着,角落那张坐了个趴着睡觉的醉汉,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横躺在他的面前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睡着。 猫佑拉着露米娜坐到窗边,屁股刚沾上椅面,尾巴就在身后甩了三圈。 你等着,真的超好吃,我跟你讲这个大叔以前是很厉害的炼金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干了,跑来做甜点。他的霜糖粉是用特殊处理过的,含在嘴里会有一点点凉,然后焦糖的热就化上来,那个温度差...... 你可以呼吸一下再说。 猫佑深吸一口气,两只耳朵抖了抖,继续说。 露米娜把蒂芙尼尼从头顶拿下来放在桌上,白猫蹲坐端正,四只爪子并拢,像一尊小型的毛绒神像。 布丁端上来的时候,猫佑的眼睛亮得能当路灯使。 圆形的白瓷碟,焦糖色的布丁微微颤动,顶部铺了一层细密的霜糖粉,在灯光下泛着冷蓝色的碎光。旁边搁了一片薄荷叶,纯粹是装饰,但猫佑每次都会把那片叶子先吃掉。 露米娜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焦糖的甜先到,然后是霜糖的凉,最后蛋奶的香从底下翻上来,层次很清晰。 怎么样怎么样?猫佑自己那份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嘴角挂着焦糖渍,两只耳朵完全倒伏,是猫猫的满足已经到了极致的表现。 还行。 哼哼,那当然,这可是艾森哈特领哦不是我这辈子吃过第一好吃的布丁! 行,那就是帝国第一的还行。 猫佑看了看认同(大概)她理念的露米娜鼓了鼓腮帮子低头继续猛吃。 蒂芙尼尼用爪子拍了拍桌面,露米娜把碟子推过去一点。白猫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霜糖粉,耳朵转了两圈,然后低头认真吃了起来。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勺子碰碟子的声响和角落醉汉均匀的鼾声。 猫佑把最后一口布丁刮干净,勺子在空碟上发出刺啦的声音。她放下勺子,两只手叠在桌上,猫耳朝前压着。 露米娜姐姐。 我回去之后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再来帝国了。 露米娜的勺子停了半拍,然后继续舀下一口。 猫佑没看她,低着头盯着空碟上残留的焦糖痕迹。赛法利亚那边最近也不太平。学院来了好几封催函,说边境的环境魔力浓度在升高,要求所有在外的交换生尽快返校做登记。 魔力浓度升高? 嗯,好像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猫佑挠了挠耳朵根,我也搞不太清楚,但我师傅信里说得挺严重的,让我别在外面乱跑了。 露米娜把勺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 蒂芙尼尼也停了嘴,蹲在碟子旁边,蓝眼睛看着猫佑。 两个月前。露米娜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 她或者说她们好像没搞什么事啊? 奇了怪了。 总之。猫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转过身来对着露米娜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兴奋得快飞起来的笑,而是收敛了不少,嘴角的弧度刚好够把一颗虎牙露在外面。 谢谢姐姐那天接住了我。 露米娜想了想,确认她说的是初次见面自己被一个猫耳丫头从二楼砸中后脑勺那件事。 我没接住你,是你砸的我。 嘛嘛,细节不重要嘛!猫佑的尾巴又翘起来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那是一枚很小的胸针,银底,上面刻着一只蜷缩的猫,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学生街边摊的水平。 本来想买更好的,但是我的预算只够买这个加刚才那包没买成的松子然后松子也没买成所以就只有这个了。猫佑一口气说完,两只耳朵烧得通红。 露米娜拿起胸针看了看。 银底上那只猫刻得歪歪扭扭,尾巴比身子还长,脑袋是个不规则的圆,怎么看怎么像个炸毛的土豆。 谢了。 露米娜把胸针收进口袋。 猫佑的表情一瞬间像是被人往心口塞了一整个太阳,亮得有些刺眼。 她们走出巷子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主街上的摊贩在收摊,灯笼一盏一盏灭下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烤栗子和炸面团的尾味。 猫佑在岔路口停下来,背着她那袋东西,转过身。 那......再见了,露米娜姐姐。 路上小心。 猫佑点了点头,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来赛法利亚,一定要来找我!魔导学院二年级魔法科的猫佑哦,记住了啊! 说完她挥了挥手,猫耳和尾巴的轮廓在渐暗的街灯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墙角消失了。 露米娜站在原地,蒂芙尼尼趴在她头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喵。 嗯,我知道。 她从口袋里把那枚胸针又摸出来看了一眼。歪歪扭扭的银猫在月光下反着暗淡的光。 然后她把胸针收好,往大公府的方向走回去。 而那边,正顶着水桶的私人也真在月光下等待着小牧师的归来。 “咦?我是不是没吃晚饭?要不再去买几个布丁?” “喵~喵喵。” 第614章 露米娜:“哦列,三舅!” 大公府侧门的灯笼换了新蜡,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石台阶上,暖得像刚出炉的面包皮。 露米娜怀里抱着五盒焦糖布丁,纸袋摞得老高,下巴刚好卡在最上面那盒的边沿上。 蒂芙尼尼趴在她头顶,尾巴一甩一甩,节奏跟她的脚步完全不合拍。 至于为什么不放进自己的仓库里,这还是为了让默些人能一眼就看见她的努力()。 守卫替她推开侧门,目光在那摞布丁上停了一瞬。 露米娜迈进庭院,脚步顿住了。 月光把庭院照得像铺了一层薄霜。 石板路中央,四个人影笔直站成一排,每个人头顶都稳稳当当顶着一只木水桶。 巴丽娜在最左边,水桶歪了十五度,两腿微颤,衣服前襟和袖口沾满灰白色的墙灰。 莫蒂丝在她旁边,脸上蹭了一道破皮的红痕。 爱丽奥特站得最直,但左肩的衣料撕了一条口子。 芬芬尔表情最淡定,当然如果忽略她已经隐入黑暗偷懒的双腿的话。 四个人同时看向侧门口的白色身影。 露米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丁,又抬头看了看她们。 蒂芙尼尼发出一声短促的“喵”,语调上扬,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们还活着呢,我还以为菲奥娜要把你们干掉了。” 巴丽娜的水桶猛晃了一下,她赶紧用脖子稳住,然后看着露米娜发出了宛如被背叛的声音。 “娜!娜!当思你要是加入进来就好了,之后导师她听见动静出来,直接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桶!” “然后呢?” “然后你看呗!” 巴丽娜想甩手又不敢动,整张脸皱成一团。 “我们就一直在这儿站着了!你倒好,出去逛街玩玩玩,还抱了一怀的......” “等等,什么香味!” 露米娜把布丁摞往上托了托,下巴磕在纸盒边沿发出一声轻响。 “我说过了。” 三个字,干干净净。 这边莫蒂丝的水桶颤了一下。 “说过什么!你就说了一句然后跑了!” “对啊,就是我说过了。” 巴丽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抱的什么?是不是布丁?你在外面吃布丁?我们顶着桶你在吃布丁?” “我买了五份,放心没忘记你们。” 芬芬尔把视线移开,嘴角抽了一下。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水桶稳如磐石,只有搭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 靴跟叩击石板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菲奥娜从廊柱的阴影里走出来,手臂交叉,披风下摆裹着夜风。 她扫了一眼四个顶桶的学生,又看向露米娜,目光在那摞布丁上多停了两秒。 “看看人家露米娜,安安静静出去买个甜点回来,多省心。” 她走到巴丽娜身后,抬手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巴丽娜吃痛缩脖子,水桶差点歪倒。 “再看看你们,叠罗汉偷看宴会厅?谁教的?我什么时候教了你们这招?直到我为什么不然你们看吗!” 莫蒂丝弱弱开口。 “是芬芬尔说窗户踩着人能够到的……” 面对莫蒂丝的伤害转移芬芬尔只是淡淡拿到补充然后慢慢解除了自己的潜行。 “事实陈述,不是行动建议。” 菲奥娜没理这茬,转头看向露米娜。 “你呢?看到她们在干蠢事,也不拦一下?” 露米娜歪了下头。 “拦了啊,她们不听。” “她就说了一个字!!那叫拦?!” 巴丽娜的控诉声被桶闷得发颤。 “那是两个字。” 菲奥娜的目光没移开。 “娜娜,一个人出去这么久,干什么了?” 露米娜把最上面那盒用下巴顶住,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小胸针摊在掌心。 月光落在银底上,那只蜷缩的猫歪歪扭扭,尾巴比身子长一倍,脑袋圆得像颗发芽的土豆。 “送别朋友,我有一个朋友马航要离开了,她请我吃了布丁,临走送了这个。” 爱丽奥特偏过头,视线越过水桶边沿瞥了一眼那枚胸针。 “……这手艺,嗯,有点糙。” “人家心意到了。” 露米娜把胸针收回口袋。 莫蒂丝的好奇心从水桶底下钻出来。 “所以你那朋友是谁呀?” “就是那个砸过我后脑勺的猫耳丫头。” 巴丽娜立刻接话。 “被人砸了还收礼物,你对我们怎么就这么绝情?” 蒂芙尼尼在露米娜头顶换了个姿势,前爪搭上她额前,尾巴扫过她的耳朵。 菲奥娜看了看胸针消失的口袋,没再追问。 她重新转向四个学生,张了张嘴。 莫蒂丝抢在她开口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导师,宴会厅里到底谈了什么呀?” 菲奥娜的眉头拧起来。 “你现在的身份是罚站的学生,没资格问。” “可是我们真的很担心嘛……”莫蒂丝的水桶歪了五度,眼睛亮晶晶的。 菲奥娜抬起食指,指尖对准莫蒂丝的方向。 急促的脚步声从府内长廊传来。 管家赫伯特提着灯笼快步赶到,礼服外套套得歪斜,显然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 他在菲奥娜面前站定,灯笼的光晃动着,把他额头的细汗照得发亮。 “小姐,奥尔哈根要塞方向来了帝国快骑,三骑,刚过北门岗哨。带的是军神奥尔贝赫亲署的新公文,指名递交大公殿下。” 菲奥娜的手缓缓放下来。 庭院安静了几秒。 连巴丽娜头顶的水桶都不晃了。 “快骑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刚刚。” 菲奥娜的下颌线收紧,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别着的小扳手。 “桶放了。” 四颗脑袋上的水桶同时歪倒。 巴丽娜的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撞上花坛石沿发出一声闷响。 “回房,现在。天亮之前谁都不许出门。” 爱丽奥特接住自己的水桶放在地上,直起身。 “导师,发生什么了?” 菲奥娜已经转身往长廊走了,靴跟叩石板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倍。 “等我看完公文再说。” 赫伯特小跑着跟上,灯笼光在廊壁上拉出忽长忽短的影子。 露米娜抱着布丁站在原地,目光追着菲奥娜的背影消失在廊角。 她刚抬脚想溜。 “娜娜。” 菲奥娜的声音从拐角后飘回来,脚步没停。 “明天有几个需要训练的年轻人过来,你到时候也来看看。” 人已经走远了。 巴丽娜揉着脖子凑上来,眼睛盯着那摞布丁。 “分我一盒。” “求我。” 蒂芙尼尼从露米娜头顶跳到布丁摞上,四只爪子精准踩在最顶上那盒的边沿,身体压低,蓝眼睛盯着巴丽娜。 “喵(你懂的,想要就得拿肉来换)。” ...... 很快,在又睡了一晚之后,等第二天的晨光又双又叕的透过窗纸洒在蜷成虾米的白色团子身上时。 露米娜的眼睛睁了一半,又合上了。 床铺很软,被子很暖,蒂芙尼尼蜷在她脖子底下充当她的枕头。 她翻身时白丝睡衣贴着腿,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就这样又躺平了许久露米娜金色的眼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唔……” 【几点了……以前天不亮就起来的人,现在太阳都晒屁股了才醒,完全恶堕了。】 是的,现在想起每天天亮就起来的那个自己,好像已经死在某个吃甜点的午后了。 露米娜在床上蠕动了一下,再次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挠了挠自己白嫩的小屁股,皱起眉头。 【爱丽奥特怎么没来喊?】 她想了两秒钟,得出结论,他们绝对是被菲奥娜抓走了。 那就不用管了。 她撑起身子,动作懒洋洋地穿衣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睛还半闭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脚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脚底,伸手扣了扣,凑近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 【连抠脚萝莉的资格都没有,这身体干净得让人绝望。】 蒂芙尼尼把脸转向窗外,拒绝进行任何眼神接触。 露米娜换好白裙和外套,把猫佑的胸针别在领口内侧,一路哼着走出大公府侧廊。 …… 训练场上,墨菲横躺在一根木桩上,两条改造过的机械腿闲散地摇晃。 她的四肢都闪烁着精密的魔导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下面,杰斯提斯和九霄正在热身。 杰斯提斯的动作是极为标准的,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那种,而九霄则用魔力做出各种夸张的伸展,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菲奥娜站在一旁,双臂交叉。 “我这两个孩子底子不差的,直接上强度不行吗?” 墨菲偏过头,看向她。 “等一个人。” “这年头还能让菲奥娜小姐专门等的人不多了,说说呗,什么来头。” 墨菲翻身趴在木桩上,义肢手指叩击木面发出金属闷响。 “到时就知道了。” 菲奥娜转向墨菲,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 “当年所有人都觉得你死了,在奥尔贝赫的追杀下死在了某一处的角落,但没想到你居然加入了反抗军。” 墨菲坐起身,机械臂发出细碎的齿轮声。 “差不多吧。这些年就这样过的,前不久和奥尔贝赫那老家伙打了一架,又消耗掉我不少库存。”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每一条都能看出不同程度的磨损。 “你跟他正面交手了?” 菲奥娜皱眉。 “互相问候了几下。” 墨菲翻转左臂,肘部内侧缺了一块装甲板,管线交错外露,“他那刀比以前快了。” “备件我帮你补。” “感情好,比军需处那帮废物强十倍。” 这时九霄保持单腿站立的姿势剧烈摇晃,披风拖在沙地上。 “暗夜贤者求问!这无尽的折磨还余几重!” 杰斯提斯纹丝不动。 “尚余十二组。” 这时,一阵细微的哼唱声从走廊传来。 露米娜出现在训练场边缘,穿着简单的白色衣裙,蒂芙尼尼趴在她肩上。 她哼着昨天在街上听到的小调,完全没注意到场地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她。 【怎么又是老熟人啊,最近这是怎么了,到处都是老熟人专场?】 墨菲坐直了身体,机械义眼顿时闪过了一丝红光,然后目光还带有些趣味。 “所以,你想让这么一个孩子给你当童工?” 菲奥娜的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孩不孩子还不一定,至少人家可是我那边的高级导师呢。” 九霄一瘸一拐冲过来。 “看呐!我暗夜贤者曾于星辉之下窥见此人气息,绝非凡俗!” 杰斯提斯走过来,先向露米娜点了下头。 然后她转向墨菲。 嘴唇抿紧。 “老师。” “好了,准保好久我们就开始把”发哦奥纳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走向露米娜, …… 加兹安他们友好交流的时候,远在西境的凯厄斯此刻正在他的临时官邸里用脖子和巴丽娜她爹的双臂较量。。 雷戈一只手拎着凯厄斯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另一只手攥着截下来的路线图,纸上标注从帝都一路延伸到南境腹地。 “你xxx的居然让她们去南境了。” 雷戈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想的?” 凯厄斯的手按在雷戈的前臂上,但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呼吸困难地说:“啧,你这该死的混蛋,快他妈放下我,我要死了!” “还有!埃利亚斯!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凯厄斯试图想一旁的埃利亚斯呼救,但对方只是说背过身去,选择了无视。 “放你个大头鬼啊!” 雷戈直接掰过了他的头让她直面自己的目光。 “先不说你的女儿莫蒂丝才多大?你居然让我的女儿她们也跟在后面!你想死啊!” 面对雷戈的之一和脖子上越来越大的压力凯厄斯的眼神在短短一秒内变得冷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雷戈压的还是他准备用力了。 “好高冷,别闹了,先放开我。” 这一次不是请求,这下雷戈的手指微微松开,凯厄斯落地时调整了一下衣襟。 “我的莫蒂丝可不是娇弱的瓷娃娃。” 凯厄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她比你想象的要坚韧得多。而且,她身边有人照看。” “照看?” 雷戈的拳头攥紧了。 “所以你把她交给我女儿她们照看?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 “我把她交给了我的女儿最信任的人,而且你别跟我说那个小牧师的底子你一点没看出来!” 凯厄斯的目光直视前方没等雷戈回话就转身走向窗户,看着窗外南方的方向。 “我的女儿,我的家族,我的所有赌注,都在那个方向。我不会让任何人失手。” 最后雷戈的手还紧紧攥着,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 电脑坏了,卡在电脑里了,我这里补一下全勤,谢谢大家。 第615章 大乱炖即将到来 (6k超长加更补充章) 我在想我要不要休息一会,感觉这几天写不出来东西。 ...... 训练场上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菲奥娜拍了拍手,靴跟在沙地上碾出一个浅坑。 她的目光扫过两排人,左边是爱丽奥特她们而右边是墨菲带来的包含杰斯提斯她们在内的几位年轻人。 “今天的内容很简单。” 菲奥娜竖起一根手指。 “混合对抗训练。一对一,打到一方倒地或认输为止。” 巴丽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爱丽奥特的瞳孔微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芬芬尔把手里的水杯默默放下,莫蒂丝则抱着自己的炼金小包往后退了半步。 “等等等等。” 巴丽娜举手。 “您的意思是,我们!”她指了指自己这边,又指了指对面,“跟她们打?” “耳朵没聋吧?” 巴丽娜的手缩回去了。 墨菲从木桩上翻身坐起来,机械义眼闪了一下红光,嘴角挂着一丝兴味。 “哦,挺有意思的。” 露米娜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矮墙上,蒂芙尼尼趴在她腿上,一人一猫目睹了整个宣判过程。 【让冒险者和一批打过仗的人对打……,算是提前适应吗?】 “第一组。” 菲奥娜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爱丽奥特,杰斯提斯。”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走上场地中央。 冰鞭在她掌心凝聚成型,蓝白色的魔力光芒沿着鞭身蜿蜒而下。 杰斯提斯走到对面。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拔出腰间的短剑,左手虚握成拳,姿态标准得k恶意直接写进守则里面。 就在菲奥娜抬手落下的那一刻。 “开始。” 爱丽奥特率先出手。 冰鞭甩出,鞭梢带着凛冽的冷气划过空气,直取杰斯提斯的右肩。 杰斯提斯侧身避开,脚步没有丝毫凌乱。 短剑斜削而上,剑刃贴着冰鞭的弧线切入,精准得骇人。 鞭被格开。 爱丽奥特立刻收鞭回抽,改为横扫。 但杰斯提斯的脚步已经逼近了两步,短剑从下往上挑,直接压入了冰鞭施展的死角。 近身。 爱丽奥特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 但杰斯提斯的步伐如影随形,每一步都恰好卡在她收鞭和再挥之间的空隙里。 第三次冰鞭被格开的时候,杰斯提斯的剑柄已经抵上了爱丽奥特的喉咙。 爱丽奥特的瞳孔里映着冰冷的剑光。 “到此为止......” 菲奥娜叫停。 爱丽奥特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 她没有说话,把冰鞭收回掌心,向杰斯提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杰斯提斯还剑入鞘,同样点头回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 巴丽娜在场边看得嘴巴大张。 “爱丽……就这么输了?” 爱丽奥特走回来,声音很平。 “不是输了,是根本没打起来。她的节奏完全压住了我的施法间隙,我连第二套组合都没来得及用。” 【这就是打过仗的人和没打过仗的人的区别啊……】 露米娜看着场上,蒂芙尼尼的耳朵转了两圈。 “第二组。巴丽娜,墨菲。” 巴丽娜的脸色变了。 “等一下,那个,那个全身机械的大姐也算年轻人吗?!” “她不是前帝国的将军吗!” 墨菲已经从木桩上跳下来了,四条机械肢体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义眼的红光慢悠悠地扫过巴丽娜。 “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菲奥娜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巴丽娜拎起盾牌走上场地。 她的腿还有点抖,但握盾的手很稳。 “开始。” 巴丽娜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盾牌前推,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墨菲的机械臂在盾面上轻轻一拍。 巴丽娜连人带盾往后滑了三步,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力气不小嘛。” 墨菲评价道。 巴丽娜咬牙再冲。 这一次她压低重心,盾牌斜举,试图用角度卸掉对方的力道。 墨菲没有正面接,而是往左一闪,机械腿的速度快得完全不像那么重的金属能做到的。 她绕到巴丽娜侧面,抬肘。 那一肘精准地撞在巴丽娜肋骨上。 “呃啊!” 巴丽娜整个人弯下去,盾牌脱手,单膝跪在沙地上,一只手捂着肋骨,脸都白了。 “到此为止。” 墨菲收回胳膊,低头看了看自己肘部外露的管线,皱了皱眉。 “这小丫头骨头挺硬,差点把我的接缝给磕歪了。” 巴丽娜被爱丽奥特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倒抽冷气。 “第三组,芬芬尔。” 芬芬尔已经消失了。 或者说,她在菲奥娜喊名字的前两秒就启动了潜行。 训练场上看不到她的身影,只有沙地上极细微的脚印在缓缓延伸。 对面的反抗军士兵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对方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猛地转身,一脚踢在芬芬尔试图绕到他背后的路径上。 芬芬尔的潜行被破解,整个人踉跄着现出身形。 那个士兵没有给她第二次机会,肩膀一撞就把她推出了三步远。 “实战里潜行不是万能的。” 墨菲在旁边评价。 “我这小子鼻子可是比狗还灵呢。” 芬芬尔拍了拍袖子上的沙,面无表情地走回来。 但露米娜注意到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最后一组。莫蒂丝,九霄。” 莫蒂丝整个人都在抖。 “菲、菲奥娜姐姐,我真的是炼金术师加占卜......” “上。” 莫蒂丝被菲奥娜一把推进了场地。 九霄一瘸一拐地走到对面,披风在身后拖着,她摆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 “不必惧怕!暗夜贤者从不对弱者施以~” “开始。”不过还没等九霄的话说完,菲奥娜就打断了她。 莫蒂丝手忙脚乱地从小包里掏出两瓶炼金药剂,拔开瓶塞往地上一泼。 淡绿色的烟雾腾起,遮住了她的身形。 九霄的魔力在掌心汇聚,一道弧光穿过烟雾。 莫蒂丝侧身闪开,但九霄已经跟着弧光的方向冲了进来。 近身。 莫蒂丝的炼金药剂需要时间调配、时间投掷、时间扩散,而九霄什么都不需要,魔力直接从指尖释放,快到连瓶塞都来不及拔。 第二发弧光擦过莫蒂丝的袖口。 第三发直接命中她,把她整个人震退了两步。 莫蒂丝脚下踩到之前泼出的药剂残留,脚底一滑。 她的身体往后倒去。 后脑勺撞上了训练场边的木桩。 声音很沉闷,像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莫蒂丝坐在地上,眼睛眯着,手摸到后脑勺的时候指尖沾了红的。 然后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疼,好吧主要是因为疼——但那种委屈和无力混在一起,让她在那一刻看起来格外可怜。 “呜……” 莫蒂丝眼眶含着泪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训练场边缘走去。 朝着露米娜的方向。 “娜娜……我流血了……” 露米娜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莫蒂丝,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三个同样鼻青脸肿的队友,还有场上一脸“我不是故意的”的九霄。 她叹了口气。 蒂芙尼尼从她腿上跳下来,给她腾出位置。 露米娜从矮墙上滑下来,走到莫蒂丝面前。 “低头。” 莫蒂丝乖乖把脑袋低下来。 露米娜伸出食指,在莫蒂丝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层薄薄的金色圣光从指尖扩散开来,温暖的、带着安宁气息的光芒裹住了莫蒂丝的整个头部。 后脑勺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渗出的血迹消失,连之前训练留下的淤青和红痕都一并褪去了。 莫蒂丝眨了眨眼,惊喜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疼了!” “过来。” 露米娜朝巴丽娜勾了勾手指。 巴丽娜屁颠屁颠跑过来,露米娜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肋骨的剧痛瞬间消失,巴丽娜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爱丽奥特。” “我没有伤......” “你脖子上被剑柄磕的那一下,红了。过来。” 爱丽奥特安静地走过来低下头,额头被点了一下。 芬芬尔没等叫就自己站好了,额头朝前。 露米娜挨个点完,顺手也在一瘸一拐的九霄额头上戳了一下。 九霄整个人一个激灵,眼睛亮得像被通了电。 “哦哦哦哦!这光芒!!!我暗夜贤者感受到了!这绝非凡间之力!” 杰斯提斯站在旁边,没有上前。 但她的视线落在露米娜指尖残留的那一缕金光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众人再次精力充沛回到了场上。 露米娜收回手,转头看向旁边抱着胳膊站着的菲奥娜。 “所以你叫我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菲奥娜的表情完全没有心虚。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们受伤了能立刻治好,然后继续练。” 菲奥娜耸了耸肩。 “不然呢?有个能瞬间治愈所有伤势的超级牧师在场外候着,训练强度至少可以提高三倍。你知道这效率有多高吗?” 露米娜的眼角抽了一下。 【所以我就是个行走的免费回血包是吧。】 这时墨菲凑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轻,和那副金属四肢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义眼的红光扫了露米娜一遍,然后停在她指尖的方向。 “上次遇到你们的时候没注意,今天仔细看了看......”墨菲的机械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这圣光纯度不低啊,一指头下去连骨伤都能瞬间修好,帝国那些教廷的高阶牧师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干净。” 她歪了下头,义眼闪了一下。 “小牧师,考虑加入我的铁誓军吗?我们很缺随军治疗。” 露米娜看了她一眼。 “不要。” “这么干脆?” “之前伊芙琳邀请我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露米娜重新爬上矮墙,把蒂芙尼尼捞起来放回腿上。 “我提供场外援助就得了,加入什么的就太麻烦了。” 墨菲转头看了一眼菲奥娜。 菲奥娜摊了摊手,表情写着“她就这样你别问了”。 “有意思。” 墨菲低笑了一声。 训练场上,新一轮对抗已经开始了。 巴丽娜这次没有蛮冲,而是沉着应对,盾牌的角度开始有了变化。 爱丽奥特把冰鞭切换成了冰锥阵,试图用面覆盖来弥补节奏的劣势。 露米娜抱着猫,安安静静地坐在矮墙上看着。 蒂芙尼尼的尾巴在她膝盖上慢悠悠地晃着,节奏平稳。 【行吧,回血包就回血包吧,反正也不用我动,坐着就行。】 ...... 大公府宴会厅的大门这一次没有关上。 因为这不再是一场筛选性质的晚宴,而是一场摊牌。 长桌从厅堂正中一直铺到最深处,橡木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每隔三个座位放一盏铜制烛台。 蜡烛还没有全部点燃,靠门口那几盏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 二十六把椅子,坐了十九个人。 剩下七把空着的,椅背后面整整齐齐摆着对应家族的铭牌。 那些没有来的人用沉默做出了他们的选择,至少是暂时的选择,护国忽略了跟在那几位身后的黑色骑兵的话...... 南境大公坐在长桌最深处,身后的墙上挂着艾森哈特家族的旗帜。 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灰色礼服,衣领上别着家族的标志徽章。 起身的时候看到地下的某位蘑菇头表情稍微有一点的绷不住,但他最后还是绷住了。 “诸位。” 大公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回音结构让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之前的晚宴是筛选,能坐在这里的各位,是做出了选择的人。现在才是我们真正该谈的东西。” 他没有绕弯子。 “自从第一集团军从防线上撤下来之后,南境变成了什么样子,在座的比我清楚。各位的领地在粮荒事件里损失了多少人口、多少粮仓、多少防御工事,你们自己的账本上写得比我的还详细。” 长桌两侧的贵族们没有人出声。 有几个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着,有人端着酒杯但没有喝。 “帝都现在是死地。皇帝陛下生死不知。皇室的命令已经有两个月没到过南境了,他们是到不了,而是根本没人发。” 大公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诸位。不是我要你们站队,是局势替你们选了。” 沉默了十几秒。 靠左侧第三个位置的一位中年贵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但在他之前,一个人站了起来。 不是从贵族的座位上。 宴会厅侧门旁边的帷幕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没有戴任何伪装的饰物,五官的线条锐利而清冽,鼻梁的高度和眉尾的斜角与在场任何一位南境贵族的面孔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张属于帝国中枢的脸。 塞拉菲娜·埃拉拉·冯·奥雷利。 帝国三公主。 在场十九位贵族里有至少一半的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面色骤变。 有人的酒杯停在半空,有人的椅子往后蹭了一截,有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三……三殿下?” 角落里一位年迈的老贵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发抖。 他在帝都侍奉过两任皇帝,见过年幼时的塞拉菲娜。 “诸位请安坐。” 塞拉菲娜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的节奏都经过了精确的控制。 “我知道在座各位中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只是听过传言。请容许我先说几句。” 她走到长桌中段,没有坐下来,而是站着。 “十二年前,我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的皇后殿下在去北境探望外公的途中,随行的飞空艇遭遇了袭击。” 宴会厅的空气凝固了。 “当年的官方说法是魔兽袭击。但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曾经在帝都任过职的,应该都清楚那个说法有多少漏洞。” 塞拉菲娜的目光没有带着控诉或悲伤。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像在念一份公文。 “我的母亲在遇袭前三天,向我的父亲提交了一份关于帝国内部改革的提案。提案的核心是清查帝国各神殿和军方的资金流向,以及对近十年来不明人口失踪案件的系统性调查。” 她停了一拍。 “提案提交三天后,飞空艇坠毁。母亲殁。提案被销毁。所有相关文件从帝国档案馆中消失。” 那位年迈的老贵族缓缓坐了回去,手在桌面下微微发颤。 “而之后帝都发生的事情,在座诸位都已经亲身经历或者通过信使得知了。那场噩梦、那些献祭、那些死去的平民——不是偶然的天灾。” 塞拉菲娜的声音沉了半个音阶。 “猩红祭团早就渗透进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军方、神殿、贵族家族的内部管事,甚至各地的中小领主的随从里,都有他们的人。” 一个年轻贵族拍了一下桌子。 “那我们还坐在这里谈什么?既然帝国已经烂到了根上!” “所以我们才坐在这里谈。” 大公接过话头,声音压住了年轻人的激昂。 “不是讨论帝国烂没烂,而是讨论我们怎么活。” 议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意提、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名字。 奥尔贝赫。 “他的快骑昨晚到了。” 大公的语气平淡。 “三骑,跑了一天一夜没换马。带的是他亲署的公文。” 长桌两侧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了过来。 大公从怀里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函,放在桌面上。 “内容不复杂。他要求南境所有领主在七日之内完成军编整合,统一归入南境联军序列,由奥尔哈根要塞统一调度。拒绝整编的领主——他原话是将被视为帝国秩序的阻碍。” “威胁。” 一位贵族冷冷地说。 “是最后通牒。” 另一位贵族纠正。 “帝国唯一的传奇。” 又有人低声补了一句。 这三个字落下去之后,宴会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奥尔贝赫,帝国唯一在世的传奇级强者。 这个头衔的重量不需要任何修饰,它本身就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山。 “对于奥尔贝赫……”终于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塞拉菲娜。 “三殿下,反抗军方面可有应对之策?” 塞拉菲娜沉默了,然后她的手指在袖口的暗袋上轻轻摸了一下,那里面装着露米娜给她的金色胶囊,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了上来。 “反抗军会有办法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只是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请诸位相信,我不会把在座的各位拉进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局。” 大公看了塞拉菲娜一眼,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 “七天。诸位回去之后把能调动的都调动起来,该转移的平民开始转移,该加固的防线立刻加固。” “不是顺从奥尔贝赫的整编?” 有人问。 “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大公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这一次,我们为自己而战。” 会议持续到了深夜。 ...... 而这时就在凯厄斯的书房里,不久前才和雷戈拔河赢的凯厄斯正坐在窗边的高背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刚用完的信笺。 墨迹还没干透,指腹碰上去会沾上一点黑。 雷戈站在对面,双臂交叉,整个人靠在书架上。 他比凯厄斯高出将近一个头,站在书房里像根没地方放的柱子。 “北方的消息不太好。” 凯厄斯把信笺折好,塞进信封。 “凯恩那老小子的境内好像是发生了反叛,我的探子没有拿到具体的情报。” “所以,他就是指望不上了?” 雷戈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是暂时指望不上。” 凯厄斯纠正。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合作的空间。凯恩那个人你比我了解,他可不是表面的那种呆骑士,能在他的领地里闹起来那肯定是他授意的。” 雷戈松开交叉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他觉得有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凯厄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对着雷戈露出了一个盖盖的笑容。 “哎~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书房外面隐约传来操练的号令声。 凯厄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板。 矮丘下面的空地上,一支规模不大但气质截然不同的队伍正在列阵。 那些人如果不看他们此刻身上穿着的甲胄和手里握着的兵刃,放在半年前,他们是农夫、是铁匠、是猎户、是村子里修栅栏的老伯和替人看孩子的大婶。 落日村的人。 雷戈和埃利亚斯当年带着他们隐居到那个偏远的小村子里,远离帝国的战火与权谋。 种了十几年地,打了十几年猎,修了十几年房子。 但当他们穿上旧日的铠甲,拿起封存多年的兵器,那些年的安逸仿佛一层薄霜,一吹就散了。 队列整齐得让凯厄斯从西境联军中临时征召的那些士兵自愧不如。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兵扛着一杆长矛,矛身磨得锃亮,显然保养了十几年从未松懈。 他身旁一个中年妇人村里负责酿酒的此刻腰间别着两柄短刀,站姿笔直,目光沉稳。 凯厄斯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雷戈。 雷戈的目光也落在窗外,面无表情,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窗外,队伍在一声低沉的号令下齐步转向,靴底踩在泥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第616章 月桂与黑骑 (不好意思啊,刚刚的那是我在尝试写的女频的一本书,我今天在搞那个自动上传的,没弄好发错书了,等会给大家免费加一更) ...... 会议散场时,宴会厅里的蜡烛已经烧短了一截。 贵族们一个接一个起身,椅脚拖过地面的声音很轻,谁都没心思寒暄。 有人在门口停了一下,想对大公说些什么,最后只把帽子按在胸口,低头行礼,带着自己的随从匆匆离去。 那些空着的座位依旧空着,椅背后的家族铭牌在烛光里一排排立着,像七块提前写好的墓碑。 外院的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府门。 车轮碾过石板,离开主道后便分散向不同方向。 有人返回北边丘陵的要塞,有人赶往南方河谷的封地,还有人连夜去调粮、调兵、调家眷。 每个人都知道,七天这个数字不是给他们思考的,是给他们搬家的。 大公站在书房外的阳台上,看着最后一辆挂着伯爵纹章的马车消失在府门转角。 夜风吹过,披风的边角轻轻拍了两下栏杆。 塞拉菲娜就站在他旁边她长裙的肩线在月光下显得很直,她没往下看,只抬头望着夜空。 南境的星比帝都亮得多,亮得有些冷,像一地钉子。 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的眼眸扫过远处黑暗中奔驰的骑兵队伍,那些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就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夜色之中。 她没有问,大公也没有直接说。 最后还是大公先动了。 他转身回了书房,推开酒柜下层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瓶细长颈的浅绿玻璃酒瓶。 瓶身没有标签,只用金色细线绑了个很旧的结。 那结法很花哨,明显不是军人会打出来的东西。 大公拔开木塞,酒香一下子散开,不浓,带点月桂叶被揉碎后的清凉味,后面又跟着一点发酵后的甜。 他找了两只有着藤蔓纹路的水晶杯。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精灵那边掏来的杯子,说不上多好用但很贵。 倒了半杯,端着走回阳台,递了一杯过去。 “来吧,尝尝。” 他把酒杯递到她手边,“这酒还是当年你母亲送我的。” 塞拉菲娜接过来,指尖透过杯壁碰到一点凉意。 浅金色的酒液在杯里轻轻晃开,她抬了抬手,借着那层酒色去看天上的星。 “这是……月桂?” “嗯。” 大公靠在栏杆边,自己先抿了一口,“她自己酿的。” 塞拉菲娜低头闻了闻,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大公看见了,跟着笑了笑:“刚酿出来那会儿,可没人敢喝。你母亲那时的厨艺,真是战功赫赫。谁吃过她做的那锅炖肉,第二天都得怀疑人生。奥尔贝赫那种铁胃都扛不住,吃完黑着脸去校场砍了半天木桩。” 塞拉菲娜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奥尔贝赫也吃过?” “吃过,还吃了两碗。” 大公晃着酒杯,“主要是你母亲笑着给他添的,他不敢不吃。” 这次塞拉菲娜真笑了,幅度不大,但脸上的线条明显松了一点。 她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很顺,没有想象中的烈,先是淡淡的甜,后面才慢慢漫上一点木香和微苦,尾味拖得长,倒确实不像新手乱酿出来的东西。 “她没跟我说过这个。” “她没跟你说的事多了。” 大公看着杯里的酒,“她年轻的时候,比你现在还会折腾。翻墙、逃课、假传命令、拉着一群人半夜去城外偷摘月桂花。第二天还装得像没事人一样进礼仪课。你外公那阵子天天想打断她腿。” 塞拉菲娜没接这句,只又喝了一口。 风从远处丘陵吹来,带着草木和夜露的凉气。 阳台下面的大公府灯火一层层灭下去,最后只剩巡逻点位和塔楼还亮着。 她把酒杯放到栏杆石沿上,视线重新投向远处,投向那几团正在蠕动的黑影。 她没有转过身,只是眼神往那边飘了飘。 “你派出去的?” “嗯。” 大公也看向那个方向,“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我不想给他们多余的时间,我们遭受不起背叛。” “所以.......,拦截是吗。” 塞拉菲娜用的不是疑问句。 “是的。” 大公确认道,“半路上。一个都跑不了。那些两面派回到领地后,但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给奥尔贝赫送信我都会断绝!“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塞拉菲娜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她把剩下那点酒一口喝了,酒液滑过喉咙时带了点后劲,胸口微微发热。 “必须这么做吗?” 这句话出来得很轻。 大公安静了一会儿,才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你觉得我喜欢这么做?” 他没等她回答,自己先摇了摇头。 “可现在不是喜欢不喜欢的时候。我们已经站在战场边上了,鞋底都踩到泥里了。那些两面派平时看着懂事,一开战就是最大的祸害。今天跟我举杯,明天就能把你在南境的消息卖给他,后天再顺手把军粮送去奥尔贝赫的营地。到时候死的不是他们,是前线的人,是路上跑不动的平民。” 他抬头看向夜路,声音沉下去。 “我得把所有不确定的东西,尽量变少。” 塞拉菲娜没再说话。 她理解,甚至在理智上认同。 可理解和认同,不代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里会舒服。 她自己手上也不干净,白蔷薇能走到今天,本来就不是靠做慈善。 可今晚站在这里,看着黑骑追着那些刚从宴会厅里走出去的人,她还是觉得杯里的月桂酒有点苦。 大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后悔了?” “没有。” 塞拉菲娜把酒杯递回去,“只是觉得,母亲要是知道我们现在一边喝她酿的酒,一边在楼上决定谁能活着回家,大概会把杯子砸我们头上。” 大公接过空杯,笑了一声。 “那倒是。她砸人一向很准。” 远处的黑骑中,有一支已经调头往回。 马匹跑得极快,蹄声传不过来,只有一点一点靠近的影子。 有人没死成,也可能是事办完了。 具体哪一种,大公没问,塞拉菲娜也没问。 书房门外传来两下很轻的敲击。 赫伯特站在门边,没有踏进阳台,只低头禀报:“殿下,大人,外面的人回来了。” 大公“嗯”了一声,没立刻动。 塞拉菲娜看着夜色里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兵,伸手扶了一下栏杆,指节在月光下泛出一点淡白。 “你手里的底牌不只我一个吧。” 大公把酒瓶重新塞好,语气松得像是随口聊天:“当然不止。把全盘都压在一张牌上,那是赌徒,不是领主。” “可我这张牌,你打算什么时候翻出来?” 大公看着她,嘴角压了压。 “等亚伦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的时候。” 塞拉菲娜抬起眼。 “那你最好让他先赢得高兴一点。” ....... 同一片夜色下,返回达利恩城的马车正沿着南境的土路慢慢往前走。 这辆车比加尔文平时出行用的那辆小一点,没挂太扎眼的家族旗,只在车门下角刻了个低调的雷斯伯纹章。 车厢里铺着垫子,桌板上钉着铜扣,角落放着一盏防颠簸的小油灯,灯芯跳来跳去,把车里的人影晃得忽明忽暗。 加尔文抱着一卷地图,第三次试图把它摊平。 没成功。 车轮碾过坑洼时一颠,地图又卷了回去,直接弹在他下巴上。 “嘶。” 对面的人抬了下眼。 赫萝坐得笔直,黑白女仆裙一丝不乱,银白色长发束在脑后,露出那张过分精致、也过分没表情的脸。 她的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的手腕已经拆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精密的银色结构。 细小的齿轮和导线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她正用指尖拨弄里面的卡扣,像在修自己的玩具。 当然,对加尔文来说,这画面冲击还是有点大。 昨天还躺在墓里的人,今天换了个银发女仆壳子坐在自己面前拧手臂。 哪怕他已经在城门口被捏过耳朵,也还是会偶尔产生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看什么。” 赫萝头也不抬。 “没……没什么。” 加尔文咳了一声,把地图重新压住,“就是觉得,嗯,挺神奇的。” “神奇在哪。” “比如我哥现在成了女仆。” 赫萝“咔哒”一声把腕部卡回去,终于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睛直直盯住他。 “第一,我不是你哥。第二,我现在的身份是赫萝,雷斯伯家现任代理内务总管。第三,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女仆’这个词带着这种奇怪的感慨,我就把你踹下车,让你自己跑回去。” 加尔文立刻闭嘴。 安静了三秒。 “可你刚刚自己说了女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赫萝的手腕侧边忽然“铮”地弹出一截薄刃,银光一闪,刀尖擦着加尔文鼻子前方两寸划过去,轻轻扎进了车窗木框里。 加尔文整个人贴上了靠背,连蘑菇头都往后压扁了点。 “比如这个不一样。” “懂了懂了懂了。” 他举起双手,“说正事,说正事。” 赫萝把刀收回去,速度快得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加尔文深吸一口气,把地图总算按在桌板上,指了指其中几处位置: “达利恩北边的三座村镇还没完全恢复,之前围城的时候粮仓被抽空了一半。虽然加急从附近庄园调了些回来,但再过一个月,如果南境真全面开打,这点库存最多撑两轮征兵和疏散。” 赫萝看了一眼,伸手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拖了拖。 “黑猎犬现有可用战力。” “四百八十七。” 加尔文答得很快,“其中原本归我管的一百九十六人状态最好,后来收拢来的那批红甲骑兵残部里,有一百四十多人愿意归编,剩下的还在筛。再加上城防民兵,勉强能凑七百左右。” “勉强。” 赫萝直接挑出了这个词。 加尔文揉了揉鼻梁:“你也知道,勉强就是勉强。能守城,不代表能野战。真要和奥尔贝赫整编后的部队撞上,我们这种小城顶多算路边的石头,绊人一下可以,真被认真踢一脚就碎了。” 赫萝把地图卷起来一点,又展开。 她的视线停在几条道路上,眼底偶尔划过一丝很细的光纹。 “南境早就乱了。” 她忽然开口。 加尔文抬头。 “只是你现在才开始认真看。” 赫萝指尖点了点达利恩城南边那片丘陵,“粮荒的时候就已经乱了。祭团渗透,商路失控,地方贵族各自藏兵,平民流动异常,税线和补给线全都变形。现在不过是把桌布掀开,让你看见桌底下本来就堆着一地烂东西。” 加尔文扯了扯嘴角:“你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 “因为你听得懂客气话吗?” “……” 这下轮到他不吭声了。 车外传来马蹄踏过浅水的声音,应该是过了一处小溪。 车身轻轻晃了一下,油灯里的火苗往旁边歪过去,险些灭掉。 加尔文按住桌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你现在到底算什么?” 赫萝没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得近乎没有血色,指节、手背、腕骨都很漂亮,但当她稍微用力时,皮肤下会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属纹理,不像人的肌理,更像精细打磨过的银。 “算一件被做出来的东西。” 她说。 加尔文皱眉。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事实的问题。” 赫萝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裙摆上,“我保留了一部分赫尔曼的记忆、习惯和判断方式,也拥有现在这副身体的结构和限制。你要是非得问我是不是他,我只能告诉你,不完全是。但你要问我会不会替他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加尔文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把目光落回地图上。 “那就够了。” 赫萝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接受得还挺快。” “没办法。” 加尔文苦笑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够离谱了。城差点没了,哥差点真死了,结果又变成银发女仆回来掐我耳朵。我现在的接受能力被锻炼得非常优秀。” 就算到时候战场上窜出来一个雷霆大鳄鱼我都不震惊。 赫萝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加尔文怀疑是灯影晃出来的错觉。 第617章 林中弩声 (补偿加更) (之前的哪个服是我写的女频现言的一个题材,我孤岛一个小程序没鼓捣好发错书了,如果有看过的也可以给点意见,毕竟时第一次写那个题材,你们要是那一天看到一个写人鱼的说不定就是我......) ...... 加尔文刚想趁着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笑意再说两句,车厢外的风声忽然被什么东西割开了。 赫萝抬起手。 “别动。” 加尔文的嘴还张着,舌尖抵在上颚,硬生生停住。 “啊?” 下一瞬,赫萝手腕侧边弹出的薄刃贴着他的肩头掠过去。 银光一闪。 “叮”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被击飞,斜斜钉进车厢右侧的木板里。 加尔文僵着脖子转过去,看见一支短弩箭正在木板上震颤,箭头泛着暗绿色的湿光,尾羽还在抖。 看着这支原本该扎进他的喉咙的箭,加尔文的后背一下子湿了。 赫萝抬眼看向车窗外,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圈细密光纹收缩。 她没再看那支弩箭,只把桌上的地图一把按住,防止它被接下来的颠簸卷走。 车外先传来一声闷哼,像是有人被捂住嘴拖下了马。 紧接着是拔剑声,金属擦过鞘口的声音在夜路上被拉得极尖。 赶车的骑士猛地吼了一句:“有埋伏!” 马匹受惊扬蹄,车厢往左一歪,桌板上的油灯差点翻倒。 加尔文本能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灯座,赫萝已经一脚踹开车门。 门板撞在外面的护栏上,木屑飞起。 她整个人也顺利的从车厢里滑了出去,裙摆在夜色里展开半圈,又被她干净利落地收住。 落地时甚至都没有发出多少声音,看着先行一步的赫萝加尔文也抓起剑跟着跳下去。 脚刚踩到泥地,稳住视线时,林子里已经冲出三道黑影。 黑布蒙面,短弩与弯刀并用,动作不像普通山匪,倒像是被专门训练过的死士。 加尔文拔剑的动作停了半拍。 赫萝的右臂正在展开,那只看起来白皙纤细、刚才还在慢条斯理修理腕关节的手臂,从小臂外侧裂开三道细缝。 银色骨架翻出,薄如蝉翼的刀片层层弹开,最后扣合成一组向后弯折的刃翼。 掌心下方还有几枚针孔般的黑点亮起。 加尔文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哥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雷霆无敌的奇妙啊! 就在他瞎想的时候第一名刺客已经贴近。 赫萝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势,只在对方弯刀落下前向前踏了一步。 下一秒! 刺客的刀还在半空,而赫萝已经进入他的怀里。 右臂薄刃从下方擦过喉颈,切口细得像一条红线,下一息才喷出血来。 那人捂着脖子跪下,弯刀掉进泥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名刺客试图从侧面补位,短弩对准赫萝后腰。 赫萝左手五指张开。 “咻、咻、咻。” 三枚细针从掌心射出,精准钉进对方肩窝、腕骨和肘内。 刺客的手臂像被剪断线的木偶,短弩脱手,整个人因为前冲惯性滚到车轮旁,半边身子抽搐着起不来。 加尔文咬牙冲向最后一人。 他好歹也是雷斯伯家的领主,不至于全程站着当被刺杀吉祥物。 剑锋刚举起,那名刺客忽然被什么从后背踹中,整个人向前扑倒,脸砸进泥水里。 赫萝站在他身后,裙摆上连泥点都没沾几颗。 “留活口。” “哦。” 加尔文硬生生收住剑势,差点把自己的手腕拧了。 他改用剑柄,照着刺客后颈砸下去。 “砰。” 人不动了。 加尔文蹲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确认还活着之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吐到一半,他又看见旁边第一具尸体的血流到靴边,于是默默往后挪了一小步。 护卫们这才举着火把围上来。 整场袭击从弩箭射入车厢到最后一名刺客倒地,连十个呼吸都不到。 两个骑士脸色难看,其中一人的左臂被弩箭划伤,另一个刚把倒在路边的同伴扶起来。 幸好箭没有入肉太深,只割破了皮甲和外侧血肉。 赫萝走到昏迷刺客身边蹲下,扯开他的领口。 火光照过去。 锁骨下方有一枚墨色印记。 那东西像螺旋,又像被搅烂后重新缝合的眼睛,边缘粗糙,颜色却深得发黑。 皮肤周围没有普通刺青的红肿,更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痕迹。 随着刺客的呼吸,墨色边缘有极细的纹路一收一缩。 加尔文蹲到旁边,眉头拧紧。 “认识?” 赫萝从护卫手里接过一块干净布,慢慢擦掉薄刃上的血。 她看了那印记两息,摇头。 “不认识。但肯定不是冲你那点桃色传闻来的。” 加尔文的表情当场裂了一下。 “……这种时候就别提那个了吧。” “你在前天被三位商会小姐堵住要解释你八十五个老婆的事,已经传到大公都知道了!你知不知道宴会上那位看我的眼神有多奇怪!” 赶车骑士正在给马套安抚符,听到这里手一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加尔文捂住额头。 “那是误会。第一,我没答应。第二,我甚至没见过其中两位。第三,哥,人家大公怎么肯那个会在意这种事,人家只是过来打打招呼的!” 赫萝把布丢到地上,右臂上的刃片一片片折回去,咔哒声轻得发冷。 “内务包括家主名誉风险管控。” “你以前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赫尔曼以前也没坐在银发女仆壳子里替你挡毒箭。” 加尔文闭嘴了。 护卫们开始清理现场。 死掉的刺客被拖到路边,弩箭拔出后单独包进油布里,受伤的骑士咬着牙让同伴撒止血粉。 马匹还在不安地刨地,鼻息喷出白雾。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可那种安静很不对。 太黑,太深,像里面还有更多人蹲着看他们。 加尔文看向南边的路。 达利恩城还在更远处,被夜色盖着,看不见灯。 大公府出来的马车并不只他们这一辆。 今晚离开的贵族,有人走北路,有人走河谷,有人和他们一样走林道。 如果这里有一队刺客,那其他路上呢? 他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看来.......,南境马上要起火了。” 赫萝走到车门旁,弯腰从木板上拔下那支被击飞的弩箭。 箭头的毒液在火光下泛着腻人的绿,她把它塞进封蜡管里,动作比整理餐具还稳。 “别管起不起火了,走了快去帮忙了!” 等加尔文反应过来的时候,赫萝已经把昏迷刺客交给两名护卫,转身上马。 她坐姿笔直,银白长发被夜风吹到肩后,右臂外侧最后一片金属甲合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扣响。 “既然我们遇袭,其他人也可能遇袭。” 她偏头看向林道另一端,“最近的一辆,是月鹿伯爵的车。” 加尔文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回头看了眼倾斜的马车和地上的尸体。 “全员改道!” 第618章 我在等出力,你在等什么 “全员改道!” 加尔文这一嗓子喊出去,其余的护卫们才从刚才那场快得离谱的刺杀里彻底醒过来。 受伤的骑士被塞回马车,昏迷刺客被两根皮带捆在马背后侧,嘴里还被赫萝亲手塞了一团布。 那团布塞得很深直接捅进了对方的嗓子眼,看的一旁的加尔文都有些反胃。 因为那块布是他刚刚用来擦皮鞋的。 不过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只见赫萝已经先一步冲进林道,银白色的身影直接贴着地面掠出去,裙摆被夜风压成一道窄线,脚尖每一次点过泥地,身后都会溅起细小水珠。 她跑得不像人就如同一只银色的猎豹般,眨眼间就把马队甩开了一截。 加尔文伏低身子,狠狠夹了一下马腹。 “所有人都跟上!别让她一个人冲太远!” 马蹄声立刻在林道里炸开,夜路湿滑,树枝从两侧扫过来,偶尔抽在护卫的肩甲上,发出啪的一声。 加尔文握着缰绳,眼睛盯着前方那点银白影子,越看越觉得头皮发紧。 “家主!” 后面有人喊,“前面有光!” 加尔文也看见了。 林道尽头的坡下,一片火把光乱成一团,夹杂着马匹受惊的嘶鸣。 还有木头断裂声,像车轮被硬生生砍碎。 紧接着,一道浅绿色光幕从树影间撑起,像被风吹弯的薄叶,挡住了数道飞来的黑色短矛。 赫萝的速度再次拔高,直接整个人都向前压下去,双臂张开。 白皙的手臂从肘部往下裂开银线,刃片一层层翻出,在火光里铺成两道冷光。 “拦住她!” 前方有人厉声喝道。 然后下一秒,两名黑袍刺客从侧面扑出,弯刀一左一右斩向赫萝的膝弯和腰腹。 赫萝没停,只是把右臂往外一甩。 刃翼擦过第一人的刀身,火星一闪,那把弯刀直接断成两截。 下一步,她踩进第二人的攻击范围,左臂横切。 黑袍人的胸口裂开,身体还向前跑了半步,才栽进泥里。 加尔文赶到坡顶时,正好看见月鹿伯爵的马车被围在路中央。 车厢侧壁已经碎了一半,车门挂在铰链上摇摇欲坠。 几个佩着月鹿纹章的骑士倒在车旁,有人还在挣扎着爬起,更多人已经没了动静。 月鹿伯爵站在车厢前方。 她穿着深绿色外衣,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手中却稳稳握着一支细长木杖。 杖尖垂下数条藤蔓,扎进泥地,撑起那道叶片般的防御光幕。 每有短矛或弩箭撞上去,光幕表面就会亮起一圈木纹。 可那木纹已经有裂痕了。 “伯爵大人!” 加尔文拔剑冲下坡。 月鹿伯爵侧头看了一眼,眼底先是松了一下,随后立刻变了。 “别靠近那个大个子!” 赫萝已经靠近了。 围攻者中有一个极高大的黑袍人,肩背宽得像堵墙,手里拖着一把厚背斧。 斧刃上挂着黑红色碎肉,脚下躺着两名月鹿骑士。 他看见赫萝杀来,没有退,反而咧开嘴。 “机关人偶?这倒是有些意思。” 厚背斧迎面劈下。 赫萝右臂刃翼直接抬起迎了上去然后发出一声巨响。 “铛!” 金属碰撞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赫萝脚下泥地塌了一圈,甚至都发出了一阵阵波纹,就连她的身形都被压低半寸。 那黑袍巨人笑得更大声,双臂肌肉鼓起,斧柄上的兽皮绳直接绷断。 “有意思,你这人偶倒是比那些软绵绵的骑士耐砍,看来花了很大的价钱啊~。” 赫萝左臂刃片从下方挑出,巨人用斧柄一压,竟然也接住了。 两人瞬间贴在一起,银刃和黑斧连续撞击,火星一串串溅到泥水里。 加尔文本来想上去帮忙,一支短弩箭擦着他的马颈飞过。 马匹猛地扬蹄,他骂了一声,翻身落地,抬剑格开另一名刺客的弯刀。 护卫们也冲进战团,和剩下的黑袍人缠在一起。 月鹿伯爵的光幕终于碎开一角。 她抬手一挥,车轮旁钻出几根粗藤,把两名逼近的刺客脚踝缠住,往后一拽。 月鹿家幸存的骑士立刻补刀,把人按倒在泥里。 “你们怎么会来?” 她快步退到加尔文身侧,木杖尖端还在滴着绿色微光。 “我们半路也被截了。”加尔文喘了一口气,“然后判断其他人说不定也会遭到袭击,而距离我最近的就是你们。” 月鹿伯爵看向战团中央。 赫萝与那个巨人已经交手十几招。 巨人的斧头沉得吓人,每一次落下都能把路面砸出坑。 赫萝速度更快,却像是在试探什么,臂刃连续变换角度,时不时擦过对方肩颈,只留下浅浅血线。 巨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挡开赫萝一击,猛地后撤半步,把斧头扛到肩上。 “就这点力气?我还以为能从负责你们的废物手里跑出来的,会是什么像样的货色。” 月鹿伯爵瞳孔一缩。 “不对!他是在拖延时间等后面的人合围!” 巨人笑了。 “晚了。你们今晚谁都走不了既然已经撕破脸,就不会留你们这些墙头草回去。现在跪下来,说不定还能死得完整点。” 加尔文的剑差点劈歪。 “大公的人?” 赫萝却收回了双臂,刃片一片片折回皮肤之下,发出清脆扣响。 很快就在下一刻,她的右手掌缘裂开一道银线,整只手像被拉长的刀刃,薄、直、亮,边缘闪着极淡的蓝白光。 她向前踏了一步。 一道银光直接划过....... 就连她身后的加尔文他们也只来得及看见一条线。 厚背斧还停在半空,巨人的头颅已经从脖子上滑落,砸进泥水里,滚了半圈,脸上还残着没收回去的笑。 赫萝甩掉手刀上的血,淡金色眼睛扫过那具轰然倒下的身体。 “我在等出力提升,你在等什么。” 林道里一下安静了半拍。 剩下的黑袍人像是被那一刀砍断了胆气,有人后退,有人举弩,还有人看向两侧树林。 赫萝转身看向他们。 “活口,优先嘴完整的。” 第619章 退下吧! 最近的一名黑袍人忽然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汗湿的脸。 他咬着牙,冲月鹿伯爵喊:“你们跑不掉!大公已经知道你们私下和奥尔贝赫接触,今晚只是开始!既然选择暴露,你们马上就会被围剿!” “闭嘴!” 加尔文喝道那人却笑了一下。 然后他喉结一动,脸色瞬间发青。 旁边几名黑袍人几乎同时咬破了什么,接连倒下。 赫萝冲过去捏住一人的下颌,还是晚了。 黑血从刺客嘴角涌出,滴在她指节上,发出轻微滋滋声。 “毒囊。” 她把尸体丢开,指尖外层金属片翻出,将那点腐蚀液隔离。 加尔文带着人赶到她身边,正好听完那句“大公的人”。 他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整块生姜。 “这话谁信谁蠢。” 他蹲下去检查其中一具尸体,“大公要杀我们,宴会厅关门的时候就够了,何必放人上路再搞这种丢人现眼的栽赃。” 月鹿伯爵扶着木杖走来。 她肩膀处被箭擦破,绿色外衣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被藤蔓法术暂时封住。 她先向赫萝欠身,又向加尔文点头。 “雷斯伯子爵,赫萝小姐。今晚欠你们一条命。” 赫萝把手刀收回,侧头看她。 “先别欠,可能还要欠第二条。” 月鹿伯爵听懂了,目光投向林道更远处,加尔文把刺客领口扯开。 锁骨下方,同样有那枚墨色螺旋眼印记。 月鹿伯爵蹲下看了片刻,眉间的温和一点点褪去。 “这不是南境贵族的私兵标记。大公手底下也不会用这种东西。” “他们故意把话送到我们耳朵里。”加尔文用剑尖挑开尸体的袖口,没有找到家族纹章,“想让离开宴会的人互相猜。” 月鹿伯爵擦去杖尖泥水,声音仍稳,只是握杖的手指收紧了些。 “今晚从府里出来的人,基本都会经过各样的林地和河谷。若每一路都遇上这种刺杀,明早之前,南境会先乱在自己人手里。” 赫萝看向被绑在马背上的昏迷刺客,那人还活着,只是脸色也开始泛青。 她走过去,捏开对方眼皮看了一眼,直接用指尖刺入他颈侧某处,封住一段血管。 “这个还没死透。带走。” 加尔文立刻招手:“两个人看住,嘴再塞紧一点,别让他咬舌头。” 月鹿伯爵回头看了眼破损的车队。 她的护卫只剩不到一半,马车也无法继续使用。 她没有多犹豫,伸手从发间取下银簪,簪尾亮起一枚小小鹿角纹。 几匹受惊的马安静下来。 “我和你们同行。” 她抬头看向加尔文,“先去找最近的几家。若有人已经听了这些刺客的鬼话,必须在他们拔剑前拦住。” ....... 湖边旧道比他们想得更难走。 昨夜的雪被马蹄踩成烂泥,靠近水面的地方结着一层薄冰,月光落在湖上,白得刺眼。 马匹跑到一半便开始打滑,两名护卫不得不下马直接步行出发。 而赫萝又再一次的脱离了众人率先一步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艰难赶路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不是法术炸裂,更像某种沉重金属砸碎车轴。 紧接着,湖边坡下亮起火光,马匹嘶鸣被人强行按断,只剩木板断裂后的吱呀声。 赫萝站在坡顶,加尔文和月鹿伯爵赶到她身边时,正看见坡下的景象。 纸壳伯爵的马车已经散成了两半,车厢一端扎进湖边泥水,另一端翻在路中央。 南境锻造工坊的纹章被火烧黑了一角,几柄随车携带的长柄战锤散落在地,其中一柄还嵌在刺客胸口。 地上躺满了骑士。 纸壳伯爵的护卫装备比月鹿家更重,盾牌、链甲、锤斧一应俱全,可现在那些铁器全成了废料。 有人被短矛钉在车轮上,有人半个身子泡在湖水里,血顺着冰面裂缝往外扩。 湖边最深的位置,趴着一名披重甲的侍卫。 那人一只手还抓着断剑,另一只手死死扣在湖岸泥里,像是临死前还想爬回来挡在主人面前。 加尔文认得他,宴会上曾站在纸壳伯爵身后,身高接近两米,号称能单手抡起熔炉门。 现在他不动了。 纸壳伯爵本人倒在马车残骸里。 这位伯爵个子不高,肩膀却宽,满脸灰胡子被血糊成一团,胸前礼服被撕开,露出里面用于防身的软甲。 软甲已经凹进去一大片,显然挨过重击。 一名黑袍人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断木里拎出来。 刀刃贴在他的喉咙上,刃口已经压出一道细血线。 “最后问一次。”黑袍人把他往前拖了半步,“南境锻造总库的军械调拨印在哪里?” 纸壳伯爵咳了一声,血沫从胡子里喷出来。 “在你爷爷的棺材里。” 黑袍人手腕一紧。 旁边另一名刺客笑了一下:“别急。留他一口气,印章要紧。没有调拨印,工坊那些老铁匠不会听话。” 纸壳伯爵抬起眼,看见坡上的火光,也看见了冲来的赫萝。 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太近了。 黑袍人的刀已经在他喉边,只要指头一动,谁都救不了。 赫萝的右臂外甲瞬间展开,蓝白光从掌缘一路烧到肘部。 她整个人向前压低,脚下泥地炸出一圈水花,速度一下提到肉眼几乎追不上的程度。 可那黑袍人同样看见了她。 他没有躲,也没有迎战,只把刀锋往纸壳伯爵脖子里送。 加尔文瞳孔缩紧。 “赫萝!” 纸壳伯爵反而咧嘴笑了。 他嘴里全是血,笑得像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老铁砧。 “想拿老子的印?” 他猛地抬头,一口血痰吐在黑袍人脸上。 “拿你妈去吧。” 黑袍人眼角抽动,刀锋彻底压下。 就在那一瞬,湖边月光被某道赤红色的影子切开了。 没有马蹄声。 没有咒语。 也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炽热的红线从林道另一端横贯而来,快到坡上的人只看见雪雾被撞出一条笔直空洞。 下一息,那道红线已经落在纸壳伯爵身前。 “这个世界需要英雄......” 铠甲的声音从月色里炸开,带着一种过分理直气壮的昂扬。 “那么我将会登场!” 赤红骑士一脚踹出。 黑袍人的上半身还保持着持刀姿势,下半身却已经不见了。 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砸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半空炸成一团血雾,碎布和断刀一起飞进湖里,砸出一片红色水花。 刀锋从纸壳伯爵喉前擦过,切断了他半截胡子。 纸壳伯爵坐在残骸里,嘴巴还保持着骂人的形状。 甲斗站在他面前,黑红甲壳在月光下泛着硬亮的光。 胸甲赤纹缓缓流动,复眼亮得像两块烧红的宝石。 它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剩下的黑袍人,甲翼在背后张开半寸,热浪把周围薄冰烤得噼啪作响。 “邪恶之徒。” 它停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找台词。 “在我的面前,退场吧!” 第620章 正义与邪恶之战!(大概) 甲斗的台词还没说完第二句。 “在正义的光辉之下......” 纸壳伯爵动了。 那个刚才还满嘴血沫骂人的矮壮老头,那个胸甲凹进去一大片、肋骨八成断了好几根的伯爵大人,像一条被电击过的泥鳅,哗地从车厢残骸里弹起来,双臂箍住了甲斗的右腿。 顿时整个战场就安静了,就连赫萝的刀都停在半空不知道应该先砍谁。 而加尔文和月鹿伯爵根式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 就连那几个还没死透的黑袍刺客都忘了挣扎,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抱着赤红骑士大腿的灰胡子老头。 甲斗低头。 纸壳伯爵抬头。 两双眼睛对上(甲虫的眼睛能算一双吗?)。 “……” 对此,甲斗的复眼直接闪了闪,似乎在处理某种超出预设的状况。 而纸壳伯爵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沿着甲斗小腿处的甲片边缘摸索,指腹贴着那层黑红色甲壳慢慢滑动,像个鉴定古董的老行家在摸一件绝世珍品。 顺北再发出点痴汉般的声音。 “哎嘿嘿,好东西啊,好东西,”他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眼睛却亮得吓人,“这个弧度……这个厚度……接缝呢?接缝在哪里?” 他的手摸到膝关节处,整个人趴得更低了,脸几乎贴上去。 “谁打的?哪个工坊?不对,南境没人能打出这种甲壳边线……帝都也不行。” 甲斗:“……” 赤红骑士僵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叉腰的英雄姿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它试着抬了抬被抱住的那条腿,纸壳伯爵跟着晃了一下,但手指头连松都没松一根。 加尔文终于反应过来,一边往坡下冲一边喊:“活口!赫萝!要完整的!” 甲斗扭头看向旁边石壁上那团还在往下滴的红色痕迹,那是它刚才一脚踹过去的那位,现在只剩半截躯干糊在岩面上,像一幅抽象画。 它伸手指了指那吃人体绘画,回应着加尔文。 “这算完整吗?” 加尔文的脚步顿了一下,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抽了两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赫萝很明智的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她不知道这位祖宗来这里干嘛,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 战场的外围,有一名黑袍人正试图往林子里爬,手里摸索着领口的什么东西。 赫萝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另一脚踢开他下颌,两根手指直接伸进去,把那颗还没咬破的毒囊从他后槽牙里抠了出来。 黑袍人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 赫萝拎着他的后领拖回来,像拖一袋面粉,直接扔在加尔文脚边。 “还好抓到了一个。”她甩了甩手指上的口水,面无表情,“正好和我们之前抓到的那个放一起,看看到底是哪里的人。” 加尔文蹲下去检查,扯开刺客领口,锁骨下方果然有那枚墨色螺旋印记。 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月鹿伯爵走过来,木杖点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印记,又看了一眼湖边散落的尸体。 她没说话,只是把银簪重新插回发间,动作很慢。 “那个~” 甲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微妙的窘迫。 “有没有人能麻烦帮我一下。” 三人回头。 纸壳伯爵已经从小腿摸到了大腿,整个人几乎挂在甲斗身上,嘴里的赞叹声就没停过。 “这个曲面……这个关节咬合……还有背部展开结构……”他的手摸到甲斗腰侧甲片的衔接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活铆?不对,比活铆精密十倍……这是什么连接方式?” 甲斗试着把他掰开,但纸壳伯爵的手像焊死了一样,再用力又怕伤到他。 这位刚才还被人拎着割喉的伯爵大人,此刻爆发出的握力完全不像一个重伤老头该有的水平。 “救命恩情我记下了。”纸壳伯爵终于抬起头,满脸血污里那双眼睛烧得发亮,“可你这身铠甲……让我拆一次,我把南境锻造总库一半库存送你。” 等着开战的大公:“几位优雅的艾森哈特粗口!” 甲斗的复眼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 加尔文和月鹿伯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无语。 而赫萝已经转过头去了,肩膀似乎在轻微抖动,就在几人准备上前把纸壳伯爵从甲斗身上撬下来的时候,坡顶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 那笑声从高处落下来,逆着月光,带着一种刻意的戏剧感。 所有人抬头。 悬崖边缘,几道人影逆光而立。 居中的那个身形矮小,墨绿色长发在夜风里飘散,双手叉腰,一条腿踩在崖石上,姿势张扬得像在拍画报。 来着正是没有蒙面大汉雷米尔! 她身后站着四五名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人,兜帽压得很低,袍角在风里猎猎作响。 “哼哼~~”雷米尔的声音从崖顶飘下来,清脆又嚣张,“没想到居然有人的想法和我们猩红祭团相似呢。” 她歪了歪头,俯视着坡下那些黑袍尸体。 “不过真是弱呢,水平真是太差了呢。” 加尔文的剑立刻横在身前。 月鹿伯爵的木杖尖端亮起绿光,藤蔓从泥地里钻出半截。 赫萝的右臂甲片翻开一层,掌心针孔对准崖顶方向。 猩红祭团。 宴会上塞拉菲娜公开的那些东西还热乎着,不仅是信仰邪神的组织,渗透帝国十几年,把帝都炸了个底朝天。 加尔文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这些黑袍刺客不是猩红祭团的人,那今晚南境的暗处,至少藏着两股不同的势力。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但还没来得及理出头绪,崖顶和坡下已经同时动了。 甲斗一把将纸壳伯爵从自己腿上扯下来,这次真用了点力气,老头子直接被放到三步之外,屁股着地。 赤红骑士抬头,复眼锁定崖顶那个墨绿色的身影。 甲翼在背后完全展开,热浪从翼缝间涌出,把周围的薄冰烤得噼啪炸裂。 “邪恶的~” “正义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然后同时停住。 甲斗和雷米尔隔着二十多米的高差对视了一瞬。 然后甲斗先开口了。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赤红骑士脚下泥地炸开,整个身形拔地而起,直冲崖顶。 热浪在它身后拉出一条赤红色的尾迹,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 雷米尔没有退。 她张开双臂,脚下崖石表面涌出黑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木大木大木大!” 黑红色的光柱从她掌心轰出,正面撞上那道赤红流星。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炸开。 加尔文只觉得一股巨力拍在胸口,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树干,肺里的空气被挤得干干净净。 月鹿伯爵的藤蔓及时卷住她自己和纸壳伯爵,两人被拽到一块巨石后面。 赫萝双脚插进泥地,身体前倾,硬扛住了那股气浪,银发被吹得笔直向后。 崖顶的猩红祭团成员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两个直接从崖边滚了下去。 甲斗和雷米尔已经从崖顶打到了半空。 两道身影在月色里交错、碰撞、分开、再撞在一起。 赤红色和黑红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夜空中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树冠被压弯,湖面被震出同心圆,连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加尔文从树根处爬起来,肋骨疼得像被锤子敲过。 他抬头看着天上那两个打得难解难分的身影,手里的剑握得发白,却知道自己根本插不进去。 “先处理地面的!” 赫萝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那几个从崖上滚下来的猩红祭团成员正在爬起来,暗红色长袍下露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 加尔文咬着牙冲上去,剑锋劈向最近那人的肩膀。 对方用一柄弯曲的短刃格挡,力道比普通刺客大得多,震得加尔文虎口发麻。 赫萝已经解决了一个。 她的手刀从那人后颈贯穿,拔出时带着一串血珠。 第二个祭团成员举起手中的骨杖,杖尖凝出一团暗红色光球,还没来得及射出,赫萝的左手三枚细针已经扎进了他的手腕、肘窝和肩关节。 骨杖脱手,光球消散。 月鹿伯爵从巨石后探出身,木杖一挥,地面裂开数道缝隙,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将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祭团成员缠了个结实。 头顶的战斗还在继续。 甲斗和雷米尔从湖面上方打到林道上空,又从林道上空追逐到远处山脊。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轰鸣和光爆,像两颗不断碰撞的流星。 然后,忽然就停了。 远处山脊方向,黑红色的光芒骤然收敛。 雷米尔的身影从半空坠落,在接近地面时化作一团血色雾气,融入阴影之中。 她身后残存的几名祭团成员也跟着消失,像被夜色吞掉了一样。 甲斗悬停在半空,复眼的红光缓缓减弱。 它看着雷米尔消失的方向,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飞回坡下。 落地时,它脚下的泥地又塌了一圈。 加尔文、赫萝和月鹿伯爵围了上来。 纸壳伯爵也从巨石后面探出头,眼睛还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加尔文开门见山,剑还没收,“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甲斗叉着腰,胸甲赤纹流动得很慢,像是在思考措辞。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骑士。” 加尔文的表情说明他一个字都不信。 “猩红祭团的人你也打,刺客你也打,你到底站哪边?” 甲斗歪了歪头。 “骑士不需要站边。骑士只站在正义那边。” 加尔文还想追问,甲斗已经转向月鹿伯爵。 “那两位侯爵和其他的贵族们不需要担心。”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路上的刺客已经被我清理过了,人都活着,只是需要治疗。” 月鹿伯爵微微皱眉。 “你一个人?全部?” “其实从不说换,而且骑士也永不停留在一个地方。” 甲斗说完这句话,甲翼猛地张开,热浪扑面而来。 加尔文下意识抬手挡脸,等热风散去,坡下只剩一个被烤干的脚印。 赤红骑士消失在夜色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加尔文放下手臂,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沉默了好几秒。 纸壳伯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失恋般的哀怨。 “我还没摸完呢。” ...... 第二天中午,露米娜正蹲在训练场边上给九霄治一条被巴丽娜踢歪的手指头。 金色圣光从指尖流出,九霄的小指咔嗒一声归位,她嘶了一声,甩了甩手。 “谢了璀璨的圣徒,你这手艺真是格外的华丽~” “娜~娜!” 这时菲奥娜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露米娜抬头,看见管家赫伯特站在菲奥娜身后,表情比平时紧绷。 “老头子找你。” 菲奥娜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盯着爱丽奥特和杰斯提斯的对练,没有多解释。 露米娜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站起来,蒂芙尼尼从木桩顶上跳到她肩膀。 她跟着赫伯特穿过回廊,上了三楼,在书房门前停下。 赫伯特推开门。 书房里的场景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大公的长桌被推到墙边,腾出来的空间里摆了三张临时行军床。 两名穿白袍的医师正在忙碌,一个在配药,一个在给人缝合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塞拉菲娜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递给医师。 她看见露米娜进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靠窗的位置,艾琳坐在一把高背椅上,冰蓝的长发散落肩头,左臂从肩膀到手肘缠满了绷带,白色纱布上洇出淡淡血迹。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但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淡到近乎漠然的样子,只是嘴唇抿得很紧。 格斯戈尔坐在艾琳脚边的地板上,准确说是大马金刀地瘫在那里,背靠墙壁,双腿伸直,怀里横着一柄沾了干涸血迹的战斧。 他的猎装内衬撕了好几道口子,左肩包着厚厚一层纱布,但精神头看着还行,至少还有力气啃一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肉干。 加尔文站在大公身后,蘑菇头有点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眼下发青,显然一夜没睡。 大公本人坐在窗边另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看见露米娜进来,放下杯子。 “来了。” 露米娜扫了一圈屋里的伤员阵容,又看了看那两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医师,大概明白自己被叫来干什么了。 第621章 露米娜:“我免费啦!” 露米娜站在门口,把屋里的人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一个大公,一个公主再加上两个医师,和躺了一地的伤患她直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麻辣个蛋的,我就知道突然喊我就没好事......】 “我懂了。”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你们把我叫来当免费劳力。” 蒂芙尼尼趴在她肩膀上跟着喵了一下就像是在赞同。 格斯戈尔正在啃肉干,听见这话乐得肩膀一抖,结果牵到伤口,脸上的笑歪了半边。 “嘛,小丫头别这么绝情嘛。”他把肉干从嘴边拿开,声音大得医师给他包扎的手都抖了一下,“先给他们治治,好处不会少的反着今天的消费都由大公买单,不会让你白干的。” 艾琳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往他那边瞥了一眼不过格斯戈尔只当是没看见,又咬了一大口肉。 露米娜盯着他淡淡的吐出来一句可能伤人的话:“大叔你好烦啊。” “哎呀,瓦德古尔啊!”格斯戈尔立刻转头看向大公,笑声比伤号更不像伤号,“我被你叫来的小丫头说烦了,啊哈哈哈!” 好吧,很显然对方并不在意。 不过倒是大公瓦德古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那张昨夜还能决定贵族生死的脸,此刻被格斯戈尔笑得多出几分疲惫,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看向露米娜。 “伤员有些多,方便吗?” 露米娜竖起大拇指。 “我都行,就是那个很烦人的猩猩叔叔说了报酬。” 瓦德古尔眉心跳了一下,最后只点头:“我会让菲奥娜记账的。” 虽然并不缺钱,但总感觉这样才会有点动力的牧师小姐这才满意地往里走。 塞拉菲娜站在书架旁,把一卷绷带递给医师,顺势低声给她解释: “昨夜林道多路遇袭许多贵族都被截杀,像是瑞克侯爵家那边是被内线下了药。艾琳和格斯戈尔是在接应瑞克侯爵残部时受伤的。” 塞拉菲娜继续:“艾琳左臂被淬毒短矛贯穿。毒素扩得很快,普通解毒剂压不住。格斯戈尔肩胛骨裂,其他人伤得更重,医师只能让他们暂时不死。” “听起来真忙。”露米娜走到艾琳面前。 艾琳左臂从肩到手肘缠满纱布,靠近伤口的位置渗出黑紫色的痕迹。 看见露米娜停在自己面前,她抬起眼。 “不用特意照顾我,先治那几个快死的。” “你还是多歇歇吧。”露米娜低头看她的胳膊,“马上就好了。” 艾琳没再说话,只把指尖收进掌心。 屋里的人都以为露米娜要像那些牧师一样放出他们那种亮得刺眼的圣光时,两个医师甚至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给她腾出位置。 结果露米娜小手一翻就摸出一个小瓶子。 瓶身透明,刻着细密花纹,瓶塞上还嵌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里面装着赤红色液体,晃动时像一小团被关住的火。 格斯戈尔咀嚼的动作停住。 “这玩意看着不像便宜货。” 露米娜看都没看他,抬手往地上一砸。 啪。 昂贵得足以让普通炼金师哭出声的瓶子碎了一地。 赤红液体落地的瞬间化作薄雾,先是贴着地板扩散,随即被金色光点点燃一样,一圈圈往上浮。雾气没有血腥味,反而带着淡淡焦糖香。 蒂芙尼尼低头闻了一下,嫌弃地把脑袋扭开。 下一息,所有伤员头顶同时亮起一道金色圆环。 格斯戈尔低头看着自己头顶垂下来的光,嘴巴还张着。 艾琳手臂上的纱布先发生变化。 黑紫色毒素像活虫一样在布料下翻滚,沿着伤口边缘拼命往里钻,金光压下去,那些颜色立刻被烧得滋滋作响,一缕缕黑烟从纱布缝隙里钻出,升到半空便散成灰。 艾琳牙关咬紧,喉间没有漏出半点声音。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颤了两下。 格斯戈尔那边动静更粗暴些。他肩膀里传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有人把裂开的骨头一块块扣回原位。他低头看了一眼,活动了一下肩,马上被艾琳抬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很清脆。 “别乱动。” “我这不是试试嘛。”格斯戈尔揉着脑袋,“你刚刚那一下比平常还痛爱,看来你也回复啦啊!哈哈哈!” 艾琳白了一眼小的像个傻子一样的格斯戈尔没理他。 躺在地上的几名昏迷贵族的呼吸开始变稳,脸上的青黑褪去。医师连忙上前检查,原本发僵的手指摸到脉搏后,眼睛差点瞪出来。 “毒退了……伤口也在合拢。” 露米娜随手朝他摆摆手。 “这样就好了。” 话音刚落,靠墙那张行军床上忽然诈尸一样弹起半个人。 纸壳伯爵睁着布满血丝的眼,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不!半座武器库不够我可以再加!” 屋里所有人看向他。 纸壳伯爵坐在床上,胸口绷带还没完全干,胡子乱成一把烧焦的刷子。他愣了两息,视线慢慢移到大公瓦德古尔脸上。 瓦德古尔看他的眼神很平。 平得像已经在脑子里把纸壳伯爵本人拆成一块块的然后塞进炉膛里重铸。 纸壳伯爵默默闭上嘴,又慢慢躺回去。 “梦话......”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我刚才说梦话。” 格斯戈尔笑得差点从地上滚起来。 艾琳低头拆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皮肤干净如新,只剩一道浅粉色细痕,从肩侧一直延到手肘,像被浅浅划过一笔。 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片刻,才抬眼看向露米娜。 “……谢了。” “嗯哼~”露米娜点头,“不客气。” 格斯戈尔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这谢得也太冷淡了,人小丫头救你一条胳膊呢。” 艾琳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 格斯戈尔的笑声卡住,肉干从嘴里掉了半截。 大公重新端起茶杯,却没喝。他看着那些从死亡线边被拉回来的骑士,手指在杯壁上轻敲了两下。 “坐。” 露米娜刚准备转身走人,脚尖已经对准门口。 瓦德古尔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 “接下来的事,你也听一听。” 露米娜转头看他然后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要!” 塞拉菲娜却已经走到她身边,双手握住她的手,动作真诚得像在邀请客人参加茶会。 “露米娜大人,拜托了。” 露米娜看着那双宝石般顶着自己的眼睛,脸上冷淡的表情裂开一条缝。 【该死的,她真好看......】 “好,”塞拉菲娜把她牵到椅子旁“坐一会儿就好。” 露米娜被按到椅子上,蒂芙尼尼顺势跳到她膝盖,团成一坨白毛球。 瓦德古尔摊开桌上的地图。加尔文上前,把几枚染血的家族徽章和一块封蜡管放在地图边。 “昨夜不是单一路袭击。”大公的指节压在地图上,“有人想杀,有人想抓,有人想让我们互相猜忌。还有猩红祭团在旁边看热闹。” 露米娜听着“路线”“粮仓”“军械库”“内线”这些词一个个往耳朵里钻,眼皮开始打架。 大人的会议果然无聊。 塞拉菲娜坐在她旁边,露米娜一开始还能点头,点到第三次时,脑袋慢慢偏过去,靠在塞拉菲娜肩上。 第622章 牧师小姐:“我要看青梅线啊!口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职业满级的我怎么是个牧师萝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3章 刺客:“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职业满级的我怎么是个牧师萝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