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官路多红颜》 第1章 我这条咸鱼能翻身吗？ 生活不是爽文小说，更不是超英电影，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主角光环，年近不惑，回顾前半生竟然没有任何高光时刻，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也许在别人的视角里，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Npc，但是在我的生活中，我的世界里，我就是主角，哪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上班族，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牛马。 我叫张宇，一个很普通的名字，烂大街的那种。人如其名，我长的也很普通，虽说算不上丑，但绝对是丢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没什么辨识度。 我已经三十八岁了，还只是乡镇里一名基层公务员，就是普通的科员，纯干活儿的，一没背景，二没资源，三没马内，典型的三无人员。 我知道像我这个年纪，晋升无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也不想争了，不如就做条咸鱼，躺平了，摆烂了。 有了这种想法，生活也就没啥奔头了。尤其是一年前，我离了婚，我便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平时上班摸鱼，打游戏，听音乐，得过且过。除了娱乐消遣，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在发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在乡镇基层，混日子也是挺容易的，顶多就是被人看不起，逐渐被边缘化罢了。 “杜宇，发什么呆呢？”一个聒噪的女声突然在我耳畔响起。 随即一叠报表甩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吓得我打了个激灵，瞬间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抬头一看，只见办公室主任马秀红正瞪着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我看。 马秀红不过三十出头，长的还是不错的，虽不是那种典型的美人儿，但是她比较会化妆，烈焰红唇，脸白的能发光。特别是那双杏眼，更是勾人。 除了长相不错，身材更是她最大的闪光点，前凸后翘，身材微丰，走起路来浑圆的翘臀扭来扭去，勾走了大部分男人的目光，这也就是为啥她年纪轻轻就混成了镇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因为镇长也是大部分男人中的一员。 至于她与镇长之间的花边新闻在单位里早就传遍了，所幸镇长老婆不知道，马秀红的老公也不知道。当然谁也不会把这些事跟他们的家属说，毕竟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嘛！ 马秀红自从做了办公室主任，整日里对我们这些办公室的科员呼来喝去。我这个办公室里年纪最大的长者，也难逃她的折磨。 都说尊老爱幼是一种美德，可马秀红唯独缺乏这种美德，偏爱拿捏我这种软柿子，因为我没背景，人又老实，拿捏起来也最有成就感。 不像办公室其他几个小年轻，多多少少家里都有点背景，惹急了也敢对马秀红硬刚几个回合，虽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过好歹也能让马秀红气上半天。 于是，对于其他人，马秀红还算客气一点，对于我她可一点都不客气了。 “怎么了？马主任？”我一脸懵逼。 “你说怎么了，别人忙的跟陀螺似的，你看你，还有功夫发呆。把这份报表送到县政府办公室去 。”马秀红指了指她甩到我桌上的那叠报表。 “现在？”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 “嗯！就是现在，上边急着要。”马秀红双臂抱胸，没好气道。 “可是现在我去，到了县政府他们估计就下班了。” 我所在的镇子叫做永安镇，是我们县最偏远的镇子，开车到县城要四十多分钟。 “那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必须送到，否则明天如果上边通报批评，林镇长不会饶过你。”马秀红冷笑着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现在已经五点十分了，再不走你就真的赶不上了。” “马秀红，你……”你他妈早说啊！这不是成心玩我吗？当然这后半句是我在心里骂的，我强忍下火气，拿起报表就冲出了办公室。 “马秀红，你个骚娘们儿，老子招你惹你了，待着机会，老子一定要你好看。”出了镇政府办公楼，我回过头骂出声来。 当然此刻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纯粹是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气罢了。 “张宇，上哪去呀？” 我边骂便往停车场走，没在意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了我一跳。 “卧槽，谁呀！”扭头一看，竟然是王大仙。 王大仙本名王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和我年纪相仿，同时也是永安镇下辖的大王庄的村主任。 前些年我在大王庄当过驻村干部，与王大仙特别对脾气，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吹牛逼，慢慢的也成了好朋友。 与其他村的村主任相比，王大仙是个异类，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给人看事儿的神棍。 都说他看事儿特别准，每天慕名而来找他看事儿的人络绎不绝，因为人太多，他就让老婆发号，一天只放50个号，就这还有人高价买号呢！ 对于他的本事，我是不信的，我可是经历过科学理论教育的省重点大学毕业生。我常调侃他是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他也从不生气。 按理说他这种人是没资格当村主任的，可是他名气太大了，挣了钱也不忘造福村民，大王庄的村民都服他，他这个村长也是村民正儿八经选出来的。况且找他看事儿的也不乏高官显贵，关系网四通八达，所以他当这个村主任也就没什么异议了。 “大仙儿，你咋在这里？不在家看事儿吗？”我随口问。 “我来找林镇长谈点事儿，正要回去呢！宇哥，你这骂骂咧咧去干嘛呀？谁得罪你了？”王大仙好奇的问。 “嗨！还不是马秀红那个骚娘们儿，净给我整事儿，这都快下班了，她让我去县政府送材料，还必须今天送到，你说她这不是诚心整我吗？” “哦！是吗？先不说马秀红，宇哥，我看你面色红润，目含水光，估计今天要走桃花运啊！”王大仙笑道。 “什么桃花运，你上我这扯什么犊子，我这是被马秀红这个骚娘们儿气的，你这是消遣我吧！”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宇哥，消消气，信不信由你，俗话说否极泰来，我刚才给你算了算，你的运势要来了，把握好了，你会一飞冲天，官运亨通。” “我，我官运亨通？大仙儿，你上我这儿胡咧咧来了？我可没钱给你哦！搞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可能翻身吗？凭什么？算了…不跟你瞎扯了，我得走了。”我只当王大仙给我开玩笑，脚下没停。 来到我那辆破桑塔纳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宇哥，相信我，咸鱼也有翻身的那一天！”王大仙笑了笑，走到一辆奥迪车旁上了车，冲我挥了挥手，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第2章 撞出桃花运 “闲鱼翻身？有可能吗？”看着奥迪车远去的车尾灯，我愣了愣神，随即摇了摇头，一看时间已经5点半了。 “卧槽，没时间了。”我连忙发动车子，冲出了镇政府大门。 车子我开的飞快，还好路上并没什么人。以我的车技，半个小时赶到县政府还是有可能的。 桑塔纳发动机轰鸣，我将油门踏板踩到了底，也多亏镇子上没交警，否则我必定会因为超速被罚。 就在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之时，一个人影突然从路旁冲了出来。 “卧槽！”我眼疾手快，急忙打了一下方向盘，同时将刹车踩到了底。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稳稳停下。 “啊！”与此同时，一声娇喝传来。 那个险些被撞的人因为惊吓，身子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我连忙下车查看。 发现那是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女孩十分漂亮，鹅蛋脸，柳叶眉，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因为受到惊吓，她那张俏脸此刻苍白无比，急促的呼吸令她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看的我一阵恍惚。 “你……你伤到了吗？”我急忙俯下身把她扶了起来，见她并无大碍，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你这人开车怎么这么快呀！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不怕撞到人呀！吓死我了。”女孩有些惊魂未定，生气的瞪了我一眼，拍了拍起伏的胸口，挣脱了我的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有急事，车开的太快了。” “你再急也不能不把人命当回事呀！”女孩继续教训我。 “是是……是……你说的对，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我怕你伤着了。”我说。 “算了，我只是跌了一跤，没事儿。”女孩拍了拍衣服上的土，长长吐了一口气。 “真的没事儿？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我再次确认。 “没事儿，你不会是怕我讹上你吧？”女孩杏眼圆睁，似乎有些生气。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解释。 “我没事儿，不会讹上你的，我还要去赶公交车呢！”说罢就要离开。 “等等，你是要去赶去县城的车吗？”我问。 “是呀！怎么了？”女孩问。 “这个点儿，已经没车了。”我说。 “那怎么办呀！”女孩有些着急。 “坐我车吧！我去县政府，顺道把你捎回县城。”我心中有些愧疚，也感激女孩没有追究我责任。 如果今天撞到的是个老头老太太，就算没伤到一根毫毛，我也难逃被讹上的命运。 “是吗？那谢谢你了。”女孩转忧为喜，俏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快上车吧！” 女孩坐在了我的副驾驶座位上，时隔一年多，我的副驾驶座上终于有了女人，上一个还是我老婆黄雅莉。 美人在侧，我开车也没那么急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水味，没来由的让我心跳加速起来。 忽然想起王大仙对我说的话，说我今天要撞桃花运，莫非就是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何德何能啊！年纪又大，怎么可能与她有交集？巧合罢了。 “大哥，你在镇上工作？”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女孩竟主动跟我搭话。 “对，我在镇政府办公室工作。”我实话实说。 “哦！大哥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张宇，你呢？妹子，你咋称呼？” “我叫苏梦，在县人民医院工作。” “哦！原来你是医生呀！你怎么来我们永安镇了？” “我来看一个朋友，我车坏了，在4S店修，所以打车过来了。没想到回城的车这么早都没了。”苏梦说。 “嗨！我们这穷乡僻壤，比不得县城，交通便利。”我吐槽道。 就这样我与苏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过得飞快，很快我在县城同心苑小区门口停了车，苏梦住在这个小区。 和我道别之后，苏梦下了车，走进了小区，望着她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同心苑小区可是县政府机关单位家属院，住在这里的人大都是各机关单位的领导干部，莫非苏梦家里也有背景？ 关我什么事呀！又在这里瞎想，一看时间6点15分了，县政府估计已经下班了，我连忙开车朝县政府疾驰而去，所幸同心苑小区离县政府不远，几分钟我就赶到了。 “大爷，政府办下班了吗？我问县政府看门的大爷。 “这会儿大部分都下班了，也不排除有领导加班呢！你去看看吧！”门卫大爷说。 我拿起报表，小跑着进了政府大楼，大楼里静悄悄的，好多科室都已经下了班。 我径直朝政府办综合科门口走去，希望能碰碰运气，如果真没人，我就只能给工作人员打电话，把报表放在门卫那里了。 谁知刚走到综合科门口，我发现门竟是虚掩着的，心中一喜，这说明还有人留在这里加班呢！ 正要敲门，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姐，你身材真好，太美了。”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啊！小赵，你这家伙还挺会甜言蜜语的呢？”这个声音我还是挺熟悉的，是综合科科长沈丽茹。 卧槽，这沈丽茹不会趁着下班时间潜规则小鲜肉吧！ 我顿时来了兴趣，心脏砰砰直跳，凑近门缝朝里看去。 办公室里，一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下面坐着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模样阳光帅气，衣衫凌乱，裤子蹆到了脚边。 他身上骑着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姣好的女人，裙摆撩起老高，两人正疯狂的做着运动。 男人我不认识，但这个一脸享受，娇喘连连的女人我太认识了，就是沈丽茹。 太劲爆了，堂堂的县政府综合科的科长竟然在办公室和小鲜肉干这事儿，真是世风日下，实在是太乱了。 不过这沈丽茹的身材的确很棒，至少比马秀红要强上几分，关键是这会儿的沈丽茹衣不蔽体，春光乍泄，任何一个男人看见恐怕都会被死死地勾住目光，简直就是现场版的成人大片呀！ 我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心想着既然碰到了这香艳的场面，总不能白看，还是留下点纪念吧！ 第3章 前妻的新欢 若是旁人，我或许没太大兴趣，可是这沈丽茹，我跟她还是有点过节的。沈丽茹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们那一届的校花。 当时喜欢沈丽茹的男生很多，我也不例外，只是我知道我相貌平平，家境一般，还是农村孩子。根本没资格追求她。 沈丽茹是县城户口，父母都是干部，家境优越，平时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又怎么会瞧得上我这个农村穷小子。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天黄丽茹领着两个闺蜜把我堵到了操场上。 “张宇，这是你写的吗？”沈丽茹怒气冲冲的将一张纸甩在我脸上。 “这是啥？”我一脸懵逼的捡起那张纸一看，竟然是一封情书，落款处还是我的名字。 “这……这不是我写的呀！” “哼，你别不承认，就算你有这心思，你也要烂到肚子里。你也配喜欢我？向我表白？一个农村穷小子，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张宇，你听好了，你再写信骚扰我，我就把信交给你们班主任，看他会怎么收拾你。” “沈丽茹，这是个恶作剧，这根本不是我写的呀！” “我不管是不是你，反正你以后都要断了这份心思，我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高攀的起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沈丽茹数落完我，扭头就走了。 当时周围围了很多人，都在看我笑话，事后我也落了个癞蛤蟆的外号，一直被人叫到了高中毕业。 打那之后，我对沈丽茹的好感荡然无存，对她只有厌恶。事后我的同桌向我坦白，信是他写的，他知道我喜欢沈丽茹，也算是帮我向她表白，哪知道落了这样一个结果。 不过事已至此，我也不想怪他，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 后来高中毕业，我考上了省重点大学，沈丽茹考上了一所专科学校，比我早毕业一年，在家人的安排下进了政府办公室，没两年就转正了，后来听说她嫁给了交通局局长的儿子，谁知好景不长，没几年她老公出了车祸，下身瘫痪了。怪不得沈丽茹如此欲求不满，原来老公不行了，她不得不在外面偷吃。 十多分钟后，两个人结束了战斗。沈丽茹还显的有些意犹未尽。 迅速整理好衣服之后，沈丽茹端坐在办公椅上，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淡淡道，“小赵，你放心吧！你老婆那个事儿，我会帮忙的。” “丽茹姐，那太感谢了。你多费心。”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沈丽茹摆了摆手。 我尼玛，这妥妥的是权色交易呀！见他俩完事儿，我也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小赵离开办公室走出了政府大楼，而我假装刚从外面进来，迎面碰上了行色匆匆的沈丽茹。 “沈科长，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下班了呢！” “张宇？你来干什么？”沈丽茹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见到我不免有些慌张。 “我们镇政府办公室的马主任让我把这份报表给你送来。”说着我把报表递了过去。 “马秀红？怎么才送来，就剩你们镇上的了。”沈丽茹皱了皱眉。 “没办法，五点多的时候马主任才把报表给我，我就连忙开车给你送来了，路上还险些撞到人。” “算了算了，你走吧！”沈丽茹挥了挥手，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转身回办公室放报表。 我也赶紧离开，刚走到大门口，沈丽茹也一路小跑的追了上来。 “张宇，你等等。” “怎么了，沈科长。” “你……你是刚刚到县政府就来给我送报表吗？”沈丽茹欲言又止狐疑的看着我。 我当然明白她的心思，她在试探我，看我有没有发现她和小赵的苟且之事。 “是啊！也是刚到不久，这不刚进政府大厅就碰到你了。” “哦！没事，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沈丽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家？我回哪个家？”我叹了口气，走到了自己的车前，看着西沉的落日，心中一阵失落。 本来我在县城是有家的，离婚后，房子就给了我的前妻黄雅莉，我们还有个儿子叫乐乐，今年上五年级，儿子判给了前妻，房子我就也给了她，最起码我儿子不会寄人篱下。 而我就和父母住在乡下老家，那里离镇上比较近，我上班也方便。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儿子吧！我那套房子在幸福家园小区，虽然离了婚，房子的贷款依然由我来还，还好有公积金，倒也没什么压力。 我开车来到小区，在外面的饭馆吃了碗面，在超市买了些零食和饮品，提着就上了楼。 乘电梯到了七楼，我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是黄雅莉开的门，离婚后她看起来似乎更年轻漂亮了。 “张宇，你怎么来了？”黄雅莉有些不自然。 “我来县政府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乐乐。” “怎么这时候才来，你吃饭了吗？”黄雅莉语气冷淡，生怕我会留在家里吃饭似的。 “我吃过饭了。”我说。 “雅丽？谁来了？”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心里一突，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是乐乐爸来了，乐乐，你爸来了。”黄雅莉打开门，冲里屋喊了一声。” “爸爸……爸爸……你好多天没来看我了。”里屋冲出来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圆圆的脑袋，很可爱，正是我儿子乐乐。 “这位就是前夫哥吧！快请进。”厨房走出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他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见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而我却成了外人，还她妈叫我前夫哥，讽刺我吗？想到这里，我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我知道我与黄雅莉已经离婚，她找其他男人跟我也没关系，不过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就特别难受，尤其是乐乐，难道这么快他就有后爸了？要是后爸对他不好怎么办？想到这些，我就更加忧心忡忡。 第4章 你敢骂我？ “乐乐，想爸爸了吗？给你带的好吃的。”我摸了摸乐乐的头，把零食递给了他。 “乐乐想爸爸，不过这些零食家里多着呢！都是王叔叔给我买的呢！”乐乐接过零食，一脸自豪的指了指客厅角落里堆放的零食还有玩具，看来这个所谓的王叔叔为了讨乐乐欢心下了血本了。 听着乐乐一口一个王叔叔，我的心像在滴血，感觉自己被抛弃了，黄雅莉抛弃我就算了，没想到乐乐也把我抛弃了。 “张宇，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是我……朋友王强，在县教育局工作。”黄雅莉犹豫了一下，没把那个男字说出来，你就说男朋友又能咋地，我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吗？ 说实话，自从和黄雅莉离婚后，我对她就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对于我来说，离婚就是一种解脱，终于不用整日听她在我耳旁碎碎念了，嫌我窝囊不争气，整天拿我和这个比，和那个比，搞得我每天都憋着一肚子气。 这也是我为啥申请去大王庄驻村的原因，就是为了躲清净，没想到我是清静了，黄雅莉对我的感情也越来越淡了，我清楚的记得，一年多前，就在我结束驻村工作，回到家里时，黄雅莉直接掏出了离婚协议书。 “张宇，我们离婚吧！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希望，你就一辈子呆在那个穷乡僻壤吧！” 我虽然很震惊，犹豫了半晌，还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几乎等同于净身出户，房子，存款我都留给了她，除了我那辆破桑塔纳，毕竟我上班离不了它。 我知道黄雅莉跟着我这几年也受了不少苦，既然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不如干脆放手，只求她能对乐乐好一些。 所以对于黄雅莉我没有恨，离婚就离婚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算是彻底自由了。 “你好，王……王先生。”我冲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握手的打算。 “我只是来看看乐乐，一会儿就走。” 看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我觉得此刻自己是多么多余。人家才像是一家三口呢！ “宇哥，留下来吃饭再走吧！”王强热情的挽留。 “不了，我吃过饭了。趁天色还早，我还要回老家。不多呆了。”我说。 “要不你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黄雅莉有点担心我。 我住这算哪门子事儿，听你们晚上在我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吗？刺激我是吧！老子宁愿住宾馆也不会住在这里。 “不了，现在路况挺好的，几十分钟就到家了。” 简单寒暄几句，我就借故离开了。黄雅莉追了出来。 “张宇，你还是老样子，就没想过改变一下？难道你要在乡下待一辈子吗？” “乡下有什么不好，空气新鲜，工作也轻松。”我耸了耸肩。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黄雅莉有些愤怒。 “你跟王强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会是我和你离婚之前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和他是半年前认识的，他人不错，对我挺好的，又在教育局工作，回头乐乐上初中，他能帮忙给孩子进重点中学。” “是吗？那我还要谢谢他呢！”我心里一阵发酸。 “不然呢！靠你能给儿子弄进重点中学吗？” “我……”我无言以对，被黄雅莉这番话深深的刺激到了，感觉自己好无能，连自己的儿子也守不住，最终儿子还要改口叫别人爸爸，好耻辱，好无助。 “算了，随你吧！只要你能对乐乐好。”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乐乐也是我儿子，我当然会对他好，反倒是你，不要让儿子提起你就感到失望透顶。” 黄雅莉这番话如同一击重锤击打在我的心头，一时间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离开幸福家园小区，我开着车往老家赶，一路上我都在想着黄雅莉说的话，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太懦弱了，我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就算是没背景，没关系，也不应该混成这个鬼样子啊！ 也许黄雅莉对我太失望了，才会提出离婚的吧！她没有错，她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让儿子有一个引以为傲的爸爸，而我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我越想心里越觉得堵的慌，回到家时，父母都已经睡了，我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坐在房间里闷头喝了起来，一直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抓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谁呀！”我迷迷糊糊道。宿醉令我头痛欲裂。 “你在哪呢？几点了还不来上班？”电话里传来马秀红近乎咆哮的声音。 “马秀红？你个骚娘们儿，你他妈嚷嚷啥？我在家睡觉呢！咋了吧！” “张宇……你敢骂我？……你混蛋，刘副县长今天上午到镇上调研，就快到了，还会去大王庄，林镇长让你去当引导员，要是掉了链子，看镇长怎么收拾你吧！”马秀红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刘副县长，调研！”卧槽，我咋把这茬给忘了，昨天镇上就接到通知了。顿时我酒意全无，慌忙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开车就往镇上赶。 我边开车边回忆，电话里我好像把马秀红给骂了，算了，骂就骂了，反正老子忍她很久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以后还会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 还好我家离镇上比较近，不到十分钟我就到了镇政府。 刚下车，就见镇长林国富，副镇长杜江，马秀红还有一众办公室成员站在镇政府办公楼前列队迎接刘副县长的到来。 “张宇， 你怎么才来 ，你不知道刘副县长下来视察吗？耽误了工作，看我怎么处理你。” 林国富黑着脸呵斥道。 “不好意思啊！镇长，家里有点事儿耽误了。” “镇长，他胡说，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还在睡大觉呢！我好心提醒他 ，他还骂我，骂的可脏了！”马秀红一脸委屈的在林国富面前哭诉道。 “什么？他敢骂你，还想不想干了？”林国富气的直跳脚，自己的小心肝受了委屈，他当然要有所表示。 “镇长，我……”办公室的几位同事都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镇长，刘副县长来了。”副镇长杜江及时提醒了一句，林国富才哑了火。 而这时，几辆黑色公务轿车驶进了镇政府大院。 “张宇，回头我再收拾你。”林国富瞪了我一眼，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第5章 兴师问罪 刘副县长的车队停好车后，车门打开，为首一个中年人身材魁梧，国字脸，不怒自威，身穿一件藏蓝色plo杉，黑色西裤。正是常务副县长刘建明。 后面两辆车下来的分别是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杰和综合科科长沈丽茹，除此之外便是几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 “刘县长，您好！一路辛苦了。”林国富和杜江连忙上去握手。 “林镇长，我们先去会议室休息一下，商量一下调研的路线和工作内容。”孙杰开口吩咐道。 “唉，都准备好了，刘县长，孙主任，咱们去会议室坐下来休息一下，喝杯茶。”林国富说着，让杜江引着众人去了镇政府会议室。 我当然也跟了进去，不过是他们坐着我们这些小职员站着，时不时的还要端茶递水，做些服务工作。 “你们递上来的报表我看了，林镇长近些年来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这次来呢！我准备到你们镇上的几个明星企业做一下调研，还要到大王庄看看他们的新农村建设情况，大王庄最近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啊！ 特别是他们村引进的香港商人投资的那个宏图饲料厂，为咱们镇解决了不少就业岗位，带动了附近几个村的经济发展啊！”刘建明很激动，对镇上的发展也很满意。 一番商讨，他们很快敲定了发展路线。 先参观镇子附近的饮料厂，铜管厂，制动器厂，再去稍远一点的大王庄，最后参观一下宏图饲料厂。 不过在开会期间，我不经意的跟沈丽茹对了一眼，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很不善，那双美眸中似乎藏了一把刀，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是那天我偷看她和小鲜肉在办公室搞激情，被她发现了吧！不过就算是她发现了，也应该是她害怕呀！我担心个毛呀！毕竟我还捏着证据呢！ 手机里的激情视频，我没事儿的时候还要再欣赏欣赏呢！沈丽茹那副如饥似渴，欲求不满的风骚模样，还真的挺颠覆三观呢！ 散会后，镇长林国富让我去调配车辆，随行人员除了镇长副镇长还有马秀红，再一个就是我了。 本来我是没资格去的，不过这次要去大王庄，我在那里当过驻村干部，对那里很熟悉，林国富让我当引导员，给刘建明副县长介绍情况。 调配车辆只是个由头，估计他也看我心烦，我们四个一辆车就够了，我当司机，我的车太烂不上档次，镇长就把他的车钥匙给我，让我去后院开车。 林国富的车是辆丰田凯美瑞，我到了后院，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正要发动车子。突然副驾驶的门打开，坐进一个人，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扭头一看竟然是沈丽茹。 “沈科长？你这是……你的专车在前院吧！” “别废话，我有事问你。”沈丽茹黑着脸，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啥事儿？”我一脸无辜的问。 “昨天你找我送文件，看到了什么？”沈丽茹居然这么豁的出去，单刀直入就问了起来。 “我什么也没看到啊！我刚到你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还装蒜。我去查监控了。一楼大厅的监控显示，你在我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呆了有十多分钟，虽然看不到你在干什么，但是监控显示你在十多分钟后离开走到门口，然后又折回来，假装与我相遇，把材料递给了我。 说，你在走廊里那十分钟，在干什么？” 沈丽茹目光阴冷的盯着我，如同在审问一名罪犯。 “我……我没干什么呀！就是在走廊里瞎溜达。” “你说谎，张宇，你还是那副德行，瞧你心虚那样，现在你这副样子，就跟当初我质问你给我写情书时一模一样，死鸭子嘴硬。” “你还记着这事儿呢？没完了你。”她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我就火大，就是因为她，我被人叫了三年癞蛤蟆。 我顿时怒火中烧，也不藏着掖着了。冷冷一笑，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沈丽茹，你不就是想证实一下我是否看到了你和小鲜肉偷情吗？” 一听我这么说，沈丽茹顿时涨红了脸，紧张兮兮的说，“你别胡说八道啊！污我清白，我和小赵是在办公室加班。” “呦，加班还两个人坐一张椅子啊！也不怕把椅子压坏了，加班还脱的一干二净，嫌热可以开空调啊！” “啪！” “你混蛋，张宇。”沈丽茹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啪！”我立刻回了她一巴掌，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她沈丽茹凭什么打我？ “你……你打我？”沈丽茹被我一巴掌打懵了，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打你怎么了？你不是问我看到什么了？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小赵在办公室颠鸾倒凤，激情四射。我不仅看了，我还录了下来，沈丽茹，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呀！”说着我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播放了一段画面。 她盯着手机屏幕，瞳孔不断放大，面如死灰。片刻之后，她突然疯了一般扑向我，要夺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删了它。”她嘶吼着。 我又怎么会惯着她，我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抓住她的双手，把她按在了我的腿上，就这样，沈丽茹整个上半身躺在了我的腿上，手腕被我死死扣住，压在她的胸口。 “沈丽茹，别挣扎了，当年你对我的羞辱，我还记着呢！”我低下头，与她的脸仅有十多公分的距离。 看着她娇艳的红唇，我有种想要亲下去的冲动，脑海里甚至涌出在这里上了她的冲动，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泄愤，我要报复她，谁让她看不起我，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我就是要践踏她的尊严，让她跪在我的脚下祈求我。 不过理智很快战胜了冲动，我不是禽兽，就算报复她，也不应该这么做。 “张宇，什么条件，你才能删了视频，我可以给你钱，或者我也可以……可以陪你一次。”她轻咬了一下嘴唇，放弃了挣扎。 “放心，视频我不会公布的，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个就算是我俩之间的秘密吧！至于钱，我不要，要了就是敲诈勒索了。至于你嘛！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 说完我就松开了手，她连忙坐起身子，扭头看向我，“张宇，你真卑鄙，究竟怎样你才会删视频？”她俏脸通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臊。 “这个回头再说，有人来了。”我提醒了一句，因为我看到马秀红正朝车前走来。 第6章 打屁股 沈丽茹见马秀红正朝这边过来，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撩了撩凌乱的发丝，打开车门下了车。 “呦！沈科长，您这是？”马秀红见沈丽茹从车上下来，似乎很吃惊。 “我和张宇是老同学，这不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吗？叙叙旧。”沈丽茹不自然的舔了舔嘴唇，这个小动作在马秀红看来可就有些引人遐想了，因为从她的视角来看，她刚好走到车前不远处，就看到了沈丽茹我的身上起来，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车里，除了做那种事，还能干什么？ 此刻的马秀红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没想到一个被她整日里呼来喝去的窝囊废，竟然和高高在上的县政府一枝花在车里干那种事，这还是她认识的张宇么？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笑眯眯的上前说道，“原来你和张宇是老同学啊！不过他昨天不是刚和你见过面吗？” “啊！是，昨天是见了一面，不过我有急事，没聊两句就走了……”沈丽茹被马秀红揭开了遮羞布，一时间也有些愠怒，不过并未发作。 “好了，刘县长在等我们，赶快出发吧！”说完扭着腰肢快步离开了。 马秀红白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骚浪蹄子，神气什么呀！不就是辆公交车，谁想上都能上呗！不要脸。” 马秀红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张宇，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和沈丽茹勾搭上的？”马秀红意味深长的盯着我质问道。 “别胡说八道啊！我和她没什么，清清白白。” “清白？清白你俩大白天的在车里干那事儿，张宇啊张宇，平时看你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玩的挺花呀！” “马秀红，闭上你的嘴，别他妈胡咧咧，败坏我名声。”我顿时有了火气，刚走了一个烦人精，又来了一个讨厌鬼，今天怎么了，捅了女人窝了？ “你又骂我，早上你骂我还没给你算账呢！长本事了你。”马秀红嘬着牙花子伸手就掐我胳膊。 “啊！疼！” “我让你骂我，我让你骂我，骂的还那么难听。”马秀红边嘟囔着，两只手左右开弓不断掐我身上的软肉。痛得我嗷嗷直叫。 “臭娘们儿，你还真挺下的去手。”我也有了火气，一把拉过她的手，把她按在了我的双腿之上，顺势抬起右手，啪啪啪，在她浑圆的翘臀之上打了三巴掌。 触手之处传来的肉感和q弹，让我也懵了，这算不算耍流氓啊！ 三巴掌下去，马秀红也老实了，她挣扎着坐起身，满面羞红。 “张宇……你……你………”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手机响了，是林国富打来的。 “你他妈在后院磨蹭啥呢？车队都出发了 。” “唉！镇长我简单把车收拾一下，马上来啊！” 挂了电话，我连忙发动车子，载着马秀红就驶向了前院。 来到前院，林国富和杜江连忙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 “快快……追上刘县长的车，咱们走前边带路，先去饮料厂。”林国富吩咐道。 马秀红坐在副驾驶位上，斜眼白了我一眼，一声没吭，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 “好嘞！镇长。”我专注的开着车，很快超过了刘县长的车队，作为头车，领着大家朝镇子西郊的红太阳饮料厂驶去。 红太阳饮料厂是镇办企业，主要生产果汁类型饮料，因为我们镇还有葡萄，水蜜桃等水果种植基地，饮料生产的原料充足，生产的饮料销量也不错，一定程度上带动了永安镇的经济发展。 十多分钟后，我们到了红太阳饮料厂，厂长马超已经在门外迎候了。 马超是马秀红的堂哥，红太阳饮料厂是林国富在任期间的主要政绩之一，加上有马秀红这层关系在，他对这个饮料厂也非常上心。 “刘县长，这位是红太阳饮料厂的厂长马超同志。”林国富连忙介绍。 “你好马厂长，你们这个饮料厂看起来现代化程度很高啊！” 透过大门，看到厂子里一排排整洁的厂房，刘建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在马超的引领下，刘县长一行人对厂子进行了参观。 “刘县长，我们厂子引进的是国外的生产线，原料均来自周边的水果种植基地，纯天然无污染，我们还致力打造无菌车间………”马超边走边介绍，刘建明听了频频点头。 一行人参观结束后，刘副县长对红太阳饮料厂给出了高度评价。同时也夸奖了林国富几句，林国富那张油腻的老脸如同绽放的菊花一般，笑的十分灿烂。 随后我们带着刘县长一行参观了无缝钢管厂，也挺顺利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林国富已经提前在镇上的盛源大酒店订了包房，一个VIp包房，一个普通包房。 众人驱车来到饭店，林国富殷勤的领着刘建明进了VIp包房，一同就坐的还有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杰，副镇长杜江，沈丽茹还有马秀红。 当然马秀红的任务就是搞服务的，为在坐领导端茶倒水，跑腿打杂。 而我自然是不够资格上桌的，我被安排在普通包房和几个县政府的司机和普通职员坐一桌。 “各位，吃好喝好啊！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我啊！大家都是兄弟，别客气。” 作为东道主，我有责任招呼好这些客人，说实话我宁愿和这些司机小职员待在一起，也不愿意和领导一桌，和他们吃饭太累了。 “张哥，你们永安镇这几年发展的挺不错的啊！虽然是咱们县最偏远的乡镇，但是经济发展确实挺不错的，这林镇长挺有能力的啊！”一位司机师傅对着我感叹。 “是啊！林镇长日夜操劳，日理万机，一心扑在工作上，忙着招商引资，提振经济发展，我们永安镇才有了这样日新月异的变化呀！” 我也顺势客套了几句，毕竟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揭林国富的老底。 他妈的林国富什么玩意儿我还不知道吗？媚上欺下，贪污受贿，乱搞男女关系，除了小情人马秀红，镇上凡是年轻漂亮的女干部都被他揩过油，甚至有一个还被他霸王硬上弓搞大了肚子。 人家女孩家里人知道了，跑到镇长办公室里闹，还扬言去县里告他。林国富怕事情闹大，当场赔了人家十万块钱，还承诺帮女孩调到县里工作。通过一番运作，那个女干部被调到了县教育局工作，这件事才不了了之了。 第7章 特殊服务 永安镇能有今天的发展，副镇长杜江功不可没，杜江为人敦厚，工作严谨，他和我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比我高几届，算得上我的师兄。 或许有这层关系在，杜江平时对我很关照，如果没有他在中间斡旋，我早就被林国富整死了。 我性子直，又有一种文人的清高，工作过程中没少得罪林国富，他自然也挺看不惯我。不过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他虽是我的上级，也没权利开除我。 除了偶尔找机会给我穿小鞋，打压我，他也拿我没办法 。 林国富的为人杜江自然也看不惯，不过本着团结合作的原则，杜江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而且林国富工作能力一般，在业务上他离不开杜江，这一点林国富还是看的明白的，所以他很尊敬杜江，两个人搭班子，相处的还不错。 在单位里就是这样，正副职之间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会给你面子，大家和和气气，工作才有办法开展。如果一方过于强势，处处打压对方，迟早两个人要闹掰。 永安镇能发展到今天，林国富善于审时度势重用杜江起了很大作用，这也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来来……吃菜，喝点饮料吧！咱们都是司机不能喝酒。”我正招呼几人吃喝，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沈丽茹进门冲我挥了挥手。 “张宇，你出来一下。” “沈科长？”我心说这娘们儿没完了。 我起身走到门口，小声问。“有事儿？” “那个刘县长不是下午要去大王庄调研吗？你跟村长王伟不是很熟吗？你跟他联系一下。”沈丽茹说着，把我拉了出去 。 “王村长知道县长要去调研，昨天镇上就已经通知他了。”我说。 “张宇，你跟我来。”她一把扯着我的手，带着我就上了二楼。 盛源大酒店二楼是专做婚宴包桌的，今天没人包桌，偌大的二楼大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张宇，算我求你，把视频删掉吧！如果流传出去，我就完了！” 沈丽茹瞬间变了一副脸色，眉头紧锁，眼眶含泪，委屈巴巴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你在求我？”我突然感到无比的舒爽。 堂堂的县政府信息科的科长，政府办公室一枝花，居然开口求我。 “对，我是在求你。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不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你说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我问。 “任何条件，包括我自己，都可以给你。” “张宇，我能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我的前途，如果视频流传出去，我就彻底完了。”沈丽茹声音轻柔，再也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我知道，你一定还因为当初那件事记恨我，如果你有怨气，就狠狠的惩罚我吧！” “沈丽茹，我再次澄清，当初那封情书是我同桌冒名写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是吗？我错怪你了，不过那又怎样，过去那么多年了。总之今天你只要删了视频，我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 之前你说你不要钱，那么现在让我服务一下你吧！去去你的火气。” 沈丽茹眼波流转，突然在我面前蹲下了身子，伸手解开了我的腰带。 “喂，你干嘛？沈丽茹，你疯了？” 我顿时脸上发烫，心跳加速。 “张宇，你离婚一年了吧！估计很长时间没碰女人了吧！火气一定很大，我给你泄泄火。” “你………”我正要挣扎，却被她死死拽住裤子，一下子扒了下来。 “哇！张宇……你……你条件这么好吗？”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她就把脸凑了上去…………… 二十多分钟后，沈丽茹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穿好裤子，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是被她得逞了。没办法，这娘们儿撩拨男人的技术太好了，是个男人都顶不住，我也是男人，还是一个一年多没碰女人的男人。 我这积攒了一年多的弹药，全都便宜她了。 “张宇，没想到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厉害，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生猛。可把老娘我折腾坏了。” “你咎由自取，谁让你撩骚我。”我没好气道。 “好了，我错了，以前我错怪你了，我这不是让你惩罚我了吗？”沈丽茹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裙子，冲我撒娇道。 “你这是惩罚我，差点被你吸干了。” “少来，张宇，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吧！这下咱们也算扯平了，你把视频删了，好么？” “好吧！我也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看你态度不错，我就把视频删了。” 说完我当着她的面，把手机里的视频删了。其实我录视频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从来也没想过要敲诈勒索她，更不会把视频流传出去，毁了她的名声，我和她并没有深仇大恨，我也犯不着往死里整人家。 谁知道她今天这么豁的出去，还别说，到底是县政府的一枝花，干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爽，我都有些意犹未尽了。 “你没有备份吧？”她仍然不放心。 “备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咱俩都这样坦诚相见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算了，我相信你。” “咱们走吧！估计饭局都快结束了。”沈丽茹道。 “好 ，你先下去，我从另一个楼梯口下去。” “还挺小心，我先走了。”沈丽茹冲我摆摆手，扭着腰肢下楼去了。 而我从另一个楼梯口下到了一楼，回到了包房。 回到我那个包房，饭菜都已经被干的差不多了，我夹了几口菜，恢复恢复体力，干那事儿还真是个体力活，这还大中午的，干完了还没时间休息。沈丽茹啊沈丽茹，你可真会见缝插针。 “张哥， 你去干嘛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县政府的那个司机问我。 “这不领导叫我过去，安排一下任务，下午要去大王庄，我提前打电话对接一下。” “对，需要提前对接一下，对了，大王庄的村主任王大仙可是个神人，张哥你跟他熟么？” “王大仙？熟，熟得很呢！”我点点头。 “那能不能帮忙要个号呀！我想找他算算儿子中考能不能考上？” “没问题，下午见了面，我让他抽空给你算算。”我不以为意的说。 “哎呦！谢谢你呀！张哥。”他眉开眼笑的说道 。 第8章 露脸了 吃完午饭，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大王庄进发。 大王庄距离镇上大概十五公里，算得上比较偏远的村子了。早些年大王庄可是整个永安镇最穷的村子了，一个村子穷不穷，就看光棍汉多不多。 因为穷，大王庄很多年轻人都娶不上媳妇儿，所以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外出打工赚钱。村子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也正是这个段时间，王大仙开始在家看事儿，起初找他的人不多，可是凡是找过他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都说他看事儿特别准，谁家要是遇上什么邪乎事儿，他还能帮忙破。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他的名气越来越大，都说大王庄出了一个王大仙，卜卦算命，阴阳风水无一不精，但凡找过他的人，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大仙很快就富了起来，有了钱，他也没忘了乡亲，时不时的接济村里的孤寡老人，还为村里修路。 后来村里选举，一致选他做了村长，也就是他被选为村长那一年，我被下派到大王村当驻村干部，我和王大仙搭班子，为村里的发展做了很多事。 王大仙曾帮一个港商解决了一个很棘手的风水问题，那个港商是做饲料生意发家的，公司规模很大，还上了市。 为了报答王大仙，他特意在大王庄投资建了分厂，就是现在的宏图饲料厂。 宏图饲料厂规格很高，所产的饲料远销全国各地，自从投产以来，每天有成群结队的大卡车来这里拉饲料。 宏图饲料厂生意兴隆，也吸引了四里八乡的年轻人进厂上班，如今大王庄很多年轻人都从外边回来了，进厂上班，挣的工资不比在外面打工挣的少。 几年下来，大王庄家家户户都盖起了二层小楼。村里的面貌也焕然一新，成了永安镇新农村建设的标杆。 半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大王庄村委会门口。 王大仙领着几位村干部，正站在村委会门口翘首以盼我们的到来。 车停好后，众人纷纷下车，刘建明在林国富和杜江的引领下，来到了村委会门口，王大仙也一路小跑的迎了上来。 “刘县长，这位就是大王庄的村主任王伟同志，大王庄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全体村民才走上了致富的道路啊！”林国富连忙介绍。 “哦！不用介绍，王大仙的名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县里事情太多，要不然我早就该来拜访你了，王大师，也好请你为我解解惑呀！”刘建明半开玩笑的握了握王大仙的手。 “刘县长，你就别讽刺我了。”王大仙淡淡一笑，在刘建明这个副县长面前不卑不亢。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村长，但此刻他的气场碾压一旁卑躬屈膝的林国富，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连刘建明看他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敬佩。 这家伙，倒挺会装逼的。我心中暗暗吐槽。 寒暄了一阵，我们一行人就开始在王大仙的引导下，在村里转悠起来。 “刘县长，关于大王庄新农村建设的情况，就让张宇同志来为您介绍吧？他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的驻村干部，见证了大王庄整个变迁的过程。” 副镇长杜江拉出了我，向刘县长推荐道。其实让我做大王庄引导员的提议就是杜江提出来的，他知道我在大王庄驻村那几年干了不少实事儿，群众口碑也好。 也想趁此机会让我在刘县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他的这份好意，我也是记在心里的，所以今天我自然不能掉链子。 “是啊！刘县长，张宇同志作为我们村的驻村干部，为了我们村的发展，村民的致富，操碎了心，也为我们做了不少实事儿，虽然他去年调回了镇里，大家还都非常想念他呢！”王大仙也适时在一旁插了几句话，趁机还偷偷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明白王大仙和杜江都想抬举我，争取在刘县长面前留下好印象。说实话我挺感动的。 “是吗？张宇同志，现如今你这样务实的基层干部可不多了呀！好好干，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刘建明打量了我一番，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人群中的林国富，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他板着脸冲我说道，“张宇，你给刘县长介绍一下大王庄的情况吧！” “刘县长，大王庄目前有人口1850人，其中60岁以上的老年人有632人，老年人所占的比重还是比较大的。不过由于近几年村集体收入增加，老年人每年都可以领到补贴。 村里的青壮年有三分之二都在宏图饲料厂上班，平均年收入都在五万元以上。随着家庭收入的增加，村里各家各户的住房条件都得到了改善，刘县长，你看村里的新式住房都是统一规划的二层别墅，图纸是我和王村长一起去省设计院找专家设计的。 还有大王庄是整个永安镇乃至全县，率先进行新式厕所改造的村子，废弃传统旱厕，改建水冲式厕所，极大的提高了全村的卫生条件。 我们还申请了项目新建卫生院，老年活动中心，村中心小学………” 谈起大王庄的新变化，我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很多数据都印在我的脑子里，根本不需要提前准备稿子。对于大王庄，我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这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在听我汇报的过程中，刘建明频频点头，十分满意。 “张宇，看得出来你在大王庄这几年，做了不少事情啊！这么多数据你居然一字不落的都记在了脑子里。很少有像你这样既务实又能沉下心来的干部了。”刘建明由衷的夸赞了我几句。 “是啊！刘县长，张宇同志在我们村所做的一切，村里的老百姓都记在心里呢！”王大仙适时的又补充了几句，进一步拔高了我的形象。 “嗯！林镇长，像张宇这样经验丰富有踏实肯干的同志应该好好提拔，挑一挑更重的担子嘛！他现在镇上担任什么职务啊？”刘建明转头问林国富。 “啊！县长他……他年纪大了点，现在没什么职务，在镇政府办公室当科员。不是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嘛！”林国富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说什么？干部年轻化只是一种提倡，并不是硬性指标，更不是一刀切，不能因为年龄问题就让这么优秀的同志明珠蒙尘，你这是浪费人才，对政府和人民群众的不负责任！” 谁也没料到，林国富这番话竟然触到了刘建明的逆鳞，他面色阴沉，言辞激烈，突然的变故，吓得周围人都瑟瑟发抖。 第9章 宏图饲料厂 我也没料到，只是一个“干部年轻化”的话题，竟然会让刘建明如此火大，只是因为同情我的遭遇吗？我觉得不完全是，他好像对所谓的干部年轻化这一用人准则极为抵触。 今天一天的视察过程中，刘建明的情绪都是非常稳定的，有说有笑的，我还觉得这个常务副县长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严肃，挺和蔼的嘛！ 谁知他因为林国富的一句话竟然突然发飙，一时间场面极其尴尬。 “刘县长，林镇长可能对政策的理解有所偏颇，不过干部年轻化也的确是大势所趋，就像您说的，我们在任用干部的过程中既要敢于发掘任用年轻的人才，也要发挥老同志定海神针的作用，毕竟老同志的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看问题也往往比较全面，以老带新，才能保证干部任用长效化，形成良性循环。” 王大仙急忙开口说，也算是给林国富一个台阶下。 “嗯！王村长，你说的不错，林国富，亏你还是镇长，对政策的理解竟还不如一个村主任。”刘建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清了清嗓子，瞪了林国富一眼，算是告诫。 “对…对，刘县长，是我对政策理解不到位，回头我一定认真学习，改正自己的不足之处。”林国富擦了擦汗，连连点头称是。 这个小插曲总算是过去了，刚才我的表现也的确可圈可点，在刘建明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我不指望回去之后林国富提拔我，我知道他绝对不会提拔我，他只会更恨我，因为我，让他丢了面子。 不过无所谓了，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下吃瘪，我倒挺高兴的。 接下来刘建明一行在村委会的会议室与大王庄的干部和群众举行了座谈会。 会后，刘建明还单独与王大仙在办公室进行谈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刘建明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随后刘建明开始与村里的群众代表攀谈起来，问这问那。 而我在之前那位司机兄弟的央求下，找来了王大仙。 “大仙儿，你这会儿不是没事儿吗？帮我这位兄弟算算呗！” “算什么？”王大仙似乎很高兴，因为村里人对他的评价很高，在刘建明面前对他赞不绝口。 “王大师，我想请你算算，我儿子今年中考，能不能考上县一中啊！”那位司机连忙上前，虔诚的开口问道。 “把你儿子的生辰八字报一下。”王大仙淡淡道。 “我儿子他……” 听完司机兄弟说的生辰八字，王大仙手指掐来掐去，不一会儿便有了结果。 “你儿子今年中考，有惊无险，定能高中。放心吧！只要放平心态，保持现状，问题不大。” “真的吗？借你吉言啊！王大师。”司机兄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要表达谢意。 “算了，冲着我张宇哥的面子，我不要你钱，你要谢就谢他吧！”王大仙摆了摆手，去一边招呼刘建明了。 “张哥，谢谢你，还是你有面子，改日你去县城办事，一定记得找我，我请你吃饭。” 那位司机兄弟十分激动，不住的向我连连道谢。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流程了，参观宏图饲料厂。 宏图饲料厂距离大王庄很近，建厂的土地占用的还是大王庄村集体的土地，厂区占地近百亩，每年上交村集体的租金就有几十万。 宏图饲料厂生意红火，每天前来拉饲料的大卡车成群结队。王大仙很快就看到了商机。 在通往饲料厂的公路旁建了服务区，餐馆，宾馆，洗浴中心，还引进了一个加油站。为了满足厂里无菌化的要求，村集体还筹集资金在道旁建了一个无菌洗车店，所有大车进厂拉饲料之前，必须进行全车消毒洗车，每辆车洗车费30元。 所有这些服务性设施都由村集体经营，在这里上班的也都是村里人。 这样一来，宏图饲料厂不仅解决了村民的就业问题，为村民带来了丰厚的收入，大王庄村集体才是最大的受益方，每年各项收入加起来，足有几百万之多。 村集体有了钱，村民福利自然就好的多了。别的不说，村里人只要是按照标准翻盖新房，建设二层小别墅，村委会一律补贴5万元建房资金。 如今的大王庄是永安镇很多村庄羡慕的存在，有姑娘的巴不得自家女儿嫁到大王庄去，如今大王庄的年轻小伙子再也不怕娶不上媳妇儿了，他们还贼挑剔呢！我们带着县长刘建明一行到宏图饲料厂进行了调研参观。 “哎呀！没想到宏图饲料厂的生产车间标准这么高，完全可以与国际接轨了，无论是流水线的先进程度，还是工人们的操作流程都堪称行业标杆。 怪不得这家饲料厂的产品能走出国门，远销欧美呢！” 参观一圈下来，刘建明赞不绝口。 出了饲料厂大门，我们又到附近的服务区去转了转。 为了方便车辆运输，村里申请了专项资金为饲料厂修建了宽阔的大马路直通国道。 服务区就在大路旁边。大路上一辆辆大卡车络绎不绝，有满载饲料离开的，也有空车赶来拉饲料的。 刘建明参观完服务区，正和林国富探讨一些问题，突然手机响了，他急忙边接电话边朝一旁走去。 县长接电话，自然没人敢跟过去。众人也十分知趣，站在不远处等待刘建民打完电话。 “喂，张宇，看不出来啊！你口才挺好的呀！在县长面前滔滔不绝，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小看你了呢！” 马秀红走到我身边，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对我说。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我的眼神透着几分玩味，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马主任，过奖了 ，我毕竟在这里呆了好几年，很多东西都在脑子里呢！不用提前准备，自然也不会紧张了。” “刘县长很欣赏你呢！会不会将来提拔你？”马秀红半开玩笑道。 “提拔？领导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还当真呢！”我耸了耸肩 ，无所谓道。 “不过总归是件好事吧！张宇，今天你看起来很不一样的，挺爷们儿的。”马秀红不知为何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儿没了之前的鄙夷和厌弃，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我有些诧异，莫非今天在车里打了她的屁股，我用男人的魅力征服了她？女人啊！就是欠揍。 就在我回味无穷之时，下意识一抬头，发现一辆大卡车，速度极快，径直朝路边打电话的刘建明冲去。 “卧槽，糟了！”我惊叫出声。 第10章 勇救县长 我看见那辆大卡车如同失控了一般，竟然冲下公路，距离县长刘建明所在的位置不过十多米。这么短的距离，转瞬即至。 而刘建明此刻正背对着卡车的方向打电话，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来临。 “小心啊！” 我当时顾不上那么多 ，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就当我冲到刘建明身边的同时，卡车也到了，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一把将刘建明推开，他倒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随即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我的身体如同被一记重锤砸中，腾空而起，大脑一片空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重重的砸在地上，与此同时，我胸口传来剧痛，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耳畔传来规律的滴滴声，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洁白。 等意识清醒后，我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安静的病房之中。 我没死！我记得我被车撞了，飞了出去，还以为自己凶多吉少了呢！没想到我还活着。 我急忙查看自己的身体，心想着自己没缺胳膊少腿吧！谁知刚一起身，就觉得浑身酸痛。 “哎呀！好疼。”无奈我又躺了下来，动了动双手，轻轻抬了抬脚，都有知觉，还好胳膊腿儿都在。我松了一口气。只是胸口处隐隐有些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身材窈窕，应该还是个美女，仔细一看，那张俏脸我似曾相识。就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哟！醒了？不认识我了。”女医生轻走几步来到病床前，笑盈盈的看着我。 “你……你是……我们见过……脑子有点疼。” “唉！我是苏梦啊！就昨天，我可是坐过你的车呀！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苏梦？是你？这里是……”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昨天险些被我撞到，搭我车回县城的大美女吗？真是太巧了。 “这里是县医院啊！张宇，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如果不是你舍身相救，刘副县长恐怕就没命了。他对你很感激，要求我们医院全力抢救你，你的手术还是我们主任亲自做的呢！” 苏梦干脆坐在了病床旁，跟我讲起了事情经过。 “我……我伤的重么？”我忐忑不安的追问。 “不碍事，断了三根肋骨，身上有几处擦伤，手术很成功，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也是命大，就在车撞到你的那一刻，司机踩死了刹车，不然的话你恐怕活不了。” “没有大碍就好，我还生怕被撞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这辈子我就完了，还不如死了呢！”我长舒了一口气，只是骨折，我能接受。 “呵呵……别那么悲观嘛！你可是救了刘副县长，真落了个半身不遂，瘫痪在床，县里可是要负责到底的，况且你这是因公负伤，很光荣的。” 苏梦嫣然一笑，调侃道，还别说，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赏心悦目。 “光荣，我还真怕我光荣了呢！对了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你们镇上的马主任一直在医院守着呢！” “马主任？马秀红？”我很好奇，她怎么守在这儿。 “对 ，好像是叫马什么红的，长的挺漂亮的，她是你老婆？”苏梦也有些八卦。 “不不……，她可不是我老婆，我高攀不上，我离婚了，现在是光棍汉一个。” “你离婚了？算了你离不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梦俏脸微微一红，随即说道，“你醒了，我去跟马主任说一声。” 说完她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病房门再次打开，马秀红走了进来，她上身穿着一件淡绿色的修身衬衫，下身一件黑色包臀裙，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展露无疑，十分亮眼。 “张宇， 你醒了？太好了。真把我吓坏了。” 她紧走几步，坐在我的病床前，伸手就要去抚摸我额头。 “唉！干嘛？”我急忙抬手挡住了她伸来的手，她的举动有些暧昧。 “我看你还发不发烧啊！你不知道，你刚做完手术，炎症很大的，这两天你一直发烧呢！” “有心了，我这一直输着液呢！没事儿。” “那行，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马秀红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坐在床沿上。 “我听苏梦说，你一直守在这里？” “苏梦是谁？”她愣了一下。 “哦！你说苏医生啊！”她顿时反应过来。 “你认识苏医生？”她刨根问底的问。 “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哦！没什么。那个林镇长交代，你舍命救了刘副县长，领导非常重视，让我守在这里，你一醒要赶快向上汇报。” “对了，你当时是怎么想的，那么危险，你也敢冲上前去？搞不好会没命的，要是我，管他是不是县长，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马秀红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盯着我，希望能得到我的答案。 “当时情况危急，我什么都没想，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我说。 “真的？”她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情况那么危急，时间又那么紧张，我有时间权衡利弊吗？别说他是县长了，就是普通人我也要救啊！” “的确，你说你是下意识的反应，说明你本质上就是个善良的人，抱歉，以前我错看你了，我总觉得你窝囊，没用，别管林国富怎么骂你，侮辱你，你都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是没想到在危机时刻，你竟然能舍命去救别人，就凭这一点，他林国富那个老东西就比不上你，张宇，你真的挺爷们儿的。” 说到这里，马晓红冲我抛了个媚眼儿，我身子一颤，该死的，这娘们儿不会看上我了吧！ 不过也不意外，毕竟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帅哥，但好歹我也是一米八的大个儿，身强体壮汉子，比起林国富那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还是强的多的。女人本质上都是慕强的，你越窝囊，她越看不起你，但是如果你能征服她，她会对你百依百顺，五体投地。 不过我可不想跟马秀红产生交集，她虽然很漂亮，身材又好，可我一想起她居然能和林国富那个猥琐男搞在一起，就觉得恶心倒胃口。 这一点与冯丽茹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冯丽茹出轨的是小鲜肉，同样是搞破鞋，但我从心底上对她的身体却并不排斥。 “张宇，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呀！我知道，之前我没少为难你，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如果你还耿耿于怀不解气，我可以补偿你。”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时，马秀红突然一脸认真的盯着我，同时她拉起我的右手，并把我的手掌按在了她胸前高耸的山峰之上。 第11章 县长的红人 “马主任，你这是干嘛？”我如同触电一般，连忙抽回了手。 “哎呦，你还不好意思上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尴尬一笑解释道。“我只是让你感受一下，我是真心实意的，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们以后还是好同事好吗？” “好，我们还是好同事。”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娘们儿，怎么跟吃错了药似的。 “张宇，我跟你说吧！这次你救了刘县长，可算是立了大功了。将来提拔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林国富那个老东西估计以后也不敢给你小鞋穿了。我就是想说，如果将来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妹妹我呀！” 听到这里，我算是彻底明白了马秀红为什么这么殷勤对我了。她这是跟我拉关系，这女人真是太现实了。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她只是对我的态度变了，而马秀红还是马秀红，一点也没变，无论是林国富还是我，在她眼里不过是追逐利益的工具人而已，她愿意做林国富的情人，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有利可图罢了。 “马主任，你别取笑我了，什么提拔不提拔的，哪有那么容易，干部的任用岂能这么儿戏，我救他只是私人行为罢了，你就别瞎猜了。” “哼！你还别不信，如今这世道，就是个人情社会，在官场更是如此，你都混了这么多年了，这点道理你还不明白？ 好了，不跟你说了，你先休息，我跟上面汇报一下。” 马秀红冲我妩媚一笑，扭着翘臀走出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我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乌泱泱进来一大帮人，除了已经来过的马秀红之外，林国富，杜江还有镇政府办公室的一些同事都来了，他们手捧鲜花，手提礼品，这阵势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哎！怎会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病人需要休息你们不知道吗？” 苏梦瞥见病房里面这么多人，眉头紧蹙，直接嚷嚷起来。 “哦！苏医生，我们来看看张宇同志。”林国富一脸赔笑。 他虽是镇长，但管不到苏梦头上，苏梦语气不好，他也只能听着。 “你们真要看望他，留两个人代表一下就行，其他人都出去。他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还有时间不要太长明白吗？”苏梦叮嘱道。 “唉！好的。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和杜副镇长在这就行了。” 其他人见镇长发了话，放下礼品，在马秀红的带领下陆续离开了。 “张宇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感觉怎么样？”林国富搓了搓手，似乎有些尴尬。 “我没事儿？骨折而已，养些日子就恢复了，谢谢镇长关心。”我不冷不热的客套了几句。 “嗨！什么镇长不镇长的，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咋还那么生分？以后你私下里就叫我哥，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林国富笑眯眯的模样，看得我菊花一紧，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张宇，这次你舍命救刘县长，精神可嘉呀！镇上已经决定把你树立为先进典型，号召全镇的干部向你学习。你这次可是为咱们镇长脸啦！” “镇长，那辆大货车的事儿搞清楚了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失控？”我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哦！这个在车祸发生后，刘县长第一时间就喊来了警察局长程浩，让他彻查此时。 我们也担心这是一场针对刘副县长的阴谋，不过后来查清楚了，那个大车司机是外省的，赶了几天的路，疲劳驾驶，这才………”副镇长杜江将情况说了一遍。 “镇长啊！这个算不算安全生产事故啊！偏偏刘县长视察现场，出了这种事，虽然我救了县长，而我也是折了几根肋骨，问题不大，不过这事儿多少有些打脸呀！你想哪个县长视察的时候出这样的事儿，说到底都是我们镇上的责任啊！” 我说这些话，并非故意吓他，作为镇长，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是必须负责任的。 “张宇，你还别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在我的地界儿，县长视察，险些被车撞死，作为行政一把手，我一定是要承担责任的呀！” 听我这么一分析，林国富那张油腻的肥脸瞬间变得煞白。 “兄弟啊！你跟哥好好分析一下，刘县长会怎么处理我呀！”林国富六神无主，彻底慌了。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底暗自得意。 “我问你，刘副县长在事发后都下了什么指示？” “哦！刘县长第一时间派专车把你送进医院，指示县医院的院长全力抢救你。 然后就是让警察局长程浩亲自侦办这起车祸事件，那个货车司机已经被拘留了。 还有你昏迷这两天他还来看过你两次，他还叮嘱我，你醒了之后，要第一时间通知他，看的出来他对你很重视。” “没了？”我问。 “没了！”林国富点了点头。 “那估计现在他还顾不上你，保不齐会秋后算账。” “那这么办呀！兄弟，你给哥想想办法吧！对了，你现在可是刘县长面前的红人，到时他来看你的时候，你可别忘了给我说说情啊！” 林国富一脸紧张，这事儿就怕你细想，如果被撞的是普通人，倒也无所谓，可这堂堂的常务副县长在你地界儿差点没命，你这个镇长能有好果子吃吗？ 可笑的是这个林国富竟然一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真是个傻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镇长位子上混了这么多年的。 竟然还来求我替他说情，我去你奶奶的腿儿，我巴不得他被撤职查办呢！ “哎呀！镇长，我人微言轻，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咦！怎么会？你现在可是他最看重的人，我们都分析过了，他一定会破格提拔你的。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镇长，你真是抬举我了，不过我劝你别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两手准备吧！通过你的关系提前运作吧！让刘县长看到你的态度，他可能会手下留情的。”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根本不会为他说情，让他自己折腾去吧！如果他点儿背，被撤了职，正合我意。如果他运气好，我好歹也算给他出了主意，给了他提醒，他总不会埋怨我。 “对对，兄弟你说的对，我回去就着手这件事。”听我这么一说，他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杜江的电话响了。 “嗯，好，我们马上出去。”挂了电话，杜江急忙对我们说： “镇长，张宇，刘副县长过来了！” 第12章 县长的承诺 不一会儿，林国富领着刘建明进了我的病房，一同过来的还有冯丽茹，她抱着一束鲜花。 看到躺在床上的我，她冲我偷偷抛了一个媚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骚娘们儿，都这会儿了，还不忘撩骚我，真受不了她。 “刘县长！”我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别……张宇，躺在那里不要动。你刚做完手术。”刘建明小跑着来到我床前，示意我不要拘礼。 林国富连忙搬来一把椅子，请刘建明坐下。 “张宇同志，感谢你救了刘县长，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冯丽茹笑呵呵的献上鲜花，随即又说， “我去找个花瓶，把花插进去，你和刘县长好好聊聊，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她冲林国富使了个眼色，林国富秒懂，两人离开时，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张宇，感谢你救我一命，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如果没有你，今天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我了，恐怕还会更严重。”刘建明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刘县长，你吉人自有天相，也不必感谢我，况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宇，你是个好同志，你和王伟村长在大王庄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不得不说，你是个认真务实的好干部，像你这样能沉下心来做事的基层干部已经不多了。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刘建明突然开口问我。 “打算？”刘建明这句话把我问懵了！ “我……继续上班，继续为人民服务呀！”我随口说道。 “为人民服务！说得好，有多少干部只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从来没有记到心里面，更没有付出行动，喊起口号震天响，却背离了初心，整日只顾着升官发财，蝇营狗苟，却把自己的职责抛之脑后。” “张宇，你有没想过到更大的平台上去，施展你的才华，为人民服务。我查过你的档案，你是省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参加工作已经有十几年了，到目前依然是个基层科员。这样的结果是不应该的，林国富没有好好的培养你，让你明珠蒙尘，这是他的责任。 不过今天我发现了你，就不会让你一直埋没下去。我打算调你去县政府工作，你愿意吗？” “去……县政府？” “我……我愿意！”我激动不已，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好，你愿意就好，好好养伤，等你康复后我会让乡政府下调令的。” 刘建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跟我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我真的要被提拔了，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就因为我救了刘建明一命吗？还是说他看到了我的才华，我有才华吗？ 自信点，我怎么说也是名校毕业，怎么会没才华？总比林国富那个废物强吧！ 终于不用呆在镇子里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老子怎么说也算时来运转了，林国富，马秀红，让你们看不起我，侮辱我，今天你们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有了县长的金口玉言，我提拔这事儿板上钉钉了，原本已经熄灭的雄心壮志，此刻又燃起了熊熊烈焰，我还不到四十岁，我还有时间再拼搏一把，只要搭上了刘建明这条线，前途无量，努力，奋斗，我要把我失去的通通再拿回来。 就在我激动不已，胡思乱想之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冯丽茹端着一个插满鲜花的花瓶款款而来。 “你还没走啊！”我说。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她白了我一眼，把花瓶放在我床前的桌子上，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裙下雪白的大腿一览无余。 “刘县长都走了，你不跟他回去？” “县长找他有事儿，他挺忙的。我又没啥事儿，在这儿陪陪你。” “干嘛对我这么好？”我有些诧异，难道她也知道刘县长要提拔我，特意来跟我拉关系？ “你这人怎么这样？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你说我为啥要对你这么好！”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太适应。” “装什么蒜，不是你对我那个的时候了，当时你可一点也不生分，差点把老娘我折腾死。没想到你都快四十了，精力还这么旺盛。” 她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我就脸上发烫，我怎么就稀里糊涂跟她发生了那种关系，看来以后要尽量跟她保持距离，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张宇，咱们可是有过深交的，你也别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人了，之前的种种不快，彻底翻篇了，以后你别想甩掉我。” “卧槽，你还赖上我了。”我有些无奈。 “别那么绝情嘛！ 我知道你早晚是要被调到县里的，到时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老同学，以后免不了要相互扶持嘛！” 果然，如我所料，冯丽茹的重点在这里，想让我和她结成攻守同盟。 “什么调到县里，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猜了。”我自然不会跟她说，刘建明亲口对我说要把我调到县政府。这种事还是要等坐实了才能说，毕竟刘建明只是口头说说 ，保不齐还有什么变故呢！ “哼，咱们拭目以待吧！我给你削个苹果吧！一上午你这病房人来人往的，你也口干舌燥了吧！” 冯丽茹说完拿了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削起皮来。 “爸爸！”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乐乐蹦蹦跳跳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前妻黄雅莉。 “乐乐，你来看爸爸了？”我看见儿子，心里自然高兴。 乐乐跑到我床前，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爸爸 ，你受伤了。妈妈说你是为了救别人才受伤的，我们老师说你这种行为是见义勇为。” “是呀！你爸爸不仅是见义勇为，他还是个英雄，他救的人可是县长。” “是吗？我爸爸是英雄？太好了，我以后可以在我同学面前扬眉吐气了。” “你这小家伙。”冯丽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乐乐，摸了摸他的头。 “乐乐真可爱，吃苹果吧！”随后她转头看向我，一脸的温柔的说：“张宇，我再给你削一个苹果。”全然不顾一旁脸色不太好看的黄雅莉。 第13章 贵人 与沈丽茹相比，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黄雅莉都逊色不少。此刻她看到坐在我床前的沈丽茹，惊讶之余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不悦。 我想她可能是误会了我和沈丽茹的关系，不过我也没必要向她解释，毕竟我们已经离了婚。 “张宇，这位是？”她看向了沈丽茹，不咸不淡的问。 “哦，这位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沈科长，也是我的老同学。”我介绍道。 “张宇，这位是嫂子吧！哦，不，应该是前嫂子！“沈丽茹这番话带着几分揶揄。 “你……”黄雅莉气的有些哆嗦。她瞪了沈丽茹一眼，转向我说，“看来你也没什么大事儿呀！还有美女专门伺候着，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雅丽，你别误会……”我正想解释，可是又觉得没必要，都已经离婚了，她爱咋想咋想呗！她都把隔壁老王领家里了，我说什么了？ “你别解释，没必要，我们离婚了，你找谁都和我没关系，我就是来看你伤的重不重，毕竟你是乐乐的爸爸，看来你也没啥事，不打扰了，我们走了。” “乐乐，咱们走吧！”撂下一句话，黄雅莉拉着乐乐就离开了病房。 “嫂子这是生我气了！”沈丽茹挑了挑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好了，你也走吧！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一上午了，没完没了。”说实话，我是感到心累，自从出了这场车祸，我的生活就变了，似乎冥冥中有种无形的力量推着我走，也不知道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沈丽茹终究是走了，其他人也各忙各的去了。中午吃过饭后，便再也没人来看我了，似乎所有人都把我给彻底遗忘了。 傍晚时分，王大仙提着一些熟食小菜，悠哉悠哉的来看我了。 “你看来恢复的不错啊！”他把菜放在床头的小桌上，递给我一双筷子，我就坐在床上吃起菜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啊！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得让该来的人都来过之后，再来看你，我不想和他们碰在一起。 吃吧！这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就是你现在不能喝酒，有点遗憾。”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给我带吃的。”我说。 “废话，咱俩啥关系？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呀！” 王大仙夹了口菜，突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仔细看了看，片刻之后喃喃道，“看来我之前对你的推算都应验了，否极泰来，鸿运当头，命犯桃花，经过这起车祸，你的运势彻底扭转过来了，未来可期啊！” “你又神神叨叨说些什么呀！什么鸿运当头，命犯桃花……” “我说你桃花运很旺啊！这两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好像我在他面前没有半点隐私可言，底裤都被扒光了。 “没有，啥事儿都没有！你别……别胡扯啊！”我依旧嘴硬，总不能跟他说我跟沈丽茹在盛源大酒店二楼来了一场深入浅出的友好交流吧！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觉得这些天发生的事如同做梦一般，放在以前我真的连想都不敢想。 “嗨！我知道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有些事我也没料到，没想到刘建明命里的那个贵人竟然是你。” “贵人？你什么意思？” “天意啊！果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王大仙长叹一声。 “别他妈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有话直说。”我说。 “宇哥，也就你敢跟我这么说话，算了，我也不吊你胃口了。 你还记得那天刘建明去我们村视察过程中，曾经和我在办公室内私聊了一段时间。” “对，你们在一起干嘛了，不会搞基吧！” “你他妈严肃点，说正事呢！”王大仙白了我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请我给他算了一卦，他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咱们县的县长陈长河马上就要调走了，县长这个位子马上就要空下来。 他请我算算他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还只是常务副县长，一些比他年纪小的，有的已经做到副市长的高位了。” “刘建明居然也这么迷信？当官的都这么迷信吗？”我十分好奇。 “他这不是迷信，而是对权力的一种痴迷，身在官场，又有几个不追求和迷恋权力呢？权力这东西，一旦你拥有过，就舍不得放手了，而且永远不会满足，等将来你手中有了权力，你也会这样。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挤破头想当官呢！” “那你给他算出结果没？”我顿时好奇不已。 “算出来了，他与这个县长之位没有缘分，将来会有一个空降的领导坐在这个位子上，还是个年轻女性。” “你是说，将来咱们县会迎来一个年轻的女县长？” “对，听到这个结果，他很受打击，他本来就对干部年轻化这一政策很反感，没想到最后还会被一个年轻人骑在头上，实话实说，刘建明这个人很务实，也很有能力，就是对权利的执念太重了。” “所以那天他从你房间里出来，脸色那么难看。”我说。 “其实最糟糕的不是他当不了县长，而是我推算出他几日内必有一场命劫，若无贵人相助，恐怕有生命危险。 若遇贵人安然度过此劫，他的官运或许还会产生新的转机，谁知我的话那么快就应验了，他险些遭遇车祸，还被你救了，也就是说，你就是他命里的贵人。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那个贵人竟然是你。” 说到这里，王大仙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是他的贵人？这也太扯了吧？” 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他才会这么看重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他，而是你今后对他的运势有很大的帮助，我也想通了，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你与他之间便产生了因果，他的运势因你而产生新变化，同样你的运势也会因为他产生变化，你是他的贵人，反过来呢？他也会成为你的贵人。因果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玄妙。” “哎呦，你这说的，都快把我绕迷糊了。”我有点头晕。 “总之一句话，兄弟你听好了，你的好运要来了，不仅仅是事业，财运，姻缘各方面的运势都来了，抓住机会，迎接这一切的到来吧！” 第14章 住院的日子 随后几天，我躺在医院里安心养伤，倒也落了个清静。 苏梦闲暇之余便会找我聊天 ，她人不但漂亮而且性格也很活泼。和她聊天真的是一种享受，我很喜欢她，如果年轻个几岁，我一定会大胆的追求她的，不过现在我都快四十岁了，还是个离过婚有孩子的老腊肉，就不去霍霍人家小姑娘了。 我知道就算我年轻个几岁，没结过婚，我也配不上她，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这几天我和苏梦也混熟了，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没有压力，也没有纠结，彼此心灵也能有所慰藉。 苏梦跟我说，她老家就是我们山阳县的，只不过从爷爷那一代就已经迁到吕州市生活了。老家还有亲人在，逢年过节父亲还带她回来串亲戚。 相比吕州市，苏梦更喜欢山阳县这个曾经的故乡。所以从省医科大学毕业以后，她便申请来县人民医院工作。 如今她已经在山阳县生活三年了，三年来她已经融入了县城的生活，彻底爱上了这座小城。 “宇哥，你为什么和嫂子离婚啊？”苏梦有些八卦的眨了眨眼睛，顺势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到了我的口中。 我把苹果嚼了嚼咽进肚子，苹果真甜，令我回味无穷。 “嗯！准确的来说，不是我和她离婚，是她要和我离婚。” “她嫌我没用，窝囊，在基层混了十几年还是个小小的科员。还说我不思进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为了儿子和她的将来，她不想再跟我继续下去了，于是就提出了离婚。” “就因为这些，你就那么轻易的同意了？”她有些不可思议。 “与其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之中，在痛苦中煎熬，不如放彼此自由，离婚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我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你现在还爱她吗？”苏梦又问。 “不爱了，就算有感情也只是因为她是乐乐的妈妈，充其量只能算是亲情。再说她现在已经为乐乐找好后爸了，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男人，我见过，还不错，只有祝她幸福了。” “你倒是挺洒脱的，今后就没想过再找一个？”苏梦笑着问我。 “这个得随缘吧！强扭的瓜不甜，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想折腾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真遇到合适的，我不排斥再婚的。” “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呀！再找一个也不难的，比如你们镇上的马主任，还有县政府的沈科长，她们都对你都挺好的呀！你就没考虑过？” “哎呦，我的妹妹，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她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啊！你想让我犯重婚罪啊！” “她们，她们都有丈夫啊！我还以为她俩都是单身呢！”苏梦扑哧一笑，俏脸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之后的日子里，除了苏梦经常陪我聊天之外，王大仙隔三差五也会过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让我陪他喝点酒什么的，不过我只能以水代酒，挺憋的慌的。 期间副县长刘建明来看过我两次，不过他很忙，呆了没几分钟就走了。 马秀红倒是经常来，都是以代表镇政府的名义来看我的，让我的心里暖暖的，对她的成见也没那么深了，其实我觉得，马秀红如果不那么现实，也算的上一个好女人。 马秀红跟我说，因为车祸事件，林国富给弄了个严重警告处分，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幸亏他听了你的话，提前找人运作，刘县长才决定放他一马，没撸他的官。 这天马秀红刚走，沈丽茹就过来了，她俩像约好了似的，无缝衔接。 “张宇，看你恢复的不错啊！活蹦乱跳的，赶快把身体养好吧！抽时间咱们再好好切磋切磋。”沈丽茹媚眼如丝，十分勾人。 “切磋？切磋啥？” “你说切磋啥？还别说，我还挺怀念上次的感觉呢！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很刺激。”沈丽茹轻咬着嘴唇，一脸的意犹未尽。 “不会吧！你老公……” “你别提他，他从来就没行过，自从他出了车祸，下身瘫痪，我就守了活寡。” “那小赵呢？或者其他男人呢？”我又问。 “你以为我有多少男人啊？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哦！小赵那次只是个意外，我承认我喜欢小鲜肉，但我对他没什么感情，他有自己的老婆，他对我也不是真心实意，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他虽年轻，但跟你比起来，还是差很多的。” “呦，那我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你这么玩，不怕你老公知道吗？” “他知道又怎样，谁让他是个废人，其实他早就知道我外面有人了，我们其实早已分居了，只不过为了彼此的面子，没有挑明离婚罢了。我们的婚姻就是名存实亡。其实我挺羡慕你的，那么干脆就离了婚，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 “既然过不下去，你也可以离婚啊！反正你们也没孩子，没有牵挂。”我其实还挺同情沈丽茹的遭遇呢！ “你希望我离婚吗？”沈丽茹突然认真的问我。 “哦！你离不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一切听从你的内心吧！” “听从内心，我会考虑的。”沈丽茹若有所思。 “对了，有个消息告诉你，咱们的县长陈长河调走了，到市里当副市长去了。县长的位子空了下来，人选待定，目前由刘副县长主持全面工作。” “是吗？这都是很正常的，陈县长也算高升了。”我淡淡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你觉得刘县长能再进一步吗？当上咱们县的县长。” “这个嘛！很难说，咱们都是小人物，操这心干嘛？” “话不能这么说，刘县长如果能由副转正，当上县长，对你的好处可是很大的，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沈丽茹一脸认真。 “他呀！当县长恐怕悬。”我随口说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啊？跟我说说。”沈丽茹顿时来了兴趣。 “啊！没什么内幕，我瞎猜的。” “对了，你跟王大仙那么铁，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沈科长，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我一脸神秘的笑道。 “你不说拉倒，咱们静观其变吧！这种事也不是咱们小人物能左右得了的。”沈丽茹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15章 人情冷暖 半个多月后，我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 回家也好，爸妈照顾我也方便。其实我基本上也不需要照顾了。在家呆了十来天，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打算回镇上班。 这天我开车到镇政府，进了政府办公室，发现大家都在忙碌着，马秀红正给大家分派任务，回头一见我站在门口，也是愣了一下。 “张宇，你怎么来了？” “我伤好的差不多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来上班了。” “哎呦，你着什么急上班呀！在家好好把身体养好，反正工资照发，要是我就在家休息个一年半载的，多舒坦啊！” 马秀红笑道。 “要是真让我在家呆个一年半载，我恐怕就闲出病来了。” “马主任，我既然来了，你看我应该干点啥？” “你现在这个情况能干啥？”马秀红也有些为难。 “唉！这位是？”我指着坐在我的办公位上的一个年轻小姑娘问马秀红。 “哦！她是新调过来的文员。”你不是受伤住院了吗？一时半会儿也上不了班。咱们办公室你还不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不在，活儿总要有人干呀！ 林镇长就向县里申请，调了一个人过来顶你的岗。”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镇里已经没有岗位了，对吗？”我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住了一次院，岗位都给整没了。 “你不要这样想嘛！怎么会没有岗位呢？再说你早晚是要调到县里去的，还纠结这个干嘛？” 马秀红都觉得我今天有些不正常了。平时上班不总爱摸鱼发呆吗？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休息了，还来单位干嘛？ “谁说我会调到县里的呀！万一没调呢！我以后在镇上还呆的下去吗？难道还去当驻村干部？” “张宇，你别想那么多了，就算你不往县里调，组织上也会有别的安排，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你要是实在在家呆不住，就来陪我们聊聊天呗！ 不过现在我们真的很忙，县农业局要来咱们镇上开一个现场会，我们正在准备资料呢！就不陪你了，你自便吧！” 马秀红说完拿着一叠资料出了办公室。我看着办公室的众人都在低头忙碌，没有一个人跟我搭讪，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我这还没有调走呢！岗位都没了，在他们眼中，我好像就是个外人。望了一眼这间我呆了十几年的办公室，心底五味杂陈。 我默默退出了办公室，镇政府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没有一个人为我驻足。 算了，或许我就不应该来，还是回家呆着吧！ 我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张宇，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副镇长杜江。 “杜镇长。”我冲他笑了笑。 “张宇，你跟我来一下。”他冲我招了招手，我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 “张宇，坐！”他给我倒了一杯茶，请我坐下。 “在家闲不住，想来上班了？马主任跟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 杜江笑了笑，接着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休个长假，你着什么急上班呀！你要是实在在家呆不住，弄根鱼竿去钓鱼，或者跟朋友喝喝酒什么的，多惬意呀！” “江哥，你还不知道我？根本不会钓鱼，也没什么朋友，就是有朋友也是咱们体制内的，他们忙乎乎的，哪有时间陪我呀！” “你说的也是，人一旦无事可做，整日闲着，也的确很痛苦。” “江哥，我想问一下，关于我的工作，镇上有什么安排？我知道最近新调来一个小姑娘，顶替了我的位置，用不了多久我就彻底恢复了，总要上班嘛！不知道到时具体怎么安排！” “你不要着急嘛！这次你救了刘县长，而且在大王庄的时候你的表现又那么抢眼，你大概率会被调到县里工作，所以林镇长对于你就没做具体安排。” “江哥，谁说我要被调到县里的呀！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好吧！万一县里没调我走呢？镇上打算让我干什么去？看大门？或者继续下去驻村？” “哎呦，兄弟，你想多了，怎么可能，真遇到这种情况，组织上肯定会对你重新安排的，驻村看大门都不至于。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不可能下岗失业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就是，别想那么多，等将来你调到县里，可别忘了拉哥哥我一把呀！回家歇着吧！我现在也要去开现场会呢！林镇长已经去了。” “好，杜镇长，我就先回了，不打扰你了。” 我开车离开了镇政府，回家呆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过去半个多月，我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如初，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了。 我很高兴，去镇上找了林国富申请回去上班。 “张宇，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呀！好彻底了吗？”林国富皱眉问道。 “好彻底了，镇长你看我的工作该怎么安排呀！” “你这个工作嘛！咱们镇上目前还没有空余的岗位，要不我们开会研究研究，你先回家等几天，不用着急啊！工资照发，待遇照旧。” “镇长，我……” “张宇，我还要去县里开会呢！就不陪你了，你先回家等几天，等有了消息，我就通知你好吧！” 说完林国富就急匆匆的走了。 感觉我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回家之后，我又等了几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好像彻底把我忘了。 去他妈的，爱咋咋地吧！反正有工资，老子也饿不死，心情极度郁闷的我，干脆听取了杜江的建议，整了个鱼竿，去水库钓鱼了。 我们镇附近有个清源水库，规模挺大的，是山阳县城区供水的主要水源地。 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吧！水库周边钓鱼的人不多。像我这样的闲人终究还是少数。我把杆撑起来，下了饵料，就往躺椅上一躺，吹着湖边的凉风惬意无比。 我眼神微眯，准备打个盹儿，忽然瞥见不远处岸边站着一个身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子，身材窈窕，微风吹着她的裙摆，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就像一副绝美的画。 画中的女子身子忽然一晃，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抛物线，“扑通”一声，她的身体就没入了水中。 卧槽！她这是落水了吧！我忽然反应过来，从躺椅上弹起，急忙朝落水点跑去。 第16章 落水女子 那个女子掉进水里就没影了，水库的水足有十多米深，如果不会游泳，掉进去铁定玩完儿。 我很快就跑到落水地点，远处也有几个钓鱼佬发现这里出事了，朝这里赶来。 来不及犹豫，我把上衣一脱，手机和钱包扔到岸上，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水里。 我从小就喜欢游泳，水性还是不错。跳进水里之后，很快我就发现了那个黄衣女子，她已经没了知觉，身子正不断往下沉。 我很快游到她身边，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疯狂扒水，很快就把她带出了水面。 大口大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我拖着她游向了岸边。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她救了上来。她呛了不少水，探了探她的鼻息，气弱游丝。得赶紧急救，不然她就死定了。 我拨开她额前的乱发，一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她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嘴唇薄薄的，睫毛长长的，微微上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只是脸色极度苍白，我连忙一边按压她的胸口，一边对她人工呼吸。 说实话，当时我一门心思想救她，根本没想那么多。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 那几个钓鱼佬赶了过来，我让他们赶紧叫救护车。 经过一番努力，女子终于恢复了意识，侧身疯狂的吐起水来。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一条鲜活的生命，总算被我拯救过来。 或许是太用力了，我肋骨处有些隐隐作痛。女子吐完之后，脸上总归有了些血色，只是依然浑身无力。 她默默看了我一眼，一语不发，眼神中满是幽怨，似乎并没有感谢我的意思。 我也没在意，大口大口的喘气，肋骨间的疼痛感越来越强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医护人员把我和女孩都拉到了县医院的急救中心。 女孩经过一番检查，生命体征平稳，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而我顺便检查了了一下伤势，医生告诉我，因为我的骨折刚恢复不久，又经历下水救人的剧烈运动，牵动了伤势，不过好在问题不大，休养两天就好了。 “宇哥，你怎么来了？你这是落水了？”苏梦诧异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我在水库钓鱼，有个女孩落水了，我把她救了上来，人没事儿。” “你的伤才好几天呀！还跑去救人，你伤怎么样？”苏梦有些急了，她很担心我。 她有这样的表现，我反而很开心，这个世上真正关心我的人不多，我爸妈自不必说，王大仙算一个，再一个就是苏梦了。 “我没事儿，不过我这副模样，需要换身衣服。” “跟我来，去我宿舍，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说完苏梦拉着我就去医院后面的职工宿舍了。她是医生，待遇也比较好，在医院有间单人宿舍，平时可以在里面休息。 宿舍里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看的出来苏梦经常住这里，墙角的简易衣柜里还挂着几件衣服，都是她常穿的。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浴巾递给我，“浴室里有洗发水，沐浴露，快去洗个澡吧！你身上还沾着水草呢！我去给你买套衣服。” 说完她就把我推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还挂着一件粉色内衣，看尺寸足有c罩杯，我不由脸上发烫，没想到她还挺有料的。脑子里又开始想入非非。 “啪！”我给了自己一巴掌，少他妈胡思乱想啊！人家好心让你用她的浴室洗澡，还去给你买换洗衣服，你居然想睡人家，真不要脸。 排除了杂念，我赶紧洗澡，十多分钟钟后，我洗完了澡，浴室的门也被敲响了。 “宇哥，你洗好了吗？” “洗好了。”我说。 “把门打开，我给你递衣服。”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她伸手递进来一条男士运动裤，还有一条内裤。 “我看你身材大概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看。” “唉！谢谢你，苏梦 ”我接过裤子，换上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还挺合身的，正好。”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光着的上身，微微怔了一下，俏脸瞬间绯红一片。 “没想到，你身材挺好的，还有腹肌呢！”她不由感叹。连忙递过来一件体恤，让我穿上。 “我平时啊！喜欢锻炼，虽然快四十岁了，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道。 “锻炼好啊！怪不得你的伤恢复的那么快，还是身体素质好啊！” “苏梦，这身衣服多少钱，我转你。” “没多少钱，算了，你换下来的衣服放这吧！回头我给你洗洗。”苏梦道。 “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了。” “嗨，咱们不是好朋友吗？你跟我见什么外呀！” “那，那好吧！谢谢你了。”我说。 “对了，那个落水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家人来了吗？” “哦！她家人过来了，她没什么事儿。”苏梦道。 “那就没我啥事儿了，我先走了啊！” 正要离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你是张宇张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我是，你是？”我有些纳闷。 “您好，我叫赵宏远，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您现在哪里？我想当面向你致谢。” “不必了！不用谢。” “张先生，抱歉我向医院的朋友打听了你的信息，要了你的电话，冒昧之处还请谅解，我知道你还在医院，所以我请你让我见上一面，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请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赵宏远说的如此恳切，也不忍心驳了他的面子。 “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哦！我就在病房，五楼503病房。” 赵宏远连忙回答。 苏梦陪着我一起去了病房，503病房门口，一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在左顾右盼。 “张先生？是您吗？”看见我，他连忙小心翼翼的问。 “是我。”我点点头。 “太感谢了，张先生，如果没有你，我女儿恐怕就没了。恩人啊！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赵宏远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的老泪纵横。 第17章 好心没好报 “赵先生，不要这样，救人是我应该做的，你女儿她现在还好吧！” “张先生，多亏了你，她现在已经没事了。”赵宏远拉着我进了病房。 病房里那名落水女子已经换了病号服，坐在床上 。 她长发披散着，有些凌乱，眼神空洞，脸色不太好。 在她床前还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贵妇，衣着考究，看样子像是女子的母亲。 “依依，你看谁来了？要不是张先生，我们可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曼珍，这位就是救咱们女儿的张先生。”赵宏远带我来到病床前，向那位贵妇介绍。 “张先生，太谢谢你了，大恩大德，我们会记一辈子的。” 贵妇人掏出手帕，激动的抹起了眼泪。 “依依，张先生救了你的命，还不快点谢谢人家。”赵宏远催促道。 赵依依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呆滞的盯着我看了半天，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目光一凝，突然起身一把扯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拽到了她跟前，愤怒的吼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她一把将我推开，松开了手瘫坐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喂，你怎么这样啊！神经病吧！”苏梦见状也生气了。 “依依，你疯了吗？你怎么这样对待张先生，快向他道歉。”赵宏远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厉声呵斥。 “谁要他救我，我只想死，为什么要救我。”赵依依趴在床上哭泣不止，我似乎也回过味儿来了，这女孩八成是自杀，结果被我给救了，没死成，这是怪上我了，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她就是个神经病，别理她，好人没好报，咱们走。”苏梦也没心情看她胡闹了，气鼓鼓的拉着我就走。 “张先生，张先生……”赵宏远见我们离开，急忙追了出来。 “张先生，实在很抱歉，让您受委屈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女儿这几天精神受了点刺激，所以才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 “赵先生，没关系，你还是好好安抚你女儿吧！她有心结，不解开心结的话，保不齐还会做傻事，我能救她这一次，不可能次次运气都这么好。” “是是……张先生，你说的对，我会注意的。” “好了，我也该走了，我的渔具还在水库呢！” “张先生，请等一等。”赵宏远从身上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十万块钱，感谢你救了依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赵先生，这钱我是不会收的，我救她不是为了钱，再见。”说完我扭头就离开了。我想当时我拒绝他的模样一定很帅吧！ 我和苏梦告了别，出了医院大门，打了辆车去水库，耽搁这么久我还怕别人把我的鱼竿顺走呢！ 其实在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那可是十万块钱啊！如果当时苏梦不在场，我或许会收下那张银行卡。 男人这点可怜的自尊啊！ 回到水库的时候，我的鱼竿还在，躺椅也在，我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连见义勇为英雄的东西都偷，那可就太没天理了。 不过我没心情再钓鱼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马秀红打来的。 “喂，马主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张宇 你在哪呢？” “我在水库钓鱼呢！咋了？” “钓什么鱼呀！学姜子牙呢？快来镇上一趟，有好事儿。”电话里马秀红的声音透着几分喜悦。 “啥好事呀？” “你来镇上，到了单位再说。”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我收了渔具，开车径直朝镇上而去。 到了镇政府大楼，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这人都去哪了？ 我推开镇政府办公室的门，砰砰两声，礼花满天飞，原来人都在这里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就连林国富也一脸欣慰的表情，眼前的景象彻底把我搞蒙了，难道是我生日？ 不对，我生日不是今天。 “恭喜恭喜！”马秀红率先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盖着大红戳的红头文件。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张调令，大意是调我去县政府办公室总务科担任副科长一职，择日报道。 我懵了，没想到刘县长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忘了我，还给了我一个副科长的实职。 从乡里到县里，别看就差了一个层级，却是很多基层公务员努力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只有翻过了这道坎，进了县城，才有机会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 我没想到，因为救了县长一命，我竟然有了机会进入县城体制圈。这对我来说不得不说是天大的喜讯。 “喂！愣着干嘛？傻了？你可别学范进啊！疯了傻了，我们可没地方给你弄大粪汤灌你啊！”杜江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趣道。 “说啥呢！真恶心，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张宇，我就说你一定会被调到县里的嘛！”马秀红轻轻捶了我的胸口一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这是在为我庆祝吗？”我内心非常感动 ，一想到就要离开这里了，突然有些不舍得，这些同事以前对我再不好，如今所有的不快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别的不说，单单马秀红和林国富对我的态度变化都挺大的。 “张宇，你这次也算破格提拔了，你不是借调，等你报道之后，组织关系也会转到县政府，相应的你的职级待遇也会有所提高。 副科级待遇，还是总务科的副科长，前途无量啊！总务科可是个肥差，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 刘县长这是想趁新县长没有到任之前，先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由此看来，他是想把你当自己人来培养的，你可一定好好干，不要让他失望啊！” 林国富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镇长，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干的，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好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早些去报道。”林国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这一刻，那个整日被我暗自咒骂的林国富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张宇，没事儿常回来看看，我还有些舍不得你呢！”马秀红妩媚的冲我一笑。 “放心吧！我不会忘了你们的。”与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我就回家了，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从今天开始，我这条咸鱼终于能翻身了，未来我一定要大干一场，我要让我存在的每一天都有价值。 第18章 报到 第二天，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开着我那辆破桑塔纳直奔县政府。 刚进政府大厅，就碰到了沈丽茹 ，看见我她满面春风，急忙迎了上来。 “张宇，你来啦，跟我来吧！等你半天了。” “沈科长，你是在专程等我吗？” “嗯呐！谁让咱俩熟呢！刘县长有交代，让你来了之后，我带你先去人事科报到 。” “那麻烦沈科长了。”我道了声谢，觉得今天沈丽茹有些热情过头了。 我跟着沈丽茹来到县政府人事科的办公室门口。 “徐科长。”沈丽茹敲了敲门。 “请进。”屋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丽茹推门而入，只见办公室里摆了四张办公桌，每张桌子前都趴着一个办公的职员，一女三男，除了最里面桌子前站起的矮个子秃顶老男人，其余三人都是年轻人。 这样的科室布局，在县政府很正常，一个科室也就四五个人，除了县长，副县长和级别较高的干部有独立办公室外，科长级别是没有独立办公室的，都是和科员一同办公。 秃顶老男人看见沈丽茹进来，两眼放光，那张脸笑的比菊花还灿烂。 “沈科长，大驾光临，篷毕生辉啊！”老男人急忙迎上前来。 “徐科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新调来的总务科副科长张宇。刘县长让我带他来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张宇，这位是人事科科长徐满仓。” 沈丽茹介绍道。 “张宇？莫非就是那位飞身勇救刘县长的那位张宇同志，哎呀呀！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徐科长过誉了，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足挂齿。”我说。 “哎呀！欢迎，欢迎，实不相瞒，您是第一位由刘县长亲自关照，还让沈科长带着来入职的科级干部呢！别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哦！足见刘县长对你的重视哦！ 以后都是同事了，没事可要多多走动，来我这儿坐坐呀！” “一定，一定。” 我跟他客套了几句，感觉徐满仓这人太过油滑，还是个马屁精，长相猥琐的他在和我聊天的同时，小眼神儿不断偷瞟沈丽茹。 入职手续办的很快，手续办完后，徐满仓说，“张科长，你的工资关系和人事档案这几天就会走到县里。工资科那里你就不用亲自跑了，一会儿我替你去办。” “有劳徐科长了。”我道了声谢。 “不用谢，捎带手得事儿。” 随后，我和沈丽茹就去了总务科。 总务科办公室开着门，里面布局跟人事科差不多，最里面靠窗并排放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身材微胖，戴着老花镜正专心致志的刷着抖音。 靠中间的位置还并排放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桌子前端坐着一个年轻小姑娘，穿着白色短袖衬衫，下身穿一条蓝黑色的修身七分裤，她手指不停的敲击着键盘，正在电脑前忙碌着，模样看起来挺清秀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钱科长 ，忙着呢？”沈丽茹敲了敲门。 “呦，沈科长，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钱科长放下手机，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 “钱科长，我来给您送人来了。”沈丽茹指了指身边的我。 “哎呦！张宇张科长是吧！我正等着你呢！来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拘束。”钱唐十分热情，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把我拉进屋里。 “小玲，快给沈科长和张科长倒茶。”钱唐冲那个小姑娘吩咐了一声，小姑娘应了一声，殷勤的去旁边茶台前为我俩泡茶了。 “张科长，这就是你的办公桌，我都收拾好了，你来了，我以后就轻松多了。”钱唐把我领到他对面那张桌前，请我坐下。 然后又拉了一张椅子请沈丽茹坐下。 “钱科长，以后你就叫我张宇或者小张都行。” “那可不行，你大小也是个副科长，还是刘县长亲自提拔的人才，再说我也不大你多少岁，以后你叫我老钱，我叫你老张可好？” “好好！怎样都行。”我点了点头。 “张老弟，你来了我可是解放了，咱们科是严重的青黄不接，我年纪大了，过几年就该退二线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儿，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小玲他们太年轻，办事儿毛毛糙糙的，我也不放心。你不一样，经验丰富，在基层历练多年，又深得领导器重，以后咱们科可就靠你挑大梁呢！” “钱科长，你这说的什么话，张宇刚来你就想撂挑子啊！那可不行啊！”沈丽茹半开玩笑的打岔道。 “是啊！钱科长，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我刚来，对具体工作都不熟悉，您可是咱们这艘船上的舵手啊！船往哪里开，全靠您掌舵啊！您放心，以后您指哪我打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哈哈……张老弟，你可真会说话，我喜欢，工作上的事儿先不急，先说生活上的事吧！你在县城有住处吗？” “没有，以前有套房子，和老婆离婚后，给她住了。”我说。 “这样啊！没关系，咱们县政府有专门的酒店，专门为家在外地或者离家远的工作人员提供临时住所。你是副科级干部，可以提供一套80平的套房作为公寓。上午没啥事儿，我让小玲带你去熟悉一下住处，安顿一下，工作上的具体安排，明天再说，你看行吗？” “那行啊！多谢钱科长。” “别跟我客气，以后咱们都是自家兄弟。”钱唐爽朗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玲，带张科长去鸿福酒店看看房子吧！” “好的，张科长，请跟我来。” 小玲冲我笑了笑，正要带我离开，突然沈丽茹站了起来。 “小玲，你先忙吧！我带张科长去看房子就行，一会儿看完房子，刘县长还让张科长去找他一趟呢！” “哦！这样啊！那就麻烦沈科长了。张老弟，你就跟沈科长去吧！”钱唐笑着把我俩送出了办公室的门。 “刘县长要见我，你也没跟我说呀！” 出了办公室，我纳闷的问。 “他让你安顿好了再去找他，走吧！咱们先去看房子。”沈丽茹冲我神秘一笑，拉着我的手就走出了县政府大楼。 第19章 公寓激情 鸿福酒店是县政府内部专用的星级酒店，离县政府只有一墙之隔，是近些年新建的。主要是为县政府以及下属局级单位的工作人员提供临时住房。 同时还负责政务接待，高端会议场地等任务。说简单一点就是一个政府性质的招待场所 。 “张宇，咱们这个鸿福酒店是专门为政府机关单位人员提供的临时住房的酒店，根据职级不同，提供的标准也不同。 普通科员只能住标准间。科级干部可以住80平的套房。县级领导可以住100平的套房。 不过很多领导干部在县城有房子都不住这里，这里只是临时过渡用的，等将来你买了房，也可以搬走。 而且这里也只适合你这样的单身汉来住，拖家带口的就很不方便了。 鸿福酒店一共六层，一楼是餐厅，二楼是会议室，三到五楼是普通房间，六楼是县领导的专属楼层，有专属电梯，一般人上不去。” 沈丽茹和我边介绍，边朝酒店大堂走去。 大堂里两个漂亮的前台小姐一见我俩进来，连忙打招呼。 “沈科长好！” “嗯！你们周经理呢？”沈丽茹不咸不淡的问。 “周经理，沈科长来了。”前台小姐连忙用对讲机通知经理。 片刻之后，那个周经理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高高的，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沈科长，您有什么吩咐？” “哦！这位是县政府总务科新来的张副科长，我来替老钱帮忙给他安排一下住处。” “哎呦！张科长，这不是我们的直属领导吗？我这有眼不识泰山了，张科长您好，以后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周经理十分热情，急忙与我握手。 “周经理，张科长的家比较远，帮张科长安排个房间，他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了。”沈丽茹吩咐道。 “好说，这里就是张科长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周经理连忙回到电脑前查询起来，不一会儿他说，“张科长，你的房间开在3楼302，位置也好，南北通透，你看怎么样？” “可以，办理登记手续吧！”我拿出身份证，递给了他。 “好了，这就是您的房卡，您可以回房间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请直接跟我说。” 周经理递给我一张房卡。态度十分恭敬。是啊！鸿福酒店归总务科管理，以后我就是他的领导了，他不对我恭敬行吗？ 想到这里，我不仅有些飘飘然，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感觉吗？ 我接过房卡，和沈丽茹坐电梯直接上了三楼。 302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环境也不错，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外间是客厅，里间是卧室。 我走进卧室，里面摆着一张一米八的大床，条件不错。 心中正暗自窃喜之时，突然身后传来关门声。 沈丽茹竟然已经解开了衬衫的几粒扣子，露出了胸前的大片雪白。 她舌尖舔着红唇，眼神迷离，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 卧槽，这娘们儿又发春了，她就像一头发情的母狼，而我就像待宰的羔羊。 “沈丽茹，你想干嘛？” “你说我想干嘛？终于让我逮到你了，这段时间你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吧！我看你又壮实了不少啊！” “我说你为啥非要陪我来看房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废话，亲爱的，来让我好好服侍你吧！” 她脱掉我的裤子，双手抚摸着我的腿，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令我欲火难耐，这个小妖精，真拿她没办法。 “亲爱的，别急，咱们慢慢来。”她的俏脸顺着我的大腿朝下身挪去，轻轻张开了嘴巴……… 一个小时后，我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沈丽茹也瘫软着躺在我的胸口，纤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这才是我想要的感觉，没想到我们能做这么久，好累啊！”沈丽茹满面潮红，一脸的满足。 “我也好久没这么尽兴了，还是在床上做舒服，无拘无束，上次在餐厅的椅子上，我根本就放不开。” “坏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沈丽茹嗔怪着轻轻捶了我一下胸口。 “沈丽茹，究竟是谁占谁便宜啊！”我笑道。 “你占我便宜，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沈丽茹撅起小嘴，妩媚动人。 “好好……我占你便宜，行了吧！” “张宇，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要是以后离不开你怎么办？” “真的假的？你会对我动心，我充其量算你的炮友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什么炮友，这个词太难听了，你做我的情人，行吗？” 沈丽茹眨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我。 “那你有几个情人啊！我排行第几呀？” “讨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就你一个。” “那小赵算什么？”我追问。 “我和他那次只算擦枪走火，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你总这样玩也不是个事儿呀！反正我是单身，无所谓，你还有家庭呀！” “家庭，我那个还算家吗？如果我离婚，你会娶我吗？”沈丽茹突然认真的问我。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哼！你们男人都是这副德行，提起裤子都不想认账。” “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只要自己快乐就行了。”沈丽茹叹了一口气道 。 “对，今朝有酒今朝醉，再休息一会儿吧！这都中午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我说。 “吃什么？”沈丽茹问。 “随你！” “那吃火锅吧！” “好啊！”我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休息够了，我俩起床穿好衣服，沈丽茹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我们就一起下楼了。 “我们一起下去，被周经理他们看到会不会影响不好？”我担心的问。 “什么影响？他们又没看见我和你滚床单，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能管住他们那张嘴？ 再说他们都是你的手下，敢乱嚼舌根吗？” “你倒是挺洒脱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出了酒店，我开上车，载着沈丽茹朝新城区一家红焖羊肉火锅店驶去。 第20章 你要负责 新城区，红焖羊肉火锅店。 我和沈丽茹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递给我们菜单，选了锅底，配菜，很快火锅就端了上来。 “沈科长，喝点什么？” “你叫我什么？”沈丽茹面露不快。 “沈科长呀！怎么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怎么还叫我职务啊！多生分呀！” “那我叫你什么？” “你说呢！刚跟人家上过床，还……” “丽茹，行了吧！”我赶忙让她打住，这娘们儿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似的。 “唉！对嘛！以后下班时间，你就叫我的名字，多亲切。” “张宇，我想喝果汁 。”她甜蜜一笑。 “行，我也喝果汁，毕竟要开车。”让服务员上了两瓶果汁，就开始涮火锅吃了起来。 “丽茹，我这刚到县政府上班，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可要多多指点我一下呀！” “那是自然，咱俩谁跟谁呀！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沈丽茹夹了一片羊肉，放在料碗里蘸了蘸，送进口中，嘴角还沾上了一点酱汁，看起来十分诱人。 “刘县长真的要见我吗？”我问。 “是呀！等你安顿好了，他如果有空会见你的，你毕竟是他亲自选中的人嘛！” “自从陈县长调走以后，刘县长就主持全面工作了，他本来就认真，现在比以前更忙了。” “是啊！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不忙才怪。”我说。 “对了，之前我问你，刘县长有没有机会由副转正，你是怎么回答我的？”沈丽茹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你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是不是王大仙已经告诉你结果了？我真的很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 “哎呀！王大仙胡诌的，你也信？”我笑了笑，没有答话。 “哎呀！亲爱的，看在我把你伺候的那么舒服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沈丽茹撒起了娇，搞得我浑身一阵酥麻。 “好吧！我就跟你说说，反正王大仙说的不一定对，你不要外传啊！” “放心，我的嘴严的很，不会乱说的。”沈丽茹信誓旦旦的保证。 “王大仙说，这次刘县长与县长之位无缘，上头会空降一位县长过来，还是一位年轻的女县长。” “女县长？年轻人，要是真的这样，刘县长一定备受打击。”沈丽茹也有些不可思议。 “嗨！上面的事儿，咱们小人物也管不了，爱咋咋地吧！不管谁来，不都得配合工作不是吗？”我喝了口果汁，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不管谁当一把手，咱们都得配合工作，不过要真是一位女县长，还是空降到这里，她这个县长位子可不好那么坐。”沈丽茹笑道。 “你这话怎么说？”我有些好奇。 “刘县长做常务副县长很多年了，能力很强，其他几位副县长包括下属局级单位中有很多人都和他关系不错，包括调走的县长陈长河都对他礼敬有加，他虽是副职，却是实打实的地头蛇。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新来的县长如果不懂事，恐怕未必有好日子过。” “刘县长这么牛逼吗？”我有些惊讶。 “那是自然，按理说他提拔你当副科长这儿，是需要开会研究的，可是并没有，他只是向人事科下一道指令，下面就得照办。这样强势的人，会轻易让一个年轻人在他头上拉屎拉尿吗？” “是啊！这还真是个问题。如果两个县长斗起来，咱们是不是还得选边站？到时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啊！” 我挠了挠头，感觉有些后悔来县城工作了，我忘了，越是大单位，内斗就越激烈，一旦卷入了政治斗争，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你也不要担心太多，说不定那位女县长就是来镀金的，时间到了就走了，她就不会跟刘县长起冲突。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两个人将来斗起来，我们还可以保持中立，谁也不选。 不过这样一来，不管谁最后获胜，都不会重用你了。” 沈丽茹劝慰我道。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说。 就在我俩聊天之时，一个身穿性感短裙，披散着波浪长发女子突然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对面，和沈丽茹并排而坐。 我俩都懵了，同时看向对方，女子很漂亮，穿着很性感，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她和沈丽茹坐在一起，让她这个县政府一枝花都逊色了几分。 “赵依依？怎么是你？” 我终于认出来了，她不就是我昨天在水库救下的那个女孩吗？ “你还记得我？”赵依依表情冰冷看的看着我。 “昨天的事，我怎么会不记得？”我说。 “等等，张宇，这位是？” 沈丽茹脸色不太好看，一脸质疑的盯着我。 “你记得我就好，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赵依依根本没有把沈丽茹当回事儿，而是盯着我，冷冷一笑。 她的笑，令我浑身发毛，总觉得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件好事儿。 果然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你要对我负责！”她突然开口。 “负责？”我懵了。 “张宇，你把她怎么了？还要你负责？”沈丽茹听见她的话，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愤怒的盯着我，想要我给她一个解释。 “你对我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你就打算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我尼玛，赵依依，你别胡说八道啊！我什么时候………”我都被她整无语了。 “张宇，看不出来啊！你这是吃着碗里的 ，看着锅里的，时间管理大师啊！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沈丽茹吃醋了，醋意还很浓。 我原以为她只是把我当炮友，没想到她占有欲还那么强。 “赵依依，我当时是在救你，你溺水了，我如果不给你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你就死翘翘了。你别无理取闹哦！你可以不感激我，但你别往我头上口屎盆子，别人还以为我把你那啥了呢！” 我这番话说出来，沈丽茹似乎也听明白了，脸色也没那么阴沉了，醋意消减了大半。 “那又怎样，当时我溺水了，不过你抢救我的时候，我已经有意识了，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还摸我的胸，我身上该摸的，不该摸的你都摸了，你就打算一走了之吗？”赵依依仍然不依不饶。 “姑娘，你这是打算讹上他吗？”沈丽茹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第21章 她叫我阿姨 “这位阿姨，你说话好难听啊！什么叫讹呀！难道他不该负责吗？” “他那是在救你………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阿姨？我看起来像阿姨吗？”沈丽茹肺都要气炸了，如果不拦着点，她恐怕要给赵依依一耳刮子。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说老，赵依依叫她阿姨，比直接说她老更加扎心。 “丽茹，别生气，她脑子不太正常。”我也有些怒了，我救了她，这丫头不仅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 “喂！你说谁脑子不正常？”赵依依秀眉一皱，面带愠怒，显然被我的话刺激到了。 “我说你脑子不正常，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事才去寻短见，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不要给别人带来困扰。 你明知道水库有人在钓鱼，你还在那里自杀，就算我不去救你，还会有别人去救你，你一样死不了。 你要真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想怎么死都成，只要不连累别人就成，别人跟你无冤无仇的，凭什么为你的事背锅呀？谁伤害了你，你找他去呀！哪怕跟他同归于尽，不也随了你的心意吗？ 最讨厌你这种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人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爸妈那么爱你，你还让他们为你提心吊胆，你有良心吗？ 要我说，你这种动不动就寻思觅活的家伙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一点也不为别人着想，除了让最在乎你的人伤心，痛苦外，你还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你死了，那些伤害你的人，会有一丝丝的愧疚吗？不会，他们要是在乎你，根本就不会伤害你。 你个傻叉，你不就是埋怨我救了你，没让你死成吗？还让我对你负责，怎么负责？ 实话告诉你，我离婚了，现在单身，你要嫁给我吗？”我一口气说了很多，也不再顾及她的感受。 说实话要不是跟她不熟，我真想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赵依依被我骂的一愣一愣，先前冰冷的面容也逐渐被委屈所取代，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不过她并没有哭出来。 沉默半晌后，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个混蛋！”骂了一句，起身离开了。 “张宇，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会不会做傻事？” 沈丽茹有些担心。 “别管她，她要是铁了心想死，谁也拦不住她，现在的年轻人啊！心里太脆弱了，动不动寻死觅活的，就是欠收拾，如今她都死过一回了，死的感觉我估计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我无所谓的夹了一块肉送到了口中，臭丫头，把我吃饭的心情都给搅没了。 “张宇，我真的很老吗？她都叫我阿姨了？”沈丽茹显然是被赵依依的话刺激到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老呀！你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人又漂亮，她那是故意气你呢！” 听了我的话，沈丽茹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那我和她究竟谁更漂亮些？” 女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呀！你让我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吗？我当然不会。 “当然是你漂亮了。” “真的？” “真的！”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吃过了，我俩一起回了县政府上班。我进了总务科办公室后，发现科里多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坐在小玲对面。 钱唐依然在刷抖音，看见我来了，乐呵呵的说道，“来了，老弟？都安顿好了？” “钱科长，都安顿好了。” “小李，这位是咱们科新来的张副科长，以后你和小玲就跟着他做事吧！”钱唐看向小伙子，吩咐道。 “唉！张科长您好！我是小李，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你好，小李，都是自家人，别提吩咐不吩咐的，以后咱们共同努力。”我说。 “好嘞！张科长。” “钱科长，咱们总务科都需要负责什么工作，你简单跟我说说呗！” “好哇！你坐，咱哥俩好好唠唠。” 钱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说道 ，“咱们总务科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县政府的后勤大管家。主要分以下几个业务板块儿： 一是保障办公，主要负责咱们县政府办公用房调配、维护、修缮以及设施的管理。 二是物资的管理，咱们要负责采购、分配和保管办公设备、耗材等物资。 三是后勤保障服务，比如县政府公务用车的车辆调度、维护、保险及司机的考核等等。 四是接待服务，上级如果有检查、会议等公务活动，我们要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比如食宿、会场布置等等。 还有就是对政府食堂的管理。有时我们还要配合政府办筹备大型会议或活动。或者完成领导交办的临时任务。 “这么说来，我们总务科的工作还挺杂的，而且办的主要是花钱的事儿。”我说。 “对，兄弟你这句话抓住重点了，别人都羡慕我们总务科是个好单位，油水多，但是我们花的是政府的钱，要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我明白，钱科长。” “兄弟，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以后东奔西走挑大梁的工作都交给你了，小玲和小李你尽管使唤。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好，钱科长。”我点了点头。 “张科长，刘县长找你。”就在我与钱唐聊天的时候，沈丽茹出现在了总务科办公室的门口。 “沈科长，刘县长要见我吗？” “对，跟我来吧！”她冲我招了招手。 “钱科长，我去一趟。”我打了声招呼。 “你快去吧！”钱科长微笑着点了点头。 “刘县长现在有空了？” “嗯！他刚从市里开会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你过去说话小心点。”沈丽茹皱着眉提醒我。 “好，谢谢你！丽茹。” “咱俩谁跟谁呀！一张床上的战友。” “唉！丽茹，说话小心点，这人来人往的，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那点事儿吗？”我不得不小声小声提醒。 “呵呵……你还挺小心的，行，以后我注意。” 我跟着沈丽茹坐电梯上了五楼，五楼是县里首脑办公室所在地，像副县长刘建明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 而县长的办公室则在六楼。六楼除了县长办公室，还有一个会议室，平时县长和副县长以及那些局级干部开会就在那里开。 除了常务副县长刘建明之外，其他几位副县长在这里也有办公室，只不过他们还兼任了局长职务，不经常在这里办公。 我们来到副县长刘建明办公室的门口，沈丽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第22章 谈心 “请进！”屋内传来刘建明的声音。 沈丽茹推开门，刘建明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份文件。 “刘县长，张科长过来了。”沈丽茹说。 “哦！张宇，你来了，快进来。”刘建明抬起头，看见我，露出了一丝微笑。 “沈科长，你先去忙吧！” “好的！刘县长。”沈丽茹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并顺势关上了门。 我站在县长办公室，有些局促不安。 “张宇，别拘束，过来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坐在了椅子上。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他和蔼的问。 “都恢复了，没有什么问题。”我说。 “那就好，那个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他又问。 “安排好了，就住在鸿福酒店。” “行，先住着，有什么需要再说。” “张宇啊！这两天比较忙，一直没时间找你，把你调到总务科，你还适应吗？” “还行，钱科长很照顾我。”我说。 “嗯！你刚来，有什么不懂得多请教老钱，他可是咱们县政府的老管家了，门儿清。” “好的，刘县长。” “张宇，实话跟你说，我把你调到县政府来，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而是因为你的能力。你和王伟同志在大王庄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我觉得像你这样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基层干部不应该被埋没。 总务科的工作千头万绪，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挑战，你有信心迎接挑战吗？” 刘建明认真的盯视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我的内心。 “我有信心，放心吧！刘县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张宇，我很看中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调到总务科任副科长吗？” 刘建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 “是这样的，总务科科长老钱用不了两年就要退居二线了，到时你可以直接接任总务科科长的位子。只要你好好干，不出什么差错，这都是顺理成章的。” “多谢刘县长的栽培，也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干。”我内心非常感动，这刘建明就是在拉拢我呀！看来王大仙说的话他听到心里了，把我当成了他命里的贵人，这才对我这么好。 “嗯！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直接来找我汇报工作，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儿也都可以来问我。” “嗯，好的，刘县长。”我一口答应。 “对了，有个任务要交代给你办。”刘建明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您吩咐！刘县长。” “这个我刚从市里开会回来，周副市长通知我，咱们县新任的县长已经定下来了，过几天就要上任了，咱们这里要做好迎接工作。” “新任县长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是？”我随口问，突然发现自己多嘴了！ “我也不清楚，周副市长并没有说太多，总之咱们做好迎接工作就行。” 说到这个话题，刘建明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你这两天派人重新把陈县长的办公室收拾一下吧！办公家具什么的该换的都换掉，需要采买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不超标，不越级就行。” “好的，刘县长，我回去跟钱科长商量一下，我们就着手安排这件事儿。” “嗯！好，你先去忙吧！哦！稍等一下。”他从桌上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上面有我电话，如果你有什么事找不到我，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刘县长。”我如获至宝，连忙把名片塞进了口袋里。离开了刘县长办公室，我回到了总务科。顺带着给钱唐汇报了一下工作任务。 “新任县长要下来了？”钱唐也有些意外。 “嗯！周副市长通知的，应该没错。” “这么说，这位县长是空降过来的，刘县长一定很失望吧！”钱唐说。 “是呀！他脸色不太好看。” “嗯！这都很正常，上面的事儿，咱们别插嘴，配合好工作，不该管的别管，不该操心的事儿别瞎操心，明白吗？”钱唐似乎嗅到了一丝危机，语重心长的叮嘱我。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我知道刘县长是把你当自己人来培养的，但是老哥我劝你，适当与他保持一点距离，凡是多过过脑子，将来更不要为了他与新县长为敌，但凡空降下来的领导，都是有些背景的，如果新县长与刘县长起了冲突，千万不要急着站队，自保为上。” 钱唐不愧是职场老油条，他和我是这么多，定然是没把我当外人，我还是很感激的。 “老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放心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会小心的。” “小玲，小李，明天你们陪张科长去看看陈县长的办公室，看看该怎么布置。“钱唐吩咐道。 “好嘞！钱科长，是不是新县长要来了？”小玲一脸八卦的表情。 “不该问的别问，干好你的活儿。”钱唐道。 “好吧！”小玲不满的撅起了小嘴。 “关于办公用品的采买什么的，我给你介绍个人，你可以跟他联系。他是我们办公室的老合作商了，只要把要求给他，你不用费心，他都会办的漂漂亮亮的。” 钱唐说着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 “宏远商贸有限公司 董事长，赵宏远，电话：138********。”这名字怎么那么熟啊？ 赵依依她爹不就叫赵宏远吗？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儿吧！估计是重名吧！ 我没有太在意，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跟赵依依扯上关系。 “宏远商贸公司是主营对公业务的商贸公司，规模很大，当然关系网也很复杂，你也知道能包办对公业务的企业，都是有背景的。 赵宏远的背景没人清楚，挺神秘的。所以他的公司不仅与我们县所有机关单位有业务往来，就连市政府很多单位和他也有密切联系。 所以你要和他搞好关系，明白吗？” “好，我记住了，老哥。”听完钱唐的介绍，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个赵宏远究竟是什么背景，竟然让钱唐这么重视？ 第23章 苏梦有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我在县政府的第一天就这么顺利结束了。 我刚走出县政府大楼，就接到一个电话，是苏梦打来的。 “张宇哥，你在哪呢？” “我在县政府呢！咋了？” “县政府？这会儿你在县政府干嘛？”苏梦有些纳闷儿。 我忽然想起来，调到县政府这事儿，我并没有跟她说过。 “是这样，我调到县政府工作了，今天是报到第一天，这不刚下班吗？” “你调到县城了？怎么不跟我说呀！还把我当朋友吗？”苏梦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悦。 “不好意思啊！苏梦，这事儿太突然了，我昨天才接到的调令。” “哦！不管怎么样，恭喜你。对了，你一会儿回老家吗？”苏梦又问。 “不，回家太远了，我住在鸿福酒店，等周末了我再回家，你找我有事儿吗？” “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也晾干了，即然你在县城，我给你送去吧！” “哦，对，我把这茬给忘了，你在哪里我去取吧！” “我在医院呢！刚下班。”苏梦道。 “那……那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你又是给我买衣服，又是洗衣服的，表达一下谢意。” 我觉得无论如何都要请苏梦吃个饭，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好哇！我等你。”苏梦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我开车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苏梦提着袋子，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夕阳的照耀下，整个人身上都笼上了一层金色，如同仙女下凡一般，光彩照人。 “喂！愣着干啥？”直到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我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给你，衣服。”他把袋子递给我，袋子里还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我接过袋子放到了后座上。“谢谢你，苏梦。” “不用客气，我们吃什么？”苏梦笑着看了看我。 “你说吧！我对县城并不熟。” “华联商场四楼有家西湖烤鱼做的不错，不如去那里吃吧？“她提议道。 “好啊！听你的。” 于是我们开车直接去了华联商场。找到那家西湖烤鱼的店，还好人不太多，点了餐之后，我俩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调到县政府做什么工作啊？”苏梦问。 “我在总务科做副科长。”我实话实说。 “总务科，还是副科长？你这是肥差啊！刘县长这么关照你。你这是升官呀！那今晚这顿饭就该请我。” “是啊！不管怎样我都要请你吃顿饭了，感谢你在我住院期间，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你这话说的，有些肉麻啊！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些都是应该的。”苏梦无所谓的笑了笑。 “宇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好好干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我的人事关系也转到县政府了，好好干两年，攒些钱再买套房子，在县城安家吧！我爹妈年纪大了，回头我要把他们接到城里，也好照顾他们。” “是啊！你有没有想过再婚啊！”不知为何，苏梦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再婚？谁会愿意嫁给我这个离了婚的老男人啊？”我自嘲的笑了笑。 “宇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还没到四十岁呢！怎么能算老呢？况且你长得也不差，还是堂堂的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条件很不错哦！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呢？说不定你很快就会迎来第二春呢！” “呵呵……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有些自信了，我问你，就以你的择偶标准，你会看上我这个中年大叔吗？” “我觉得没什么呀！你不就比我大个十多岁吗？男人比女人大十几岁很正常啊！从医学角度来说，女人过了四十岁会比男人衰老的快的多，所以男人比女人大五到十岁反而是很好的搭配 。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年龄不是问题。 比方说我们医院内科主任已经四十多岁了，离异，这不前些日子再婚了，娶的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娇妻呢！” 苏梦这番话，让我心中燃起了一团火焰，如果去追求她，她或许不会排斥我呢。 不过转念一想不行，我是个离过婚的男人，还有个儿子，她可是黄花大闺女，就算她能接受我，她的家人可不会同意，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必定是一地鸡毛。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火焰瞬间熄灭了。 “再婚这个事儿，看缘分吧！我现在不敢奢望这些。”我终结了这个话题。 “对了，苏梦，你交男朋友了吗？家里人不催婚吗？” “别提了，天天催，知道我为什么到咱们山阳县工作吗？就是不想被他们催婚，烦都烦死了。 我就想躲得远远的。我追求的爱情是自然的，纯粹的，不掺杂这样那样目的的，他们给我介绍的那相亲对象，没有一个目的是纯粹的。” 对于苏梦说的话，我深有同感，不过从她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我判断出苏梦也是出身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如果真是这样，我和她就更不可能了，既然如此，我还是彻底断了念想吧！ 能保持朋友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况且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人家苏梦或许只是把我当好朋友，好大哥而已。 “是啊！婚姻就像一场赌博，我是不会轻易去赌的，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想吃吃，想喝喝。”苏梦感叹道。 “所以嘛！我刚从枷锁中解脱出来，又怎么会重回牢笼？今朝有酒今朝醉，享受生活不好吗？别去想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儿。” “对，今朝有酒今朝醉，宇哥，咱俩干一个。”苏梦端起啤酒给我碰了一下杯。 “行，我就陪你好好喝几杯，大不了打车回去。”和苏梦在一起，心情就是畅快。 吃完饭，我俩打算去看电影，乘电梯上了商场的六楼，那里有个影院。 我们打算看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电影，还是苏梦提议的，我当然没意见了。 就在我们买好票，等待进场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不远处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妻黄雅莉和儿子乐乐。 第24章 偶遇前妻 “乐乐！”看见儿子，我格外高兴，我正打算抽空去看儿子呢！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爸爸！”看见我，乐乐也很开心，飞跑着扑进我的怀里。 “乐乐，来看电影吗？”我问。 “对呀！来看《哪吒2》，我的同学们都看过了，就我还没看呢！爸爸，你也来看电影吗？” “对，爸爸和朋友来看电影。” “咦！爸爸的朋友就是这位漂亮阿姨吗？”乐乐看到了我身边的苏梦，眼神中满是疑惑。 “乐乐好！”苏梦笑着打了个招呼，蹲下身子捏了捏乐乐软乎乎的小脸蛋，一脸宠溺。 “乐乐真可爱！来看《哪吒2》是吗？这部电影很火哦！” “阿姨，你好漂亮啊！就像电影里的那位女龙王。”乐乐忍不住夸赞。 “乐乐，女龙王是反派角色，你是想说阿姨是坏女人吗？”苏梦跟乐乐开起了玩笑。 “不不……，我只是单纯的想表达阿姨漂亮。” “乐乐，你嘴真甜。”苏梦摸了摸乐乐的头。 “阿姨，你是爸爸的新女朋友吗？” 乐乐眨着大眼睛，认真的问。 “乐乐，别瞎说。”我顿时一脸尴尬。 一旁的黄雅莉脸色更是难看，从她见到我和苏梦在一起时，脸色就已经阴沉下来了。估计她也想确认一下苏梦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乐乐，那你想不想让阿姨做你爸爸的女朋友啊？”苏梦又半开玩笑的问。 “想啊！妈妈都已经有王叔叔了，爸爸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吧！阿姨这么漂亮，当然可以做爸爸的女朋友啊！” 臭小子，还真是善解人意啊！老子没白疼他。我心中暗自窃喜。 “宇哥，要不咱们把票退了，陪乐乐一起看《哪吒》吧！正好你好好陪陪他。”苏梦提议，完全不顾及一旁黄雅莉的感受。 我不知道黄雅莉当时是什么感受，不过我看她一遍遍用眼神剜我，就知道她一定看我很不爽。只不过碍于乐乐在身边，不好发作而已。 “好啊！我马上把票换了。”接着我去把票退了，换了两张《哪吒》的票。 “乐乐，爆米花来了。”就在这时，黄雅莉的新男友王强端着两桶爆米花走了过来。 看到我和苏梦，他笑盈盈的脸立马僵住了，尤其是当他的眼神扫过苏梦，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前夫哥？你也在啊！这位是？”他看向苏梦。 “哦！我是张宇的女朋友，你是嫂子的新男友吧！”苏梦挽住我的胳膊，显得亲密无比，这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也明白苏梦这样做就是在为我撑场子，找回颜面。 我当然乐意她这样做了，于是我就坡下驴，笑道。“老王，我陪苏梦来看电影，正好碰上了你们，这样吧！一会儿乐乐跟我们坐一起，我们爷俩好好唠唠。 这不你和雅莉也可以独处一下，培养培养感情。” “啊！这……那谢谢前夫哥了。”王强有些尴尬，看我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妒忌。 “张宇 ，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黄雅莉一脸不善的扯过我的手，走到一旁的角落，质问我起来。 “你和她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一两个月了吧！她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我住院那段时间………” “哎呀！张宇，我真没看出来，你挺招女人稀罕啊！先前那个冯丽茹好像就跟你腻腻歪歪的，这会儿你又招了一个苏梦，还这么年轻。 你也不想想，你什么条件，这样霍霍人家，你能给人家什么？” “黄雅莉，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只许你招隔壁老王，不许我找年轻小姑娘，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管的着么？” “你什么意思？什么隔壁老王，老王……不，是王强，他好歹是教育局的中层干部，你呢！你有什么？在乡下混的基层科员，你能给她什么？ 人家不过是一时兴起，陪你玩玩儿，说不定啥时候就把你踹了，你真要找，务实一点，在乡下找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离婚女人就行了。没事儿瞎折腾啥？你有几个钱？有钱还不如花在乐乐身上呢！” “黄雅莉，你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是吧？我找个年轻漂亮的你眼气是吧？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们离婚了，我找谁是我的自由，你找王强我干涉你了吗？还说我乱花钱，我每月给乐乐的抚养费少了一分吗？还有，忘了告诉你了，我调到县城了，县政府总务科副科长，我够格找女朋友了吗？” “你说什么？ 你调到县政府总务科当副科长了？ 哈哈……你别做梦了……”黄雅莉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嘲笑起我来。 “你笑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宇，没想到你越来越虚荣了，你要关系没关系，要背景没背景，家里还穷，人家凭什么把你从镇里直接调到县政府当副科长啊！凭你脸皮厚吗？” “黄雅莉，不带你这样侮辱人的。”我怒了。 “哦！我知道了，你也是这样对你的小女朋友说的吧？好，我现在就去揭穿你，省的你去霍霍人家。” 黄雅莉快步走到苏梦跟前，“妹妹，张宇是不是跟你说，他调到县政府总务科当副科长了？” “对呀！怎么了？”苏梦有些懵，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被骗了，妹妹，他不过是个乡镇基层公务员，还是被边缘化的那种。” “姐姐，我了解他，他不会骗我的。”苏梦并没有因为黄雅莉三两句话有所动摇，再说她也只是配合我演戏而已，也不是我的真女朋友。 “唉！陷入爱情的的女人总是盲目的，我来替你揭穿他吧！”黄雅莉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王强，你在县政府不是有熟人吗？打听一下，县政府总务科是不是调来一个副科长？” “哦！有熟人，我这就打听一下。”王强立刻明白了黄雅莉的用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随即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播了出去，还打开了免提。 第25章 验明正身 “喂！老于，忙啥呢？”王强瞥了我一眼，故意大声问。 “没啥事儿呀！跟朋友喝酒呢！”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老于，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你说，啥事儿？”电话里老于回答的十分干脆。 “那个我跟你打听一下，你们县政府总务科是不是新调来了一个副科长啊？” “总务科？对，有这么一回事儿。” 听到这个回答，王强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过他仍不死心。 “这个新调来的副科长叫什么名字啊？” “哦！他叫张宇，我们工资科今天刚给他走完工资关系。你问他干嘛？认识？”老于回答。 “哦！也不算认识，有朋友托我打听。对了，他是从哪里调来的呀！”王强已经没了之前的得意，不过他并不死心，非要验明我的正身。 “他是从永安镇政府调上来的，刘副县长特批的，所以他的人事关系和工资关系才这么快就走齐了。” “什么？刘建明副县长特批吗？他和刘县长什么关系啊？”王强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不过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刨根问底。 “你别乱说啊！”电话里，老于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救过刘县长的命，刘县长很器重他，以后他的发展绝对很牛逼，俺们说实话都挺羡慕他的。” 挂了电话，王强已经面如死灰，黄雅莉更是一脸震惊。 “你……你真的调到县政府来了？还是刘县长特批？” “嗯！我没有骗你呀！”我点了点头。 黄雅莉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乎被抽干了力气。 “早知道你有今天，我就不该和你……” 她口中呢喃着，不过话并未说完。我明白，她可能是后悔和我离婚了。 “张科长，幸会幸会，不知道你调到县政府了，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吩咐啊！”王强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一脸殷勤的上前主动和我握手。 那张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苏梦扑哧一笑，偷偷在我耳畔轻声说道。 “电影要开始了，乐乐，爸爸和苏阿姨带你看电影。”我不想理会旁边呆若木鸡的两人，和苏梦拉着乐乐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里人不多，我和苏梦带着乐乐坐在一块儿，王强和黄雅莉坐在不远处，一言不发，我估计，他俩应该都没心情看电影了。 电影开始了，我和苏梦还有乐乐不时被电影情节逗的开怀大笑，这场电影是我这么多年来，看的最开心的一场电影了，不仅仅是电影好看，是因为我身边有苏梦和乐乐的陪伴，好像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看完电影，王强和黄雅莉带着乐乐离开了。 我虽然喝了点酒，不过看了一场电影酒意已经散尽了，我开车送苏梦回了她住的那个小区。 “苏梦，谢谢你，今天很开心，乐乐也很开心。”我由衷的感谢。 “没关系，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乐乐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他，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行，回头见。”我目送她进了小区大门，这才开车离去。 第二天上班，我带着小玲就去了五楼的县长办公室，陈长河县长调走之后，他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样。 我看着办公室内的陈设过于沉闷，如果新来的县长真是位年轻女性的话，这样的装修格调她一定不会喜欢的。 “新人来了，应该有新气象，这间办公室给人的感觉太压抑了，你说是不是小玲。” “是啊！宇哥，深色的窗帘，深色的办公桌，包括这套个沙发款式也很老土，反正我是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小玲赞同的也点了点头。 “那行，那咱就换，把这件办公室重新布置一下，整体上风格以清新雅致为主，又不失庄重。” “我打个电话，去看看办公家具。” 我掏出钱唐给我的名片，拨了出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张先生，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是赵宏远？赵总？就是宏远商贸的董事长？” 我有些惊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这个赵宏远真就是赵依依她爹。 “是呀！我记得上次咱们见面，我并没有提及我的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呀？”赵宏远也有些诧异。 “是这样，县政府总务科的钱唐你认识吧？”我开门见山。 “认识啊！老熟人，张先生，你认识钱科长？” “哦！赵总，我是刚调到总务科的副科长，现在要采购一批办公家具和用品，钱唐科长让我给你联系。” “张先生，你是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哎呀！实在是太巧了，采购办公用品是吧？好说！你可以直接到我们的卖场来挑选，我去卖场等你。”电话里赵宏远似乎很高兴。 “你们的卖场在哪里？” “宏依家居，大河路上那家家居卖场。” “宏依家居是你开的呀！”我很惊讶，这家家具城是山阳县规模最大的家具卖场，没想到是赵宏远的产业。这么说来，赵依依可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呀！ “是呀！我是做商贸的，各种类型商品都有所涉及。” 挂了电话，我开车载着小玲直接赶往了宏依家具卖场。 刚进入家居卖场的大门，一身西装革履的赵宏远就小跑着迎了上来，他身后还跟着扭扭捏捏的赵依依。 “张科长，您好！”赵宏远郑重的握了握我的手。 “真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上次依依对你无礼，实在很抱歉。依依过来，给张科长道歉。” 赵宏远扯了扯赵依依，把她拉到了我的面前，回想起昨天她在火锅店对我不依不饶的样子，我就有点发毛，况且我还把她骂哭了，她不恨我吗？怎么可能跟我道歉？” “不必了，赵总 ，依依有自己的苦衷，我理解她，不用跟我道歉。” “这怎么行，您大人有大量，这点我知道，但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依依那样对你，的确是她的错，所以，这个歉她必须道。”赵宏远态度很强硬，说明他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人，我也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佩服。 第26章 好处费 “张科长，对不起，我之前太任性了，以至于冒犯了你，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赵依依的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我都有点不适应了。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吧！ “赵小姐，你……不必如此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张科长，感谢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我已经想通了，还是要好好感谢你得。” “昨天？昨天你们见过了。”赵宏远诧异的问。 “哦！见过了，昨天我和一朋友在一家火锅店吃饭，碰到了赵小姐。” “哦！那这么说来 ，你们两个还挺有缘分的。好好，对了，赵科长，你不是来看办公家具吗？就让依依带你去吧！她是这家家居卖场的主要负责人。” “是吗？没想到赵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这么大一个卖场的管理者了。” “嗨！我就这一个女儿，将来这份家业都是要留给她的，她大学学的是家装设计，正好专业对口，我就让她管理这家家居卖场了。” 独生女，富二代，人又漂亮性感，关键还年轻，这赵依依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无数男人争抢的香饽饽啊！追她的人估计都有一个加强营了吧！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这么想不开。 “对了，张科长，可否借一步说话。”赵宏远突然神秘一笑。 “哦，你说吧！” 我俩来到卖场里一处角落，赵宏远看了看四周无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那天他送我的那张不一样 。 “你这是干嘛？”我急忙推辞。 “张科长，你别误会，不是因为你救了依依，那天你推掉了我给你的报酬，我就看的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今天有缘咱们又碰到了一起，而你还是咱们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 我觉得咱们更应该好好的拉近一下关系了，我想钱科长跟你说了，我是咱们县政府重要的物资供应商，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展开合作，也希望你在生意上给予更多关照，这点小意思，请你务必收下。” “唉！赵总，这怎么行，合作上的事我们按老规矩来就行，你这个我万万不能收的。 ” “张科长，不，张兄弟，如果你没把我当外人，这些你就必须要收下，不要冷了老哥我这份心意啊！”说着他直接把卡塞进我的手中。 “没有多少钱的，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 “好吧！谢谢赵总了。”我知道今天这张卡我必须得收下，如果硬是不收，无疑是得罪了赵宏远。 之前钱唐叮嘱过我，务必和赵宏远搞好关系，他这个人关系网非常复杂，说不定将来对我来说也是一份助力。我不是个一根筋的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在官场这些灰色的东西是一定会沾染到的，但是我明白，无论怎样都要有自己的底线。 “依依，你带张科长去三楼办公家具区看看吧！一定要招待好啊！” “张科长，我还有些别的事，需要出去一趟，这里就全权交给依依了，你们熟，该怎么做，需要什么，你尽管吩咐她。” “那行，赵总，你就忙去吧！” 赵宏远和我道了别，就匆匆离开了。 “张科长，我们直接上三楼吧！”赵依依领着我和小玲乘坐自动扶梯上三楼。 “张科长，我想问一下你采买的办公家具是什么规格的，主要用途是？” 赵依依十分职业的问我，这个时候的赵依依，不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了，更像一位雷厉风行的女老板。 “赵小姐，……” “张科长，你叫我依依就行，毕竟咱俩那么熟了。” “那你也别叫我张科长了，和小玲一样，你也喊我宇哥吧！我听着真的很不习惯。” “好哇！宇哥，那你跟我说说，你选择的办公家具的标准是什么吧！” 赵依依嫣然一笑，笑容十分迷人。 “实不相瞒，依依，我选这些办公家具是为咱们县的新县长准备的。” “新县长？新县长要到任了吗？” 赵依依闻言有些惊讶。 “对啊！就这几天了，刘县长让我把原来陈县长那间屋子收拾一下。迎接新县长的到来。” “既然是新县长的办公室，就不能那么草率了！这里的家具太多了，我估计你也会挑花眼，我有个提议，不如你让我到县政府看看那间办公室，我给你弄一个策划方案，出一份效果图，如果你满意，我就按效果图的效果选择办公家具并派人进行简单的装修和调整。” “这样也好，你是学家装设计出身的，专业对口嘛！” “既然如此，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去换件衣服，稍等一下，咱们这就去县政府。” 不一会儿，赵依依去办公室换了一身衣服，看的我眼前一亮，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紧身体恤，胸脯丰满高耸，十分有料，体恤有点短，纤细的小蛮腰若隐若现。 下身穿一件牛仔短裙，雪白修长的大腿一览无余，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深棕色的波浪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形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一个性感辣妹的风格，看的我口干舌燥。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欣赏赵依依的美貌，她年龄与苏梦相当，无论颜值，身材二人都不分伯仲，但二人风格截然不同，苏梦知性温婉，赵依依性感火辣。 如果让我去选择的话，还真的不好去选择。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发现赵依依正盯着我笑，估计是看出来我刚才发呆了。 “走走，我们一起去吧！”我率先转身下楼，赵依依拎着个小包和小玲有说有笑的跟着我出发了。 刚进政府大厅，就看见沈丽茹迎面走来，“张宇 ，你这是去干嘛？” “去看看县长办公室怎么收拾，新县长就快到任了。”我说。 “哦！那行，你去忙吧！”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赵依依。俏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来干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因为赵依依那天叫她阿姨，可把沈丽茹肺都气炸了，今天又碰到赵依依，她能不来气吗？看见她这副模样，我都感到头疼。 女人记起仇来，真的很不好办呐！ 第27章 无意间的暧昧 “沈科长，这位赵依依你见过了，她是宏依家居的负责人，她父亲是宏远商贸公司的董事长赵宏远。” 我介绍道。 “她是赵宏远的女儿？”沈丽茹很明显是认识赵宏远的 了，只不过和他往来不多，对他家的情况不了解。 “是的，我打算让她看看县长办公室都该怎么调整，她是做设计的，比较专业。” “早就听说赵宏远有个独生女，才华横溢又漂亮，原来是你呀！”沈丽茹瞬间换了一副表情，亲昵的拉起了对方的手。 “姐姐，上次的事，对不起了，是我不懂事，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赵依依嘴甜起来，还真能讨人欢心。 “妹妹，不妨事，我一点也不生气。你不是要去看县长办公室吗？快去忙吧！” 沈丽茹冲我眨了一下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扭着腰肢走开了。 小玲还有其他事要做，就回总务科了，我陪着赵依依乘电梯上了六楼。 打开了县长办公室，进了屋，赵依依就开始审视起来。 “宇哥，你打算怎么调整，有具体思路吗？” “我觉得这间办公室整体氛围太压抑，且家具多为深色系，比较沉闷，打算让办公室整体上清新雅致一些，又不失庄重。” “我明白了，家具的配色，还有窗帘都要调整，最好屋内增加几盆绿植。”赵依依反应很快。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就以你们女人的审美来布置这间办公室就行。” “女人的审美？难道新来的县长是个女的？”赵依依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嗯！只能说有可能，还不确定，所以这间办公室女性风格化不要太明显，毕竟是办公场所。”我强调了一下。 “好的，我明白，不过我需要量下屋子里的尺寸，这样选择家具和办公用品我就心里有数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赵依依打开提包，掏出一个小巧的激光测距仪，还有一个卷尺，就开始忙起来。 她挺专业的，量的也很快，我也无所事事，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忙碌。 每当她俯身时，胸前的沟壑就回从圆圆的领口中露出来，看的我心头一热。 我只好背过身去，只是她不断在屋里走动，弯腰，下蹲，那浑圆的翘臀和若隐若现的裙底风光搞的我血压飙升，老子毕竟是个男人，禁不住这样诱惑的，虽然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我打算出门透口气，不然真担心把持不住把她就地正法了。 就在我挪动身子准备离开时，她正在我身边弯腰量办公桌的尺寸，突然身子往后一退，撅起老高的翘臀正好撞在了我的两腿之间，我就无意识的顶了一下，真的是无意识的，身前的柔软和弹性，令我浑身一颤。 当时那种场面，你可以脑补一下那种画面，岛国小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姿势，虽然隔着衣服，我也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身体。 “啊！宇哥你？”赵依依慌忙直起身子，转过身来，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不……不好意思啊！依依，我正打算出门抽支烟的，不小心碰到了你。”我有些心慌。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赵依依此话一出，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要说之前我可是为了救她，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复苏的，虽然她身材很棒，但当时人命关天，我可没心情去体会，更没想占她便宜。 出了办公室，我在走廊里抽了支烟，不多时，赵依依也量完出来了，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宇哥，我先回去吧！时间紧，今天争取把效果图弄出来。”赵依依看我的眼神有些羞涩。 “行吧！我送你回去。” 我们出了办公楼，我开车送她回宏依家具卖场，一路上，我们都沉默无语。 “宇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吗？”赵依依突然开口。 “为什么？”我也好奇 。 “因为我深爱的人，移情别恋了。”她淡淡的回答。 “你这么优秀，他居然还移情别恋？他是不是傻？”我不禁吐槽。 “也许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吧！我和他大学时就谈恋爱了，他毕业后出国留学了，我则回家帮我爸打理生意，期间我们经常通电话，微信视频。他说等他毕了业就回国和我结婚，可是没过一年，他就变心了，他爱上了一个外国女人，说她能帮他拿到绿卡，他不打算回国了。我就这样被他抛弃了。” “所以你想不开自杀，对吗？” “是啊！现在想想我好傻，我何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去伤害自己呢？我就是死了，他会伤心吗？而我爸妈将会永远沉浸在痛苦之中，宇哥，我真的很感谢你把我救上来，也感谢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你把我给骂醒了，现在我明白，人不应该只为自己活，更应该珍惜眼前人。” “你能这样想，太好了，所以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听她这么讲，心里也很高兴，感觉我不仅救了她的命，更重要的是我拯救了她的灵魂，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好好工作，找一个爱我的人，我也喜欢的人结婚。”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道。 “就这么简单？”我说。 “简单吗？找这样一个人是看缘分的，没有缘分的人就算面对面也会擦肩而过。 而有缘分的人，冥冥中自有天意，就像我和你，你说对吗？” “对，咱俩的确挺有缘的，我不仅救了你 ，还与你们家有业务往来。” 我不禁觉得赵依依所说的缘分意有所指吧！她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新闻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事例吗？某某救了一个女子，对方事后就以身相许了。 赵依依可是个富二代啊！要是真喜欢我，我不是中大奖了吗？ 又胡思乱想了，我晃了晃脑袋，凭什么呀？一个离异的老男人，人家凭什么喜欢你呀？况且人条件还这么好。 把赵依依送回宏依家具卖场后，我就回去了，路上经过银行，我忽然想起赵宏远给我的银行卡，就去Atm机前查了一下，当我看到上面的数额时，顿时愣住了，里面竟然有20万，我的天哪！总务科油水就这么大吗？ 第28章 新县长到任 看着卡里的这笔巨款，我震惊的无以复加，我这算不算受贿？ 真拿了这笔钱，我心中难免会有些不安，20万，我要两年工资不吃不喝估计还攒不够，而对赵宏远这样的巨富，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要不，找个机会还给他吧！不过直接给他有点打人家脸的意思，一定会得罪他，不如先收起来，等待合适的机会吧！ 回到单位之后，我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怪不得那么多贪官都栽在了金钱和女色之上，诱惑的确很大啊！ 晚上的时候，赵依依给我发来了办公室的设计效果图，我看了很满意，完全满足了我的预期。 于是我就把方案定了下来，让她明天派人来布置办公室，选用的办公用品和家具就按效果图来。 赵依依还发来了报价单，很有诚意，关键也不超标，这件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 两天下来，整个县长办公室就已经焕然一新，而我也已经熟悉了总务科的业务，适应了这份工作。 这天，我和老唐在办公室聊着天，突然从窗户里看到几辆公务轿车缓缓驶进政府大院。 与此同时，刘建明和几位副县长步履匆匆的走出政府大楼，那阵势好似什么重要人物来了。 “张宇，钱科长，还愣着干嘛？新任县长到了。”沈丽茹路过我们科室门口，敲了敲门。 “啥？新县长来了？”我吃了一惊。 “走，看看去。”老钱腿脚比我还麻利，我还在愣神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出了办公室。 我也想一睹新县长的风采，也不知道王大仙说的准不准，万一来的不是位女县长，可就打脸了。政府大楼门口，几辆公务轿车停了下来，看车牌号是市政府的车。 为首的一辆车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市里的领导。 而另一位女子，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气质极佳，留着齐耳短发，模样也十分漂亮，就是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之感，莫非她就是新来的县长。 “周副市长，您好！您好！”刘建明连忙伸手与周副市长握手，也就是那位头发花白的男子。 “刘县长，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冯玥同志，就是咱们山阳县新任的县长。” “冯县长，你好！”刘建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同时还闪过一丝失望，没想到还是被王大仙说中了，新来的县长果然是个女人，还这么年轻。 “刘县长，您好，我刚来，以后工作上的事，还要麻烦您多多帮助啊！”冯玥十分客气的与刘建明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是自然，冯县长。”刘建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那就别在这里聊了 ，去会议室吧！有些事我要交代一下。”周副市长提议。 一行人乌泱泱的坐电梯直接上了六楼。 我们这些中层干部是没资格进会议室的，各自回到岗位八卦起来。 “宇哥，没想到新来的县长竟然还是女的，还这么年轻漂亮，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小玲好奇的问我。 “我哪知道她有没有背景，我又不认识她。不过她大概率有极强的靠山，不然怎么这么容易当上一县之长，说不定是哪位高官的小情人呢！”我说。 “老张，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老钱急忙低声提醒了我一下。 我也猛地一惊，心想这里是单位，不是自己家，可不能胡说八道。 “我知道了，老钱。”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俗话说，祸从口出，如果今天我说的话传到冯玥得耳朵里，铁定没好果子吃。 “算了，算了，不要妄议领导，咱们该干啥干啥！”我说。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副县长刘建明打来的，急忙接听。 “刘县长！” “张宇，你上来一下。”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连忙乘电梯上了六楼，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周副市长那一帮人已经走了，几位副县长各有各的事也离开了。 只剩刘建明和冯玥正在交谈些什么。见我过来，刘建明冲我招了招手。 “冯县长，这位是咱们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张宇，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 “张宇，县长办公室收拾好了吗？”刘建明问。 “收拾好了，冯县长，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去看看吧！”冯玥点了点头。接着她跟随我来到了县长办公室。 走进焕然一新的县长办公室，冯玥不住的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张科长，你用心了，这间办公室的风格我很喜欢，谢谢你了。” “冯县长，您喜欢就好。你看还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去准备。” “嗯，已经很好了。暂时不需要，等需要时我再找你吧！”冯玥十分满意。 “对了，张宇，你去鸿福酒店为冯县长安排一套房间吧！冯县长是吕州市人，需要有个临时的住处。” 刘建明又吩咐道。 “好的，刘县长，我这就去安排。” 答应了一声，我就下了楼，去了鸿福酒店。 “周经理，六楼为新来的冯县长安排一套房子，所有生活用品规格高些，另外冯县长是女性，为房间准备一些必要的女性用品。” “好的，张科长，我这就去安排，周经理一听是新县长要入住，顿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卫生一定要打扫干净，收拾妥当后把房卡放在前台，我会来取。” “好的张科长，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嗯！以后县长就临时住在酒店了，各个方面服务要跟上，明白吗？”我又叮嘱了几句，就回县政府了。 中午，在鸿福酒店宴会厅，为新县长冯玥举行了接风宴，主要是几个副县长和办公室主任，考虑到冯玥是女性，所以沈丽茹这个县政府一枝花也被叫去作陪。 这样也好，我不喜欢和这些大领导在一起吃饭，喝酒，一是不熟，二是放不开。 我没想到冯玥那么能喝，几杯白酒下肚，脸色如常，酒桌上推杯换盏，和这群大男人喝起酒来，游刃有余，看的出来这个冯玥也是个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主儿，我不由得对这个新来的县长有了兴趣。 第29章 耳鬓厮磨 接风宴结束之后，冯玥也有了几分醉意，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丽茹，张宇 ，你们送冯县长回去休息吧！”刘建明吩咐道。 交代我们一番，刘建明和几位醉醺醺的副县长也相继离开了 。 “冯县长，我们送你回楼上休息。”沈丽茹道。 “嗯，走吧！”冯玥点了点头 ，脚步有些踉跄。我到前台拿了房卡，就和她们两个一起乘电梯上了六楼。 冯玥的房间是601号房，也是整座酒店规格最高的房子。 我打开房门，让二人进去。因为我是男人，呆在房间里不方便，于是就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沈丽茹也出来了，因为喝了点酒，脸色有点红红的。 “冯县长怎么样？”我问。 “她休息了，她没事儿。”我们先下楼吧！ 沈丽茹和我进了电梯，随后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觉得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我们接下来干嘛？”沈丽茹绕着手指，满面羞红。 “你想干嘛？” “去你房间。”她几乎用命令的口吻道。 “喂，沈丽茹你不是又要那个啥吧！” “怎么，你不愿意啊？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也不想回家，去你那里休息一下吧！” 电梯很快下到了三楼，沈丽茹快步走到我的门口，我真是无语了，这女人自从那天跟我在饭店二楼干了那一场后，就像染上毒瘾了，逮到机会就想和我来一场。 当然，我也挺喜欢这个粘人精的，不管怎么说 沈丽茹不管身材还是颜值，还有技巧，都不得不说是个极品，每一次都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 关上门后，我俩迫不及待的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深入交流。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才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沈丽茹舔了舔嘴唇 ，回味无穷。 “张宇，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跟我说实话，除了你前妻黄雅莉和我，你还跟其他女人上过床吗？” 她用美丽的卡姿兰大眼睛，认真的盯着我问。 “没有了，就你们两个。”我实事求是的回答。 “真的？”她有些不相信。 “真的。” “那你和赵依依是怎么回事？那天在火锅店她不是还想讹你吗？怎么前两天你们就合作上了，为什么她态度转变那么快？你不会把她给征服了吧？” 沈丽茹这个女人心还挺细，我觉得更多的是记仇。被赵依依这丫头当面叫阿姨，估计给她带来不小的心理创伤。 “我觉得是我那天在火锅店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她清醒过来了，也不再钻牛角尖，正好我去采购办公家具，我们就开始了合作呗，她是我们总务科的合作商，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 “哦！是吗？你喜欢她吗？她那么年轻漂亮，又是富二代，条件相当不错。” 沈丽茹又问。 “你也说了，她条件那么好，凭什么看的上我？你别疑神疑鬼了。” “嗯！你觉得冯县长人怎么样？”她话锋一转，突然问我。 “冯县长？我才跟她说了几句话啊！她什么人，我不清楚。” “从你们男人看待女人的角度来看，她怎么样？”她又问。 “她很不错，漂亮身材也好，看年纪和你差不多吧！就是有些不苟言笑，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是啊！和我年纪差不多，就当上县长了，了不起啊！冯玥的背景一定不简单。”沈丽茹叹了一口气，似乎很羡慕冯玥。 “你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我问。 “是呀！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就跟你好好唠唠吧！” “这个冯玥之前在吕州市东海县当常务副县长，她家住在吕州市市区。这次调到咱们山阳县当县长，是正了八经高升了，要知道她这是跨市调任，她在省里一定也有关系。 我听说她在东海县干的很不错，是个务实的县领导，这一点她和刘建明很像。” “务实？怕就怕在这儿，这个冯玥一看就不简单，为人比较强势，而刘建明也是个强势的人，两个强势的人遇到一起，你说会发生什么？”我叹了一口气说。 “我觉得冯玥这个女人挺随和的呀！不像太强势的人呀！”沈丽茹对我的话有所怀疑。 “哼！那只是表像，再说她刚来，情况都不熟悉，怎么会把自己的老底暴露出来？她能在东海县干到常务副县长，足见她不是一般人，经历那么多政治斗争，还能做到我们县的县长位子，你以为她只是一个花瓶吗？ 若是她和刘建明政见相同，那还好说。如果二人政见不同，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那么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撕破脸皮，斗上一场的。到那时，我们恐怕就得选边站了。” “唉！管他呢！爱咋咋地，就算是选边站，也轮不到我们，我们级别不够，只是干活的，你瞎操什么心呀！”沈丽茹拍了拍我的胸膛，笑道 。” “你说的对呀！我倒是杞人忧天了，咱们这些小人物左右不了什么，自然不入他们的法眼了。” “我是小人物，你可未必，别忘了，你可是刘县长的红人啊？”沈丽茹笑了笑打趣道。 “什么红人不红人的，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和沈丽茹在床上耳鬓厮磨一番，下午，起床之后，我就上班去了。而沈丽茹则去看看县长冯玥醒了没有。还好，冯玥经过一番休息，已经没了醉意。就和沈丽茹一起去上班了。 按照惯例，办公室主任孙杰从秘书科选了一个年轻女孩来做冯玥的专职秘书 。 虽然沈丽茹也是秘书出身，但现在人家怎么说也是科长，自然不会接这个差事。 这个有幸被选为新县长秘书的女孩名叫董诗韵，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通过公务员考试，考上了县政府的岗位，妥妥的新人一枚。像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人如其名，董诗韵长的很漂亮，清秀可人，身材窈窕，来总务科办过几次事儿，和小玲关系不错，见面也是宇哥长，宇哥短的，嘴很甜，每当看见她 ，都会令人赏心悦目。 这偌大的县政府是不缺美女的，不过董诗韵绝对算的上美人中的美人，连号称县政府一枝花的沈丽茹都逊色了几分。 第30章 县长有请 自从冯玥调任县长以来，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县政府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泛起波澜。 这天中午，我和沈丽茹在食堂吃饭。 “张宇，这两天你都忙啥呢！”沈丽茹问我。 “也没干啥，就是日常工作呗！小玲他们两个很能干，我也省心不少。” “看来你是越来越适应总务科的工作了。”沈丽茹笑道。 “对了，冯县长这都到任好几天了，怎么不见她有什么动静啊！”我说。 “你想她有什么动静？新官上任三把火，估计她还在考虑先烧哪一把火呢！” “你有什么内幕消息了？”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哪里有什么内幕？只是冯县长最近让我整理全县工业、农业、教育、医疗等方面的数据，做成报告给她看。反正这几天她一直在办公室研究数据，看样子要有大动作。冯丽茹说道。 “大动作？她会有什么大动作？”我若有所思。 “你想那么多干嘛？领导要你干啥就干啥呗！”沈丽茹敲了敲筷子，催促我吃饭。我想想也是，我就是个干活儿的，做好服务工作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泡好一杯茶，准备和钱唐聊聊工作上的事儿。办公室门就被轻轻叩响。 请进。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开了，一阵淡雅的香水味飘进来，和经常来串门儿的沈丽茹身上的香水味截然不同。我抬头一看，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整齐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这不正是新任县长秘书的大美女董诗韵吗？ “诗韵，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自从你当了县长秘书，可是很少来串门儿了呀！不过小玲出去办事儿去了，你有啥事儿，我替你转告。” 宇哥，我不是来找小玲的，我是来找你的。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溪流。 “找我？”我有些诧异。 “是冯县长找你 ，让你过去一趟。” 我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在文件上。冯县长？她找我干什么？ 诗韵 你先坐会儿。我慌忙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与老钱对了一眼。 董诗韵微微一笑，没有坐下，而是冲我招了招手，“宇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然后走向了门外。 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我也跟了出去。 冯县长打算下乡一趟，想让你陪她一起去。不知道你方便吗？董诗韵见周围没人，开口道。 我的喉咙突然发干。冯玥下乡要我陪？我一个小小的总务科副科长，有资格陪她下乡吗？不该是办公室主任陪同吗？或者冯丽茹也行啊！我一个总务科的， 八竿子也打不着啊！不过我有权利拒绝吗？没有，领导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方、方便，当然方便。我的手在裤缝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那走吧！县长在等你。” 我跟着董诗韵穿过县政府大楼长长的走廊，上了电梯，直上六楼县长办公室。 县长办公室在六楼走廊尽头，董诗韵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请进。 冯玥一袭黑色职业套装，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翻看一份文件。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利落的短发镀上一层金边。她抬头看我一眼，那目光锐利得像能直接看穿我的心思。 冯县长好。我站得笔直，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张科长，快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对董诗韵说，诗韵，你先忙吧！把门带上。 “好的，冯县长。” 董诗韵轻轻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冯玥。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我却觉得额头冒汗。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面对冯玥，我反倒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是和刘建明副县长在一起时，完全没有的。或许是因为冯玥是位漂亮的女县长吧！ 冯玥合上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张宇，永安镇人，38岁，毕业于省财经大学，在永安镇政府工作十五年，前不久调任县政府总务科副科长。 我一愣。她调查过我？ 冯县长记性真好。我干巴巴地回应。 不是记性好，她嘴角微微上扬，是做了功课。首先，谢谢你给我装修的办公室，这种风格我很喜欢，看得出来你用心了。 另外，我看了你的档案，你在永安镇做过驻村干部，负责过大王庄的新农村建设工作，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我没想到她会关注到我这样一个基层小干部的工作经历。在大王庄驻村那几年，我确实认真踏实的做了一些事，不过在我看来，那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了什么的。 冯县长，谢谢夸赞，那都是我分内工作。我谨慎地回答。 “嗯！我知道你是个务实的人，在总务科干的怎么样，适应吗？”冯玥又问。 “还不错，钱科长还有同事们都很帮衬我，我现在已经适应这里的工作了。” “那就好。” 冯玥突然话锋一转：明天你有空吗？陪我去平桥镇走一趟。 “去平桥镇？” 就我们两个？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太暧昧了。 好在冯玥似乎没在意：不，还有诗韵，我们三个。我想实地看看平桥镇的工业发展情况，但不希望惊动太多人。她顿了顿，听说你有辆车？ 有是有，但...我尴尬地搓了搓手，是辆老桑塔纳，快十年车龄了。 正好，冯玥点点头，不显眼。开公车太招摇，我这次想低调些。我只是想看看平桥镇最真实的一面。 我更加困惑了。一般县长下乡调研，按惯例应该提前通知当地镇政府，安排接待和陪同人员。她这样微服私访，到底是想看什么？看来她新官上任要烧的第一把火，就在平桥镇啊！ 您是想...我试探性地问。 冯玥直视我的眼睛：我想看看真实的平桥镇，而不是他们准备好的表演。你在永安镇待过，熟悉基层情况，又刚调来县里不久，还没被这里的风气同化。 我恍然大悟。她需要一个的向导，而我恰好符合条件。 第31章 下乡调研 明白了，冯县长，我很乐意陪同。我说。 明天早上七点，咱们直接从鸿福酒店出发，就不来县政府了。冯玥重新拿起文件，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对了，明天下乡的消息，一定要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好的，我明白，冯县长。” 回到办公室，我瘫在椅子上，脑子乱成一团。老钱探头过来：老弟，冯县长找你什么事？ 哦，就是问了些总务上的事。我随口搪塞过去。冯玥明确表示要保密，我可不敢乱说。 下班后，我心神不宁，对明天既期待又忐忑。晚上，我特意把老桑塔纳开去洗车店彻底清洁了一遍，虽然改变不了它破旧的事实，至少不能有异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早早起了床，刷牙洗脸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刚下到鸿福酒店一楼大厅，六点五十分，董诗韵先到了，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牛仔裤配淡蓝色t恤，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大学生。 宇哥，早啊！她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 早啊！诗韵。冯县长呢？我问。 我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一看，差点没认出来。冯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但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依然存在。 冯县长早。我赶紧问好。 张宇，今天就别叫职务了，冯玥说，就叫我冯玥吧，免得引人注意。 冯玥？我咽了口唾沫。让我直接叫县长的大名，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别不好意思，我叫你张宇 ，你叫我冯玥，很正常啊！” 说完她便带头朝门外走去。门外，我那辆桑塔纳已经停在了那里。 咱们，上车吧。我拉开后车门，冯玥却径直走向副驾驶：我坐前面吧，视线好，方便看路。 董诗韵自觉地钻进后座。我手心冒汗，握着方向盘发动车子。老桑塔纳很给面子，一次点火成功。 张宇，咱们出城往东走省道，绕过平桥镇中心，直接去工业区。冯玥指示道。 “好的，冯县长。”我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县城，清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冯玥摇下车窗，让清晨微凉的风吹进车内，她微微眯起眼睛，表情比在办公室时放松多了。 张宇，你妻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她突然问道。 我没想到她会问私人问题，差点踩错油门：呃，我已经离婚了。儿子跟了前妻。 为什么离婚？冯玥继续问，语气就像在问工作进展一样自然。 我苦笑一下：嫌我没出息，一直在乡镇基层趴着，跟着我觉得没希望，就... 肤浅。冯玥简短地评价道，然后出乎意料地补了一句，不过体制内婚姻确实不容易，我前夫也受不了我没日没夜的加班，我们聚少离多，也离了。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原来冯县长也离过婚？这倒没听沈丽茹提起过。 冯县长，您孩子多大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孩子。冯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黯然，也好，省得牵挂。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董诗韵适时插话：宇哥，听说刘副县长去大王庄调研的时候，险些被大货车撞到，还是你舍身救了他的命？ 是啊，当时我也是应急反应，根本没想那么多，还好只是撞断了几根肋骨…….我顺势讲起了那天的经历，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冯玥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细节问题。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开出了三十多公里，接近平桥镇地界。 前面右转，沿着清水河走。冯玥突然说。 我依言转向一条小路，路况变差，车子颠簸起来。清水河是流经平桥镇的主要河流，是平桥镇主要的农业灌溉水源。 停车！冯玥突然喊道。 我赶紧踩刹车。冯玥下车快步走向河边，我和董诗韵连忙跟上。 清水河的名字此刻显得格外讽刺——河水浑浊发黄，表面漂浮着可疑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 冯玥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河水，然后厌恶地甩掉：ph值绝对超标了。她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远处的一片厂房，那边就是平桥化工厂吗？ 应该是。我答道，平桥化工厂是咱们县的纳税大户，也是县政府重点扶持的企业，这家化工厂解决了镇上三分之二劳动力的就业问题， 每年产值上亿，平桥镇能成为工业重镇，主要就靠平桥化工厂了。 冯玥冷笑一声，以牺牲环境和健康为代价获得的Gdp，是不符合国家可持续发展要求的。我们山阳县以后要着手这类产业的转型升级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污染的河面拍了几张照片：先不去其他地方转了，今天重点调查一下这个化工厂的排污情况。 平桥化工厂绝对没有按规定修建污水处理设施，污染这么严重，环保局是干什么吃的？ 董诗韵有些担忧：冯县...冯县长，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当地政府... 不，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会遮掩，我们才要突袭检查。冯玥态度坚决，张宇，环保方面你应该也熟悉吧？你看看这里污染程度够不够立案标准。 我仔细检查了河水状况和岸边痕迹，确认道：这明显是长期违规排放，绝对够立案了。不过... 不过什么？ 平桥化工厂背景不简单，我压低声音，这家化工厂不仅是咱们县政府的重点扶持企业，在市里也是挂了号的，真要处理，还是要从长计议。最起码也要把证据做扎实了，追起责来咱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 冯玥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她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们沿着河往上游走，找到他们的排污口，取证后再联系环保局，让环保局展开调查。 第32章 化工厂遇险 就这样，我们三人开着车，沿着污浊的河岸，缓缓向化工厂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前方就没了路，我们只好下车。我走在最前面，拨开杂草和灌木开路。冯玥穿着休闲鞋，却走得稳健有力，丝毫不显疲态。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化工厂的围墙已经清晰可见。突然，冯玥拉住我的手臂： 我停下脚步，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但不是正常的河流声，更像是...排水管的声音。 冯县长，你看那边！董诗韵指着一段被杂草半掩的围墙。 我们悄悄靠近，发现了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排污口，正汩汩地排出暗红色的废水，直接注入清水河。 “找到了，这就是污水的源头。” 冯玥立刻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我也用我的手机记录下这一场景。 太明目张胆了，冯玥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这是直接排污，连最基本的处理都没有！ 正当我们专注取证时，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你们干什么的！ 我回头一看，三个穿着化工厂制服的男人大步走来，领头的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没什么，我们到这里转转。”我护在她们身前。 “这里有什么好转的，呦！小子你艳福不浅啊！还领着两个大美女。”为首的男人看见冯玥和董诗韵，兴奋的顿时两眼放光。 “我们去镇上，没想到走错了路，走到这里来了。”我编了个理由。 “瞎说什么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嘛的，前两天我刚揍了一个来这里暗访的记者一顿，没收了他的手机。 没想到今天你们又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小美妞儿。你们当记者的，就这么勇敢吗？” 我这才明白，他把我们当成记者了。不过看这几个人的架势，不说清楚身份，恐怕是要挨揍。 “什么记者不记者，我们就是走错了路，现在我们就走。” 说完，我拉着冯玥和董诗韵扭头就走，往车子的方向撤退。 站住！那几个人追了上来，把手机交出来！ 我的心跳如鼓，额头渗出冷汗。这下麻烦大了。 你们快跑！我拖住他们。我推着冯玥和董诗韵往车子方向撤退，自己却转身挡在那三个壮汉面前。 “张宇，光天化日，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冯玥很愤怒，并没有逃走的意思。 我心里暗暗叫苦，这帮家伙一看就是化工厂雇佣的流氓打手，他们会跟你讲道理吗？ 领头的男人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快把手机交出来！是哪个报社谁派你们来的？ “住手，我们是县政府的，这是我们的县长。”董诗韵喝道，并指了指身旁的冯玥。 “县政府？县长？”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县长，就你们两个女娃，还县长呢？我还是天王老子呢！看你俩长这么漂亮，咱们这穷乡僻壤可是少见啊！ 兄弟们，把她们两个抓起来，陪咱们兄弟好好爽一爽。” “好嘞！大哥。”另外两人瞬间响应，看着他们淫邪的目光，两个女人也本能的害怕了。 “去你妈的，你敢动她俩试试？”我一拳就打在那人脸上，把他干翻在地，趁其他人愣神之际，我拉起呆若木鸡的冯玥和董诗韵就跑。 “哎呦，混蛋，敢打我，追上他，往死里打。”领头那人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气的浑身颤抖。 我带着两人迅速朝车子停放的位置奔去，后面三个人也快速追了上来。 “臭小子，有种你别跑。” 你们快上车！打电话报警。我挡住他们。 “张宇……”冯玥很担心我，却被董诗韵拉走了。 “县长，我们赶快叫人来。宇哥撑不了多久。”董诗韵急道。 看着她们跑远，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几个人很快追了上来，与我扭打在一起。 我身体素质不错，如果一对一，这几个人任何一个我都有信心轻松制服，可是一打三，明显就吃力多了。 拳脚相加，在我踹飞一个人之后，却被另一个人拦腰抱住。那个被我揍了一拳的领头男人趁机一拳打在我腹部，剧痛让我弯下腰，差点把早餐吐出来。 住手！我是山阳县县长冯玥！冯玥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威严得不容置疑。 三个男人顿时愣住了，揪住我衣领的手也松了松。我趁机挣脱出来，踉跄着退到冯玥身边。她又折返回来，手里举着工作证，眼神冷得像冰。 县...县长？领头那人结巴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们化工厂违规排污，现在又殴打政府工作人员，冯玥一字一顿地说，等着承担法律后果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领头的一咬牙：谁他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快把手机交出来！说着又扑上来。 “冯县长，你们快走，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你的。” 我顾不得腹部疼痛，挡在冯玥前面，肩膀挨了重重一拳。董诗韵尖叫一声，“住手，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她大声喊道。 “哼？警察！警察来了又能怎样？”为首那人满不在乎。 臭娘们！看我一会儿不把你们给办了。他说完便朝董诗韵冲去，我侧身一撞，把他撞开。混乱中，我的颧骨挨了一记肘击，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 张宇！冯玥惊呼，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三个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领头的喊了一声，三人撒腿就往化工厂方向跑。 我双腿发软，靠着冯玥才没跪倒在地。她一只手紧紧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颤抖着摸上我流血的脸：张宇，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不用担心我，冯县长。我勉强笑笑，却扯痛了伤口，忍不住了一声。 冯玥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按在我颧骨的伤口上。她的脸离我极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看到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闪烁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第33章 严惩不贷 警车在我们身边停下，几个警察快步走来。冯县长！您没事吧？为首的警官一脸惶恐。 “你是？”冯玥声音冰冷。 “冯县长，我是平桥镇派出所所长魏建军，一接到程局长的通知，我就马上过来了。程局长正在往这边赶来。” 嗯！看见那几个逃走的化工厂的职工没？冯玥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搂着我腰的手没松开。 “嗯！看到了，冯县长，他们跑不了。”魏建军惶恐不安的说道。 “我没事，但张科长受伤了。快送他去镇医院。 魏建军这才注意到我，脸色更难看了：张科长？快来人，送张科长上医院！ 魏建军连忙找了两个警员，要送我上医院。 “等一下，派人开我们的车去吧！魏所长，你先派人把那三个化工厂的保安抓获归案。他们已经涉嫌妨害公务和故意伤害，立刻控制相关人员以及化工厂的负责人，进行取证。我先送张科长去医院看看。” 是，是，我马上安排。魏建军额头冷汗直流，连连点头，转身对手下吼道，没听见冯县长指示吗？行动！ 我被扶上车，冯玥坚持要陪同。董诗韵则留下协助警方取证。 一名警员开上我的车，冯玥和我坐在后排。去医院的路上，冯玥一直用纸巾按着我的伤口，她的手指冰凉，却出奇地稳。 冯县长，这点小伤，你不用亲自陪我上医院的……”我小声说。 别说话！冯玥打断我，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你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我能看着不管吗？ 到了镇医院，医生给我做了简单检查，除了颧骨处的皮外伤和几处淤青外，没有大碍。医生清洗了伤口，上了一些药，给我贴上了一块纱布。 可能会有点淤血，这几天别碰水。医生嘱咐道。 “好的！”我点了点头。 我们刚走出诊室，发现县警察局局长程浩已经在走廊里等候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短发，皮肤黝黑。他就是平桥镇的镇长王长贵。 冯县长，涉事的三名保安已经控制，化工厂的负责人赵向坤正在赶来的路上，说是要向您当面解释。 解释？冯玥冷笑，让他去跟环保法和刑法解释吧。通知环保局、安监局立刻组成联合调查组，全面彻查平桥化工厂的环保和安全问题。 这...程浩面露难色，冯县长，赵向坤的背景比较复杂，平桥化工厂还是咱们县的明星企业，您在处理时，要不要再慎重一下？ 程浩是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县长，兼任警察局长，在山阳县工作多年，对赵向坤的人际关系自然比较了解，他这么说其实也是在提醒冯玥，不要冲动。 程县长，冯玥的声音降到冰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法律法规还要为个别人的特权进行让步吗？ 你是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县长，难道是要纵容各种不法行为吗？ 程浩闻言，额头瞬间上渗出冷汗：不、不需要，冯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冯县长，程局长说的没错，平桥化工厂违法排污是事实，依照环保法规，是必须接受处罚的，但是化工厂毕竟是咱们县的重点企业，在处理结果上还是需要慎重对待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如回去和刘副县长商议一下再说？”我连忙在一旁说道。 “嗯！”冯玥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好吧！程县长，麻烦你替我通知一下，让环保局长，安监局长明天到县政府找我一趟。”冯玥得脸色缓和了一些。 “好 ，冯县长，我马上去安排。”程浩擦了擦汗额头的冷汗一口答应。 “冯县长，我………”一旁的镇长王长贵早已瑟瑟发抖。 “王镇长，平桥化工厂违法排污，这么明显的事儿，你就一点也不知道？” “冯县长，是我失职，我……” “你的确是很失职，好好反省一下吧！” 冯玥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县政府很快派来了专车，回县城的路上，冯玥坚持让我坐她的车，由董诗韵驾驶我那辆老桑塔纳跟在后面。我和冯玥坐在后排，头靠着座椅，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张宇，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和诗韵恐怕会阴沟里翻船。冯玥突然说。 我转头看她，她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紧绷。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回答。 不，不是。冯玥摇摇头，很少有人会为了别人，冒这样的险。 “可是你不是别人。”我随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暧昧，只好沉默不语。 冯玥闻言也是俏脸微红，不过并未答话，而是看向车窗。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为什么当公务员？冯玥突然问。 我思考了一会儿：最开始就是为了铁饭碗。我家在农村，父母种了一辈子地，觉得吃公家饭最安稳。 后来呢？ 后来...在永安镇工作久了，看到自己参与的项目真的能改善老百姓生活，就觉得挺有意义。我笑了笑，虽然工资不高，但那种成就感...您懂的。 冯玥嘴角微微上扬：我懂。 所以，今天你挺身而出，是因为你本性善良。” “对了，刚才你在医院，为什么劝我？ 我意识到谈话又回到了工作频道，于是正色道： “程局长其实是想提醒你，他是好意。您刚到山阳县，有些情况可能不太清楚。 我在基层那几年，就了解过平桥化工厂的情况。这家化工厂是刘建明副县长一手促成的，他也是为了山阳县的工业发展，废了很多功夫，四处托关系，拉投资，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很多心血。 后来化工厂投产之后，确实为当地以至于山阳县带来很多收益，最起码政府税收就增加了很多，也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 第34章 进退两难 所以，这家化工厂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不仅仅有刘县长，还有市里领导的关系。 如果您贸然去处理，可能会得罪不少人。 您刚来山阳县，立足不稳 ，没有必要与其他领导发生冲突。 再者，这种明目张胆的排污，没有当地政府的默许是不可能的。平桥镇镇长王长贵和化工厂的经理赵向坤是连襟，这在当地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仅凭他们两个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环保局，安监局为什么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有可能是他们假借县领导的旗号，知道县里对化工厂十分重视，才越来越猖狂。 所以这件事儿，我还是建议你跟刘县长好好沟通一下，看一下他的态度，我觉得刘县长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违法排污的事儿。 “嗯！你说的没错，刘县长是个务实又正直的人，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儿，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冯玥点了点头，若有若思。 回到县政府已经下午三点。冯玥打算给我放一下午假，好好休息一下。 我说不必了，等我回到总务科时，整个科室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老弟，听说你陪冯县长下乡遇到麻烦了？钱唐凑过来，看了看我额头上的纱布，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满是探究。 嗯，遇到点小意外。没什么大事儿。我轻描淡写地回答，不想多谈。 冯县长为了你都惊动程局长了，看来她很器重你啊。钱唐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器重不器重的，老哥你别瞎胡扯了。” 就在我和钱唐扯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苏梦打来的。 “你在哪？”苏梦似乎很焦急。 “我在县政府啊！怎么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都处理过了。你从哪里听说我受伤了？” “你别管，来县医院吧！我来给你看看，别到时落了疤痕。” “好。”感受到苏梦的关心，我心里一暖，幸福极了。 挂了电话，我就开车去县医院了。 到了县医院，苏梦领着我又检查了一遍。 “你肋骨骨折刚好，还跟人打架，你以为你还是年轻小伙子啊！”苏梦眼神了满是责备。 “当时情况紧急，我如果不动手，冯县长可是要受伤的，她出了事儿，麻烦可就大了。” “冯县长，冯县长，她就是个惹事精，刚来瞎跑什么？还连累了你也跟着受伤。”苏梦满含怨气，似乎对冯玥意见很大。 “唉！都是工作，谁能想到会遇到危险啊！” “你是总务科长，又不是保卫科长，怎么什么活儿都是你来干？要是三天两头受伤，我看你也别干了 ，回永安镇当你的小科员吧！多安稳。” “苏梦，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我笑道。 “谁关心你啦！自作多情。”苏梦嘴里这样说，可是她的俏脸已经微微变红了。 晚上，苏梦和我吃了顿晚饭，我就会鸿福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上班。刚经过综合科门口，就被沈丽茹叫住了。 她把我拉到一边，盯着我额头的纱布问，“你昨天受伤了？” “小伤，没事儿。”感觉沈丽茹对我的关心过了头。 虽然跟她上过几次床，我又不是她老公，总觉得她现在好像对我比对她老公还关心呢！ “嗨！以后遇到这种事儿，灵活一点。” “大姐，我倒是想灵活一点，奈何情况不允许啊！” “谁是你大姐，把人家都叫老了。”沈丽茹咬着牙在我的腰上拧了一下。 “哎呦！别闹了，有人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呗！有什么大不了。”沈丽茹倒是无所谓。 “算了，不聊了，我上班去了。” 摆脱了沈丽茹的纠缠，我就回到了总务科办公室。 办公室内，钱唐悠闲的刷着抖音，品着香茗，小玲和小李不知道跑哪去了。 “来啦！”钱唐和我打了个招呼。 “钱科长，今天有啥事儿没有？”我问。 “倒是没啥事儿，坐这喝茶吧！”我刚一坐下，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钱唐接起来，脸色变了变：老弟，冯县长找你。 “冯县长找我？”我有些纳闷 。 挂了电话，我匆匆赶到冯玥所在的县长办公室。 董诗韵站在门口，见我过来，指了指里面，“刘县长也在。” 我点了点头，敲门而入，发现里面气氛凝重。 冯玥坐在办公桌后，沙发上坐着刘建明，他面色阴沉，盯着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环保局局长周斌，另一个就是平桥镇镇长王长贵，两人都低着头，汗如雨下。 张宇，坐。 见我进来，冯玥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刘县长。”我冲刘建明打了个招呼。 “嗯！坐这儿”刘建明拍了拍沙发，让我坐在他旁边。 我惴惴不安的坐下，刘建明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张宇，昨天要不是你，冯县长可就要遭殃了，没想到我们两个县长都欠你的情啊！” “刘县长，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也不敢多说，生怕言多语失。 “冯县长跟我说你考虑问题比较全面，给了她不少好的建议，所以关于平桥化工厂的事，我把你也叫过来，听听你的看法。 “哎呀！刘县长，我能有什么意见啊！” “你别谦虚，你久在基层，经验丰富，又是老同志了，有时候你的意见，反而会给我们打开新思路。” 刘建明用十分信任的目光看着我，我心头一震，没想到我这么受他看重啊！ 随后刘建明转头继续对那两人说，清水河污染问题存在多久了？ 周斌擦了擦汗：这个...我们一直在监督... 监督？你们是怎么监督的？冯玥猛地拍桌，河水污染成那样，对下游农业生产造成多大影响你不知道吗？你们环保局是眼瞎了吗？ “是……是，冯县长，是我们监督不利。”周斌诚惶诚恐道。 第35章 职场无间道 王长贵小声辩解：冯县长，平桥化工厂是镇里的支柱企业，解决了上千人就业... 所以就可以违法排污，破坏环境？冯玥冷笑，王镇长，你和赵向坤的关系，需要我在这里说明吗？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王长贵脸色瞬间惨白。 周局长，我给你24小时，拿出一个彻底的处理方案。王镇长，你暂时停职反省，等待调查。冯玥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出去。 两人灰溜溜地离开后，冯玥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显然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刘县长，你看平桥化工厂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冯玥问。 “太不像话了，这个赵向坤，这种事儿也做的出来，枉费我对他的信任。必须严格惩处。”刘县长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是啊！违法排污，破坏环境，有可能对下游生态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以儆效尤，我相信咱们县一定还有其他不重视环保的企业。”冯玥道。 “冯县长，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罚？”刘建明面色平静的问。 “必须严惩赵向坤，追查这件事相关责任人，而且平桥化工厂必须立刻停业整改，修建污水处理设施，等排污达标后才能恢复生产，而且还要罚款，以儆效尤。”冯玥冷声道。 “罚款，停业整顿我觉得都行，可是追查责任人，会不会牵涉太广了些，搞得人心惶惶，不利于稳定呀！”刘建明道。 “刘县长，你这么一说，也确实………” “对了，张宇 你有什么想法？”冯玥突然看向了我。 “我？”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是呀！张宇，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刘建明用期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吧！平桥化工厂违规排放污水，造成恶劣影响。重罚，停业整改这都是必须的，每年产值上亿，修个污水处理设施会花多少钱？这是必须花的钱。另外有关部门不作为，也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但是要是把这件事闹大，牵涉的人肯定不少，到时候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冯县长，昨天咱们被围攻的时候，那几个保安怀疑我们是记者，他们还说前几天还揍了一个记者一顿。这说明平桥化工厂污染环境这事儿已经被某些媒体注意到了，我们必须抢在媒体曝光之前，处理此事，把舆论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否则一旦被媒体曝光，事情闹大，就不是我们可以操控的了，势必会影响我们县的声誉啊！您刚上任，不能出现负面新闻啊！” 听我说完，冯玥顿时眉头紧皱，坐在了椅子上。 “你说的不错，当下确实是应该尽快有个处理结果。 刘县长， 要不这样吧！让环保局尽快依法依规对平桥化工厂进行处罚，罚款500万元，勒令他们停业整改，修建污水处理设施，并且责成赵向坤对被污染的河道进行治理，王长贵作为第一责任人，河道污染问题不解决，污水排放不达标不准复工。 另外以平桥化工为反面典型，由环保局和安监局牵头，对全县所有工矿企业环保问题进行大排查， 发现类似情况，从严处罚。” 冯玥说完她的决定以后，刘建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冯县长的意见处理吧！” 说完刘建明就起身离开了。 “冯县长 要是没啥事儿，我回办公室去了 。”我说。 “张宇， 你的伤怎么样了？”冯玥关心的看上我的额头。 “没事儿，都是小伤，我去县医院找朋友帮忙又处理了一下，不会留疤。” “那就好，那就好。”冯玥似乎松了一口气，没有多问。 刚走出县长办公室，走了没几步，手机就收到了消息，是刘建明发来的。 “到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中纳闷，只好下楼去了刘建明的办公室。 走进他的办公室，刘建明正在茶台前泡茶，见我进来，又给我倒了一杯。 “张宇啊！坐，坐。” “刘县长，您找我。”我说。 “不必拘谨 以后你来我这儿，就跟来自己家一样。” “刘县长，我……” “张宇啊！今天多亏了你呀！” “多亏了我？”我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冯县长，到底是年轻，做事太过激进，平桥化工厂的事儿，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深究下去，势必会牵连很多官员，到时她很可能会被孤立起来，这对她今后开展工作是很不利的，还好，你及时点醒了她。 张宇，我没看错你，你脑子活络，思虑周全 ，做事稳重。只做个总务科的副科长，太屈才了，好好干，将来会有个好前程的。” “多谢刘县长夸奖，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冯县长已经很信任你了，这也是件好事，以后和我多多保持一下沟通，没事多找我汇报一下工作，明白吗？” “好的，刘县长。” 我点了点头，和他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反复琢磨刘建明的话，感情他是想让我潜伏在冯玥身边做他的内应啊！果然是个老狐狸。 第二天，由县环保局和安监局牵头对平桥化工厂进行了行政处罚，厂区被贴了封条，工厂停工，按照要求进行污水处理设施的建设。罚款500万限五日内上交县财政。 同时，赵向坤要配合镇政府处理被污染河道，限期完工。镇长王长贵被记过处分，责令监督清水河水污染治理和平桥化工排污设施建设。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随后，全县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安全生产和环保大检查活动。 冯玥就以这样的形式，烧起了她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第36章 请吃饭 周五下午五点半，我正在整理桌面准备下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我习惯性地用公务口吻接听。 张科长！我是平桥镇的王长贵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到近乎谄媚的男声。 我手指一紧。王长贵？不就是那个因为平桥化工厂排污事件差点被撤职的王镇长吗？他找我干什么？ 王镇长，有什么事吗？我保持着距离感。 张科长，今晚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表达一下谢意。王长贵的语气活像在跟上级领导汇报工作。 我愣住了：谢我？谢我什么？ 哎呀，这次化工厂的事，要不是张科长您在冯县长面前美言，我王长贵现在恐怕已经回家种地了！我妹夫向坤更得吃官司！恐怕还得坐牢呢！王长贵声音压低了，这份恩情，我和向坤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这才明白过来。冯玥最终采纳了我的建议，对平桥化工厂采取了罚款加整改的相对温和处理，没有一棍子打死。看来王长贵和赵向坤把这一切当成了我的。 王镇长误会了，我赶紧澄清，你要谢也该谢刘县长，是刘县长有意要保你的，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冯县长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决定从轻处理的。 刘县长自然要谢，不过...王长贵声音更低了，我现在不敢去找他，怕挨骂。所以想先谢谢张科长您，您可千万别推辞啊！ 我本能地想拒绝，但王长贵好歹是一镇之长，姿态放得这么低，一再恳求，我也不好太驳他面子。 那...行吧，不过我晚上还有点事，不能太晚。我勉强答应下来，心想随便应付一下就走。 太好了！王长贵喜出望外，我妹夫赵向坤开车来接您，二十分钟后到县政府后门，您看行吗？ 我皱了皱眉。这么急？还特意强调后门？但话已出口，只好应下。 刚出办公室门口，沈丽茹就迎面走了过来，“张宇，下班有事儿吗？” “怎么了？”我问。 “一起吃个饭吧？”沈丽茹道。 “呃，不好意思，有约了，要不改天？”我只好实话实说。 “有约了？男的女的？”沈丽茹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搞什么呀！我又不是你老公，和谁有约还需要向你报备吗？还他妈盘问我。不过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男的，哪个女的会约我呀！几个老哥们儿，好长时间没见了，请我吃个饭。”我连忙解释。 “哦！那行，咱们改天再约，少喝点酒啊！”沈丽茹表情一松，接着叮嘱我道。 “好好，尽量不喝酒。” 打发了沈丽茹，出了办公楼，我就朝县政府后门走去。 刚走到县政府后门不久，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大G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圆脸——他就是赵向坤，平桥化工厂的老板，王长贵的妹夫。 张科长！久仰久仰！快上车吧！赵向坤热情地招呼我上车。 后座上，王长贵已经满脸堆笑地等着了。一上车，他就递来一个精致的礼盒：张科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我瞥了一眼，是两条中华烟，看包装应该是特供版，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我轻轻推回去：王镇长，你这是干什么，我实在没帮什么忙，受之有愧啊！ “张科长，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啊！请务必收下呀！”王长贵还不死心。 “王镇长，我也不抽烟，真的不必这样，快收起来吧！别这么客气 。” 见我一再推辞，王长贵和赵向坤对视一眼，讪讪地收回了礼盒。 “那行，咱们吃饭去。到时可要多喝几杯呀！”王长贵笑了笑。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高速，直奔江海市方向。我有些意外：咱们这是去哪里？ 赵向坤从后视镜里对我咧嘴一笑：张科长，感谢宴怎么能那么随便呢？况且咱们山阳县也没什么好饭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您满意！ 好地方？我不再说话，感觉上了他俩的贼船，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希望他们两个别坑我。我暗自警惕，这顿饭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竹林掩映的庄园。庄园大门外有块巨大的景观石，上面有三个大字，海天阁。 从外部看，海天阁只是一座朴素的三层小楼，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处处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赵总，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一位穿着旗袍的高挑美女迎上来，笑容甜美得像是精心计算过角度。 “好，张科长，请随我来。”赵向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旗袍美女的带领下，我们被领到三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推开门，我差点被里面的金碧辉煌闪瞎眼——整面墙的金丝楠木雕花，精美的瓷器餐具，中央的水晶转盘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 更让我不自在的是，包间里还站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超短裙几乎遮不住臀部，低胸装露出大片雪白。 张科长，请上座！赵向坤殷勤地拉开主位的椅子。 我硬着头皮坐下，两个女孩立刻凑上来，一个倒酒，一个布菜。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头晕。 张科长，这第一杯，我敬您！赵向坤端起酒杯，要不是您在冯县长面前美言，我和我姐夫恐怕就完了！ 我挡住女孩递来的酒杯：赵总，千万别这么说，化工厂的事儿全是刘县长在中间斡旋，我没出什么力，实在当不起您这杯酒啊。 张科长您太谦虚了！王长贵插话，谁不知道您现在可是冯县长面前的大红人！而且刘县长也常夸您能干！他可是把你当做自己人，信任的很呐。 我心中一动。刘建明夸我？自从调到县里，我和他几乎没说过几次话，平时连面都很少见，他怎么会我？ 第37章 人体盛宴 王镇长言重了，我只是个干活儿的，可不是什么县长的心腹红人。我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故意岔开话题，这鱼不错，新鲜。 赵向坤眼珠一转，对两个女孩使了个眼色。她们立刻会意，一左一右贴上来，一个给我捏肩，一个往我碗里夹菜。 张科长，别光顾着吃啊，右边那个女孩娇声道，尝尝这个鲍鱼，我喂您~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挪开一点：不用了，我自己来。 赵向坤哈哈大笑：张科长害羞了！别急，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呢！ 我警觉起来：什么大餐？ 赵向坤神秘地笑笑，突然拍了拍手。包间一侧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 张科长，请！赵向坤和王长贵站起来，一左一右着我往那个房间走。 等等，这是...我话没说完，已经被两人笑嘻嘻地推进了房间，身后的门随即关上。 “张科长，里面是我们为您精心准备的大餐，可是这里的特色哦！一定要好好享用，明早我们来接你。” 门外赵向坤高声说道。 “喂！你们想干嘛？”我转身想开门离开，可是屋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就在我心中惶恐之时。只见一束灯光突然亮起，照在了中央的一张长桌上。当我看清桌上的景象时，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一个年轻女孩赤身裸体地躺在长桌上，只在隐私部位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胸口摆放着几片刺身，小腹上是几块精致的寿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体盛宴！ 我口干舌燥，心跳如鼓。虽然早听说过这种奢侈玩法，但亲眼所见还是冲击力太大。更糟的是，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起了反应。 先生，晚上好~黑暗中走出两个穿旗袍的女孩，一左一右挽住我的手臂，先生，让我们为您介绍一下我们海天阁的特色菜，海天盛筵吧！ 她们的声音甜得发腻，身上的香水味比外面那两个更浓烈。其中一个贴在我耳边轻声说：桌上的美食可以享用，本身也是美食哦~如果您还觉得不尽兴，我们两个也可以任您处置哦... 说着，她的手已经不安分起来。 赵向坤这个王八蛋，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吗？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后退一步：等等！这...这不合适！ 先生害羞了吗？另一个女孩娇笑着，别担心，这里绝对安全私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砸招牌的事儿，我们海天阁是绝对不会做的，在这里您可以尽情放飞自己... 我额头冒汗，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冲出去？可这样等于当面打赵向坤和王长贵的脸，以后在县里见面难免尴尬。留下来？这又是美女，又是美食的，难免把持不住犯错误啊！ 干我们这一行的，吃点喝点问题不大，和沈丽茹乱搞男女关系属于作风问题，还不是太严重。但是在这里，真要把持不住，和这几个美女干起来，那可是嫖娼啊！典型的违法行为。被人抓住把柄，可就麻烦了。 就在我犹豫时，两个女孩已经半推半拉地把我带到长桌前。 先尝尝这个三文鱼吧，特别鲜嫩哦~一个女孩用筷子夹起那片刺身，递到我嘴边。 我机械地张嘴吃下，味道确实很好，从来没有尝过，这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吧！躺着的女孩始终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显然也很紧张。 她...多大了？我忍不住问。 刚满二十，大学生呢，可干净了。今晚可是她第一次干这个，先生您可真幸运。女孩在我耳边吐气如兰，今晚她是您的，想怎么玩都行，那边还有张大床... 我看向角落，果然有一张圆形大床，上面撒着玫瑰花瓣。这场景简直像做梦一样荒诞。 你们先出去吧，我...我自己来吧！我突然说。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撒娇道：我们也是您的菜哦！ 嗯！我怕我受不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声音提高了一些。 “好吧！您随意。” 她们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说：有需要按墙上的铃，我们随时为您服务~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桌上那个女孩。她依然闭着眼，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 女孩睁开眼，那是一双清澈中带着惶恐的眼睛：先生，我叫李...李兰依。 多大了？ 二十...。 为什么做这个？我拿起桌边的餐巾，盖在她高耸的胸脯之上。 李兰依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羞耻：我...我需要钱。 什么钱这么急？你要知道，一旦踏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我追问，同时别过脸不看她裸露的身体。 我爸...得了肝癌，手术费要十五万。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借遍了亲戚，还差十万...我听一个朋友说，在这里做人体模特，陪客人过夜，一晚上能拿一万... 我心头一震。转头看她，这才注意到她眼角有泪光。 你是第一次？ 她点点头，突然抓住我的手：大哥，我...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您能不能...轻一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今年三十八岁，按年龄都能当她叔叔了！刚才那点生理反应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 别怕，我不碰你。我拿起一旁的浴袍递给她，去洗个澡，穿上这个。别在桌上躺着了，我也吃不下。 第38章 我来帮你 李兰依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可...可是... 先去洗个澡吧！一会儿再聊。我背过身，去吧。 听到浴室水声响起，我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脑海中闪过几个美女的身影，不禁苦笑。赵向坤啊！这哪是请我吃饭，分明是逼我犯错误啊！ 李兰依很快洗完出来，穿着那件几乎透明的浴袍，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大哥...我洗好了... 坐下吧，陪我聊会儿天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是哪里人？ 山阳县永安镇李家村的。她小声回答。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也是永安镇的！咱们还是老乡呢！ 李兰依也愣住了：真...真的？ 你爸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认识呢！他现在哪个医院？我追问。 李建国，在江海市第一医院住院... “李建国？李家村那个木匠李建国？”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李建国的模样，我常年在基层工作，没少和十里八乡的村民打交道，其实很多村子的人，我多少都面熟。 “大哥，您怎么知道我爸？您认识他？” “打过几次交道，我家是张家屯的。你和你爸还挺像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乡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岁，本该在大学校园里无忧无虑地读书，却为了救父被迫出卖自己的身体... “大哥，这也太巧了吧！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我和你在一起那啥，心里会好受些…” “兰依，我是不会跟你做的，我现在就离开。” “大哥，您等等，您要是走了，就说明我的服务您不满意，这一万块钱，我明天就拿不到了。 没关系，大哥，来吧！我愿意，您是个好人。”着说着她就要褪下睡袍。 “等等，兰依。” 今晚你就睡床上，我睡沙发。我指了指那张圆形大床，放心，我不会碰你。等过了今晚，你拿了钱，就别再做这个了，作为一个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 李兰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大哥...您真是好人..... “兰依，你还年轻，以后前途光明，如果你真的把身体交出去，以后可就有了污点，作为老乡，我不希望你那样，至于钱，你不用担心，我来替你想办法。 ”我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帮帮这个可怜的女孩。 “谢谢你，大哥，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李兰依满含热泪，一脸感激的看向我。 “我叫张宇。” 那一晚，我和李兰依和衣而睡——她睡床，我睡沙发。 第二天一早，我睡醒以后，发现赵向坤发来一条短信，说睡醒后让我给他打电话，他派人来接我。 李兰依也起床了，换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色体恤，牛仔短裙，清纯唯美，亭亭玉立，我心中闪过一丝懊悔，要是昨晚把她那啥了，也不是不可以…… 我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杂念排除脑海。 我们走出包房，李兰依去找海天阁的财务结账，而我则在大门外等她。 “钱拿到了吧？”我问。 “拿到了，谢谢你，张宇大哥。”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我对李兰依说。 “好。”她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送李兰依回市区。 路过一家银行时，我让出租车停了一下。 我从赵宏远送我的那张卡里取出十万块，给了李兰依。 “兰依，这十万块算我借你的，拿去给你爸做手术，不用急着还我，好好读书，千万别在做这种事了。” 李兰依突然跪下给我磕了个头：大哥，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赶紧扶起她：你别这样。快走吧！ 我让她上了车，对司机说，送她去江海大学。” 出租车绝尘而去，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想再给赵向坤打电话，叫了一辆网约车，直接把我送到了鸿福酒店。 到了之后，我给赵向坤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回了山阳县，不必再派人去接我了。 电话里赵向坤十分惶恐，以为我生他气了。 张科长，昨晚...是不是不尽兴？是我安排不周，我这就找您赔罪。 “不……您的心意我领了，我都明白，昨晚很好，不过我是个公务人员，以后尽量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哦！明白，明白。对了，张科长，您住鸿福金店302房间是吧？”赵向坤突然问我。 “是，怎么了？”我纳闷的问。 “哦，没什么，您休息吧！”赵向坤跟我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等我回到房间，打开门，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心头一跳，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张科长，小小心意 ，不成敬意，请务必收下。” 上面没有落款，不用想也知道是赵向坤送的，他这样做，就是怕我找他退回去。 这张卡估计也不是他的名字，我是退无可退。算了，收起来吧！回头再说吧！ 今天周末，不上班。我想着要不要去找苏梦，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张宇，在吗？” 是沈丽茹，这个小妖精，盯我盯得挺紧的。 我打开房门，沈丽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了胸前的两大团雪白，晃的我有点眼晕。 “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身上有好几种女人的香水味？”她皱起眉，用鼻子嗅了嗅。 “只是去和朋友喝了喝酒，晚点去唱歌了，你知道，那里有陪唱的小姐姐……” 我胡编了一个理由。 “你玩的还挺花呀！只是唱歌，没干别的？”她不太相信。 “嗨，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39章 来的正好 “好吧！我信了，你就是真和别的女人乱搞 我也管不了你。”她进屋后，随手关了门。 “中午有空吗？”她声音里带着笑，指尖在我我的胸口轻轻划了一下，“新城区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据说刺身很新鲜，要不咱们去尝尝？” 我抬头看她，她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像有小扇子在扇。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漏进来，在她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喉结动了动，想起昨晚和李兰依在酒店的一晚，一丝不挂的美妙躯体，还有身材傲人的美女服务员，我可是憋了一晚上啊！憋了一肚子邪火，现在沈丽茹又来撩拨我，身体顿时来了反应，李兰依我不好意思下手，你沈丽茹，嘿嘿，送上门儿的肥羊，那我可不客气了。 “吃日料，也行啊！不过现在还早，要不干点别的？” “好啊！那就干呗！” 她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反手就把门锁拧上了。咔嗒一声，空调的嗡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我身后，手搭在我肩膀上，指尖带着点凉意：“你看起来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啊！你老弟都快按耐不住了。” 我没回头，能感觉到她俯身时，头发蹭过我耳朵。她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栀子花的甜，和李兰依身上的淡淡的清香完全不同。昨晚憋着的那股火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脊椎往上窜。 “沈丽茹，我确实有点…”我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她绕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桌沿，把我圈在里面。连衣裙的领口垂下来一点，能看见精致的锁骨窝。“你想什么我知道，干你想干的事吧，”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我看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憋坏了吧！”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没躲。皮肤细腻得像绸子，和我掌心的粗糙形成鲜明对比。她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碰到我下巴。 我直接拽着她往里屋走去。大床今天早上被保洁阿姨铺了新床单，还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被我按在床沿时，连衣裙的裙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急什么，”她咬着唇笑，手指勾住我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又没人跟你抢。” 我没耐心跟她周旋，扯开衬衫脱掉，扔到地上。她的手抚上来，指尖划过我的胸膛，很快她的指尖带着温度，顺着我的胸膛一路往下，点燃了更烈的火。 她仰头靠在墙上，脖颈绷出好看的线条，像只被猎人抓住的天鹅。我吻她的时候，品尝着她唇膏的甜味，她的回应很直接，带着点侵略性，指甲甚至在我背上掐出几道红痕。 大床发出吱呀的声响，和她压抑的喘息混在一起。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起伏的胸口流动。 我盯着她汗湿的额发，她会在情动时抓着我的头发，会咬我的肩膀，会在最激烈的时候睁着眼睛看我，眼神里有火焰，有挑衅，唯独没有安分。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结束了战斗，我靠在床头，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她趴在我的胸膛之上，指尖在我胸口不断的画圈圈，搞得我痒痒的。 “张宇，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她翻了个身，一脸希翼的看着我。” 我没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究竟算什么。她突然坐起来，裸着背去够桌上的水，脊椎的曲线像波浪一样起伏。“算了，我就不逼你了，其实我们这样也挺好的。”她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有一天你结了婚，还会和我这样吗？” “结婚？和谁结婚？可能我这辈子也不会结婚了。”我笑了笑。 “怎么可能，也许现在你还没碰到喜欢的人吧！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和我结婚的， 哪怕我和我那废物老公离了婚。” 她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起了衣服。扣连衣裙纽扣时，她手指顿了顿：“快起来吧！陪我逛会儿街。” “好。”我也起床， 穿起了衣服。 我看着凌乱的床，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昨晚没发泄出来的火，刚才好像烧得太旺了，现在只剩下一堆灰烬。 张宇，这件怎么样？ 沈丽茹的声音把我从凌乱的思绪中拽回来。我抬头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手里拿着一件黑色蕾丝内衣，那布料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你自己看就好...我别过脸，感觉耳朵尖发烫。 周六的联华购物广场人头攒动，被沈丽茹拉来陪她逛街。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所谓的逛街，第一站就是维多利亚的秘密。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吧！ 哎呀，别这么害羞嘛。沈丽茹凑过来，身上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你们男人不都喜欢看这个？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她几乎贴到我胳膊上的胸部：丽茹，这是女式内衣店，我在这儿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丽茹不依不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陪女性朋友买内衣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我环顾四周，确实有几个男人站在店里，但都是陪着女朋友或者老婆来的。像我们这样，男的是离异老光棍，女的是有夫之妇，怎么看都不太。不过还好外人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先生，您女朋友身材这么好，这款我们的新品午夜诱惑非常适合她。一个美女店员笑眯眯地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同系列的内裤——如果那两根细带子也能叫内裤的话。 啊！这个你还是问她吧！我没办法澄清，省的引起别人更大的误会。 沈丽茹却咯咯笑起来，还故意挽住我的胳膊：害羞什么呀，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店员露出我懂的表情，而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沈丽茹就爱开这种玩笑，但都是在我俩独处的时候，但现在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呀！ 第40章 她吃醋了 丽茹，别闹了...我压低声音，试图把胳膊抽出来。 沈丽茹见我真急了，这才松开手，但眼里还是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好啦，不逗你了。不过你真的得帮我看看，这两件哪件好看？ 她举起两件风格迥异的内衣，一件是纯棉的素色款，一件是前面那件午夜诱惑。 第一件。我毫不犹豫地指向保守的那件。 沈丽茹撇撇嘴：没品位。算了，两件都买吧。她转向店员，包起来。 如蒙大赦的我赶紧往店外走：我去外面等你。 站在内衣店门口，我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假装看信息，实际上是为了掩饰尴尬。看了一会儿，猛地一抬头，突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梦！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正站在不远处的化妆品柜台前。即使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在人群中依然那么醒目。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一时间呆在了那里 。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时，一个短发女人走到苏梦身边，两人似乎很熟络地交谈起来。那个女人背对着我，穿着休闲西装，戴着一副大墨镜，看身形... 我猛地屏住呼吸。 那背影，那走路的姿势，像极了冯玥。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冯玥是县长，苏梦只是个县医院的医生，两人八竿子打不着。而且冯玥每逢周末都会回老家的。肯定是我看错了，那个女人或许只是她同事，只是和冯玥长的像而已。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沈丽茹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手里提着购物袋。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买好了？那我们走吧。 等等，沈丽茹眯起眼睛，那不是县医院的苏医生吗？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不过去打个招呼？ 我没想到她眼这么尖：她有朋友在，就别去打扰她了。 朋友，那个黑衣服的？怎么看起来挺像冯县长的，不可能，也许就是长得像而已。” 我还在犹豫，沈丽茹就已经高声喊道：苏梦！这边！ 苏梦闻声回过头，看到我们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笑容，快步走过来。但我注意到那个短发女人没有跟来，而是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张宇，沈科长，好巧啊！苏梦的声音依然那么清脆悦耳，但眼神在沈丽茹和我之间扫了一下，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啊，好巧。我干巴巴地说，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沈丽茹刚买的内衣购物袋，赶紧往身后藏了藏。 一个人逛街？沈丽茹问，语气亲昵得像是故意为之。 和朋友一起。苏梦笑了笑，目光投向刚才那个短发女人消失的方向，又很快收回来，她..她去那边的服装店逛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我注意到苏梦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购物袋，心里暗叫不好。她肯定误会了。 那个，苏梦...我试图解释，我和沈科长就是碰巧在街上遇到... 我懂，同事嘛。苏梦打断我，笑容有些勉强，你们继续逛吧，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 等等！我急忙说，要不一起吃个午饭？沈科长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 ，一起去尝尝吧！ 苏梦摇摇头：下次吧，今天真的有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回头有空，咱们再约吧！ 好啊！回头我联系你。我连忙回答。 “回见。” 苏梦冲我们挥挥手，转身离开。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啧啧，她这是吃醋了。沈丽茹在一旁幸灾乐祸。 什么吃醋不吃醋的，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我连忙解释。 “哼！你们男人的心思，我会看不出来？张宇，你喜欢她，对吗？” “啊！你别乱说。”被她看穿了心思，我有些语无伦次。 “你瞒不了我，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时完全不一样，你那种含情脉脉，我是从来没见到过，而我从你眼里看到的只有欲望。 是啊！苏梦既年轻， 又那么漂亮，我要是个男人，我也会选她。”沈丽茹苦笑道，看着苏梦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其实，我才是那个吃醋的人啊！” “丽茹，你胡思乱想什么呀？”我都被她整无语了。 沈丽茹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过说真的，你和苏梦到底什么情况？看得出来，你喜欢她，认识这么久怎么还不表白？ 我叹了口气：不是不想，是...不敢。 为什么？ 万一不成，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低声说，而且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个离异老光棍，凭什么向人家表白，配得上人家吗？ 沈丽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张宇，你怎么这么轻视自己，离婚怎么了？你的条件一点也不差呀！自信点。 “算了 ，别谈这个话题了，咱们吃饭去吧！”我说。 “好，吃饭去。”沈丽茹点了点头。 中午吃完饭，我就回鸿福酒店了，中途我去银行查了一下赵向坤给我的那张卡，里面竟然有整整30万，我没有半点喜悦，只觉得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下午，我没有出门，在房间里睡了一大觉。 傍晚吃过晚饭，想给苏梦打个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躺在床上，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苏梦、沈丽茹，赵依依...我的生活似乎被这些女性包围着，每个人都在我心中占据不同的位置。但此刻，最让我在意的却是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个酷似冯玥的短发女人。 真的只是长得像吗？她和苏梦又是什么关系？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猜测。 但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交替浮现出几个女人的面孔——苏梦的温柔可人，沈丽茹的狂野妩媚，张兰依的清纯唯美，赵依依的性感火辣，还有冯玥的冷艳知性……… 这一夜，注定难眠。 第41章 假装男友 周一，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总务科的台账资料。突然门被敲响。 “宇哥，忙啥呢？”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赵依依，她一身清凉的装扮，纤细的小蛮腰，白嫩嫩的大长腿让我移不开眼睛。 “依依，你怎么来了？” “送货呀！你忘了？你们总务科上周采购的五百套桌椅和音响器材到货了，我爸让我给你送过来。” “哦！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要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赵宏远办事的效率这么高。 县政府新装修了一下会议大厅，里面的桌椅和音响器材全部换新，我就把单子给了赵宏远，大概500万吧！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大单子，没想到他这么重视，还派了赵依依亲自来送货。 “宇哥，货已经到了会议大厅了，工人们正在组装，你去看看吧！顺便把验收单签一下。” “好，咱们去看看。” 我接过送货单，跟着她走向新装修的会议大厅。 会议大厅里，几个工人正在安装桌椅。赵依依带来的这套家具是宏远商贸代理的德国品牌，真皮座椅，实木会议桌，质量绝对没问题。 怎么样，还满意吗？赵依依站在我身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我仔细检查了材质和做工，点点头：质量不错，符合招标要求。 那，宇哥你签个字呗。她递过验收单，眼睛弯成月牙。 我正在验收单上签字，却听见她在一旁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随口问道。 心烦呗！...她随口说道。 “你一个富家大小姐，吃喝不愁的，有什么可烦的？” “我的烦恼跟物质没关系。”她又叹了一口气。 “跟物质没关系，那就是跟精神有关系了，是不是感到空虚寂寞冷了。”我打趣道。 “哎呀！宇哥，你又乱说。”她娇嗔着轻轻拧了我的胳膊一下。 “那你烦什么呀！”我顿时来了兴趣。 “唉！我都不意思说，不过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唠唠吧！ 说吧，什么事？我听听。 她靠在会议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缓缓说道，自从上次我闹自杀被你救了之后，我爸妈一直都很担心我，生怕我再做傻事。 可是自从那天你在火锅店把我骂醒之后，我就已经从失恋的阴霾中走出来了。 可是我爸妈不这么认为，整天担心我想不开，变着法儿给我介绍对象。希望我用新的感情冲淡过去那段感情带来的伤害。 我点点头，没打断她。 我理解他们，也去相亲见了几个，你绝对想不到，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奇葩。 最讨厌的就是我爸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他叫马天阳，仗着家里有几个钱，自视甚高，天天缠着我。说到这里，她还翻了个白眼。 昨天居然跑到我们宏依家具卖场，当着所有员工和顾客的面摆了一地玫瑰向我表白！你不知道啊！当时尴尬的呀！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忍不住笑了：还是年轻人懂浪漫啊。 浪漫个鬼！她气鼓鼓地说，我都拒绝他八百回了，他就是不死心。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没有他马天阳追不到的女人，真他妈恶心死了！赵依依说到这里，还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清了清嗓子：这个...你跟我说这些... 宇哥，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你能帮我个忙吗？假装我男朋友，让他死心！ 什么？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行不行，就是找你也要找个大学生小鲜肉呀！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看也不像你男朋友。 怎么不像了？她不服气地撇嘴，我就喜欢成熟稳重型的。再说了，你虽然38岁，但看起来顶多35，我25岁，差个十岁怎么了？现在不都流行大叔配萝莉吗？ 胡闹！我压低声音，我是公务员，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就一次嘛~帮帮我嘛！宇哥她拉着我的手臂来回摇晃，还在她高耸的胸脯上蹭啊蹭的，蹭的我心里痒痒的。 他今晚约我去魅夜酒吧，我已经答应了。你陪我一起去，露个面就行 什么都不用说。 我坚决摇头：不行， 不行，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何必非要把我扯进去？ 我说了！她委屈巴巴地说，他不信，非要见真人。求你了宇哥，就帮我这一次！不然他老缠着我，我都快抑郁了！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最终还是心软了。想到她曾经有过自杀经历，万一真被逼急了... 那就这一次，我无奈地说，而且不能有过分举动，明白吗？ 耶！保证完成任务！还是宇哥对我好。她的俏脸立刻阴转晴，变脸比翻书还快，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七点，魅夜酒吧门口见！ 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我在街上简单吃了顿饭。 约么晚上六点五十左右，我开车到了魅夜酒吧门口，为了不给赵依依丢面子，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休闲西装，洗了洗头，刮了刮胡子，尽量把自己捯饬的年轻一些。 直到我站在魅夜酒吧门口，心里还一直打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陪小姑娘玩这种把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宇哥！赵依依从一辆红色法拉利488上跳下来，小跑到我面前。 看见她，我眼前猛地一亮——她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包臀裙，脚踩一双亮银色细脚高跟鞋，酥胸半露，美腿修长，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怎么穿成这样？我结巴了。 这样才能气死马天阳啊。她狡黠一笑，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走吧，我亲爱的男朋友~ 我身子一僵，被她这个大美女抱着胳膊，浑身有些不自在。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角落里，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年轻男子看到我们结伴而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42章 马天阳 依依，这边！他连忙招手，目光却死死盯着我。 那就是马天阳？我低声问。 赵依依点点头，挽着我的手更紧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估计都快被这家伙整出心里阴影了。 别怕。我下意识拍了拍她的手。 依依，这位是...我们刚走到桌前，马天阳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马天阳，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男朋友，张宇。我早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了，你还不信， 非要让我带来看看，现在你看到了吧？赵依依声音清脆，一脸自得的表情。 “他？他是你男朋友？哈哈……赵依依，你口味真重。” 马天阳上下打量我一番，眼中的轻蔑和嘲讽：这位...叔叔，应该有四十了吧？你爸知道吗？” “关我爸什么事儿，我就喜欢成熟的男人，要你管？”赵依依撅起小嘴，一脸不屑。 “这位大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马天阳强压怒气，开口问。 我在单位里上班，一个小职员而已。我平静地说。 哦，体制内呀！他拖长声调，满眼不屑。那你一个月挣多少？有五千吗？养的起赵依依吗？ 马天阳！赵依依怒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马天阳倒了杯酒推到我面前，这位大叔，喝一杯？这酒比你一个月工资还贵，平时喝不到吧？ 我没动那杯酒，而是淡淡道，马先生，依依已经明确表示不喜欢你了，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 选择？马天阳冷笑，选择你这个老男人？依依，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都能当你叔叔了！还是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你胡说什么呀？心里怎么那么龌龊，我和他之间，就是单纯的相互喜欢。” 赵依依突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马天阳，我就喜欢大叔，怎么了？比你这种思想幼稚的二世祖强多了！ 我僵在原地，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怎么还亲上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马天阳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浑身颤抖，你个老东西，给依依灌了什么迷魂汤？ 马天阳，注意你的言辞。我也站了起来，年轻人，感情的事儿不能强求，她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现在放弃还能落个体面。 体面你妈，老东西，你也配教训我？马天阳抄起酒瓶就往桌上砸，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马字倒着写！ “啊！你疯了，马天阳。”赵依依见状大叫。我本能地把她拉到身后。 “狗日的，老东西，今天小爷我弄死你。” 马天阳如同疯狗，举着破酒瓶就朝我冲过来，我侧身一闪，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酒瓶掉在地上。他痛叫一声，我顺势一个过肩摔，把他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手是当年在镇政府工作时，跟派出所老李学的防身术，没想到今天用上了。平时我对付一两个人还是游刃有余的，这么马天阳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弱鸡，咋咋呼呼，其实不堪一击。 马天阳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等他爬起来，立刻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你敢打我？给我等着！我叫我干爹来弄死你！ “干爹，我被人打了，在魅夜酒吧，你快带人来揍他丫的。”马天阳对着手机大吼。 挂了电话，他阴冷的盯着我，有种你别跑，看我干爹怎么收拾你。 “哦！摇人呢！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干爹是何方神圣。”我也来了脾气，这些公子哥也太猖狂了，以为有钱就可以欺男霸女，为所欲为了。 赵依依见场面有些失控，紧张地拉住我的胳膊，小声说：宇哥，咱们走吧！别跟这种人争一时长短。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也犹豫了，打算带赵依依离开，谁知刚一转身，酒吧里乌泱泱的涌进一大群人。 谁他妈欺负我干儿子？给我站出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过这个声音我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圆脸男子带着几个小弟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马天阳像见了救星一样急忙爬过去：干爹！就是这个老男人抢我女人还打我！ 那人顺着马天阳指的方向看过来，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赵总？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这马天阳所谓的干爹竟然是赵向坤！平桥化工厂的老板。 张...张科长？赵向坤的表情从凶狠瞬间变成了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滑稽的惶恐上。 干爹，就是他！动手打的我。马天阳还在叫嚣，你快让人，给我废了他！ 废你妈逼！赵向坤突然暴怒，抬手就给了马天阳两个大耳刮子。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是你张叔！咱们县政府的张科长！你敢跟你张叔叫板，长本事了你！ 马天阳被打懵了：干爹，我... 你闭嘴！给我滚一边去。赵向坤一脚把他踹倒，转身对我赔笑道，张科长，误会，全是误会！这兔崽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我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年轻人做事太冲动，反正也没有伤到我。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向坤又踢了马天阳一脚：去，还不给你张叔道歉！ “给他道歉？凭什么呀！”马天阳还不服气。 “啪！”赵向坤又是一个耳刮子把他扇翻在地。 “凭什么？就凭他是你干爹我的大恩人。起来，道歉。” 马天阳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给我鞠了一躬：张叔，对不起... “算了，算了，以后别再来骚扰人家女孩子了，人家说了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嘛！”我说。 “对，你张叔教训的对，听到没？就凭你这嚣张跋扈的样子，谁家女孩子会喜欢你？赶紧给我滚，别再出来给你爹和我丢人现眼。” 赵向坤又骂了一通，马天阳狠狠瞪了我一眼，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43章 入戏太深 赵依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我有些关系，但没想到我能让赵向坤这样的大佬卑躬屈膝，要知道平桥化工可是山阳县首屈一指的企业，赵向坤的个人资产可是能排进全县前三的存在，这一点连她爹赵宏远都比不上，虽然他们都姓赵，可是两家并无半点关系。 就在这时，赵向坤也注意到了赵依依，他眼睛一亮：这位是...赵宏远的千金吧？哎呀，你们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他亲热地搂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张科长，厉害啊！连赵宏远的宝贝闺女都拿下了，佩服佩服！ 我很想解释这只是演戏，但场合不对，只好尴尬地笑笑。 “张科长，我就不耽误你风花雪月了，先走了啊！” 赵向坤坏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带着小弟们离开了酒吧。 走出夜魅酒吧之后，赵依依还紧紧挽着我的胳膊。 戏演完了，可以松手了吧？我无奈地说。 她吐了吐舌头，放开手：宇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个过肩摔太帅了！ 别贫了。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赵向坤是不是个大嘴巴，把今晚的事儿传出去。 传出去就传出去呗，省的有人再来骚扰我，最起码名义上本小姐是名花有主了。她倒是满不在乎。 你想什么呢？你年纪轻轻的，被传出和我这个快四十岁的离异老男人在一起，对你好吗？” “我无所谓呀！我还不担心呢，你担心啥？你是公务员咋了？公务员就不能娶年轻小姑娘了？我又不是未成年，你也不是第三者。怕啥！” 你...我真是被她整无语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正和老钱聊一些八卦新闻，突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赵宏远打来的，顿时心头涌上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昨晚的事儿，他知道了吧！我走出办公室，找了一个角落，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赵总。 张科长，这会儿忙吗？电话那头传来赵宏远沉稳的声音。 “不忙，你说。”我尽量保持镇定。 是这样的啊！听说昨晚在魅夜酒吧，你为了我女儿跟人打起来了？赵宏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额头冒出冷汗：这个...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年轻人血气方刚，我理解。赵宏远打断我，我就问一句，你和依依...是真的在一起了？ “啊！不不……事情是这样的…” 我叹了口气：赵总，实不相瞒，我只是帮依依一个忙，她说她快被马天阳缠的快抑郁了，她不喜欢他，让我假扮她的男友让那个马天阳死心。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哦，是这样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科长，赵宏远的声音突然亲切了许多，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介意你们发展成真正的男女朋友。依依从小任性，就需要你这样的成熟男人管着。 我愣住了：赵总，我比依依大十几岁，还离过婚... 年龄不是问题。重点是只要依依真心喜欢你，我无所谓呀！赵宏远爽朗地笑了，我看重的是人品和能力。张科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不……不…您别误会……”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赵宏远这是什么意思？想把女儿许配给我吗？ 好了，没事和依依多接触接触，有空一定来家里吃饭哦。赵宏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拐角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让我感到一丝寒意。 赵宏远的态度太出乎意料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似乎很乐意看到我和赵依依在一起。 我放下手机，脑袋里嗡嗡的。这是桃花运大爆发了吗？ 我要是真娶了赵依依，岂不是可以少奋斗十年吗？况且赵依依既性感又漂亮，关键还年轻。 你要说我不喜欢她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有钱有颜的大美女。 可是一想起结婚这个话题，我眼前总会浮现出苏梦那张温柔可人的脸。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思想在作怪，也可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梦在我心中的位置一直都特别的重要，那种感觉难以言说，是其他所有女人都难以替代的。 但是我又清晰的知道，我和苏梦之间根本没可能，就算她对我有意，可是她的家庭背景我并不了解，说不定是我难以企及的存在，我根本配不上她，也不敢奢望她成为我的女朋友。 结婚这个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毕竟我刚离婚一年多而已，好不容易有机会调到县政府，还是好好发展事业吧！ 等将来真的出人头地，我或许才有资格追求我想要的一切吧！ 喂 ，张宇，你发什么呆呢？怎么不回办公室呢？ 老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我转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接了个电话。 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老钱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问。 “啊！没啥事，家里的电话。”我随口应付道。 见我不说，老钱也没再问，就和我一道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埋头整理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赵依依发来的微信：「宇哥，我爸刚给我打电话了，他知道昨晚的事了，不过他说他不反对我们在一起！！！（笑脸表情）（爱心表情）」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如何回复。这丫头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我们明明说好只是演一场戏而已。 犹豫再三，我回复道：「依依，我们得谈谈，晚上有空吗？」 “有啊！等你电话！”她很快回了信息。 我放下手机，觉得晚上找个地方得和赵依依好好聊聊，我觉得她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爱情，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曾经我救过她，心存感激才这样的吧！ 第44章 杜江请客 傍晚，帝豪饭店。 我望着对面坐着的赵依依，不禁出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领的红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她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引得周围几桌的男士频频侧目。 宇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赵依依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微微上扬。 我尴尬的收回目光，轻咳一声道：依依，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认真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放下酒杯：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有女朋友了吧？ 不……不，还没有。我想说的是，你想让我做你男朋友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赵依依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你觉得我们合适吗？我直视她的眼睛，我今年38岁，离过婚，还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而你才25岁，是赵总的掌上明珠... 我不在乎这些。她打断我，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我叹了口气：婚姻不是儿戏。你确定不是因为我救了你，才产生这种感情？ 赵依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分得清感激和喜欢。她倔强地说，但声音已经没那么坚定了。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或许过了一段时间，新鲜劲过了，你就会明白，我不是你的菜。” 我从赵依依闪烁的目光中已经看到了答案，浑身一松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失落。 “可是…可是现在我就是很喜欢你呀！我明白，这就是爱的感觉。” 赵依依还想继续说什么，身后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哎哟，这不是张科长吗？ 我闻声急忙回头，看到王大仙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他穿着对襟唐装，手里还拿着串佛珠，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大仙？我站起身，惊讶地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你怎么在这？ 王大仙神秘地笑了笑：陪杜江见个人，就在里面。他压低声音，组织部的吴部长。 “杜镇长，他也来了？” 我挑了挑眉。心中一阵激动，在永安镇工作那几年，杜江对我真心不错。为人实在，能力也不错，但在副镇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好几年，始终升不上去。 你们来了县城也不告诉我？我好给你们接风啊！我半开玩笑地说。 “走……走，都不是外人。” 王大仙拉着我往包厢走：正好碰上，一起喝两杯。 我回头看了眼赵依依，她冲我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王大仙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一亮：这位是？ 我朋友赵依依，赵宏远赵总的女儿。我简单介绍道。 王大仙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久仰久仰。赵小姐要不要一起？ 赵依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推开包厢门，里面烟雾缭绕。杜江正给吴忠敬酒，看到我进来，差点把酒洒了：张宇？你怎么... 巧遇。我笑着走过去，杜哥，你们来县城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杜江尴尬地笑笑：这次是办正事，不想麻烦你。 “哎呀！张科长，巧了？”组织部长吴忠见到我，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立刻满脸堆笑打了个招呼。 “吴部长，真巧。”我冲他点了点头。 “我倒忘了，张科长也是从永安镇调过来的，杜镇长，你有张科长这层关系，还用得着找我吗？” “找他？”杜江认为吴忠在开玩笑。“他不过是个总务科的副科长，估计也帮不上忙啊！” 吴忠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量我，继续说道：杜镇长，你有所不知啊！张科长现在可是大忙人啊，冯县长和刘县长跟前的大红人，你的事儿，他只需要在两位大佬跟前稍微提一下，估计就会轻松解决。 我闻言心头一跳。吴忠这话听起来像恭维，不过仔细一回味，又觉得像是在捧杀我。这个家伙，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奸滑之徒。 杜江一脸震惊：张宇，刘县长器重你我知道，可冯县长才来几天啊！你不是总务科的吗？怎么做到的啊？ “什么器重不器重的，吴部长在说笑呢！你也信？” “赵小姐，请进。” 这时王大仙带着赵依依进来了。吴忠的目光立刻黏在了赵依依身上，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这位美女是？吴忠直勾勾地盯着赵依依。 赵依依，我朋友。我刻意加重了二字，同时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赵依依前面。 “赵小姐的父亲是宏远商贸公司的赵总。”王大仙介绍道。 赵宏远的千金？吴忠眼睛更亮了，连忙起身让座，久仰大名！赵小姐请坐这里。 赵依依礼貌地笑笑，却选择坐在了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吴忠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张科长好福气啊。吴忠酸溜溜地说，听说综合科的沈科长也和你关系匪浅？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一凝。沈丽茹是我的大学同学，平时我俩的走动确实也比较多，要说没点绯闻，我也不信。但没人会当面谈这个话题。 杜江赶紧打圆场：吴部长喝多了，哈哈。张宇啊！既然你现在混的这么好，我的事儿，也请你帮帮忙吧！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不是吗？ “杜哥， 你说究竟要兄弟我帮什么忙？” “对，都不是外人，杜镇长，你跟张科长说说情况吧！”吴忠也连忙开口道。 “兄弟，是这样的………” 按照惯例，由于新县长到任，年底之前县里会有人事调整，所以很多人都开始提前活动起来。 杜江在基层干了很多年了，一直是副镇长，也想趁此机会调到县城工作。王大仙在山阳县政商两届还是有些关系的，于是杜江托王大仙牵线搭桥找吴忠运作这件事。 明白了杜江的意图，我暗自盘算，这事说难也不难，冯玥刚上任，肯定也想培养一批自己人。所以只要时机合适...或许也有可能帮杜江运作这件事。 第45章 醉酒 好吧！杜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位卑言轻，比起吴部长可就差远了。我端起酒杯，不过，有机会我一定在领导面前提一提。 吴忠突然笑了：张科长太谦虚了。谁不知道冯县长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上次平桥化工厂那件事，如果不是你进言，恐怕赵向坤和王长贵这两个倒霉蛋已经蹲大牢了。他转向杜江，有张科长一句话，比你送十万块钱都管用。 我心头一紧。吴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果然，杜江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张宇，你真能帮上忙？ 我只能说尽力。我谨慎地回答，县长刚来，人事安排这种事很敏感。我不能直接跟她提，只能旁敲侧击。 王大仙适时插话：放心吧！张宇咱们都了解，重情义，杜镇长你的事他肯定上心。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改天我们单独请张宇喝茶，好好聊聊。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王大仙虽然是个，但在政商两界人脉极广，人也聪明。他这是在暗示我，就算我答应杜江帮忙，这次他们请客的主要对象是吴忠，绝对不能把吴忠晾在一边，否则就彻底把人家得罪了。 “吴部长，有了张宇的帮忙，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这件事儿要想办成，还得您亲自出马呀！要知道您可是组织部长，您的意见，两位县长是一定会考虑的。来，吴部长 我们共同敬您一个。” 王大仙很会说话，他看出来我和吴忠之间关系微妙，特意为我解围的。 吴忠听了很高兴，也连忙点头。 “王大师，杜镇长，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放在心上。有消息我会提前通知你们。 酒过三巡，赵依依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宇哥，我有点不舒服，能先走吗？ 我立刻会意，起身告辞。吴忠还想留赵依依的联系方式，被她婉拒了。 走出餐厅，夜风拂面。赵依依突然说：那个吴部长看我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 这个老帮菜名声可不怎么好，听说他特别喜欢潜规则女下属，以后离他远点。我皱眉，平时没怎么打过交道，不过今天看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他未必会真心帮杜江。 “那就不要指望他了，我看的出来你和杜镇长关系不一般，尽力帮忙吧！” 赵依依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宇哥，你刚才在饭桌上，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感觉你很...复杂。她斟酌着用词，就像在下棋，每个人都是你的棋子。 我哑然失笑：官场就是这样，处处都是算计。 那我们的关系呢？她突然问，也是你算计的一部分吗？ 我愣住了。月光下，赵依依的眼睛亮得惊人。 当然不是。我要是想算计你，会毫不犹豫的追求你，和你结婚。我最终说道，所以我希望你想清楚，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我把你当真正的朋友，也不想你因为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选择。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好，那我们就先从做好朋友开始吧。 送赵依依上车后，她开车先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停车场。官场如同棋局，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而我，必须步步为营。 离开饭店后，我开着车在县城的主干道上缓缓行驶。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我心头那团乱麻。 赵依依、杜江、吴忠，王大仙…这些人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转个不停。 正在这时，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两个字让我心头一跳。自从上次商场偶遇，我和她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喂，苏梦？我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模糊的人声，苏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张、张宇……我在蓝调酒吧……头好晕……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你喝酒了？等着，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立刻调转车头向城西的蓝调酒吧驶去。苏梦平时是个极为自律的人，怎么会一个人跑去喝酒？而且听声音已经醉得不轻。 蓝调酒吧是县城里为数不多的清吧，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平时多是白领阶层光顾。推开厚重的木门，昏暗的灯光下，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苏梦。 她今天罕见地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露出雪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平日里总是扎成马尾的长发散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面前的吧台上摆着三个空酒杯，她正撑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盯着其中一只杯子发呆。 苏梦！我快步走过去。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我，嘴角勾起一个朦胧的笑容：你来啦……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朝我倒了过来。 我连忙伸手接住她，她滚烫的脸颊贴在我的颈窝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耳边传来她含混不清的嘟囔：臭张宇……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这是……在吃醋？ 记忆闪回到上此在联华购物广场，我和沈丽茹从内衣店出来，正巧被她撞见。 当时沈丽茹沈丽茹还说苏梦吃醋了，我还不信。而且当天她并没有和我们说太多，而是匆匆离开了。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这几天她故意不联系我，是因为这件事？ 傻丫头，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我轻声责备，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拿起她的包和外套，半扶半抱地带她离开酒吧。 夜风一吹，苏梦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放、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别闹，小心摔着。我收紧手臂，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我。 你管我！她突然提高了声音，你都有沈丽茹了，还管我干什么？她比我漂亮是不是？比我成熟是不是？ 我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赶紧环顾四周，幸好深夜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我加快脚步把她塞进副驾驶，她却不肯安分，嘴里还在不停地数落我。 第46章 醉话还是真心话 你们男人……都一样……大猪蹄子。张宇啊！你口味好特别呀！怎么跟曹操一样………专好人妻……你不知道沈丽茹有老公吗？………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的衬衫领口，我哪一点比不上她？我比她年轻……比她学历高……胸也不小啊…… 苏梦！我尴尬地制止她，同时感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向小腹。她今天这条裙子确实把身材勾勒得格外诱人。 她突然安静下来，歪着头看我，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张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喜欢。 我这个离异还有一个儿子的中年男人，怎么配得上她这样前途无量的美女医生？更何况，我和沈丽茹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 见我沉默，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头一歪靠在了车窗上，不再说话。 我叹了口气，发动车子。苏梦所住的小区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她家的具体门牌号。 好在我去过她在县医院的职工公寓，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先把她送到那里去了。 一路上，苏梦时而昏睡，时而嘟囔几句醉话。等红灯的时候，我忍不住侧头看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即将接触时猛地收回。 张宇……你个混蛋……她突然梦呓般地说道，吓得我差点踩错油门。 到了公寓楼下，我轻轻拍她的脸：苏梦，醒醒，到家了。 “到家了？谁家？你家还是我家……～” 她迷迷糊糊地呓语着，然后又睡了过去。我只好把她抱起来，感受着她轻盈的体重和身上淡淡的清香。 找到她的住处，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门后摸索着打开灯。我把她放在床上，正准备去给她倒水，她却突然干呕起来。 等等！别吐！我手忙脚乱地找来垃圾桶，但为时已晚——她那条漂亮的黑色裙子就遭了殃。 哇……好难受……～她虚弱地道歉，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呀！不能喝就别喝酒。等她吐完，我端来水给她漱口。帮她脱掉弄脏的外套和裙子，只留下贴身的白色内衣和内裤。 当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眼前时，我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她身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还有那被白色蕾丝包裹的浑圆……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拉过被子盖住她诱人的身体，然后拿着脏衣服去卫生间。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我用湿毛巾回到床边，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汗水和嘴角的污渍。 嗯……她无意识地呻吟一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半边光滑的背脊。 我的喉咙发紧，身体某个部位已经起了明显反应。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离开，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我伸手想帮她盖好被子，却在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像触电般缩回。 张宇，你不能趁人之危……如果真这样做了，她会恨你一辈子…～我低声告诫自己，最终只是替她掖好被角，然后逃也似的下了床，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苏梦穿着内衣的样子和她醉醺醺的告白。直到天蒙蒙亮，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啊——！ 一声尖叫把我从浅眠中惊醒。我猛地坐起身，看到苏梦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满脸惊恐。 张宇？！你为什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因惊吓而尖锐，我、我的衣服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宿醉般的头痛袭来：你昨晚喝醉了，打电话让我去接你。你吐了一身，我只好帮你把脏衣服洗了。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那你有没有对我…… 没有！我立刻明白她的担忧，我睡在沙发上，什么都没做。 她将信将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瞪我：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你去先去卫生间，我……我穿衣服。”她羞红着脸说道。 我该看的都看过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苦笑着起身，去卫生间洗漱。镜中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衬衫皱巴巴的，活像个刚干完坏事的流氓。难怪苏梦会怀疑。 等我整理好自己，苏梦已经换上了一套保守的家居服，头发也重新扎成了马尾，但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她站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 饿了吧？我去买早餐。我主动打破尴尬。 她轻轻点头，眼睛不敢看我：谢谢。 我在外面早餐店买了豆浆和包子。回来时，苏梦已经收拾好了卧室，连床单都换过了。我们沉默地吃着早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昨晚……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呐，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我差点被豆浆呛到：呃，就是一般的醉话，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她狐疑地盯着我，我怎么记得我好像骂你了？ 骂我什么？我故意反问。 她的脸又红了：不记得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知道她的心意让我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喜悦，但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我们都需要时间消化昨晚发生的一切。 吃完早餐，我起身告辞：我得去上班了。你……今天休息吧？ 嗯，调休。她低着头送我出门，在门口突然叫住我，张宇！ 我回头看她。 谢谢你……昨晚照顾我。她的声音柔软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应该的。我温和地说，以后别一个人喝那么多酒了，不安全。 她点点头，在我转身时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你也是……别老跟沈丽茹走那么近，影响不好。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回头想说什么，她却已经关上了门。 走在去县政府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是沈丽茹发来的短信：怎么还没来上班？冯县长找你有事儿。 “哦！起晚了，正往县政府赶呢！”我回道。 我盯着屏幕，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苏梦的真心、沈丽茹的纠缠、赵依依的执着……这些关系如同一团乱麻，而我正深陷其中。 县政府大楼格外安静。走进办公室，桌上已经堆了几份待处理的文件。我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先去县长冯玥的办公室看看，但脑海中，苏梦穿着白色内衣的样子和那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却挥之不去。 第47章 逛老街 我来到六楼，县长冯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她清冷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冯玥正伏案审阅文件。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职业套装，一头利落的头发，鬓角处捋到了耳后。露出修长的颈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美丽的大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宇，你来了？请坐。她直起身子，揉了揉眉心。 “冯县长，您有什么吩咐？”我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也没啥事儿，你是本地人，对县城的情况也熟悉。我找你来是想聊聊城隍庙街改造的事。 “城隍庙街改造？这个你该找规划局的人来研讨呀？”我有些意外。 “不不，规划局肯定是要找的，但是目前我还没啥思路，需要你给我点意见，你脑子比较活络，思考问题比较全面。“ “冯县长，您谬赞了 。” “你别谦虚了，咱们只是聊聊，你说什么都可以。”冯玥笑道。 “行啊！” 我注意到她桌上摊开的是老城区的规划图。我知道她上任以后一直想做出点政绩，之前平桥化工是她烧的第一把火，而这第二把火，看来她把目光投向了这片老街区。 冯县长，您打算怎么改造城隍庙街？我谨慎地问道。 冯玥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我想依托城隍庙这一历史遗迹，打造一条特色文化步行街。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现在各地都在搞文旅融合，旅游业也是一个重要的经济增长点，发展经济不能总是依靠工业和农业。 我们山阳县是农业大县，工业相对薄弱，而且发展迟滞，我们要打开思路，进行产业结构升级，咱们山阳县其实有很多文旅资源有待开发，如果开发好了，将会成为新的增长点。 城隍庙一代历史底蕴还是很深厚的，那一代的商业比较发达 人口也很密集，如果经过改造提升，无论是街区环境还是商业品质都会有很大的改观，说不定会成为一个新的城市名片。 “冯县长，您考虑的很有前瞻性，我也希望这一代能有改观，这一代很热闹，但是脏乱差是这一代摆脱不掉的标签。” 我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民居和商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城隍庙街是山阳县最老的商业区，住的大多是几十年的老住户，小商小贩扎堆。真要改造起来，问题也会比较多。 冯县长，我斟酌着词句，这片区域情况复杂，如果大拆大建，赔偿问题不好谈，还容易引发矛盾。 冯玥挑了挑眉：谁说我要大拆大建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轮廓，我是想进行特色化改造，保留原有风貌的同时提升品质，形成我们山阳县老城区的文化名片。 “原来如此。” 我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女县长并非我想象中那种急功近利的官员。 上午有空吗？她突然转身问道，陪我去城隍庙街转转。 我愣了一下：现在？ 怎么，不方便？她的眼神略带揶揄，还是说张科长中午有约会？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我这就去安排车。 不用安排，她拿起外套，就开你的私家车，开公务车太显眼了。 二十分钟后，我的破桑塔纳缓缓驶入城隍庙街。冯玥坐在副驾驶，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色丝质衬衫，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停在前面那个巷口吧，她指着不远处，我们步行进去。 临近中午，城隍庙街热闹非凡。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小店，卖小吃的、卖古玩的、卖日用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来自街尽头的城隍庙。 冯玥走在我身侧，不时驻足观察街边的建筑细节。她今天穿了一双低跟皮鞋，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看这些砖雕，她指着一栋老房子的屋檐，多精美的工艺，现在很少有人会做了。 “是呀！这一代的老房子有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如果拆了，就太可惜了。” 我点点头，惊讶于她对建筑细节的敏感。 “对呀！这类老房子当然不能拆，而是应该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维护和改造，让它们焕发出第二春。” 冯玥看着街道两旁的老房子，眼神中满是欣赏。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为她平日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偶尔交换几句意见，气氛轻松得不像上下级，倒像一对出来约会的情侣。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围了一群人，嘈杂的议论声传来。 出什么事了？冯玥皱眉。 “我过去看看。” 我率先挤进人群，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好像是心脏病犯了... 别碰她，万一被讹上怎么办？ 快打120啊！ 路人议论纷纷，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如今世风日下，大家都被讹怕了，谁也不想自找麻烦 。 我犹豫了一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况且身边还跟着县长大人呢！如果真被讹了，还有县长大人替我做主呢！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检查老人的状况，脉搏微弱，气若游丝。情况很不乐观。 冯……冯姐，麻烦你叫一下救护车，我抬头看了一下站在人群边缘的冯玥。 冯玥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也有过实践，面对这种情况，我并不慌。 我将老太太平放，松开她的衣领，开始对她做心肺复苏。 阿姨，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一边按压她的胸口一边呼唤。 第48章 金三彪 经过一番急救，老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但没有醒来。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但我不敢停下。大约三分钟后，老人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围观的人群发出欢呼。 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接管了现场，我和冯玥帮忙把老人抬上担架。 你们是家属吗？一个急救员问。 我和冯玥对视一眼：我们是路过的。 那能不能麻烦你们跟车去医院？需要有人办理手续。 冯玥点点头：我们去。 县医院的急诊科永远人满为患。我们帮着办理了入院手续，还垫付了一千元押金。老人被推进了抢救室，我和冯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没想到张科长还有这些本事。冯玥侧头看我，眼中带着赞赏。 我笑了笑：以前在乡镇工作时学的急救知识，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正说着，走廊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竟然是苏梦。她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随即移到我身边的冯玥身上，眼神变得复杂。 张宇？你怎么在这？她声音中透着惊讶。 “是这样，我们路上碰到一个老太太晕倒……” 我站起身，简单解释了事情经过。苏梦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位男医生，对我说。 “好了，那位老太太情况稳定了，是心脑血管疾病，劳累过度导致的。幸亏你抢救及时，不然很危险。现在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我们也通知家属了，你们放心吧！ 医生，我能去看看她吗？我问。 “当然可以。”医生点点头。 “在405病房，苏医生，麻烦你带他们去一趟吧！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医生看向了苏梦。 苏梦点点头：行，你们跟我来吧。 病房里，老太太已经能坐起来了，看到我们进来，激动地想要下床：恩人呐！要不是你，我恐怕就……～ 我连忙上前按住她：阿姨您别动，好好休息。 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不放：我今天去听什么健康讲座，就为了领几个免费鸡蛋，坐了大半天。 回家路上突然头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抹了抹眼泪，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光头大汉闯了进来。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妈！妈……，你咋样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吼着，目光凶狠地扫视我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是不是你小子？ 还没等我解释，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臭小子，敢害我妈？老子今天废了你！赔钱！ 我顿时懵了，怕什么来什么，这家伙连问都不问，要是老太太再反水，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彪子！你发什么疯！你要气死我呀！老太太抄起床头的枕头就砸过去，他是救你妈命的恩人！ 光头大汉顿时愣住了，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我晕倒在路上，是这位好心人救了我，要不然我这老命就交代了，他们还送我来医院，垫了医药费！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你个混账东西，有眼无珠！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人家，还不赔礼道歉！ 光头大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突然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恩人呐！我金三彪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谢谢你救了俺娘！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我哭笑不得，赶紧扶他起来：没事没事，误会而已。 金三彪站起身，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塞给我：这是一万块，医药费和感谢费，您一定收下！ 我连忙推辞：我只垫了一千，用不了这么多。 那不行！金三彪执意要给，您救了我妈，就是救了我全家！我金三彪虽然是个粗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不不，我救老太太，不是为了钱，快收起来吧。”推让再三，我只收了垫付的一千块钱。 金三彪感动得眼眶发红，非要问我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还说要登门道谢。我本不想说，但在他的坚持下，只好透露自己在县政府总务科工作。 离开医院时，苏梦送我们到门口。她的目光在我和冯玥之间游移，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不想暴露冯玥的身份，只是介绍时说冯玥是县政府的同事，希望她不要误会。 苏梦也没多说什么，最终只是淡淡地说：老太太我会多关照的，你们放心。 回县政府的路上，冯玥一直沉默着。直到车停进政府大院，她才开口：那个金三彪，虽然粗鲁，倒算是个孝子。 我点点头：是啊，这种人往往最讲义气。 冯玥若有所思：关于城隍庙街改造，我有些思路了，回头我和刘副县长会同规划局的同志研究一下改造方案。 “嗯！他们还是比较专业的。”我点了点头。 两天后的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还没等我应声，门就被推开了——金三彪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面大红锦旗，上面救命恩人 仁心仁术八个金字闪闪发光。 更夸张的是，他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几条肥大的活鱼扑腾个不停。 张……张科长！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金三彪来谢恩了！ 走廊上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同事，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我尴尬得脚趾抠地，但看到金三彪真诚的眼神，又不好拒绝。 金三彪，你这也太客气了，老太太怎么样？...我接过锦旗，但那鱼却死活不肯收。 “我妈出院了，好着呢！我想着钱你不收，这鱼你一定要收下。” 这是我今早刚捞的野生鲤鱼，鲜着呢！他把袋子往我桌上一放，瞪着牛眼道：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金三彪！ 第49章 改造计划 金三彪说完，转身就跑，我追到走廊时，他已经一溜烟下了楼梯。留下一办公室的同事窃窃私语和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看着那几条鱼，我无奈地摇摇头，叫来办公室的小玲：把这些鱼送到机关食堂吧，中午给大家加道菜。 消息传开，整个县政府都轰动了。午饭时，食堂特意做了红烧鲤鱼，香气飘满了整个大院。同事们纷纷向我道谢，连一向严肃的刘副县长都破例多打了一份。 张宇啊！刘建明拍拍我的肩膀，群众工作做得不错嘛。 “只是偶然遇到了，刘县长，再说了，这不是我们公务人员应该做的吗？” “是呀！我们是人民公仆，为他们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不能因为怕讹，就置人民群众的生命于不顾。 你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当一个正面典型，好号召全县机关干部学习你这种见义勇为，勇于担当的精神。” “对，刘县长，您这个提议不错，现在社会风气确实不好，需要像张宇这样的同志为大家树立一个榜样。” 冯玥也端着一份鱼，坐在了我身边，她品尝了一口，啧啧称赞，“嗯，这金三彪送的鱼，是真的挺新鲜啊！” 周一 ，县政府六楼会议室内。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坐满了各局一把手。我拿着笔记本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时，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冯玥已经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一叠文件，刘建明副县长在她右手边吞云吐雾，烟灰缸里已经杵了三四个烟头。 抱歉，我来晚了。我低声致歉，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局长——城建局的项大伟正用圆珠笔敲打着茶杯，规划局的葛洪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交通局的周正和身旁的城管局胡班交头接耳。财政局的谭斌则面无表情地翻着预算报表。 坐吧。冯玥抬眼示意我，目光平静如水，正好要开始。 我悄悄松了口气，正纳闷这满屋大佬的会议，冯玥干嘛也喊我来参加？ 我在靠近门口的座位上坐下。这才注意到沈丽茹就坐在我旁边，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见我看她，她嘴角微微上扬，桌下的高跟鞋尖却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我的小腿。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这个骚娘们儿，这么多人在场，还是这么严肃的会议，她都敢跟我调情。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敲定城隍庙街改造的具体方案。冯玥开门见山，示意董诗韵分发材料，前期调研已经完成，现在需要各部门通力配合，研究一下改造方案，以及下一步的落实工作。 刘建明掐灭烟头，接过话茬：这个项目是冯县长亲自抓的重点工程，县里很重视。他环视众人，语气加重，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找哪个部门算账。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连一向圆滑的城建局局长项大伟都坐直了身子。我暗自咂舌，刘建明这番话看似支持冯玥，实则是在宣示主权——他才是那个能的人。 我先说说整体思路。冯玥让董诗韵打开投影仪，幕布上显示出改造效果图，城隍庙街作为我县现存最完整的历史街区，改造要遵循修旧如旧原则，不搞大拆大建，但要全面提升基础设施和商业品质。 经过和专家组的研讨，我们的改造方案，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整修拓宽路面，重铺下水管网；二是对沿街商铺分类处理，历史建筑修缮，违建拆除赔偿； 三是规划特色文化街区，规范商贩经营； 四是统一建筑风格，打造文化地标；五是招商引资，提升整体品质。 我边记笔记边暗自点头。这个方案既保留了老城风貌，又解决了脏乱差问题，确实比简单粗暴的拆迁重建高明得多。 资金方面...财政局长谭斌推了推眼镜，初步估算需要1.2亿，县财政可以解决六千万，剩余部分需要争取省市专项资金。 这个我来协调。冯玥干脆地说，省文旅厅有相关扶持政策。 刘建明突然插话：拆迁补偿标准怎么定？城隍庙街虽为老街区，但也算得上寸土寸金了。 这个可以参考去年东门改造项目，上浮10%。冯玥早有准备，具体由评估公司核定。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纸声。我注意到城建局的项大伟和规划局的葛洪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两人都是刘建明的老部下，看来对冯玥的方案并非完全买账。 我补充一点。刘建明又点起一支烟，改造是好事，但稳定压倒一切。城隍庙街鱼龙混杂，要防止有人借机闹事。 冯玥微微颔首：所以我们需要成立专门的拆迁改造小组，现场办公，及时解决问题。 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冯玥说：我提议由综合科沈丽茹科长担任组长，总务科张宇副科长任副组长，各局抽调精干力量作为小组成员，通力配合，完成此项工作。 听到这个人事任命，我的手一抖，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我一抬头正对上沈丽茹似笑非笑的眼神，桌下那只不安分的高跟鞋又蹭了过来。 “沈丽茹科长在县政府工作多年了，业务能力出众，而且与各单位领导都经常打交道，也比较熟了，方便协调工作。” 张宇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踏实能干，思路活跃，相信也能很好的配合沈科长工作。冯玥补充介绍道。 刘建明吐着烟圈，目光在我和冯玥之间游移，不过这么重要的项目，副组长是不是该派个级别更高的同志？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这是刘建明第一次公开质疑冯玥的人事安排。 第50章 我当副组长 冯玥面不改色：正因为重要，才需要能干事的人。我也了解过，张宇在永安镇工作期间处理过多起征地纠纷，群众基础好。她顿了顿，当然，如果刘县长有更合适的人选... 我没意见。我其实也很看好张宇同志。刘建明突然笑了，只是张宇刚调过来不久，这个担子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点重了？ 两人隔空交锋，在座的局长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莫名其妙就成了两位领导博弈的棋子。 那就这么定了。冯玥一锤定音，沈科长，张科长，会后立即着手组建团队，下周我要看到详细推进计划。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我故意磨蹭到最后，想等沈丽茹一起商量工作，却被刘建明叫住。 张宇啊，他拍拍我肩膀，烟味扑面而来，这个副组长不好当，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事儿 ，可能是冯县长太器重你，非要把你推上这个位置。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干吧！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他压低声音，冯县长年轻有为，有雄心壮志要干一番事业，但她毕竟不了解山阳县的复杂情况。 “对，刘县长说的没错。这个工作确实不太好干。” “好了，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干就行，有情况可以直接找我汇报工作。” “好的，刘县长。” 我连连称是，心里却警铃大作。刘建明这话明摆着是想要我当他的眼线。 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沈丽茹发来的短信：晚上等我电话，约个地方见一面，咱们商量一下工作。最后还加了个 wink 的表情符号。 臭娘们，晚上约我谈工作，还能谈什么工作？我已经能想象到晚上她躺在床上欲罢不能的香艳场面了。 “行，晚上等你电话。” 我正回复着，背后突然传来冯玥的声音：张宇，你先等一下。 转身看见冯玥独自站在走廊拐角，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向我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疲惫。 冯县长有什么指示？我快步走过去。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她直视我的眼睛，刘建明表面上支持我，暗地里肯定会使绊子。你在开展工作时，多留意各方动向。如果有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冯县长。” 我心头一紧：这两位县长已经开始暗中角力了吗？可是你们斗就斗呗，干嘛拉上我呀？要是干不好，那我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 “好了，回头把总务科的工作交接一下，让老钱负责，你这段时间就主抓城隍庙街的事情吧！” 冯玥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具体工作你和沈科长多沟通，每周直接向我汇报一次。 说完她便转头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开个会累成这样？”钱唐打趣道。 “嗨别提了，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我就把被任命为城隍庙街拆迁改造小组副组长的事跟钱唐说了一遍。 “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这件事如果做成了，确实能为咱们山阳县带来莫大的好处，冯县长又能多了一个亮眼的政绩，可是这件事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这里面水很深。” “钱老哥，愿闻其详。” 钱唐扶了扶老花镜，认真的跟我分析起来 。 “历来涉及老城区改造，最难的，也是最容易出现矛盾的就是拆迁问题，沈丽茹虽为组长，她这个娘们儿跟各大局的官老爷打交道还行，可是拆迁户可不会买她的账，他们只认钱。 所以拆迁这个事儿，可能就压到你身上了，别指望各大局派驻的组员给你使劲儿，他们都精着呢！怎么会惹祸上身？所以啊！冯县长器重你不假，可这个拆迁问题如果处理不当，你可能还会背黑锅呢！” “那怎么办？我要不找个理由辞去这个差事儿？”听了老钱的分析，我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他妈的，冯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你这会儿退出，让冯县长怎么看你？不过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你呀！运气就是好，总有贵人能帮你。” “钱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纳闷的问。 钱唐的指了指墙上挂的那面锦旗，喝了一口茶。 “你知道给你送锦旗的金三彪是什么人吗？ “金三彪？他不是卖鱼的么？”我不明白老钱为什么会提他。 “你以为他只是个卖鱼的？”钱唐冷笑着继续说，“这个金三彪不只是卖鱼的，还是整个城隍庙街最大的地痞流氓，手下一帮小弟，算得上黑社会的头目了。 他的势力在整个老城区都有一号的，早年间因为把人砍成重伤，还坐过牢，但是这人非常孝顺，重情义，人缘也非常的好。你救了他母亲，是他的恩人。 如果你能请他帮忙协调拆迁的事儿，阻力会小的多，所以我说他是你的贵人。” “这样啊！如果拆迁遇到了麻烦，我就去找他谈谈。”听了老钱的话，我松了一口气，相信如果真的遇到难处，金三彪或许会给我面子。 “钱老，总务科最近的工作就要拜托你了，冯县长让我主抓城隍庙街的工作。” “这个你放心，咱们总务科工作本来也不多，再说有小玲和小李呢！安心干你的活儿吧！如果这个项目成了，冯县长肯定会记你一大功的。” “那钱老哥，借你吉言，希望我能顺利的把这件事办下来。”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组长是沈丽茹，而不是其他人，以我俩的关系，她是断然不会给我使绊子的，有他在，协调各大局的工作就不需要我担心了，这样工作压力会小的多。 说起沈丽茹，她好像还还给我发短信，约我晚上见面呢！这骚娘们儿，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葫芦里又卖什么药呢！ 第51章 你离婚了？ 下午六点半，我回到鸿福酒店的房间里。我脱掉衬衫，躺在床上正想休息一会儿。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沈丽茹三个字，忽然想起，沈丽茹在上午开完会还发消息给我，让我下班等她电话呢！ 喂，丽茹？我接通电话，顺手拉上窗帘。 晚上有安排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没有，你不是说晚上找我有事儿吗？”我说。 “哎呦，你还挺听话呢！我以为你会去找你的小情人约会呢！” “别闹，我哪来的小情人。说吧！你找我啥事儿？”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咱俩谈谈工作。电话里传来她的笑声。 “你是谈正经工作吗？说吧！让我去哪？” “算你识相。” 嗯，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你去那里找我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哦！亲爱的！ 挂断电话后，短信提示音立刻响起。我点开一看——御景湾小区6栋一单元801室。 这地址不禁让我皱起眉头。本以为她会约在酒店餐厅或者茶楼，没想到是个住宅小区。御景湾是县里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她怎么约在那里？ 手指在键盘上犹豫片刻，我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你不会约我去你家吧？你老公不在家吗？ 她的回复来得很快：放心，绝对安全，有惊喜哦！ 两个字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骚娘们儿，又搞什么幺蛾子？ 夜幕完全降临时，我的车停在了御景湾小区门口。保安让我登记信息后，就放我开车进去了。 我找到6栋一单元，乘电梯上到8楼，站在801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按下门铃。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沈丽茹倚在门框上，身上只套了件珍珠白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沐浴露的香气混着她特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的喉咙瞬间发紧。 愣着干嘛？进来啊。她笑着拉我进门。 我机械地跟着她走进客厅，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瞟。睡袍的材质薄得几乎透明，在灯光下能清晰看到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裤的轮廓。 沈科长，我故作镇定地调侃道，你约我来谈工作，穿成这样，居心不良啊。 她转身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故意弯下腰让我看清她宽松领口内两团雪白和深深的沟壑。怎么样，张副组长不喜欢？ 我尼玛，刚才没注意，她这是真空上阵啊！这一弯腰，里面的春光一览无余。我顿时觉得小腹处火热一片，真想立刻将她扑倒，就地正法。 她取出两个高脚杯，倒了些红酒进去，高脚杯在她指尖晃动着，红酒像血液般鲜亮。 我接过酒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量四周。客厅装修得简约而精致，米色沙发旁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完全不像临时租住的样子。 这是...你家？我小心翼翼地问。 沈丽茹抿了一口酒，靠在我身边坐下：是呀！我婚前买的，两居室。结婚后偶尔也来住。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不过以后要常住这里了。 你什么意思？我心头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红本推到我面前。当我看清上面烫金的离婚证三个字时，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上周办的手续，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和他和平分手了。我们这样的婚姻，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既然不爱了，就没有必要硬凑在一起了 。以后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翻开离婚证，上面确实盖着民政局的公章。一时间五味杂陈，既为她的决定震惊，又隐隐感到一丝不该有的窃喜。 你们离婚，不会是因为...我吧？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但我立刻后悔了。 “哈哈……” 沈丽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泛起泪花：张宇啊张宇，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就算没有你，这婚也迟早要离。我忍受不了无性婚姻的煎熬，他也受不了我天天晚归。 我长舒一口气，负罪感减轻了不少。沈丽茹举起酒杯：今天叫你来，是想庆祝我重获自由。来，干杯！ 两杯红酒下肚，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她突然跨坐到我腿上，双臂环住我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张宇，我现在自由了，你愿意娶我吗？ “我……我……”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我根本无法回答。我僵在原地，脑海中闪过苏梦的脸。 沈丽茹敏锐地捕捉到我的犹豫，轻笑着从我腿上下来：逗你玩的。我好不容易逃出婚姻牢笼，怎么会再往火坑里跳？她晃着酒杯，不管怎样，先玩几年再说，结不结婚无所谓啦！ 听她这么说，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们又喝了几杯，酒精冲淡了尴尬，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欲望。不知是谁先主动，等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在卧室的床上纠缠在一起了。 她的真丝睡袍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黑色蕾丝内衣半挂在身上。我的衬衫扣子崩飞了两颗，皮带也被她灵巧的手指解开。 等等...丽茹……我残存的理智在做最后挣扎。 沈丽茹用吻封住了我的嘴，手指插入我的发间：闭嘴，专心点... 这一夜，我们像两个饥渴已久的旅人，不知疲倦地索取着彼此。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精疲力尽地相拥而眠。 刺眼的阳光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时，已经快八点了。沈丽茹侧卧在一旁，单手托腮看着我，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早啊，张副组长。她调皮地眨眨眼，睡得还好吗？ 第52章 拆迁问题 我揉着酸痛的腰坐起来，昨晚的疯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沈丽茹突然提议道：张宇，不如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你住在鸿福酒店多不方便。 这个提议让我彻底清醒了。虽然我们一直保持着那种关系，说是彼此的情人也不为过，但同居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为了避免越陷越深，我只好委婉地拒绝了：还是算了吧！你需求这么旺盛，天天腻在一起，你还不把我吸干了呀！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混蛋，说什么呢！提上裤子就想不认人啊！你是怕人说闲话吧？ 她撇撇嘴，行吧，不过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欢迎来找我。她意有所指地捏了捏我的手臂。 九点半，我们一前一后到达城隍庙街社区委员会。县政府让社区在这里腾出了一间大办公室，桌椅电脑一应俱全。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在里面忙碌了。 沈组长好！张副组长好！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小跑过来，我是财政局派来的，我叫王坤，你们也可以叫我小王。 “你好，小王，以后都是同事了，不要客气。”我握了握他的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接下来半小时，各局抽调的人员陆续报到。城建局来了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规划局派了个看起来怯生生的男科员，城管局倒是来了个稍微老成点的，但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主。 这群局长们可真够意思，趁没人的时候，我低声对沈丽茹抱怨，派来的全是虾兵蟹将。 沈丽茹却显得很乐观：年轻人多好，指哪打哪。要是派些老油条来，天天跟你阳奉阴违，那才头疼呢。 我想想也是。这些年轻人虽然经验不足，但至少听话好管理。而且从他们热切的眼神能看出来，都把这当成表现的机会。 “沈科长，张科长？”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我转身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头发谢顶一半，那张脸颇为油腻。 当他看到沈丽茹时，明显两眼放出一道精光，这是被沈丽茹的美貌惊艳到了。 “您好，你是？”我问。 “二位领导好，我是城隍庙街社区主任，我叫庞大海。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社区配合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好，庞主任，以后一定会劳烦你们社区的同志帮忙的。只要你们不嫌我们烦就行。” “哎呀！张科长这是说哪里话？都是工作不是？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有了庞大海的话，我的心总算踏实了不少。 上午十点，拆迁改造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正式开始。 沈丽茹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央，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狂野。她简明扼要地布置了工作任务，将人员分成外勤和内勤两组。 张宇副组长负责外勤组，带队实地勘察，收集商户和居民意见，并协同社区委员会宣传我们的拆迁改造政策，争取让所有涉及到的商户和居民明白我们的政策。她看向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我能读懂的笑意，我呢！负责内勤组，协调各局关系和文件报批。 “好的，沈组长任务布置的很明确，以后大家团结一致，把这项工作做好，等项目完成，县政府会为大家记上一功的。”我补充道。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领了任务散去。我和沈丽茹并肩站在社区委员会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城隍庙街。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转头看向我，轻声说。 “是啊！新的开始，新的挑战。”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她不仅仅指改造项目，还有我们之间全新的关系。前方等待我们的，既是机遇，也是无数未知的挑战。 八月的山阳县，热浪滚滚。我站在城隍庙街的十字路口，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浸湿了衬衫。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调查表，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居民们的意见和诉求。 张组长，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庞大海擦着额头的汗走过来，手里拿着矿泉水，还是没什么进展。 我接过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转头看向街角那片低矮破旧的民房区——灰黑色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上布满裂缝，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地缠绕在屋檐下。 这里是城隍庙街的中心地带，按照规划这里需要建设成全新的仿古建筑商铺，也是整个城隍庙文化步行街的核心商区。 但是这条街两侧住着55户人家，这55户居民的房子是必须拆迁的，也是我们这次城隍庙街改造工程最大的障碍。 根据冯县长的指示，这次针对城隍庙街的赔偿方案已经是最优厚的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皱着眉头问道。 庞大海苦笑一声：张组长，你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城隍庙街的老住户们，有几个是讲道理的？人心都是贪得无厌的，就算你赔他一个亿，他还想要两亿呢！对于贪婪的人来说，多少钱都嫌少，这群住户中啊！最可恶的就是那个二驴子...... 正说着，王坤一瘸一拐地从巷子里走出来，右眼角青紫一片，嘴角还带着血丝，手里拿着碎裂的眼镜，狼狈不已。 王坤，怎么回事？我心头一紧，快步迎上去。 王坤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愤愤道：他妈的，二驴子那个王八蛋！我好声好气跟他讲政策，他直接一拳就过来了！说什么给多少钱都不搬，还扬言谁敢动他家房子就弄死谁！我还没见过这么混不吝的人呢？ “什么？他敢打你？”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坤，怒火在胸中翻腾。 作为拆迁改造小组的副组长，手下的人被打，这已经不仅仅是工作受阻的问题，更是对我们政府权威的挑衅。 我送你先去社区医院处理伤口。我沉声道，转头对庞大海说，庞主任，通知一下派出所，明天我带两个警员亲自会会这个二驴子。 “好，我这就去联系。”庞大海点了点头。 第53章 二驴子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庞大海和派出所的小刘警官来到二驴子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臭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水泥地裂开一道道缝隙，杂草从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一个缺了口的腌菜缸倒扣在墙角，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 二驴子！县里领导来看你了！庞大海高声喊道。 “谁呀！” 屋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晃了出来——乱糟糟的头发像鸡窝一样顶在头上，胡子拉碴，上身只穿了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心，下身是条皱巴巴的大裤衩。 这就是二驴子，城隍庙街出了名的混子。 哟，大领导亲自上门啊？二驴子眯着醉眼打量我，嘴里叼着根烟，说话时烟灰簌簌地往下掉。 我强忍着厌恶，尽量平和地说：二驴子，我是县城隍庙街拆迁改造小组的副组长张宇。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拆迁补偿的事。 谈个屁！二驴子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飞溅，老子说了不搬就是不搬！你们给的那点钱够干啥的？我这房子风水好着呢，祖上传下来的！ 小刘警官上前一步：二驴子，注意你的态度！昨天你还打了政府工作人员，这事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要是再这么嚣张，我就把你带到所里关起来了。 打人？谁看见了？吓唬谁呢？派出所老子又不是没去过。二驴子耍起无赖，转头朝屋里喊，娘！有人看见我打人了吗？ 屋里传来一个虚弱的老太太声音：啥？二驴？我眼睛瞎了，啥也看不见...... 我这才注意到昏暗的屋内床上坐着个佝偻的老太太，应该就是二驴子的母亲。 据说老太太眼睛已经瞎了很多年，二驴子根本不管她，全靠街坊邻居偶尔接济才没饿死。 二驴子，我压下火气，尽量平静地说，政府给的补偿标准已经很高了。除了现金补偿，还提供安置房，就在城隍庙街附近的新城小区，比你现在的居住条件好多了。 好个屁！二驴子猛地摔了烟头，你们当官的就会骗人！那安置房我去看过，巴掌大的地方，哪有我这院子宽敞？再说了，我这房子位置多好？出门就是菜市场，几步路就到城隍庙，拆了让我搬那么远？做梦去吧你！ 庞大海忍不住插嘴道：二驴子，你那破房子都快塌了，下雨天漏不漏水你自己心里没数？ 漏不漏水关你屁事！二驴子突然抄起墙角的铁锹，滚！都给我滚！再废话老子不客气了！ 小刘警官立刻挡在我前面：二驴子！把家伙放下！ 眼看局面要失控，我连忙拉住小刘警官：算了，我们走。犯不着跟个无赖浪费口舌。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二驴子在后面得意地叫嚣：告诉你们领导，不给五百万，休想动我家一块砖！ 回到临时办公室，我烦躁地翻着这几天的调查表。55户中只有15户签了协议，剩下40户大多在观望，而像二驴子这样态度强硬的还有七八户。 张组长，要不申请强制拆迁？王坤建议道，他眼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摇摇头：不行。冯县长特别强调要平稳推进，不能出乱子。再说，二驴子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母亲，强拆影响太坏。 那怎么办？就这么耗着？庞大海愁眉苦脸，县里给的时间可不宽裕啊。 我盯着桌上的表格出神，忽然想起一个人——金三彪。老唐曾跟我说过，这个人在城隍庙街有些势力，我救过他母亲，不知道这件事他能不能帮上忙。 想到这里，我立刻询问起社区主任庞大海。 “庞主任，我跟你打听一下一个人，金三彪这个人 ，你熟吗？” “金三彪？他可是我们城隍庙街的大混子，手底下几十个兄弟呢！连派出所都很头疼他。 不过这次拆迁，他家并不在拆迁范围，不然他要是闹起来，恐怕我们这工作就更难干了。”庞大海一听金三彪的名字，也冒了一头冷汗。 “张组长，你打听他干啥？千万别去招惹他这个活阎王啊！” “实不相瞒，我认识他，他不是在菜市场卖鱼吗？你带我去见他一面吧！”我说。 随后我对王坤他们几个吩咐道： 你们先按计划继续做其他住户的工作，我站起身，二驴子这边，我来想办法。 半小时后，在庞大海的带领下，我站在城隍庙街菜市场的鱼摊前。 “金三彪，忙着呢？”我打了个招呼。 “哎呦！张科长，您怎么来了？要鱼么？打个电话就行，我给您送去，还用您亲自跑过来。” 金三彪正光着膀子剁鱼，看到我来了，惊喜不已，立刻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看到他的表现，庞大海惊的长大了嘴巴。他没想到金三彪这个大混子，对我的态度如此恭敬。 他热情地迎上来，拉过来一个凳子擦了擦，请我坐下，完全没把一旁的社区主任庞大海放在眼里。 他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笑了笑：彪哥，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张科长，您这话说的，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呀！ 您说！只要我金三彪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他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是这样，咱们城隍庙街不是要拆迁改造吗？我被冯县长委派为拆迁工作组的副组长，负责这件事儿。以前没做过这类工作，这一接触啊！困难重重……～” “张科长，你早说呀！是不是遇到刺头了，我帮你摆平。”金三彪一脸认真的说。 “是这样的……”我简单说明了拆迁遇到的困难，特别是二驴子的情况。金三彪听完哈哈大笑：原来是二驴子那个怂包炸刺儿啊？张科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第54章 彪哥出马 唉！彪哥，你别乱来，我严肃地说，绝对不能使用暴力手段。 哎哟，张科长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金三彪是混了点，但是做事可是讲规矩的。金三彪挤挤眼，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签字。那小子欠我一屁股赌债，正愁没理由收拾他呢！ 我犹豫了一下：这事...... 您放心！金三彪压低声音，我保证让他心甘情愿搬走，绝不给您惹麻烦。 看着金三彪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不过记住，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 得嘞！您就瞧好吧！金三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到办公室，王坤就兴冲冲地跑进来：张组长！二驴子来签字了！ 什么？我惊讶地站起身，他自己来的？ 对啊！刚才突然跑到社区办公室，二话不说就把协议签了，还说什么政府政策好，他全力支持，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心中暗笑，这个金三彪，还真有两下子，心里顿时一松。 中午，金三彪的电话来了：张科长，事儿办妥了吧？ 办得漂亮，我由衷地赞叹，你到底怎么说服他的？ 电话那头传来金三彪得意的笑声：简单！我找了几个兄弟，把他请到茶楼聊了聊。我就说，二驴啊，你欠我那八万块钱，什么时候还啊？那小子当场就怂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听说政府给你的拆迁补偿不少啊，够还债了吧？他支支吾吾说不想搬。 我就叹了口气说，那就难办了，债主们最近可都等着用钱呢！我这点钱，乡里乡亲的，也不急，可是他们目前都是我在按着呢！ 大老王你知道吧！前些天有个老赖欠他钱三年还没还，他就把那家伙的腿给卸了，那个惨呦…… 你还欠大老王六万块钱吧！......金三彪模仿着当时的语气，您猜怎么着？听我提起大老王那回事，那小子当场吓得就改口了，说其实政府政策挺好的，他愿意拆房子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彪哥，还得是你呀！用魔法打败魔法。 小意思！金三彪爽朗地说，对了张科长，剩下的几户刺头要不要我也...... 暂时不用，我连忙说，二驴子这个典型一解决，其他观望的住户应该会有所行动。你的情我记下了，改天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最大的钉子户拔掉了，项目总算可以顺利推进了。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沈丽茹打来的电话：张宇，听说那个二驴子签字了？你怎么跟他谈的呀！” “不是我跟他谈的，是金三彪谈的。”我说。 “金三彪？那个给你送锦旗送鱼的混混？”很明显，沈丽茹也知道他。 “是，我找他帮忙了。” “他没有暴力威胁人家吧？别到时给你惹上麻烦。”沈丽茹有些担心。 “放心，不会有事，他去谈的时候，我们政府工作人员都不在场，而且他是打着收债的名义去的，威胁也好，恐吓也好，跟我们都没关系。” “张宇，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跟这些流氓混混也能扯上关系，不过不管怎样，问题解决就好，以后还是尽量少跟这些流氓头子接触。” “明白。”我点了点头。 自从二驴子签了协议，如我所料。其他持观望态度的住户也开始有所行动了。 一个月后，城隍庙街的拆迁协议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档案盒里，最后一户的签名笔墨还未干透。 我轻轻合上盒盖，手指在光滑的塑料表面上摩挲，一种久违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怎么，舍不得交出去？沈丽茹倚在办公室门框上，今天她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衬得肤色如雪。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我笑着摇摇头：五十五户，一户不落。没想到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 那是张副组长领导有方。她走进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冯县长刚来电话，三点钟让咱俩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 “好。”我点了点头。 我看了眼手表，还有两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汇报材料再梳理一遍。 沈丽茹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她工作时总是这样雷厉风行，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那双手昨晚还缠绕在我的腰间。自从她离婚后，我们的关系越发亲密，却又默契地在单位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这里的数据需要再核对一遍。她突然抬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张副组长，专心工作。 我轻咳一声，拉回思绪。电脑屏幕上，拆迁补偿的明细表格密密麻麻。我们花了近一个小时反复检查，确保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 对了，沈丽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刘副县长昨天召集了城建、财政几个局的负责人开会。 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什么内容？ 不清楚，但时间点很微妙。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就在我们拆迁任务即将完成的时候。 我没有接话，但心里已经绷紧了一根弦。刘建明作为常务副县长，在县里的根基远比空降的冯玥深厚。这次城隍庙街改造是冯玥主抓的项目，如今顺利完成，难免会让某些人坐不住。 县政府大楼的电梯里，我和沈丽茹并肩而立。镜子般的金属门映出我们的身影——她身姿挺拔，妆容精致；我则穿着熨烫平整的藏青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紧张？她突然问。 我摇摇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出汗。这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例行的工作汇报，却让我有种即将面临大考般的忐忑。 第55章 凯旋而归 电梯的一声停在六楼。走出电梯，正巧董诗韵正走过来。看见我俩，她微微一笑，招呼道： 宇哥，丽茹姐，冯县长在等你们。董轻轻敲门后为我们打开办公室的门。 冯玥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一整面落地窗让山阳县城的景色尽收眼底。她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我们进来，示意我们先坐。 就这样安排，务必在下周一前把方案报上来。她挂断电话，转身走向办公桌。今天的冯玥穿了件深蓝色套装，目光如常，但嘴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 材料带来了？她接过沈丽茹递上的文件夹，快速翻阅起来。 我们安静地等待。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冯玥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很好。你们干的不错。她终于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我们，比预期完成得更好。 我悄悄松了口气。 拆迁是改造工程最困难的一环，你们处理得很妥当。冯玥揉了揉眉心，特别是最后那几户钉子户，我原本已经做好强拆的预案了。 我和沈丽茹交换了一个眼神。关于金三彪的事，我们在汇报材料中只字未提，只说通过多方协调解决了问题。 接下来改造工程由城建局和交通局接手，你们可以回原岗位了。冯玥站起身，走到窗前，拆迁小组办公室改为工程临时指挥部，项大伟会派人接管。 我们齐声应道。 冯玥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轮廓：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会给你们记一功。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沈丽茹之间扫过，年底前县政府有人事调整，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前跟我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阵阵涟漪。沈丽茹的反应比我快：谢谢冯县长栽培，我们一定继续努力。 我也赶紧表态：服从组织安排。 冯玥微微颔首，突然对我说：张宇，这次拆迁，你处理得很灵活。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看到那些没有写在报告里的手段。 谢谢冯县长肯定。我保持声音平稳，主要是沈科长和团队成员的配合。 冯玥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会议就这样结束了，但她的最后一句话却像种子一样埋在我心里，不断生长。 当晚，沈丽茹御景湾的房子里，飘着红酒和牛排的香气。她脱去了严肃的职业装，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张宇，为了我们的胜利。她举起高脚杯，红酒在灯光下像宝石一样闪烁。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微微的灼热感。 你觉得冯县长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放下酒杯，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沈丽茹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叉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还能什么意思？明摆着告诉我们，年底要动了。她抬头看我，眼中闪着光，你难道不想去掉科长前边的那个副字吗？而且总务科虽然是个有油水的科室，但终究不是实权单位，你不想换个岗位？ 我当然想。总务科副科长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管管办公用品采购、车辆调度之类的琐事。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干部，都不会甘心在这样的位置上待太久。 你觉得会安排我们去哪？我问。 沈丽茹放下刀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财政局、人事局，监察局，或者直接进县委办。冯玥现在缺的是自己人，我们这次表现，足够让她重视了。 她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冯玥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句处理得很灵活，都让我隐隐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沈丽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刘建明，他最近也是动作频频，不会眼睁睁看着冯玥提拔自己人。 沈丽茹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绕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所以冯玥才要趁现在布局。年底人事调整是场硬仗，她需要更多像我们这样的站在她那边。 她的手指开始轻轻按摩我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至于刘建明，她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你根本不必担心，他把你当自己人，如果你想调动岗位，他也一定会为你使劲儿的。 我睁开眼，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刘建明把我当自己人？ 沈丽茹神秘地笑了笑：女人的直觉。她直起身，走到音响旁换了张cd，别想那么多了，今晚咱们只庆祝，一醉方休。 音乐变成了慵懒的蓝调，沈丽茹随着节奏轻轻摇摆，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她举起酒杯，冲我眨了眨眼：来，跳舞。 我摇摇头，笑着拒绝：我不会。 我教你。她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她的身体贴近我，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我们随着音乐慢慢晃动，她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放松点，她轻声说，你太紧张了。 我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紧绷的肌肉。沈丽茹说得对，我确实太紧张了。因为我不会跳舞，更没有和美女一块儿共舞的经历。 这才对。她满意地笑了，身体贴得更近。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刻意的引导，我们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拥抱。我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曲线，闻到她颈间淡淡的香水味。 张宇，她突然轻声唤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却没等我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野心家。 说完，她仰起脸，吻上了我的唇。这个吻来得突然却热烈，带着红酒的甜香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的理智在酒精和欲望的双重作用下节节败退，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气喘。沈丽茹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拉着我的手，向卧室走去。 等等，这么快吗？... 我等不及了，亲爱的……她打断我，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嘴唇，今晚，你要加把劲儿哦。 来到床边，我伸手揽住她的腰，再也不压抑自己原始的欲望，接着就把她压在身下，吻了上去……… 第56章 修电脑 上午十点，我正在办公室审阅几份采购报表。 咚咚咚——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请进。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轻轻推开，董诗韵走了进来。她今天扎着高马尾，白衬衫配黑色A字裙，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宇哥，冯县长的电脑卡得不行，她让你找个人去修一下。 我放下钢笔，抬头看向她问道：很严重吗？ 打开个文档都要卡半天。董诗韵撇了撇嘴，冯县长有几个上边下发的文件要学习，急得不行。 “带我先去看看吧？这点问题，估计用不了找维修员过来。 “那好，你去吧！我还要去秘书科写材料。”说完董诗韵就出去忙了。 我来到六楼县长办公室门前 ，敲了敲门：冯县长，我是张宇。 进来。里面传来冯玥特有的清冷嗓音。 推开门，冯玥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可看起来十分干练。 冯县长，我来看看你的电脑什么情况。我说。 冯玥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电脑：这两天突然卡得厉害，你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 她起身给我让了位置，我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熟练地检查起来。而她则站在了我的身后。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我还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商业香，而是一种清冷的、带着些许木质调的气息，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冷静而克制。 我打开任务管理器，发现内存占用率高达95%，后台运行的程序一大堆。 冯县长，您电脑里装了不少软件，有些是自动启动的，拖慢了速度。我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她简短地回应，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我也不太懂电脑，平时也不大注意这些。 我专注地清理着垃圾文件，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键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宇。冯玥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那天在医院，那个女医生...是你女朋友？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差点按错键。心跳突然加快，后背不自觉地绷紧。 您是说...苏梦？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冯玥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我看她对你挺关心的。 我干笑两声，继续操作电脑：苏梦性格就这样，对谁都挺热心的。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我感觉到冯玥的目光落在我后颈上，像是有实质的重量，让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那你喜欢她吗？冯玥突然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次我真的按错了键，不小心关掉了一个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冯县长，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尴尬地笑了笑，苏梦那么优秀，我哪配得上人家。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你倒有自知之明。 这话让我耳根发热，不知该如何接话。好在电脑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我赶紧转移话题：冯县长，电脑修好了，现在应该不卡了。 说着，我站起身准备让出位置，谁知转身时右脚不小心勾到了椅子腿—— 砰！唉！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冯玥显然没料到这一变故，猝不及防间被我直接按在了墙上。 我的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我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高耸的胸脯带来的柔软 。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茶香。 冯玥的眼睛微微睁大，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慌乱。 张宇，你……她低声叫我的名字，吐气如兰，声音有些紧绷。 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后退一步，差点又被椅子绊倒：对不起冯县长！我被椅子绊了一下... 冯玥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没事，电脑修好了，是吧？ 修好了。您可以试试看。我干咳一声，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以后定期清理一下就行。 她点点头，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换了个话题：张宇，你是从永安镇调上来的吧？ 是的。我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我在永安镇工作了十几年。 冯玥拿起钢笔在指尖轻轻转动，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年底人事调整，我准备从基层抽调一些干部，补充到县里。你们永安镇有没有比较优秀的人才？ 我心头一动，立刻就想到了杜江。前些日子，杜江还请我帮忙协调他调动工作的事儿呢！ 他的能力和人品自然是没问题的，我也想帮他这个忙，正苦于无从下手呢！冯玥倒主动提起了这一茬，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太好了。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冯县长，我们永安镇副镇长杜江能力很强，基层经验丰富，做事踏实。我斟酌着词句，他在镇上口碑不错，就是一直没机会调上来。 冯玥拿起便签记下名字：杜江...好，我会考虑的。 她这么说，基本就意味着杜江调上来问题不大了。至于具体安排到什么岗位，那就看冯玥的考量了。 谢谢冯县长。我真诚地说道。 冯玥抬眼看我，嘴角微微上扬：谢我干什么？又不是你调动。 我笑了笑：实不相瞒，杜江是我领导，那些年在基层，我没少受他关照，他能有机会调到县城来，我也替他高兴。 “你倒是挺懂的知恩图报呢！好，我明白了。“ 冯玥点点头，拿起一份文件开始批阅，这是送客的信号。 我识趣地告辞：冯县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她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就在我即将走出门时，又补充了一句：刚才的事，别到处说。 我脚步一顿，心里一紧——她指的是提拔基层干部的事儿，还是...那个意外的壁咚？ 不管哪一件事，都是不能乱说的。 明白。我郑重地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刚出门不久，我就在走廊上碰到了董诗韵，见我出来，她好奇地问：你这么快就修好了吗？ 修好了。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冯县长平时用电脑都做什么？怎么会装这么多软件？ 董诗韵压低声音：冯县长经常熬夜批文件，有时候累了会打几局游戏放松放松... 我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冯玥还有这样的一面。 第57章 李兰依来访 我刚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我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喂，请问是张宇张大哥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怯意和期待。 我是，你是？我有些纳闷，因为这个声音我听不出来是谁。 我是李兰依！女孩的声音突然雀跃起来，您还记得我吗？就是海天阁那晚...... 我的思绪猛地被拉回那个赵向坤请我吃饭的那个晚上，海天阁的人体盛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感官上的刺激太大了，而李兰依一丝不挂躺在餐桌上的画面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很庆幸那晚我克制了自己的欲望，没有毁掉这个可怜的女大学生的清白，还拿出十万块钱给她父亲做手术，这也算是一种善举了，也算我对同为老乡的她尽一点绵薄之力了。 兰依，是你呀！我想起来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张宇大哥，我爸的手术很成功！李兰依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多亏了您的十万块钱，爸爸的手术很顺利，现在恢复得特别好！ “那就好，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张大哥，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您的联系方式。李兰依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当面谢谢您，您看...... 兰依不用这么客气，我打断她，你父亲没事就好，咱们都是老乡，钱的事不急。 张宇哥，我已经在县政府对面的咖啡店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小，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你是公务员，也很忙，就占用您十分钟时间，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通过窗户我可以直接看到政府大门对面的街上。 果然，对面街角的左岸咖啡门口，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拿着手机来回踱步。看身形，不是李兰依还能是谁？ “好，我去找你。”我挂了电话，就朝咖啡店走去。 推开咖啡店的门，凉爽的空调风迎面扑来。李兰依一眼就认出了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差点碰翻面前的柠檬水。 今天的她与那晚判若两人。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白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脸上化了淡妆，唇瓣是淡淡的樱花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连衣裙的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优美，裙摆下的小腿笔直修长。 张大哥！她小跑着迎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我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我要了杯美式，给她加了块芝士蛋糕。 你父亲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开门见山地问。 李兰依双手捧着水杯，一脸喜悦的说：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休养两个月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去干活儿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您...... 别说这些了。我摆摆手打断她，你现在怎么样？今年大几了？ 嗯，我很好，今年大四了。她抹了抹眼角，过完年就可以实习了。我已经在江海市区找了家会计事务所，等拿到第一笔工资就先还您一部分。 我摇摇头：钱的事真的不急，你先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就行。 咖啡上来了，我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李兰依小口吃着蛋糕，时不时偷瞄我一眼，像只怯生生的小鹿。 张大哥，您在县政府做什么工作啊？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总务科，管些杂事。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反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兰依的脸突然红了：那晚之后，我就记住了您的样子。后来在老家四处打听，我还去了你家，找到了伯父伯母，他们说你在县政府工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要了你的电话。” 我哑然失笑。你倒是挺有毅力的。我半开玩笑地说。 李兰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您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一定要当面道谢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她告诉我她学的是会计专业，梦想是进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很温馨。她一定会凭借努力，让家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说到这些时，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全然不见那晚的绝望。 不知不觉，咖啡已经见底。我看了看表，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兰依，我得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处理。我站起身。 李兰依急忙跟着站起来：行，张宇哥，抱歉打扰你这么久，我送您。 我抢先付了账，李兰依有些不好意思。 推开咖啡店的门，热浪扑面而来。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李兰依下意识地抬手遮在额前。 张大哥，她突然转身面对我，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真的特别感谢您。那晚要不是您，我可能已经...... 都过去了。我温和地说，以后遇到困难别想不开，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用力点点头，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柔软的唇瓣一触即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我脸上留下灼热的触感。 这......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李兰依已经退开两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我会尽快还钱的！张大哥再见！说完就转身跑开了，白色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我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回到办公室，我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试图平复莫名加速的心跳。电脑屏幕上的文件还在等着我处理，但思绪却总是飘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兰依发来的短信：张大哥，今天见到您真的很开心！这是我的号码，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许久，把她的手机号存了下来 。把手机放回口袋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 我摸了摸被李兰依吻过的脸颊，思绪纷乱，而我和她的交集才刚刚开始。 第58章 暴打吴忠 一个月后，城隍庙街拆迁户的赔偿款也陆续到位。拆迁改造工程总算能正式开展了。 我忽然想起，还欠金三彪一顿饭呢！金三彪这个人情，我始终记在心上。要不是他帮忙摆平了二驴子那个混不吝，拆迁工作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金三彪的电话。 彪哥，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金三彪标志性的大嗓门：哎哟，张科长请客，那必须有空啊！ 晚上就在临湖小筑吃吧！六点半，我等你。 金三彪答应得痛快，又补充道：对了张科长，我能带个兄弟不？ 当然可以。 挂断电话，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反正科里也没啥事，我就提前下班，回酒店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临湖小筑。 临湖小筑在城郊西流湖畔，位置比较隐蔽，沈丽茹带我去过一次，环境清幽，菜品也不错，最适合请客吃饭谈事情。 傍晚六点，我开车缓缓驶入临湖小筑的停车场。 这是一家仿古建筑风格的饭店，青砖黛瓦，临湖而建。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雅致的庭院，假山流水，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张先生，您预订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服务员根据我预留的电话号码，确认了我的身份，恭敬地为我引路。 我订的包厢，取名为听雨轩，临湖的一面全是落地窗，此刻夕阳西下，湖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 我刚坐下没多久，金三彪就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戴渔夫帽的壮汉。 张科长！金三彪热情地招呼，指了指身后的大汉，这是我兄弟老莫，今天他开车，不喝酒，专门陪咱吃饭的。一会儿咱俩喝多了，让他把咱俩送回去。 老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张科长好，久仰大名！ “你好，老莫！” 我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老莫的手掌粗糙有力，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彪哥，都是兄弟，你们以后就叫我张宇好了，别总是张科长张科长的的叫，太客气了。”我说。 “行啊！都是兄弟，以后我就叫你张宇老弟了。”金三彪爽朗一笑。 老莫从身后拎出一个塑料水桶，里面游着几条活鱼：张科长，这是我刚钓上来的，新鲜着呢，一会儿让后厨炖了，给咱们下酒！ “好啊！” 我笑着道谢，招呼服务员把鱼拿去加工。 很快，凉菜上齐，酒也斟满。我端起酒杯，郑重地对金三彪说道：彪哥，这次拆迁的事儿，多亏你帮忙，要不然二驴子那混账还真不好对付。 金三彪摆摆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都是小事儿！二驴子那怂货，就是欠收拾！不必谢我。都是我该做的。 老莫夹了一筷子酱牛肉，边嚼边说：那小子以前在菜市场偷鱼，被我逮住揍过一顿，老实了好几年。 “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金三彪一脸的不屑。 “是啊！对于你们来说，他确实上不了台面，可对于我们来说，却不能跟他来硬的，只能说服教育。 “老弟，你是官身，这种事儿确实不能干，影响不好。”金三彪点了点头。 “不过呢！以后要是有不方便做的事儿，你找我，我保证帮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我们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老莫是个资深钓鱼佬，讲起钓鱼的趣事滔滔不绝。 上个月我在西流湖钓到一条二十斤的草鱼，那家伙，劲儿大得很...老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金三彪插嘴道：老莫可是咱们县钓鱼协会的副会长，湖上的鱼没有他不认识的。 “是吗？莫哥真是太厉害了，以后我也找你讨教一下钓鱼技术。”我说。 “好啊！回头约一下，咱俩一块钓鱼去。”老莫满口答应，和我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正聊得兴起，隔壁包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隐约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哄笑。 金三彪皱了皱眉：这谁啊？这么没素质？ 老莫站起身：我去看看，让他们小点声。 老莫推门出去，但是很快又回来了，表情有些古怪。 咋回事？老莫。金三彪问。 老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隔壁有个醉汉，抱着个漂亮小姑娘啃呢...我不好打扰，就说让他们动静小点。 我皱了皱眉，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救—— 救命！救命啊！快放开我！ “这不对呀！不会是那男的耍流氓吧！” “去看看吧！” 我猛地站起身，金三彪和老莫也反应过来，我们三人一起冲了出去。 隔壁包厢的门没关严，我一脚踹开，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了。 吴忠？ 我没看错，包厢里那个醉汉就是县政府组织部长吴忠。 而那个被他狂啃的女孩竟然是赵依依。此刻他正把赵依依按在墙上，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她的衣领。赵依依拼命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宇哥！救我！赵依依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惊恐的眼神中瞬间出现了希望。 “依依？怎么是你？” 我脑子的一声，怒火瞬间直冲脑门。 “张……张宇？你怎么在这儿？”吴忠看见我，愣了一下，心虚的松开了手。 “吴忠！我操你妈！”我一声怒吼。 “冲上去一把揪住吴忠的后领，狠狠往后一拽—— 吴忠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地上，酒瓶砸碎了一地。 “张宇，你他妈敢打我？反了你了，他惊恐的瞪大眼睛，没想到我会为了赵依依跟他动手。 “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打不误，你算个鸡毛！” 我没等他骂完，上去就是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 吴忠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老弟，我们来帮你！” 金三彪和老莫也冲了上来。老莫一脚踹在吴忠肚子上，把他踢得蜷缩成虾米。金三彪揪住他的头发，照着脸就是两巴掌：妈的，畜生！敢动我兄弟的女人，老子剁了你。 包厢空间狭小，施展不开。 我们三个把吴忠拖出包厢，按在走廊上一顿暴揍。 第59章 上热门 吴忠被打得嗷嗷直叫，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张宇！你反了！你给我等着！我要告你！ 告我？你告个试试，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畜生！我怒火中烧，一脚踹在他腿上。 哎呦！吴忠痛苦哀嚎，很快就被我们揍成了猪头。 很快，饭店的人被惊动了。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带着几个服务员匆匆赶来，见状连忙拉开我们：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人？我要报警了！ 吴忠捂着流血的鼻子，狼狈地爬起来，却突然拦住老板：小彬，别...别报警！ 眼镜老板愣了一下，认出了吴忠：二叔？他们打的是你？ 他看了看衣衫不整的赵依依，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吴忠，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变得很难看。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二叔他喝多了……吴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各位消消气，今晚的单我免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哼！……”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脱下外套披在赵依依身上，搂着她就往外走。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吴忠不想报警，还不是因为理亏？如果警察到了，了解他一把年纪还猥亵人家小姑娘，这脸可就丢大了。毕竟他可是堂堂的组织部长。 张宇，你给我等着！吴忠憋了一肚子气，在我背后愤怒的吼道。 随时恭候。 我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话，带着他们离开了。 “张宇兄弟，这位是弟妹吧！要不要我再找几个兄弟 ，收拾一下这个老小子？” 出了临湖小筑，金三彪义愤填膺，攥紧了拳头。 “不必了，彪哥，他是咱们县政府的组织部长，教训他一顿算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儿，给你们找麻烦。” “兄弟，你这说哪里话？还把我当兄弟吗？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就是个破组织部长吗？老子照样收拾他。” “好了，彪哥今天谢谢你，今天饭没吃好，改天我再请你。你和老莫先回吧！我送依依回家。” “那行，路上小心啊！兄弟，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叮嘱了两句，金三彪和老莫开着一辆丰田霸道离开了。 我带赵依依上了车，副驾驶上，赵依依惊魂未定，身体还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则像只小猫一样乖巧的靠在我的肩头。 我递给她一包纸巾，轻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吴忠在一起？ 赵依依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他...他家里搞装修，他侄子吴彬跟他介绍的我，吴彬是我高中同学，就是临湖小筑的老板。 他想找我出效果图，我看在吴彬的面子上，就答应了。 房子装修好了，效果他很满意，他还从我们卖场买了不少家具...今天他说要请我吃饭道谢...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是吴彬也劝我，我不想得罪他，毕竟他是县政府的组织部长，就来了临湖小筑。本来吴彬陪我们一起吃的，后来他有事出去了...吴忠这老混蛋，喝了几杯酒就...就开始动手动脚... 我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 王八蛋，依依，要不要报警？我沉声问。 赵依依摇摇头：算了，反正他也没把我怎么样...再说他是组织部长，就算报警，最后也会不了了之...反而会得罪他更深。 她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宇哥，我更担心你...你今天打了他，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我冷笑一声：随便他，我可不怕这个老杂毛。 赵依依闻言，低头不语。 车开到赵依依家楼下，她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宇哥...今晚谢谢你……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凑上来，在我唇上轻轻一吻，然后飞快地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道。 我坐在车里，摸着嘴唇，久久没回过神。 手机突然震动，是金三彪发来的消息：兄弟，今天这事儿没完，吴忠那王八蛋肯定要报复你的。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招呼！ 我回复道：谢了彪哥，我心里有数。 放下手机，我望着赵依依家的窗户亮起灯光，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这顿饭，吃得可真够刺激的... 第二天一大早，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从噩梦中惊醒。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被角，后背全是冷汗。 睡梦中，我梦到一头野猪发疯似的追着我和赵依依跑，那头野猪奇丑无比，长着和吴忠一模一样的脸……… 喂？谁呀？我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的说，头痛欲裂。 张宇！你还睡的着觉啊？” 电话里传来沈丽茹焦急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残存的睡意，看看我给你发的视频！现在、立刻、马上！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一个标题为《多名男子为一美女大打出手》的视频赫然在目。 画面中，我面目狰狞地揪着吴忠的衣领，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金三彪在一旁助阵，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老莫则像堵墙一样挡在门口；角落里，赵依依的衣领被扯开大半，正瑟瑟发抖地护着胸口... 这是...怎么会... 网监办的小陈刚发给我的，沈丽茹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视频是昨晚临湖小筑一个食客拍的，上传到短视频平台才两小时，播放量就破十万了。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手机屏幕都被我捏得发烫。 不过你放心，视频涉及你和吴忠，网监办也不敢怠慢，已经把视频屏蔽了，发布者也被约谈了。沈丽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复杂，都说红颜祸水啊...张宇，没想到你会为了赵依依做出这样疯狂的事... 第60章 从轻发落 丽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声辩解，是吴忠那王八蛋对依依动手动脚，我正好撞见，所以才...我把昨晚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依依？叫得真亲热。沈丽茹冷笑一声，我几乎能想象她此刻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紧抿的唇角，看来这位赵小姐在你心里分量不轻啊，能让一向谨慎稳重的张科长当众大打出手...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解释都苍白无力。 冯县长和刘县长都知道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公事公办，你先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向两位领导交代吧……”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锯着我的神经。我呆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县政府大楼今天安静得诡异。 走廊上，原本熟络的同事纷纷低头快步走过，连目光都不敢与我相接。宣传科的小王远远看到我，立刻转身拐进了洗手间；综合办的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我走近立刻作鸟兽散。 张科长...办公室的小玲小心翼翼地递来一杯茶，眼神闪烁，您...您没事吧？ “没事儿。”我随后回了一句，接过茶杯，正要喝口茶缓解一下。 董诗韵就匆匆赶来：张科长，冯县长让您立刻过去。 “好，我这就过去。”该来的始终会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朝楼上走去。 推开冯玥办公室的门，扑面而来的低气压让人窒息。冯玥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如铁； 刘建明站在窗前，背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最扎眼的是脑袋裹着厚厚纱布的吴忠，活像个刚从金字塔里爬出来的木乃伊，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我。 冯县长，刘县长。我站得笔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张宇！吴忠猛地站起来，食指几乎戳到我鼻尖，刘县长，您看看！这就是您器重的干部！公然殴打上级领导！无法无天！ 他说话时嘴角抽搐，纱布下的伤口似乎还在渗血，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刘建明缓缓转身，鹰隼般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为了个女人，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抿紧嘴唇，沉默以对。 突如其来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炸响。刘建明反手一巴掌扇在吴忠脸上，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着撞上了书柜。 丢人现眼的东西！刘建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借着酒劲骚扰小姑娘，还有脸告状？你挨这顿打，活该。 吴忠捂着脸，纱布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刘县长，我... 够了！冯玥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她秀眉倒竖，目光阴冷如刀。 好好好……真给我长脸啊！两个县政府的干部，为了一个女人在公共场所大打出手，还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把县政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我低着头，余光瞥见冯玥修长的手指正死死攥着一支钢笔，指节泛白。 多亏网监办反应快，视频已经全网屏蔽了。没有造成大范围的社会影响。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这件事，毕竟是给县政府抹了黑。你们每人写一份深刻检讨，下班前交给我。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明白吗？ “我明白，谢谢冯县长。”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吴忠也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你们听好了，这次冯县长是为了保护你们，才把事情压了下来，不管你们俩有什么仇怨，从今天起，都给我一笔勾销，好好工作，别再给我们县政府抹黑。” 刘建明阴沉着脸，把我俩又教训了一顿。 我俩连连称是，等挨完训，我们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县长办公室。 出门之后，我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吴忠跟在我身后，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张宇，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呗！老东西。” 我又回了一句。气的吴忠直发抖。 下了楼，还没走到我们总务科办公室，沈丽茹突然走过来，拉着我进了一间空着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张宇，冯县长怎么说？她靠在门板上，双臂抱胸，鲜红的指甲在手臂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骂了我俩一顿，让我们写检讨。” “这是从轻发落了。” 为了一个赵依依你就敢暴打组织部长，张宇，你可真行！ 我抬头看她。沈丽茹今天化了浓妆，却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她的嘴唇涂得艳红，像朵带刺的玫瑰，眼角却微微发红。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站起身，想要解释。 那是怎样？她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视频里清清楚楚，你为了她像个疯子一样...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丽茹，你听我解释... 放开！”沈丽茹突然抬头，眼眶通红：张宇，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这件事如果闹大了，有人扒出了你的身份，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和你一起打人的还有金三彪吧！他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视频做文章，你说的清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昨晚我一夜没睡，一直在想怎么帮你擦屁股... 我愣住了。印象中的沈丽茹永远冷静自持，何曾露出过这般脆弱的一面？ 吴忠是什么人？睚眦必报的小人！她咬着牙，鲜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现在得罪了他，以后在县政府还怎么... 我不怕他。我轻声说，伸手想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沈丽茹猛地偏头躲开，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是啊，你连组织部长都敢打，还有什么好怕的...她站起身，迅速整理好情绪，“张宇啊！我还是高看了你，做事太冲动了。 “如果当时被骚扰的是我，你会为我动手吗？”她突然话锋一转，直直的盯视着我问。 “会！”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一个字来。 她眼睛瞬间睁大，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你呀！真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她伸手轻轻捶了我的胸口，白了我一眼，“好好写你的检讨吧！” 说完打开房门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写检讨。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冷冰冰的。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昨晚——赵依依被扯开的衣领，她颤抖的呼喊，还有那个仓促的、带着泪水的吻... 宇哥，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在检讨书上。但内心深处，隐隐闪过了一丝不安。 第61章 全县干部大会 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的，没过多久，我暴打吴忠的视频就再也没人提起了，所幸有网监办的及时介入，也没人深扒这件事，风波终于渐渐平息。 这天清晨，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工人正在修剪草坪。空气中飘着青草被割断后的清香，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张科长，冯县长让您过去一趟。董诗韵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哦！好，我马上过去。”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子，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每次见冯玥我都格外注意仪表。 冯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敲。 进来。 推开门，冯玥正在批阅文件。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我这才发现她的短发已经留长了，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多了几分柔美的韵味。 冯县长，您找我？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张宇，坐。是这样的，下周县政府要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按照惯例，你们总务科要来负责会务工作。 我心头一紧。这可是冯玥上任以来第一次全县范围的会议，各乡镇、各局办的一二把手都要参加，规格很高。冯玥自然很重视这次大会。 会议地点就定在县政府新装修的会议中心，参会人员名单政府办已经拟好了，你们总务科负责场地布置、材料准备和后勤保障。 明白。我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全力以赴。 冯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这次会议很重要，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她的目光让我想起上次那件事，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请冯县长放心。 走出办公室，我和老钱通完气儿以后，立刻召集总务科全员开会。小玲负责打印材料，小李负责联系会场，老王负责车辆调度...每个人都领到了明确的任务。 这次会议规格高、规模大，我环视众人，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最后老钱做了总结，并一再强调，这是新县长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大家务必高度重视。 经过一星期的紧张筹备，山阳县全体领导干部大会如期举行。 会议当天，县政府大院比过年还热闹。 各局，各乡镇的公务车一辆接一辆驶入，西装革履的干部们三三两两走向会议中心。签到处设在入口处，沈丽茹带着综合科的人正在忙碌。 张科长，沈丽茹看到我，微微点头，你们准备的资料袋都齐了吗？ 都准备好了，我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每个座位都放了瓶装水和笔记本。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套装，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看起来干练又优雅。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我感觉和她之间总有些微妙的距离感。 张科长！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平桥镇镇长王长贵大步走来。他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 王镇长，你好。我迎上去握手，好久不见。 王长贵把我拉到一边的角落，贱兮兮的说，张科长，最近可是风云人物啊！他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听说你把吴忠那王八蛋揍了一顿？干得漂亮！那老家伙就不是个东西！ “王镇长，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王镇长，平桥化工厂的污染整改怎么样了？ 哦！已经搞定了！我正打算开完会跟冯县长汇报工作呢！王长贵脸上颇有些自得，环保局验收合格，已经复产了。 “那就好，也算是将功折罪了。”我说。 “张科长，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啊！” 正说着，永安镇的镇长林国富和副镇长杜江走了过来。 张宇，最近怎么样啊！林国富客气地和我握手，这新会议大厅布置得不错啊。 林镇长，好久不见，大家都好吧！我说。 “都挺好，马秀红马主任还让我给你带声好呢！” 寒暄几句后，林国富和王长贵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杜江趁机把我拉到一旁，眉头紧锁：张宇，我刚才去跟吴忠打招呼，那家伙直接装作没看见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你没得罪他，是我得罪他了。” 我叹了口气，把那天在临湖小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杜江脸色更难看了：你把他打了？这下完了，我托他帮忙调动工作的事儿，肯定也黄了。吴忠是组织部长，他要是从中作梗... 你别担心，我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向冯县长推荐你了，她答应会考虑。 只要冯县长排了板，他的意见屁都不是，况且经过上次那件事，冯县长很讨厌他，将来指不定给他穿什么小鞋呢！ “真的？你跟冯县长提过我了？” “提过了，放心吧！” 杜江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张宇，真是太感谢了！我要是能调回县城，我一定好好请你喝一顿！ “那行，一言为定。”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新装修的会议大厅座无虚席。主席台上，冯玥居中而坐，刘建明和几位副县长分列两侧。 刘建明首先做了政务工作报告，内容无非是上半年工作总结和下半年工作部署。台下的人虽然听得昏昏欲睡，但也不敢乱说话。 直到冯玥开始讲话，会场才重新活跃起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又漂亮的女县长，对她充满了好奇。 冯玥先对刘建明的报告进行了高度肯定，然后又补充了几点内容，最后她顿了顿，说道： 同志们，冯玥的声音清晰有力，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省监察厅巡查组将于下周入驻我县，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巡查工作。冯玥的目光扫过全场，这次巡查将覆盖全县各级党政机关，重点检查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我看到不少人脸色变了，有的开始擦汗，有的不自觉地挪动身体。 冯玥敲了敲话筒，会场重新安静下来：我希望各位干部严格遵守工作纪律，廉洁自律。谁要是顶风违纪，严惩不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看到前排的吴忠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后颈上还贴着创可贴——那是我上次揍他留下的伤痕。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与来时的谈笑风生不同，此刻大多数人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这次巡查来者不善啊。王长贵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点点头：我也听说了，省里最近在严查基层腐败。 山雨欲来啊...王长贵叹了口气，匆匆上了车。 杜江最后一个走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张宇，你说这次巡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空荡荡的会场，我心里也升起一丝不安。这次巡查组的到来，恐怕要在山阳县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 第62章 苏梦要走 没过几天，我就接到通知，巡查组不日就要到达，要我在明珠宾馆为他们准备办公用房和住宿的房间，还要采购一批办公设备。于是我就带着小玲他们忙碌起来。 省巡查组入驻的前一天下午，我站在明珠宾馆三楼的走廊上，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地搬运办公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的木质气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心里莫名的涌起一丝不安。 张科长，保密室的防盗门安装好了。小玲小跑过来汇报，鼻尖上还挂着汗珠，技术科说监控系统还需要调试一小时。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让他们抓紧，邱组长五点半要来验收。 正说着，电梯的一声开了。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藏青色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您是张科长吧？他主动伸出手，声音低沉温和，邱建林。 我连忙上前握手：邱组长好，我是总务科张宇。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做最后检查。 邱建林的手掌干燥温暖，握力适中却不容拒绝。他的目光在与我接触的瞬间，仿佛能穿透我的内心，让我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辛苦你们了。他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省厅临时通知提前入驻，给你们添麻烦了。 应该的。我侧身引路，这边请，我带您看看办公区。 邱建林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他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不时提出专业的要求：这个位置的摄像头角度需要调整保密室的隔音还要加强... 走到会议室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张科长在县里工作多久了？ 刚调到县城不到一年，之前在永安镇干了十几年。我随口回答道。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亮，那你对基层情况应该很了解。 我谨慎地回答：还算熟悉。 邱建林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听说张科长工作很出色，刚调到县城不到一年，就深得两位县长的器重，今后恐怕前途无量啊！ 我心里一下，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于是表面却不动声色道：邱组长说笑了，我那是冯县长领导有方，团队配合得好。 是吗？他轻轻推了推眼镜，我倒是听说，张科长处理问题...很有魄力。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的全身。让我如芒在背，这家伙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邱组长过奖了。我硬着头皮回答，都是分内工作。 “哈哈……，张科长太谦虚了。” 邱建林突然笑了，那笑容却让我后背发凉：以后我可能要多向张科长请教了。 送走邱建林之后，我站在宾馆门口点了支烟。邱建林话里有话的样子让我心神不宁，这个看似温和的中年人，城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下午临近下班时，我打算回酒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两个字。 喂？苏梦 。我连忙接通电话。 张宇，晚上有空吗？苏梦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见你。 有空，去哪儿？ 城东新开的咖啡厅吧，七点。她顿了顿，有些事...想当面告诉你。 挂断电话，我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苏梦反常的语气让我隐隐不安，她平时说话总是干净利落，从不会这样欲言又止。 七点整，我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这家店装修得很雅致，原木风格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苏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等很久了？我在她对面坐下。 苏梦摇摇头。“我也刚到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有些担心。 “没事儿，就是这几天没睡好。”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美式，不加糖。她推过一杯咖啡，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我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梦双手捧着咖啡杯，指节微微发白，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要请假回省城...我妈妈住院了。 什么病？严重吗？我连忙问。 乳腺癌，二期。她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水光，已经安排下周手术，我得回去照顾她。 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苏梦轻轻摇头：省肿瘤医院的陈教授主刀，他是这方面的权威。应该问题不大。她停顿了一下，只是...我这一走可能要很久。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多久？ 说不准...半年，或者更久。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恢复不理想，我可能...就不回来了。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医生，此刻正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什么时候走？ 后天。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张宇，你和赵依依...还好吗？ 我愣住了：什么？ 那个视频...我看到了。苏梦勉强笑了笑，虽然很快就被删了，但是我碰巧看到了。 我急忙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依依只是...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她，她是个好姑娘。苏梦打断我，声音轻柔，年轻漂亮，家世也好...你们很般配。 苏梦！我提高音量，引得旁边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我压低声音：你误会了，我和依依只是朋友，那天我是偶然碰到吴忠对她动手动脚，我才... 第63章 人人自危 我知道。苏梦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但你为了她敢当众打组织部长，足见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不是吗？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是啊，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会那么冲动。 我是真心祝福你们。苏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临走前...想确认你过得好。 她的眼神太过温柔，让我胸口发闷。我猛地站起身，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咖啡厅后门走。 张宇？你干什么？她踉踉跄跄地跟着我。 后门通向一条安静的小巷，昏暗的路灯下几乎没有人影。我把她按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耳侧。 看着我。我盯着她的眼睛，我和赵依依什么都没有。那天救她，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应该做的。就是换做一个陌生人，看到吴忠猥亵他人，我也会去阻止的。 苏梦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个烂好人！我自嘲地笑了，看到不公平的事就忍不住插手...苏梦，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什么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苏梦的呼吸变得急促，温热的鼻息拂过我的脸颊。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张宇...她轻声唤我的名字，突然仰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和眼泪的咸涩，又急又深，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感都倾注其中。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后颈，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当我们分开时，苏梦的嘴唇微微发抖：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 她挣脱我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巷。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心中有种预感，苏梦这一走，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我身子一软，靠在了墙壁上，难道我俩的缘分就此终结了吗？ 就在我心中郁闷之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工作群发的通知：明天巡查组正式入驻，七点半全体人员到岗。信息是董诗韵发的，无疑代表的是冯玥的最高指示。 我苦笑着收起手机。苏梦的离开，让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秋日的清晨，县政府大楼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我推开办公室的窗户，冷风夹着细雨扑面而来。十月的山阳县已经透着丝丝寒意，但比起天气，更让人心寒的是这巡查组入驻一个月来，县里发生的事。 张科长，您看今天群里发的通报了吗？ “没看呢？怎么了？”我说。 “嗨！鹿泉镇的副镇长也栽了。”她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 我打开手机微信 见工作群里赫然发着一则通报。 “关于鹿泉镇副镇长刘志强涉嫌严重违纪的通报。” 唉！小玲，这是第几个了？我揉了揉太阳穴。 第四个。小玲压低声音，教育局周局长、监察局马副局长、财政局预算科李科长，现在又加上刘副镇长。 前些日子我和冯玥下乡调研，还见过这位年轻的副镇长刘志强，当时他意气风发，在县长面前侃侃而谈，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呀！就身败名裂了。 听说刘镇长潜规则了七八个女下属，小玲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的八卦道：有个女大学生被他逼得差点自杀，才举报的... 好了，别乱嚼舌头根子，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我打断她，去把今天的会议材料准备好。 小玲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一个月来，省巡查组就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挖掘机，把山阳县官场翻了个底朝天。每天上班都像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搞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手机震动起来，是群消息：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后到六楼会议室开会。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和钱唐对视一眼，很明显他也看到通知了。 我俩收拾了一下，连忙朝会议室走去。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冯玥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如铁。刘建明不停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其他局办领导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各位，冯玥的声音冷得像冰，省巡查组入驻一个月，我县已经有四名干部落马。今天早上，邱组长约谈了我。 她环视全场，目光如刀：省厅对我们的廉政建设非常不满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从现在开始，冯玥一字一顿地说，各单位一把手每天下班前向我汇报廉政情况。谁的人出了问题，我唯谁是问！ 刘建明掐灭烟头，突然开口：冯县长，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做好干部思想工作。巡查组这么查下去，人心惶惶，还怎么开展工作？ 刘县长，你什么意思？冯玥挑眉，难道要我们对违法违纪行为视而不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建明脸色不太好看。只是觉得，有些问题完全可以在内部消化，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 够了！冯玥拍案而起，违法就是违法，没什么好商量的！ 会议不欢而散。走出会议室时，素来对我爱搭不理的吴忠悄悄凑到我身边：张科长，听说巡查组最近在调阅了城隍庙街拆迁的档案呀！拆迁这一块儿是你负责的吧！可要当心呀！ 我心里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冷冷的回了一句：谢谢吴部长关心。 反正跟他已经撕破脸，也没必要装了。 “哼！”吴忠冷哼一声，扭头离开了。 我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这个老东西，莫非要趁此机会搞我？ 我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吴忠干的那些事儿，尽人皆知，该担心的应该是他才是。 第64章 我被查了 苏梦回到省城以后，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得知她母亲手术很成功，目前正在观察中。我也很高兴。苏梦说她会在省城呆上一段时间，让我不必挂念。 有了苏梦的消息，我心情大好。这天，我刚上班，就接到一个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邱建林，我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张科长，麻烦你明珠宾馆一趟，有件事需要找你了解一下。电话里邱建林没有任何情绪，语气平淡，反倒让我心中更加不安了。 “好的，邱组长，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有些恍惚的开车赶往巡查组驻地。 明珠宾馆三楼的走廊今天格外安静。我站在308房间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邱建林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档案。房间里还有两个年轻干部，一个在电脑前记录，另一个站在窗边，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张科长，请坐。邱建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坐下时，注意到桌上放着的正是城隍庙街拆迁的档案材料，最上面是二驴子的签字协议复印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一定是吴忠这条老狗搞我。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邱建林推了推眼镜。 请邱组长明示。 他猛地拍出一份举报信：有人举报你在城隍庙街拆迁过程中，伙同黑恶势力金三彪，强迫拆迁户签字！ 我心头一颤，但面上不动声色：邱组长，这是诬告。 是吗？邱建林冷笑一声，那请张科长解释一下，为什么二驴子最初坚决不签字，后来却突然转变态度？ 我直视他的眼睛：拆迁工作本来就是做思想工作，群众想通了自然就签了。 想通了？邱建林突然提高音量，据我们调查，二驴子是被金三彪带人威胁后才签的字！ 我暗自咬牙。可以确定这件事就是吴忠背后搞的鬼，但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金三彪绝不会出卖我，二驴子更不会自找麻烦... 邱组长，我沉声道，金三彪和二驴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您凭什么认定是我指使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邱建林死死盯着我：张宇，你认识金三彪吗？ 认识。 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我面不改色，他母亲突发疾病，是我帮忙送医的，后来有些来往。 普通朋友？邱建林冷笑，据我们了解，你们经常一起吃饭，还一起殴打他人。” 邱建林说完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张视频截图，正是那日我们在临湖小筑暴揍吴忠的场面。 画面中，我和金三彪的脸都很清晰，而被打的吴忠却被做了模糊处理，根本看不出是谁？ 看到这里，我已经能百分百肯定这就是吴忠干的了，而且他还对视频进行了技术处理，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来衬托我俩的十恶不赦。 卑鄙呀！我心中愤怒无比，不过还是强装冷静。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一张照片而已，你知道其中的真相吗？” “哦？愿闻其详。”邱建林一副感兴趣的姿态，其实是想看我怎么狡辩。 “被打的人是我们县的组织部长吴忠，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封举报信就是他或者他借他人之手转交给你的。他是在报复我。” “组织部长？吴忠？”邱建林眉头紧皱。“你为什么打他？” “当天我们几个的确在一起吃饭，听见隔壁包房动静很大，过去一看，竟然发现吴忠借着酒意，猥亵一个女孩，那女孩我还很熟悉，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承认我当时冲动了，就把吴忠教训了一顿。” “是这样啊！不过这只是一面之词，我们会核实清楚的。” “核实？我敢肯定，吴忠区绝对不会承认画面中被打的人就是他，不然也不会对他的脸打马赛克了。 就算你们去饭店调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因为饭店是他侄子开的，该怎么说，估计他早就交代好了。” 我耸耸肩，无所谓道。 “张科长，你和吴忠的恩怨，与本案无关，你承不承认你和金三彪关系密切。” “我只是承认我和他是朋友，在一起吃过饭，至于你说的密切究竟指的是什么？我不明白。” 我耸耸肩继续说道：山阳县就这么大，熟人之间在一起吃个饭很正常。邱组长难道没几个这样的朋友？ 邱建林闻言脸上露出怒意，猛地一拍桌喝道：张宇！你身为国家公务人员，与黑恶势力称兄道弟，成何体统！ 黑恶势力？我冷笑反击，邱组长，说话要讲证据，不能主观臆断，你凭什么认定金三彪是黑恶势力？如果真是，为什么山阳县司法部门没抓他？您这是在质疑我们整个山阳县的司法系统吗？ 邱建林一时语塞，脸色铁青。 据我所知，金三彪就是个卖鱼的，以前因为打架斗殴确实坐过牢，不过他已经经过改造，重新做人了。 难道犯过错，坐过牢，就应该一辈子顶着罪人的名头过日子吗？按你所说，咱们国家所有刑满释放人员都是黑恶势力，都应该拉去枪毙，对吗？我乘胜追击，言辞激烈，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我知道，邱建林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是在诈我而已，对于拆迁这件事儿，我是为政府工作，有没有谋取任何私利，就算手段不太恰当，我也行的端做的正。所以针对邱建林的咄咄逼人，我也不打算给他面子了。 邱组长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我可以理解，但随便给一个无辜的人扣上黑恶势力的帽子，恐怕有失公允吧？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窗边的年轻干部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记录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不敢敲下去。 “哈哈……”邱建林面色铁青。 好，很好。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张科长口才了得啊！厉害，不愧是两位县长面前的红人。不过...他慢慢站起身，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我站起身，不卑不亢：随时欢迎邱组长调查。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请便。”邱建林就过头，看也不看我一眼，丢下一句话。 走出宾馆时，我的衬衫已经湿透。秋风一吹，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这次交锋，是我赢了，但是我也彻底得罪死他了，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第65章 停职 我刚回到县政府总务科办公室，董诗韵就急匆匆跑来：张科长，冯县长让您马上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知道，肯定是为了巡查小组找我问话这件事。 冯玥的办公室门紧闭着。我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冷冽的。 “冯县长，我回来了。”我打了个招呼。 冯玥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肩膀线条紧绷。听到我的声音，她头也不回地问：巡查组找你什么事？ 我如实汇报了邱建林的调查内容。 冯玥这才转过身，脸色比我想象中平静：就这事？ 我点点头。 她竟然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拆迁的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要是牵扯到其他问题就麻烦了。 “其他问题？冯县长你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我是说经济问题，作风问题什么的，你没有吧？”冯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向你保证，我没有以上问题。包括他们指控我勾结黑恶势力强迫拆迁也是子虚乌有，金三彪什么人，你不是也见过吗？” 我说。 他们说你什么？冯玥打断我，说你指使黑社会强迫拆迁？她冷笑一声，这种捕风捉影的举报，邱建林也当真？ “我觉得他是当真了，这个邱建林什么来头？跟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邱建林这个人是个硬骨头，为人比较轴，在省监察厅一直不招人待见，不过查起案子来敢打敢冲，是把快刀。 你今天把他得罪了，估计他要死咬着你不放了。” 冯玥眉头紧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不过，如果仅仅是拆迁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帮你运作吧！你最近不要再招惹他，也尽量不要和金三彪那帮人有来往了。 “好的，冯县长，我都听你的。”我感到心里一暖，最起码冯玥没有过河拆桥，背刺我。 “邱建林这个人是个死脑筋，我不好直接出面找他，他是省厅派来的，我也要给他些面子。 你现在是调查对象，继续工作不合适。从今天起停职检查，配合巡查组调查。 我心头一紧：冯县长... 你放心，我这是保护你。冯玥直视我的眼睛，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再生事，剩下的交给我吧！ “好，谢谢冯县长。” 走出县政府大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阴沉得厉害。我摸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金三彪的电话。 彪哥，我被巡查组调查了，有人举报我指使你强迫二驴子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了。 “什么？哪个王八蛋这样造谣污蔑我们，老子扒了他的皮。”电话那头随即传来金三彪的怒骂声。 “我怀疑是吴忠那个老狗报复我们。”我说。 “吴忠？老东西，上次挨打还不吸取教训，我让老莫找几个人，弄他。”金三彪大怒。 “彪哥，别冲动，我会跟他算账的，不过不是现在。巡查组可能会找你问话。 “放心，张科长，我知道该怎么说。我金三彪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了眼县政府大楼。冯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知道她打算怎么。而更让我不安的是，吴忠到底还掌握着什么？这场风波，究竟会波及多少人？ 我刚回到鸿福酒店的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沈丽茹三个字不断闪烁。 我接通电话，顺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张宇！沈丽茹的声音里透着慌乱，我刚听说巡查组找你谈话了？怎么回事？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说道：我被人举报了，说我在城隍庙街拆迁时勾结黑恶势力，指使金三彪强迫二驴子在拆迁协议上签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像是沈丽茹失手打翻了什么。荒唐！谁干的？她的声音微微发抖，这分明是诬告！ “我怀疑是吴忠干的，邱建林给我出示的证据显示，他的嫌疑最大。” “唉！我早就提醒过你，吴忠就是个小人，没想到………”沈丽茹语气有些急促。 丽茹，不用担心，我安抚道，巡查组并没有实质证据。而且当天我们政府工作人员根本不在场，他们也查不出什么。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玻璃上投下我模糊的倒影。我盯着那个影子，继续叮嘱道：丽茹，你是拆迁改造小组的组长，他们或许还会找你问话，如果他们找你，你就说，拆迁工作是我全权负责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样行吗？”沈丽茹犹豫道。 “没事的，你本来就不负责拆迁的具体工作，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就行了，不然他们还会找你麻烦。”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丽茹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来我这儿？ 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了：今天算了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把思路理一理，想想回头怎么对付邱建林这个家伙。 她的声音难掩失落，那你早点休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久久未动。沈丽茹最后那句话让我心头微热，我心中暗暗发誓，这件事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绝对不能牵连到她。 第二天清晨，我破天荒地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被停职了，不用上班的感觉很奇怪，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不过这样也好，总算可以轻松几天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我一看竟然是赵依依打来的，连忙接听电话。 喂？依依。 宇哥，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赵依依略带担忧的声音。 “我在家呢！怎么了？” “宇哥，巡查组的人来找我问话了 ，问的全是那天在临湖小筑的事...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说到这里，赵依依竟然抽泣起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安慰道：依依，别哭。巡查组调查我是因为别的事，跟你没关系。临湖小筑那天的事儿，你只要实话实说就行。 真的吗？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安，可我听说你被停职了... 只是暂时的。冯县长已经在替我运作了。我故作轻松地说，正好休息几天。你别多想，这事真跟你没关系。 安抚好赵依依，我挂断电话，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模样有些狼狈，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我盯着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咧嘴笑了。 吴忠...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毛巾拧成了麻花。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这条老狗先咬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66章 跟踪 停职之后，再也没了电话的纷扰，我的生活清静了许多。不过正好可以开展我的计划了。 吴忠这个老东西，黑料必定不少，只要耐心去挖，我一定可以挖的到 。 一大早，我就去城西二手市场转悠起来，我想买辆电动摩托车，在城区里跑，这东西远比开车要方便的多，更重要的是我那辆车虽然破，但是车牌号县政府很多人都认得出来，如果是跟踪吴忠，肯定是不方便的。 我找到一家专门销售二手电动车的店面，打量起门前一排摆放整齐的二手电动车。 老板，你这辆电动车能跑多远？我踢了踢眼前这辆蓝色爱玛电动车的轮胎，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板闻声抬起头，从手机上挪开视线，见有了生意，搓着手凑过来，他穿着褪色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笑道：兄弟好眼力！这车才骑了两年，电池都是新换的，充满电能跑八十公里！ “八十公里？还行啊！多少钱？”我问。 “900块，准新车。”老板脱口而出。 “你抢钱呐！值么？” 我蹲下身检查车架号，故意用怀疑的语气说：你这车漆都掉成这样了，不会是翻新车吧！500块卖给我得了。 哎哟，兄弟您这价砍得太狠了！老板拍着大腿，最少800，我这可是帮朋友代卖的... “不行，太贵了，我去别家看看。” 我站起身作势要走，老板立刻拉住我：别急嘛兄弟，750，再送你个头盔！ “最多600，不愿意我就走了。” “好，600就600，成交。”老板终于答应。 二手电动车没什么手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试着骑了两圈，速度挺快的，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我特意在网上买了一个外卖员的黄马甲和一个外卖箱子。我打算伪装成外卖员跟踪吴忠，看看这家伙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我汽车的后备箱里。一切准备妥当，这天早上，我从鸿福酒店出来，到汽车旁换上外卖员服装，口罩墨镜一带，我的天哪，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我的模样了，这还是政府大院里那个衣冠楚楚的张科长吗？ 我甚至想着，要是那天真干不下去了，我就跑外卖，说不定比在政府上班挣得还多呢。 清晨七点，我骑着电动车到了县政府大院对面的早餐摊前。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正在炸油条。 小哥，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她热情地招呼我。 甜的，再来两根油条。我压低帽檐，眼睛却一直盯着大院门口。 好嘞！她麻利地盛好豆浆，端给我，“小哥，我看你怎么那么面熟啊！你好像是县政府的吧？” 老板娘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惊，对呀！我来这里吃过几次早点，下次看来要换个地方盯梢了。 “哦！大姐，我以前在县政府当司机，这不下岗了吗，转行跑外卖呢！”我随口瞎编。 “哦这样啊！也行，跑外卖也很赚钱呢！”老板娘点了点头。 “是啊！”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接过早餐躲到角落。边吃边盯梢。 八点的时候，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驶入大院，车牌号尾数6668。这正是吴忠的车，这家伙，上班挺早啊。 吃完饭，我换了个地方，找了个树荫，坐在那里盯梢，直到上午下班时，吴忠才开车缓缓驶出大院。我立刻跨上电动车跟了上去。 中午吴忠到附近吃了个饭，下午又回到了单位上班，晚上下班，我骑车一直跟到了他家住的那个小区，一整天下来，吴忠都挺正常，我有些气馁，不过想想人家警察办案不也是蹲坑吗？我这才跟了一天就受不了了？一定要坚持下去。 晚上，我回到住处，洗完澡刚换了衣服，沈丽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张宇，你在哪？”沈丽茹问。 “我在家，刚洗完澡，怎么了？” “巡查组今天也找我问话了，我按照你说的，跟他们说拆迁的事儿我不知情。”沈丽茹道。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我问。 “那倒没有，不过我看邱组长挺不甘心的样子。” “随他便吧！他就是条疯狗。”我骂道。 “张宇，你停职会停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估计过了这阵风就没事了。” “那你不如来我这儿……”沈丽茹柔声道。 “不了，跑了一天外卖，挺累的！”我随口答道。 “跑外卖？你逗我的么？”沈丽茹闻言似乎很吃惊。 “我没逗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挣些外快呗！我还没买房呢，总不能在酒店住一辈子呀！” “你……你……好吧！”沈丽茹也很无语，“你高兴就好。” “凭自己劳动挣得钱，花着也踏实不是，我计划好了，将来我复职之后，下班时间我也会跑外卖，反正也不违规不是？” “好好……跑你的外卖吧！服了你了。” 沈丽茹挂了电话。 我之所以跟她这样说，就是避免这些天被干扰，找个理由呗！这样我就可以专心跟踪吴忠这个王八蛋了。 就这样，我一连跟踪吴忠三天，直到第三天下午，他下班特别早，三点多就从单位溜了。 我跟着他的车往前走，发现他走的那条路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老城区，我心里很激动，难道，这家伙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一直跟着他跑了几条街，他的车拐进一条小街 停在了一家名为康泰盲人按摩的按摩店门口。 “盲人按摩？”我有些诧异，他不应该去洗脚城找按摩小妹吗？这不是他的风格呀！有猫腻，一定有猫腻。 我坐在电动车上，看着他进了店里，立刻迎来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跟他亲昵无比，看来是熟客了。女人领着他直接上了二楼。 一楼大厅里确实有几个盲人按摩师父在跟几个顾客按摩，看来楼上的服务才是吴忠所真正需要的，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楼上应该是VIp服务。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按摩店不简单了，有可能是挂羊头卖狗肉也说不定呢！ 两个小时后，吴忠红光满面的从店里出来，看来里面服务的很到位。 等吴忠开车离开后，我把外卖马甲脱了，整理了一下发型，朝按摩店走去。 第67章 吴忠倒了 店内装修一般，墙上挂着几面锦旗，三个盲人按摩师正在给客人服务。 前台那位妖艳女子大概二十出头，染着黄头发，正低头玩手机。见我进来，抬头瞟了一眼，随口说道：欢迎光临，全身按摩68，足疗48。 我想做个全身的。你们这儿有没有……？我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听说你们这里技术特别好。 “哦……明白……明白………”女子笑的特别灿烂。 “不过那些项目属于VIp项目，需要办卡才能安排。”女子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说。 “办卡多少钱？”我问。 “一万块。一年内不限次数，不过特殊服务需要加收服务费。” “哦！行。”这时我假装接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啊！老板娘，我有点急事，办卡的事儿，下次啊！” 说完，我就急匆匆的走了。开玩笑，老子办个卡来干这个？那不跟吴忠一样了？ 随后我又跟了吴忠几天，发现一个规律，吴忠一周之内至少有两天都会来这个按摩店，大部分都是晚上。而且到了晚上，这个店门口会有两个大汉专门守在外面。 这说明，到了晚上，这个按摩店里面还有特殊节目，我更加感兴趣了。 晚上八点多，我换上外卖制服，戴好口罩和头盔，拎着份外卖在按摩店后巷蹲守。巷子里堆满垃圾，蚊虫嗡嗡作响。 我找了个比较高的位置，紧盯着二楼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那个房间的窗户拉着窗帘，但隐约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突然，窗帘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年轻女孩走到窗前抽烟。借着灯光，我看到她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疲惫。 我悄悄掏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透过长焦镜头，能依稀看到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个男女围坐在茶几旁，桌上散落着瓶瓶罐罐……… 喂！送外卖的！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我低头一看，看到一个纹身壮汉正朝我走来。他穿着黑色背心，胳膊有我大腿粗，脸上有道疤。 我连忙收了手机，随口问道。 你好，丰华街502号是在这里吗？我……我送外卖的。我故意把外卖单晃了晃。 放屁！这里是林泉街，根本不是丰华街，哪来的502！壮汉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说！谁派你来的？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大哥你别动手！我刚跑外卖，路不熟悉，送错地方了... 壮汉狐疑地打量我，突然伸手要抢我手机。我假装脚下一滑，挣脱他的控制，跳上电动车就跑。身后传来怒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但我已经拐进了小巷深处。 回到住处，我反复观看偷拍的视频。虽然画质模糊，但能依稀能辨认出吴忠赤裸上身，正用吸管吸食桌上的的东西，旁边几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依偎在其他男人怀里...这家伙不会还吸毒吧？我犹如发现了新大陆，兴奋不已。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金三彪的电话。 彪哥，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张科长， 你说，让我收拾谁？” “彪哥，实不相瞒，我这两天在调查吴忠这个王八蛋，发现他总爱往一个叫康泰盲人按摩的按摩店跑，这个店在老城区。我发现，吴忠在这里恐怕在干一些不法勾当。” 电话那头传来金三彪爽朗的笑声：张科长，看来你这是要搞大事啊？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能举报我，我就不能举报他？我冷冷地说。 “好，我给你查查这家店的底细。” 两小时后，金三彪回电，声音罕见地严肃：张科长，我查清楚了，那家店的老板叫名叫刘强，好像是吴忠的表弟。 早些年也坐过牢，他开这家店，明面上是按摩店，暗地里是个色情场所，有特殊服务的，专门招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彪哥，有办法弄到更确凿的证据吗？比如视频之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科长，这事儿我计划一下，我有个小兄弟叫小六，经常出入这家按摩店，跟那里的姑娘也很熟，我让他去办。” “好，那就拜托彪哥了，如果证据确凿，我能彻底干掉这个吴忠。” “放心吧！小六这家伙很机灵，应该没问题。”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的手机收到彪哥发来的一个压缩包。打开后，是一段高清视频： 画面中，吴忠赤裸着上身，正用吸管吸着瓶中液体散发出来的烟雾，表情迷醉，无比销魂。旁边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围着他又唱又跳。还有一个女子应该是嗨大了，一丝不挂的躺在他的大腿上，吞云吐雾。场面极为辣眼睛。 聚众淫乱，吸毒，就这两条罪名，就足够他锒铛入狱了。 吴忠，你死定了。我心中暗暗发狠道。 第二天，我把视频拷贝到U盘里，打印了一份举报信，举报信详细注明了吴忠所去的那家按摩店的位置，以及他最近一周以来去按摩店的时间。 我用匿名的形式给巡视组发了一封快递。 第二天一早，县政府炸开了锅。沈丽茹早早的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张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吴忠被巡查组带走了！ 我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问：哦？是吗？怎么回事？ 听说他被举报了，聚众淫乱，嫖娼，吸毒，权色交易，据说是证据确凿，这次他翻不了身了。 “太好了，罪有应得。”我淡淡道。 “张宇，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沈丽茹问。 “啊？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不跟你说了，我跑外卖呢！” “喂……跑你的外卖吧！”沈丽茹气鼓鼓的挂了电话。 两天后，冯玥组织全县所有单位正副职在会议大厅召开了反腐倡廉警示大会。还让董诗韵通知我也参加。 会议室里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好像都是在讨论吴忠的事儿。冯玥走上主席台，面色凝重如铁。 第68章 官复原职 同志们，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前天早上，县委组织部部长吴忠因严重违纪违法被省巡查组采取强制措施。吴忠违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恶劣……… 会场一片哗然。 经查，吴忠长期出入高档娱乐场所，参与赌博、吸毒、嫖娼...冯玥每说一个词，台下就响起一阵惊呼，作为一个干部，丧失理想信念，背离初心使命...我们必须引以为戒！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冯玥凌厉的眼神扫过全场，心里却异常平静。吴忠完了，他的政治生命到此为止。 一周后，我接到了冯玥的电话。 张宇，来我办公室一趟。 冯玥今天气色很好，心情也不错。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巡查组对你的调查结束了，没有发现问题。明天起，你恢复原职。 谢谢冯县长。我微微欠身。 冯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邱组长似乎不太甘心，他本想拿你当典型...不过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再加上吴忠的案子性质更加恶劣，更适合做典型……… 我心头一动：上面？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冯玥轻描淡写地说，总之以后工作中小心一些，一定要合法合规的开展工作。 “好的，冯县长。” 我恍然大悟。难怪邱建林会突然收手，原来是遇到了更大的压力。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省巡查组的工作接近尾声。 这天下午，我接到了邱建林的电话， “张科长，晚上有空吗？聊聊？” “哦！邱组长，有空，在哪见面？”我问。 “就在县政府对面的悦来茶吧！” “好，晚上见。” 傍晚的悦来茶吧格外安静。邱建林坐在卡座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张科长，请坐。他推了推眼镜，明天我们就要回省里了。 我端起茶杯，茶香氤氲：邱组长这三个月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他直视我的眼睛，只是有些案子...还没查清楚。 “哦？你是在说我的案子？”我笑着说。 “我可没说，不过我觉得张科长还是挺厉害的，不简单呐！” “对了，你觉得是谁举报了吴忠？ 邱建林突然笑了，他可是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呀！ “我不知道，我也猜不出来。” 我轻轻抿了口茶：我只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邱建林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好一个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张科长前途无量，我们...后会有期。 我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度。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明显是话里有话。 走出茶吧时，华灯初上。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沈丽茹的电话：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的笑声：怎么，张科长这是要庆祝什么？ 庆祝...庆祝一个新的开始 。我望着不远处县政府大楼的轮廓，淡淡回答道。 香榭里西餐厅的灯光柔和，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演奏着《月亮代表我的心》。 沈丽茹坐在我对面，一袭酒红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敬我亲爱的张科长官复原职。她举起红酒杯，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次有惊无险，冯县长帮了很大的忙。 是啊！冯县长真的很关心你呀！我觉得她好像也喜欢你。 “你别瞎说哦！人家可是县长。“ “哼，可她还是个女人呢！”沈丽茹撅了撅小嘴，笑道。 服务员端上牛排，滋滋作响的铁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沈丽茹熟练地切着牛排，刀叉在她手中优雅得像在跳舞。 邱建林今天找你说了什么？她突然问道。 我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后会有期 沈丽茹的手停顿了一下，红酒在高脚杯中微微晃动：这个老狐狸...他在威胁你。 也许吧。我笑了笑，不过现在，我更关心眼前的美食...和美人。 沈丽茹白了我一眼，但耳根却悄悄红了。在柔和的灯光下，她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小女人的娇羞。 晚餐后，我们并肩走在夜色中的滨江路上。初冬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沈丽茹不自觉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冷吗？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摇摇头，却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去我那儿坐坐？我新买了瓶红酒。 御景湾小区一如既往地安静。电梯里，沈丽茹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注意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门一关上，她就转身抱住了我。红酒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温软的唇瓣急切地贴上我的。 张宇...她在亲吻的间隙呢喃着我的名字，手指已经解开了我的外套。 我一把将她抱起，她轻呼一声，双腿自然地环住我的腰。走廊的壁灯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光影，我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卧室里，沈丽茹轻轻推开了我：等等...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山阳县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小县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水声停了。沈丽茹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浴室的蒸汽让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一朵沾着露水的玫瑰。 看什么呢？她走到我身边，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看你。我转身将她搂入怀中，浴巾滑落在地。 沈丽茹的肌肤温热光滑，像上好的丝绸。我吻上她的锁骨，听到她发出一声轻喘。她的手指插入我的发间，身体紧紧贴上来。 张宇，我们好久没做了……这次...你要加倍让我快乐...她在耳边呢喃，温热的呼吸撩拨着我的神经。 我轻笑一声，将她压倒在床上：今晚我让你爽个够……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为纠缠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沈丽茹的呻吟声像一首动人的夜曲，在我耳边萦绕不去。 第69章 岗位调整 转眼到了年底，天气转冷，山阳县地处南方地区，虽然不像北方一样会下雪，但是冬天依然难熬。 今天是召开年前最后一次全县干部大会的日子，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陆续驶入的公务车。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定。 这次全县干部大会，会公布县政府及各单位重要人事调整的结果。而我也在调整之列，具体调整到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又不敢直接问冯玥。只好坐等消息。 县城各局办、乡镇的一二把手都来了。大家鱼贯进入会议大厅，我也打算过了。 紧张吗？沈丽茹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耳垂上戴着两粒小巧的珍珠耳钉。 有点。我转过身，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听说你要去教育局？ 沈丽茹微微一笑：你消息倒是灵通。她压低声音，是啊！在县政府待久了，总想着出去，自由一些。” “是啊！去局机关做一把手，妥妥的封疆大吏，想干嘛干嘛！”我揶揄道。 “什么封疆大吏，竟笑话我。你的职位定了吗？”冯丽茹问。 “不知道，也没问，爱咋咋地吧！”我无所谓的耸耸肩。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我们默契地拉开距离。 我看到冯玥和董诗韵脚步匆匆的朝楼外走去。 “走吧！冯县长已经去了，会议快要开始了。 我催促着，我俩连忙也赶往会议大厅。 会议大厅里座无虚席。我和沈丽茹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主席台上各位领导的表情。 冯玥居中而坐，面色平静；刘建明不停地翻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组织部的几位副部长交头接耳，神情严肃。 会议很快开始，冯玥和刘建明先后发表了讲话，不过没人关心他们的讲话内容，大家关心的只是人事调整的结果，全都拭目以待。 同志们，冯玥敲了敲话筒，下面进行会议的最后一项，经县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现对部分领导干部岗位进行调整... 终于来了，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人事调整无论小道消息多可靠，不到最后公布那一刻，还是回家存在变数的。 所以很多人都在竖着耳朵听冯玥宣布结果，会场里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会场里时而会响起低声的议论，时而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喜的轻呼。但都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当念到沈丽茹同志任县教育局局长时，沈丽茹紧张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她欣喜的转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给她树了个大拇指。 杜江同志任县监察局副局长。听到这个结果，我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杜江。这个在永安镇默默耕耘多年的老同事，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冲我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杜江这个结果也算如愿以偿了，监察局副局长也是很重要的岗位，再熬几年可能会把这个副字去掉。 张宇同志任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科长。这个任命一出，会场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我知道自己调成正科，但具体哪个科室不太清楚，总务科钱唐还没退休，我暂时也接不了，如果要担任科长，就得去其他科室，我没想到会接沈丽茹的摊子，确实很意外。 综合科虽然级别不高，但位置关键，是直接服务县长的重要岗位。看来以后要跟冯玥和刘建明经常打交道了。结果出来了，我虽面色平静，但心跳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 会议结束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出口。我在走廊上被杜江拦住。 张宇！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这次多亏了你呀！ 我拍拍他的肩膀：杜局长，是你自己能力强。得到了领导的认可，以后要好好干呀！ 杜江摇摇头，眼圈有些发红：张宇，监察局副局长...我想都不敢想。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好，以后肯定会有麻烦你的时候，到时你可别不理我呀！” “张宇，你这是说哪里话？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正说着，沈丽茹走了过来。杜江识趣地告辞离开。 张科长，沈丽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想到你把我那摊子接了，不过这样也好，科室里人你都熟，也省的你适应了。 “是啊！轻车熟路，恭喜你，如愿当了教育局的局长，以后我儿子上学，可是要麻烦你了。”我说。 “咱儿子的事，还用你操心吗？放心吧！” 沈丽茹白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晚上来我家庆祝？我给你做好吃的。 还没等我回答，董诗韵匆匆跑来：张科长，冯县长找您！ “好，我马上过去。” 冯玥的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挺高。她脱了外套，只穿着件米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张宇，综合科的工作很重要，你和沈丽茹尽快交接一下，熟悉一下工作。 请冯县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冯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既要服务好领导，又要协调好各部门，分寸很重要。 我点点头，明白她话中的深意。综合科科长是县长的大管家，既要八面玲珑，又要守住底线。 冯玥摆摆手：去忙吧。明天准备一些招商引资的资料，我和刘县长商量一下，咱们县下一步要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促进咱们县产业结构转型。另外我也要听听你这方面工作的思路。 “好的，我明白了，冯县长。” 走出办公室，我深吸一口气。综合科与总务科果然不一样，工作压力立刻就上来了。 第70章 招商引资 早上八点，县政府大楼还笼罩在薄雾中。我推开综合科办公室的门，桌上已经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件。年关将近，工作比平时更为繁忙。 张科长，这是今天冯县长的行程安排。董诗韵递给我一份表格，上午十点要听取商务局关于招商引资的汇报。 我快速浏览着文件：通知商务局王局长八点半过来，我们先对一下数据。 自从担任综合科科长以来，我的生活就被工作填满。冯玥对招商引资格外重视，几乎每周都要召开专题会议。作为直接服务县长的综合科负责人，我不得不加班加点，确保每个环节万无一失。 张科长，咖啡。科里的职员罗月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关心的问我：您昨晚是不是又通宵加班了？没回去吧！ “是啊！” 我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沙发上叠好的毛毯：要整理的材料太多了，就在这将就了一晚。 “张科长，你简直就是拼命三郎啊！”罗月笑道。 就在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跳，我和她已经两个月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喂？苏梦。我走到窗前，压低声音接通了电话。 张宇...你还好吗？苏梦的声音依然清轻柔，但多了几分疲惫。 “我很好，阿姨的病怎么样了？我问。 “她恢复的很好，已经在家休养了。” 苏梦回答。 “那太好了，苏梦，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可能不回去了，我母亲病刚恢复，父亲年纪也大了，姐姐一直在外地工作，父母不希望离他们太远，所以……所以我打算留在省城工作了。我的工作关系已经调到省第一人民医院了。 “你……你不回来了？”我如遭雷击，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我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恭喜，你调到省城工作，这是好事，照顾好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宇，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如果有机会，我会去山阳看你的。 “好。”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有空...常联系。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久久未动。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从县城直接把工作关系调到省第一人民医院，不得不说苏梦家的关系有多硬。她的背景绝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山阳到省城这三百公里，更是两个世界的鸿沟。 下午的招商专题会上，听完局长王进财的工作汇报，冯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三个月了，一个像样的项目都没谈成！她敲着桌子，你们商务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王进财擦了擦额头的汗，诚惶诚恐道：冯县长，我们正在积极联系... 积极？冯玥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消极怠工！张科长，招商引资这件事你亲自跟进，每周找我汇报情况。 “好的，冯县长。”我点了点头。 散会后，送走了冯玥，我正欲离开，王进财连忙拉住我：张科长，帮帮忙...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投资商啊。 “这个嘛！我可以帮忙找找关系，但是事情成不成，我就不好说了。”我思索片刻，说道。 “那太好了，张科长你神通广大，一定能有办法的，拜托了，感激不尽。”王进财双手抱拳。 “行，王局长，我有消息就通知你。” 其实我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找赵宏远，赵宏远为人低调不张扬，但是我知道他那是深藏不露，关系网更是四通八达，寻找投资商这件事，他估计还真能帮上忙。 我给赵宏远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公司，我就去找他了。 宏远商贸公司有一座独栋大楼，作为专用办公楼，就在新城区，周围环境也很好。 我刚进公司一楼大厅，赵宏远就亲自出来迎接我，他一身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张科长！来啦！他热情地握住我的手，知道你要来，我推掉了所有会议。 “哎呀！赵总，客气了，你这样让我太不好意思了。” 顶楼会客室的落地窗外，整个县城尽收眼底。赵宏远亲自煮茶，动作娴熟。 我听你说咱们山阳县政府要搞招商引资？他递给我一杯茶，正巧，我有个朋友是做新能源的，最近在找生产基地。 我眼睛一亮：真的？赵总有人脉？ 赵宏远哈哈大笑：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关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可以帮忙给你牵牵线。” “那太好了，新能源是新兴产业，如果能落地，会为咱们县创造上千个就业岗位。” “好，我回头跟我那个朋友聊聊， 有消息我告诉你。赵宏远道。 “那太谢谢你了！赵总。” “别客气，咱们之间谁跟谁呀！对了，这段时间你跟依依联系了吗？” “哦！最近太忙了，也没和她联系。” 我说。 依依那丫头，最近总念叨你。他抿了口茶，周末是她生日，你要是有空...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我一定到场。 周末的生日宴会在赵家别墅举办。赵依依一袭红裙，明艳动人，看到我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宇哥！她小跑过来挽住我的手臂，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递上精心挑选的礼物：依依，生日快乐。 “谢谢宇哥。”赵依依欢喜的收下了礼物。 宴会结束后，赵依依拉着我在花园里散步。夜风微凉，她自然地靠在我肩上。 爸爸说你要招商引资？她仰起脸，我有几个大学同学，家里都是做企业的... “好啊！多多益善。”我说。 “那行，我回头跟他们几个联系一下。” 我低头看着她精致的侧脸，突然发现今晚的赵依依格外的温婉动人，一改往日火辣风格，我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苏梦的影子。 依依...我轻声唤她的名字。“你今晚好美。“ 她转过身，月光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嗯？宇哥，你刚说什么？ 我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落叶，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跳突然加速：谢谢你，依依！ 赵依依突然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谢什么呀！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我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在那一刻，所有的失落和迷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71章 谈判 两天后，我接到了赵宏远的电话。 “张宇，有消息了，我那位朋友是威迪新能源汽车的高层，他向集团汇报了咱们山阳县政府招商引资的意愿，决定派专人来和县政府谈合作事宜。” “威迪汽车？这可是国内知名的汽车集团啊！如果项目能落地，将会为山阳县带来莫大的好处啊！”我一听这个消息，激动不已，本以为能找来个一般投资商就能交差了，谁知道来了条大鱼。 我立刻将消息汇报给了冯玥，冯玥很高兴，让我全权负责这次合作事宜。 三天后，鸿福酒店一楼的会议室里，空调发出嗡嗡的响声，却驱散不了南方冬季特有的湿冷。 我紧了紧藏青色呢子大衣的领口，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纽扣。窗外，十二月的冷雨敲打着玻璃，将山阳县城的街景晕染成模糊的水墨画。 对面威迪汽车的三位代表刚刚落座。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中间那个年轻女人给深深吸引了——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内搭高领黑色毛衣，衬得肤色如雪。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那条暗红色的丝巾，像冬日里一簇跳动的火焰。 张科长，这位是威迪汽车集团南区副总裁安露女士。赵宏远搓着手介绍道。 “安副总裁，这位是张宇张科长，县政府的代表，也是咱们县政府冯县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安露听完介绍，站起身，大衣下摆露出包裹在黑色铅笔裤中的修长双腿。她伸出手，俏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好，张科长。她的声音像这冬日的雨，清冷中带着一丝润泽。 “你好，安总。” 我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却柔软。我们山阳县是小地方，能迎来威迪汽车这样的龙头企业，是我们的荣幸。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却转瞬即逝。希望今天的洽谈能有个好结果。说话时，她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会议室里短暂停留又消散。 会议桌对面，王进财裹着一件过时的皮夹克，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知道这位老油条局长此刻心里打鼓——年底考核在即，冯县长给他的最后期限就在眼前，这次谈判不容有失。 服务员，给各位上热茶。我示意工作人员，这天冷，大家先暖暖身子再开始。 谈判开始之后不久就陷入了拉锯战，双方都在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条件。 谈判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会议室里的温度随着争论的升温似乎更冷了几分。 土地使用税减免五年，这是我们的底线。安露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她脱下了大衣，黑色毛衣勾勒出优美的肩线。 说话时，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似乎是在汲取那一点微弱的热度。 王进财擦了擦汗，脱下的皮夹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安总，县里的政策是最多三年，这已经是破例了... 王局长，安露打断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短暂停留，我们在南越省的新厂拿到了七年减免。你们山阳县的交通条件和产业链完整度本来就不占优势，如果政策上再没有吸引力，估计很难招到投资商... 我注意到安露说话时，不自觉地用双手包裹住茶杯，指节因寒冷微微发红。她的秘书杰尼雅裹着厚厚的围巾，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而那位法务代表卢森则像个门神一样板着脸，身上的西装看起来单薄得令人打颤。 安总，我适时插话，不如我们休息十五分钟？让服务员换壶热茶，大家暖暖身子再继续。 安露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时，我看到她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钉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休息室里，王进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张科长，这可怎么办？咱们给的优惠政策他们不满意呀！要是谈不拢…… 王局，别急。我给他倒了杯刚泡的热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赵宏远不是说了吗，他们确实有投资意向。现在只是在争取最大利益。 可这条件...他捧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我拍拍他的肩膀：交给我，我去找安总单独谈谈。 当天的商谈并没有结果，我安排安露他们就在鸿福酒店下榻休息。 当晚，我让赵宏远安排了一场私人会面，地点选在附近一家高档的茶楼。走在湿冷的街道上，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茶楼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掀开时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人精神一振。 这地方不错，很安静，适合谈事情。赵宏远低声说，脱下沾了雨水的羽绒服，楼上包厢有地暖，暖和得很，安总在里面等你。 我跟着他上楼，木楼梯发出吱呀声响。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茶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安露已经坐在里面，换了一身米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张科长。她微微颔首，暖色的灯光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投下阴影。 安总好雅兴。我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暖意，这天气喝热茶最合适不过。 大红袍。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推到我面前，没想到张科长也喜欢这种老式茶楼。 “这里清净雅致，最适合聊天谈事情。”我说。 赵宏远识趣地告退：张宇，安总，你们聊，我去楼下转转。 包厢门关上后，安露直视我的眼睛，淡淡说道：张科长有什么话，现在可以直说了。 我一边给她续茶，一边说：安总对新能源汽车行业未来五年的发展怎么看？ 她眉毛微挑，茶杯在手中转了半圈：国内市场会继续增长，但竞争也会更激烈。我们威迪需要扩大产能，同时布局上下游产业链。 第72章 危机公关 所以山阳县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慢慢地说，虽然现在交通不便，但省里已经规划了高速公路，两年内通车。而且我们周边有三个职业技术学校，可以定向培养技术工人。 安露的眼睛亮了一下，火光映照下像两颗黑曜石：看来张科长做了不少功课啊！ 招商引资不是请客吃饭。该考虑到的问题，我们县政府当然要考虑到。我笑了，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安总提出的五年税收减免，我可以想办法，但需要你们在其他方面做些让步。 比如？她向前倾身，毛衣领口微微下垂。 用工方面优先考虑我们本地居民，还有环保标准不能低于国家标准。 她沉思片刻，笑道：张科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 彼此彼此。我举起茶杯，热气模糊了视线，安总比传闻中更...有人情味。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我们见面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窗外的冷雨敲打着瓦片，包厢内却暖意融融。 第二天的谈判进行到一半，会议室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雨还在下，敲打窗户的声音更急了。 怎么回事？王进财皱眉，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还没等人回答，门就被猛地推开。十几个穿着厚重棉衣的男女涌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空气。领头的是个满脸通红的中年人，旧棉袄上还沾着雨水。 我们要见县政府的人！他大声喊道，呼出的白气喷在空气中，我们听说县里又要建工厂？先解决我们下岗工人的问题！ 我看了王进财一眼，迅速起身，挡在人群前面：各位工友，我是县政府综合科的科长张宇。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反映，这里有重要的客人，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张科长，我们信你！人群中有个声音喊道，但这次你们县政府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 我认出那是县机械厂的下岗职工代表老刘。机械厂倒闭两年了，这些工人的安置问题一直没解决彻底，年底将至，他们的日子想必更加艰难。 老刘，带大家去隔壁会议室，我十分钟后过去。我压低声音，拍了拍他湿漉漉的棉袄袖子，给我个面子，别在投资商面前闹。天这么冷，我让人给大家泡热茶。 老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带人退了出去，在走廊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我转身对安露道歉：不好意思，突发事件。请给我二十分钟处理。 安露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担忧的问：需要帮忙吗？ 不必，这是我们县里的内部事务。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王局长，先陪安总继续讨论技术条款。 “唉！好的。”王进财连忙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当我回到会议室时，发现安露正在用双手包裹着一杯热茶取暖。见我进来，她放下茶杯：处理好了？ 暂时安抚住了。我坐下，感受到会议室里还未散尽的寒意。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都知道你们威迪要在我们县建厂了。 他们都是机械厂的下岗工人，安置工作一直没解决，你们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他们担心新工厂建成后不招本地人 。所以…… 张科长，我们本来就有本地用工计划，咱们不都商量好了吗？安露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张科长为什么会提出优先录用本地居民的条件，原来是为他们考虑啊！你这人...还挺特别。 我笑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茶：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既要讲原则，也要讲人情。 她突然说：关于土地使用税，我们可以接受四年减免，但希望县政府能协助解决工人培训问题。 王进财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好说！我们县几个职业类大学可以承担这个任务... “那就好，我可以把这次谈判的结果汇报给总部，尽快制定出合作协议。” 谈判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雨停了，但空气中的湿冷更甚。我送安露一行去停车场，脚下的积水映着路灯的碎光。路边几棵老樟树在寒风中瑟缩着枝丫。 张科长，安露突然停下脚步，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衬得肤色如雪。说话时，白气从她唇边逸出，有机会去申海的话，欢迎来威迪总部参观。 一定。我点头，竖起大衣领子抵御寒风，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最新的产业规划，也许对你们后续工作有帮助。 我接过文件，有些意外。这明显超出了今天谈判内容的范围。 谢谢安总的信任。 叫我安露吧。她微微一笑，白气模糊了她的表情，私下场合。 看着她坐进开着暖气的商务车，我长舒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冯县长发来的微信：你们谈得如何？ 冯县长，基本达成一致，明天向您详细汇报。我回复道，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刚按下发送键，赵宏远就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弟，安总对你印象不错啊，把握机会！年底前把这个项目敲定，你在冯县长那里可就算立了大功了。 “什么大功不大功的，这些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赵宏远告辞离开，我搓了搓手准备回酒店休息。 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县政府大楼，六楼冯县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在雨后的夜空中格外明亮。这场年底的招商引资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73章 争论 一周后，我接到安露的电话，威迪汽车已经确定在山阳县投资建厂了。不过厂址的选择还需要政府帮忙确定一下。两天后，她将过来考察新厂址。 我立刻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冯玥，冯玥很高兴，对厂址选择这个事儿十分重视，于是召集县政府领导班子和商务局的王局长开了一个研讨会，当然我也被要求列席会议。 县政府办公楼六楼会议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我坐在门口角落的位置，看着椭圆形会议桌中央摆放的青田镇和桐山镇沙盘模型，两个镇的地形地貌、交通路线一目了然。 冯玥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指尖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道：关于威迪新能源的厂址问题，咱们今天必须定下来。安总明天就要过来考察了，大家可以各抒己见。刘县长，您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坐在冯玥左侧的常务副县长刘建明。 刘建明轻咳了一声，那我就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吧！其实咱们选的两个地点，青田镇和桐山镇各有各的优势。我更看好的是桐山镇，因为桐山镇是咱们县的工业重镇，距离县城也比较近，如果威迪新能源汽车的新工厂能落在这里，能产生很好的虹吸效应，形成咱们县的产业集群。 冯县长咱们不是一直想把桐山镇打造成产业聚集区吗？有了威迪汽车的入驻，将会带动产业聚集的快速形成规模化特色化，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嗯！从这个角度来看，桐山镇的确很适合，但是桐山镇已经没有多少闲置土地了。”说到这里，冯玥皱了皱眉。 “威迪汽车这次得新厂址占地至少一千亩以上，如果选在桐山镇就要占用耕地，我们县的耕地资源是有限的，国家对乱占耕地是有政策红线的，而且征地补偿的成本也会大大增加，所以我是不太看好桐山镇的。” “哦！冯县长，这么说你是更倾向于青田镇了？”刘建明弹了弹烟灰，似乎对冯玥的意见不置可否。 自从冯玥上任以来，刘建明很少与冯玥唱反调，反而更像是韬光养晦，但是今天在这个选址问题上他居然与冯玥产生了分歧。 “是啊！青田镇的区位优势并不比桐山镇差，而且那里更靠近高速和国道 交通便利，附近还有两所高职院校可以承担产业工人的岗前培训，学校的毕业生也有了更好的就业环境，一举两得。 更为重要的是，青田镇附近有一大片闲置土地，那里原来是采砂场，因为环境问题已经关停好多年了，复耕为耕地的难度比较大，可以作为建筑用地，作为威迪汽车的新厂址再合适也不过了。而且采砂场大部分是集体土地，征地也比较方便。” 冯玥的看法我还是很支持的，她虽年轻，但是看问题比较长远。 “嗯！冯县长你说的也有道理。”刘建明点了点头，“那个，王局长，你怎么看？”他突然把这个问题抛了出去。 “啊？我？……”王进财显然没料到刘建明会问他的意见。 “是啊！你是商务局的局长，从专业角度来看，你觉得应该在哪里建厂？”刘建明盯着他，脸上古井无波。 王进财明显十分尴尬，要说专业，他这个商务局局长除了喝酒打牌比较专业以外，业务上还真不怎么擅长，他是刘建明提拔的人 ，此刻要看他怎么表忠心了。 “我……我觉得，桐山镇建厂条件更好一些吧！这样更容易形成规模化效应……”他磕磕巴巴的把刘建明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局长，你倾向桐山镇，就没有更新颖一点的看法了？”冯玥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王进财哆嗦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缓缓坐下。 “张宇，你怎么看？”冯玥看向我。 “呃！我觉得这两个选址各有各的优势吧！具体哪里更好，我们是不是还得征询安总的意见，毕竟他们是投资方不是吗？” 两位县长我哪个都不敢得罪，只好采取了折中的办法。 “说的也是，我们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结果人家哪个都看不上，我们也没办法。”冯玥叹了一口气，看我的眼神中似有不满。 我知道，她想让我支持她的看法，我当然支持，不过碍于刘建明的面子，话我不能说的太明白。 “那张宇，你可以向安总沟通一下，这两个备选地可以都去考察一下嘛！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刘建明扬了扬眉毛，淡淡说道。 “好的，散会后，我会和安总沟通一下。” 会议不欢而散，我正要离开，却被冯玥叫住了。 “张宇，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我看她的脸色不太好，心里也直打鼓。 “张宇，你什么意思，这件事本可以当场拍板的，你却和起了稀泥，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办公室里，冯玥双臂抱胸，冲我发起了牢骚。 “冯县长，我知道青田镇是最理想的地方，您的分析也很到位。我也完全支持您的看法，但是刘县长的看法也有一定道理，我也不好公开反对他的建议。” “张宇，我知道你与刘县长私交不错，而且你还是他提拔起来的，但是我们现在是在谈工作，不是在谈私人感情。究竟选在哪里对咱们县的发展最有利，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冯县长，你放心，我会与安总沟通好的，也会说服她在把厂址选在青田镇。” “那就好，把这件事办好，尽量在年前把这件事敲定下来。”听到我的保证，冯玥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 吃过午饭，我给安露打去了电话。 “张科长 ，你好，关于新厂址的选择，你们县政府有结论了吗？” 安露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安总，我们县政府经过讨论，有两个地方可供你们选择。”我把桐山镇和青田镇的情况详细给安露介绍了一遍。 第74章 考察厂址 “张科长，你觉得选哪块地会更好一些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安露问。 “我个人更倾向于青田镇，这个地方的优势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可以考虑一下。” “嗯！听起来青田镇的确是个理想的地方，那后天我到你们那里，你带我到青田镇先考察一下吧！” “好，咱们后天见。”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两天后，安露再次来到山阳县，作为东道主，我让县政府司机班特意调配了一辆商务车，陪她们一行人前往青田镇实地考察。 这次是安露和助理杰尼雅两个人过来了，轻装简行，就像是来观光旅游似的，看的出来，安露心情不错。 我们的商务车沿着公路疾驰，很快便出了县城，路两旁的田野间升腾起薄雾，远处的村庄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仙境。 安露望着着车窗外的景色，脸上满是欣喜。“张科长，这里的景色好美呀！在城市里呆的时间长了，好向往这种田园生活呢！” “是呀！乡村的田园生活很惬意，可以让你忘却很多烦恼。我在周末的时候，总喜欢和朋友到郊外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天，可以放空心情，舒缓压力。”我附和道。 这不是我胡说八道，自从认识老莫之后，我就经常约他周末一起钓鱼，他很有经验，哪里鱼多，环境好，他全门清，跟着他我掌握了不少技术，钓鱼也真正成为我的业余爱好之一。 “张科长，你还喜欢钓鱼啊？”安露转过头来，饶有兴致的盯着我看，她那张精致的脸此刻距我不到二十公分，我能清晰的看到她弯弯的眼睫毛，心脏不由自主的跳动的快了几分。 “嗯！算是一种业余爱好吧！”我稍微撤了撤身子。 “有机会教我钓鱼吧！我也想学，我爸就是个钓鱼佬，可是他钓鱼从不带我去。”安露认真的说。 “好哇！有机会，我带你去钓鱼，体验一下乡村野钓的感觉。” “那，一言为定。”安露笑了笑。 我们一边聊天，汽车很快就到了青田镇政府门口。 汽车刚一停好，我们陆续下了车，镇政府办公楼里就迅速走出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我也认识，就是青田镇的镇长周大勇。 张科长，你们好啊！周大勇连忙伸出手与我握手。随即看向了我身旁的安露，眼神中顿时掠过一抹光彩。 “周镇长，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威迪汽车南区副总裁安露女士，这位是她的助理杰尼雅小姐。”我连忙介绍。 “安总您好，我是青田镇镇长，周大勇。” 简单寒暄之后，我看了眼手表：周镇长，咱们考察路线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妥了！周大勇拍了拍胸脯，他身上那件厚厚的羽绒服发出闷响，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那块地。 周大勇让司机开了车在前边带路，我们跟在后面，鱼贯驶出镇政府大院时，雾稍微散了些。 我坐在安露的商务车上，透过车窗看这青田镇的街景，青田镇不大，人口也不算太多，镇子上很热闹，充满了烟火气息。 这时，我注意到路边几个蹲着抽烟的年轻人，其中一人对着我们的车队吐了口痰。 我不由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伙人出现在这里似乎不是巧合。不过也没太在意。 考察地点位于青田镇东侧的一片荒地，背靠小山丘，不远处有条小河。雾散后，冬日的阳光苍白地照在枯黄的草地上。 这里原来是一片采砂场，后来因为环境整治，被取缔了。因为这片区域土质不适合种地，也就荒了下来。也就靠近小河那一带有人挖了几口鱼塘用来养鱼。 这一大片地，总得算来大约1000亩，地势也比较平坦，如果用来建厂子，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周大勇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珠，他今天穿的有点厚，稍微活动一下，就浑身冒汗，主要是他身躯肥胖，没走几步路就大喘气。 “嗯！这里确实不错，靠近镇子，生活设施都很完备，又临近省道和高速路，运输原材料和成品车都很方便。更重要的是这片地建厂子也确实得天独厚，只需要把这几座砂石岗推平，用沙石做地基，也非常的牢固，省去了额外购买土方的费用。建设成本也会大幅缩减。” 安露仔细查看了周边的环境，十分满意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三辆摩托车呼啸而来，扬起一片尘土。几个混混模样的人骑着车朝我们这里过来。等他们靠近了，我依稀辨认出他们好像就是在镇子上冲着我们的车吐痰的年轻人。 “周镇长，他们是干嘛的？”感觉这帮家伙来者不善，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把安露和杰尼雅挡在了后面。 “张科长，这几个家伙是我们镇上的地痞无赖，领头的那个黄毛叫做刘二狗，那片鱼塘就是他们家挖的。”周大勇看到这几个家伙，似乎也很头疼，他没料到这些家伙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莫非是听到了风声，知道这里要建厂，想来讹政府钱的？”我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节，估计我猜的大差不差，心里有了底。 “张科长，这些人不会对我们……” 安露虽然脸色发白，但站得笔直，没有丝毫慌乱。 “放心吧！有我在，一些混混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你和杰尼雅回车上，我来处理。” “你小心些。”安露点了点头，和杰尼雅上了商务车，并关上了车门。 摩托车在我们面前十几米处停下，为首的黄毛一脸嚣张的走了过来。 “刘二狗，你来干嘛？”周大勇呵斥道。 只见刘二狗看都没看周大勇，而是将目光盯向了我。 “你是不是县里的领导？我听说县里准备征用采砂场的地建工厂？”刘二狗仰着脸问我。 “嗯！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定下来，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语气平和，饶有兴致的问，我觉得这帮家伙出现的太过突兀。 第75章 黄毛刘二狗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同意啊！你们要是敢派施工队过来，我可是让你们鸡犬不宁。”刘二狗恶狠狠的瞪着我，他以为这副模样就会吓到我。 “刘二狗，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这采砂场是集体土地，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不同意？”周大勇已经发火了。 “你信不信我这就让派出所的人把你关起来，臭小子，还收拾不了你了。” “哎呦，周镇长，你好大的官威呀！你们征用采砂场，我不管，但是那50亩鱼塘可是我家的，你们不能动。你们要是敢把我抓进局子里，强行推了我的鱼塘，我跟你们没完！” 刘二狗并没有被周大勇吓到，反而双手掐腰，气焰更为嚣张了。 我看了一下，刘二狗家的鱼塘虽然只有50亩，但是靠近河流，又在采砂场的中心位置，如果要在这里建厂，肯定是要划进去的。 “刘二狗，别以为你县里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家的事儿，你还做不了主，我问你，你这样闹，你舅知道吗？” 周大勇似乎一下子抓住了刘二狗的软肋，一提起他舅舅，他的气焰瞬间弱下不少。 “这事儿不用问我舅，这几十亩鱼塘每年产鱼量可是很大的，我们一大家子全靠卖鱼吃饭，你们在这里建厂，把我们的鱼塘推了，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啊！在这里建厂，你们想都不要想。” “刘二狗，政府征地不是强行占用，你家的鱼塘，政府会按标准补偿的。”我解释说。 “补偿？你们政府补偿会补几个钱？这几口鱼塘我连挖带投放鱼苗，还有购买饲料，每年投多少钱你们知道吗？你们是断我们的财路，当老子傻呀！” “今天我就一句话，你们要在这里建厂，就不能动我的鱼塘，不然的话，你们就去别处看地吧！”刘二狗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就不想搭理他太多了。 “周镇长，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反正桐山镇也是一个待选地点。我们先去看看。” “张科长，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他追到车前，一脸歉意。 “我没想到，刘二狗这个家伙竟然是个混不吝。” “对了，他舅舅是谁啊？好像挺有势力。”我好奇的问。 “哦！他舅舅就是县城的一个混混头子，叫金三彪，在老城区鱼市卖鱼，这鱼塘里的鱼就是给他舅舅供货的。”周大勇擦了擦汗，说道。 “金三彪？”我愣了一下。 “张科长，你认识？”周大勇问。 “不仅认识，还很熟。放心吧！这件事我去协调，你们不用管了。” 我上了商务车，安露在车里已经看了许久，也明白这是遇到阻挠了。 “张科长，是不是很棘手？要不去桐山镇看看吧！” “安总，你就说这块地你满意不满意吧！后续的问题县政府来解决，不用你费心。你们千里迢迢来投资，造福我们山阳县的人民群众，我们岂会因为几个流氓混混的阻挠就让咱们的合作出现问题？ 你也太小看我们山阳县政府的决心了，什么是政策扶持？那就是在你们投资落地之前，我们会扫平一切障碍，帮你营造出最优质的营商环境。”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虽然桐山镇我还没去看，不过我还是更中意这块地皮，无论投资成本还是区位优势，这里就是最佳选择。”安露说。 “那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我送你回酒店休息。” 告别了周大勇，我们很快回了县城。我把安露和杰尼雅送到鸿福酒店，就去见了冯玥。 “张宇，安总更倾向与哪块地皮？”见我回来，冯玥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她更喜欢青田镇那块地皮，那里确实是最优选择。”我从茶几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喝了口说道。 可能是相处的久了，我在冯玥面前已经没了之前的拘谨，在她的办公室只要没外人，我都是很随意的 ，她也丝毫不把我当外人。 “那就好，满意就好，争取年底前把合作协议签下来，这可是个几十亿的项目，为咱们山阳县带来的影响不可估量，这项目成了，张宇你就是咱们县最大的功臣。”冯玥看起来很激动。 “什么功臣不功臣的，都是在为你办事嘛！”我随口说道。 “为我？是为政府，为人民办事才对。”我发现冯玥的俏脸飞过一抹绯红，不过转瞬即逝。 “对，为人民服务。” “对了，今天还遇到一个小插曲……”我就把今天刘二狗阻挠的事儿跟她详细说了一遍。 “你说这个刘二狗这么闹，是不是有人背后给他支招？一个鱼塘而已，每年他能挣多少钱？连政府的赔偿他都看不上？”冯玥听完我的叙述 ，很快抓住了关键点。 “我也觉得事有蹊跷，这个刘二狗消息太灵通了，咱们确定这块地皮建厂只是在班子会上研究过，还没有公布呢！” “不管怎样，这个问题必须解决，省的回头找麻烦，影响咱们的计划。” 冯玥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我明白，我找金三彪谈谈，这个刘二狗是他外甥。” “嗯！去办吧！需要帮忙，你跟我说。”冯玥道。 下午下了班，我就给金三彪打了个电话。 “彪哥，晚上见个面吧！有事儿请你帮忙。” “张科长，说什么请，太客气了，最近忙啥呢？也不找我喝酒了。” 电话里传来金三彪粗犷的声音。 “嗨！确实挺忙的，这不遇到难处了，想请彪哥帮忙。” “难处？有什么事儿还能难住你这个县长的大红人啊？” “我们见面聊吧！晚上七点，你们城隍庙街红焖羊肉火锅店见面。” 我在火锅店定了一个包厢，隔着窗户就能看见热闹非凡的城隍庙街。 经过半年的建设，城隍庙街已经被打造成一个文旅步行街，古色古香，游人络绎不绝，已经成为我们山阳县的一张城市名片。 第76章 幕后推手 不多时，窗外就出现了金三彪的那辆丰田霸道，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金三彪，一个是老莫。 二人隔着窗户看见我，挥了挥手，随即进了饭店。 “哎呀！这天冷了，还是吃火锅舒坦，我还带了瓶好酒，咱哥仨好好喝几杯。” 进了包厢，金三彪和老莫脱了羽绒服，搭在椅子上，把一瓶酒放在了桌上。 我们三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吃喝起来。 “对了，兄弟，你找我来啥事儿？”金三彪夹了块涮羊肉送入口中。 “你青田镇是不是有个外甥叫刘二狗？”我直接问道。 “是啊！怎么了？他惹到你了？” “倒不是惹到我了，是这样的………”我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跟他讲了一遍。 “威迪新能源汽车要在青田镇投资建厂？这是件大好事啊！那个臭小子为什么要捣乱？”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激动，他的鱼塘，政府肯定是要补偿的，他养鱼真的很赚钱吗？” “屁，我是见他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喝酒赌博打架之外，啥正事都不干，就出资给他挖了几个鱼塘，让他好好养鱼，给我供货，挣些钱好娶媳妇不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浑，我这就叫他过来，看他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金三彪一脸愠怒，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你在哪呢？” “马上滚过来见我！我在城隍庙街红焖羊肉火锅店。” 挂了电话，二十分钟后，刘二狗着急忙慌的赶到了包厢。 一进门，见我居中而坐，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舅，你这么着急喊我过来，出什么事儿了？” 他见金三彪阴沉着脸，也慌了神，看得出来，他很怕金三彪。 “给我站好了，我听说你为了那几口破鱼塘，竟敢公然跟县政府叫板，你好大的狗胆啊！”金三彪呵斥道。 “舅，你不知道，那鱼塘你可是投了不少钱的，县政府就出那么点赔偿，就要推平了它，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刘二狗耐着性子解释起来，同时瞟了我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我居然和他舅舅同桌吃饭，还坐主位。 “刘二狗，据我所知，你的鱼塘赔偿标准县里还没核定呢，你怎么就一口咬定赔偿的钱一定很少呢？还有，你是从哪里得知县里要在那里投资建厂的？这个消息目前可没几个人知道。” 我开口问道。 “对呀！这可是机密，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个傻逼玩意儿 ，可别被别人当枪使了。”金三彪怒其不争的破口大骂。 “不会吧！这个消息是王淼告诉我的。” “王淼？你那个商务局的发小？”金三彪显然认识那个王淼。 “对呀！王淼给我打电话，说县里要划采砂场那片地盖工厂，我的鱼塘也在范围内。当时我心想着，这不正好吗？反正我也不想养鱼了，赔点钱正好干别的。 谁知王淼告诉我，采砂场是集体土地，我的鱼塘政府说推平就推平了，一分钱也不会赔我，就算赔偿，金额也非常低。我当时就急了，政府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赔偿，他们这个厂子也别想建了。” “啪！”金三彪站起身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长能耐了你，你想咋地？” “舅，我…”刘二狗挨了一巴掌，心里有气，也不敢发作。 “你是说，是商务局的人给你透露的消息？”我瞬间抓住了关键信息。 “是啊！我那发小是商务局局长的司机，他告诉我的。”刘二狗捂着发胀的脸颊，怯怯的回答。 “这样啊！我明白了。” “彪哥，实话跟你说吧！哪块地已经确定要征用了，你外甥的鱼塘我们会尽快制定赔偿标准，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哎呦！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什么赔偿不赔偿的，那几口破鱼塘推了就是，我做主了，他要是再敢炸刺儿，我打断他的腿。” “话不能这么说，该赔偿一定要赔偿，等新厂建成后，如果你外甥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他安排个工作。” “哎呦，那可是大企业呀！兄弟，我替我外甥先谢谢你啊！”金三彪听了很高兴。 “二狗 ，你记住，这是你张叔，以后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不听话，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 “唉！舅，我知道了。”刘二狗连连点头。 吃完饭，我们各自散去。回到住处，我给冯玥打了个电话。 “冯县长，问题已经解决，刘二狗家的鱼塘按照标准给予补偿就可以了。” “那就好！明天就可以跟安总谈签协议的事情了。”冯玥电话里声音柔和，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对了，我通过询问刘二狗，得到一个消息，是商务局的人把投资建厂这事儿透漏给他的。” “王进财的人？他想干什么？故意跟我唱反调？”电话里，冯玥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王进财他没这个胆子，他背后应该还有人。”我说。 “你是说刘县长？”冯玥反应很快。 “只是猜测，他很想尽快打造出属于我们县的产业聚集区，所以一直坚持让威迪汽车的厂区建到桐山镇，一旦落实了，产业聚集区就形成规模了，也不枉他努力这么多年。” “刘县长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桐山镇真的不适合建厂。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以后不要再提了。眼下尽快与威迪汽车达成合作协议就行了。” 冯玥叹了一口，估计她也觉得刘建明背后搞着一手有点太上不了台面了。 “好的，放心吧！”挂了电话，我依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明天威迪汽车选址定在青田镇的消息放出，刘建明会是什么心情。 而我尽力促成此事，免不了已经得罪了刘建明，不知道他回头会不会给我小鞋穿。伴君如伴虎啊！呆在县长身边办事，整日如履薄冰，日子真的很不好过，什么时候能像沈丽茹一样，弄个局长当当，也落得个逍遥自在。 想起沈丽茹，她好像自从当了教育局长之后，就很少与我联系了，我竟然还有点想她了呢！ 都说感情这东西，是距离产生美，以前天天在一起，还觉得她太粘人，现在不怎么见面了，感觉她好像与我越来越疏离了，也许她又有了新目标也不一定呢！ 第77章 签约仪式 两天后，威迪新能源汽车与山阳县政府的签约仪式隆重举行。 这天，我早早就来到了县政府上班。 冬日的冷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刮在脸上很不舒服。我缩了缩脖子，把围羽绒服的衣领又往上拉了拉。 县政府的新会议大厅昨天钱唐就派人布置好了，张灯结彩，喜气盈盈 还真有点过年的味道。 作为东道主，县长冯玥和刘建明很早就过来了。不过两人都在办公室，也没露面。 八点半，冯玥从侧门进了会议大厅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修身的剪裁衬出她极好的身材。俏脸不施粉黛，长发束在脑后，多了几分优雅的气质。 “张宇，安总他们几点过来？”看见我，她冲我招了招手。 “签约仪式定在9点，他们应该也快到了。”我说。 “那好，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电视台和记者们到了没？” “到了 ，我们特地设置了媒体专区，他们的人都在呢！”我指了指主席台前方，那里已经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架好了摄像机。 “很好，刘县长呢？还没来吗？”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刘建明的身影。 “他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刘县长到了。我看见侧门外，刘建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深色西装熨得笔挺，手里攥着个保温杯。脸色并不太好看。 “冯县长，来的挺早啊！” 他过来跟冯玥打了个招呼，挤出了一丝刻意的笑容。 “来了，刘县长，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呀！威迪汽车落户咱们县，将来对咱们县的经济发展会有很大的作用。”冯玥心情不错的说。 “是啊！几十亿的投资项目，以前咱们县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一切都是张科长的功劳啊！” 刘建明刻意略过冯玥，把这个大功劳扣在了我的头上，顿时让我脊背发凉。老东西，居心不良啊！ “不不……我哪敢居功啊！我只是个跑腿儿的，都是冯县长和刘县长领导的好啊！” “张科长，就不必自谦了，我知道在工厂选址的问题上，你做出了很多努力。”刘建明意有所指，明显有阴阳我的意思。 “都是领导们的高瞻远瞩，我只是指哪打哪，有问题就想办法解决问题呗。” 我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明白刘建明这是在兴师问罪。 “好一个指哪打哪！很好，不错。”刘建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的眼神在签约台上溜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很快，县里的几位副县长，商务局局长王进财都陆续到了。会议大厅也慢慢热闹了起来。 八点五十分 ，安露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瞬间把大厅里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她穿件驼色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把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边走边低声议论着什么，她偶尔回头应答，嘴角噙着笑，那股子风情，愣是把满屋子的官气都冲淡了几分。 张科长，久等了。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寒气飘过来。 安总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我往旁边让了让，冯县长和刘县长都在上面等着呢。 她抬头看了眼主席台，视线在冯玥身上停住了，眼神中透出几分惊讶。“这位就是你们的冯县长？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是个大美人啊！” “安总，说笑了。” 接着，她的目光又转向刘建明，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两位大佬都在，看来今天这仪式分量不轻啊。 “那是自然，冯县长和刘县长都非常期待与你们威迪汽车的合作。” 我带着安露上了主席台，向冯玥和刘建明分别介绍了一下。一番简单的寒暄，双方入座，签约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冯玥和安露分别在文件上签字时，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刘建明坐在旁边，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双手不停的抚摸着桌上的保温杯，看的出来，他的兴致并不高。 签完字，冯玥起身跟安露握手：安总，欢迎威迪落户山阳，我们县政府一定做好服务工作。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县政府一定大力支持和配合。 冯县长放心，以后免不了要麻烦你们。安露握着她的手没松开，我们选山阳，不光是看中这里的营商环境，更看重你们县政府的办事效率。她说着往我这边瞥了眼，这阵子多亏张科长跑前跑后，青田镇那块地，要是换个人，说不定还定不下来呢。 冯玥笑了笑：张科长可是我们麾下的大将，办事牢靠，经验丰富，不然我也不会让他负责这个项目。 我在附近，自然也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建明，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这个安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仪式结束后，我和王进财代表县政府为安露一行人送行。 张科长，刚走出会议大厅，安露突然停下脚步，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有一种别样的美。 青田镇的事，谢了。 我赶紧摆手：安总这是说哪儿去了，都是为了工作。 可不是工作那么简单。她笑了笑，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雪白的脖颈，我知道你的难处，不过你能坚持按实际情况来定，真的很不容易。 王进财也在一旁打圆场：哎呀，都是为了项目嘛，张科长向来是以大局为重的。 安露没理他，指着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这位是廖俊杰，廖总，我们总公司派下来的。以后威迪在山阳的分公司就由他负责，工厂建设的事，你们可以与他对接。 廖俊杰推了推眼镜，伸手过来：张科长，以后请多指教。 他的手挺软，就是握得有点紧，眼神里带着股子精明劲儿。我跟他握了握：廖总客气，以后有需要县政府配合的，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他笑了笑，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又移开了。 第78章 刘县长的牢骚 安露上了车，摇下车窗冲我摆摆手：张科长，我还要回总公司汇报工作，改日我来山阳时请你吃饭。 不敢当，应该我们尽地主之谊。我笑着回道。 “对了，张科长，有机会去申海，别忘了联系我。”安露笑了笑，冲我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车开远了，王进财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张科长，这位美女安总可是对你青睐有加呀！ 我瞥了他一眼，摆摆手：王局长，你就别挖苦我了。 “这事总算是结束了，不过刘县长那里，你恐怕不太好交代啊！”王进财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走开了。 我没接话，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没完。 回到综合科办公室，我刚坐下，办公室的小李就端了杯茶递给了我：张科长，刚冯县长办公室来电话，让您把威迪项目的后续对接方案整理一下，下午她要过目。 知道了。我揉了揉太阳穴，你把青田镇那边的基础设施报告找出来，我有用。 好嘞。 刚翻开文件，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刘建明三个字。我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我接起了电话：刘县长。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透着股子冰冷。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小李看着我：张科长，刘县长这时候找你...... 没事。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方案我下午回来弄，你先把资料整理好。 我乘电梯来到五楼，走到刘建明办公室门口，我顿了顿，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刘建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烟蒂，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烟雾缭绕的，把他的脸都遮得模糊了。 刘县长，您找我。我站在门口没动。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没抬头。 我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他就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张宇，他终于抬起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来，我问你，青田镇那事儿，你是不是早就跟冯县长串通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串通？刘县长，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我就是按实际情况汇报，威迪的安总十分满意那块地皮...... 实际情况？他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我跟你说的实际情况，你听进去一句了吗？桐山镇的规划我跟你念叨了多少回？产业聚集区！那是能带动整个山阳经济的大事！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说话！ 他越说越激动，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我问你，是谁把你从永安镇那破地方调上来的？是谁让你直接就在总务科当了副科？你能有今天，是谁的功劳？ 这些话像鞭子似的抽在我心上，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我在下面乡镇熬了十几年，要不是刘建明的一句话，我恐怕现在还在乡镇办公室里抄材料呢。怎么会成为一个人前风光的综合科科长？他这份恩情，我当然记一辈子。 刘县长，您的恩情，我没忘。我抬起头，尽量让语气平和，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可威迪这事儿，真不是我故意跟您对着干。 不是故意？他瞪着我，那你倒是说说，青田镇哪点比桐山镇强？ 地理位置，还有那块地皮。我定了定神，把早就想好的理由搬了出来，青田镇离高速入口近，物流成本能省不少。安露那天在现场算过，就这一项，每年就能给企业省两千多万。 还有那块地皮，是采砂场， 不是农田，又是集体土地，投资成本也会大大缩减。我们是为企业服务的，怎样节省成本，怎样方便快捷，不正是我们该做的吗？ 为他们省钱？他嗤笑一声，张宇，你干了这么多年公务员，怎么还这么天真？企业说什么你都信？他们真在乎那点钱？ 是真在乎。我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照片，那天去青田镇考察，安露带的助理杰尼雅，拿着仪器测了半天，还让他们的供应链总监跟周边的电池厂打了电话，人家就是看重物流和供应链响应速度。 他盯着我手里的照片，没说话。 我继续说：威迪是新能源企业，靠的是技术和效率吃饭，跟那些劳动密集型企业不一样。桐山镇虽然规划了产业区，但周边配套跟不上，真把他们拉过去，反而耽误事。 那你就不能劝劝安露？他的语气缓和了点，我跟你说的产业聚集区，是长远打算，不止是为了眼前这点政绩。 我劝了。我苦笑了一下，安露那人您也见过，看着和气，实际上主意正得很。她说要是定在桐山镇，总公司那边可能会重新评估投资规模。 这话半真半假，安露确实提过去桐山镇看看，不过后边的话，都是我编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往重了说。 刘建明坐回沙发上，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你啊你，就是太实在。 刘县长，我知道您想把桐山镇打造成产业区，这想法没错。我赶紧趁热打铁，但不一定非得是威迪汽车。我的一个朋友还介绍了几家投资商， 也有在咱们县投资的打算。 好像有个光伏发电的项目，还有一个做电子元件的企业，都是无污染的新型产业，我看放桐山镇就挺合适。尤其是那个电子厂，他们需要大量劳动力，桐山镇的人口基数正好匹配，而且他们的上下游企业，有好几家都在邻县，正好能带动产业聚集。 他夹着烟的手顿了顿：光伏发电？电子元件厂？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我那位朋友前些日子跟我提过，不过你也知道这些天我的精力都在威迪汽车的项目上，也没来的及向你和冯县长汇报。” 这件事我并没有骗他，而是赵依依跟我说的，她有几个大学同学，家里就是做企业的，正好有投资打算，就被她拉了过来。不过对方只是有意愿，细节还没谈。 第79章 撮合 “冯县长也不知道？”他又问我。 “不知道，我打算再落实一下，等有了眉目再向她汇报。” 他吸了口烟，没说话，眼神在我脸上转了转，慢慢缓和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这两个项目你抓紧去落实，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好，我回头就联系我那位朋友。我松了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威迪那边的后续对接，你也多上点心。他又说，语气缓和了不少，冯县长是新来的，对县里的情况不熟，你多提醒着点。 我知道了，刘县长。 行了，你去吧。他挥了挥手，又低头去看文件了。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廊里的窗户没关严，寒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冻得人一激灵，却把心里的那股子憋闷吹散了不少。 哄完这个哄那个，夹在两个县长中间当受气包。这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回办公室的路上，手机震了震，是赵宏远发来的微信：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依依也在。 “好，回头地址发我，正好我有事要找依依。”我回了一条消息。 下午我给冯玥汇报方案，她看得挺仔细，时不时问两句，都是关键问题。我把青田镇的基础设施情况、后续的配套规划都说了，她听完点了点头：方案做得不错，你跟廖俊杰对接的时候，把水电供应这块盯紧点，别出岔子。 好的，冯县长。 刘县长那边......她顿了顿，抬眼看我，没为难你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有，刘县长就是了解下情况，还嘱咐我把后续工作做好。 她笑了笑：刘县长是老领导，经验丰富，你多向他请教。 我知道。 从冯玥办公室出来，已经快五点了。小李凑过来：张科长，晚上有空吗？哥们儿几个想请你吃个饭。 不了，今晚有约了。我收拾了下东西，明天把威迪的对接方案复印两份，一份给冯县长，一份给刘县长。 好嘞。小李点头答应。 晚上下班后，我如约来到位于新城区的一家名为聚福楼的私房菜馆，这个地方很高档，是赵宏远众多产业中的一个。 我进了菜馆，前台的美女服务员连忙迎了过来。 “张科长，赵总在二楼VIp包房等您。” 我点了点头，直接上了楼。 进了包房，赵宏远和赵依依都在，屋里暖气很足，两人都穿着毛衣。尤其是赵依依，淡黄色的毛衣包裹着她的上身，傲人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宇哥，你来了，快请坐。”她连忙站起身，拉开一张椅子，请我坐下，然后坐在了我的旁边。 “女大不中留啊！”赵宏远见此情景，由衷的感叹一句。 “爸，你说什么呀！”赵依依闻言，娇羞的红了脸。 菜很快就上齐了，赵宏远开了瓶白酒：张科长，今天威迪和县政府签约了，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赵总，都是您的功劳，要是没有您，怎么会促成这么大的项目？抽时间冯县长要亲自请您吃饭呢！要表谢意。” “哎呦，那可不敢当，都是为家乡建设出力嘛！不敢居功啊！”赵宏远很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您就别谦虚了，赵总，感谢帮忙。” 我端起酒杯，赵总，我敬您一杯。 哎，别急着敬我。他按住我的手，我听说，刘县长为了这事儿，还把你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消息传得够快的，也暗叹赵宏远的关系网复杂，好像整个山阳县 ，没他不知道的事儿。 没事，他就是想把威迪汽车的厂址放在桐山镇，他一直想打造一个属于山阳县的产业聚集区，觉得在这件事上，我没有支持他。 嗨！他那脾气我还不知道？赵宏远撇撇嘴，把政绩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在山阳县经营了这么多年，不甘心被冯玥这个年轻人压自己一头。不过他也要转变思想了，谁让人家冯玥是正县长，他只是副职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能顶住压力，按实际情况办事，不错，冯县长肯定更加看重你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事到如今，我倒是不想领导们那么看重我，干的越多，责任越大，挨骂的几率也高。 依依，给张科长倒酒啊。赵宏远给闺女使了个眼色。 赵依依赶紧拿起酒瓶，给我倒了点酒，“你少喝点酒，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依依，你竟然都劝起酒来了，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呀。”赵宏远笑了起来。 “还说，我少叮嘱你了吗？你听吗？”赵依依嘟起小嘴，俏脸微红。 我脸上也有些发烫，很明显这是赵宏远在撮合我俩，但他这个当爹的，有些话不能明说。 我忽然想起我来的目的，忙放下酒杯，看向赵依依。 “依依，我记得，你跟我说你有几个同学家里时做企业的，有意到咱们山阳县投资。” “是啊！有做光伏发电的，有做电子元件的。要不我帮你再联系一下？” “好啊！拜托了！有消息你告诉我，我们去对接。” “好，明天我就跟我那两位同学联系。”赵依依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事就交给依依办吧！没问题的。” 赵宏远喝了口酒，顿了顿接着说道：张科长，我以前也提过，你觉得依依这孩子怎么样？ “啊？依依！她很好啊！人又漂亮，又能干，特别优秀。”我愣了一下，感觉赵宏远话里有话。 “我觉得，你们俩可以发展一下，依依也老大不小了……” “哎呀！爸……”赵依依顿时羞红了脸，扭捏着身子嗔怪起来。 “哦！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不掺和………”赵宏远也觉得自己话说多了，忙打起了哈哈。 看着身边俏丽可人的赵依依，我的确心动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赵依依，我眼前总会浮现出苏梦那张温柔的脸，她或许将会成为我今生的意难平。 第80章 新投资项目 那晚吃过饭之后，赵依依就开始为我牵线搭桥，很快联系上了她那两位有投资意向的同学。经过一番沟通，这两个项目基本上算是定了下来，剩下的我要向冯玥汇报，并敲定合作的细节。 一大早，我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县政府大楼，心里高兴，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县政府大楼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人带来了几分暖意。 很快我就站在了冯玥的办公室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里面传来冯玥清冷的声音。 推门而入，冯玥正伏案批阅文件，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干练的发髻，露出白皙的细颈，颇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抬头看了看我，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张宇，有事？她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注意到她今天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衬得手指更加修长白皙。这个细节让我有些意外，因为平日里冯玥从不注重这些细枝末节。她不是个特别爱打扮的人，但是我发现今天她还画了淡淡的妆容，更显的明艳动人。 冯县长，有个好消息要向您汇报。我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通过我一个朋友的牵线搭桥，我又联系到了两家投资商，他们都是咱们东南省的知名企业，经过沟通也基本定下了在咱们县的投资意向。 “你说什么？又有投资商要过来？” 闻言冯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脸，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快详细说说。 “冯县长，这是我整理的资料，你看一下。”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资料，递到她面前：这两家企业，一家是绿源光伏，专门从事太阳能发电；另一家是东兴电子，主要生产电子元器件。经过估算，两家加起来投资额预计大概在10亿左右。 10亿？太好了。冯玥接过资料，快速浏览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不及威迪汽车的规模，但也是不小的数字了。 是的，而且这两家企业都是实体产业，能带来大量就业机会。我补充道，看着冯玥专注阅读的侧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时，冯玥突然抬头，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我心跳漏了半拍。 张宇，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她望着我，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句话瞬间让我耳根发热。我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冯县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地点考虑好了吗？你有什么建议，我估计你已经有了打算吧？冯玥合上文件，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似乎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 什么都瞒不过你，关于地点，我建议放在桐山镇。 桐山镇？”冯玥眉头微蹙，不过她瞬间明白过来。“你是为了刘县长早日建成产业聚集区的愿望吧！” 被冯玥一语道破了心思，我有些尴尬，更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思如此缜密，仿佛能一眼看穿我的内心，怪不得她能在半年之内就坐稳了县长的位子。 “我同意你的想法，不过桐山镇那里的闲置地皮已经不多了，据我了解，光伏发电项目是需要占用大量空间土地的。如果征地的话，成本会不会太高了？冯玥说。 冯县长，这个问题我之前也考虑过，我和绿源的技术总监详细讨论了一下。我继续解释道，他们说，他们有一种新型的水上光伏技术，可以直接在湖面铺设太阳能板。而桐山镇有大面积的湖泊，正好适合。这样既不占用耕地，还能继续发展渔业，实现渔光互补 冯玥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张宇啊张宇，你连这个都想到了！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甚为动人。 这个方案太完美了，既解决了土地问题，又引进了新的投资项目。光伏发电项目是新兴产业，环保无污染，又能解决我们县的能源问题，这可是一举多得啊！ 我走到她身旁，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刘县长一直想把桐山镇打造成咱们县的产业聚集区，因为威迪汽车落户青田镇的事有些情绪。这次把项目放在桐山镇，产业聚集区就应该初具规模了，同时也能缓和一下关系。 冯玥侧头看我，眼中带着赞赏：张宇，我知道前些天他还对你发牢骚了吧！你受委屈了，这件事你考虑得很周到。她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确定这两家企业能接受这个安排吗？ 已经初步沟通过了，他们对桐山镇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都很满意。我自信地回答，特别是水上光伏这个创新点，绿源方面非常感兴趣，说可以作为示范项目推广。 冯玥点点头，转身回到座位：那就抓紧推进，争取在春节前签下投资协议。她拿起笔在日历上做了个标记，对了，等谈得差不多了，把这两个项目交给商务局王进财局长负责。 我愣了一下：交给王局长？ 冯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王进财是刘县长的老部下，让他来接手，既是专业对口，又能让刘县长觉得我们尊重他的意见。 我恍然大悟：明白了，这样一来刘县长会更支持这两个项目。同样在威迪汽车这个项目上，他也会投桃报李，不会再给我们使绊子。 聪明。冯玥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她冰山美人的形象瞬间柔和了许多，这样，你负责前期接洽，等谈的差不多了，后续交给商务局，分工明确。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第81章 关系缓和 我收起资料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转身道，冯县长，其实这几个投资项目都是赵宏远父女的功劳，要不是通过他们的关系网，我也拉不到这么好的投资项目啊！ “嗯！赵家确实帮了大忙，不过我知道，他们这么帮你，并不是我们县政府的原因，而是你的面子大，我还听说，赵宏远准备招你做女婿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冯玥突然笑了笑，走到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赵依依我见过，那可是个大美儿，又是富二代，娶了她，你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我瞬间脸颊发热，心跳加速，冯玥这是什么意思？风言风语都传到她耳朵里了？ “冯县长，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都快四十了，离过婚又有一个儿子，比赵依依大十几岁，我……我哪配的上人家呀！” “唉！话不能这么说，男人到了你这个年纪，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现在不正流行年轻女孩配大叔吗？” 冯玥说着，声音都轻柔了几分，看着我的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上位者的那种威严，反而有种小家碧玉楚楚动人的感觉，让人想要把她拥入怀中，一亲芳泽。 “她可是县长，你别胡思乱想。”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我打了个激灵，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 “冯县长，那些流言蜚语你可千万别当真，我和赵家父女关系确实不错，和赵依依只是朋友关系。”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赵家在这次超商引资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帮了大忙，你一定要替我谢谢他们。抽时间你安排一个饭局吧！我请赵总吃个饭，聊表谢意。 另外如果赵家在事业上有什么需要县里支持的，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县里都可以尽量照顾。 “好的，回头我找时间安排一下，我也替赵总谢谢冯县长您。”我点头应下。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无论公事私事，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忙。”冯玥淡淡道。 我明白，她跟我这么说，毫无疑问已经把我当成了心腹，我心里自然是激动万分，不过表面上我还要装的很淡定。 “好的，冯县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走出冯玥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坐电梯到一楼，走廊上，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我立刻噤声。我朝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我拨通了赵依依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欢快的声音：宇哥，怎么样？我同学的投资项目，冯县长满意吗？ 非常满意，我笑着说，她让我好好谢谢你和你父亲，还说让我安排一个饭局，亲自请你吃饭，聊表谢意。 一起吃饭？赵依依的声音透着惊喜，那太好了，县长亲自请我们吃饭，还是挺光荣的，回头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 “嗯！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有机会见面再聊。”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望着县政府大院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曳，但我知道，来年春天它们又会焕发生机。就像现在的山阳县，正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冯玥打来的电话。 我连忙接听，“冯县长，您有什么吩咐？” “张宇，忘了跟你说，你把绿源光伏和东兴电子的资料给刘县长一份，跟他再详细汇报一下这两个投资项目的情况。顺便告诉他投资地点已经定在了桐山镇，让他通知王进财今后负责这两个项目。” “好的， 没问题，我这就找刘县长汇报。” “嗯，还有，明天上午九点，你陪我一起去桐山镇实地考察一下那个湖泊。我看看那里的条件怎么样。 “好的，我一会儿就安排。” 放下手机，我就给总务科长钱唐打了电话，让他安排公务车用于明天下乡考察。随后我又给桐山镇镇长打了电话，告诉他明天做好接待工作。 规划完明天的行程，我就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上了五楼，朝刘建明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门口，我轻轻叩门，里面很快传来刘建明浑厚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刘建明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见我进来，他摘下眼镜，脸上露出笑容：哟，张宇，你来了？ 刘县长，打扰您了。有个重要事情想向您汇报。 刘建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是不是投资的项目有眉目了？ “嗯，已经基本确定了。”我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叠资料递给他。 刘县长，冯县长让我来向您汇报两个新引进的项目。我故意把冯县长让我几个字咬得重了些。 哦？你已经给冯县长汇报过了？什么项目？ 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一家是绿源光伏，准备投资水上光伏项目；另一家是东兴电子，做电子元器件的。两家加起来投资额10亿左右。 “10亿？” 刘建明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资料，快速浏览着，眉头渐渐舒展：规模不小啊。准备落户哪里？ 冯县长的意思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放在桐山镇最合适，可以促进当地打造产业集聚区。 刘建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桐山镇？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已经确定了。我微笑着点头，冯县长特别强调，您一直想要把桐山镇打造成咱们山阳县的产业聚集区，而且这两个项目又恰好很合适，有您坐镇，她最放心。而且...我压低声音，她建议由商务局的王进财局长亲自负责这两个项目。 刘建明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他放下资料，身体微微前倾：冯县长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我肯定地点头，我刚刚跟冯县长汇报完工作，她亲口对我说的。她还说，这两个项目对桐山镇的发展至关重要，希望刘县长能多指导。 第82章 考察桐山镇 刘建明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个冯玥...他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张宇，你回头告诉冯县长，这两个项目我会亲自盯着的，请她放心。 我一定转达。我点头应下，又补充道，绿源光伏准备采用水上光伏技术，正好利用桐山镇的大湖，不占用耕地资源。冯县长对这个创新方案赞不绝口。 刘建明眼睛一亮：水上光伏？这个主意妙啊！他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既发展了新能源，又不影响渔业，一举两得！ 看着刘建明激动的样子，我知道冯玥这步棋走对了。威迪汽车落户在青田镇以后，刘建明一直有些情绪，现在把这两个项目放在桐山镇，还让他的人负责，明显是在释放善意。 张宇，刘建明突然正色道，替我谢谢冯县长。你跟她说，我刘建明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今后县里的工作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刘县长言重了。我连忙说道，冯县长常说，您是老领导，经验丰富，她一直很尊重您的意见。 刘建明摆摆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些老家伙该支持还是要支持的。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对了，这两个项目什么时候签约？ 计划在春节前完成签约。我也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冯县长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明天她要亲自去桐山镇考察选址。 明天？刘建明转身看我，那我也一起去。桐山镇我熟，那里的湖泊河流有多少，哪些是闲置地皮，哪里适合建厂，我比谁都清楚。 那太好了。我真诚地说，有刘县长亲自把关，项目肯定能顺利推进。 刘建明拍拍我的肩膀：张宇，你也不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没看错人。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我耳根一热，我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刘县长过奖了，我只是做好分内工作。 行啦，别谦虚了。刘建明笑着走回办公桌，明天几点出发？ 上午九点，在县政府大院集合。 好，我会准时到。刘建明点了点头。 “那行，我去安排车辆。” 我识趣地告辞：刘县长您忙，我先回去了。 走出刘建明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这次谈话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刘建明显然领会到了冯玥的用意，而且反应相当积极。 我掏出手机，给冯玥发了条信息：已向刘县长汇报，他非常高兴，说明天要亲自陪同考察。 不到一分钟，冯玥回复道：很好。你安排好明天的行程就行了。 第二天清晨，县政府大院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我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单位，检查了一下考察所需的材料和设备。 两辆黑色公务车也提前抵达县政府大楼楼下。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分别给冯玥和刘建明打了电话。 他们说很快就到，楼下大门口集合。不多时，两位县长相继到达，站在办公楼门口聊起了天，我连忙走了出去。 “冯县长，刘县长，早上好！”我打了个招呼。 张宇，你来的挺早啊。刘建明笑呵呵地向我打招呼，精神看起来格外好。 冯玥则冲我点了点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呢子大衣，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比平日多了几分干练。我注意到她脚上是一双低跟皮鞋——看来为今天的实地考察做了充分准备。 八点半，参与考察的队伍很快集结完毕，除了我们三人，还有王进财局长和几个相关部门负责人。上车时，我坐到了副驾驶位置，刘建明竟然和冯玥一同坐在了后排，王进财和其他人坐在了后面的一辆车上。 公务车启动后，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朝桐山镇的方向驶去，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我听说，刘县长在桐山镇工作过吧？冯玥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刘建明似乎没料到冯玥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忙回答：是啊，十年前我在桐山镇当过镇长。那时候桐山还是个穷地方，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 可是现在那里发展得不错，成为咱们县的工业重镇，都是刘县长您的功劳啊！冯玥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感叹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把基础打好了，后面的人干起来就轻松许多了，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刘建明语气中带着自豪，随即又补充道，当然，冯县长来之后，全县各方面的发展都上了新台阶。 我听着两位县长的相互吹捧，心中想笑，可还是忍住了。 冯玥听了，转头看了刘建明一眼：刘县长过奖了，很多工作都是靠您这样的老同志鼎力支持，才有如今的结果。 车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两位县长从桐山镇的历史聊到发展规划，又从县域经济谈到省市政策。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补充一些数据，心里暗暗惊讶于冯玥的转变——她平时可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 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桐山镇最大的湖泊明月湖。冬日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几只渔船点缀其间，宛如一幅水墨画。 桐山镇镇长李明辉早已带人在湖边等候。寒暄过后，应邀前来的绿源光伏的技术总监通过平板电脑向我们展示水上光伏的设计方案：各位领导，这些太阳能板将安装在浮筒上，覆盖湖面约200亩区域，不会影响鱼类洄游和渔民作业... 冯玥仔细听着，突然问道：浮筒材料是什么？抗风浪性能如何？ 技术总监有些惊讶：冯县长您还懂这个？我们采用的是高密度聚乙烯材料，通过了八级风浪测试。 我在大学学的水利，对于这些还是懂一点的。冯玥淡淡解释，接着又问了一系列专业问题，让在场的技术人员都对她刮目相看。 而在一旁，刘建明则指着湖面不同区域，向李明辉交代着什么。我走过去，听到他在说：...东边那片水域渔民少，可以先从这里开始试点... 第1章 我这条咸鱼能翻身吗？ 生活不是爽文小说，更不是超英电影，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主角光环，年近不惑，回顾前半生竟然没有任何高光时刻，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也许在别人的视角里，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Npc，但是在我的生活中，我的世界里，我就是主角，哪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上班族，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牛马。 我叫张宇，一个很普通的名字，烂大街的那种。人如其名，我长的也很普通，虽说算不上丑，但绝对是丢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没什么辨识度。 我已经三十八岁了，还只是乡镇里一名基层公务员，就是普通的科员，纯干活儿的，一没背景，二没资源，三没马内，典型的三无人员。 我知道像我这个年纪，晋升无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也不想争了，不如就做条咸鱼，躺平了，摆烂了。 有了这种想法，生活也就没啥奔头了。尤其是一年前，我离了婚，我便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平时上班摸鱼，打游戏，听音乐，得过且过。除了娱乐消遣，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在发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在乡镇基层，混日子也是挺容易的，顶多就是被人看不起，逐渐被边缘化罢了。 “杜宇，发什么呆呢？”一个聒噪的女声突然在我耳畔响起。 随即一叠报表甩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吓得我打了个激灵，瞬间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抬头一看，只见办公室主任马秀红正瞪着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我看。 马秀红不过三十出头，长的还是不错的，虽不是那种典型的美人儿，但是她比较会化妆，烈焰红唇，脸白的能发光。特别是那双杏眼，更是勾人。 除了长相不错，身材更是她最大的闪光点，前凸后翘，身材微丰，走起路来浑圆的翘臀扭来扭去，勾走了大部分男人的目光，这也就是为啥她年纪轻轻就混成了镇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因为镇长也是大部分男人中的一员。 至于她与镇长之间的花边新闻在单位里早就传遍了，所幸镇长老婆不知道，马秀红的老公也不知道。当然谁也不会把这些事跟他们的家属说，毕竟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嘛！ 马秀红自从做了办公室主任，整日里对我们这些办公室的科员呼来喝去。我这个办公室里年纪最大的长者，也难逃她的折磨。 都说尊老爱幼是一种美德，可马秀红唯独缺乏这种美德，偏爱拿捏我这种软柿子，因为我没背景，人又老实，拿捏起来也最有成就感。 不像办公室其他几个小年轻，多多少少家里都有点背景，惹急了也敢对马秀红硬刚几个回合，虽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过好歹也能让马秀红气上半天。 于是，对于其他人，马秀红还算客气一点，对于我她可一点都不客气了。 “怎么了？马主任？”我一脸懵逼。 “你说怎么了，别人忙的跟陀螺似的，你看你，还有功夫发呆。把这份报表送到县政府办公室去 。”马秀红指了指她甩到我桌上的那叠报表。 “现在？”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 “嗯！就是现在，上边急着要。”马秀红双臂抱胸，没好气道。 “可是现在我去，到了县政府他们估计就下班了。” 我所在的镇子叫做永安镇，是我们县最偏远的镇子，开车到县城要四十多分钟。 “那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必须送到，否则明天如果上边通报批评，林镇长不会饶过你。”马秀红冷笑着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现在已经五点十分了，再不走你就真的赶不上了。” “马秀红，你……”你他妈早说啊！这不是成心玩我吗？当然这后半句是我在心里骂的，我强忍下火气，拿起报表就冲出了办公室。 “马秀红，你个骚娘们儿，老子招你惹你了，待着机会，老子一定要你好看。”出了镇政府办公楼，我回过头骂出声来。 当然此刻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纯粹是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气罢了。 “张宇，上哪去呀？” 我边骂便往停车场走，没在意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了我一跳。 “卧槽，谁呀！”扭头一看，竟然是王大仙。 王大仙本名王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和我年纪相仿，同时也是永安镇下辖的大王庄的村主任。 前些年我在大王庄当过驻村干部，与王大仙特别对脾气，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吹牛逼，慢慢的也成了好朋友。 与其他村的村主任相比，王大仙是个异类，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给人看事儿的神棍。 都说他看事儿特别准，每天慕名而来找他看事儿的人络绎不绝，因为人太多，他就让老婆发号，一天只放50个号，就这还有人高价买号呢！ 对于他的本事，我是不信的，我可是经历过科学理论教育的省重点大学毕业生。我常调侃他是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他也从不生气。 按理说他这种人是没资格当村主任的，可是他名气太大了，挣了钱也不忘造福村民，大王庄的村民都服他，他这个村长也是村民正儿八经选出来的。况且找他看事儿的也不乏高官显贵，关系网四通八达，所以他当这个村主任也就没什么异议了。 “大仙儿，你咋在这里？不在家看事儿吗？”我随口问。 “我来找林镇长谈点事儿，正要回去呢！宇哥，你这骂骂咧咧去干嘛呀？谁得罪你了？”王大仙好奇的问。 “嗨！还不是马秀红那个骚娘们儿，净给我整事儿，这都快下班了，她让我去县政府送材料，还必须今天送到，你说她这不是诚心整我吗？” “哦！是吗？先不说马秀红，宇哥，我看你面色红润，目含水光，估计今天要走桃花运啊！”王大仙笑道。 “什么桃花运，你上我这扯什么犊子，我这是被马秀红这个骚娘们儿气的，你这是消遣我吧！”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宇哥，消消气，信不信由你，俗话说否极泰来，我刚才给你算了算，你的运势要来了，把握好了，你会一飞冲天，官运亨通。” “我，我官运亨通？大仙儿，你上我这儿胡咧咧来了？我可没钱给你哦！搞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可能翻身吗？凭什么？算了…不跟你瞎扯了，我得走了。”我只当王大仙给我开玩笑，脚下没停。 来到我那辆破桑塔纳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宇哥，相信我，咸鱼也有翻身的那一天！”王大仙笑了笑，走到一辆奥迪车旁上了车，冲我挥了挥手，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第2章 撞出桃花运 “闲鱼翻身？有可能吗？”看着奥迪车远去的车尾灯，我愣了愣神，随即摇了摇头，一看时间已经5点半了。 “卧槽，没时间了。”我连忙发动车子，冲出了镇政府大门。 车子我开的飞快，还好路上并没什么人。以我的车技，半个小时赶到县政府还是有可能的。 桑塔纳发动机轰鸣，我将油门踏板踩到了底，也多亏镇子上没交警，否则我必定会因为超速被罚。 就在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之时，一个人影突然从路旁冲了出来。 “卧槽！”我眼疾手快，急忙打了一下方向盘，同时将刹车踩到了底。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稳稳停下。 “啊！”与此同时，一声娇喝传来。 那个险些被撞的人因为惊吓，身子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我连忙下车查看。 发现那是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女孩十分漂亮，鹅蛋脸，柳叶眉，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因为受到惊吓，她那张俏脸此刻苍白无比，急促的呼吸令她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看的我一阵恍惚。 “你……你伤到了吗？”我急忙俯下身把她扶了起来，见她并无大碍，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你这人开车怎么这么快呀！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不怕撞到人呀！吓死我了。”女孩有些惊魂未定，生气的瞪了我一眼，拍了拍起伏的胸口，挣脱了我的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有急事，车开的太快了。” “你再急也不能不把人命当回事呀！”女孩继续教训我。 “是是……是……你说的对，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我怕你伤着了。”我说。 “算了，我只是跌了一跤，没事儿。”女孩拍了拍衣服上的土，长长吐了一口气。 “真的没事儿？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我再次确认。 “没事儿，你不会是怕我讹上你吧？”女孩杏眼圆睁，似乎有些生气。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解释。 “我没事儿，不会讹上你的，我还要去赶公交车呢！”说罢就要离开。 “等等，你是要去赶去县城的车吗？”我问。 “是呀！怎么了？”女孩问。 “这个点儿，已经没车了。”我说。 “那怎么办呀！”女孩有些着急。 “坐我车吧！我去县政府，顺道把你捎回县城。”我心中有些愧疚，也感激女孩没有追究我责任。 如果今天撞到的是个老头老太太，就算没伤到一根毫毛，我也难逃被讹上的命运。 “是吗？那谢谢你了。”女孩转忧为喜，俏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快上车吧！” 女孩坐在了我的副驾驶座位上，时隔一年多，我的副驾驶座上终于有了女人，上一个还是我老婆黄雅莉。 美人在侧，我开车也没那么急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水味，没来由的让我心跳加速起来。 忽然想起王大仙对我说的话，说我今天要撞桃花运，莫非就是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何德何能啊！年纪又大，怎么可能与她有交集？巧合罢了。 “大哥，你在镇上工作？”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女孩竟主动跟我搭话。 “对，我在镇政府办公室工作。”我实话实说。 “哦！大哥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张宇，你呢？妹子，你咋称呼？” “我叫苏梦，在县人民医院工作。” “哦！原来你是医生呀！你怎么来我们永安镇了？” “我来看一个朋友，我车坏了，在4S店修，所以打车过来了。没想到回城的车这么早都没了。”苏梦说。 “嗨！我们这穷乡僻壤，比不得县城，交通便利。”我吐槽道。 就这样我与苏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过得飞快，很快我在县城同心苑小区门口停了车，苏梦住在这个小区。 和我道别之后，苏梦下了车，走进了小区，望着她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同心苑小区可是县政府机关单位家属院，住在这里的人大都是各机关单位的领导干部，莫非苏梦家里也有背景？ 关我什么事呀！又在这里瞎想，一看时间6点15分了，县政府估计已经下班了，我连忙开车朝县政府疾驰而去，所幸同心苑小区离县政府不远，几分钟我就赶到了。 “大爷，政府办下班了吗？我问县政府看门的大爷。 “这会儿大部分都下班了，也不排除有领导加班呢！你去看看吧！”门卫大爷说。 我拿起报表，小跑着进了政府大楼，大楼里静悄悄的，好多科室都已经下了班。 我径直朝政府办综合科门口走去，希望能碰碰运气，如果真没人，我就只能给工作人员打电话，把报表放在门卫那里了。 谁知刚走到综合科门口，我发现门竟是虚掩着的，心中一喜，这说明还有人留在这里加班呢！ 正要敲门，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姐，你身材真好，太美了。”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啊！小赵，你这家伙还挺会甜言蜜语的呢？”这个声音我还是挺熟悉的，是综合科科长沈丽茹。 卧槽，这沈丽茹不会趁着下班时间潜规则小鲜肉吧！ 我顿时来了兴趣，心脏砰砰直跳，凑近门缝朝里看去。 办公室里，一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下面坐着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模样阳光帅气，衣衫凌乱，裤子蹆到了脚边。 他身上骑着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姣好的女人，裙摆撩起老高，两人正疯狂的做着运动。 男人我不认识，但这个一脸享受，娇喘连连的女人我太认识了，就是沈丽茹。 太劲爆了，堂堂的县政府综合科的科长竟然在办公室和小鲜肉干这事儿，真是世风日下，实在是太乱了。 不过这沈丽茹的身材的确很棒，至少比马秀红要强上几分，关键是这会儿的沈丽茹衣不蔽体，春光乍泄，任何一个男人看见恐怕都会被死死地勾住目光，简直就是现场版的成人大片呀！ 我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心想着既然碰到了这香艳的场面，总不能白看，还是留下点纪念吧！ 第3章 前妻的新欢 若是旁人，我或许没太大兴趣，可是这沈丽茹，我跟她还是有点过节的。沈丽茹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们那一届的校花。 当时喜欢沈丽茹的男生很多，我也不例外，只是我知道我相貌平平，家境一般，还是农村孩子。根本没资格追求她。 沈丽茹是县城户口，父母都是干部，家境优越，平时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又怎么会瞧得上我这个农村穷小子。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天黄丽茹领着两个闺蜜把我堵到了操场上。 “张宇，这是你写的吗？”沈丽茹怒气冲冲的将一张纸甩在我脸上。 “这是啥？”我一脸懵逼的捡起那张纸一看，竟然是一封情书，落款处还是我的名字。 “这……这不是我写的呀！” “哼，你别不承认，就算你有这心思，你也要烂到肚子里。你也配喜欢我？向我表白？一个农村穷小子，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张宇，你听好了，你再写信骚扰我，我就把信交给你们班主任，看他会怎么收拾你。” “沈丽茹，这是个恶作剧，这根本不是我写的呀！” “我不管是不是你，反正你以后都要断了这份心思，我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高攀的起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沈丽茹数落完我，扭头就走了。 当时周围围了很多人，都在看我笑话，事后我也落了个癞蛤蟆的外号，一直被人叫到了高中毕业。 打那之后，我对沈丽茹的好感荡然无存，对她只有厌恶。事后我的同桌向我坦白，信是他写的，他知道我喜欢沈丽茹，也算是帮我向她表白，哪知道落了这样一个结果。 不过事已至此，我也不想怪他，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 后来高中毕业，我考上了省重点大学，沈丽茹考上了一所专科学校，比我早毕业一年，在家人的安排下进了政府办公室，没两年就转正了，后来听说她嫁给了交通局局长的儿子，谁知好景不长，没几年她老公出了车祸，下身瘫痪了。怪不得沈丽茹如此欲求不满，原来老公不行了，她不得不在外面偷吃。 十多分钟后，两个人结束了战斗。沈丽茹还显的有些意犹未尽。 迅速整理好衣服之后，沈丽茹端坐在办公椅上，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淡淡道，“小赵，你放心吧！你老婆那个事儿，我会帮忙的。” “丽茹姐，那太感谢了。你多费心。”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沈丽茹摆了摆手。 我尼玛，这妥妥的是权色交易呀！见他俩完事儿，我也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小赵离开办公室走出了政府大楼，而我假装刚从外面进来，迎面碰上了行色匆匆的沈丽茹。 “沈科长，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下班了呢！” “张宇？你来干什么？”沈丽茹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见到我不免有些慌张。 “我们镇政府办公室的马主任让我把这份报表给你送来。”说着我把报表递了过去。 “马秀红？怎么才送来，就剩你们镇上的了。”沈丽茹皱了皱眉。 “没办法，五点多的时候马主任才把报表给我，我就连忙开车给你送来了，路上还险些撞到人。” “算了算了，你走吧！”沈丽茹挥了挥手，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转身回办公室放报表。 我也赶紧离开，刚走到大门口，沈丽茹也一路小跑的追了上来。 “张宇，你等等。” “怎么了，沈科长。” “你……你是刚刚到县政府就来给我送报表吗？”沈丽茹欲言又止狐疑的看着我。 我当然明白她的心思，她在试探我，看我有没有发现她和小赵的苟且之事。 “是啊！也是刚到不久，这不刚进政府大厅就碰到你了。” “哦！没事，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沈丽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家？我回哪个家？”我叹了口气，走到了自己的车前，看着西沉的落日，心中一阵失落。 本来我在县城是有家的，离婚后，房子就给了我的前妻黄雅莉，我们还有个儿子叫乐乐，今年上五年级，儿子判给了前妻，房子我就也给了她，最起码我儿子不会寄人篱下。 而我就和父母住在乡下老家，那里离镇上比较近，我上班也方便。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儿子吧！我那套房子在幸福家园小区，虽然离了婚，房子的贷款依然由我来还，还好有公积金，倒也没什么压力。 我开车来到小区，在外面的饭馆吃了碗面，在超市买了些零食和饮品，提着就上了楼。 乘电梯到了七楼，我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是黄雅莉开的门，离婚后她看起来似乎更年轻漂亮了。 “张宇，你怎么来了？”黄雅莉有些不自然。 “我来县政府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乐乐。” “怎么这时候才来，你吃饭了吗？”黄雅莉语气冷淡，生怕我会留在家里吃饭似的。 “我吃过饭了。”我说。 “雅丽？谁来了？”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心里一突，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是乐乐爸来了，乐乐，你爸来了。”黄雅莉打开门，冲里屋喊了一声。” “爸爸……爸爸……你好多天没来看我了。”里屋冲出来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圆圆的脑袋，很可爱，正是我儿子乐乐。 “这位就是前夫哥吧！快请进。”厨房走出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他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见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而我却成了外人，还她妈叫我前夫哥，讽刺我吗？想到这里，我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我知道我与黄雅莉已经离婚，她找其他男人跟我也没关系，不过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就特别难受，尤其是乐乐，难道这么快他就有后爸了？要是后爸对他不好怎么办？想到这些，我就更加忧心忡忡。 第4章 你敢骂我？ “乐乐，想爸爸了吗？给你带的好吃的。”我摸了摸乐乐的头，把零食递给了他。 “乐乐想爸爸，不过这些零食家里多着呢！都是王叔叔给我买的呢！”乐乐接过零食，一脸自豪的指了指客厅角落里堆放的零食还有玩具，看来这个所谓的王叔叔为了讨乐乐欢心下了血本了。 听着乐乐一口一个王叔叔，我的心像在滴血，感觉自己被抛弃了，黄雅莉抛弃我就算了，没想到乐乐也把我抛弃了。 “张宇，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是我……朋友王强，在县教育局工作。”黄雅莉犹豫了一下，没把那个男字说出来，你就说男朋友又能咋地，我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吗？ 说实话，自从和黄雅莉离婚后，我对她就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对于我来说，离婚就是一种解脱，终于不用整日听她在我耳旁碎碎念了，嫌我窝囊不争气，整天拿我和这个比，和那个比，搞得我每天都憋着一肚子气。 这也是我为啥申请去大王庄驻村的原因，就是为了躲清净，没想到我是清静了，黄雅莉对我的感情也越来越淡了，我清楚的记得，一年多前，就在我结束驻村工作，回到家里时，黄雅莉直接掏出了离婚协议书。 “张宇，我们离婚吧！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希望，你就一辈子呆在那个穷乡僻壤吧！” 我虽然很震惊，犹豫了半晌，还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几乎等同于净身出户，房子，存款我都留给了她，除了我那辆破桑塔纳，毕竟我上班离不了它。 我知道黄雅莉跟着我这几年也受了不少苦，既然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不如干脆放手，只求她能对乐乐好一些。 所以对于黄雅莉我没有恨，离婚就离婚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算是彻底自由了。 “你好，王……王先生。”我冲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握手的打算。 “我只是来看看乐乐，一会儿就走。” 看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我觉得此刻自己是多么多余。人家才像是一家三口呢！ “宇哥，留下来吃饭再走吧！”王强热情的挽留。 “不了，我吃过饭了。趁天色还早，我还要回老家。不多呆了。”我说。 “要不你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黄雅莉有点担心我。 我住这算哪门子事儿，听你们晚上在我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吗？刺激我是吧！老子宁愿住宾馆也不会住在这里。 “不了，现在路况挺好的，几十分钟就到家了。” 简单寒暄几句，我就借故离开了。黄雅莉追了出来。 “张宇，你还是老样子，就没想过改变一下？难道你要在乡下待一辈子吗？” “乡下有什么不好，空气新鲜，工作也轻松。”我耸了耸肩。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黄雅莉有些愤怒。 “你跟王强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会是我和你离婚之前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和他是半年前认识的，他人不错，对我挺好的，又在教育局工作，回头乐乐上初中，他能帮忙给孩子进重点中学。” “是吗？那我还要谢谢他呢！”我心里一阵发酸。 “不然呢！靠你能给儿子弄进重点中学吗？” “我……”我无言以对，被黄雅莉这番话深深的刺激到了，感觉自己好无能，连自己的儿子也守不住，最终儿子还要改口叫别人爸爸，好耻辱，好无助。 “算了，随你吧！只要你能对乐乐好。”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乐乐也是我儿子，我当然会对他好，反倒是你，不要让儿子提起你就感到失望透顶。” 黄雅莉这番话如同一击重锤击打在我的心头，一时间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离开幸福家园小区，我开着车往老家赶，一路上我都在想着黄雅莉说的话，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太懦弱了，我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就算是没背景，没关系，也不应该混成这个鬼样子啊！ 也许黄雅莉对我太失望了，才会提出离婚的吧！她没有错，她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让儿子有一个引以为傲的爸爸，而我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我越想心里越觉得堵的慌，回到家时，父母都已经睡了，我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坐在房间里闷头喝了起来，一直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抓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谁呀！”我迷迷糊糊道。宿醉令我头痛欲裂。 “你在哪呢？几点了还不来上班？”电话里传来马秀红近乎咆哮的声音。 “马秀红？你个骚娘们儿，你他妈嚷嚷啥？我在家睡觉呢！咋了吧！” “张宇……你敢骂我？……你混蛋，刘副县长今天上午到镇上调研，就快到了，还会去大王庄，林镇长让你去当引导员，要是掉了链子，看镇长怎么收拾你吧！”马秀红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刘副县长，调研！”卧槽，我咋把这茬给忘了，昨天镇上就接到通知了。顿时我酒意全无，慌忙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开车就往镇上赶。 我边开车边回忆，电话里我好像把马秀红给骂了，算了，骂就骂了，反正老子忍她很久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以后还会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 还好我家离镇上比较近，不到十分钟我就到了镇政府。 刚下车，就见镇长林国富，副镇长杜江，马秀红还有一众办公室成员站在镇政府办公楼前列队迎接刘副县长的到来。 “张宇， 你怎么才来 ，你不知道刘副县长下来视察吗？耽误了工作，看我怎么处理你。” 林国富黑着脸呵斥道。 “不好意思啊！镇长，家里有点事儿耽误了。” “镇长，他胡说，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还在睡大觉呢！我好心提醒他 ，他还骂我，骂的可脏了！”马秀红一脸委屈的在林国富面前哭诉道。 “什么？他敢骂你，还想不想干了？”林国富气的直跳脚，自己的小心肝受了委屈，他当然要有所表示。 “镇长，我……”办公室的几位同事都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镇长，刘副县长来了。”副镇长杜江及时提醒了一句，林国富才哑了火。 而这时，几辆黑色公务轿车驶进了镇政府大院。 “张宇，回头我再收拾你。”林国富瞪了我一眼，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第5章 兴师问罪 刘副县长的车队停好车后，车门打开，为首一个中年人身材魁梧，国字脸，不怒自威，身穿一件藏蓝色plo杉，黑色西裤。正是常务副县长刘建明。 后面两辆车下来的分别是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杰和综合科科长沈丽茹，除此之外便是几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 “刘县长，您好！一路辛苦了。”林国富和杜江连忙上去握手。 “林镇长，我们先去会议室休息一下，商量一下调研的路线和工作内容。”孙杰开口吩咐道。 “唉，都准备好了，刘县长，孙主任，咱们去会议室坐下来休息一下，喝杯茶。”林国富说着，让杜江引着众人去了镇政府会议室。 我当然也跟了进去，不过是他们坐着我们这些小职员站着，时不时的还要端茶递水，做些服务工作。 “你们递上来的报表我看了，林镇长近些年来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这次来呢！我准备到你们镇上的几个明星企业做一下调研，还要到大王庄看看他们的新农村建设情况，大王庄最近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啊！ 特别是他们村引进的香港商人投资的那个宏图饲料厂，为咱们镇解决了不少就业岗位，带动了附近几个村的经济发展啊！”刘建明很激动，对镇上的发展也很满意。 一番商讨，他们很快敲定了发展路线。 先参观镇子附近的饮料厂，铜管厂，制动器厂，再去稍远一点的大王庄，最后参观一下宏图饲料厂。 不过在开会期间，我不经意的跟沈丽茹对了一眼，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很不善，那双美眸中似乎藏了一把刀，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是那天我偷看她和小鲜肉在办公室搞激情，被她发现了吧！不过就算是她发现了，也应该是她害怕呀！我担心个毛呀！毕竟我还捏着证据呢！ 手机里的激情视频，我没事儿的时候还要再欣赏欣赏呢！沈丽茹那副如饥似渴，欲求不满的风骚模样，还真的挺颠覆三观呢！ 散会后，镇长林国富让我去调配车辆，随行人员除了镇长副镇长还有马秀红，再一个就是我了。 本来我是没资格去的，不过这次要去大王庄，我在那里当过驻村干部，对那里很熟悉，林国富让我当引导员，给刘建明副县长介绍情况。 调配车辆只是个由头，估计他也看我心烦，我们四个一辆车就够了，我当司机，我的车太烂不上档次，镇长就把他的车钥匙给我，让我去后院开车。 林国富的车是辆丰田凯美瑞，我到了后院，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正要发动车子。突然副驾驶的门打开，坐进一个人，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扭头一看竟然是沈丽茹。 “沈科长？你这是……你的专车在前院吧！” “别废话，我有事问你。”沈丽茹黑着脸，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啥事儿？”我一脸无辜的问。 “昨天你找我送文件，看到了什么？”沈丽茹居然这么豁的出去，单刀直入就问了起来。 “我什么也没看到啊！我刚到你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还装蒜。我去查监控了。一楼大厅的监控显示，你在我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呆了有十多分钟，虽然看不到你在干什么，但是监控显示你在十多分钟后离开走到门口，然后又折回来，假装与我相遇，把材料递给了我。 说，你在走廊里那十分钟，在干什么？” 沈丽茹目光阴冷的盯着我，如同在审问一名罪犯。 “我……我没干什么呀！就是在走廊里瞎溜达。” “你说谎，张宇，你还是那副德行，瞧你心虚那样，现在你这副样子，就跟当初我质问你给我写情书时一模一样，死鸭子嘴硬。” “你还记着这事儿呢？没完了你。”她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我就火大，就是因为她，我被人叫了三年癞蛤蟆。 我顿时怒火中烧，也不藏着掖着了。冷冷一笑，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沈丽茹，你不就是想证实一下我是否看到了你和小鲜肉偷情吗？” 一听我这么说，沈丽茹顿时涨红了脸，紧张兮兮的说，“你别胡说八道啊！污我清白，我和小赵是在办公室加班。” “呦，加班还两个人坐一张椅子啊！也不怕把椅子压坏了，加班还脱的一干二净，嫌热可以开空调啊！” “啪！” “你混蛋，张宇。”沈丽茹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啪！”我立刻回了她一巴掌，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她沈丽茹凭什么打我？ “你……你打我？”沈丽茹被我一巴掌打懵了，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打你怎么了？你不是问我看到什么了？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小赵在办公室颠鸾倒凤，激情四射。我不仅看了，我还录了下来，沈丽茹，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呀！”说着我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播放了一段画面。 她盯着手机屏幕，瞳孔不断放大，面如死灰。片刻之后，她突然疯了一般扑向我，要夺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删了它。”她嘶吼着。 我又怎么会惯着她，我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抓住她的双手，把她按在了我的腿上，就这样，沈丽茹整个上半身躺在了我的腿上，手腕被我死死扣住，压在她的胸口。 “沈丽茹，别挣扎了，当年你对我的羞辱，我还记着呢！”我低下头，与她的脸仅有十多公分的距离。 看着她娇艳的红唇，我有种想要亲下去的冲动，脑海里甚至涌出在这里上了她的冲动，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泄愤，我要报复她，谁让她看不起我，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我就是要践踏她的尊严，让她跪在我的脚下祈求我。 不过理智很快战胜了冲动，我不是禽兽，就算报复她，也不应该这么做。 “张宇，什么条件，你才能删了视频，我可以给你钱，或者我也可以……可以陪你一次。”她轻咬了一下嘴唇，放弃了挣扎。 “放心，视频我不会公布的，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个就算是我俩之间的秘密吧！至于钱，我不要，要了就是敲诈勒索了。至于你嘛！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 说完我就松开了手，她连忙坐起身子，扭头看向我，“张宇，你真卑鄙，究竟怎样你才会删视频？”她俏脸通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臊。 “这个回头再说，有人来了。”我提醒了一句，因为我看到马秀红正朝车前走来。 第6章 打屁股 沈丽茹见马秀红正朝这边过来，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撩了撩凌乱的发丝，打开车门下了车。 “呦！沈科长，您这是？”马秀红见沈丽茹从车上下来，似乎很吃惊。 “我和张宇是老同学，这不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吗？叙叙旧。”沈丽茹不自然的舔了舔嘴唇，这个小动作在马秀红看来可就有些引人遐想了，因为从她的视角来看，她刚好走到车前不远处，就看到了沈丽茹我的身上起来，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车里，除了做那种事，还能干什么？ 此刻的马秀红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没想到一个被她整日里呼来喝去的窝囊废，竟然和高高在上的县政府一枝花在车里干那种事，这还是她认识的张宇么？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笑眯眯的上前说道，“原来你和张宇是老同学啊！不过他昨天不是刚和你见过面吗？” “啊！是，昨天是见了一面，不过我有急事，没聊两句就走了……”沈丽茹被马秀红揭开了遮羞布，一时间也有些愠怒，不过并未发作。 “好了，刘县长在等我们，赶快出发吧！”说完扭着腰肢快步离开了。 马秀红白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骚浪蹄子，神气什么呀！不就是辆公交车，谁想上都能上呗！不要脸。” 马秀红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张宇，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和沈丽茹勾搭上的？”马秀红意味深长的盯着我质问道。 “别胡说八道啊！我和她没什么，清清白白。” “清白？清白你俩大白天的在车里干那事儿，张宇啊张宇，平时看你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玩的挺花呀！” “马秀红，闭上你的嘴，别他妈胡咧咧，败坏我名声。”我顿时有了火气，刚走了一个烦人精，又来了一个讨厌鬼，今天怎么了，捅了女人窝了？ “你又骂我，早上你骂我还没给你算账呢！长本事了你。”马秀红嘬着牙花子伸手就掐我胳膊。 “啊！疼！” “我让你骂我，我让你骂我，骂的还那么难听。”马秀红边嘟囔着，两只手左右开弓不断掐我身上的软肉。痛得我嗷嗷直叫。 “臭娘们儿，你还真挺下的去手。”我也有了火气，一把拉过她的手，把她按在了我的双腿之上，顺势抬起右手，啪啪啪，在她浑圆的翘臀之上打了三巴掌。 触手之处传来的肉感和q弹，让我也懵了，这算不算耍流氓啊！ 三巴掌下去，马秀红也老实了，她挣扎着坐起身，满面羞红。 “张宇……你……你………”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手机响了，是林国富打来的。 “你他妈在后院磨蹭啥呢？车队都出发了 。” “唉！镇长我简单把车收拾一下，马上来啊！” 挂了电话，我连忙发动车子，载着马秀红就驶向了前院。 来到前院，林国富和杜江连忙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 “快快……追上刘县长的车，咱们走前边带路，先去饮料厂。”林国富吩咐道。 马秀红坐在副驾驶位上，斜眼白了我一眼，一声没吭，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 “好嘞！镇长。”我专注的开着车，很快超过了刘县长的车队，作为头车，领着大家朝镇子西郊的红太阳饮料厂驶去。 红太阳饮料厂是镇办企业，主要生产果汁类型饮料，因为我们镇还有葡萄，水蜜桃等水果种植基地，饮料生产的原料充足，生产的饮料销量也不错，一定程度上带动了永安镇的经济发展。 十多分钟后，我们到了红太阳饮料厂，厂长马超已经在门外迎候了。 马超是马秀红的堂哥，红太阳饮料厂是林国富在任期间的主要政绩之一，加上有马秀红这层关系在，他对这个饮料厂也非常上心。 “刘县长，这位是红太阳饮料厂的厂长马超同志。”林国富连忙介绍。 “你好马厂长，你们这个饮料厂看起来现代化程度很高啊！” 透过大门，看到厂子里一排排整洁的厂房，刘建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在马超的引领下，刘县长一行人对厂子进行了参观。 “刘县长，我们厂子引进的是国外的生产线，原料均来自周边的水果种植基地，纯天然无污染，我们还致力打造无菌车间………”马超边走边介绍，刘建明听了频频点头。 一行人参观结束后，刘副县长对红太阳饮料厂给出了高度评价。同时也夸奖了林国富几句，林国富那张油腻的老脸如同绽放的菊花一般，笑的十分灿烂。 随后我们带着刘县长一行参观了无缝钢管厂，也挺顺利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林国富已经提前在镇上的盛源大酒店订了包房，一个VIp包房，一个普通包房。 众人驱车来到饭店，林国富殷勤的领着刘建明进了VIp包房，一同就坐的还有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杰，副镇长杜江，沈丽茹还有马秀红。 当然马秀红的任务就是搞服务的，为在坐领导端茶倒水，跑腿打杂。 而我自然是不够资格上桌的，我被安排在普通包房和几个县政府的司机和普通职员坐一桌。 “各位，吃好喝好啊！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我啊！大家都是兄弟，别客气。” 作为东道主，我有责任招呼好这些客人，说实话我宁愿和这些司机小职员待在一起，也不愿意和领导一桌，和他们吃饭太累了。 “张哥，你们永安镇这几年发展的挺不错的啊！虽然是咱们县最偏远的乡镇，但是经济发展确实挺不错的，这林镇长挺有能力的啊！”一位司机师傅对着我感叹。 “是啊！林镇长日夜操劳，日理万机，一心扑在工作上，忙着招商引资，提振经济发展，我们永安镇才有了这样日新月异的变化呀！” 我也顺势客套了几句，毕竟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揭林国富的老底。 他妈的林国富什么玩意儿我还不知道吗？媚上欺下，贪污受贿，乱搞男女关系，除了小情人马秀红，镇上凡是年轻漂亮的女干部都被他揩过油，甚至有一个还被他霸王硬上弓搞大了肚子。 人家女孩家里人知道了，跑到镇长办公室里闹，还扬言去县里告他。林国富怕事情闹大，当场赔了人家十万块钱，还承诺帮女孩调到县里工作。通过一番运作，那个女干部被调到了县教育局工作，这件事才不了了之了。 第7章 特殊服务 永安镇能有今天的发展，副镇长杜江功不可没，杜江为人敦厚，工作严谨，他和我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比我高几届，算得上我的师兄。 或许有这层关系在，杜江平时对我很关照，如果没有他在中间斡旋，我早就被林国富整死了。 我性子直，又有一种文人的清高，工作过程中没少得罪林国富，他自然也挺看不惯我。不过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他虽是我的上级，也没权利开除我。 除了偶尔找机会给我穿小鞋，打压我，他也拿我没办法 。 林国富的为人杜江自然也看不惯，不过本着团结合作的原则，杜江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而且林国富工作能力一般，在业务上他离不开杜江，这一点林国富还是看的明白的，所以他很尊敬杜江，两个人搭班子，相处的还不错。 在单位里就是这样，正副职之间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会给你面子，大家和和气气，工作才有办法开展。如果一方过于强势，处处打压对方，迟早两个人要闹掰。 永安镇能发展到今天，林国富善于审时度势重用杜江起了很大作用，这也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来来……吃菜，喝点饮料吧！咱们都是司机不能喝酒。”我正招呼几人吃喝，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沈丽茹进门冲我挥了挥手。 “张宇，你出来一下。” “沈科长？”我心说这娘们儿没完了。 我起身走到门口，小声问。“有事儿？” “那个刘县长不是下午要去大王庄调研吗？你跟村长王伟不是很熟吗？你跟他联系一下。”沈丽茹说着，把我拉了出去 。 “王村长知道县长要去调研，昨天镇上就已经通知他了。”我说。 “张宇，你跟我来。”她一把扯着我的手，带着我就上了二楼。 盛源大酒店二楼是专做婚宴包桌的，今天没人包桌，偌大的二楼大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张宇，算我求你，把视频删掉吧！如果流传出去，我就完了！” 沈丽茹瞬间变了一副脸色，眉头紧锁，眼眶含泪，委屈巴巴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你在求我？”我突然感到无比的舒爽。 堂堂的县政府信息科的科长，政府办公室一枝花，居然开口求我。 “对，我是在求你。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不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你说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我问。 “任何条件，包括我自己，都可以给你。” “张宇，我能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我的前途，如果视频流传出去，我就彻底完了。”沈丽茹声音轻柔，再也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我知道，你一定还因为当初那件事记恨我，如果你有怨气，就狠狠的惩罚我吧！” “沈丽茹，我再次澄清，当初那封情书是我同桌冒名写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是吗？我错怪你了，不过那又怎样，过去那么多年了。总之今天你只要删了视频，我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 之前你说你不要钱，那么现在让我服务一下你吧！去去你的火气。” 沈丽茹眼波流转，突然在我面前蹲下了身子，伸手解开了我的腰带。 “喂，你干嘛？沈丽茹，你疯了？” 我顿时脸上发烫，心跳加速。 “张宇，你离婚一年了吧！估计很长时间没碰女人了吧！火气一定很大，我给你泄泄火。” “你………”我正要挣扎，却被她死死拽住裤子，一下子扒了下来。 “哇！张宇……你……你条件这么好吗？”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她就把脸凑了上去…………… 二十多分钟后，沈丽茹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穿好裤子，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是被她得逞了。没办法，这娘们儿撩拨男人的技术太好了，是个男人都顶不住，我也是男人，还是一个一年多没碰女人的男人。 我这积攒了一年多的弹药，全都便宜她了。 “张宇，没想到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厉害，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生猛。可把老娘我折腾坏了。” “你咎由自取，谁让你撩骚我。”我没好气道。 “好了，我错了，以前我错怪你了，我这不是让你惩罚我了吗？”沈丽茹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裙子，冲我撒娇道。 “你这是惩罚我，差点被你吸干了。” “少来，张宇，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吧！这下咱们也算扯平了，你把视频删了，好么？” “好吧！我也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看你态度不错，我就把视频删了。” 说完我当着她的面，把手机里的视频删了。其实我录视频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从来也没想过要敲诈勒索她，更不会把视频流传出去，毁了她的名声，我和她并没有深仇大恨，我也犯不着往死里整人家。 谁知道她今天这么豁的出去，还别说，到底是县政府的一枝花，干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爽，我都有些意犹未尽了。 “你没有备份吧？”她仍然不放心。 “备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咱俩都这样坦诚相见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算了，我相信你。” “咱们走吧！估计饭局都快结束了。”沈丽茹道。 “好 ，你先下去，我从另一个楼梯口下去。” “还挺小心，我先走了。”沈丽茹冲我摆摆手，扭着腰肢下楼去了。 而我从另一个楼梯口下到了一楼，回到了包房。 回到我那个包房，饭菜都已经被干的差不多了，我夹了几口菜，恢复恢复体力，干那事儿还真是个体力活，这还大中午的，干完了还没时间休息。沈丽茹啊沈丽茹，你可真会见缝插针。 “张哥， 你去干嘛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县政府的那个司机问我。 “这不领导叫我过去，安排一下任务，下午要去大王庄，我提前打电话对接一下。” “对，需要提前对接一下，对了，大王庄的村主任王大仙可是个神人，张哥你跟他熟么？” “王大仙？熟，熟得很呢！”我点点头。 “那能不能帮忙要个号呀！我想找他算算儿子中考能不能考上？” “没问题，下午见了面，我让他抽空给你算算。”我不以为意的说。 “哎呦！谢谢你呀！张哥。”他眉开眼笑的说道 。 第8章 露脸了 吃完午饭，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大王庄进发。 大王庄距离镇上大概十五公里，算得上比较偏远的村子了。早些年大王庄可是整个永安镇最穷的村子了，一个村子穷不穷，就看光棍汉多不多。 因为穷，大王庄很多年轻人都娶不上媳妇儿，所以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外出打工赚钱。村子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也正是这个段时间，王大仙开始在家看事儿，起初找他的人不多，可是凡是找过他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都说他看事儿特别准，谁家要是遇上什么邪乎事儿，他还能帮忙破。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他的名气越来越大，都说大王庄出了一个王大仙，卜卦算命，阴阳风水无一不精，但凡找过他的人，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大仙很快就富了起来，有了钱，他也没忘了乡亲，时不时的接济村里的孤寡老人，还为村里修路。 后来村里选举，一致选他做了村长，也就是他被选为村长那一年，我被下派到大王村当驻村干部，我和王大仙搭班子，为村里的发展做了很多事。 王大仙曾帮一个港商解决了一个很棘手的风水问题，那个港商是做饲料生意发家的，公司规模很大，还上了市。 为了报答王大仙，他特意在大王庄投资建了分厂，就是现在的宏图饲料厂。 宏图饲料厂规格很高，所产的饲料远销全国各地，自从投产以来，每天有成群结队的大卡车来这里拉饲料。 宏图饲料厂生意兴隆，也吸引了四里八乡的年轻人进厂上班，如今大王庄很多年轻人都从外边回来了，进厂上班，挣的工资不比在外面打工挣的少。 几年下来，大王庄家家户户都盖起了二层小楼。村里的面貌也焕然一新，成了永安镇新农村建设的标杆。 半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大王庄村委会门口。 王大仙领着几位村干部，正站在村委会门口翘首以盼我们的到来。 车停好后，众人纷纷下车，刘建明在林国富和杜江的引领下，来到了村委会门口，王大仙也一路小跑的迎了上来。 “刘县长，这位就是大王庄的村主任王伟同志，大王庄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全体村民才走上了致富的道路啊！”林国富连忙介绍。 “哦！不用介绍，王大仙的名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县里事情太多，要不然我早就该来拜访你了，王大师，也好请你为我解解惑呀！”刘建明半开玩笑的握了握王大仙的手。 “刘县长，你就别讽刺我了。”王大仙淡淡一笑，在刘建明这个副县长面前不卑不亢。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村长，但此刻他的气场碾压一旁卑躬屈膝的林国富，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连刘建明看他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敬佩。 这家伙，倒挺会装逼的。我心中暗暗吐槽。 寒暄了一阵，我们一行人就开始在王大仙的引导下，在村里转悠起来。 “刘县长，关于大王庄新农村建设的情况，就让张宇同志来为您介绍吧？他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的驻村干部，见证了大王庄整个变迁的过程。” 副镇长杜江拉出了我，向刘县长推荐道。其实让我做大王庄引导员的提议就是杜江提出来的，他知道我在大王庄驻村那几年干了不少实事儿，群众口碑也好。 也想趁此机会让我在刘县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他的这份好意，我也是记在心里的，所以今天我自然不能掉链子。 “是啊！刘县长，张宇同志作为我们村的驻村干部，为了我们村的发展，村民的致富，操碎了心，也为我们做了不少实事儿，虽然他去年调回了镇里，大家还都非常想念他呢！”王大仙也适时在一旁插了几句话，趁机还偷偷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明白王大仙和杜江都想抬举我，争取在刘县长面前留下好印象。说实话我挺感动的。 “是吗？张宇同志，现如今你这样务实的基层干部可不多了呀！好好干，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刘建明打量了我一番，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人群中的林国富，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他板着脸冲我说道，“张宇，你给刘县长介绍一下大王庄的情况吧！” “刘县长，大王庄目前有人口1850人，其中60岁以上的老年人有632人，老年人所占的比重还是比较大的。不过由于近几年村集体收入增加，老年人每年都可以领到补贴。 村里的青壮年有三分之二都在宏图饲料厂上班，平均年收入都在五万元以上。随着家庭收入的增加，村里各家各户的住房条件都得到了改善，刘县长，你看村里的新式住房都是统一规划的二层别墅，图纸是我和王村长一起去省设计院找专家设计的。 还有大王庄是整个永安镇乃至全县，率先进行新式厕所改造的村子，废弃传统旱厕，改建水冲式厕所，极大的提高了全村的卫生条件。 我们还申请了项目新建卫生院，老年活动中心，村中心小学………” 谈起大王庄的新变化，我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很多数据都印在我的脑子里，根本不需要提前准备稿子。对于大王庄，我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这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在听我汇报的过程中，刘建明频频点头，十分满意。 “张宇，看得出来你在大王庄这几年，做了不少事情啊！这么多数据你居然一字不落的都记在了脑子里。很少有像你这样既务实又能沉下心来的干部了。”刘建明由衷的夸赞了我几句。 “是啊！刘县长，张宇同志在我们村所做的一切，村里的老百姓都记在心里呢！”王大仙适时的又补充了几句，进一步拔高了我的形象。 “嗯！林镇长，像张宇这样经验丰富有踏实肯干的同志应该好好提拔，挑一挑更重的担子嘛！他现在镇上担任什么职务啊？”刘建明转头问林国富。 “啊！县长他……他年纪大了点，现在没什么职务，在镇政府办公室当科员。不是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嘛！”林国富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说什么？干部年轻化只是一种提倡，并不是硬性指标，更不是一刀切，不能因为年龄问题就让这么优秀的同志明珠蒙尘，你这是浪费人才，对政府和人民群众的不负责任！” 谁也没料到，林国富这番话竟然触到了刘建明的逆鳞，他面色阴沉，言辞激烈，突然的变故，吓得周围人都瑟瑟发抖。 第9章 宏图饲料厂 我也没料到，只是一个“干部年轻化”的话题，竟然会让刘建明如此火大，只是因为同情我的遭遇吗？我觉得不完全是，他好像对所谓的干部年轻化这一用人准则极为抵触。 今天一天的视察过程中，刘建明的情绪都是非常稳定的，有说有笑的，我还觉得这个常务副县长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严肃，挺和蔼的嘛！ 谁知他因为林国富的一句话竟然突然发飙，一时间场面极其尴尬。 “刘县长，林镇长可能对政策的理解有所偏颇，不过干部年轻化也的确是大势所趋，就像您说的，我们在任用干部的过程中既要敢于发掘任用年轻的人才，也要发挥老同志定海神针的作用，毕竟老同志的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看问题也往往比较全面，以老带新，才能保证干部任用长效化，形成良性循环。” 王大仙急忙开口说，也算是给林国富一个台阶下。 “嗯！王村长，你说的不错，林国富，亏你还是镇长，对政策的理解竟还不如一个村主任。”刘建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清了清嗓子，瞪了林国富一眼，算是告诫。 “对…对，刘县长，是我对政策理解不到位，回头我一定认真学习，改正自己的不足之处。”林国富擦了擦汗，连连点头称是。 这个小插曲总算是过去了，刚才我的表现也的确可圈可点，在刘建明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我不指望回去之后林国富提拔我，我知道他绝对不会提拔我，他只会更恨我，因为我，让他丢了面子。 不过无所谓了，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下吃瘪，我倒挺高兴的。 接下来刘建明一行在村委会的会议室与大王庄的干部和群众举行了座谈会。 会后，刘建明还单独与王大仙在办公室进行谈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刘建明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随后刘建明开始与村里的群众代表攀谈起来，问这问那。 而我在之前那位司机兄弟的央求下，找来了王大仙。 “大仙儿，你这会儿不是没事儿吗？帮我这位兄弟算算呗！” “算什么？”王大仙似乎很高兴，因为村里人对他的评价很高，在刘建明面前对他赞不绝口。 “王大师，我想请你算算，我儿子今年中考，能不能考上县一中啊！”那位司机连忙上前，虔诚的开口问道。 “把你儿子的生辰八字报一下。”王大仙淡淡道。 “我儿子他……” 听完司机兄弟说的生辰八字，王大仙手指掐来掐去，不一会儿便有了结果。 “你儿子今年中考，有惊无险，定能高中。放心吧！只要放平心态，保持现状，问题不大。” “真的吗？借你吉言啊！王大师。”司机兄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要表达谢意。 “算了，冲着我张宇哥的面子，我不要你钱，你要谢就谢他吧！”王大仙摆了摆手，去一边招呼刘建明了。 “张哥，谢谢你，还是你有面子，改日你去县城办事，一定记得找我，我请你吃饭。” 那位司机兄弟十分激动，不住的向我连连道谢。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流程了，参观宏图饲料厂。 宏图饲料厂距离大王庄很近，建厂的土地占用的还是大王庄村集体的土地，厂区占地近百亩，每年上交村集体的租金就有几十万。 宏图饲料厂生意红火，每天前来拉饲料的大卡车成群结队。王大仙很快就看到了商机。 在通往饲料厂的公路旁建了服务区，餐馆，宾馆，洗浴中心，还引进了一个加油站。为了满足厂里无菌化的要求，村集体还筹集资金在道旁建了一个无菌洗车店，所有大车进厂拉饲料之前，必须进行全车消毒洗车，每辆车洗车费30元。 所有这些服务性设施都由村集体经营，在这里上班的也都是村里人。 这样一来，宏图饲料厂不仅解决了村民的就业问题，为村民带来了丰厚的收入，大王庄村集体才是最大的受益方，每年各项收入加起来，足有几百万之多。 村集体有了钱，村民福利自然就好的多了。别的不说，村里人只要是按照标准翻盖新房，建设二层小别墅，村委会一律补贴5万元建房资金。 如今的大王庄是永安镇很多村庄羡慕的存在，有姑娘的巴不得自家女儿嫁到大王庄去，如今大王庄的年轻小伙子再也不怕娶不上媳妇儿了，他们还贼挑剔呢！我们带着县长刘建明一行到宏图饲料厂进行了调研参观。 “哎呀！没想到宏图饲料厂的生产车间标准这么高，完全可以与国际接轨了，无论是流水线的先进程度，还是工人们的操作流程都堪称行业标杆。 怪不得这家饲料厂的产品能走出国门，远销欧美呢！” 参观一圈下来，刘建明赞不绝口。 出了饲料厂大门，我们又到附近的服务区去转了转。 为了方便车辆运输，村里申请了专项资金为饲料厂修建了宽阔的大马路直通国道。 服务区就在大路旁边。大路上一辆辆大卡车络绎不绝，有满载饲料离开的，也有空车赶来拉饲料的。 刘建明参观完服务区，正和林国富探讨一些问题，突然手机响了，他急忙边接电话边朝一旁走去。 县长接电话，自然没人敢跟过去。众人也十分知趣，站在不远处等待刘建民打完电话。 “喂，张宇，看不出来啊！你口才挺好的呀！在县长面前滔滔不绝，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小看你了呢！” 马秀红走到我身边，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对我说。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我的眼神透着几分玩味，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马主任，过奖了 ，我毕竟在这里呆了好几年，很多东西都在脑子里呢！不用提前准备，自然也不会紧张了。” “刘县长很欣赏你呢！会不会将来提拔你？”马秀红半开玩笑道。 “提拔？领导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还当真呢！”我耸了耸肩 ，无所谓道。 “不过总归是件好事吧！张宇，今天你看起来很不一样的，挺爷们儿的。”马秀红不知为何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儿没了之前的鄙夷和厌弃，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我有些诧异，莫非今天在车里打了她的屁股，我用男人的魅力征服了她？女人啊！就是欠揍。 就在我回味无穷之时，下意识一抬头，发现一辆大卡车，速度极快，径直朝路边打电话的刘建明冲去。 “卧槽，糟了！”我惊叫出声。 第10章 勇救县长 我看见那辆大卡车如同失控了一般，竟然冲下公路，距离县长刘建明所在的位置不过十多米。这么短的距离，转瞬即至。 而刘建明此刻正背对着卡车的方向打电话，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来临。 “小心啊！” 我当时顾不上那么多 ，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就当我冲到刘建明身边的同时，卡车也到了，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一把将刘建明推开，他倒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随即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我的身体如同被一记重锤砸中，腾空而起，大脑一片空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重重的砸在地上，与此同时，我胸口传来剧痛，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耳畔传来规律的滴滴声，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洁白。 等意识清醒后，我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安静的病房之中。 我没死！我记得我被车撞了，飞了出去，还以为自己凶多吉少了呢！没想到我还活着。 我急忙查看自己的身体，心想着自己没缺胳膊少腿吧！谁知刚一起身，就觉得浑身酸痛。 “哎呀！好疼。”无奈我又躺了下来，动了动双手，轻轻抬了抬脚，都有知觉，还好胳膊腿儿都在。我松了一口气。只是胸口处隐隐有些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身材窈窕，应该还是个美女，仔细一看，那张俏脸我似曾相识。就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哟！醒了？不认识我了。”女医生轻走几步来到病床前，笑盈盈的看着我。 “你……你是……我们见过……脑子有点疼。” “唉！我是苏梦啊！就昨天，我可是坐过你的车呀！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苏梦？是你？这里是……”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昨天险些被我撞到，搭我车回县城的大美女吗？真是太巧了。 “这里是县医院啊！张宇，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如果不是你舍身相救，刘副县长恐怕就没命了。他对你很感激，要求我们医院全力抢救你，你的手术还是我们主任亲自做的呢！” 苏梦干脆坐在了病床旁，跟我讲起了事情经过。 “我……我伤的重么？”我忐忑不安的追问。 “不碍事，断了三根肋骨，身上有几处擦伤，手术很成功，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也是命大，就在车撞到你的那一刻，司机踩死了刹车，不然的话你恐怕活不了。” “没有大碍就好，我还生怕被撞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这辈子我就完了，还不如死了呢！”我长舒了一口气，只是骨折，我能接受。 “呵呵……别那么悲观嘛！你可是救了刘副县长，真落了个半身不遂，瘫痪在床，县里可是要负责到底的，况且你这是因公负伤，很光荣的。” 苏梦嫣然一笑，调侃道，还别说，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赏心悦目。 “光荣，我还真怕我光荣了呢！对了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你们镇上的马主任一直在医院守着呢！” “马主任？马秀红？”我很好奇，她怎么守在这儿。 “对 ，好像是叫马什么红的，长的挺漂亮的，她是你老婆？”苏梦也有些八卦。 “不不……，她可不是我老婆，我高攀不上，我离婚了，现在是光棍汉一个。” “你离婚了？算了你离不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梦俏脸微微一红，随即说道，“你醒了，我去跟马主任说一声。” 说完她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病房门再次打开，马秀红走了进来，她上身穿着一件淡绿色的修身衬衫，下身一件黑色包臀裙，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展露无疑，十分亮眼。 “张宇， 你醒了？太好了。真把我吓坏了。” 她紧走几步，坐在我的病床前，伸手就要去抚摸我额头。 “唉！干嘛？”我急忙抬手挡住了她伸来的手，她的举动有些暧昧。 “我看你还发不发烧啊！你不知道，你刚做完手术，炎症很大的，这两天你一直发烧呢！” “有心了，我这一直输着液呢！没事儿。” “那行，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马秀红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坐在床沿上。 “我听苏梦说，你一直守在这里？” “苏梦是谁？”她愣了一下。 “哦！你说苏医生啊！”她顿时反应过来。 “你认识苏医生？”她刨根问底的问。 “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哦！没什么。那个林镇长交代，你舍命救了刘副县长，领导非常重视，让我守在这里，你一醒要赶快向上汇报。” “对了，你当时是怎么想的，那么危险，你也敢冲上前去？搞不好会没命的，要是我，管他是不是县长，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马秀红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盯着我，希望能得到我的答案。 “当时情况危急，我什么都没想，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我说。 “真的？”她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情况那么危急，时间又那么紧张，我有时间权衡利弊吗？别说他是县长了，就是普通人我也要救啊！” “的确，你说你是下意识的反应，说明你本质上就是个善良的人，抱歉，以前我错看你了，我总觉得你窝囊，没用，别管林国富怎么骂你，侮辱你，你都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是没想到在危机时刻，你竟然能舍命去救别人，就凭这一点，他林国富那个老东西就比不上你，张宇，你真的挺爷们儿的。” 说到这里，马晓红冲我抛了个媚眼儿，我身子一颤，该死的，这娘们儿不会看上我了吧！ 不过也不意外，毕竟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帅哥，但好歹我也是一米八的大个儿，身强体壮汉子，比起林国富那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还是强的多的。女人本质上都是慕强的，你越窝囊，她越看不起你，但是如果你能征服她，她会对你百依百顺，五体投地。 不过我可不想跟马秀红产生交集，她虽然很漂亮，身材又好，可我一想起她居然能和林国富那个猥琐男搞在一起，就觉得恶心倒胃口。 这一点与冯丽茹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冯丽茹出轨的是小鲜肉，同样是搞破鞋，但我从心底上对她的身体却并不排斥。 “张宇，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呀！我知道，之前我没少为难你，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如果你还耿耿于怀不解气，我可以补偿你。”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时，马秀红突然一脸认真的盯着我，同时她拉起我的右手，并把我的手掌按在了她胸前高耸的山峰之上。 第11章 县长的红人 “马主任，你这是干嘛？”我如同触电一般，连忙抽回了手。 “哎呦，你还不好意思上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尴尬一笑解释道。“我只是让你感受一下，我是真心实意的，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们以后还是好同事好吗？” “好，我们还是好同事。”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娘们儿，怎么跟吃错了药似的。 “张宇，我跟你说吧！这次你救了刘县长，可算是立了大功了。将来提拔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林国富那个老东西估计以后也不敢给你小鞋穿了。我就是想说，如果将来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妹妹我呀！” 听到这里，我算是彻底明白了马秀红为什么这么殷勤对我了。她这是跟我拉关系，这女人真是太现实了。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她只是对我的态度变了，而马秀红还是马秀红，一点也没变，无论是林国富还是我，在她眼里不过是追逐利益的工具人而已，她愿意做林国富的情人，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有利可图罢了。 “马主任，你别取笑我了，什么提拔不提拔的，哪有那么容易，干部的任用岂能这么儿戏，我救他只是私人行为罢了，你就别瞎猜了。” “哼！你还别不信，如今这世道，就是个人情社会，在官场更是如此，你都混了这么多年了，这点道理你还不明白？ 好了，不跟你说了，你先休息，我跟上面汇报一下。” 马秀红冲我妩媚一笑，扭着翘臀走出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我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乌泱泱进来一大帮人，除了已经来过的马秀红之外，林国富，杜江还有镇政府办公室的一些同事都来了，他们手捧鲜花，手提礼品，这阵势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哎！怎会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病人需要休息你们不知道吗？” 苏梦瞥见病房里面这么多人，眉头紧蹙，直接嚷嚷起来。 “哦！苏医生，我们来看看张宇同志。”林国富一脸赔笑。 他虽是镇长，但管不到苏梦头上，苏梦语气不好，他也只能听着。 “你们真要看望他，留两个人代表一下就行，其他人都出去。他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还有时间不要太长明白吗？”苏梦叮嘱道。 “唉！好的。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和杜副镇长在这就行了。” 其他人见镇长发了话，放下礼品，在马秀红的带领下陆续离开了。 “张宇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感觉怎么样？”林国富搓了搓手，似乎有些尴尬。 “我没事儿？骨折而已，养些日子就恢复了，谢谢镇长关心。”我不冷不热的客套了几句。 “嗨！什么镇长不镇长的，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咋还那么生分？以后你私下里就叫我哥，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林国富笑眯眯的模样，看得我菊花一紧，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张宇，这次你舍命救刘县长，精神可嘉呀！镇上已经决定把你树立为先进典型，号召全镇的干部向你学习。你这次可是为咱们镇长脸啦！” “镇长，那辆大货车的事儿搞清楚了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失控？”我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哦！这个在车祸发生后，刘县长第一时间就喊来了警察局长程浩，让他彻查此时。 我们也担心这是一场针对刘副县长的阴谋，不过后来查清楚了，那个大车司机是外省的，赶了几天的路，疲劳驾驶，这才………”副镇长杜江将情况说了一遍。 “镇长啊！这个算不算安全生产事故啊！偏偏刘县长视察现场，出了这种事，虽然我救了县长，而我也是折了几根肋骨，问题不大，不过这事儿多少有些打脸呀！你想哪个县长视察的时候出这样的事儿，说到底都是我们镇上的责任啊！” 我说这些话，并非故意吓他，作为镇长，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是必须负责任的。 “张宇，你还别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在我的地界儿，县长视察，险些被车撞死，作为行政一把手，我一定是要承担责任的呀！” 听我这么一分析，林国富那张油腻的肥脸瞬间变得煞白。 “兄弟啊！你跟哥好好分析一下，刘县长会怎么处理我呀！”林国富六神无主，彻底慌了。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底暗自得意。 “我问你，刘副县长在事发后都下了什么指示？” “哦！刘县长第一时间派专车把你送进医院，指示县医院的院长全力抢救你。 然后就是让警察局长程浩亲自侦办这起车祸事件，那个货车司机已经被拘留了。 还有你昏迷这两天他还来看过你两次，他还叮嘱我，你醒了之后，要第一时间通知他，看的出来他对你很重视。” “没了？”我问。 “没了！”林国富点了点头。 “那估计现在他还顾不上你，保不齐会秋后算账。” “那这么办呀！兄弟，你给哥想想办法吧！对了，你现在可是刘县长面前的红人，到时他来看你的时候，你可别忘了给我说说情啊！” 林国富一脸紧张，这事儿就怕你细想，如果被撞的是普通人，倒也无所谓，可这堂堂的常务副县长在你地界儿差点没命，你这个镇长能有好果子吃吗？ 可笑的是这个林国富竟然一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真是个傻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镇长位子上混了这么多年的。 竟然还来求我替他说情，我去你奶奶的腿儿，我巴不得他被撤职查办呢！ “哎呀！镇长，我人微言轻，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咦！怎么会？你现在可是他最看重的人，我们都分析过了，他一定会破格提拔你的。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镇长，你真是抬举我了，不过我劝你别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两手准备吧！通过你的关系提前运作吧！让刘县长看到你的态度，他可能会手下留情的。”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根本不会为他说情，让他自己折腾去吧！如果他点儿背，被撤了职，正合我意。如果他运气好，我好歹也算给他出了主意，给了他提醒，他总不会埋怨我。 “对对，兄弟你说的对，我回去就着手这件事。”听我这么一说，他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杜江的电话响了。 “嗯，好，我们马上出去。”挂了电话，杜江急忙对我们说： “镇长，张宇，刘副县长过来了！” 第12章 县长的承诺 不一会儿，林国富领着刘建明进了我的病房，一同过来的还有冯丽茹，她抱着一束鲜花。 看到躺在床上的我，她冲我偷偷抛了一个媚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骚娘们儿，都这会儿了，还不忘撩骚我，真受不了她。 “刘县长！”我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别……张宇，躺在那里不要动。你刚做完手术。”刘建明小跑着来到我床前，示意我不要拘礼。 林国富连忙搬来一把椅子，请刘建明坐下。 “张宇同志，感谢你救了刘县长，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冯丽茹笑呵呵的献上鲜花，随即又说， “我去找个花瓶，把花插进去，你和刘县长好好聊聊，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她冲林国富使了个眼色，林国富秒懂，两人离开时，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张宇，感谢你救我一命，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如果没有你，今天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我了，恐怕还会更严重。”刘建明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刘县长，你吉人自有天相，也不必感谢我，况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宇，你是个好同志，你和王伟村长在大王庄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不得不说，你是个认真务实的好干部，像你这样能沉下心来做事的基层干部已经不多了。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刘建明突然开口问我。 “打算？”刘建明这句话把我问懵了！ “我……继续上班，继续为人民服务呀！”我随口说道。 “为人民服务！说得好，有多少干部只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从来没有记到心里面，更没有付出行动，喊起口号震天响，却背离了初心，整日只顾着升官发财，蝇营狗苟，却把自己的职责抛之脑后。” “张宇，你有没想过到更大的平台上去，施展你的才华，为人民服务。我查过你的档案，你是省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参加工作已经有十几年了，到目前依然是个基层科员。这样的结果是不应该的，林国富没有好好的培养你，让你明珠蒙尘，这是他的责任。 不过今天我发现了你，就不会让你一直埋没下去。我打算调你去县政府工作，你愿意吗？” “去……县政府？” “我……我愿意！”我激动不已，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好，你愿意就好，好好养伤，等你康复后我会让乡政府下调令的。” 刘建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跟我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我真的要被提拔了，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就因为我救了刘建明一命吗？还是说他看到了我的才华，我有才华吗？ 自信点，我怎么说也是名校毕业，怎么会没才华？总比林国富那个废物强吧！ 终于不用呆在镇子里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老子怎么说也算时来运转了，林国富，马秀红，让你们看不起我，侮辱我，今天你们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有了县长的金口玉言，我提拔这事儿板上钉钉了，原本已经熄灭的雄心壮志，此刻又燃起了熊熊烈焰，我还不到四十岁，我还有时间再拼搏一把，只要搭上了刘建明这条线，前途无量，努力，奋斗，我要把我失去的通通再拿回来。 就在我激动不已，胡思乱想之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冯丽茹端着一个插满鲜花的花瓶款款而来。 “你还没走啊！”我说。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她白了我一眼，把花瓶放在我床前的桌子上，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裙下雪白的大腿一览无余。 “刘县长都走了，你不跟他回去？” “县长找他有事儿，他挺忙的。我又没啥事儿，在这儿陪陪你。” “干嘛对我这么好？”我有些诧异，难道她也知道刘县长要提拔我，特意来跟我拉关系？ “你这人怎么这样？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你说我为啥要对你这么好！”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太适应。” “装什么蒜，不是你对我那个的时候了，当时你可一点也不生分，差点把老娘我折腾死。没想到你都快四十了，精力还这么旺盛。” 她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我就脸上发烫，我怎么就稀里糊涂跟她发生了那种关系，看来以后要尽量跟她保持距离，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张宇，咱们可是有过深交的，你也别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人了，之前的种种不快，彻底翻篇了，以后你别想甩掉我。” “卧槽，你还赖上我了。”我有些无奈。 “别那么绝情嘛！ 我知道你早晚是要被调到县里的，到时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老同学，以后免不了要相互扶持嘛！” 果然，如我所料，冯丽茹的重点在这里，想让我和她结成攻守同盟。 “什么调到县里，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猜了。”我自然不会跟她说，刘建明亲口对我说要把我调到县政府。这种事还是要等坐实了才能说，毕竟刘建明只是口头说说 ，保不齐还有什么变故呢！ “哼，咱们拭目以待吧！我给你削个苹果吧！一上午你这病房人来人往的，你也口干舌燥了吧！” 冯丽茹说完拿了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削起皮来。 “爸爸！”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乐乐蹦蹦跳跳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前妻黄雅莉。 “乐乐，你来看爸爸了？”我看见儿子，心里自然高兴。 乐乐跑到我床前，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爸爸 ，你受伤了。妈妈说你是为了救别人才受伤的，我们老师说你这种行为是见义勇为。” “是呀！你爸爸不仅是见义勇为，他还是个英雄，他救的人可是县长。” “是吗？我爸爸是英雄？太好了，我以后可以在我同学面前扬眉吐气了。” “你这小家伙。”冯丽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乐乐，摸了摸他的头。 “乐乐真可爱，吃苹果吧！”随后她转头看向我，一脸的温柔的说：“张宇，我再给你削一个苹果。”全然不顾一旁脸色不太好看的黄雅莉。 第13章 贵人 与沈丽茹相比，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黄雅莉都逊色不少。此刻她看到坐在我床前的沈丽茹，惊讶之余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不悦。 我想她可能是误会了我和沈丽茹的关系，不过我也没必要向她解释，毕竟我们已经离了婚。 “张宇，这位是？”她看向了沈丽茹，不咸不淡的问。 “哦，这位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沈科长，也是我的老同学。”我介绍道。 “张宇，这位是嫂子吧！哦，不，应该是前嫂子！“沈丽茹这番话带着几分揶揄。 “你……”黄雅莉气的有些哆嗦。她瞪了沈丽茹一眼，转向我说，“看来你也没什么大事儿呀！还有美女专门伺候着，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雅丽，你别误会……”我正想解释，可是又觉得没必要，都已经离婚了，她爱咋想咋想呗！她都把隔壁老王领家里了，我说什么了？ “你别解释，没必要，我们离婚了，你找谁都和我没关系，我就是来看你伤的重不重，毕竟你是乐乐的爸爸，看来你也没啥事，不打扰了，我们走了。” “乐乐，咱们走吧！”撂下一句话，黄雅莉拉着乐乐就离开了病房。 “嫂子这是生我气了！”沈丽茹挑了挑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好了，你也走吧！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一上午了，没完没了。”说实话，我是感到心累，自从出了这场车祸，我的生活就变了，似乎冥冥中有种无形的力量推着我走，也不知道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沈丽茹终究是走了，其他人也各忙各的去了。中午吃过饭后，便再也没人来看我了，似乎所有人都把我给彻底遗忘了。 傍晚时分，王大仙提着一些熟食小菜，悠哉悠哉的来看我了。 “你看来恢复的不错啊！”他把菜放在床头的小桌上，递给我一双筷子，我就坐在床上吃起菜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啊！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得让该来的人都来过之后，再来看你，我不想和他们碰在一起。 吃吧！这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就是你现在不能喝酒，有点遗憾。”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给我带吃的。”我说。 “废话，咱俩啥关系？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呀！” 王大仙夹了口菜，突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仔细看了看，片刻之后喃喃道，“看来我之前对你的推算都应验了，否极泰来，鸿运当头，命犯桃花，经过这起车祸，你的运势彻底扭转过来了，未来可期啊！” “你又神神叨叨说些什么呀！什么鸿运当头，命犯桃花……” “我说你桃花运很旺啊！这两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好像我在他面前没有半点隐私可言，底裤都被扒光了。 “没有，啥事儿都没有！你别……别胡扯啊！”我依旧嘴硬，总不能跟他说我跟沈丽茹在盛源大酒店二楼来了一场深入浅出的友好交流吧！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觉得这些天发生的事如同做梦一般，放在以前我真的连想都不敢想。 “嗨！我知道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有些事我也没料到，没想到刘建明命里的那个贵人竟然是你。” “贵人？你什么意思？” “天意啊！果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王大仙长叹一声。 “别他妈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有话直说。”我说。 “宇哥，也就你敢跟我这么说话，算了，我也不吊你胃口了。 你还记得那天刘建明去我们村视察过程中，曾经和我在办公室内私聊了一段时间。” “对，你们在一起干嘛了，不会搞基吧！” “你他妈严肃点，说正事呢！”王大仙白了我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请我给他算了一卦，他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咱们县的县长陈长河马上就要调走了，县长这个位子马上就要空下来。 他请我算算他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还只是常务副县长，一些比他年纪小的，有的已经做到副市长的高位了。” “刘建明居然也这么迷信？当官的都这么迷信吗？”我十分好奇。 “他这不是迷信，而是对权力的一种痴迷，身在官场，又有几个不追求和迷恋权力呢？权力这东西，一旦你拥有过，就舍不得放手了，而且永远不会满足，等将来你手中有了权力，你也会这样。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挤破头想当官呢！” “那你给他算出结果没？”我顿时好奇不已。 “算出来了，他与这个县长之位没有缘分，将来会有一个空降的领导坐在这个位子上，还是个年轻女性。” “你是说，将来咱们县会迎来一个年轻的女县长？” “对，听到这个结果，他很受打击，他本来就对干部年轻化这一政策很反感，没想到最后还会被一个年轻人骑在头上，实话实说，刘建明这个人很务实，也很有能力，就是对权利的执念太重了。” “所以那天他从你房间里出来，脸色那么难看。”我说。 “其实最糟糕的不是他当不了县长，而是我推算出他几日内必有一场命劫，若无贵人相助，恐怕有生命危险。 若遇贵人安然度过此劫，他的官运或许还会产生新的转机，谁知我的话那么快就应验了，他险些遭遇车祸，还被你救了，也就是说，你就是他命里的贵人。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那个贵人竟然是你。” 说到这里，王大仙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是他的贵人？这也太扯了吧？” 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他才会这么看重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他，而是你今后对他的运势有很大的帮助，我也想通了，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你与他之间便产生了因果，他的运势因你而产生新变化，同样你的运势也会因为他产生变化，你是他的贵人，反过来呢？他也会成为你的贵人。因果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玄妙。” “哎呦，你这说的，都快把我绕迷糊了。”我有点头晕。 “总之一句话，兄弟你听好了，你的好运要来了，不仅仅是事业，财运，姻缘各方面的运势都来了，抓住机会，迎接这一切的到来吧！” 第14章 住院的日子 随后几天，我躺在医院里安心养伤，倒也落了个清静。 苏梦闲暇之余便会找我聊天 ，她人不但漂亮而且性格也很活泼。和她聊天真的是一种享受，我很喜欢她，如果年轻个几岁，我一定会大胆的追求她的，不过现在我都快四十岁了，还是个离过婚有孩子的老腊肉，就不去霍霍人家小姑娘了。 我知道就算我年轻个几岁，没结过婚，我也配不上她，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这几天我和苏梦也混熟了，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没有压力，也没有纠结，彼此心灵也能有所慰藉。 苏梦跟我说，她老家就是我们山阳县的，只不过从爷爷那一代就已经迁到吕州市生活了。老家还有亲人在，逢年过节父亲还带她回来串亲戚。 相比吕州市，苏梦更喜欢山阳县这个曾经的故乡。所以从省医科大学毕业以后，她便申请来县人民医院工作。 如今她已经在山阳县生活三年了，三年来她已经融入了县城的生活，彻底爱上了这座小城。 “宇哥，你为什么和嫂子离婚啊？”苏梦有些八卦的眨了眨眼睛，顺势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到了我的口中。 我把苹果嚼了嚼咽进肚子，苹果真甜，令我回味无穷。 “嗯！准确的来说，不是我和她离婚，是她要和我离婚。” “她嫌我没用，窝囊，在基层混了十几年还是个小小的科员。还说我不思进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为了儿子和她的将来，她不想再跟我继续下去了，于是就提出了离婚。” “就因为这些，你就那么轻易的同意了？”她有些不可思议。 “与其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之中，在痛苦中煎熬，不如放彼此自由，离婚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我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你现在还爱她吗？”苏梦又问。 “不爱了，就算有感情也只是因为她是乐乐的妈妈，充其量只能算是亲情。再说她现在已经为乐乐找好后爸了，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男人，我见过，还不错，只有祝她幸福了。” “你倒是挺洒脱的，今后就没想过再找一个？”苏梦笑着问我。 “这个得随缘吧！强扭的瓜不甜，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想折腾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真遇到合适的，我不排斥再婚的。” “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呀！再找一个也不难的，比如你们镇上的马主任，还有县政府的沈科长，她们都对你都挺好的呀！你就没考虑过？” “哎呦，我的妹妹，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她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啊！你想让我犯重婚罪啊！” “她们，她们都有丈夫啊！我还以为她俩都是单身呢！”苏梦扑哧一笑，俏脸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之后的日子里，除了苏梦经常陪我聊天之外，王大仙隔三差五也会过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让我陪他喝点酒什么的，不过我只能以水代酒，挺憋的慌的。 期间副县长刘建明来看过我两次，不过他很忙，呆了没几分钟就走了。 马秀红倒是经常来，都是以代表镇政府的名义来看我的，让我的心里暖暖的，对她的成见也没那么深了，其实我觉得，马秀红如果不那么现实，也算的上一个好女人。 马秀红跟我说，因为车祸事件，林国富给弄了个严重警告处分，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幸亏他听了你的话，提前找人运作，刘县长才决定放他一马，没撸他的官。 这天马秀红刚走，沈丽茹就过来了，她俩像约好了似的，无缝衔接。 “张宇，看你恢复的不错啊！活蹦乱跳的，赶快把身体养好吧！抽时间咱们再好好切磋切磋。”沈丽茹媚眼如丝，十分勾人。 “切磋？切磋啥？” “你说切磋啥？还别说，我还挺怀念上次的感觉呢！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很刺激。”沈丽茹轻咬着嘴唇，一脸的意犹未尽。 “不会吧！你老公……” “你别提他，他从来就没行过，自从他出了车祸，下身瘫痪，我就守了活寡。” “那小赵呢？或者其他男人呢？”我又问。 “你以为我有多少男人啊？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哦！小赵那次只是个意外，我承认我喜欢小鲜肉，但我对他没什么感情，他有自己的老婆，他对我也不是真心实意，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他虽年轻，但跟你比起来，还是差很多的。” “呦，那我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你这么玩，不怕你老公知道吗？” “他知道又怎样，谁让他是个废人，其实他早就知道我外面有人了，我们其实早已分居了，只不过为了彼此的面子，没有挑明离婚罢了。我们的婚姻就是名存实亡。其实我挺羡慕你的，那么干脆就离了婚，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 “既然过不下去，你也可以离婚啊！反正你们也没孩子，没有牵挂。”我其实还挺同情沈丽茹的遭遇呢！ “你希望我离婚吗？”沈丽茹突然认真的问我。 “哦！你离不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一切听从你的内心吧！” “听从内心，我会考虑的。”沈丽茹若有所思。 “对了，有个消息告诉你，咱们的县长陈长河调走了，到市里当副市长去了。县长的位子空了下来，人选待定，目前由刘副县长主持全面工作。” “是吗？这都是很正常的，陈县长也算高升了。”我淡淡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你觉得刘县长能再进一步吗？当上咱们县的县长。” “这个嘛！很难说，咱们都是小人物，操这心干嘛？” “话不能这么说，刘县长如果能由副转正，当上县长，对你的好处可是很大的，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沈丽茹一脸认真。 “他呀！当县长恐怕悬。”我随口说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啊？跟我说说。”沈丽茹顿时来了兴趣。 “啊！没什么内幕，我瞎猜的。” “对了，你跟王大仙那么铁，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沈科长，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我一脸神秘的笑道。 “你不说拉倒，咱们静观其变吧！这种事也不是咱们小人物能左右得了的。”沈丽茹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15章 人情冷暖 半个多月后，我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 回家也好，爸妈照顾我也方便。其实我基本上也不需要照顾了。在家呆了十来天，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打算回镇上班。 这天我开车到镇政府，进了政府办公室，发现大家都在忙碌着，马秀红正给大家分派任务，回头一见我站在门口，也是愣了一下。 “张宇，你怎么来了？” “我伤好的差不多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来上班了。” “哎呦，你着什么急上班呀！在家好好把身体养好，反正工资照发，要是我就在家休息个一年半载的，多舒坦啊！” 马秀红笑道。 “要是真让我在家呆个一年半载，我恐怕就闲出病来了。” “马主任，我既然来了，你看我应该干点啥？” “你现在这个情况能干啥？”马秀红也有些为难。 “唉！这位是？”我指着坐在我的办公位上的一个年轻小姑娘问马秀红。 “哦！她是新调过来的文员。”你不是受伤住院了吗？一时半会儿也上不了班。咱们办公室你还不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不在，活儿总要有人干呀！ 林镇长就向县里申请，调了一个人过来顶你的岗。”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镇里已经没有岗位了，对吗？”我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住了一次院，岗位都给整没了。 “你不要这样想嘛！怎么会没有岗位呢？再说你早晚是要调到县里去的，还纠结这个干嘛？” 马秀红都觉得我今天有些不正常了。平时上班不总爱摸鱼发呆吗？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休息了，还来单位干嘛？ “谁说我会调到县里的呀！万一没调呢！我以后在镇上还呆的下去吗？难道还去当驻村干部？” “张宇，你别想那么多了，就算你不往县里调，组织上也会有别的安排，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你要是实在在家呆不住，就来陪我们聊聊天呗！ 不过现在我们真的很忙，县农业局要来咱们镇上开一个现场会，我们正在准备资料呢！就不陪你了，你自便吧！” 马秀红说完拿着一叠资料出了办公室。我看着办公室的众人都在低头忙碌，没有一个人跟我搭讪，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我这还没有调走呢！岗位都没了，在他们眼中，我好像就是个外人。望了一眼这间我呆了十几年的办公室，心底五味杂陈。 我默默退出了办公室，镇政府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没有一个人为我驻足。 算了，或许我就不应该来，还是回家呆着吧！ 我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张宇，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副镇长杜江。 “杜镇长。”我冲他笑了笑。 “张宇，你跟我来一下。”他冲我招了招手，我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 “张宇，坐！”他给我倒了一杯茶，请我坐下。 “在家闲不住，想来上班了？马主任跟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 杜江笑了笑，接着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休个长假，你着什么急上班呀！你要是实在在家呆不住，弄根鱼竿去钓鱼，或者跟朋友喝喝酒什么的，多惬意呀！” “江哥，你还不知道我？根本不会钓鱼，也没什么朋友，就是有朋友也是咱们体制内的，他们忙乎乎的，哪有时间陪我呀！” “你说的也是，人一旦无事可做，整日闲着，也的确很痛苦。” “江哥，我想问一下，关于我的工作，镇上有什么安排？我知道最近新调来一个小姑娘，顶替了我的位置，用不了多久我就彻底恢复了，总要上班嘛！不知道到时具体怎么安排！” “你不要着急嘛！这次你救了刘县长，而且在大王庄的时候你的表现又那么抢眼，你大概率会被调到县里工作，所以林镇长对于你就没做具体安排。” “江哥，谁说我要被调到县里的呀！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好吧！万一县里没调我走呢？镇上打算让我干什么去？看大门？或者继续下去驻村？” “哎呦，兄弟，你想多了，怎么可能，真遇到这种情况，组织上肯定会对你重新安排的，驻村看大门都不至于。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不可能下岗失业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就是，别想那么多，等将来你调到县里，可别忘了拉哥哥我一把呀！回家歇着吧！我现在也要去开现场会呢！林镇长已经去了。” “好，杜镇长，我就先回了，不打扰你了。” 我开车离开了镇政府，回家呆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过去半个多月，我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如初，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了。 我很高兴，去镇上找了林国富申请回去上班。 “张宇，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呀！好彻底了吗？”林国富皱眉问道。 “好彻底了，镇长你看我的工作该怎么安排呀！” “你这个工作嘛！咱们镇上目前还没有空余的岗位，要不我们开会研究研究，你先回家等几天，不用着急啊！工资照发，待遇照旧。” “镇长，我……” “张宇，我还要去县里开会呢！就不陪你了，你先回家等几天，等有了消息，我就通知你好吧！” 说完林国富就急匆匆的走了。 感觉我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回家之后，我又等了几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好像彻底把我忘了。 去他妈的，爱咋咋地吧！反正有工资，老子也饿不死，心情极度郁闷的我，干脆听取了杜江的建议，整了个鱼竿，去水库钓鱼了。 我们镇附近有个清源水库，规模挺大的，是山阳县城区供水的主要水源地。 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吧！水库周边钓鱼的人不多。像我这样的闲人终究还是少数。我把杆撑起来，下了饵料，就往躺椅上一躺，吹着湖边的凉风惬意无比。 我眼神微眯，准备打个盹儿，忽然瞥见不远处岸边站着一个身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子，身材窈窕，微风吹着她的裙摆，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就像一副绝美的画。 画中的女子身子忽然一晃，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抛物线，“扑通”一声，她的身体就没入了水中。 卧槽！她这是落水了吧！我忽然反应过来，从躺椅上弹起，急忙朝落水点跑去。 第16章 落水女子 那个女子掉进水里就没影了，水库的水足有十多米深，如果不会游泳，掉进去铁定玩完儿。 我很快就跑到落水地点，远处也有几个钓鱼佬发现这里出事了，朝这里赶来。 来不及犹豫，我把上衣一脱，手机和钱包扔到岸上，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水里。 我从小就喜欢游泳，水性还是不错。跳进水里之后，很快我就发现了那个黄衣女子，她已经没了知觉，身子正不断往下沉。 我很快游到她身边，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疯狂扒水，很快就把她带出了水面。 大口大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我拖着她游向了岸边。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她救了上来。她呛了不少水，探了探她的鼻息，气弱游丝。得赶紧急救，不然她就死定了。 我拨开她额前的乱发，一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她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嘴唇薄薄的，睫毛长长的，微微上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只是脸色极度苍白，我连忙一边按压她的胸口，一边对她人工呼吸。 说实话，当时我一门心思想救她，根本没想那么多。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 那几个钓鱼佬赶了过来，我让他们赶紧叫救护车。 经过一番努力，女子终于恢复了意识，侧身疯狂的吐起水来。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一条鲜活的生命，总算被我拯救过来。 或许是太用力了，我肋骨处有些隐隐作痛。女子吐完之后，脸上总归有了些血色，只是依然浑身无力。 她默默看了我一眼，一语不发，眼神中满是幽怨，似乎并没有感谢我的意思。 我也没在意，大口大口的喘气，肋骨间的疼痛感越来越强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医护人员把我和女孩都拉到了县医院的急救中心。 女孩经过一番检查，生命体征平稳，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而我顺便检查了了一下伤势，医生告诉我，因为我的骨折刚恢复不久，又经历下水救人的剧烈运动，牵动了伤势，不过好在问题不大，休养两天就好了。 “宇哥，你怎么来了？你这是落水了？”苏梦诧异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我在水库钓鱼，有个女孩落水了，我把她救了上来，人没事儿。” “你的伤才好几天呀！还跑去救人，你伤怎么样？”苏梦有些急了，她很担心我。 她有这样的表现，我反而很开心，这个世上真正关心我的人不多，我爸妈自不必说，王大仙算一个，再一个就是苏梦了。 “我没事儿，不过我这副模样，需要换身衣服。” “跟我来，去我宿舍，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说完苏梦拉着我就去医院后面的职工宿舍了。她是医生，待遇也比较好，在医院有间单人宿舍，平时可以在里面休息。 宿舍里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看的出来苏梦经常住这里，墙角的简易衣柜里还挂着几件衣服，都是她常穿的。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浴巾递给我，“浴室里有洗发水，沐浴露，快去洗个澡吧！你身上还沾着水草呢！我去给你买套衣服。” 说完她就把我推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还挂着一件粉色内衣，看尺寸足有c罩杯，我不由脸上发烫，没想到她还挺有料的。脑子里又开始想入非非。 “啪！”我给了自己一巴掌，少他妈胡思乱想啊！人家好心让你用她的浴室洗澡，还去给你买换洗衣服，你居然想睡人家，真不要脸。 排除了杂念，我赶紧洗澡，十多分钟钟后，我洗完了澡，浴室的门也被敲响了。 “宇哥，你洗好了吗？” “洗好了。”我说。 “把门打开，我给你递衣服。”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她伸手递进来一条男士运动裤，还有一条内裤。 “我看你身材大概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看。” “唉！谢谢你，苏梦 ”我接过裤子，换上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还挺合身的，正好。”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光着的上身，微微怔了一下，俏脸瞬间绯红一片。 “没想到，你身材挺好的，还有腹肌呢！”她不由感叹。连忙递过来一件体恤，让我穿上。 “我平时啊！喜欢锻炼，虽然快四十岁了，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道。 “锻炼好啊！怪不得你的伤恢复的那么快，还是身体素质好啊！” “苏梦，这身衣服多少钱，我转你。” “没多少钱，算了，你换下来的衣服放这吧！回头我给你洗洗。”苏梦道。 “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了。” “嗨，咱们不是好朋友吗？你跟我见什么外呀！” “那，那好吧！谢谢你了。”我说。 “对了，那个落水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家人来了吗？” “哦！她家人过来了，她没什么事儿。”苏梦道。 “那就没我啥事儿了，我先走了啊！” 正要离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你是张宇张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我是，你是？”我有些纳闷。 “您好，我叫赵宏远，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您现在哪里？我想当面向你致谢。” “不必了！不用谢。” “张先生，抱歉我向医院的朋友打听了你的信息，要了你的电话，冒昧之处还请谅解，我知道你还在医院，所以我请你让我见上一面，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请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赵宏远说的如此恳切，也不忍心驳了他的面子。 “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哦！我就在病房，五楼503病房。” 赵宏远连忙回答。 苏梦陪着我一起去了病房，503病房门口，一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在左顾右盼。 “张先生？是您吗？”看见我，他连忙小心翼翼的问。 “是我。”我点点头。 “太感谢了，张先生，如果没有你，我女儿恐怕就没了。恩人啊！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赵宏远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的老泪纵横。 第17章 好心没好报 “赵先生，不要这样，救人是我应该做的，你女儿她现在还好吧！” “张先生，多亏了你，她现在已经没事了。”赵宏远拉着我进了病房。 病房里那名落水女子已经换了病号服，坐在床上 。 她长发披散着，有些凌乱，眼神空洞，脸色不太好。 在她床前还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贵妇，衣着考究，看样子像是女子的母亲。 “依依，你看谁来了？要不是张先生，我们可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曼珍，这位就是救咱们女儿的张先生。”赵宏远带我来到病床前，向那位贵妇介绍。 “张先生，太谢谢你了，大恩大德，我们会记一辈子的。” 贵妇人掏出手帕，激动的抹起了眼泪。 “依依，张先生救了你的命，还不快点谢谢人家。”赵宏远催促道。 赵依依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呆滞的盯着我看了半天，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目光一凝，突然起身一把扯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拽到了她跟前，愤怒的吼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她一把将我推开，松开了手瘫坐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喂，你怎么这样啊！神经病吧！”苏梦见状也生气了。 “依依，你疯了吗？你怎么这样对待张先生，快向他道歉。”赵宏远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厉声呵斥。 “谁要他救我，我只想死，为什么要救我。”赵依依趴在床上哭泣不止，我似乎也回过味儿来了，这女孩八成是自杀，结果被我给救了，没死成，这是怪上我了，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她就是个神经病，别理她，好人没好报，咱们走。”苏梦也没心情看她胡闹了，气鼓鼓的拉着我就走。 “张先生，张先生……”赵宏远见我们离开，急忙追了出来。 “张先生，实在很抱歉，让您受委屈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女儿这几天精神受了点刺激，所以才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 “赵先生，没关系，你还是好好安抚你女儿吧！她有心结，不解开心结的话，保不齐还会做傻事，我能救她这一次，不可能次次运气都这么好。” “是是……张先生，你说的对，我会注意的。” “好了，我也该走了，我的渔具还在水库呢！” “张先生，请等一等。”赵宏远从身上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十万块钱，感谢你救了依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赵先生，这钱我是不会收的，我救她不是为了钱，再见。”说完我扭头就离开了。我想当时我拒绝他的模样一定很帅吧！ 我和苏梦告了别，出了医院大门，打了辆车去水库，耽搁这么久我还怕别人把我的鱼竿顺走呢！ 其实在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那可是十万块钱啊！如果当时苏梦不在场，我或许会收下那张银行卡。 男人这点可怜的自尊啊！ 回到水库的时候，我的鱼竿还在，躺椅也在，我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连见义勇为英雄的东西都偷，那可就太没天理了。 不过我没心情再钓鱼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马秀红打来的。 “喂，马主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张宇 你在哪呢？” “我在水库钓鱼呢！咋了？” “钓什么鱼呀！学姜子牙呢？快来镇上一趟，有好事儿。”电话里马秀红的声音透着几分喜悦。 “啥好事呀？” “你来镇上，到了单位再说。”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我收了渔具，开车径直朝镇上而去。 到了镇政府大楼，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这人都去哪了？ 我推开镇政府办公室的门，砰砰两声，礼花满天飞，原来人都在这里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就连林国富也一脸欣慰的表情，眼前的景象彻底把我搞蒙了，难道是我生日？ 不对，我生日不是今天。 “恭喜恭喜！”马秀红率先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盖着大红戳的红头文件。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张调令，大意是调我去县政府办公室总务科担任副科长一职，择日报道。 我懵了，没想到刘县长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忘了我，还给了我一个副科长的实职。 从乡里到县里，别看就差了一个层级，却是很多基层公务员努力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只有翻过了这道坎，进了县城，才有机会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 我没想到，因为救了县长一命，我竟然有了机会进入县城体制圈。这对我来说不得不说是天大的喜讯。 “喂！愣着干嘛？傻了？你可别学范进啊！疯了傻了，我们可没地方给你弄大粪汤灌你啊！”杜江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趣道。 “说啥呢！真恶心，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张宇，我就说你一定会被调到县里的嘛！”马秀红轻轻捶了我的胸口一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这是在为我庆祝吗？”我内心非常感动 ，一想到就要离开这里了，突然有些不舍得，这些同事以前对我再不好，如今所有的不快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别的不说，单单马秀红和林国富对我的态度变化都挺大的。 “张宇，你这次也算破格提拔了，你不是借调，等你报道之后，组织关系也会转到县政府，相应的你的职级待遇也会有所提高。 副科级待遇，还是总务科的副科长，前途无量啊！总务科可是个肥差，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 刘县长这是想趁新县长没有到任之前，先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由此看来，他是想把你当自己人来培养的，你可一定好好干，不要让他失望啊！” 林国富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镇长，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干的，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好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早些去报道。”林国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这一刻，那个整日被我暗自咒骂的林国富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张宇，没事儿常回来看看，我还有些舍不得你呢！”马秀红妩媚的冲我一笑。 “放心吧！我不会忘了你们的。”与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我就回家了，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从今天开始，我这条咸鱼终于能翻身了，未来我一定要大干一场，我要让我存在的每一天都有价值。 第18章 报到 第二天，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开着我那辆破桑塔纳直奔县政府。 刚进政府大厅，就碰到了沈丽茹 ，看见我她满面春风，急忙迎了上来。 “张宇，你来啦，跟我来吧！等你半天了。” “沈科长，你是在专程等我吗？” “嗯呐！谁让咱俩熟呢！刘县长有交代，让你来了之后，我带你先去人事科报到 。” “那麻烦沈科长了。”我道了声谢，觉得今天沈丽茹有些热情过头了。 我跟着沈丽茹来到县政府人事科的办公室门口。 “徐科长。”沈丽茹敲了敲门。 “请进。”屋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丽茹推门而入，只见办公室里摆了四张办公桌，每张桌子前都趴着一个办公的职员，一女三男，除了最里面桌子前站起的矮个子秃顶老男人，其余三人都是年轻人。 这样的科室布局，在县政府很正常，一个科室也就四五个人，除了县长，副县长和级别较高的干部有独立办公室外，科长级别是没有独立办公室的，都是和科员一同办公。 秃顶老男人看见沈丽茹进来，两眼放光，那张脸笑的比菊花还灿烂。 “沈科长，大驾光临，篷毕生辉啊！”老男人急忙迎上前来。 “徐科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新调来的总务科副科长张宇。刘县长让我带他来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张宇，这位是人事科科长徐满仓。” 沈丽茹介绍道。 “张宇？莫非就是那位飞身勇救刘县长的那位张宇同志，哎呀呀！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徐科长过誉了，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足挂齿。”我说。 “哎呀！欢迎，欢迎，实不相瞒，您是第一位由刘县长亲自关照，还让沈科长带着来入职的科级干部呢！别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哦！足见刘县长对你的重视哦！ 以后都是同事了，没事可要多多走动，来我这儿坐坐呀！” “一定，一定。” 我跟他客套了几句，感觉徐满仓这人太过油滑，还是个马屁精，长相猥琐的他在和我聊天的同时，小眼神儿不断偷瞟沈丽茹。 入职手续办的很快，手续办完后，徐满仓说，“张科长，你的工资关系和人事档案这几天就会走到县里。工资科那里你就不用亲自跑了，一会儿我替你去办。” “有劳徐科长了。”我道了声谢。 “不用谢，捎带手得事儿。” 随后，我和沈丽茹就去了总务科。 总务科办公室开着门，里面布局跟人事科差不多，最里面靠窗并排放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身材微胖，戴着老花镜正专心致志的刷着抖音。 靠中间的位置还并排放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桌子前端坐着一个年轻小姑娘，穿着白色短袖衬衫，下身穿一条蓝黑色的修身七分裤，她手指不停的敲击着键盘，正在电脑前忙碌着，模样看起来挺清秀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钱科长 ，忙着呢？”沈丽茹敲了敲门。 “呦，沈科长，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钱科长放下手机，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 “钱科长，我来给您送人来了。”沈丽茹指了指身边的我。 “哎呦！张宇张科长是吧！我正等着你呢！来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拘束。”钱唐十分热情，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把我拉进屋里。 “小玲，快给沈科长和张科长倒茶。”钱唐冲那个小姑娘吩咐了一声，小姑娘应了一声，殷勤的去旁边茶台前为我俩泡茶了。 “张科长，这就是你的办公桌，我都收拾好了，你来了，我以后就轻松多了。”钱唐把我领到他对面那张桌前，请我坐下。 然后又拉了一张椅子请沈丽茹坐下。 “钱科长，以后你就叫我张宇或者小张都行。” “那可不行，你大小也是个副科长，还是刘县长亲自提拔的人才，再说我也不大你多少岁，以后你叫我老钱，我叫你老张可好？” “好好！怎样都行。”我点了点头。 “张老弟，你来了我可是解放了，咱们科是严重的青黄不接，我年纪大了，过几年就该退二线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儿，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小玲他们太年轻，办事儿毛毛糙糙的，我也不放心。你不一样，经验丰富，在基层历练多年，又深得领导器重，以后咱们科可就靠你挑大梁呢！” “钱科长，你这说的什么话，张宇刚来你就想撂挑子啊！那可不行啊！”沈丽茹半开玩笑的打岔道。 “是啊！钱科长，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我刚来，对具体工作都不熟悉，您可是咱们这艘船上的舵手啊！船往哪里开，全靠您掌舵啊！您放心，以后您指哪我打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哈哈……张老弟，你可真会说话，我喜欢，工作上的事儿先不急，先说生活上的事吧！你在县城有住处吗？” “没有，以前有套房子，和老婆离婚后，给她住了。”我说。 “这样啊！没关系，咱们县政府有专门的酒店，专门为家在外地或者离家远的工作人员提供临时住所。你是副科级干部，可以提供一套80平的套房作为公寓。上午没啥事儿，我让小玲带你去熟悉一下住处，安顿一下，工作上的具体安排，明天再说，你看行吗？” “那行啊！多谢钱科长。” “别跟我客气，以后咱们都是自家兄弟。”钱唐爽朗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玲，带张科长去鸿福酒店看看房子吧！” “好的，张科长，请跟我来。” 小玲冲我笑了笑，正要带我离开，突然沈丽茹站了起来。 “小玲，你先忙吧！我带张科长去看房子就行，一会儿看完房子，刘县长还让张科长去找他一趟呢！” “哦！这样啊！那就麻烦沈科长了。张老弟，你就跟沈科长去吧！”钱唐笑着把我俩送出了办公室的门。 “刘县长要见我，你也没跟我说呀！” 出了办公室，我纳闷的问。 “他让你安顿好了再去找他，走吧！咱们先去看房子。”沈丽茹冲我神秘一笑，拉着我的手就走出了县政府大楼。 第19章 公寓激情 鸿福酒店是县政府内部专用的星级酒店，离县政府只有一墙之隔，是近些年新建的。主要是为县政府以及下属局级单位的工作人员提供临时住房。 同时还负责政务接待，高端会议场地等任务。说简单一点就是一个政府性质的招待场所 。 “张宇，咱们这个鸿福酒店是专门为政府机关单位人员提供的临时住房的酒店，根据职级不同，提供的标准也不同。 普通科员只能住标准间。科级干部可以住80平的套房。县级领导可以住100平的套房。 不过很多领导干部在县城有房子都不住这里，这里只是临时过渡用的，等将来你买了房，也可以搬走。 而且这里也只适合你这样的单身汉来住，拖家带口的就很不方便了。 鸿福酒店一共六层，一楼是餐厅，二楼是会议室，三到五楼是普通房间，六楼是县领导的专属楼层，有专属电梯，一般人上不去。” 沈丽茹和我边介绍，边朝酒店大堂走去。 大堂里两个漂亮的前台小姐一见我俩进来，连忙打招呼。 “沈科长好！” “嗯！你们周经理呢？”沈丽茹不咸不淡的问。 “周经理，沈科长来了。”前台小姐连忙用对讲机通知经理。 片刻之后，那个周经理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高高的，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沈科长，您有什么吩咐？” “哦！这位是县政府总务科新来的张副科长，我来替老钱帮忙给他安排一下住处。” “哎呦！张科长，这不是我们的直属领导吗？我这有眼不识泰山了，张科长您好，以后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周经理十分热情，急忙与我握手。 “周经理，张科长的家比较远，帮张科长安排个房间，他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了。”沈丽茹吩咐道。 “好说，这里就是张科长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周经理连忙回到电脑前查询起来，不一会儿他说，“张科长，你的房间开在3楼302，位置也好，南北通透，你看怎么样？” “可以，办理登记手续吧！”我拿出身份证，递给了他。 “好了，这就是您的房卡，您可以回房间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请直接跟我说。” 周经理递给我一张房卡。态度十分恭敬。是啊！鸿福酒店归总务科管理，以后我就是他的领导了，他不对我恭敬行吗？ 想到这里，我不仅有些飘飘然，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感觉吗？ 我接过房卡，和沈丽茹坐电梯直接上了三楼。 302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环境也不错，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外间是客厅，里间是卧室。 我走进卧室，里面摆着一张一米八的大床，条件不错。 心中正暗自窃喜之时，突然身后传来关门声。 沈丽茹竟然已经解开了衬衫的几粒扣子，露出了胸前的大片雪白。 她舌尖舔着红唇，眼神迷离，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 卧槽，这娘们儿又发春了，她就像一头发情的母狼，而我就像待宰的羔羊。 “沈丽茹，你想干嘛？” “你说我想干嘛？终于让我逮到你了，这段时间你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吧！我看你又壮实了不少啊！” “我说你为啥非要陪我来看房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废话，亲爱的，来让我好好服侍你吧！” 她脱掉我的裤子，双手抚摸着我的腿，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令我欲火难耐，这个小妖精，真拿她没办法。 “亲爱的，别急，咱们慢慢来。”她的俏脸顺着我的大腿朝下身挪去，轻轻张开了嘴巴……… 一个小时后，我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沈丽茹也瘫软着躺在我的胸口，纤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这才是我想要的感觉，没想到我们能做这么久，好累啊！”沈丽茹满面潮红，一脸的满足。 “我也好久没这么尽兴了，还是在床上做舒服，无拘无束，上次在餐厅的椅子上，我根本就放不开。” “坏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沈丽茹嗔怪着轻轻捶了我一下胸口。 “沈丽茹，究竟是谁占谁便宜啊！”我笑道。 “你占我便宜，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沈丽茹撅起小嘴，妩媚动人。 “好好……我占你便宜，行了吧！” “张宇，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要是以后离不开你怎么办？” “真的假的？你会对我动心，我充其量算你的炮友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什么炮友，这个词太难听了，你做我的情人，行吗？” 沈丽茹眨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我。 “那你有几个情人啊！我排行第几呀？” “讨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就你一个。” “那小赵算什么？”我追问。 “我和他那次只算擦枪走火，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你总这样玩也不是个事儿呀！反正我是单身，无所谓，你还有家庭呀！” “家庭，我那个还算家吗？如果我离婚，你会娶我吗？”沈丽茹突然认真的问我。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哼！你们男人都是这副德行，提起裤子都不想认账。” “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只要自己快乐就行了。”沈丽茹叹了一口气道 。 “对，今朝有酒今朝醉，再休息一会儿吧！这都中午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我说。 “吃什么？”沈丽茹问。 “随你！” “那吃火锅吧！” “好啊！”我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休息够了，我俩起床穿好衣服，沈丽茹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我们就一起下楼了。 “我们一起下去，被周经理他们看到会不会影响不好？”我担心的问。 “什么影响？他们又没看见我和你滚床单，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能管住他们那张嘴？ 再说他们都是你的手下，敢乱嚼舌根吗？” “你倒是挺洒脱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出了酒店，我开上车，载着沈丽茹朝新城区一家红焖羊肉火锅店驶去。 第20章 你要负责 新城区，红焖羊肉火锅店。 我和沈丽茹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递给我们菜单，选了锅底，配菜，很快火锅就端了上来。 “沈科长，喝点什么？” “你叫我什么？”沈丽茹面露不快。 “沈科长呀！怎么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怎么还叫我职务啊！多生分呀！” “那我叫你什么？” “你说呢！刚跟人家上过床，还……” “丽茹，行了吧！”我赶忙让她打住，这娘们儿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似的。 “唉！对嘛！以后下班时间，你就叫我的名字，多亲切。” “张宇，我想喝果汁 。”她甜蜜一笑。 “行，我也喝果汁，毕竟要开车。”让服务员上了两瓶果汁，就开始涮火锅吃了起来。 “丽茹，我这刚到县政府上班，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可要多多指点我一下呀！” “那是自然，咱俩谁跟谁呀！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沈丽茹夹了一片羊肉，放在料碗里蘸了蘸，送进口中，嘴角还沾上了一点酱汁，看起来十分诱人。 “刘县长真的要见我吗？”我问。 “是呀！等你安顿好了，他如果有空会见你的，你毕竟是他亲自选中的人嘛！” “自从陈县长调走以后，刘县长就主持全面工作了，他本来就认真，现在比以前更忙了。” “是啊！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不忙才怪。”我说。 “对了，之前我问你，刘县长有没有机会由副转正，你是怎么回答我的？”沈丽茹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你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是不是王大仙已经告诉你结果了？我真的很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 “哎呀！王大仙胡诌的，你也信？”我笑了笑，没有答话。 “哎呀！亲爱的，看在我把你伺候的那么舒服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沈丽茹撒起了娇，搞得我浑身一阵酥麻。 “好吧！我就跟你说说，反正王大仙说的不一定对，你不要外传啊！” “放心，我的嘴严的很，不会乱说的。”沈丽茹信誓旦旦的保证。 “王大仙说，这次刘县长与县长之位无缘，上头会空降一位县长过来，还是一位年轻的女县长。” “女县长？年轻人，要是真的这样，刘县长一定备受打击。”沈丽茹也有些不可思议。 “嗨！上面的事儿，咱们小人物也管不了，爱咋咋地吧！不管谁来，不都得配合工作不是吗？”我喝了口果汁，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不管谁当一把手，咱们都得配合工作，不过要真是一位女县长，还是空降到这里，她这个县长位子可不好那么坐。”沈丽茹笑道。 “你这话怎么说？”我有些好奇。 “刘县长做常务副县长很多年了，能力很强，其他几位副县长包括下属局级单位中有很多人都和他关系不错，包括调走的县长陈长河都对他礼敬有加，他虽是副职，却是实打实的地头蛇。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新来的县长如果不懂事，恐怕未必有好日子过。” “刘县长这么牛逼吗？”我有些惊讶。 “那是自然，按理说他提拔你当副科长这儿，是需要开会研究的，可是并没有，他只是向人事科下一道指令，下面就得照办。这样强势的人，会轻易让一个年轻人在他头上拉屎拉尿吗？” “是啊！这还真是个问题。如果两个县长斗起来，咱们是不是还得选边站？到时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啊！” 我挠了挠头，感觉有些后悔来县城工作了，我忘了，越是大单位，内斗就越激烈，一旦卷入了政治斗争，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你也不要担心太多，说不定那位女县长就是来镀金的，时间到了就走了，她就不会跟刘县长起冲突。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两个人将来斗起来，我们还可以保持中立，谁也不选。 不过这样一来，不管谁最后获胜，都不会重用你了。” 沈丽茹劝慰我道。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说。 就在我俩聊天之时，一个身穿性感短裙，披散着波浪长发女子突然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对面，和沈丽茹并排而坐。 我俩都懵了，同时看向对方，女子很漂亮，穿着很性感，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她和沈丽茹坐在一起，让她这个县政府一枝花都逊色了几分。 “赵依依？怎么是你？” 我终于认出来了，她不就是我昨天在水库救下的那个女孩吗？ “你还记得我？”赵依依表情冰冷看的看着我。 “昨天的事，我怎么会不记得？”我说。 “等等，张宇，这位是？” 沈丽茹脸色不太好看，一脸质疑的盯着我。 “你记得我就好，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赵依依根本没有把沈丽茹当回事儿，而是盯着我，冷冷一笑。 她的笑，令我浑身发毛，总觉得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件好事儿。 果然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你要对我负责！”她突然开口。 “负责？”我懵了。 “张宇，你把她怎么了？还要你负责？”沈丽茹听见她的话，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愤怒的盯着我，想要我给她一个解释。 “你对我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你就打算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我尼玛，赵依依，你别胡说八道啊！我什么时候………”我都被她整无语了。 “张宇，看不出来啊！你这是吃着碗里的 ，看着锅里的，时间管理大师啊！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沈丽茹吃醋了，醋意还很浓。 我原以为她只是把我当炮友，没想到她占有欲还那么强。 “赵依依，我当时是在救你，你溺水了，我如果不给你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你就死翘翘了。你别无理取闹哦！你可以不感激我，但你别往我头上口屎盆子，别人还以为我把你那啥了呢！” 我这番话说出来，沈丽茹似乎也听明白了，脸色也没那么阴沉了，醋意消减了大半。 “那又怎样，当时我溺水了，不过你抢救我的时候，我已经有意识了，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还摸我的胸，我身上该摸的，不该摸的你都摸了，你就打算一走了之吗？”赵依依仍然不依不饶。 “姑娘，你这是打算讹上他吗？”沈丽茹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第21章 她叫我阿姨 “这位阿姨，你说话好难听啊！什么叫讹呀！难道他不该负责吗？” “他那是在救你………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阿姨？我看起来像阿姨吗？”沈丽茹肺都要气炸了，如果不拦着点，她恐怕要给赵依依一耳刮子。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说老，赵依依叫她阿姨，比直接说她老更加扎心。 “丽茹，别生气，她脑子不太正常。”我也有些怒了，我救了她，这丫头不仅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 “喂！你说谁脑子不正常？”赵依依秀眉一皱，面带愠怒，显然被我的话刺激到了。 “我说你脑子不正常，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事才去寻短见，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不要给别人带来困扰。 你明知道水库有人在钓鱼，你还在那里自杀，就算我不去救你，还会有别人去救你，你一样死不了。 你要真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想怎么死都成，只要不连累别人就成，别人跟你无冤无仇的，凭什么为你的事背锅呀？谁伤害了你，你找他去呀！哪怕跟他同归于尽，不也随了你的心意吗？ 最讨厌你这种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人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爸妈那么爱你，你还让他们为你提心吊胆，你有良心吗？ 要我说，你这种动不动就寻思觅活的家伙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一点也不为别人着想，除了让最在乎你的人伤心，痛苦外，你还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你死了，那些伤害你的人，会有一丝丝的愧疚吗？不会，他们要是在乎你，根本就不会伤害你。 你个傻叉，你不就是埋怨我救了你，没让你死成吗？还让我对你负责，怎么负责？ 实话告诉你，我离婚了，现在单身，你要嫁给我吗？”我一口气说了很多，也不再顾及她的感受。 说实话要不是跟她不熟，我真想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赵依依被我骂的一愣一愣，先前冰冷的面容也逐渐被委屈所取代，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不过她并没有哭出来。 沉默半晌后，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个混蛋！”骂了一句，起身离开了。 “张宇，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会不会做傻事？” 沈丽茹有些担心。 “别管她，她要是铁了心想死，谁也拦不住她，现在的年轻人啊！心里太脆弱了，动不动寻死觅活的，就是欠收拾，如今她都死过一回了，死的感觉我估计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我无所谓的夹了一块肉送到了口中，臭丫头，把我吃饭的心情都给搅没了。 “张宇，我真的很老吗？她都叫我阿姨了？”沈丽茹显然是被赵依依的话刺激到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老呀！你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人又漂亮，她那是故意气你呢！” 听了我的话，沈丽茹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那我和她究竟谁更漂亮些？” 女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呀！你让我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吗？我当然不会。 “当然是你漂亮了。” “真的？” “真的！”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吃过了，我俩一起回了县政府上班。我进了总务科办公室后，发现科里多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坐在小玲对面。 钱唐依然在刷抖音，看见我来了，乐呵呵的说道，“来了，老弟？都安顿好了？” “钱科长，都安顿好了。” “小李，这位是咱们科新来的张副科长，以后你和小玲就跟着他做事吧！”钱唐看向小伙子，吩咐道。 “唉！张科长您好！我是小李，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你好，小李，都是自家人，别提吩咐不吩咐的，以后咱们共同努力。”我说。 “好嘞！张科长。” “钱科长，咱们总务科都需要负责什么工作，你简单跟我说说呗！” “好哇！你坐，咱哥俩好好唠唠。” 钱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说道 ，“咱们总务科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县政府的后勤大管家。主要分以下几个业务板块儿： 一是保障办公，主要负责咱们县政府办公用房调配、维护、修缮以及设施的管理。 二是物资的管理，咱们要负责采购、分配和保管办公设备、耗材等物资。 三是后勤保障服务，比如县政府公务用车的车辆调度、维护、保险及司机的考核等等。 四是接待服务，上级如果有检查、会议等公务活动，我们要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比如食宿、会场布置等等。 还有就是对政府食堂的管理。有时我们还要配合政府办筹备大型会议或活动。或者完成领导交办的临时任务。 “这么说来，我们总务科的工作还挺杂的，而且办的主要是花钱的事儿。”我说。 “对，兄弟你这句话抓住重点了，别人都羡慕我们总务科是个好单位，油水多，但是我们花的是政府的钱，要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我明白，钱科长。” “兄弟，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以后东奔西走挑大梁的工作都交给你了，小玲和小李你尽管使唤。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好，钱科长。”我点了点头。 “张科长，刘县长找你。”就在我与钱唐聊天的时候，沈丽茹出现在了总务科办公室的门口。 “沈科长，刘县长要见我吗？” “对，跟我来吧！”她冲我招了招手。 “钱科长，我去一趟。”我打了声招呼。 “你快去吧！”钱科长微笑着点了点头。 “刘县长现在有空了？” “嗯！他刚从市里开会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你过去说话小心点。”沈丽茹皱着眉提醒我。 “好，谢谢你！丽茹。” “咱俩谁跟谁呀！一张床上的战友。” “唉！丽茹，说话小心点，这人来人往的，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那点事儿吗？”我不得不小声小声提醒。 “呵呵……你还挺小心的，行，以后我注意。” 我跟着沈丽茹坐电梯上了五楼，五楼是县里首脑办公室所在地，像副县长刘建明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 而县长的办公室则在六楼。六楼除了县长办公室，还有一个会议室，平时县长和副县长以及那些局级干部开会就在那里开。 除了常务副县长刘建明之外，其他几位副县长在这里也有办公室，只不过他们还兼任了局长职务，不经常在这里办公。 我们来到副县长刘建明办公室的门口，沈丽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第22章 谈心 “请进！”屋内传来刘建明的声音。 沈丽茹推开门，刘建明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份文件。 “刘县长，张科长过来了。”沈丽茹说。 “哦！张宇，你来了，快进来。”刘建明抬起头，看见我，露出了一丝微笑。 “沈科长，你先去忙吧！” “好的！刘县长。”沈丽茹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并顺势关上了门。 我站在县长办公室，有些局促不安。 “张宇，别拘束，过来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坐在了椅子上。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他和蔼的问。 “都恢复了，没有什么问题。”我说。 “那就好，那个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他又问。 “安排好了，就住在鸿福酒店。” “行，先住着，有什么需要再说。” “张宇啊！这两天比较忙，一直没时间找你，把你调到总务科，你还适应吗？” “还行，钱科长很照顾我。”我说。 “嗯！你刚来，有什么不懂得多请教老钱，他可是咱们县政府的老管家了，门儿清。” “好的，刘县长。” “张宇，实话跟你说，我把你调到县政府来，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而是因为你的能力。你和王伟同志在大王庄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我觉得像你这样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基层干部不应该被埋没。 总务科的工作千头万绪，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挑战，你有信心迎接挑战吗？” 刘建明认真的盯视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我的内心。 “我有信心，放心吧！刘县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张宇，我很看中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调到总务科任副科长吗？” 刘建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 “是这样的，总务科科长老钱用不了两年就要退居二线了，到时你可以直接接任总务科科长的位子。只要你好好干，不出什么差错，这都是顺理成章的。” “多谢刘县长的栽培，也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干。”我内心非常感动，这刘建明就是在拉拢我呀！看来王大仙说的话他听到心里了，把我当成了他命里的贵人，这才对我这么好。 “嗯！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直接来找我汇报工作，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儿也都可以来问我。” “嗯，好的，刘县长。”我一口答应。 “对了，有个任务要交代给你办。”刘建明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您吩咐！刘县长。” “这个我刚从市里开会回来，周副市长通知我，咱们县新任的县长已经定下来了，过几天就要上任了，咱们这里要做好迎接工作。” “新任县长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是？”我随口问，突然发现自己多嘴了！ “我也不清楚，周副市长并没有说太多，总之咱们做好迎接工作就行。” 说到这个话题，刘建明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你这两天派人重新把陈县长的办公室收拾一下吧！办公家具什么的该换的都换掉，需要采买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不超标，不越级就行。” “好的，刘县长，我回去跟钱科长商量一下，我们就着手安排这件事儿。” “嗯！好，你先去忙吧！哦！稍等一下。”他从桌上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上面有我电话，如果你有什么事找不到我，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刘县长。”我如获至宝，连忙把名片塞进了口袋里。离开了刘县长办公室，我回到了总务科。顺带着给钱唐汇报了一下工作任务。 “新任县长要下来了？”钱唐也有些意外。 “嗯！周副市长通知的，应该没错。” “这么说，这位县长是空降过来的，刘县长一定很失望吧！”钱唐说。 “是呀！他脸色不太好看。” “嗯！这都很正常，上面的事儿，咱们别插嘴，配合好工作，不该管的别管，不该操心的事儿别瞎操心，明白吗？”钱唐似乎嗅到了一丝危机，语重心长的叮嘱我。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我知道刘县长是把你当自己人来培养的，但是老哥我劝你，适当与他保持一点距离，凡是多过过脑子，将来更不要为了他与新县长为敌，但凡空降下来的领导，都是有些背景的，如果新县长与刘县长起了冲突，千万不要急着站队，自保为上。” 钱唐不愧是职场老油条，他和我是这么多，定然是没把我当外人，我还是很感激的。 “老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放心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会小心的。” “小玲，小李，明天你们陪张科长去看看陈县长的办公室，看看该怎么布置。“钱唐吩咐道。 “好嘞！钱科长，是不是新县长要来了？”小玲一脸八卦的表情。 “不该问的别问，干好你的活儿。”钱唐道。 “好吧！”小玲不满的撅起了小嘴。 “关于办公用品的采买什么的，我给你介绍个人，你可以跟他联系。他是我们办公室的老合作商了，只要把要求给他，你不用费心，他都会办的漂漂亮亮的。” 钱唐说着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 “宏远商贸有限公司 董事长，赵宏远，电话：138********。”这名字怎么那么熟啊？ 赵依依她爹不就叫赵宏远吗？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儿吧！估计是重名吧！ 我没有太在意，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跟赵依依扯上关系。 “宏远商贸公司是主营对公业务的商贸公司，规模很大，当然关系网也很复杂，你也知道能包办对公业务的企业，都是有背景的。 赵宏远的背景没人清楚，挺神秘的。所以他的公司不仅与我们县所有机关单位有业务往来，就连市政府很多单位和他也有密切联系。 所以你要和他搞好关系，明白吗？” “好，我记住了，老哥。”听完钱唐的介绍，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个赵宏远究竟是什么背景，竟然让钱唐这么重视？ 第23章 苏梦有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我在县政府的第一天就这么顺利结束了。 我刚走出县政府大楼，就接到一个电话，是苏梦打来的。 “张宇哥，你在哪呢？” “我在县政府呢！咋了？” “县政府？这会儿你在县政府干嘛？”苏梦有些纳闷儿。 我忽然想起来，调到县政府这事儿，我并没有跟她说过。 “是这样，我调到县政府工作了，今天是报到第一天，这不刚下班吗？” “你调到县城了？怎么不跟我说呀！还把我当朋友吗？”苏梦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悦。 “不好意思啊！苏梦，这事儿太突然了，我昨天才接到的调令。” “哦！不管怎么样，恭喜你。对了，你一会儿回老家吗？”苏梦又问。 “不，回家太远了，我住在鸿福酒店，等周末了我再回家，你找我有事儿吗？” “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也晾干了，即然你在县城，我给你送去吧！” “哦，对，我把这茬给忘了，你在哪里我去取吧！” “我在医院呢！刚下班。”苏梦道。 “那……那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你又是给我买衣服，又是洗衣服的，表达一下谢意。” 我觉得无论如何都要请苏梦吃个饭，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好哇！我等你。”苏梦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我开车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苏梦提着袋子，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夕阳的照耀下，整个人身上都笼上了一层金色，如同仙女下凡一般，光彩照人。 “喂！愣着干啥？”直到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我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给你，衣服。”他把袋子递给我，袋子里还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我接过袋子放到了后座上。“谢谢你，苏梦。” “不用客气，我们吃什么？”苏梦笑着看了看我。 “你说吧！我对县城并不熟。” “华联商场四楼有家西湖烤鱼做的不错，不如去那里吃吧？“她提议道。 “好啊！听你的。” 于是我们开车直接去了华联商场。找到那家西湖烤鱼的店，还好人不太多，点了餐之后，我俩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调到县政府做什么工作啊？”苏梦问。 “我在总务科做副科长。”我实话实说。 “总务科，还是副科长？你这是肥差啊！刘县长这么关照你。你这是升官呀！那今晚这顿饭就该请我。” “是啊！不管怎样我都要请你吃顿饭了，感谢你在我住院期间，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你这话说的，有些肉麻啊！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些都是应该的。”苏梦无所谓的笑了笑。 “宇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好好干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我的人事关系也转到县政府了，好好干两年，攒些钱再买套房子，在县城安家吧！我爹妈年纪大了，回头我要把他们接到城里，也好照顾他们。” “是啊！你有没有想过再婚啊！”不知为何，苏梦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再婚？谁会愿意嫁给我这个离了婚的老男人啊？”我自嘲的笑了笑。 “宇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还没到四十岁呢！怎么能算老呢？况且你长得也不差，还是堂堂的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条件很不错哦！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呢？说不定你很快就会迎来第二春呢！” “呵呵……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有些自信了，我问你，就以你的择偶标准，你会看上我这个中年大叔吗？” “我觉得没什么呀！你不就比我大个十多岁吗？男人比女人大十几岁很正常啊！从医学角度来说，女人过了四十岁会比男人衰老的快的多，所以男人比女人大五到十岁反而是很好的搭配 。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年龄不是问题。 比方说我们医院内科主任已经四十多岁了，离异，这不前些日子再婚了，娶的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娇妻呢！” 苏梦这番话，让我心中燃起了一团火焰，如果去追求她，她或许不会排斥我呢。 不过转念一想不行，我是个离过婚的男人，还有个儿子，她可是黄花大闺女，就算她能接受我，她的家人可不会同意，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必定是一地鸡毛。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火焰瞬间熄灭了。 “再婚这个事儿，看缘分吧！我现在不敢奢望这些。”我终结了这个话题。 “对了，苏梦，你交男朋友了吗？家里人不催婚吗？” “别提了，天天催，知道我为什么到咱们山阳县工作吗？就是不想被他们催婚，烦都烦死了。 我就想躲得远远的。我追求的爱情是自然的，纯粹的，不掺杂这样那样目的的，他们给我介绍的那相亲对象，没有一个目的是纯粹的。” 对于苏梦说的话，我深有同感，不过从她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我判断出苏梦也是出身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如果真是这样，我和她就更不可能了，既然如此，我还是彻底断了念想吧！ 能保持朋友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况且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人家苏梦或许只是把我当好朋友，好大哥而已。 “是啊！婚姻就像一场赌博，我是不会轻易去赌的，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想吃吃，想喝喝。”苏梦感叹道。 “所以嘛！我刚从枷锁中解脱出来，又怎么会重回牢笼？今朝有酒今朝醉，享受生活不好吗？别去想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儿。” “对，今朝有酒今朝醉，宇哥，咱俩干一个。”苏梦端起啤酒给我碰了一下杯。 “行，我就陪你好好喝几杯，大不了打车回去。”和苏梦在一起，心情就是畅快。 吃完饭，我俩打算去看电影，乘电梯上了商场的六楼，那里有个影院。 我们打算看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电影，还是苏梦提议的，我当然没意见了。 就在我们买好票，等待进场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不远处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妻黄雅莉和儿子乐乐。 第24章 偶遇前妻 “乐乐！”看见儿子，我格外高兴，我正打算抽空去看儿子呢！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爸爸！”看见我，乐乐也很开心，飞跑着扑进我的怀里。 “乐乐，来看电影吗？”我问。 “对呀！来看《哪吒2》，我的同学们都看过了，就我还没看呢！爸爸，你也来看电影吗？” “对，爸爸和朋友来看电影。” “咦！爸爸的朋友就是这位漂亮阿姨吗？”乐乐看到了我身边的苏梦，眼神中满是疑惑。 “乐乐好！”苏梦笑着打了个招呼，蹲下身子捏了捏乐乐软乎乎的小脸蛋，一脸宠溺。 “乐乐真可爱！来看《哪吒2》是吗？这部电影很火哦！” “阿姨，你好漂亮啊！就像电影里的那位女龙王。”乐乐忍不住夸赞。 “乐乐，女龙王是反派角色，你是想说阿姨是坏女人吗？”苏梦跟乐乐开起了玩笑。 “不不……，我只是单纯的想表达阿姨漂亮。” “乐乐，你嘴真甜。”苏梦摸了摸乐乐的头。 “阿姨，你是爸爸的新女朋友吗？” 乐乐眨着大眼睛，认真的问。 “乐乐，别瞎说。”我顿时一脸尴尬。 一旁的黄雅莉脸色更是难看，从她见到我和苏梦在一起时，脸色就已经阴沉下来了。估计她也想确认一下苏梦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乐乐，那你想不想让阿姨做你爸爸的女朋友啊？”苏梦又半开玩笑的问。 “想啊！妈妈都已经有王叔叔了，爸爸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吧！阿姨这么漂亮，当然可以做爸爸的女朋友啊！” 臭小子，还真是善解人意啊！老子没白疼他。我心中暗自窃喜。 “宇哥，要不咱们把票退了，陪乐乐一起看《哪吒》吧！正好你好好陪陪他。”苏梦提议，完全不顾及一旁黄雅莉的感受。 我不知道黄雅莉当时是什么感受，不过我看她一遍遍用眼神剜我，就知道她一定看我很不爽。只不过碍于乐乐在身边，不好发作而已。 “好啊！我马上把票换了。”接着我去把票退了，换了两张《哪吒》的票。 “乐乐，爆米花来了。”就在这时，黄雅莉的新男友王强端着两桶爆米花走了过来。 看到我和苏梦，他笑盈盈的脸立马僵住了，尤其是当他的眼神扫过苏梦，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前夫哥？你也在啊！这位是？”他看向苏梦。 “哦！我是张宇的女朋友，你是嫂子的新男友吧！”苏梦挽住我的胳膊，显得亲密无比，这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也明白苏梦这样做就是在为我撑场子，找回颜面。 我当然乐意她这样做了，于是我就坡下驴，笑道。“老王，我陪苏梦来看电影，正好碰上了你们，这样吧！一会儿乐乐跟我们坐一起，我们爷俩好好唠唠。 这不你和雅莉也可以独处一下，培养培养感情。” “啊！这……那谢谢前夫哥了。”王强有些尴尬，看我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妒忌。 “张宇 ，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黄雅莉一脸不善的扯过我的手，走到一旁的角落，质问我起来。 “你和她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一两个月了吧！她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我住院那段时间………” “哎呀！张宇，我真没看出来，你挺招女人稀罕啊！先前那个冯丽茹好像就跟你腻腻歪歪的，这会儿你又招了一个苏梦，还这么年轻。 你也不想想，你什么条件，这样霍霍人家，你能给人家什么？” “黄雅莉，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只许你招隔壁老王，不许我找年轻小姑娘，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管的着么？” “你什么意思？什么隔壁老王，老王……不，是王强，他好歹是教育局的中层干部，你呢！你有什么？在乡下混的基层科员，你能给她什么？ 人家不过是一时兴起，陪你玩玩儿，说不定啥时候就把你踹了，你真要找，务实一点，在乡下找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离婚女人就行了。没事儿瞎折腾啥？你有几个钱？有钱还不如花在乐乐身上呢！” “黄雅莉，你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是吧？我找个年轻漂亮的你眼气是吧？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们离婚了，我找谁是我的自由，你找王强我干涉你了吗？还说我乱花钱，我每月给乐乐的抚养费少了一分吗？还有，忘了告诉你了，我调到县城了，县政府总务科副科长，我够格找女朋友了吗？” “你说什么？ 你调到县政府总务科当副科长了？ 哈哈……你别做梦了……”黄雅莉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嘲笑起我来。 “你笑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宇，没想到你越来越虚荣了，你要关系没关系，要背景没背景，家里还穷，人家凭什么把你从镇里直接调到县政府当副科长啊！凭你脸皮厚吗？” “黄雅莉，不带你这样侮辱人的。”我怒了。 “哦！我知道了，你也是这样对你的小女朋友说的吧？好，我现在就去揭穿你，省的你去霍霍人家。” 黄雅莉快步走到苏梦跟前，“妹妹，张宇是不是跟你说，他调到县政府总务科当副科长了？” “对呀！怎么了？”苏梦有些懵，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被骗了，妹妹，他不过是个乡镇基层公务员，还是被边缘化的那种。” “姐姐，我了解他，他不会骗我的。”苏梦并没有因为黄雅莉三两句话有所动摇，再说她也只是配合我演戏而已，也不是我的真女朋友。 “唉！陷入爱情的的女人总是盲目的，我来替你揭穿他吧！”黄雅莉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王强，你在县政府不是有熟人吗？打听一下，县政府总务科是不是调来一个副科长？” “哦！有熟人，我这就打听一下。”王强立刻明白了黄雅莉的用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随即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播了出去，还打开了免提。 第25章 验明正身 “喂！老于，忙啥呢？”王强瞥了我一眼，故意大声问。 “没啥事儿呀！跟朋友喝酒呢！”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老于，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你说，啥事儿？”电话里老于回答的十分干脆。 “那个我跟你打听一下，你们县政府总务科是不是新调来了一个副科长啊？” “总务科？对，有这么一回事儿。” 听到这个回答，王强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过他仍不死心。 “这个新调来的副科长叫什么名字啊？” “哦！他叫张宇，我们工资科今天刚给他走完工资关系。你问他干嘛？认识？”老于回答。 “哦！也不算认识，有朋友托我打听。对了，他是从哪里调来的呀！”王强已经没了之前的得意，不过他并不死心，非要验明我的正身。 “他是从永安镇政府调上来的，刘副县长特批的，所以他的人事关系和工资关系才这么快就走齐了。” “什么？刘建明副县长特批吗？他和刘县长什么关系啊？”王强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不过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刨根问底。 “你别乱说啊！”电话里，老于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救过刘县长的命，刘县长很器重他，以后他的发展绝对很牛逼，俺们说实话都挺羡慕他的。” 挂了电话，王强已经面如死灰，黄雅莉更是一脸震惊。 “你……你真的调到县政府来了？还是刘县长特批？” “嗯！我没有骗你呀！”我点了点头。 黄雅莉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乎被抽干了力气。 “早知道你有今天，我就不该和你……” 她口中呢喃着，不过话并未说完。我明白，她可能是后悔和我离婚了。 “张科长，幸会幸会，不知道你调到县政府了，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吩咐啊！”王强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一脸殷勤的上前主动和我握手。 那张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苏梦扑哧一笑，偷偷在我耳畔轻声说道。 “电影要开始了，乐乐，爸爸和苏阿姨带你看电影。”我不想理会旁边呆若木鸡的两人，和苏梦拉着乐乐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里人不多，我和苏梦带着乐乐坐在一块儿，王强和黄雅莉坐在不远处，一言不发，我估计，他俩应该都没心情看电影了。 电影开始了，我和苏梦还有乐乐不时被电影情节逗的开怀大笑，这场电影是我这么多年来，看的最开心的一场电影了，不仅仅是电影好看，是因为我身边有苏梦和乐乐的陪伴，好像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看完电影，王强和黄雅莉带着乐乐离开了。 我虽然喝了点酒，不过看了一场电影酒意已经散尽了，我开车送苏梦回了她住的那个小区。 “苏梦，谢谢你，今天很开心，乐乐也很开心。”我由衷的感谢。 “没关系，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乐乐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他，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行，回头见。”我目送她进了小区大门，这才开车离去。 第二天上班，我带着小玲就去了五楼的县长办公室，陈长河县长调走之后，他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样。 我看着办公室内的陈设过于沉闷，如果新来的县长真是位年轻女性的话，这样的装修格调她一定不会喜欢的。 “新人来了，应该有新气象，这间办公室给人的感觉太压抑了，你说是不是小玲。” “是啊！宇哥，深色的窗帘，深色的办公桌，包括这套个沙发款式也很老土，反正我是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小玲赞同的也点了点头。 “那行，那咱就换，把这件办公室重新布置一下，整体上风格以清新雅致为主，又不失庄重。” “我打个电话，去看看办公家具。” 我掏出钱唐给我的名片，拨了出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张先生，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是赵宏远？赵总？就是宏远商贸的董事长？” 我有些惊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这个赵宏远真就是赵依依她爹。 “是呀！我记得上次咱们见面，我并没有提及我的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呀？”赵宏远也有些诧异。 “是这样，县政府总务科的钱唐你认识吧？”我开门见山。 “认识啊！老熟人，张先生，你认识钱科长？” “哦！赵总，我是刚调到总务科的副科长，现在要采购一批办公家具和用品，钱唐科长让我给你联系。” “张先生，你是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哎呀！实在是太巧了，采购办公用品是吧？好说！你可以直接到我们的卖场来挑选，我去卖场等你。”电话里赵宏远似乎很高兴。 “你们的卖场在哪里？” “宏依家居，大河路上那家家居卖场。” “宏依家居是你开的呀！”我很惊讶，这家家具城是山阳县规模最大的家具卖场，没想到是赵宏远的产业。这么说来，赵依依可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呀！ “是呀！我是做商贸的，各种类型商品都有所涉及。” 挂了电话，我开车载着小玲直接赶往了宏依家具卖场。 刚进入家居卖场的大门，一身西装革履的赵宏远就小跑着迎了上来，他身后还跟着扭扭捏捏的赵依依。 “张科长，您好！”赵宏远郑重的握了握我的手。 “真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上次依依对你无礼，实在很抱歉。依依过来，给张科长道歉。” 赵宏远扯了扯赵依依，把她拉到了我的面前，回想起昨天她在火锅店对我不依不饶的样子，我就有点发毛，况且我还把她骂哭了，她不恨我吗？怎么可能跟我道歉？” “不必了，赵总 ，依依有自己的苦衷，我理解她，不用跟我道歉。” “这怎么行，您大人有大量，这点我知道，但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依依那样对你，的确是她的错，所以，这个歉她必须道。”赵宏远态度很强硬，说明他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人，我也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佩服。 第26章 好处费 “张科长，对不起，我之前太任性了，以至于冒犯了你，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赵依依的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我都有点不适应了。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吧！ “赵小姐，你……不必如此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张科长，感谢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我已经想通了，还是要好好感谢你得。” “昨天？昨天你们见过了。”赵宏远诧异的问。 “哦！见过了，昨天我和一朋友在一家火锅店吃饭，碰到了赵小姐。” “哦！那这么说来 ，你们两个还挺有缘分的。好好，对了，赵科长，你不是来看办公家具吗？就让依依带你去吧！她是这家家居卖场的主要负责人。” “是吗？没想到赵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这么大一个卖场的管理者了。” “嗨！我就这一个女儿，将来这份家业都是要留给她的，她大学学的是家装设计，正好专业对口，我就让她管理这家家居卖场了。” 独生女，富二代，人又漂亮性感，关键还年轻，这赵依依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无数男人争抢的香饽饽啊！追她的人估计都有一个加强营了吧！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这么想不开。 “对了，张科长，可否借一步说话。”赵宏远突然神秘一笑。 “哦，你说吧！” 我俩来到卖场里一处角落，赵宏远看了看四周无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那天他送我的那张不一样 。 “你这是干嘛？”我急忙推辞。 “张科长，你别误会，不是因为你救了依依，那天你推掉了我给你的报酬，我就看的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今天有缘咱们又碰到了一起，而你还是咱们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 我觉得咱们更应该好好的拉近一下关系了，我想钱科长跟你说了，我是咱们县政府重要的物资供应商，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展开合作，也希望你在生意上给予更多关照，这点小意思，请你务必收下。” “唉！赵总，这怎么行，合作上的事我们按老规矩来就行，你这个我万万不能收的。 ” “张科长，不，张兄弟，如果你没把我当外人，这些你就必须要收下，不要冷了老哥我这份心意啊！”说着他直接把卡塞进我的手中。 “没有多少钱的，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 “好吧！谢谢赵总了。”我知道今天这张卡我必须得收下，如果硬是不收，无疑是得罪了赵宏远。 之前钱唐叮嘱过我，务必和赵宏远搞好关系，他这个人关系网非常复杂，说不定将来对我来说也是一份助力。我不是个一根筋的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在官场这些灰色的东西是一定会沾染到的，但是我明白，无论怎样都要有自己的底线。 “依依，你带张科长去三楼办公家具区看看吧！一定要招待好啊！” “张科长，我还有些别的事，需要出去一趟，这里就全权交给依依了，你们熟，该怎么做，需要什么，你尽管吩咐她。” “那行，赵总，你就忙去吧！” 赵宏远和我道了别，就匆匆离开了。 “张科长，我们直接上三楼吧！”赵依依领着我和小玲乘坐自动扶梯上三楼。 “张科长，我想问一下你采买的办公家具是什么规格的，主要用途是？” 赵依依十分职业的问我，这个时候的赵依依，不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了，更像一位雷厉风行的女老板。 “赵小姐，……” “张科长，你叫我依依就行，毕竟咱俩那么熟了。” “那你也别叫我张科长了，和小玲一样，你也喊我宇哥吧！我听着真的很不习惯。” “好哇！宇哥，那你跟我说说，你选择的办公家具的标准是什么吧！” 赵依依嫣然一笑，笑容十分迷人。 “实不相瞒，依依，我选这些办公家具是为咱们县的新县长准备的。” “新县长？新县长要到任了吗？” 赵依依闻言有些惊讶。 “对啊！就这几天了，刘县长让我把原来陈县长那间屋子收拾一下。迎接新县长的到来。” “既然是新县长的办公室，就不能那么草率了！这里的家具太多了，我估计你也会挑花眼，我有个提议，不如你让我到县政府看看那间办公室，我给你弄一个策划方案，出一份效果图，如果你满意，我就按效果图的效果选择办公家具并派人进行简单的装修和调整。” “这样也好，你是学家装设计出身的，专业对口嘛！” “既然如此，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去换件衣服，稍等一下，咱们这就去县政府。” 不一会儿，赵依依去办公室换了一身衣服，看的我眼前一亮，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紧身体恤，胸脯丰满高耸，十分有料，体恤有点短，纤细的小蛮腰若隐若现。 下身穿一件牛仔短裙，雪白修长的大腿一览无余，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深棕色的波浪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形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一个性感辣妹的风格，看的我口干舌燥。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欣赏赵依依的美貌，她年龄与苏梦相当，无论颜值，身材二人都不分伯仲，但二人风格截然不同，苏梦知性温婉，赵依依性感火辣。 如果让我去选择的话，还真的不好去选择。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发现赵依依正盯着我笑，估计是看出来我刚才发呆了。 “走走，我们一起去吧！”我率先转身下楼，赵依依拎着个小包和小玲有说有笑的跟着我出发了。 刚进政府大厅，就看见沈丽茹迎面走来，“张宇 ，你这是去干嘛？” “去看看县长办公室怎么收拾，新县长就快到任了。”我说。 “哦！那行，你去忙吧！”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赵依依。俏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来干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因为赵依依那天叫她阿姨，可把沈丽茹肺都气炸了，今天又碰到赵依依，她能不来气吗？看见她这副模样，我都感到头疼。 女人记起仇来，真的很不好办呐！ 第27章 无意间的暧昧 “沈科长，这位赵依依你见过了，她是宏依家居的负责人，她父亲是宏远商贸公司的董事长赵宏远。” 我介绍道。 “她是赵宏远的女儿？”沈丽茹很明显是认识赵宏远的 了，只不过和他往来不多，对他家的情况不了解。 “是的，我打算让她看看县长办公室都该怎么调整，她是做设计的，比较专业。” “早就听说赵宏远有个独生女，才华横溢又漂亮，原来是你呀！”沈丽茹瞬间换了一副表情，亲昵的拉起了对方的手。 “姐姐，上次的事，对不起了，是我不懂事，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赵依依嘴甜起来，还真能讨人欢心。 “妹妹，不妨事，我一点也不生气。你不是要去看县长办公室吗？快去忙吧！” 沈丽茹冲我眨了一下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扭着腰肢走开了。 小玲还有其他事要做，就回总务科了，我陪着赵依依乘电梯上了六楼。 打开了县长办公室，进了屋，赵依依就开始审视起来。 “宇哥，你打算怎么调整，有具体思路吗？” “我觉得这间办公室整体氛围太压抑，且家具多为深色系，比较沉闷，打算让办公室整体上清新雅致一些，又不失庄重。” “我明白了，家具的配色，还有窗帘都要调整，最好屋内增加几盆绿植。”赵依依反应很快。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就以你们女人的审美来布置这间办公室就行。” “女人的审美？难道新来的县长是个女的？”赵依依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嗯！只能说有可能，还不确定，所以这间办公室女性风格化不要太明显，毕竟是办公场所。”我强调了一下。 “好的，我明白，不过我需要量下屋子里的尺寸，这样选择家具和办公用品我就心里有数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赵依依打开提包，掏出一个小巧的激光测距仪，还有一个卷尺，就开始忙起来。 她挺专业的，量的也很快，我也无所事事，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忙碌。 每当她俯身时，胸前的沟壑就回从圆圆的领口中露出来，看的我心头一热。 我只好背过身去，只是她不断在屋里走动，弯腰，下蹲，那浑圆的翘臀和若隐若现的裙底风光搞的我血压飙升，老子毕竟是个男人，禁不住这样诱惑的，虽然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我打算出门透口气，不然真担心把持不住把她就地正法了。 就在我挪动身子准备离开时，她正在我身边弯腰量办公桌的尺寸，突然身子往后一退，撅起老高的翘臀正好撞在了我的两腿之间，我就无意识的顶了一下，真的是无意识的，身前的柔软和弹性，令我浑身一颤。 当时那种场面，你可以脑补一下那种画面，岛国小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姿势，虽然隔着衣服，我也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身体。 “啊！宇哥你？”赵依依慌忙直起身子，转过身来，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不……不好意思啊！依依，我正打算出门抽支烟的，不小心碰到了你。”我有些心慌。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赵依依此话一出，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要说之前我可是为了救她，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复苏的，虽然她身材很棒，但当时人命关天，我可没心情去体会，更没想占她便宜。 出了办公室，我在走廊里抽了支烟，不多时，赵依依也量完出来了，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宇哥，我先回去吧！时间紧，今天争取把效果图弄出来。”赵依依看我的眼神有些羞涩。 “行吧！我送你回去。” 我们出了办公楼，我开车送她回宏依家具卖场，一路上，我们都沉默无语。 “宇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吗？”赵依依突然开口。 “为什么？”我也好奇 。 “因为我深爱的人，移情别恋了。”她淡淡的回答。 “你这么优秀，他居然还移情别恋？他是不是傻？”我不禁吐槽。 “也许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吧！我和他大学时就谈恋爱了，他毕业后出国留学了，我则回家帮我爸打理生意，期间我们经常通电话，微信视频。他说等他毕了业就回国和我结婚，可是没过一年，他就变心了，他爱上了一个外国女人，说她能帮他拿到绿卡，他不打算回国了。我就这样被他抛弃了。” “所以你想不开自杀，对吗？” “是啊！现在想想我好傻，我何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去伤害自己呢？我就是死了，他会伤心吗？而我爸妈将会永远沉浸在痛苦之中，宇哥，我真的很感谢你把我救上来，也感谢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你把我给骂醒了，现在我明白，人不应该只为自己活，更应该珍惜眼前人。” “你能这样想，太好了，所以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听她这么讲，心里也很高兴，感觉我不仅救了她的命，更重要的是我拯救了她的灵魂，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好好工作，找一个爱我的人，我也喜欢的人结婚。”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道。 “就这么简单？”我说。 “简单吗？找这样一个人是看缘分的，没有缘分的人就算面对面也会擦肩而过。 而有缘分的人，冥冥中自有天意，就像我和你，你说对吗？” “对，咱俩的确挺有缘的，我不仅救了你 ，还与你们家有业务往来。” 我不禁觉得赵依依所说的缘分意有所指吧！她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新闻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事例吗？某某救了一个女子，对方事后就以身相许了。 赵依依可是个富二代啊！要是真喜欢我，我不是中大奖了吗？ 又胡思乱想了，我晃了晃脑袋，凭什么呀？一个离异的老男人，人家凭什么喜欢你呀？况且人条件还这么好。 把赵依依送回宏依家具卖场后，我就回去了，路上经过银行，我忽然想起赵宏远给我的银行卡，就去Atm机前查了一下，当我看到上面的数额时，顿时愣住了，里面竟然有20万，我的天哪！总务科油水就这么大吗？ 第28章 新县长到任 看着卡里的这笔巨款，我震惊的无以复加，我这算不算受贿？ 真拿了这笔钱，我心中难免会有些不安，20万，我要两年工资不吃不喝估计还攒不够，而对赵宏远这样的巨富，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要不，找个机会还给他吧！不过直接给他有点打人家脸的意思，一定会得罪他，不如先收起来，等待合适的机会吧！ 回到单位之后，我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怪不得那么多贪官都栽在了金钱和女色之上，诱惑的确很大啊！ 晚上的时候，赵依依给我发来了办公室的设计效果图，我看了很满意，完全满足了我的预期。 于是我就把方案定了下来，让她明天派人来布置办公室，选用的办公用品和家具就按效果图来。 赵依依还发来了报价单，很有诚意，关键也不超标，这件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 两天下来，整个县长办公室就已经焕然一新，而我也已经熟悉了总务科的业务，适应了这份工作。 这天，我和老唐在办公室聊着天，突然从窗户里看到几辆公务轿车缓缓驶进政府大院。 与此同时，刘建明和几位副县长步履匆匆的走出政府大楼，那阵势好似什么重要人物来了。 “张宇，钱科长，还愣着干嘛？新任县长到了。”沈丽茹路过我们科室门口，敲了敲门。 “啥？新县长来了？”我吃了一惊。 “走，看看去。”老钱腿脚比我还麻利，我还在愣神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出了办公室。 我也想一睹新县长的风采，也不知道王大仙说的准不准，万一来的不是位女县长，可就打脸了。政府大楼门口，几辆公务轿车停了下来，看车牌号是市政府的车。 为首的一辆车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市里的领导。 而另一位女子，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气质极佳，留着齐耳短发，模样也十分漂亮，就是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之感，莫非她就是新来的县长。 “周副市长，您好！您好！”刘建明连忙伸手与周副市长握手，也就是那位头发花白的男子。 “刘县长，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冯玥同志，就是咱们山阳县新任的县长。” “冯县长，你好！”刘建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同时还闪过一丝失望，没想到还是被王大仙说中了，新来的县长果然是个女人，还这么年轻。 “刘县长，您好，我刚来，以后工作上的事，还要麻烦您多多帮助啊！”冯玥十分客气的与刘建明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是自然，冯县长。”刘建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那就别在这里聊了 ，去会议室吧！有些事我要交代一下。”周副市长提议。 一行人乌泱泱的坐电梯直接上了六楼。 我们这些中层干部是没资格进会议室的，各自回到岗位八卦起来。 “宇哥，没想到新来的县长竟然还是女的，还这么年轻漂亮，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小玲好奇的问我。 “我哪知道她有没有背景，我又不认识她。不过她大概率有极强的靠山，不然怎么这么容易当上一县之长，说不定是哪位高官的小情人呢！”我说。 “老张，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老钱急忙低声提醒了我一下。 我也猛地一惊，心想这里是单位，不是自己家，可不能胡说八道。 “我知道了，老钱。”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俗话说，祸从口出，如果今天我说的话传到冯玥得耳朵里，铁定没好果子吃。 “算了，算了，不要妄议领导，咱们该干啥干啥！”我说。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副县长刘建明打来的，急忙接听。 “刘县长！” “张宇，你上来一下。”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连忙乘电梯上了六楼，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周副市长那一帮人已经走了，几位副县长各有各的事也离开了。 只剩刘建明和冯玥正在交谈些什么。见我过来，刘建明冲我招了招手。 “冯县长，这位是咱们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张宇，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 “张宇，县长办公室收拾好了吗？”刘建明问。 “收拾好了，冯县长，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去看看吧！”冯玥点了点头。接着她跟随我来到了县长办公室。 走进焕然一新的县长办公室，冯玥不住的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张科长，你用心了，这间办公室的风格我很喜欢，谢谢你了。” “冯县长，您喜欢就好。你看还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去准备。” “嗯，已经很好了。暂时不需要，等需要时我再找你吧！”冯玥十分满意。 “对了，张宇，你去鸿福酒店为冯县长安排一套房间吧！冯县长是吕州市人，需要有个临时的住处。” 刘建明又吩咐道。 “好的，刘县长，我这就去安排。” 答应了一声，我就下了楼，去了鸿福酒店。 “周经理，六楼为新来的冯县长安排一套房子，所有生活用品规格高些，另外冯县长是女性，为房间准备一些必要的女性用品。” “好的，张科长，我这就去安排，周经理一听是新县长要入住，顿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卫生一定要打扫干净，收拾妥当后把房卡放在前台，我会来取。” “好的张科长，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嗯！以后县长就临时住在酒店了，各个方面服务要跟上，明白吗？”我又叮嘱了几句，就回县政府了。 中午，在鸿福酒店宴会厅，为新县长冯玥举行了接风宴，主要是几个副县长和办公室主任，考虑到冯玥是女性，所以沈丽茹这个县政府一枝花也被叫去作陪。 这样也好，我不喜欢和这些大领导在一起吃饭，喝酒，一是不熟，二是放不开。 我没想到冯玥那么能喝，几杯白酒下肚，脸色如常，酒桌上推杯换盏，和这群大男人喝起酒来，游刃有余，看的出来这个冯玥也是个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主儿，我不由得对这个新来的县长有了兴趣。 第29章 耳鬓厮磨 接风宴结束之后，冯玥也有了几分醉意，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丽茹，张宇 ，你们送冯县长回去休息吧！”刘建明吩咐道。 交代我们一番，刘建明和几位醉醺醺的副县长也相继离开了 。 “冯县长，我们送你回楼上休息。”沈丽茹道。 “嗯，走吧！”冯玥点了点头 ，脚步有些踉跄。我到前台拿了房卡，就和她们两个一起乘电梯上了六楼。 冯玥的房间是601号房，也是整座酒店规格最高的房子。 我打开房门，让二人进去。因为我是男人，呆在房间里不方便，于是就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沈丽茹也出来了，因为喝了点酒，脸色有点红红的。 “冯县长怎么样？”我问。 “她休息了，她没事儿。”我们先下楼吧！ 沈丽茹和我进了电梯，随后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觉得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我们接下来干嘛？”沈丽茹绕着手指，满面羞红。 “你想干嘛？” “去你房间。”她几乎用命令的口吻道。 “喂，沈丽茹你不是又要那个啥吧！” “怎么，你不愿意啊？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也不想回家，去你那里休息一下吧！” 电梯很快下到了三楼，沈丽茹快步走到我的门口，我真是无语了，这女人自从那天跟我在饭店二楼干了那一场后，就像染上毒瘾了，逮到机会就想和我来一场。 当然，我也挺喜欢这个粘人精的，不管怎么说 沈丽茹不管身材还是颜值，还有技巧，都不得不说是个极品，每一次都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 关上门后，我俩迫不及待的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深入交流。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才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沈丽茹舔了舔嘴唇 ，回味无穷。 “张宇，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跟我说实话，除了你前妻黄雅莉和我，你还跟其他女人上过床吗？” 她用美丽的卡姿兰大眼睛，认真的盯着我问。 “没有了，就你们两个。”我实事求是的回答。 “真的？”她有些不相信。 “真的。” “那你和赵依依是怎么回事？那天在火锅店她不是还想讹你吗？怎么前两天你们就合作上了，为什么她态度转变那么快？你不会把她给征服了吧？” 沈丽茹这个女人心还挺细，我觉得更多的是记仇。被赵依依这丫头当面叫阿姨，估计给她带来不小的心理创伤。 “我觉得是我那天在火锅店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她清醒过来了，也不再钻牛角尖，正好我去采购办公家具，我们就开始了合作呗，她是我们总务科的合作商，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 “哦！是吗？你喜欢她吗？她那么年轻漂亮，又是富二代，条件相当不错。” 沈丽茹又问。 “你也说了，她条件那么好，凭什么看的上我？你别疑神疑鬼了。” “嗯！你觉得冯县长人怎么样？”她话锋一转，突然问我。 “冯县长？我才跟她说了几句话啊！她什么人，我不清楚。” “从你们男人看待女人的角度来看，她怎么样？”她又问。 “她很不错，漂亮身材也好，看年纪和你差不多吧！就是有些不苟言笑，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是啊！和我年纪差不多，就当上县长了，了不起啊！冯玥的背景一定不简单。”沈丽茹叹了一口气，似乎很羡慕冯玥。 “你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我问。 “是呀！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就跟你好好唠唠吧！” “这个冯玥之前在吕州市东海县当常务副县长，她家住在吕州市市区。这次调到咱们山阳县当县长，是正了八经高升了，要知道她这是跨市调任，她在省里一定也有关系。 我听说她在东海县干的很不错，是个务实的县领导，这一点她和刘建明很像。” “务实？怕就怕在这儿，这个冯玥一看就不简单，为人比较强势，而刘建明也是个强势的人，两个强势的人遇到一起，你说会发生什么？”我叹了一口气说。 “我觉得冯玥这个女人挺随和的呀！不像太强势的人呀！”沈丽茹对我的话有所怀疑。 “哼！那只是表像，再说她刚来，情况都不熟悉，怎么会把自己的老底暴露出来？她能在东海县干到常务副县长，足见她不是一般人，经历那么多政治斗争，还能做到我们县的县长位子，你以为她只是一个花瓶吗？ 若是她和刘建明政见相同，那还好说。如果二人政见不同，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那么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撕破脸皮，斗上一场的。到那时，我们恐怕就得选边站了。” “唉！管他呢！爱咋咋地，就算是选边站，也轮不到我们，我们级别不够，只是干活的，你瞎操什么心呀！”沈丽茹拍了拍我的胸膛，笑道 。” “你说的对呀！我倒是杞人忧天了，咱们这些小人物左右不了什么，自然不入他们的法眼了。” “我是小人物，你可未必，别忘了，你可是刘县长的红人啊？”沈丽茹笑了笑打趣道。 “什么红人不红人的，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和沈丽茹在床上耳鬓厮磨一番，下午，起床之后，我就上班去了。而沈丽茹则去看看县长冯玥醒了没有。还好，冯玥经过一番休息，已经没了醉意。就和沈丽茹一起去上班了。 按照惯例，办公室主任孙杰从秘书科选了一个年轻女孩来做冯玥的专职秘书 。 虽然沈丽茹也是秘书出身，但现在人家怎么说也是科长，自然不会接这个差事。 这个有幸被选为新县长秘书的女孩名叫董诗韵，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通过公务员考试，考上了县政府的岗位，妥妥的新人一枚。像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人如其名，董诗韵长的很漂亮，清秀可人，身材窈窕，来总务科办过几次事儿，和小玲关系不错，见面也是宇哥长，宇哥短的，嘴很甜，每当看见她 ，都会令人赏心悦目。 这偌大的县政府是不缺美女的，不过董诗韵绝对算的上美人中的美人，连号称县政府一枝花的沈丽茹都逊色了几分。 第30章 县长有请 自从冯玥调任县长以来，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县政府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泛起波澜。 这天中午，我和沈丽茹在食堂吃饭。 “张宇，这两天你都忙啥呢！”沈丽茹问我。 “也没干啥，就是日常工作呗！小玲他们两个很能干，我也省心不少。” “看来你是越来越适应总务科的工作了。”沈丽茹笑道。 “对了，冯县长这都到任好几天了，怎么不见她有什么动静啊！”我说。 “你想她有什么动静？新官上任三把火，估计她还在考虑先烧哪一把火呢！” “你有什么内幕消息了？”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哪里有什么内幕？只是冯县长最近让我整理全县工业、农业、教育、医疗等方面的数据，做成报告给她看。反正这几天她一直在办公室研究数据，看样子要有大动作。冯丽茹说道。 “大动作？她会有什么大动作？”我若有所思。 “你想那么多干嘛？领导要你干啥就干啥呗！”沈丽茹敲了敲筷子，催促我吃饭。我想想也是，我就是个干活儿的，做好服务工作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泡好一杯茶，准备和钱唐聊聊工作上的事儿。办公室门就被轻轻叩响。 请进。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开了，一阵淡雅的香水味飘进来，和经常来串门儿的沈丽茹身上的香水味截然不同。我抬头一看，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整齐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这不正是新任县长秘书的大美女董诗韵吗？ “诗韵，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自从你当了县长秘书，可是很少来串门儿了呀！不过小玲出去办事儿去了，你有啥事儿，我替你转告。” 宇哥，我不是来找小玲的，我是来找你的。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溪流。 “找我？”我有些诧异。 “是冯县长找你 ，让你过去一趟。” 我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在文件上。冯县长？她找我干什么？ 诗韵 你先坐会儿。我慌忙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与老钱对了一眼。 董诗韵微微一笑，没有坐下，而是冲我招了招手，“宇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然后走向了门外。 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我也跟了出去。 冯县长打算下乡一趟，想让你陪她一起去。不知道你方便吗？董诗韵见周围没人，开口道。 我的喉咙突然发干。冯玥下乡要我陪？我一个小小的总务科副科长，有资格陪她下乡吗？不该是办公室主任陪同吗？或者冯丽茹也行啊！我一个总务科的， 八竿子也打不着啊！不过我有权利拒绝吗？没有，领导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方、方便，当然方便。我的手在裤缝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那走吧！县长在等你。” 我跟着董诗韵穿过县政府大楼长长的走廊，上了电梯，直上六楼县长办公室。 县长办公室在六楼走廊尽头，董诗韵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请进。 冯玥一袭黑色职业套装，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翻看一份文件。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利落的短发镀上一层金边。她抬头看我一眼，那目光锐利得像能直接看穿我的心思。 冯县长好。我站得笔直，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张科长，快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对董诗韵说，诗韵，你先忙吧！把门带上。 “好的，冯县长。” 董诗韵轻轻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冯玥。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我却觉得额头冒汗。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面对冯玥，我反倒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是和刘建明副县长在一起时，完全没有的。或许是因为冯玥是位漂亮的女县长吧！ 冯玥合上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张宇，永安镇人，38岁，毕业于省财经大学，在永安镇政府工作十五年，前不久调任县政府总务科副科长。 我一愣。她调查过我？ 冯县长记性真好。我干巴巴地回应。 不是记性好，她嘴角微微上扬，是做了功课。首先，谢谢你给我装修的办公室，这种风格我很喜欢，看得出来你用心了。 另外，我看了你的档案，你在永安镇做过驻村干部，负责过大王庄的新农村建设工作，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我没想到她会关注到我这样一个基层小干部的工作经历。在大王庄驻村那几年，我确实认真踏实的做了一些事，不过在我看来，那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了什么的。 冯县长，谢谢夸赞，那都是我分内工作。我谨慎地回答。 “嗯！我知道你是个务实的人，在总务科干的怎么样，适应吗？”冯玥又问。 “还不错，钱科长还有同事们都很帮衬我，我现在已经适应这里的工作了。” “那就好。” 冯玥突然话锋一转：明天你有空吗？陪我去平桥镇走一趟。 “去平桥镇？” 就我们两个？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太暧昧了。 好在冯玥似乎没在意：不，还有诗韵，我们三个。我想实地看看平桥镇的工业发展情况，但不希望惊动太多人。她顿了顿，听说你有辆车？ 有是有，但...我尴尬地搓了搓手，是辆老桑塔纳，快十年车龄了。 正好，冯玥点点头，不显眼。开公车太招摇，我这次想低调些。我只是想看看平桥镇最真实的一面。 我更加困惑了。一般县长下乡调研，按惯例应该提前通知当地镇政府，安排接待和陪同人员。她这样微服私访，到底是想看什么？看来她新官上任要烧的第一把火，就在平桥镇啊！ 您是想...我试探性地问。 冯玥直视我的眼睛：我想看看真实的平桥镇，而不是他们准备好的表演。你在永安镇待过，熟悉基层情况，又刚调来县里不久，还没被这里的风气同化。 我恍然大悟。她需要一个的向导，而我恰好符合条件。 第31章 下乡调研 明白了，冯县长，我很乐意陪同。我说。 明天早上七点，咱们直接从鸿福酒店出发，就不来县政府了。冯玥重新拿起文件，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对了，明天下乡的消息，一定要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好的，我明白，冯县长。” 回到办公室，我瘫在椅子上，脑子乱成一团。老钱探头过来：老弟，冯县长找你什么事？ 哦，就是问了些总务上的事。我随口搪塞过去。冯玥明确表示要保密，我可不敢乱说。 下班后，我心神不宁，对明天既期待又忐忑。晚上，我特意把老桑塔纳开去洗车店彻底清洁了一遍，虽然改变不了它破旧的事实，至少不能有异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早早起了床，刷牙洗脸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刚下到鸿福酒店一楼大厅，六点五十分，董诗韵先到了，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牛仔裤配淡蓝色t恤，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大学生。 宇哥，早啊！她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 早啊！诗韵。冯县长呢？我问。 我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一看，差点没认出来。冯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但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依然存在。 冯县长早。我赶紧问好。 张宇，今天就别叫职务了，冯玥说，就叫我冯玥吧，免得引人注意。 冯玥？我咽了口唾沫。让我直接叫县长的大名，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别不好意思，我叫你张宇 ，你叫我冯玥，很正常啊！” 说完她便带头朝门外走去。门外，我那辆桑塔纳已经停在了那里。 咱们，上车吧。我拉开后车门，冯玥却径直走向副驾驶：我坐前面吧，视线好，方便看路。 董诗韵自觉地钻进后座。我手心冒汗，握着方向盘发动车子。老桑塔纳很给面子，一次点火成功。 张宇，咱们出城往东走省道，绕过平桥镇中心，直接去工业区。冯玥指示道。 “好的，冯县长。”我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县城，清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冯玥摇下车窗，让清晨微凉的风吹进车内，她微微眯起眼睛，表情比在办公室时放松多了。 张宇，你妻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她突然问道。 我没想到她会问私人问题，差点踩错油门：呃，我已经离婚了。儿子跟了前妻。 为什么离婚？冯玥继续问，语气就像在问工作进展一样自然。 我苦笑一下：嫌我没出息，一直在乡镇基层趴着，跟着我觉得没希望，就... 肤浅。冯玥简短地评价道，然后出乎意料地补了一句，不过体制内婚姻确实不容易，我前夫也受不了我没日没夜的加班，我们聚少离多，也离了。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原来冯县长也离过婚？这倒没听沈丽茹提起过。 冯县长，您孩子多大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孩子。冯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黯然，也好，省得牵挂。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董诗韵适时插话：宇哥，听说刘副县长去大王庄调研的时候，险些被大货车撞到，还是你舍身救了他的命？ 是啊，当时我也是应急反应，根本没想那么多，还好只是撞断了几根肋骨…….我顺势讲起了那天的经历，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冯玥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细节问题。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开出了三十多公里，接近平桥镇地界。 前面右转，沿着清水河走。冯玥突然说。 我依言转向一条小路，路况变差，车子颠簸起来。清水河是流经平桥镇的主要河流，是平桥镇主要的农业灌溉水源。 停车！冯玥突然喊道。 我赶紧踩刹车。冯玥下车快步走向河边，我和董诗韵连忙跟上。 清水河的名字此刻显得格外讽刺——河水浑浊发黄，表面漂浮着可疑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 冯玥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河水，然后厌恶地甩掉：ph值绝对超标了。她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远处的一片厂房，那边就是平桥化工厂吗？ 应该是。我答道，平桥化工厂是咱们县的纳税大户，也是县政府重点扶持的企业，这家化工厂解决了镇上三分之二劳动力的就业问题， 每年产值上亿，平桥镇能成为工业重镇，主要就靠平桥化工厂了。 冯玥冷笑一声，以牺牲环境和健康为代价获得的Gdp，是不符合国家可持续发展要求的。我们山阳县以后要着手这类产业的转型升级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污染的河面拍了几张照片：先不去其他地方转了，今天重点调查一下这个化工厂的排污情况。 平桥化工厂绝对没有按规定修建污水处理设施，污染这么严重，环保局是干什么吃的？ 董诗韵有些担忧：冯县...冯县长，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当地政府... 不，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会遮掩，我们才要突袭检查。冯玥态度坚决，张宇，环保方面你应该也熟悉吧？你看看这里污染程度够不够立案标准。 我仔细检查了河水状况和岸边痕迹，确认道：这明显是长期违规排放，绝对够立案了。不过... 不过什么？ 平桥化工厂背景不简单，我压低声音，这家化工厂不仅是咱们县政府的重点扶持企业，在市里也是挂了号的，真要处理，还是要从长计议。最起码也要把证据做扎实了，追起责来咱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 冯玥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她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们沿着河往上游走，找到他们的排污口，取证后再联系环保局，让环保局展开调查。 第32章 化工厂遇险 就这样，我们三人开着车，沿着污浊的河岸，缓缓向化工厂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前方就没了路，我们只好下车。我走在最前面，拨开杂草和灌木开路。冯玥穿着休闲鞋，却走得稳健有力，丝毫不显疲态。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化工厂的围墙已经清晰可见。突然，冯玥拉住我的手臂： 我停下脚步，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但不是正常的河流声，更像是...排水管的声音。 冯县长，你看那边！董诗韵指着一段被杂草半掩的围墙。 我们悄悄靠近，发现了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排污口，正汩汩地排出暗红色的废水，直接注入清水河。 “找到了，这就是污水的源头。” 冯玥立刻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我也用我的手机记录下这一场景。 太明目张胆了，冯玥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这是直接排污，连最基本的处理都没有！ 正当我们专注取证时，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你们干什么的！ 我回头一看，三个穿着化工厂制服的男人大步走来，领头的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没什么，我们到这里转转。”我护在她们身前。 “这里有什么好转的，呦！小子你艳福不浅啊！还领着两个大美女。”为首的男人看见冯玥和董诗韵，兴奋的顿时两眼放光。 “我们去镇上，没想到走错了路，走到这里来了。”我编了个理由。 “瞎说什么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嘛的，前两天我刚揍了一个来这里暗访的记者一顿，没收了他的手机。 没想到今天你们又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小美妞儿。你们当记者的，就这么勇敢吗？” 我这才明白，他把我们当成记者了。不过看这几个人的架势，不说清楚身份，恐怕是要挨揍。 “什么记者不记者，我们就是走错了路，现在我们就走。” 说完，我拉着冯玥和董诗韵扭头就走，往车子的方向撤退。 站住！那几个人追了上来，把手机交出来！ 我的心跳如鼓，额头渗出冷汗。这下麻烦大了。 你们快跑！我拖住他们。我推着冯玥和董诗韵往车子方向撤退，自己却转身挡在那三个壮汉面前。 “张宇，光天化日，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冯玥很愤怒，并没有逃走的意思。 我心里暗暗叫苦，这帮家伙一看就是化工厂雇佣的流氓打手，他们会跟你讲道理吗？ 领头的男人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快把手机交出来！是哪个报社谁派你们来的？ “住手，我们是县政府的，这是我们的县长。”董诗韵喝道，并指了指身旁的冯玥。 “县政府？县长？”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县长，就你们两个女娃，还县长呢？我还是天王老子呢！看你俩长这么漂亮，咱们这穷乡僻壤可是少见啊！ 兄弟们，把她们两个抓起来，陪咱们兄弟好好爽一爽。” “好嘞！大哥。”另外两人瞬间响应，看着他们淫邪的目光，两个女人也本能的害怕了。 “去你妈的，你敢动她俩试试？”我一拳就打在那人脸上，把他干翻在地，趁其他人愣神之际，我拉起呆若木鸡的冯玥和董诗韵就跑。 “哎呦，混蛋，敢打我，追上他，往死里打。”领头那人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气的浑身颤抖。 我带着两人迅速朝车子停放的位置奔去，后面三个人也快速追了上来。 “臭小子，有种你别跑。” 你们快上车！打电话报警。我挡住他们。 “张宇……”冯玥很担心我，却被董诗韵拉走了。 “县长，我们赶快叫人来。宇哥撑不了多久。”董诗韵急道。 看着她们跑远，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几个人很快追了上来，与我扭打在一起。 我身体素质不错，如果一对一，这几个人任何一个我都有信心轻松制服，可是一打三，明显就吃力多了。 拳脚相加，在我踹飞一个人之后，却被另一个人拦腰抱住。那个被我揍了一拳的领头男人趁机一拳打在我腹部，剧痛让我弯下腰，差点把早餐吐出来。 住手！我是山阳县县长冯玥！冯玥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威严得不容置疑。 三个男人顿时愣住了，揪住我衣领的手也松了松。我趁机挣脱出来，踉跄着退到冯玥身边。她又折返回来，手里举着工作证，眼神冷得像冰。 县...县长？领头那人结巴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们化工厂违规排污，现在又殴打政府工作人员，冯玥一字一顿地说，等着承担法律后果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领头的一咬牙：谁他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快把手机交出来！说着又扑上来。 “冯县长，你们快走，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你的。” 我顾不得腹部疼痛，挡在冯玥前面，肩膀挨了重重一拳。董诗韵尖叫一声，“住手，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她大声喊道。 “哼？警察！警察来了又能怎样？”为首那人满不在乎。 臭娘们！看我一会儿不把你们给办了。他说完便朝董诗韵冲去，我侧身一撞，把他撞开。混乱中，我的颧骨挨了一记肘击，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 张宇！冯玥惊呼，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三个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领头的喊了一声，三人撒腿就往化工厂方向跑。 我双腿发软，靠着冯玥才没跪倒在地。她一只手紧紧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颤抖着摸上我流血的脸：张宇，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不用担心我，冯县长。我勉强笑笑，却扯痛了伤口，忍不住了一声。 冯玥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按在我颧骨的伤口上。她的脸离我极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看到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闪烁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第33章 严惩不贷 警车在我们身边停下，几个警察快步走来。冯县长！您没事吧？为首的警官一脸惶恐。 “你是？”冯玥声音冰冷。 “冯县长，我是平桥镇派出所所长魏建军，一接到程局长的通知，我就马上过来了。程局长正在往这边赶来。” 嗯！看见那几个逃走的化工厂的职工没？冯玥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搂着我腰的手没松开。 “嗯！看到了，冯县长，他们跑不了。”魏建军惶恐不安的说道。 “我没事，但张科长受伤了。快送他去镇医院。 魏建军这才注意到我，脸色更难看了：张科长？快来人，送张科长上医院！ 魏建军连忙找了两个警员，要送我上医院。 “等一下，派人开我们的车去吧！魏所长，你先派人把那三个化工厂的保安抓获归案。他们已经涉嫌妨害公务和故意伤害，立刻控制相关人员以及化工厂的负责人，进行取证。我先送张科长去医院看看。” 是，是，我马上安排。魏建军额头冷汗直流，连连点头，转身对手下吼道，没听见冯县长指示吗？行动！ 我被扶上车，冯玥坚持要陪同。董诗韵则留下协助警方取证。 一名警员开上我的车，冯玥和我坐在后排。去医院的路上，冯玥一直用纸巾按着我的伤口，她的手指冰凉，却出奇地稳。 冯县长，这点小伤，你不用亲自陪我上医院的……”我小声说。 别说话！冯玥打断我，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你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我能看着不管吗？ 到了镇医院，医生给我做了简单检查，除了颧骨处的皮外伤和几处淤青外，没有大碍。医生清洗了伤口，上了一些药，给我贴上了一块纱布。 可能会有点淤血，这几天别碰水。医生嘱咐道。 “好的！”我点了点头。 我们刚走出诊室，发现县警察局局长程浩已经在走廊里等候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短发，皮肤黝黑。他就是平桥镇的镇长王长贵。 冯县长，涉事的三名保安已经控制，化工厂的负责人赵向坤正在赶来的路上，说是要向您当面解释。 解释？冯玥冷笑，让他去跟环保法和刑法解释吧。通知环保局、安监局立刻组成联合调查组，全面彻查平桥化工厂的环保和安全问题。 这...程浩面露难色，冯县长，赵向坤的背景比较复杂，平桥化工厂还是咱们县的明星企业，您在处理时，要不要再慎重一下？ 程浩是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县长，兼任警察局长，在山阳县工作多年，对赵向坤的人际关系自然比较了解，他这么说其实也是在提醒冯玥，不要冲动。 程县长，冯玥的声音降到冰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法律法规还要为个别人的特权进行让步吗？ 你是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县长，难道是要纵容各种不法行为吗？ 程浩闻言，额头瞬间上渗出冷汗：不、不需要，冯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冯县长，程局长说的没错，平桥化工厂违法排污是事实，依照环保法规，是必须接受处罚的，但是化工厂毕竟是咱们县的重点企业，在处理结果上还是需要慎重对待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如回去和刘副县长商议一下再说？”我连忙在一旁说道。 “嗯！”冯玥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好吧！程县长，麻烦你替我通知一下，让环保局长，安监局长明天到县政府找我一趟。”冯玥得脸色缓和了一些。 “好 ，冯县长，我马上去安排。”程浩擦了擦汗额头的冷汗一口答应。 “冯县长，我………”一旁的镇长王长贵早已瑟瑟发抖。 “王镇长，平桥化工厂违法排污，这么明显的事儿，你就一点也不知道？” “冯县长，是我失职，我……” “你的确是很失职，好好反省一下吧！” 冯玥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县政府很快派来了专车，回县城的路上，冯玥坚持让我坐她的车，由董诗韵驾驶我那辆老桑塔纳跟在后面。我和冯玥坐在后排，头靠着座椅，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张宇，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和诗韵恐怕会阴沟里翻船。冯玥突然说。 我转头看她，她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紧绷。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回答。 不，不是。冯玥摇摇头，很少有人会为了别人，冒这样的险。 “可是你不是别人。”我随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暧昧，只好沉默不语。 冯玥闻言也是俏脸微红，不过并未答话，而是看向车窗。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为什么当公务员？冯玥突然问。 我思考了一会儿：最开始就是为了铁饭碗。我家在农村，父母种了一辈子地，觉得吃公家饭最安稳。 后来呢？ 后来...在永安镇工作久了，看到自己参与的项目真的能改善老百姓生活，就觉得挺有意义。我笑了笑，虽然工资不高，但那种成就感...您懂的。 冯玥嘴角微微上扬：我懂。 所以，今天你挺身而出，是因为你本性善良。” “对了，刚才你在医院，为什么劝我？ 我意识到谈话又回到了工作频道，于是正色道： “程局长其实是想提醒你，他是好意。您刚到山阳县，有些情况可能不太清楚。 我在基层那几年，就了解过平桥化工厂的情况。这家化工厂是刘建明副县长一手促成的，他也是为了山阳县的工业发展，废了很多功夫，四处托关系，拉投资，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很多心血。 后来化工厂投产之后，确实为当地以至于山阳县带来很多收益，最起码政府税收就增加了很多，也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 第34章 进退两难 所以，这家化工厂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不仅仅有刘县长，还有市里领导的关系。 如果您贸然去处理，可能会得罪不少人。 您刚来山阳县，立足不稳 ，没有必要与其他领导发生冲突。 再者，这种明目张胆的排污，没有当地政府的默许是不可能的。平桥镇镇长王长贵和化工厂的经理赵向坤是连襟，这在当地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仅凭他们两个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环保局，安监局为什么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有可能是他们假借县领导的旗号，知道县里对化工厂十分重视，才越来越猖狂。 所以这件事儿，我还是建议你跟刘县长好好沟通一下，看一下他的态度，我觉得刘县长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违法排污的事儿。 “嗯！你说的没错，刘县长是个务实又正直的人，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儿，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冯玥点了点头，若有若思。 回到县政府已经下午三点。冯玥打算给我放一下午假，好好休息一下。 我说不必了，等我回到总务科时，整个科室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老弟，听说你陪冯县长下乡遇到麻烦了？钱唐凑过来，看了看我额头上的纱布，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满是探究。 嗯，遇到点小意外。没什么大事儿。我轻描淡写地回答，不想多谈。 冯县长为了你都惊动程局长了，看来她很器重你啊。钱唐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器重不器重的，老哥你别瞎胡扯了。” 就在我和钱唐扯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苏梦打来的。 “你在哪？”苏梦似乎很焦急。 “我在县政府啊！怎么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都处理过了。你从哪里听说我受伤了？” “你别管，来县医院吧！我来给你看看，别到时落了疤痕。” “好。”感受到苏梦的关心，我心里一暖，幸福极了。 挂了电话，我就开车去县医院了。 到了县医院，苏梦领着我又检查了一遍。 “你肋骨骨折刚好，还跟人打架，你以为你还是年轻小伙子啊！”苏梦眼神了满是责备。 “当时情况紧急，我如果不动手，冯县长可是要受伤的，她出了事儿，麻烦可就大了。” “冯县长，冯县长，她就是个惹事精，刚来瞎跑什么？还连累了你也跟着受伤。”苏梦满含怨气，似乎对冯玥意见很大。 “唉！都是工作，谁能想到会遇到危险啊！” “你是总务科长，又不是保卫科长，怎么什么活儿都是你来干？要是三天两头受伤，我看你也别干了 ，回永安镇当你的小科员吧！多安稳。” “苏梦，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我笑道。 “谁关心你啦！自作多情。”苏梦嘴里这样说，可是她的俏脸已经微微变红了。 晚上，苏梦和我吃了顿晚饭，我就会鸿福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上班。刚经过综合科门口，就被沈丽茹叫住了。 她把我拉到一边，盯着我额头的纱布问，“你昨天受伤了？” “小伤，没事儿。”感觉沈丽茹对我的关心过了头。 虽然跟她上过几次床，我又不是她老公，总觉得她现在好像对我比对她老公还关心呢！ “嗨！以后遇到这种事儿，灵活一点。” “大姐，我倒是想灵活一点，奈何情况不允许啊！” “谁是你大姐，把人家都叫老了。”沈丽茹咬着牙在我的腰上拧了一下。 “哎呦！别闹了，有人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呗！有什么大不了。”沈丽茹倒是无所谓。 “算了，不聊了，我上班去了。” 摆脱了沈丽茹的纠缠，我就回到了总务科办公室。 办公室内，钱唐悠闲的刷着抖音，品着香茗，小玲和小李不知道跑哪去了。 “来啦！”钱唐和我打了个招呼。 “钱科长，今天有啥事儿没有？”我问。 “倒是没啥事儿，坐这喝茶吧！”我刚一坐下，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钱唐接起来，脸色变了变：老弟，冯县长找你。 “冯县长找我？”我有些纳闷 。 挂了电话，我匆匆赶到冯玥所在的县长办公室。 董诗韵站在门口，见我过来，指了指里面，“刘县长也在。” 我点了点头，敲门而入，发现里面气氛凝重。 冯玥坐在办公桌后，沙发上坐着刘建明，他面色阴沉，盯着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环保局局长周斌，另一个就是平桥镇镇长王长贵，两人都低着头，汗如雨下。 张宇，坐。 见我进来，冯玥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刘县长。”我冲刘建明打了个招呼。 “嗯！坐这儿”刘建明拍了拍沙发，让我坐在他旁边。 我惴惴不安的坐下，刘建明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张宇，昨天要不是你，冯县长可就要遭殃了，没想到我们两个县长都欠你的情啊！” “刘县长，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也不敢多说，生怕言多语失。 “冯县长跟我说你考虑问题比较全面，给了她不少好的建议，所以关于平桥化工厂的事，我把你也叫过来，听听你的看法。 “哎呀！刘县长，我能有什么意见啊！” “你别谦虚，你久在基层，经验丰富，又是老同志了，有时候你的意见，反而会给我们打开新思路。” 刘建明用十分信任的目光看着我，我心头一震，没想到我这么受他看重啊！ 随后刘建明转头继续对那两人说，清水河污染问题存在多久了？ 周斌擦了擦汗：这个...我们一直在监督... 监督？你们是怎么监督的？冯玥猛地拍桌，河水污染成那样，对下游农业生产造成多大影响你不知道吗？你们环保局是眼瞎了吗？ “是……是，冯县长，是我们监督不利。”周斌诚惶诚恐道。 第35章 职场无间道 王长贵小声辩解：冯县长，平桥化工厂是镇里的支柱企业，解决了上千人就业... 所以就可以违法排污，破坏环境？冯玥冷笑，王镇长，你和赵向坤的关系，需要我在这里说明吗？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王长贵脸色瞬间惨白。 周局长，我给你24小时，拿出一个彻底的处理方案。王镇长，你暂时停职反省，等待调查。冯玥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出去。 两人灰溜溜地离开后，冯玥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显然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刘县长，你看平桥化工厂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冯玥问。 “太不像话了，这个赵向坤，这种事儿也做的出来，枉费我对他的信任。必须严格惩处。”刘县长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是啊！违法排污，破坏环境，有可能对下游生态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以儆效尤，我相信咱们县一定还有其他不重视环保的企业。”冯玥道。 “冯县长，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罚？”刘建明面色平静的问。 “必须严惩赵向坤，追查这件事相关责任人，而且平桥化工厂必须立刻停业整改，修建污水处理设施，等排污达标后才能恢复生产，而且还要罚款，以儆效尤。”冯玥冷声道。 “罚款，停业整顿我觉得都行，可是追查责任人，会不会牵涉太广了些，搞得人心惶惶，不利于稳定呀！”刘建明道。 “刘县长，你这么一说，也确实………” “对了，张宇 你有什么想法？”冯玥突然看向了我。 “我？”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是呀！张宇，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刘建明用期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吧！平桥化工厂违规排放污水，造成恶劣影响。重罚，停业整改这都是必须的，每年产值上亿，修个污水处理设施会花多少钱？这是必须花的钱。另外有关部门不作为，也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但是要是把这件事闹大，牵涉的人肯定不少，到时候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冯县长，昨天咱们被围攻的时候，那几个保安怀疑我们是记者，他们还说前几天还揍了一个记者一顿。这说明平桥化工厂污染环境这事儿已经被某些媒体注意到了，我们必须抢在媒体曝光之前，处理此事，把舆论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否则一旦被媒体曝光，事情闹大，就不是我们可以操控的了，势必会影响我们县的声誉啊！您刚上任，不能出现负面新闻啊！” 听我说完，冯玥顿时眉头紧皱，坐在了椅子上。 “你说的不错，当下确实是应该尽快有个处理结果。 刘县长， 要不这样吧！让环保局尽快依法依规对平桥化工厂进行处罚，罚款500万元，勒令他们停业整改，修建污水处理设施，并且责成赵向坤对被污染的河道进行治理，王长贵作为第一责任人，河道污染问题不解决，污水排放不达标不准复工。 另外以平桥化工为反面典型，由环保局和安监局牵头，对全县所有工矿企业环保问题进行大排查， 发现类似情况，从严处罚。” 冯玥说完她的决定以后，刘建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冯县长的意见处理吧！” 说完刘建明就起身离开了。 “冯县长 要是没啥事儿，我回办公室去了 。”我说。 “张宇， 你的伤怎么样了？”冯玥关心的看上我的额头。 “没事儿，都是小伤，我去县医院找朋友帮忙又处理了一下，不会留疤。” “那就好，那就好。”冯玥似乎松了一口气，没有多问。 刚走出县长办公室，走了没几步，手机就收到了消息，是刘建明发来的。 “到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中纳闷，只好下楼去了刘建明的办公室。 走进他的办公室，刘建明正在茶台前泡茶，见我进来，又给我倒了一杯。 “张宇啊！坐，坐。” “刘县长，您找我。”我说。 “不必拘谨 以后你来我这儿，就跟来自己家一样。” “刘县长，我……” “张宇啊！今天多亏了你呀！” “多亏了我？”我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冯县长，到底是年轻，做事太过激进，平桥化工厂的事儿，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深究下去，势必会牵连很多官员，到时她很可能会被孤立起来，这对她今后开展工作是很不利的，还好，你及时点醒了她。 张宇，我没看错你，你脑子活络，思虑周全 ，做事稳重。只做个总务科的副科长，太屈才了，好好干，将来会有个好前程的。” “多谢刘县长夸奖，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冯县长已经很信任你了，这也是件好事，以后和我多多保持一下沟通，没事多找我汇报一下工作，明白吗？” “好的，刘县长。” 我点了点头，和他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反复琢磨刘建明的话，感情他是想让我潜伏在冯玥身边做他的内应啊！果然是个老狐狸。 第二天，由县环保局和安监局牵头对平桥化工厂进行了行政处罚，厂区被贴了封条，工厂停工，按照要求进行污水处理设施的建设。罚款500万限五日内上交县财政。 同时，赵向坤要配合镇政府处理被污染河道，限期完工。镇长王长贵被记过处分，责令监督清水河水污染治理和平桥化工排污设施建设。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随后，全县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安全生产和环保大检查活动。 冯玥就以这样的形式，烧起了她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第36章 请吃饭 周五下午五点半，我正在整理桌面准备下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我习惯性地用公务口吻接听。 张科长！我是平桥镇的王长贵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到近乎谄媚的男声。 我手指一紧。王长贵？不就是那个因为平桥化工厂排污事件差点被撤职的王镇长吗？他找我干什么？ 王镇长，有什么事吗？我保持着距离感。 张科长，今晚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表达一下谢意。王长贵的语气活像在跟上级领导汇报工作。 我愣住了：谢我？谢我什么？ 哎呀，这次化工厂的事，要不是张科长您在冯县长面前美言，我王长贵现在恐怕已经回家种地了！我妹夫向坤更得吃官司！恐怕还得坐牢呢！王长贵声音压低了，这份恩情，我和向坤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这才明白过来。冯玥最终采纳了我的建议，对平桥化工厂采取了罚款加整改的相对温和处理，没有一棍子打死。看来王长贵和赵向坤把这一切当成了我的。 王镇长误会了，我赶紧澄清，你要谢也该谢刘县长，是刘县长有意要保你的，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冯县长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决定从轻处理的。 刘县长自然要谢，不过...王长贵声音更低了，我现在不敢去找他，怕挨骂。所以想先谢谢张科长您，您可千万别推辞啊！ 我本能地想拒绝，但王长贵好歹是一镇之长，姿态放得这么低，一再恳求，我也不好太驳他面子。 那...行吧，不过我晚上还有点事，不能太晚。我勉强答应下来，心想随便应付一下就走。 太好了！王长贵喜出望外，我妹夫赵向坤开车来接您，二十分钟后到县政府后门，您看行吗？ 我皱了皱眉。这么急？还特意强调后门？但话已出口，只好应下。 刚出办公室门口，沈丽茹就迎面走了过来，“张宇，下班有事儿吗？” “怎么了？”我问。 “一起吃个饭吧？”沈丽茹道。 “呃，不好意思，有约了，要不改天？”我只好实话实说。 “有约了？男的女的？”沈丽茹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搞什么呀！我又不是你老公，和谁有约还需要向你报备吗？还他妈盘问我。不过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男的，哪个女的会约我呀！几个老哥们儿，好长时间没见了，请我吃个饭。”我连忙解释。 “哦！那行，咱们改天再约，少喝点酒啊！”沈丽茹表情一松，接着叮嘱我道。 “好好，尽量不喝酒。” 打发了沈丽茹，出了办公楼，我就朝县政府后门走去。 刚走到县政府后门不久，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大G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圆脸——他就是赵向坤，平桥化工厂的老板，王长贵的妹夫。 张科长！久仰久仰！快上车吧！赵向坤热情地招呼我上车。 后座上，王长贵已经满脸堆笑地等着了。一上车，他就递来一个精致的礼盒：张科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我瞥了一眼，是两条中华烟，看包装应该是特供版，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我轻轻推回去：王镇长，你这是干什么，我实在没帮什么忙，受之有愧啊！ “张科长，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啊！请务必收下呀！”王长贵还不死心。 “王镇长，我也不抽烟，真的不必这样，快收起来吧！别这么客气 。” 见我一再推辞，王长贵和赵向坤对视一眼，讪讪地收回了礼盒。 “那行，咱们吃饭去。到时可要多喝几杯呀！”王长贵笑了笑。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高速，直奔江海市方向。我有些意外：咱们这是去哪里？ 赵向坤从后视镜里对我咧嘴一笑：张科长，感谢宴怎么能那么随便呢？况且咱们山阳县也没什么好饭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您满意！ 好地方？我不再说话，感觉上了他俩的贼船，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希望他们两个别坑我。我暗自警惕，这顿饭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竹林掩映的庄园。庄园大门外有块巨大的景观石，上面有三个大字，海天阁。 从外部看，海天阁只是一座朴素的三层小楼，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处处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赵总，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一位穿着旗袍的高挑美女迎上来，笑容甜美得像是精心计算过角度。 “好，张科长，请随我来。”赵向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旗袍美女的带领下，我们被领到三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推开门，我差点被里面的金碧辉煌闪瞎眼——整面墙的金丝楠木雕花，精美的瓷器餐具，中央的水晶转盘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 更让我不自在的是，包间里还站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超短裙几乎遮不住臀部，低胸装露出大片雪白。 张科长，请上座！赵向坤殷勤地拉开主位的椅子。 我硬着头皮坐下，两个女孩立刻凑上来，一个倒酒，一个布菜。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头晕。 张科长，这第一杯，我敬您！赵向坤端起酒杯，要不是您在冯县长面前美言，我和我姐夫恐怕就完了！ 我挡住女孩递来的酒杯：赵总，千万别这么说，化工厂的事儿全是刘县长在中间斡旋，我没出什么力，实在当不起您这杯酒啊。 张科长您太谦虚了！王长贵插话，谁不知道您现在可是冯县长面前的大红人！而且刘县长也常夸您能干！他可是把你当做自己人，信任的很呐。 我心中一动。刘建明夸我？自从调到县里，我和他几乎没说过几次话，平时连面都很少见，他怎么会我？ 第37章 人体盛宴 王镇长言重了，我只是个干活儿的，可不是什么县长的心腹红人。我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故意岔开话题，这鱼不错，新鲜。 赵向坤眼珠一转，对两个女孩使了个眼色。她们立刻会意，一左一右贴上来，一个给我捏肩，一个往我碗里夹菜。 张科长，别光顾着吃啊，右边那个女孩娇声道，尝尝这个鲍鱼，我喂您~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挪开一点：不用了，我自己来。 赵向坤哈哈大笑：张科长害羞了！别急，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呢！ 我警觉起来：什么大餐？ 赵向坤神秘地笑笑，突然拍了拍手。包间一侧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 张科长，请！赵向坤和王长贵站起来，一左一右着我往那个房间走。 等等，这是...我话没说完，已经被两人笑嘻嘻地推进了房间，身后的门随即关上。 “张科长，里面是我们为您精心准备的大餐，可是这里的特色哦！一定要好好享用，明早我们来接你。” 门外赵向坤高声说道。 “喂！你们想干嘛？”我转身想开门离开，可是屋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就在我心中惶恐之时。只见一束灯光突然亮起，照在了中央的一张长桌上。当我看清桌上的景象时，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一个年轻女孩赤身裸体地躺在长桌上，只在隐私部位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胸口摆放着几片刺身，小腹上是几块精致的寿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体盛宴！ 我口干舌燥，心跳如鼓。虽然早听说过这种奢侈玩法，但亲眼所见还是冲击力太大。更糟的是，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起了反应。 先生，晚上好~黑暗中走出两个穿旗袍的女孩，一左一右挽住我的手臂，先生，让我们为您介绍一下我们海天阁的特色菜，海天盛筵吧！ 她们的声音甜得发腻，身上的香水味比外面那两个更浓烈。其中一个贴在我耳边轻声说：桌上的美食可以享用，本身也是美食哦~如果您还觉得不尽兴，我们两个也可以任您处置哦... 说着，她的手已经不安分起来。 赵向坤这个王八蛋，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吗？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后退一步：等等！这...这不合适！ 先生害羞了吗？另一个女孩娇笑着，别担心，这里绝对安全私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砸招牌的事儿，我们海天阁是绝对不会做的，在这里您可以尽情放飞自己... 我额头冒汗，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冲出去？可这样等于当面打赵向坤和王长贵的脸，以后在县里见面难免尴尬。留下来？这又是美女，又是美食的，难免把持不住犯错误啊！ 干我们这一行的，吃点喝点问题不大，和沈丽茹乱搞男女关系属于作风问题，还不是太严重。但是在这里，真要把持不住，和这几个美女干起来，那可是嫖娼啊！典型的违法行为。被人抓住把柄，可就麻烦了。 就在我犹豫时，两个女孩已经半推半拉地把我带到长桌前。 先尝尝这个三文鱼吧，特别鲜嫩哦~一个女孩用筷子夹起那片刺身，递到我嘴边。 我机械地张嘴吃下，味道确实很好，从来没有尝过，这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吧！躺着的女孩始终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显然也很紧张。 她...多大了？我忍不住问。 刚满二十，大学生呢，可干净了。今晚可是她第一次干这个，先生您可真幸运。女孩在我耳边吐气如兰，今晚她是您的，想怎么玩都行，那边还有张大床... 我看向角落，果然有一张圆形大床，上面撒着玫瑰花瓣。这场景简直像做梦一样荒诞。 你们先出去吧，我...我自己来吧！我突然说。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撒娇道：我们也是您的菜哦！ 嗯！我怕我受不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声音提高了一些。 “好吧！您随意。” 她们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说：有需要按墙上的铃，我们随时为您服务~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桌上那个女孩。她依然闭着眼，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 女孩睁开眼，那是一双清澈中带着惶恐的眼睛：先生，我叫李...李兰依。 多大了？ 二十...。 为什么做这个？我拿起桌边的餐巾，盖在她高耸的胸脯之上。 李兰依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羞耻：我...我需要钱。 什么钱这么急？你要知道，一旦踏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我追问，同时别过脸不看她裸露的身体。 我爸...得了肝癌，手术费要十五万。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借遍了亲戚，还差十万...我听一个朋友说，在这里做人体模特，陪客人过夜，一晚上能拿一万... 我心头一震。转头看她，这才注意到她眼角有泪光。 你是第一次？ 她点点头，突然抓住我的手：大哥，我...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您能不能...轻一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今年三十八岁，按年龄都能当她叔叔了！刚才那点生理反应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 别怕，我不碰你。我拿起一旁的浴袍递给她，去洗个澡，穿上这个。别在桌上躺着了，我也吃不下。 第38章 我来帮你 李兰依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可...可是... 先去洗个澡吧！一会儿再聊。我背过身，去吧。 听到浴室水声响起，我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脑海中闪过几个美女的身影，不禁苦笑。赵向坤啊！这哪是请我吃饭，分明是逼我犯错误啊！ 李兰依很快洗完出来，穿着那件几乎透明的浴袍，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大哥...我洗好了... 坐下吧，陪我聊会儿天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是哪里人？ 山阳县永安镇李家村的。她小声回答。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也是永安镇的！咱们还是老乡呢！ 李兰依也愣住了：真...真的？ 你爸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认识呢！他现在哪个医院？我追问。 李建国，在江海市第一医院住院... “李建国？李家村那个木匠李建国？”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李建国的模样，我常年在基层工作，没少和十里八乡的村民打交道，其实很多村子的人，我多少都面熟。 “大哥，您怎么知道我爸？您认识他？” “打过几次交道，我家是张家屯的。你和你爸还挺像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乡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岁，本该在大学校园里无忧无虑地读书，却为了救父被迫出卖自己的身体... “大哥，这也太巧了吧！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我和你在一起那啥，心里会好受些…” “兰依，我是不会跟你做的，我现在就离开。” “大哥，您等等，您要是走了，就说明我的服务您不满意，这一万块钱，我明天就拿不到了。 没关系，大哥，来吧！我愿意，您是个好人。”着说着她就要褪下睡袍。 “等等，兰依。” 今晚你就睡床上，我睡沙发。我指了指那张圆形大床，放心，我不会碰你。等过了今晚，你拿了钱，就别再做这个了，作为一个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 李兰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大哥...您真是好人..... “兰依，你还年轻，以后前途光明，如果你真的把身体交出去，以后可就有了污点，作为老乡，我不希望你那样，至于钱，你不用担心，我来替你想办法。 ”我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帮帮这个可怜的女孩。 “谢谢你，大哥，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李兰依满含热泪，一脸感激的看向我。 “我叫张宇。” 那一晚，我和李兰依和衣而睡——她睡床，我睡沙发。 第二天一早，我睡醒以后，发现赵向坤发来一条短信，说睡醒后让我给他打电话，他派人来接我。 李兰依也起床了，换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色体恤，牛仔短裙，清纯唯美，亭亭玉立，我心中闪过一丝懊悔，要是昨晚把她那啥了，也不是不可以…… 我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杂念排除脑海。 我们走出包房，李兰依去找海天阁的财务结账，而我则在大门外等她。 “钱拿到了吧？”我问。 “拿到了，谢谢你，张宇大哥。”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我对李兰依说。 “好。”她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送李兰依回市区。 路过一家银行时，我让出租车停了一下。 我从赵宏远送我的那张卡里取出十万块，给了李兰依。 “兰依，这十万块算我借你的，拿去给你爸做手术，不用急着还我，好好读书，千万别在做这种事了。” 李兰依突然跪下给我磕了个头：大哥，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赶紧扶起她：你别这样。快走吧！ 我让她上了车，对司机说，送她去江海大学。” 出租车绝尘而去，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想再给赵向坤打电话，叫了一辆网约车，直接把我送到了鸿福酒店。 到了之后，我给赵向坤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回了山阳县，不必再派人去接我了。 电话里赵向坤十分惶恐，以为我生他气了。 张科长，昨晚...是不是不尽兴？是我安排不周，我这就找您赔罪。 “不……您的心意我领了，我都明白，昨晚很好，不过我是个公务人员，以后尽量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哦！明白，明白。对了，张科长，您住鸿福金店302房间是吧？”赵向坤突然问我。 “是，怎么了？”我纳闷的问。 “哦，没什么，您休息吧！”赵向坤跟我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等我回到房间，打开门，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心头一跳，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张科长，小小心意 ，不成敬意，请务必收下。” 上面没有落款，不用想也知道是赵向坤送的，他这样做，就是怕我找他退回去。 这张卡估计也不是他的名字，我是退无可退。算了，收起来吧！回头再说吧！ 今天周末，不上班。我想着要不要去找苏梦，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张宇，在吗？” 是沈丽茹，这个小妖精，盯我盯得挺紧的。 我打开房门，沈丽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了胸前的两大团雪白，晃的我有点眼晕。 “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身上有好几种女人的香水味？”她皱起眉，用鼻子嗅了嗅。 “只是去和朋友喝了喝酒，晚点去唱歌了，你知道，那里有陪唱的小姐姐……” 我胡编了一个理由。 “你玩的还挺花呀！只是唱歌，没干别的？”她不太相信。 “嗨，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39章 来的正好 “好吧！我信了，你就是真和别的女人乱搞 我也管不了你。”她进屋后，随手关了门。 “中午有空吗？”她声音里带着笑，指尖在我我的胸口轻轻划了一下，“新城区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据说刺身很新鲜，要不咱们去尝尝？” 我抬头看她，她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像有小扇子在扇。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漏进来，在她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喉结动了动，想起昨晚和李兰依在酒店的一晚，一丝不挂的美妙躯体，还有身材傲人的美女服务员，我可是憋了一晚上啊！憋了一肚子邪火，现在沈丽茹又来撩拨我，身体顿时来了反应，李兰依我不好意思下手，你沈丽茹，嘿嘿，送上门儿的肥羊，那我可不客气了。 “吃日料，也行啊！不过现在还早，要不干点别的？” “好啊！那就干呗！” 她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反手就把门锁拧上了。咔嗒一声，空调的嗡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我身后，手搭在我肩膀上，指尖带着点凉意：“你看起来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啊！你老弟都快按耐不住了。” 我没回头，能感觉到她俯身时，头发蹭过我耳朵。她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栀子花的甜，和李兰依身上的淡淡的清香完全不同。昨晚憋着的那股火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脊椎往上窜。 “沈丽茹，我确实有点…”我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她绕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桌沿，把我圈在里面。连衣裙的领口垂下来一点，能看见精致的锁骨窝。“你想什么我知道，干你想干的事吧，”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我看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憋坏了吧！”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没躲。皮肤细腻得像绸子，和我掌心的粗糙形成鲜明对比。她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碰到我下巴。 我直接拽着她往里屋走去。大床今天早上被保洁阿姨铺了新床单，还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被我按在床沿时，连衣裙的裙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急什么，”她咬着唇笑，手指勾住我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又没人跟你抢。” 我没耐心跟她周旋，扯开衬衫脱掉，扔到地上。她的手抚上来，指尖划过我的胸膛，很快她的指尖带着温度，顺着我的胸膛一路往下，点燃了更烈的火。 她仰头靠在墙上，脖颈绷出好看的线条，像只被猎人抓住的天鹅。我吻她的时候，品尝着她唇膏的甜味，她的回应很直接，带着点侵略性，指甲甚至在我背上掐出几道红痕。 大床发出吱呀的声响，和她压抑的喘息混在一起。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起伏的胸口流动。 我盯着她汗湿的额发，她会在情动时抓着我的头发，会咬我的肩膀，会在最激烈的时候睁着眼睛看我，眼神里有火焰，有挑衅，唯独没有安分。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结束了战斗，我靠在床头，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她趴在我的胸膛之上，指尖在我胸口不断的画圈圈，搞得我痒痒的。 “张宇，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她翻了个身，一脸希翼的看着我。” 我没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究竟算什么。她突然坐起来，裸着背去够桌上的水，脊椎的曲线像波浪一样起伏。“算了，我就不逼你了，其实我们这样也挺好的。”她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有一天你结了婚，还会和我这样吗？” “结婚？和谁结婚？可能我这辈子也不会结婚了。”我笑了笑。 “怎么可能，也许现在你还没碰到喜欢的人吧！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和我结婚的， 哪怕我和我那废物老公离了婚。” 她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起了衣服。扣连衣裙纽扣时，她手指顿了顿：“快起来吧！陪我逛会儿街。” “好。”我也起床， 穿起了衣服。 我看着凌乱的床，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昨晚没发泄出来的火，刚才好像烧得太旺了，现在只剩下一堆灰烬。 张宇，这件怎么样？ 沈丽茹的声音把我从凌乱的思绪中拽回来。我抬头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手里拿着一件黑色蕾丝内衣，那布料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你自己看就好...我别过脸，感觉耳朵尖发烫。 周六的联华购物广场人头攒动，被沈丽茹拉来陪她逛街。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所谓的逛街，第一站就是维多利亚的秘密。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吧！ 哎呀，别这么害羞嘛。沈丽茹凑过来，身上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你们男人不都喜欢看这个？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她几乎贴到我胳膊上的胸部：丽茹，这是女式内衣店，我在这儿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丽茹不依不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陪女性朋友买内衣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我环顾四周，确实有几个男人站在店里，但都是陪着女朋友或者老婆来的。像我们这样，男的是离异老光棍，女的是有夫之妇，怎么看都不太。不过还好外人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先生，您女朋友身材这么好，这款我们的新品午夜诱惑非常适合她。一个美女店员笑眯眯地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同系列的内裤——如果那两根细带子也能叫内裤的话。 啊！这个你还是问她吧！我没办法澄清，省的引起别人更大的误会。 沈丽茹却咯咯笑起来，还故意挽住我的胳膊：害羞什么呀，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店员露出我懂的表情，而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沈丽茹就爱开这种玩笑，但都是在我俩独处的时候，但现在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呀！ 第40章 她吃醋了 丽茹，别闹了...我压低声音，试图把胳膊抽出来。 沈丽茹见我真急了，这才松开手，但眼里还是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好啦，不逗你了。不过你真的得帮我看看，这两件哪件好看？ 她举起两件风格迥异的内衣，一件是纯棉的素色款，一件是前面那件午夜诱惑。 第一件。我毫不犹豫地指向保守的那件。 沈丽茹撇撇嘴：没品位。算了，两件都买吧。她转向店员，包起来。 如蒙大赦的我赶紧往店外走：我去外面等你。 站在内衣店门口，我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假装看信息，实际上是为了掩饰尴尬。看了一会儿，猛地一抬头，突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梦！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正站在不远处的化妆品柜台前。即使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在人群中依然那么醒目。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一时间呆在了那里 。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时，一个短发女人走到苏梦身边，两人似乎很熟络地交谈起来。那个女人背对着我，穿着休闲西装，戴着一副大墨镜，看身形... 我猛地屏住呼吸。 那背影，那走路的姿势，像极了冯玥。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冯玥是县长，苏梦只是个县医院的医生，两人八竿子打不着。而且冯玥每逢周末都会回老家的。肯定是我看错了，那个女人或许只是她同事，只是和冯玥长的像而已。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沈丽茹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手里提着购物袋。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买好了？那我们走吧。 等等，沈丽茹眯起眼睛，那不是县医院的苏医生吗？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不过去打个招呼？ 我没想到她眼这么尖：她有朋友在，就别去打扰她了。 朋友，那个黑衣服的？怎么看起来挺像冯县长的，不可能，也许就是长得像而已。” 我还在犹豫，沈丽茹就已经高声喊道：苏梦！这边！ 苏梦闻声回过头，看到我们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笑容，快步走过来。但我注意到那个短发女人没有跟来，而是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张宇，沈科长，好巧啊！苏梦的声音依然那么清脆悦耳，但眼神在沈丽茹和我之间扫了一下，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啊，好巧。我干巴巴地说，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沈丽茹刚买的内衣购物袋，赶紧往身后藏了藏。 一个人逛街？沈丽茹问，语气亲昵得像是故意为之。 和朋友一起。苏梦笑了笑，目光投向刚才那个短发女人消失的方向，又很快收回来，她..她去那边的服装店逛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我注意到苏梦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购物袋，心里暗叫不好。她肯定误会了。 那个，苏梦...我试图解释，我和沈科长就是碰巧在街上遇到... 我懂，同事嘛。苏梦打断我，笑容有些勉强，你们继续逛吧，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 等等！我急忙说，要不一起吃个午饭？沈科长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 ，一起去尝尝吧！ 苏梦摇摇头：下次吧，今天真的有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回头有空，咱们再约吧！ 好啊！回头我联系你。我连忙回答。 “回见。” 苏梦冲我们挥挥手，转身离开。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啧啧，她这是吃醋了。沈丽茹在一旁幸灾乐祸。 什么吃醋不吃醋的，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我连忙解释。 “哼！你们男人的心思，我会看不出来？张宇，你喜欢她，对吗？” “啊！你别乱说。”被她看穿了心思，我有些语无伦次。 “你瞒不了我，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时完全不一样，你那种含情脉脉，我是从来没见到过，而我从你眼里看到的只有欲望。 是啊！苏梦既年轻， 又那么漂亮，我要是个男人，我也会选她。”沈丽茹苦笑道，看着苏梦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其实，我才是那个吃醋的人啊！” “丽茹，你胡思乱想什么呀？”我都被她整无语了。 沈丽茹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过说真的，你和苏梦到底什么情况？看得出来，你喜欢她，认识这么久怎么还不表白？ 我叹了口气：不是不想，是...不敢。 为什么？ 万一不成，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低声说，而且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个离异老光棍，凭什么向人家表白，配得上人家吗？ 沈丽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张宇，你怎么这么轻视自己，离婚怎么了？你的条件一点也不差呀！自信点。 “算了 ，别谈这个话题了，咱们吃饭去吧！”我说。 “好，吃饭去。”沈丽茹点了点头。 中午吃完饭，我就回鸿福酒店了，中途我去银行查了一下赵向坤给我的那张卡，里面竟然有整整30万，我没有半点喜悦，只觉得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下午，我没有出门，在房间里睡了一大觉。 傍晚吃过晚饭，想给苏梦打个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躺在床上，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苏梦、沈丽茹，赵依依...我的生活似乎被这些女性包围着，每个人都在我心中占据不同的位置。但此刻，最让我在意的却是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个酷似冯玥的短发女人。 真的只是长得像吗？她和苏梦又是什么关系？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猜测。 但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交替浮现出几个女人的面孔——苏梦的温柔可人，沈丽茹的狂野妩媚，张兰依的清纯唯美，赵依依的性感火辣，还有冯玥的冷艳知性……… 这一夜，注定难眠。 第41章 假装男友 周一，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总务科的台账资料。突然门被敲响。 “宇哥，忙啥呢？”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赵依依，她一身清凉的装扮，纤细的小蛮腰，白嫩嫩的大长腿让我移不开眼睛。 “依依，你怎么来了？” “送货呀！你忘了？你们总务科上周采购的五百套桌椅和音响器材到货了，我爸让我给你送过来。” “哦！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要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赵宏远办事的效率这么高。 县政府新装修了一下会议大厅，里面的桌椅和音响器材全部换新，我就把单子给了赵宏远，大概500万吧！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大单子，没想到他这么重视，还派了赵依依亲自来送货。 “宇哥，货已经到了会议大厅了，工人们正在组装，你去看看吧！顺便把验收单签一下。” “好，咱们去看看。” 我接过送货单，跟着她走向新装修的会议大厅。 会议大厅里，几个工人正在安装桌椅。赵依依带来的这套家具是宏远商贸代理的德国品牌，真皮座椅，实木会议桌，质量绝对没问题。 怎么样，还满意吗？赵依依站在我身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我仔细检查了材质和做工，点点头：质量不错，符合招标要求。 那，宇哥你签个字呗。她递过验收单，眼睛弯成月牙。 我正在验收单上签字，却听见她在一旁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随口问道。 心烦呗！...她随口说道。 “你一个富家大小姐，吃喝不愁的，有什么可烦的？” “我的烦恼跟物质没关系。”她又叹了一口气。 “跟物质没关系，那就是跟精神有关系了，是不是感到空虚寂寞冷了。”我打趣道。 “哎呀！宇哥，你又乱说。”她娇嗔着轻轻拧了我的胳膊一下。 “那你烦什么呀！”我顿时来了兴趣。 “唉！我都不意思说，不过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唠唠吧！ 说吧，什么事？我听听。 她靠在会议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缓缓说道，自从上次我闹自杀被你救了之后，我爸妈一直都很担心我，生怕我再做傻事。 可是自从那天你在火锅店把我骂醒之后，我就已经从失恋的阴霾中走出来了。 可是我爸妈不这么认为，整天担心我想不开，变着法儿给我介绍对象。希望我用新的感情冲淡过去那段感情带来的伤害。 我点点头，没打断她。 我理解他们，也去相亲见了几个，你绝对想不到，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奇葩。 最讨厌的就是我爸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他叫马天阳，仗着家里有几个钱，自视甚高，天天缠着我。说到这里，她还翻了个白眼。 昨天居然跑到我们宏依家具卖场，当着所有员工和顾客的面摆了一地玫瑰向我表白！你不知道啊！当时尴尬的呀！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忍不住笑了：还是年轻人懂浪漫啊。 浪漫个鬼！她气鼓鼓地说，我都拒绝他八百回了，他就是不死心。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没有他马天阳追不到的女人，真他妈恶心死了！赵依依说到这里，还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清了清嗓子：这个...你跟我说这些... 宇哥，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你能帮我个忙吗？假装我男朋友，让他死心！ 什么？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行不行，就是找你也要找个大学生小鲜肉呀！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看也不像你男朋友。 怎么不像了？她不服气地撇嘴，我就喜欢成熟稳重型的。再说了，你虽然38岁，但看起来顶多35，我25岁，差个十岁怎么了？现在不都流行大叔配萝莉吗？ 胡闹！我压低声音，我是公务员，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就一次嘛~帮帮我嘛！宇哥她拉着我的手臂来回摇晃，还在她高耸的胸脯上蹭啊蹭的，蹭的我心里痒痒的。 他今晚约我去魅夜酒吧，我已经答应了。你陪我一起去，露个面就行 什么都不用说。 我坚决摇头：不行， 不行，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何必非要把我扯进去？ 我说了！她委屈巴巴地说，他不信，非要见真人。求你了宇哥，就帮我这一次！不然他老缠着我，我都快抑郁了！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最终还是心软了。想到她曾经有过自杀经历，万一真被逼急了... 那就这一次，我无奈地说，而且不能有过分举动，明白吗？ 耶！保证完成任务！还是宇哥对我好。她的俏脸立刻阴转晴，变脸比翻书还快，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七点，魅夜酒吧门口见！ 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我在街上简单吃了顿饭。 约么晚上六点五十左右，我开车到了魅夜酒吧门口，为了不给赵依依丢面子，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休闲西装，洗了洗头，刮了刮胡子，尽量把自己捯饬的年轻一些。 直到我站在魅夜酒吧门口，心里还一直打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陪小姑娘玩这种把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宇哥！赵依依从一辆红色法拉利488上跳下来，小跑到我面前。 看见她，我眼前猛地一亮——她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包臀裙，脚踩一双亮银色细脚高跟鞋，酥胸半露，美腿修长，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怎么穿成这样？我结巴了。 这样才能气死马天阳啊。她狡黠一笑，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走吧，我亲爱的男朋友~ 我身子一僵，被她这个大美女抱着胳膊，浑身有些不自在。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角落里，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年轻男子看到我们结伴而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42章 马天阳 依依，这边！他连忙招手，目光却死死盯着我。 那就是马天阳？我低声问。 赵依依点点头，挽着我的手更紧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估计都快被这家伙整出心里阴影了。 别怕。我下意识拍了拍她的手。 依依，这位是...我们刚走到桌前，马天阳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马天阳，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男朋友，张宇。我早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了，你还不信， 非要让我带来看看，现在你看到了吧？赵依依声音清脆，一脸自得的表情。 “他？他是你男朋友？哈哈……赵依依，你口味真重。” 马天阳上下打量我一番，眼中的轻蔑和嘲讽：这位...叔叔，应该有四十了吧？你爸知道吗？” “关我爸什么事儿，我就喜欢成熟的男人，要你管？”赵依依撅起小嘴，一脸不屑。 “这位大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马天阳强压怒气，开口问。 我在单位里上班，一个小职员而已。我平静地说。 哦，体制内呀！他拖长声调，满眼不屑。那你一个月挣多少？有五千吗？养的起赵依依吗？ 马天阳！赵依依怒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马天阳倒了杯酒推到我面前，这位大叔，喝一杯？这酒比你一个月工资还贵，平时喝不到吧？ 我没动那杯酒，而是淡淡道，马先生，依依已经明确表示不喜欢你了，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 选择？马天阳冷笑，选择你这个老男人？依依，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都能当你叔叔了！还是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你胡说什么呀？心里怎么那么龌龊，我和他之间，就是单纯的相互喜欢。” 赵依依突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马天阳，我就喜欢大叔，怎么了？比你这种思想幼稚的二世祖强多了！ 我僵在原地，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怎么还亲上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马天阳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浑身颤抖，你个老东西，给依依灌了什么迷魂汤？ 马天阳，注意你的言辞。我也站了起来，年轻人，感情的事儿不能强求，她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现在放弃还能落个体面。 体面你妈，老东西，你也配教训我？马天阳抄起酒瓶就往桌上砸，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马字倒着写！ “啊！你疯了，马天阳。”赵依依见状大叫。我本能地把她拉到身后。 “狗日的，老东西，今天小爷我弄死你。” 马天阳如同疯狗，举着破酒瓶就朝我冲过来，我侧身一闪，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酒瓶掉在地上。他痛叫一声，我顺势一个过肩摔，把他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手是当年在镇政府工作时，跟派出所老李学的防身术，没想到今天用上了。平时我对付一两个人还是游刃有余的，这么马天阳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弱鸡，咋咋呼呼，其实不堪一击。 马天阳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等他爬起来，立刻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你敢打我？给我等着！我叫我干爹来弄死你！ “干爹，我被人打了，在魅夜酒吧，你快带人来揍他丫的。”马天阳对着手机大吼。 挂了电话，他阴冷的盯着我，有种你别跑，看我干爹怎么收拾你。 “哦！摇人呢！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干爹是何方神圣。”我也来了脾气，这些公子哥也太猖狂了，以为有钱就可以欺男霸女，为所欲为了。 赵依依见场面有些失控，紧张地拉住我的胳膊，小声说：宇哥，咱们走吧！别跟这种人争一时长短。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也犹豫了，打算带赵依依离开，谁知刚一转身，酒吧里乌泱泱的涌进一大群人。 谁他妈欺负我干儿子？给我站出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过这个声音我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圆脸男子带着几个小弟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马天阳像见了救星一样急忙爬过去：干爹！就是这个老男人抢我女人还打我！ 那人顺着马天阳指的方向看过来，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赵总？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这马天阳所谓的干爹竟然是赵向坤！平桥化工厂的老板。 张...张科长？赵向坤的表情从凶狠瞬间变成了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滑稽的惶恐上。 干爹，就是他！动手打的我。马天阳还在叫嚣，你快让人，给我废了他！ 废你妈逼！赵向坤突然暴怒，抬手就给了马天阳两个大耳刮子。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是你张叔！咱们县政府的张科长！你敢跟你张叔叫板，长本事了你！ 马天阳被打懵了：干爹，我... 你闭嘴！给我滚一边去。赵向坤一脚把他踹倒，转身对我赔笑道，张科长，误会，全是误会！这兔崽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我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年轻人做事太冲动，反正也没有伤到我。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向坤又踢了马天阳一脚：去，还不给你张叔道歉！ “给他道歉？凭什么呀！”马天阳还不服气。 “啪！”赵向坤又是一个耳刮子把他扇翻在地。 “凭什么？就凭他是你干爹我的大恩人。起来，道歉。” 马天阳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给我鞠了一躬：张叔，对不起... “算了，算了，以后别再来骚扰人家女孩子了，人家说了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嘛！”我说。 “对，你张叔教训的对，听到没？就凭你这嚣张跋扈的样子，谁家女孩子会喜欢你？赶紧给我滚，别再出来给你爹和我丢人现眼。” 赵向坤又骂了一通，马天阳狠狠瞪了我一眼，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43章 入戏太深 赵依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我有些关系，但没想到我能让赵向坤这样的大佬卑躬屈膝，要知道平桥化工可是山阳县首屈一指的企业，赵向坤的个人资产可是能排进全县前三的存在，这一点连她爹赵宏远都比不上，虽然他们都姓赵，可是两家并无半点关系。 就在这时，赵向坤也注意到了赵依依，他眼睛一亮：这位是...赵宏远的千金吧？哎呀，你们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他亲热地搂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张科长，厉害啊！连赵宏远的宝贝闺女都拿下了，佩服佩服！ 我很想解释这只是演戏，但场合不对，只好尴尬地笑笑。 “张科长，我就不耽误你风花雪月了，先走了啊！” 赵向坤坏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带着小弟们离开了酒吧。 走出夜魅酒吧之后，赵依依还紧紧挽着我的胳膊。 戏演完了，可以松手了吧？我无奈地说。 她吐了吐舌头，放开手：宇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个过肩摔太帅了！ 别贫了。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赵向坤是不是个大嘴巴，把今晚的事儿传出去。 传出去就传出去呗，省的有人再来骚扰我，最起码名义上本小姐是名花有主了。她倒是满不在乎。 你想什么呢？你年纪轻轻的，被传出和我这个快四十岁的离异老男人在一起，对你好吗？” “我无所谓呀！我还不担心呢，你担心啥？你是公务员咋了？公务员就不能娶年轻小姑娘了？我又不是未成年，你也不是第三者。怕啥！” 你...我真是被她整无语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正和老钱聊一些八卦新闻，突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赵宏远打来的，顿时心头涌上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昨晚的事儿，他知道了吧！我走出办公室，找了一个角落，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赵总。 张科长，这会儿忙吗？电话那头传来赵宏远沉稳的声音。 “不忙，你说。”我尽量保持镇定。 是这样的啊！听说昨晚在魅夜酒吧，你为了我女儿跟人打起来了？赵宏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额头冒出冷汗：这个...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年轻人血气方刚，我理解。赵宏远打断我，我就问一句，你和依依...是真的在一起了？ “啊！不不……事情是这样的…” 我叹了口气：赵总，实不相瞒，我只是帮依依一个忙，她说她快被马天阳缠的快抑郁了，她不喜欢他，让我假扮她的男友让那个马天阳死心。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哦，是这样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科长，赵宏远的声音突然亲切了许多，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介意你们发展成真正的男女朋友。依依从小任性，就需要你这样的成熟男人管着。 我愣住了：赵总，我比依依大十几岁，还离过婚... 年龄不是问题。重点是只要依依真心喜欢你，我无所谓呀！赵宏远爽朗地笑了，我看重的是人品和能力。张科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不……不…您别误会……”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赵宏远这是什么意思？想把女儿许配给我吗？ 好了，没事和依依多接触接触，有空一定来家里吃饭哦。赵宏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拐角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让我感到一丝寒意。 赵宏远的态度太出乎意料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似乎很乐意看到我和赵依依在一起。 我放下手机，脑袋里嗡嗡的。这是桃花运大爆发了吗？ 我要是真娶了赵依依，岂不是可以少奋斗十年吗？况且赵依依既性感又漂亮，关键还年轻。 你要说我不喜欢她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有钱有颜的大美女。 可是一想起结婚这个话题，我眼前总会浮现出苏梦那张温柔可人的脸。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思想在作怪，也可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梦在我心中的位置一直都特别的重要，那种感觉难以言说，是其他所有女人都难以替代的。 但是我又清晰的知道，我和苏梦之间根本没可能，就算她对我有意，可是她的家庭背景我并不了解，说不定是我难以企及的存在，我根本配不上她，也不敢奢望她成为我的女朋友。 结婚这个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毕竟我刚离婚一年多而已，好不容易有机会调到县政府，还是好好发展事业吧！ 等将来真的出人头地，我或许才有资格追求我想要的一切吧！ 喂 ，张宇，你发什么呆呢？怎么不回办公室呢？ 老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我转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接了个电话。 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老钱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问。 “啊！没啥事，家里的电话。”我随口应付道。 见我不说，老钱也没再问，就和我一道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埋头整理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赵依依发来的微信：「宇哥，我爸刚给我打电话了，他知道昨晚的事了，不过他说他不反对我们在一起！！！（笑脸表情）（爱心表情）」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如何回复。这丫头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我们明明说好只是演一场戏而已。 犹豫再三，我回复道：「依依，我们得谈谈，晚上有空吗？」 “有啊！等你电话！”她很快回了信息。 我放下手机，觉得晚上找个地方得和赵依依好好聊聊，我觉得她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爱情，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曾经我救过她，心存感激才这样的吧！ 第44章 杜江请客 傍晚，帝豪饭店。 我望着对面坐着的赵依依，不禁出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领的红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她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引得周围几桌的男士频频侧目。 宇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赵依依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微微上扬。 我尴尬的收回目光，轻咳一声道：依依，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认真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放下酒杯：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有女朋友了吧？ 不……不，还没有。我想说的是，你想让我做你男朋友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赵依依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你觉得我们合适吗？我直视她的眼睛，我今年38岁，离过婚，还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而你才25岁，是赵总的掌上明珠... 我不在乎这些。她打断我，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我叹了口气：婚姻不是儿戏。你确定不是因为我救了你，才产生这种感情？ 赵依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分得清感激和喜欢。她倔强地说，但声音已经没那么坚定了。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或许过了一段时间，新鲜劲过了，你就会明白，我不是你的菜。” 我从赵依依闪烁的目光中已经看到了答案，浑身一松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失落。 “可是…可是现在我就是很喜欢你呀！我明白，这就是爱的感觉。” 赵依依还想继续说什么，身后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哎哟，这不是张科长吗？ 我闻声急忙回头，看到王大仙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他穿着对襟唐装，手里还拿着串佛珠，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大仙？我站起身，惊讶地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你怎么在这？ 王大仙神秘地笑了笑：陪杜江见个人，就在里面。他压低声音，组织部的吴部长。 “杜镇长，他也来了？” 我挑了挑眉。心中一阵激动，在永安镇工作那几年，杜江对我真心不错。为人实在，能力也不错，但在副镇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好几年，始终升不上去。 你们来了县城也不告诉我？我好给你们接风啊！我半开玩笑地说。 “走……走，都不是外人。” 王大仙拉着我往包厢走：正好碰上，一起喝两杯。 我回头看了眼赵依依，她冲我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王大仙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一亮：这位是？ 我朋友赵依依，赵宏远赵总的女儿。我简单介绍道。 王大仙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久仰久仰。赵小姐要不要一起？ 赵依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推开包厢门，里面烟雾缭绕。杜江正给吴忠敬酒，看到我进来，差点把酒洒了：张宇？你怎么... 巧遇。我笑着走过去，杜哥，你们来县城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杜江尴尬地笑笑：这次是办正事，不想麻烦你。 “哎呀！张科长，巧了？”组织部长吴忠见到我，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立刻满脸堆笑打了个招呼。 “吴部长，真巧。”我冲他点了点头。 “我倒忘了，张科长也是从永安镇调过来的，杜镇长，你有张科长这层关系，还用得着找我吗？” “找他？”杜江认为吴忠在开玩笑。“他不过是个总务科的副科长，估计也帮不上忙啊！” 吴忠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量我，继续说道：杜镇长，你有所不知啊！张科长现在可是大忙人啊，冯县长和刘县长跟前的大红人，你的事儿，他只需要在两位大佬跟前稍微提一下，估计就会轻松解决。 我闻言心头一跳。吴忠这话听起来像恭维，不过仔细一回味，又觉得像是在捧杀我。这个家伙，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奸滑之徒。 杜江一脸震惊：张宇，刘县长器重你我知道，可冯县长才来几天啊！你不是总务科的吗？怎么做到的啊？ “什么器重不器重的，吴部长在说笑呢！你也信？” “赵小姐，请进。” 这时王大仙带着赵依依进来了。吴忠的目光立刻黏在了赵依依身上，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这位美女是？吴忠直勾勾地盯着赵依依。 赵依依，我朋友。我刻意加重了二字，同时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赵依依前面。 “赵小姐的父亲是宏远商贸公司的赵总。”王大仙介绍道。 赵宏远的千金？吴忠眼睛更亮了，连忙起身让座，久仰大名！赵小姐请坐这里。 赵依依礼貌地笑笑，却选择坐在了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吴忠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张科长好福气啊。吴忠酸溜溜地说，听说综合科的沈科长也和你关系匪浅？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一凝。沈丽茹是我的大学同学，平时我俩的走动确实也比较多，要说没点绯闻，我也不信。但没人会当面谈这个话题。 杜江赶紧打圆场：吴部长喝多了，哈哈。张宇啊！既然你现在混的这么好，我的事儿，也请你帮帮忙吧！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不是吗？ “杜哥， 你说究竟要兄弟我帮什么忙？” “对，都不是外人，杜镇长，你跟张科长说说情况吧！”吴忠也连忙开口道。 “兄弟，是这样的………” 按照惯例，由于新县长到任，年底之前县里会有人事调整，所以很多人都开始提前活动起来。 杜江在基层干了很多年了，一直是副镇长，也想趁此机会调到县城工作。王大仙在山阳县政商两届还是有些关系的，于是杜江托王大仙牵线搭桥找吴忠运作这件事。 明白了杜江的意图，我暗自盘算，这事说难也不难，冯玥刚上任，肯定也想培养一批自己人。所以只要时机合适...或许也有可能帮杜江运作这件事。 第45章 醉酒 好吧！杜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位卑言轻，比起吴部长可就差远了。我端起酒杯，不过，有机会我一定在领导面前提一提。 吴忠突然笑了：张科长太谦虚了。谁不知道冯县长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上次平桥化工厂那件事，如果不是你进言，恐怕赵向坤和王长贵这两个倒霉蛋已经蹲大牢了。他转向杜江，有张科长一句话，比你送十万块钱都管用。 我心头一紧。吴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果然，杜江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张宇，你真能帮上忙？ 我只能说尽力。我谨慎地回答，县长刚来，人事安排这种事很敏感。我不能直接跟她提，只能旁敲侧击。 王大仙适时插话：放心吧！张宇咱们都了解，重情义，杜镇长你的事他肯定上心。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改天我们单独请张宇喝茶，好好聊聊。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王大仙虽然是个，但在政商两界人脉极广，人也聪明。他这是在暗示我，就算我答应杜江帮忙，这次他们请客的主要对象是吴忠，绝对不能把吴忠晾在一边，否则就彻底把人家得罪了。 “吴部长，有了张宇的帮忙，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这件事儿要想办成，还得您亲自出马呀！要知道您可是组织部长，您的意见，两位县长是一定会考虑的。来，吴部长 我们共同敬您一个。” 王大仙很会说话，他看出来我和吴忠之间关系微妙，特意为我解围的。 吴忠听了很高兴，也连忙点头。 “王大师，杜镇长，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放在心上。有消息我会提前通知你们。 酒过三巡，赵依依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宇哥，我有点不舒服，能先走吗？ 我立刻会意，起身告辞。吴忠还想留赵依依的联系方式，被她婉拒了。 走出餐厅，夜风拂面。赵依依突然说：那个吴部长看我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 这个老帮菜名声可不怎么好，听说他特别喜欢潜规则女下属，以后离他远点。我皱眉，平时没怎么打过交道，不过今天看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他未必会真心帮杜江。 “那就不要指望他了，我看的出来你和杜镇长关系不一般，尽力帮忙吧！” 赵依依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宇哥，你刚才在饭桌上，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感觉你很...复杂。她斟酌着用词，就像在下棋，每个人都是你的棋子。 我哑然失笑：官场就是这样，处处都是算计。 那我们的关系呢？她突然问，也是你算计的一部分吗？ 我愣住了。月光下，赵依依的眼睛亮得惊人。 当然不是。我要是想算计你，会毫不犹豫的追求你，和你结婚。我最终说道，所以我希望你想清楚，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我把你当真正的朋友，也不想你因为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选择。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好，那我们就先从做好朋友开始吧。 送赵依依上车后，她开车先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停车场。官场如同棋局，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而我，必须步步为营。 离开饭店后，我开着车在县城的主干道上缓缓行驶。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我心头那团乱麻。 赵依依、杜江、吴忠，王大仙…这些人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转个不停。 正在这时，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两个字让我心头一跳。自从上次商场偶遇，我和她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喂，苏梦？我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模糊的人声，苏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张、张宇……我在蓝调酒吧……头好晕……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你喝酒了？等着，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立刻调转车头向城西的蓝调酒吧驶去。苏梦平时是个极为自律的人，怎么会一个人跑去喝酒？而且听声音已经醉得不轻。 蓝调酒吧是县城里为数不多的清吧，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平时多是白领阶层光顾。推开厚重的木门，昏暗的灯光下，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苏梦。 她今天罕见地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露出雪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平日里总是扎成马尾的长发散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面前的吧台上摆着三个空酒杯，她正撑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盯着其中一只杯子发呆。 苏梦！我快步走过去。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我，嘴角勾起一个朦胧的笑容：你来啦……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朝我倒了过来。 我连忙伸手接住她，她滚烫的脸颊贴在我的颈窝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耳边传来她含混不清的嘟囔：臭张宇……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这是……在吃醋？ 记忆闪回到上此在联华购物广场，我和沈丽茹从内衣店出来，正巧被她撞见。 当时沈丽茹沈丽茹还说苏梦吃醋了，我还不信。而且当天她并没有和我们说太多，而是匆匆离开了。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这几天她故意不联系我，是因为这件事？ 傻丫头，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我轻声责备，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拿起她的包和外套，半扶半抱地带她离开酒吧。 夜风一吹，苏梦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放、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别闹，小心摔着。我收紧手臂，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我。 你管我！她突然提高了声音，你都有沈丽茹了，还管我干什么？她比我漂亮是不是？比我成熟是不是？ 我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赶紧环顾四周，幸好深夜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我加快脚步把她塞进副驾驶，她却不肯安分，嘴里还在不停地数落我。 第46章 醉话还是真心话 你们男人……都一样……大猪蹄子。张宇啊！你口味好特别呀！怎么跟曹操一样………专好人妻……你不知道沈丽茹有老公吗？………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的衬衫领口，我哪一点比不上她？我比她年轻……比她学历高……胸也不小啊…… 苏梦！我尴尬地制止她，同时感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向小腹。她今天这条裙子确实把身材勾勒得格外诱人。 她突然安静下来，歪着头看我，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张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喜欢。 我这个离异还有一个儿子的中年男人，怎么配得上她这样前途无量的美女医生？更何况，我和沈丽茹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 见我沉默，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头一歪靠在了车窗上，不再说话。 我叹了口气，发动车子。苏梦所住的小区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她家的具体门牌号。 好在我去过她在县医院的职工公寓，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先把她送到那里去了。 一路上，苏梦时而昏睡，时而嘟囔几句醉话。等红灯的时候，我忍不住侧头看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即将接触时猛地收回。 张宇……你个混蛋……她突然梦呓般地说道，吓得我差点踩错油门。 到了公寓楼下，我轻轻拍她的脸：苏梦，醒醒，到家了。 “到家了？谁家？你家还是我家……～” 她迷迷糊糊地呓语着，然后又睡了过去。我只好把她抱起来，感受着她轻盈的体重和身上淡淡的清香。 找到她的住处，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门后摸索着打开灯。我把她放在床上，正准备去给她倒水，她却突然干呕起来。 等等！别吐！我手忙脚乱地找来垃圾桶，但为时已晚——她那条漂亮的黑色裙子就遭了殃。 哇……好难受……～她虚弱地道歉，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呀！不能喝就别喝酒。等她吐完，我端来水给她漱口。帮她脱掉弄脏的外套和裙子，只留下贴身的白色内衣和内裤。 当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眼前时，我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她身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还有那被白色蕾丝包裹的浑圆……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拉过被子盖住她诱人的身体，然后拿着脏衣服去卫生间。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我用湿毛巾回到床边，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汗水和嘴角的污渍。 嗯……她无意识地呻吟一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半边光滑的背脊。 我的喉咙发紧，身体某个部位已经起了明显反应。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离开，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我伸手想帮她盖好被子，却在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像触电般缩回。 张宇，你不能趁人之危……如果真这样做了，她会恨你一辈子…～我低声告诫自己，最终只是替她掖好被角，然后逃也似的下了床，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苏梦穿着内衣的样子和她醉醺醺的告白。直到天蒙蒙亮，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啊——！ 一声尖叫把我从浅眠中惊醒。我猛地坐起身，看到苏梦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满脸惊恐。 张宇？！你为什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因惊吓而尖锐，我、我的衣服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宿醉般的头痛袭来：你昨晚喝醉了，打电话让我去接你。你吐了一身，我只好帮你把脏衣服洗了。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那你有没有对我…… 没有！我立刻明白她的担忧，我睡在沙发上，什么都没做。 她将信将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瞪我：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你去先去卫生间，我……我穿衣服。”她羞红着脸说道。 我该看的都看过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苦笑着起身，去卫生间洗漱。镜中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衬衫皱巴巴的，活像个刚干完坏事的流氓。难怪苏梦会怀疑。 等我整理好自己，苏梦已经换上了一套保守的家居服，头发也重新扎成了马尾，但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她站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 饿了吧？我去买早餐。我主动打破尴尬。 她轻轻点头，眼睛不敢看我：谢谢。 我在外面早餐店买了豆浆和包子。回来时，苏梦已经收拾好了卧室，连床单都换过了。我们沉默地吃着早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昨晚……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呐，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我差点被豆浆呛到：呃，就是一般的醉话，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她狐疑地盯着我，我怎么记得我好像骂你了？ 骂我什么？我故意反问。 她的脸又红了：不记得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知道她的心意让我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喜悦，但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我们都需要时间消化昨晚发生的一切。 吃完早餐，我起身告辞：我得去上班了。你……今天休息吧？ 嗯，调休。她低着头送我出门，在门口突然叫住我，张宇！ 我回头看她。 谢谢你……昨晚照顾我。她的声音柔软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应该的。我温和地说，以后别一个人喝那么多酒了，不安全。 她点点头，在我转身时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你也是……别老跟沈丽茹走那么近，影响不好。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回头想说什么，她却已经关上了门。 走在去县政府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是沈丽茹发来的短信：怎么还没来上班？冯县长找你有事儿。 “哦！起晚了，正往县政府赶呢！”我回道。 我盯着屏幕，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苏梦的真心、沈丽茹的纠缠、赵依依的执着……这些关系如同一团乱麻，而我正深陷其中。 县政府大楼格外安静。走进办公室，桌上已经堆了几份待处理的文件。我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先去县长冯玥的办公室看看，但脑海中，苏梦穿着白色内衣的样子和那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却挥之不去。 第47章 逛老街 我来到六楼，县长冯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她清冷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冯玥正伏案审阅文件。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职业套装，一头利落的头发，鬓角处捋到了耳后。露出修长的颈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美丽的大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宇，你来了？请坐。她直起身子，揉了揉眉心。 “冯县长，您有什么吩咐？”我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也没啥事儿，你是本地人，对县城的情况也熟悉。我找你来是想聊聊城隍庙街改造的事。 “城隍庙街改造？这个你该找规划局的人来研讨呀？”我有些意外。 “不不，规划局肯定是要找的，但是目前我还没啥思路，需要你给我点意见，你脑子比较活络，思考问题比较全面。“ “冯县长，您谬赞了 。” “你别谦虚了，咱们只是聊聊，你说什么都可以。”冯玥笑道。 “行啊！” 我注意到她桌上摊开的是老城区的规划图。我知道她上任以后一直想做出点政绩，之前平桥化工是她烧的第一把火，而这第二把火，看来她把目光投向了这片老街区。 冯县长，您打算怎么改造城隍庙街？我谨慎地问道。 冯玥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我想依托城隍庙这一历史遗迹，打造一条特色文化步行街。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现在各地都在搞文旅融合，旅游业也是一个重要的经济增长点，发展经济不能总是依靠工业和农业。 我们山阳县是农业大县，工业相对薄弱，而且发展迟滞，我们要打开思路，进行产业结构升级，咱们山阳县其实有很多文旅资源有待开发，如果开发好了，将会成为新的增长点。 城隍庙一代历史底蕴还是很深厚的，那一代的商业比较发达 人口也很密集，如果经过改造提升，无论是街区环境还是商业品质都会有很大的改观，说不定会成为一个新的城市名片。 “冯县长，您考虑的很有前瞻性，我也希望这一代能有改观，这一代很热闹，但是脏乱差是这一代摆脱不掉的标签。” 我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民居和商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城隍庙街是山阳县最老的商业区，住的大多是几十年的老住户，小商小贩扎堆。真要改造起来，问题也会比较多。 冯县长，我斟酌着词句，这片区域情况复杂，如果大拆大建，赔偿问题不好谈，还容易引发矛盾。 冯玥挑了挑眉：谁说我要大拆大建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轮廓，我是想进行特色化改造，保留原有风貌的同时提升品质，形成我们山阳县老城区的文化名片。 “原来如此。” 我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女县长并非我想象中那种急功近利的官员。 上午有空吗？她突然转身问道，陪我去城隍庙街转转。 我愣了一下：现在？ 怎么，不方便？她的眼神略带揶揄，还是说张科长中午有约会？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我这就去安排车。 不用安排，她拿起外套，就开你的私家车，开公务车太显眼了。 二十分钟后，我的破桑塔纳缓缓驶入城隍庙街。冯玥坐在副驾驶，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色丝质衬衫，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停在前面那个巷口吧，她指着不远处，我们步行进去。 临近中午，城隍庙街热闹非凡。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小店，卖小吃的、卖古玩的、卖日用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来自街尽头的城隍庙。 冯玥走在我身侧，不时驻足观察街边的建筑细节。她今天穿了一双低跟皮鞋，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看这些砖雕，她指着一栋老房子的屋檐，多精美的工艺，现在很少有人会做了。 “是呀！这一代的老房子有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如果拆了，就太可惜了。” 我点点头，惊讶于她对建筑细节的敏感。 “对呀！这类老房子当然不能拆，而是应该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维护和改造，让它们焕发出第二春。” 冯玥看着街道两旁的老房子，眼神中满是欣赏。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为她平日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偶尔交换几句意见，气氛轻松得不像上下级，倒像一对出来约会的情侣。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围了一群人，嘈杂的议论声传来。 出什么事了？冯玥皱眉。 “我过去看看。” 我率先挤进人群，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好像是心脏病犯了... 别碰她，万一被讹上怎么办？ 快打120啊！ 路人议论纷纷，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如今世风日下，大家都被讹怕了，谁也不想自找麻烦 。 我犹豫了一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况且身边还跟着县长大人呢！如果真被讹了，还有县长大人替我做主呢！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检查老人的状况，脉搏微弱，气若游丝。情况很不乐观。 冯……冯姐，麻烦你叫一下救护车，我抬头看了一下站在人群边缘的冯玥。 冯玥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也有过实践，面对这种情况，我并不慌。 我将老太太平放，松开她的衣领，开始对她做心肺复苏。 阿姨，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一边按压她的胸口一边呼唤。 第48章 金三彪 经过一番急救，老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但没有醒来。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但我不敢停下。大约三分钟后，老人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围观的人群发出欢呼。 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接管了现场，我和冯玥帮忙把老人抬上担架。 你们是家属吗？一个急救员问。 我和冯玥对视一眼：我们是路过的。 那能不能麻烦你们跟车去医院？需要有人办理手续。 冯玥点点头：我们去。 县医院的急诊科永远人满为患。我们帮着办理了入院手续，还垫付了一千元押金。老人被推进了抢救室，我和冯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没想到张科长还有这些本事。冯玥侧头看我，眼中带着赞赏。 我笑了笑：以前在乡镇工作时学的急救知识，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正说着，走廊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竟然是苏梦。她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随即移到我身边的冯玥身上，眼神变得复杂。 张宇？你怎么在这？她声音中透着惊讶。 “是这样，我们路上碰到一个老太太晕倒……” 我站起身，简单解释了事情经过。苏梦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位男医生，对我说。 “好了，那位老太太情况稳定了，是心脑血管疾病，劳累过度导致的。幸亏你抢救及时，不然很危险。现在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我们也通知家属了，你们放心吧！ 医生，我能去看看她吗？我问。 “当然可以。”医生点点头。 “在405病房，苏医生，麻烦你带他们去一趟吧！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医生看向了苏梦。 苏梦点点头：行，你们跟我来吧。 病房里，老太太已经能坐起来了，看到我们进来，激动地想要下床：恩人呐！要不是你，我恐怕就……～ 我连忙上前按住她：阿姨您别动，好好休息。 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不放：我今天去听什么健康讲座，就为了领几个免费鸡蛋，坐了大半天。 回家路上突然头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抹了抹眼泪，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光头大汉闯了进来。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妈！妈……，你咋样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吼着，目光凶狠地扫视我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是不是你小子？ 还没等我解释，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臭小子，敢害我妈？老子今天废了你！赔钱！ 我顿时懵了，怕什么来什么，这家伙连问都不问，要是老太太再反水，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彪子！你发什么疯！你要气死我呀！老太太抄起床头的枕头就砸过去，他是救你妈命的恩人！ 光头大汉顿时愣住了，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我晕倒在路上，是这位好心人救了我，要不然我这老命就交代了，他们还送我来医院，垫了医药费！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你个混账东西，有眼无珠！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人家，还不赔礼道歉！ 光头大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突然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恩人呐！我金三彪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谢谢你救了俺娘！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我哭笑不得，赶紧扶他起来：没事没事，误会而已。 金三彪站起身，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塞给我：这是一万块，医药费和感谢费，您一定收下！ 我连忙推辞：我只垫了一千，用不了这么多。 那不行！金三彪执意要给，您救了我妈，就是救了我全家！我金三彪虽然是个粗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不不，我救老太太，不是为了钱，快收起来吧。”推让再三，我只收了垫付的一千块钱。 金三彪感动得眼眶发红，非要问我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还说要登门道谢。我本不想说，但在他的坚持下，只好透露自己在县政府总务科工作。 离开医院时，苏梦送我们到门口。她的目光在我和冯玥之间游移，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不想暴露冯玥的身份，只是介绍时说冯玥是县政府的同事，希望她不要误会。 苏梦也没多说什么，最终只是淡淡地说：老太太我会多关照的，你们放心。 回县政府的路上，冯玥一直沉默着。直到车停进政府大院，她才开口：那个金三彪，虽然粗鲁，倒算是个孝子。 我点点头：是啊，这种人往往最讲义气。 冯玥若有所思：关于城隍庙街改造，我有些思路了，回头我和刘副县长会同规划局的同志研究一下改造方案。 “嗯！他们还是比较专业的。”我点了点头。 两天后的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还没等我应声，门就被推开了——金三彪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面大红锦旗，上面救命恩人 仁心仁术八个金字闪闪发光。 更夸张的是，他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几条肥大的活鱼扑腾个不停。 张……张科长！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金三彪来谢恩了！ 走廊上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同事，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我尴尬得脚趾抠地，但看到金三彪真诚的眼神，又不好拒绝。 金三彪，你这也太客气了，老太太怎么样？...我接过锦旗，但那鱼却死活不肯收。 “我妈出院了，好着呢！我想着钱你不收，这鱼你一定要收下。” 这是我今早刚捞的野生鲤鱼，鲜着呢！他把袋子往我桌上一放，瞪着牛眼道：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金三彪！ 第49章 改造计划 金三彪说完，转身就跑，我追到走廊时，他已经一溜烟下了楼梯。留下一办公室的同事窃窃私语和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看着那几条鱼，我无奈地摇摇头，叫来办公室的小玲：把这些鱼送到机关食堂吧，中午给大家加道菜。 消息传开，整个县政府都轰动了。午饭时，食堂特意做了红烧鲤鱼，香气飘满了整个大院。同事们纷纷向我道谢，连一向严肃的刘副县长都破例多打了一份。 张宇啊！刘建明拍拍我的肩膀，群众工作做得不错嘛。 “只是偶然遇到了，刘县长，再说了，这不是我们公务人员应该做的吗？” “是呀！我们是人民公仆，为他们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不能因为怕讹，就置人民群众的生命于不顾。 你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当一个正面典型，好号召全县机关干部学习你这种见义勇为，勇于担当的精神。” “对，刘县长，您这个提议不错，现在社会风气确实不好，需要像张宇这样的同志为大家树立一个榜样。” 冯玥也端着一份鱼，坐在了我身边，她品尝了一口，啧啧称赞，“嗯，这金三彪送的鱼，是真的挺新鲜啊！” 周一 ，县政府六楼会议室内。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坐满了各局一把手。我拿着笔记本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时，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冯玥已经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一叠文件，刘建明副县长在她右手边吞云吐雾，烟灰缸里已经杵了三四个烟头。 抱歉，我来晚了。我低声致歉，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局长——城建局的项大伟正用圆珠笔敲打着茶杯，规划局的葛洪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交通局的周正和身旁的城管局胡班交头接耳。财政局的谭斌则面无表情地翻着预算报表。 坐吧。冯玥抬眼示意我，目光平静如水，正好要开始。 我悄悄松了口气，正纳闷这满屋大佬的会议，冯玥干嘛也喊我来参加？ 我在靠近门口的座位上坐下。这才注意到沈丽茹就坐在我旁边，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见我看她，她嘴角微微上扬，桌下的高跟鞋尖却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我的小腿。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这个骚娘们儿，这么多人在场，还是这么严肃的会议，她都敢跟我调情。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敲定城隍庙街改造的具体方案。冯玥开门见山，示意董诗韵分发材料，前期调研已经完成，现在需要各部门通力配合，研究一下改造方案，以及下一步的落实工作。 刘建明掐灭烟头，接过话茬：这个项目是冯县长亲自抓的重点工程，县里很重视。他环视众人，语气加重，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找哪个部门算账。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连一向圆滑的城建局局长项大伟都坐直了身子。我暗自咂舌，刘建明这番话看似支持冯玥，实则是在宣示主权——他才是那个能的人。 我先说说整体思路。冯玥让董诗韵打开投影仪，幕布上显示出改造效果图，城隍庙街作为我县现存最完整的历史街区，改造要遵循修旧如旧原则，不搞大拆大建，但要全面提升基础设施和商业品质。 经过和专家组的研讨，我们的改造方案，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整修拓宽路面，重铺下水管网；二是对沿街商铺分类处理，历史建筑修缮，违建拆除赔偿； 三是规划特色文化街区，规范商贩经营； 四是统一建筑风格，打造文化地标；五是招商引资，提升整体品质。 我边记笔记边暗自点头。这个方案既保留了老城风貌，又解决了脏乱差问题，确实比简单粗暴的拆迁重建高明得多。 资金方面...财政局长谭斌推了推眼镜，初步估算需要1.2亿，县财政可以解决六千万，剩余部分需要争取省市专项资金。 这个我来协调。冯玥干脆地说，省文旅厅有相关扶持政策。 刘建明突然插话：拆迁补偿标准怎么定？城隍庙街虽为老街区，但也算得上寸土寸金了。 这个可以参考去年东门改造项目，上浮10%。冯玥早有准备，具体由评估公司核定。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纸声。我注意到城建局的项大伟和规划局的葛洪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两人都是刘建明的老部下，看来对冯玥的方案并非完全买账。 我补充一点。刘建明又点起一支烟，改造是好事，但稳定压倒一切。城隍庙街鱼龙混杂，要防止有人借机闹事。 冯玥微微颔首：所以我们需要成立专门的拆迁改造小组，现场办公，及时解决问题。 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冯玥说：我提议由综合科沈丽茹科长担任组长，总务科张宇副科长任副组长，各局抽调精干力量作为小组成员，通力配合，完成此项工作。 听到这个人事任命，我的手一抖，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我一抬头正对上沈丽茹似笑非笑的眼神，桌下那只不安分的高跟鞋又蹭了过来。 “沈丽茹科长在县政府工作多年了，业务能力出众，而且与各单位领导都经常打交道，也比较熟了，方便协调工作。” 张宇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踏实能干，思路活跃，相信也能很好的配合沈科长工作。冯玥补充介绍道。 刘建明吐着烟圈，目光在我和冯玥之间游移，不过这么重要的项目，副组长是不是该派个级别更高的同志？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这是刘建明第一次公开质疑冯玥的人事安排。 第50章 我当副组长 冯玥面不改色：正因为重要，才需要能干事的人。我也了解过，张宇在永安镇工作期间处理过多起征地纠纷，群众基础好。她顿了顿，当然，如果刘县长有更合适的人选... 我没意见。我其实也很看好张宇同志。刘建明突然笑了，只是张宇刚调过来不久，这个担子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点重了？ 两人隔空交锋，在座的局长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莫名其妙就成了两位领导博弈的棋子。 那就这么定了。冯玥一锤定音，沈科长，张科长，会后立即着手组建团队，下周我要看到详细推进计划。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我故意磨蹭到最后，想等沈丽茹一起商量工作，却被刘建明叫住。 张宇啊，他拍拍我肩膀，烟味扑面而来，这个副组长不好当，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事儿 ，可能是冯县长太器重你，非要把你推上这个位置。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干吧！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他压低声音，冯县长年轻有为，有雄心壮志要干一番事业，但她毕竟不了解山阳县的复杂情况。 “对，刘县长说的没错。这个工作确实不太好干。” “好了，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干就行，有情况可以直接找我汇报工作。” “好的，刘县长。” 我连连称是，心里却警铃大作。刘建明这话明摆着是想要我当他的眼线。 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沈丽茹发来的短信：晚上等我电话，约个地方见一面，咱们商量一下工作。最后还加了个 wink 的表情符号。 臭娘们，晚上约我谈工作，还能谈什么工作？我已经能想象到晚上她躺在床上欲罢不能的香艳场面了。 “行，晚上等你电话。” 我正回复着，背后突然传来冯玥的声音：张宇，你先等一下。 转身看见冯玥独自站在走廊拐角，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向我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疲惫。 冯县长有什么指示？我快步走过去。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她直视我的眼睛，刘建明表面上支持我，暗地里肯定会使绊子。你在开展工作时，多留意各方动向。如果有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冯县长。” 我心头一紧：这两位县长已经开始暗中角力了吗？可是你们斗就斗呗，干嘛拉上我呀？要是干不好，那我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 “好了，回头把总务科的工作交接一下，让老钱负责，你这段时间就主抓城隍庙街的事情吧！” 冯玥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具体工作你和沈科长多沟通，每周直接向我汇报一次。 说完她便转头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开个会累成这样？”钱唐打趣道。 “嗨别提了，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我就把被任命为城隍庙街拆迁改造小组副组长的事跟钱唐说了一遍。 “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这件事如果做成了，确实能为咱们山阳县带来莫大的好处，冯县长又能多了一个亮眼的政绩，可是这件事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这里面水很深。” “钱老哥，愿闻其详。” 钱唐扶了扶老花镜，认真的跟我分析起来 。 “历来涉及老城区改造，最难的，也是最容易出现矛盾的就是拆迁问题，沈丽茹虽为组长，她这个娘们儿跟各大局的官老爷打交道还行，可是拆迁户可不会买她的账，他们只认钱。 所以拆迁这个事儿，可能就压到你身上了，别指望各大局派驻的组员给你使劲儿，他们都精着呢！怎么会惹祸上身？所以啊！冯县长器重你不假，可这个拆迁问题如果处理不当，你可能还会背黑锅呢！” “那怎么办？我要不找个理由辞去这个差事儿？”听了老钱的分析，我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他妈的，冯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你这会儿退出，让冯县长怎么看你？不过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你呀！运气就是好，总有贵人能帮你。” “钱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纳闷的问。 钱唐的指了指墙上挂的那面锦旗，喝了一口茶。 “你知道给你送锦旗的金三彪是什么人吗？ “金三彪？他不是卖鱼的么？”我不明白老钱为什么会提他。 “你以为他只是个卖鱼的？”钱唐冷笑着继续说，“这个金三彪不只是卖鱼的，还是整个城隍庙街最大的地痞流氓，手下一帮小弟，算得上黑社会的头目了。 他的势力在整个老城区都有一号的，早年间因为把人砍成重伤，还坐过牢，但是这人非常孝顺，重情义，人缘也非常的好。你救了他母亲，是他的恩人。 如果你能请他帮忙协调拆迁的事儿，阻力会小的多，所以我说他是你的贵人。” “这样啊！如果拆迁遇到了麻烦，我就去找他谈谈。”听了老钱的话，我松了一口气，相信如果真的遇到难处，金三彪或许会给我面子。 “钱老，总务科最近的工作就要拜托你了，冯县长让我主抓城隍庙街的工作。” “这个你放心，咱们总务科工作本来也不多，再说有小玲和小李呢！安心干你的活儿吧！如果这个项目成了，冯县长肯定会记你一大功的。” “那钱老哥，借你吉言，希望我能顺利的把这件事办下来。”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组长是沈丽茹，而不是其他人，以我俩的关系，她是断然不会给我使绊子的，有他在，协调各大局的工作就不需要我担心了，这样工作压力会小的多。 说起沈丽茹，她好像还还给我发短信，约我晚上见面呢！这骚娘们儿，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葫芦里又卖什么药呢！ 第51章 你离婚了？ 下午六点半，我回到鸿福酒店的房间里。我脱掉衬衫，躺在床上正想休息一会儿。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沈丽茹三个字，忽然想起，沈丽茹在上午开完会还发消息给我，让我下班等她电话呢！ 喂，丽茹？我接通电话，顺手拉上窗帘。 晚上有安排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没有，你不是说晚上找我有事儿吗？”我说。 “哎呦，你还挺听话呢！我以为你会去找你的小情人约会呢！” “别闹，我哪来的小情人。说吧！你找我啥事儿？”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咱俩谈谈工作。电话里传来她的笑声。 “你是谈正经工作吗？说吧！让我去哪？” “算你识相。” 嗯，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你去那里找我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哦！亲爱的！ 挂断电话后，短信提示音立刻响起。我点开一看——御景湾小区6栋一单元801室。 这地址不禁让我皱起眉头。本以为她会约在酒店餐厅或者茶楼，没想到是个住宅小区。御景湾是县里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她怎么约在那里？ 手指在键盘上犹豫片刻，我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你不会约我去你家吧？你老公不在家吗？ 她的回复来得很快：放心，绝对安全，有惊喜哦！ 两个字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骚娘们儿，又搞什么幺蛾子？ 夜幕完全降临时，我的车停在了御景湾小区门口。保安让我登记信息后，就放我开车进去了。 我找到6栋一单元，乘电梯上到8楼，站在801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按下门铃。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沈丽茹倚在门框上，身上只套了件珍珠白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沐浴露的香气混着她特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的喉咙瞬间发紧。 愣着干嘛？进来啊。她笑着拉我进门。 我机械地跟着她走进客厅，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瞟。睡袍的材质薄得几乎透明，在灯光下能清晰看到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裤的轮廓。 沈科长，我故作镇定地调侃道，你约我来谈工作，穿成这样，居心不良啊。 她转身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故意弯下腰让我看清她宽松领口内两团雪白和深深的沟壑。怎么样，张副组长不喜欢？ 我尼玛，刚才没注意，她这是真空上阵啊！这一弯腰，里面的春光一览无余。我顿时觉得小腹处火热一片，真想立刻将她扑倒，就地正法。 她取出两个高脚杯，倒了些红酒进去，高脚杯在她指尖晃动着，红酒像血液般鲜亮。 我接过酒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量四周。客厅装修得简约而精致，米色沙发旁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完全不像临时租住的样子。 这是...你家？我小心翼翼地问。 沈丽茹抿了一口酒，靠在我身边坐下：是呀！我婚前买的，两居室。结婚后偶尔也来住。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不过以后要常住这里了。 你什么意思？我心头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红本推到我面前。当我看清上面烫金的离婚证三个字时，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上周办的手续，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和他和平分手了。我们这样的婚姻，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既然不爱了，就没有必要硬凑在一起了 。以后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翻开离婚证，上面确实盖着民政局的公章。一时间五味杂陈，既为她的决定震惊，又隐隐感到一丝不该有的窃喜。 你们离婚，不会是因为...我吧？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但我立刻后悔了。 “哈哈……” 沈丽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泛起泪花：张宇啊张宇，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就算没有你，这婚也迟早要离。我忍受不了无性婚姻的煎熬，他也受不了我天天晚归。 我长舒一口气，负罪感减轻了不少。沈丽茹举起酒杯：今天叫你来，是想庆祝我重获自由。来，干杯！ 两杯红酒下肚，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她突然跨坐到我腿上，双臂环住我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张宇，我现在自由了，你愿意娶我吗？ “我……我……”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我根本无法回答。我僵在原地，脑海中闪过苏梦的脸。 沈丽茹敏锐地捕捉到我的犹豫，轻笑着从我腿上下来：逗你玩的。我好不容易逃出婚姻牢笼，怎么会再往火坑里跳？她晃着酒杯，不管怎样，先玩几年再说，结不结婚无所谓啦！ 听她这么说，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们又喝了几杯，酒精冲淡了尴尬，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欲望。不知是谁先主动，等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在卧室的床上纠缠在一起了。 她的真丝睡袍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黑色蕾丝内衣半挂在身上。我的衬衫扣子崩飞了两颗，皮带也被她灵巧的手指解开。 等等...丽茹……我残存的理智在做最后挣扎。 沈丽茹用吻封住了我的嘴，手指插入我的发间：闭嘴，专心点... 这一夜，我们像两个饥渴已久的旅人，不知疲倦地索取着彼此。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精疲力尽地相拥而眠。 刺眼的阳光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时，已经快八点了。沈丽茹侧卧在一旁，单手托腮看着我，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早啊，张副组长。她调皮地眨眨眼，睡得还好吗？ 第52章 拆迁问题 我揉着酸痛的腰坐起来，昨晚的疯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沈丽茹突然提议道：张宇，不如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你住在鸿福酒店多不方便。 这个提议让我彻底清醒了。虽然我们一直保持着那种关系，说是彼此的情人也不为过，但同居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为了避免越陷越深，我只好委婉地拒绝了：还是算了吧！你需求这么旺盛，天天腻在一起，你还不把我吸干了呀！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混蛋，说什么呢！提上裤子就想不认人啊！你是怕人说闲话吧？ 她撇撇嘴，行吧，不过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欢迎来找我。她意有所指地捏了捏我的手臂。 九点半，我们一前一后到达城隍庙街社区委员会。县政府让社区在这里腾出了一间大办公室，桌椅电脑一应俱全。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在里面忙碌了。 沈组长好！张副组长好！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小跑过来，我是财政局派来的，我叫王坤，你们也可以叫我小王。 “你好，小王，以后都是同事了，不要客气。”我握了握他的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接下来半小时，各局抽调的人员陆续报到。城建局来了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规划局派了个看起来怯生生的男科员，城管局倒是来了个稍微老成点的，但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主。 这群局长们可真够意思，趁没人的时候，我低声对沈丽茹抱怨，派来的全是虾兵蟹将。 沈丽茹却显得很乐观：年轻人多好，指哪打哪。要是派些老油条来，天天跟你阳奉阴违，那才头疼呢。 我想想也是。这些年轻人虽然经验不足，但至少听话好管理。而且从他们热切的眼神能看出来，都把这当成表现的机会。 “沈科长，张科长？”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我转身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头发谢顶一半，那张脸颇为油腻。 当他看到沈丽茹时，明显两眼放出一道精光，这是被沈丽茹的美貌惊艳到了。 “您好，你是？”我问。 “二位领导好，我是城隍庙街社区主任，我叫庞大海。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社区配合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好，庞主任，以后一定会劳烦你们社区的同志帮忙的。只要你们不嫌我们烦就行。” “哎呀！张科长这是说哪里话？都是工作不是？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有了庞大海的话，我的心总算踏实了不少。 上午十点，拆迁改造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正式开始。 沈丽茹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央，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狂野。她简明扼要地布置了工作任务，将人员分成外勤和内勤两组。 张宇副组长负责外勤组，带队实地勘察，收集商户和居民意见，并协同社区委员会宣传我们的拆迁改造政策，争取让所有涉及到的商户和居民明白我们的政策。她看向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我能读懂的笑意，我呢！负责内勤组，协调各局关系和文件报批。 “好的，沈组长任务布置的很明确，以后大家团结一致，把这项工作做好，等项目完成，县政府会为大家记上一功的。”我补充道。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领了任务散去。我和沈丽茹并肩站在社区委员会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城隍庙街。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转头看向我，轻声说。 “是啊！新的开始，新的挑战。”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她不仅仅指改造项目，还有我们之间全新的关系。前方等待我们的，既是机遇，也是无数未知的挑战。 八月的山阳县，热浪滚滚。我站在城隍庙街的十字路口，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浸湿了衬衫。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调查表，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居民们的意见和诉求。 张组长，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庞大海擦着额头的汗走过来，手里拿着矿泉水，还是没什么进展。 我接过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转头看向街角那片低矮破旧的民房区——灰黑色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上布满裂缝，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地缠绕在屋檐下。 这里是城隍庙街的中心地带，按照规划这里需要建设成全新的仿古建筑商铺，也是整个城隍庙文化步行街的核心商区。 但是这条街两侧住着55户人家，这55户居民的房子是必须拆迁的，也是我们这次城隍庙街改造工程最大的障碍。 根据冯县长的指示，这次针对城隍庙街的赔偿方案已经是最优厚的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皱着眉头问道。 庞大海苦笑一声：张组长，你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城隍庙街的老住户们，有几个是讲道理的？人心都是贪得无厌的，就算你赔他一个亿，他还想要两亿呢！对于贪婪的人来说，多少钱都嫌少，这群住户中啊！最可恶的就是那个二驴子...... 正说着，王坤一瘸一拐地从巷子里走出来，右眼角青紫一片，嘴角还带着血丝，手里拿着碎裂的眼镜，狼狈不已。 王坤，怎么回事？我心头一紧，快步迎上去。 王坤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愤愤道：他妈的，二驴子那个王八蛋！我好声好气跟他讲政策，他直接一拳就过来了！说什么给多少钱都不搬，还扬言谁敢动他家房子就弄死谁！我还没见过这么混不吝的人呢？ “什么？他敢打你？”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坤，怒火在胸中翻腾。 作为拆迁改造小组的副组长，手下的人被打，这已经不仅仅是工作受阻的问题，更是对我们政府权威的挑衅。 我送你先去社区医院处理伤口。我沉声道，转头对庞大海说，庞主任，通知一下派出所，明天我带两个警员亲自会会这个二驴子。 “好，我这就去联系。”庞大海点了点头。 第53章 二驴子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庞大海和派出所的小刘警官来到二驴子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臭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水泥地裂开一道道缝隙，杂草从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一个缺了口的腌菜缸倒扣在墙角，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 二驴子！县里领导来看你了！庞大海高声喊道。 “谁呀！” 屋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晃了出来——乱糟糟的头发像鸡窝一样顶在头上，胡子拉碴，上身只穿了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心，下身是条皱巴巴的大裤衩。 这就是二驴子，城隍庙街出了名的混子。 哟，大领导亲自上门啊？二驴子眯着醉眼打量我，嘴里叼着根烟，说话时烟灰簌簌地往下掉。 我强忍着厌恶，尽量平和地说：二驴子，我是县城隍庙街拆迁改造小组的副组长张宇。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拆迁补偿的事。 谈个屁！二驴子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飞溅，老子说了不搬就是不搬！你们给的那点钱够干啥的？我这房子风水好着呢，祖上传下来的！ 小刘警官上前一步：二驴子，注意你的态度！昨天你还打了政府工作人员，这事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要是再这么嚣张，我就把你带到所里关起来了。 打人？谁看见了？吓唬谁呢？派出所老子又不是没去过。二驴子耍起无赖，转头朝屋里喊，娘！有人看见我打人了吗？ 屋里传来一个虚弱的老太太声音：啥？二驴？我眼睛瞎了，啥也看不见...... 我这才注意到昏暗的屋内床上坐着个佝偻的老太太，应该就是二驴子的母亲。 据说老太太眼睛已经瞎了很多年，二驴子根本不管她，全靠街坊邻居偶尔接济才没饿死。 二驴子，我压下火气，尽量平静地说，政府给的补偿标准已经很高了。除了现金补偿，还提供安置房，就在城隍庙街附近的新城小区，比你现在的居住条件好多了。 好个屁！二驴子猛地摔了烟头，你们当官的就会骗人！那安置房我去看过，巴掌大的地方，哪有我这院子宽敞？再说了，我这房子位置多好？出门就是菜市场，几步路就到城隍庙，拆了让我搬那么远？做梦去吧你！ 庞大海忍不住插嘴道：二驴子，你那破房子都快塌了，下雨天漏不漏水你自己心里没数？ 漏不漏水关你屁事！二驴子突然抄起墙角的铁锹，滚！都给我滚！再废话老子不客气了！ 小刘警官立刻挡在我前面：二驴子！把家伙放下！ 眼看局面要失控，我连忙拉住小刘警官：算了，我们走。犯不着跟个无赖浪费口舌。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二驴子在后面得意地叫嚣：告诉你们领导，不给五百万，休想动我家一块砖！ 回到临时办公室，我烦躁地翻着这几天的调查表。55户中只有15户签了协议，剩下40户大多在观望，而像二驴子这样态度强硬的还有七八户。 张组长，要不申请强制拆迁？王坤建议道，他眼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摇摇头：不行。冯县长特别强调要平稳推进，不能出乱子。再说，二驴子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母亲，强拆影响太坏。 那怎么办？就这么耗着？庞大海愁眉苦脸，县里给的时间可不宽裕啊。 我盯着桌上的表格出神，忽然想起一个人——金三彪。老唐曾跟我说过，这个人在城隍庙街有些势力，我救过他母亲，不知道这件事他能不能帮上忙。 想到这里，我立刻询问起社区主任庞大海。 “庞主任，我跟你打听一下一个人，金三彪这个人 ，你熟吗？” “金三彪？他可是我们城隍庙街的大混子，手底下几十个兄弟呢！连派出所都很头疼他。 不过这次拆迁，他家并不在拆迁范围，不然他要是闹起来，恐怕我们这工作就更难干了。”庞大海一听金三彪的名字，也冒了一头冷汗。 “张组长，你打听他干啥？千万别去招惹他这个活阎王啊！” “实不相瞒，我认识他，他不是在菜市场卖鱼吗？你带我去见他一面吧！”我说。 随后我对王坤他们几个吩咐道： 你们先按计划继续做其他住户的工作，我站起身，二驴子这边，我来想办法。 半小时后，在庞大海的带领下，我站在城隍庙街菜市场的鱼摊前。 “金三彪，忙着呢？”我打了个招呼。 “哎呦！张科长，您怎么来了？要鱼么？打个电话就行，我给您送去，还用您亲自跑过来。” 金三彪正光着膀子剁鱼，看到我来了，惊喜不已，立刻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看到他的表现，庞大海惊的长大了嘴巴。他没想到金三彪这个大混子，对我的态度如此恭敬。 他热情地迎上来，拉过来一个凳子擦了擦，请我坐下，完全没把一旁的社区主任庞大海放在眼里。 他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笑了笑：彪哥，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张科长，您这话说的，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呀！ 您说！只要我金三彪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他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是这样，咱们城隍庙街不是要拆迁改造吗？我被冯县长委派为拆迁工作组的副组长，负责这件事儿。以前没做过这类工作，这一接触啊！困难重重……～” “张科长，你早说呀！是不是遇到刺头了，我帮你摆平。”金三彪一脸认真的说。 “是这样的……”我简单说明了拆迁遇到的困难，特别是二驴子的情况。金三彪听完哈哈大笑：原来是二驴子那个怂包炸刺儿啊？张科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第54章 彪哥出马 唉！彪哥，你别乱来，我严肃地说，绝对不能使用暴力手段。 哎哟，张科长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金三彪是混了点，但是做事可是讲规矩的。金三彪挤挤眼，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签字。那小子欠我一屁股赌债，正愁没理由收拾他呢！ 我犹豫了一下：这事...... 您放心！金三彪压低声音，我保证让他心甘情愿搬走，绝不给您惹麻烦。 看着金三彪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不过记住，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 得嘞！您就瞧好吧！金三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到办公室，王坤就兴冲冲地跑进来：张组长！二驴子来签字了！ 什么？我惊讶地站起身，他自己来的？ 对啊！刚才突然跑到社区办公室，二话不说就把协议签了，还说什么政府政策好，他全力支持，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心中暗笑，这个金三彪，还真有两下子，心里顿时一松。 中午，金三彪的电话来了：张科长，事儿办妥了吧？ 办得漂亮，我由衷地赞叹，你到底怎么说服他的？ 电话那头传来金三彪得意的笑声：简单！我找了几个兄弟，把他请到茶楼聊了聊。我就说，二驴啊，你欠我那八万块钱，什么时候还啊？那小子当场就怂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听说政府给你的拆迁补偿不少啊，够还债了吧？他支支吾吾说不想搬。 我就叹了口气说，那就难办了，债主们最近可都等着用钱呢！我这点钱，乡里乡亲的，也不急，可是他们目前都是我在按着呢！ 大老王你知道吧！前些天有个老赖欠他钱三年还没还，他就把那家伙的腿给卸了，那个惨呦…… 你还欠大老王六万块钱吧！......金三彪模仿着当时的语气，您猜怎么着？听我提起大老王那回事，那小子当场吓得就改口了，说其实政府政策挺好的，他愿意拆房子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彪哥，还得是你呀！用魔法打败魔法。 小意思！金三彪爽朗地说，对了张科长，剩下的几户刺头要不要我也...... 暂时不用，我连忙说，二驴子这个典型一解决，其他观望的住户应该会有所行动。你的情我记下了，改天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最大的钉子户拔掉了，项目总算可以顺利推进了。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沈丽茹打来的电话：张宇，听说那个二驴子签字了？你怎么跟他谈的呀！” “不是我跟他谈的，是金三彪谈的。”我说。 “金三彪？那个给你送锦旗送鱼的混混？”很明显，沈丽茹也知道他。 “是，我找他帮忙了。” “他没有暴力威胁人家吧？别到时给你惹上麻烦。”沈丽茹有些担心。 “放心，不会有事，他去谈的时候，我们政府工作人员都不在场，而且他是打着收债的名义去的，威胁也好，恐吓也好，跟我们都没关系。” “张宇，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跟这些流氓混混也能扯上关系，不过不管怎样，问题解决就好，以后还是尽量少跟这些流氓头子接触。” “明白。”我点了点头。 自从二驴子签了协议，如我所料。其他持观望态度的住户也开始有所行动了。 一个月后，城隍庙街的拆迁协议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档案盒里，最后一户的签名笔墨还未干透。 我轻轻合上盒盖，手指在光滑的塑料表面上摩挲，一种久违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怎么，舍不得交出去？沈丽茹倚在办公室门框上，今天她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衬得肤色如雪。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我笑着摇摇头：五十五户，一户不落。没想到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 那是张副组长领导有方。她走进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冯县长刚来电话，三点钟让咱俩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 “好。”我点了点头。 我看了眼手表，还有两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汇报材料再梳理一遍。 沈丽茹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她工作时总是这样雷厉风行，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那双手昨晚还缠绕在我的腰间。自从她离婚后，我们的关系越发亲密，却又默契地在单位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这里的数据需要再核对一遍。她突然抬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张副组长，专心工作。 我轻咳一声，拉回思绪。电脑屏幕上，拆迁补偿的明细表格密密麻麻。我们花了近一个小时反复检查，确保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 对了，沈丽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刘副县长昨天召集了城建、财政几个局的负责人开会。 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什么内容？ 不清楚，但时间点很微妙。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就在我们拆迁任务即将完成的时候。 我没有接话，但心里已经绷紧了一根弦。刘建明作为常务副县长，在县里的根基远比空降的冯玥深厚。这次城隍庙街改造是冯玥主抓的项目，如今顺利完成，难免会让某些人坐不住。 县政府大楼的电梯里，我和沈丽茹并肩而立。镜子般的金属门映出我们的身影——她身姿挺拔，妆容精致；我则穿着熨烫平整的藏青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紧张？她突然问。 我摇摇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出汗。这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例行的工作汇报，却让我有种即将面临大考般的忐忑。 第55章 凯旋而归 电梯的一声停在六楼。走出电梯，正巧董诗韵正走过来。看见我俩，她微微一笑，招呼道： 宇哥，丽茹姐，冯县长在等你们。董轻轻敲门后为我们打开办公室的门。 冯玥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一整面落地窗让山阳县城的景色尽收眼底。她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我们进来，示意我们先坐。 就这样安排，务必在下周一前把方案报上来。她挂断电话，转身走向办公桌。今天的冯玥穿了件深蓝色套装，目光如常，但嘴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 材料带来了？她接过沈丽茹递上的文件夹，快速翻阅起来。 我们安静地等待。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冯玥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很好。你们干的不错。她终于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我们，比预期完成得更好。 我悄悄松了口气。 拆迁是改造工程最困难的一环，你们处理得很妥当。冯玥揉了揉眉心，特别是最后那几户钉子户，我原本已经做好强拆的预案了。 我和沈丽茹交换了一个眼神。关于金三彪的事，我们在汇报材料中只字未提，只说通过多方协调解决了问题。 接下来改造工程由城建局和交通局接手，你们可以回原岗位了。冯玥站起身，走到窗前，拆迁小组办公室改为工程临时指挥部，项大伟会派人接管。 我们齐声应道。 冯玥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轮廓：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会给你们记一功。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沈丽茹之间扫过，年底前县政府有人事调整，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前跟我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阵阵涟漪。沈丽茹的反应比我快：谢谢冯县长栽培，我们一定继续努力。 我也赶紧表态：服从组织安排。 冯玥微微颔首，突然对我说：张宇，这次拆迁，你处理得很灵活。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看到那些没有写在报告里的手段。 谢谢冯县长肯定。我保持声音平稳，主要是沈科长和团队成员的配合。 冯玥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会议就这样结束了，但她的最后一句话却像种子一样埋在我心里，不断生长。 当晚，沈丽茹御景湾的房子里，飘着红酒和牛排的香气。她脱去了严肃的职业装，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张宇，为了我们的胜利。她举起高脚杯，红酒在灯光下像宝石一样闪烁。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微微的灼热感。 你觉得冯县长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放下酒杯，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沈丽茹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叉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还能什么意思？明摆着告诉我们，年底要动了。她抬头看我，眼中闪着光，你难道不想去掉科长前边的那个副字吗？而且总务科虽然是个有油水的科室，但终究不是实权单位，你不想换个岗位？ 我当然想。总务科副科长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管管办公用品采购、车辆调度之类的琐事。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干部，都不会甘心在这样的位置上待太久。 你觉得会安排我们去哪？我问。 沈丽茹放下刀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财政局、人事局，监察局，或者直接进县委办。冯玥现在缺的是自己人，我们这次表现，足够让她重视了。 她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冯玥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句处理得很灵活，都让我隐隐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沈丽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刘建明，他最近也是动作频频，不会眼睁睁看着冯玥提拔自己人。 沈丽茹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绕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所以冯玥才要趁现在布局。年底人事调整是场硬仗，她需要更多像我们这样的站在她那边。 她的手指开始轻轻按摩我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至于刘建明，她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你根本不必担心，他把你当自己人，如果你想调动岗位，他也一定会为你使劲儿的。 我睁开眼，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刘建明把我当自己人？ 沈丽茹神秘地笑了笑：女人的直觉。她直起身，走到音响旁换了张cd，别想那么多了，今晚咱们只庆祝，一醉方休。 音乐变成了慵懒的蓝调，沈丽茹随着节奏轻轻摇摆，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她举起酒杯，冲我眨了眨眼：来，跳舞。 我摇摇头，笑着拒绝：我不会。 我教你。她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她的身体贴近我，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我们随着音乐慢慢晃动，她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放松点，她轻声说，你太紧张了。 我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紧绷的肌肉。沈丽茹说得对，我确实太紧张了。因为我不会跳舞，更没有和美女一块儿共舞的经历。 这才对。她满意地笑了，身体贴得更近。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刻意的引导，我们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拥抱。我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曲线，闻到她颈间淡淡的香水味。 张宇，她突然轻声唤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却没等我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野心家。 说完，她仰起脸，吻上了我的唇。这个吻来得突然却热烈，带着红酒的甜香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的理智在酒精和欲望的双重作用下节节败退，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气喘。沈丽茹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拉着我的手，向卧室走去。 等等，这么快吗？... 我等不及了，亲爱的……她打断我，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嘴唇，今晚，你要加把劲儿哦。 来到床边，我伸手揽住她的腰，再也不压抑自己原始的欲望，接着就把她压在身下，吻了上去……… 第56章 修电脑 上午十点，我正在办公室审阅几份采购报表。 咚咚咚——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请进。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轻轻推开，董诗韵走了进来。她今天扎着高马尾，白衬衫配黑色A字裙，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宇哥，冯县长的电脑卡得不行，她让你找个人去修一下。 我放下钢笔，抬头看向她问道：很严重吗？ 打开个文档都要卡半天。董诗韵撇了撇嘴，冯县长有几个上边下发的文件要学习，急得不行。 “带我先去看看吧？这点问题，估计用不了找维修员过来。 “那好，你去吧！我还要去秘书科写材料。”说完董诗韵就出去忙了。 我来到六楼县长办公室门前 ，敲了敲门：冯县长，我是张宇。 进来。里面传来冯玥特有的清冷嗓音。 推开门，冯玥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可看起来十分干练。 冯县长，我来看看你的电脑什么情况。我说。 冯玥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电脑：这两天突然卡得厉害，你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 她起身给我让了位置，我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熟练地检查起来。而她则站在了我的身后。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我还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商业香，而是一种清冷的、带着些许木质调的气息，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冷静而克制。 我打开任务管理器，发现内存占用率高达95%，后台运行的程序一大堆。 冯县长，您电脑里装了不少软件，有些是自动启动的，拖慢了速度。我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她简短地回应，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我也不太懂电脑，平时也不大注意这些。 我专注地清理着垃圾文件，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键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宇。冯玥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那天在医院，那个女医生...是你女朋友？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差点按错键。心跳突然加快，后背不自觉地绷紧。 您是说...苏梦？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冯玥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我看她对你挺关心的。 我干笑两声，继续操作电脑：苏梦性格就这样，对谁都挺热心的。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我感觉到冯玥的目光落在我后颈上，像是有实质的重量，让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那你喜欢她吗？冯玥突然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次我真的按错了键，不小心关掉了一个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冯县长，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尴尬地笑了笑，苏梦那么优秀，我哪配得上人家。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你倒有自知之明。 这话让我耳根发热，不知该如何接话。好在电脑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我赶紧转移话题：冯县长，电脑修好了，现在应该不卡了。 说着，我站起身准备让出位置，谁知转身时右脚不小心勾到了椅子腿—— 砰！唉！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冯玥显然没料到这一变故，猝不及防间被我直接按在了墙上。 我的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我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高耸的胸脯带来的柔软 。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茶香。 冯玥的眼睛微微睁大，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慌乱。 张宇，你……她低声叫我的名字，吐气如兰，声音有些紧绷。 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后退一步，差点又被椅子绊倒：对不起冯县长！我被椅子绊了一下... 冯玥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没事，电脑修好了，是吧？ 修好了。您可以试试看。我干咳一声，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以后定期清理一下就行。 她点点头，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换了个话题：张宇，你是从永安镇调上来的吧？ 是的。我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我在永安镇工作了十几年。 冯玥拿起钢笔在指尖轻轻转动，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年底人事调整，我准备从基层抽调一些干部，补充到县里。你们永安镇有没有比较优秀的人才？ 我心头一动，立刻就想到了杜江。前些日子，杜江还请我帮忙协调他调动工作的事儿呢！ 他的能力和人品自然是没问题的，我也想帮他这个忙，正苦于无从下手呢！冯玥倒主动提起了这一茬，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太好了。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冯县长，我们永安镇副镇长杜江能力很强，基层经验丰富，做事踏实。我斟酌着词句，他在镇上口碑不错，就是一直没机会调上来。 冯玥拿起便签记下名字：杜江...好，我会考虑的。 她这么说，基本就意味着杜江调上来问题不大了。至于具体安排到什么岗位，那就看冯玥的考量了。 谢谢冯县长。我真诚地说道。 冯玥抬眼看我，嘴角微微上扬：谢我干什么？又不是你调动。 我笑了笑：实不相瞒，杜江是我领导，那些年在基层，我没少受他关照，他能有机会调到县城来，我也替他高兴。 “你倒是挺懂的知恩图报呢！好，我明白了。“ 冯玥点点头，拿起一份文件开始批阅，这是送客的信号。 我识趣地告辞：冯县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她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就在我即将走出门时，又补充了一句：刚才的事，别到处说。 我脚步一顿，心里一紧——她指的是提拔基层干部的事儿，还是...那个意外的壁咚？ 不管哪一件事，都是不能乱说的。 明白。我郑重地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刚出门不久，我就在走廊上碰到了董诗韵，见我出来，她好奇地问：你这么快就修好了吗？ 修好了。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冯县长平时用电脑都做什么？怎么会装这么多软件？ 董诗韵压低声音：冯县长经常熬夜批文件，有时候累了会打几局游戏放松放松... 我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冯玥还有这样的一面。 第57章 李兰依来访 我刚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我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喂，请问是张宇张大哥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怯意和期待。 我是，你是？我有些纳闷，因为这个声音我听不出来是谁。 我是李兰依！女孩的声音突然雀跃起来，您还记得我吗？就是海天阁那晚...... 我的思绪猛地被拉回那个赵向坤请我吃饭的那个晚上，海天阁的人体盛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感官上的刺激太大了，而李兰依一丝不挂躺在餐桌上的画面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很庆幸那晚我克制了自己的欲望，没有毁掉这个可怜的女大学生的清白，还拿出十万块钱给她父亲做手术，这也算是一种善举了，也算我对同为老乡的她尽一点绵薄之力了。 兰依，是你呀！我想起来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张宇大哥，我爸的手术很成功！李兰依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多亏了您的十万块钱，爸爸的手术很顺利，现在恢复得特别好！ “那就好，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张大哥，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您的联系方式。李兰依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当面谢谢您，您看...... 兰依不用这么客气，我打断她，你父亲没事就好，咱们都是老乡，钱的事不急。 张宇哥，我已经在县政府对面的咖啡店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小，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你是公务员，也很忙，就占用您十分钟时间，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通过窗户我可以直接看到政府大门对面的街上。 果然，对面街角的左岸咖啡门口，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拿着手机来回踱步。看身形，不是李兰依还能是谁？ “好，我去找你。”我挂了电话，就朝咖啡店走去。 推开咖啡店的门，凉爽的空调风迎面扑来。李兰依一眼就认出了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差点碰翻面前的柠檬水。 今天的她与那晚判若两人。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白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脸上化了淡妆，唇瓣是淡淡的樱花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连衣裙的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优美，裙摆下的小腿笔直修长。 张大哥！她小跑着迎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我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我要了杯美式，给她加了块芝士蛋糕。 你父亲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开门见山地问。 李兰依双手捧着水杯，一脸喜悦的说：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休养两个月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去干活儿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您...... 别说这些了。我摆摆手打断她，你现在怎么样？今年大几了？ 嗯，我很好，今年大四了。她抹了抹眼角，过完年就可以实习了。我已经在江海市区找了家会计事务所，等拿到第一笔工资就先还您一部分。 我摇摇头：钱的事真的不急，你先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就行。 咖啡上来了，我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李兰依小口吃着蛋糕，时不时偷瞄我一眼，像只怯生生的小鹿。 张大哥，您在县政府做什么工作啊？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总务科，管些杂事。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反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兰依的脸突然红了：那晚之后，我就记住了您的样子。后来在老家四处打听，我还去了你家，找到了伯父伯母，他们说你在县政府工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要了你的电话。” 我哑然失笑。你倒是挺有毅力的。我半开玩笑地说。 李兰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您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一定要当面道谢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她告诉我她学的是会计专业，梦想是进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很温馨。她一定会凭借努力，让家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说到这些时，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全然不见那晚的绝望。 不知不觉，咖啡已经见底。我看了看表，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兰依，我得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处理。我站起身。 李兰依急忙跟着站起来：行，张宇哥，抱歉打扰你这么久，我送您。 我抢先付了账，李兰依有些不好意思。 推开咖啡店的门，热浪扑面而来。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李兰依下意识地抬手遮在额前。 张大哥，她突然转身面对我，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真的特别感谢您。那晚要不是您，我可能已经...... 都过去了。我温和地说，以后遇到困难别想不开，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用力点点头，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柔软的唇瓣一触即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我脸上留下灼热的触感。 这......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李兰依已经退开两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我会尽快还钱的！张大哥再见！说完就转身跑开了，白色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我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回到办公室，我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试图平复莫名加速的心跳。电脑屏幕上的文件还在等着我处理，但思绪却总是飘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兰依发来的短信：张大哥，今天见到您真的很开心！这是我的号码，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许久，把她的手机号存了下来 。把手机放回口袋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 我摸了摸被李兰依吻过的脸颊，思绪纷乱，而我和她的交集才刚刚开始。 第58章 暴打吴忠 一个月后，城隍庙街拆迁户的赔偿款也陆续到位。拆迁改造工程总算能正式开展了。 我忽然想起，还欠金三彪一顿饭呢！金三彪这个人情，我始终记在心上。要不是他帮忙摆平了二驴子那个混不吝，拆迁工作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金三彪的电话。 彪哥，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金三彪标志性的大嗓门：哎哟，张科长请客，那必须有空啊！ 晚上就在临湖小筑吃吧！六点半，我等你。 金三彪答应得痛快，又补充道：对了张科长，我能带个兄弟不？ 当然可以。 挂断电话，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反正科里也没啥事，我就提前下班，回酒店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临湖小筑。 临湖小筑在城郊西流湖畔，位置比较隐蔽，沈丽茹带我去过一次，环境清幽，菜品也不错，最适合请客吃饭谈事情。 傍晚六点，我开车缓缓驶入临湖小筑的停车场。 这是一家仿古建筑风格的饭店，青砖黛瓦，临湖而建。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雅致的庭院，假山流水，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张先生，您预订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服务员根据我预留的电话号码，确认了我的身份，恭敬地为我引路。 我订的包厢，取名为听雨轩，临湖的一面全是落地窗，此刻夕阳西下，湖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 我刚坐下没多久，金三彪就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戴渔夫帽的壮汉。 张科长！金三彪热情地招呼，指了指身后的大汉，这是我兄弟老莫，今天他开车，不喝酒，专门陪咱吃饭的。一会儿咱俩喝多了，让他把咱俩送回去。 老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张科长好，久仰大名！ “你好，老莫！” 我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老莫的手掌粗糙有力，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彪哥，都是兄弟，你们以后就叫我张宇好了，别总是张科长张科长的的叫，太客气了。”我说。 “行啊！都是兄弟，以后我就叫你张宇老弟了。”金三彪爽朗一笑。 老莫从身后拎出一个塑料水桶，里面游着几条活鱼：张科长，这是我刚钓上来的，新鲜着呢，一会儿让后厨炖了，给咱们下酒！ “好啊！” 我笑着道谢，招呼服务员把鱼拿去加工。 很快，凉菜上齐，酒也斟满。我端起酒杯，郑重地对金三彪说道：彪哥，这次拆迁的事儿，多亏你帮忙，要不然二驴子那混账还真不好对付。 金三彪摆摆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都是小事儿！二驴子那怂货，就是欠收拾！不必谢我。都是我该做的。 老莫夹了一筷子酱牛肉，边嚼边说：那小子以前在菜市场偷鱼，被我逮住揍过一顿，老实了好几年。 “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金三彪一脸的不屑。 “是啊！对于你们来说，他确实上不了台面，可对于我们来说，却不能跟他来硬的，只能说服教育。 “老弟，你是官身，这种事儿确实不能干，影响不好。”金三彪点了点头。 “不过呢！以后要是有不方便做的事儿，你找我，我保证帮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我们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老莫是个资深钓鱼佬，讲起钓鱼的趣事滔滔不绝。 上个月我在西流湖钓到一条二十斤的草鱼，那家伙，劲儿大得很...老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金三彪插嘴道：老莫可是咱们县钓鱼协会的副会长，湖上的鱼没有他不认识的。 “是吗？莫哥真是太厉害了，以后我也找你讨教一下钓鱼技术。”我说。 “好啊！回头约一下，咱俩一块钓鱼去。”老莫满口答应，和我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正聊得兴起，隔壁包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隐约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哄笑。 金三彪皱了皱眉：这谁啊？这么没素质？ 老莫站起身：我去看看，让他们小点声。 老莫推门出去，但是很快又回来了，表情有些古怪。 咋回事？老莫。金三彪问。 老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隔壁有个醉汉，抱着个漂亮小姑娘啃呢...我不好打扰，就说让他们动静小点。 我皱了皱眉，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救—— 救命！救命啊！快放开我！ “这不对呀！不会是那男的耍流氓吧！” “去看看吧！” 我猛地站起身，金三彪和老莫也反应过来，我们三人一起冲了出去。 隔壁包厢的门没关严，我一脚踹开，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了。 吴忠？ 我没看错，包厢里那个醉汉就是县政府组织部长吴忠。 而那个被他狂啃的女孩竟然是赵依依。此刻他正把赵依依按在墙上，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她的衣领。赵依依拼命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宇哥！救我！赵依依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惊恐的眼神中瞬间出现了希望。 “依依？怎么是你？” 我脑子的一声，怒火瞬间直冲脑门。 “张……张宇？你怎么在这儿？”吴忠看见我，愣了一下，心虚的松开了手。 “吴忠！我操你妈！”我一声怒吼。 “冲上去一把揪住吴忠的后领，狠狠往后一拽—— 吴忠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地上，酒瓶砸碎了一地。 “张宇，你他妈敢打我？反了你了，他惊恐的瞪大眼睛，没想到我会为了赵依依跟他动手。 “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打不误，你算个鸡毛！” 我没等他骂完，上去就是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 吴忠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老弟，我们来帮你！” 金三彪和老莫也冲了上来。老莫一脚踹在吴忠肚子上，把他踢得蜷缩成虾米。金三彪揪住他的头发，照着脸就是两巴掌：妈的，畜生！敢动我兄弟的女人，老子剁了你。 包厢空间狭小，施展不开。 我们三个把吴忠拖出包厢，按在走廊上一顿暴揍。 第59章 上热门 吴忠被打得嗷嗷直叫，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张宇！你反了！你给我等着！我要告你！ 告我？你告个试试，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畜生！我怒火中烧，一脚踹在他腿上。 哎呦！吴忠痛苦哀嚎，很快就被我们揍成了猪头。 很快，饭店的人被惊动了。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带着几个服务员匆匆赶来，见状连忙拉开我们：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人？我要报警了！ 吴忠捂着流血的鼻子，狼狈地爬起来，却突然拦住老板：小彬，别...别报警！ 眼镜老板愣了一下，认出了吴忠：二叔？他们打的是你？ 他看了看衣衫不整的赵依依，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吴忠，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变得很难看。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二叔他喝多了……吴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各位消消气，今晚的单我免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哼！……”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脱下外套披在赵依依身上，搂着她就往外走。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吴忠不想报警，还不是因为理亏？如果警察到了，了解他一把年纪还猥亵人家小姑娘，这脸可就丢大了。毕竟他可是堂堂的组织部长。 张宇，你给我等着！吴忠憋了一肚子气，在我背后愤怒的吼道。 随时恭候。 我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话，带着他们离开了。 “张宇兄弟，这位是弟妹吧！要不要我再找几个兄弟 ，收拾一下这个老小子？” 出了临湖小筑，金三彪义愤填膺，攥紧了拳头。 “不必了，彪哥，他是咱们县政府的组织部长，教训他一顿算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儿，给你们找麻烦。” “兄弟，你这说哪里话？还把我当兄弟吗？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就是个破组织部长吗？老子照样收拾他。” “好了，彪哥今天谢谢你，今天饭没吃好，改天我再请你。你和老莫先回吧！我送依依回家。” “那行，路上小心啊！兄弟，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叮嘱了两句，金三彪和老莫开着一辆丰田霸道离开了。 我带赵依依上了车，副驾驶上，赵依依惊魂未定，身体还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则像只小猫一样乖巧的靠在我的肩头。 我递给她一包纸巾，轻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吴忠在一起？ 赵依依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他...他家里搞装修，他侄子吴彬跟他介绍的我，吴彬是我高中同学，就是临湖小筑的老板。 他想找我出效果图，我看在吴彬的面子上，就答应了。 房子装修好了，效果他很满意，他还从我们卖场买了不少家具...今天他说要请我吃饭道谢...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是吴彬也劝我，我不想得罪他，毕竟他是县政府的组织部长，就来了临湖小筑。本来吴彬陪我们一起吃的，后来他有事出去了...吴忠这老混蛋，喝了几杯酒就...就开始动手动脚... 我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 王八蛋，依依，要不要报警？我沉声问。 赵依依摇摇头：算了，反正他也没把我怎么样...再说他是组织部长，就算报警，最后也会不了了之...反而会得罪他更深。 她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宇哥，我更担心你...你今天打了他，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我冷笑一声：随便他，我可不怕这个老杂毛。 赵依依闻言，低头不语。 车开到赵依依家楼下，她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宇哥...今晚谢谢你……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凑上来，在我唇上轻轻一吻，然后飞快地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道。 我坐在车里，摸着嘴唇，久久没回过神。 手机突然震动，是金三彪发来的消息：兄弟，今天这事儿没完，吴忠那王八蛋肯定要报复你的。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招呼！ 我回复道：谢了彪哥，我心里有数。 放下手机，我望着赵依依家的窗户亮起灯光，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这顿饭，吃得可真够刺激的... 第二天一大早，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从噩梦中惊醒。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被角，后背全是冷汗。 睡梦中，我梦到一头野猪发疯似的追着我和赵依依跑，那头野猪奇丑无比，长着和吴忠一模一样的脸……… 喂？谁呀？我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的说，头痛欲裂。 张宇！你还睡的着觉啊？” 电话里传来沈丽茹焦急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残存的睡意，看看我给你发的视频！现在、立刻、马上！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一个标题为《多名男子为一美女大打出手》的视频赫然在目。 画面中，我面目狰狞地揪着吴忠的衣领，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金三彪在一旁助阵，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老莫则像堵墙一样挡在门口；角落里，赵依依的衣领被扯开大半，正瑟瑟发抖地护着胸口... 这是...怎么会... 网监办的小陈刚发给我的，沈丽茹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视频是昨晚临湖小筑一个食客拍的，上传到短视频平台才两小时，播放量就破十万了。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手机屏幕都被我捏得发烫。 不过你放心，视频涉及你和吴忠，网监办也不敢怠慢，已经把视频屏蔽了，发布者也被约谈了。沈丽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复杂，都说红颜祸水啊...张宇，没想到你会为了赵依依做出这样疯狂的事... 第60章 从轻发落 丽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声辩解，是吴忠那王八蛋对依依动手动脚，我正好撞见，所以才...我把昨晚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依依？叫得真亲热。沈丽茹冷笑一声，我几乎能想象她此刻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紧抿的唇角，看来这位赵小姐在你心里分量不轻啊，能让一向谨慎稳重的张科长当众大打出手...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解释都苍白无力。 冯县长和刘县长都知道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公事公办，你先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向两位领导交代吧……”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锯着我的神经。我呆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县政府大楼今天安静得诡异。 走廊上，原本熟络的同事纷纷低头快步走过，连目光都不敢与我相接。宣传科的小王远远看到我，立刻转身拐进了洗手间；综合办的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我走近立刻作鸟兽散。 张科长...办公室的小玲小心翼翼地递来一杯茶，眼神闪烁，您...您没事吧？ “没事儿。”我随后回了一句，接过茶杯，正要喝口茶缓解一下。 董诗韵就匆匆赶来：张科长，冯县长让您立刻过去。 “好，我这就过去。”该来的始终会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朝楼上走去。 推开冯玥办公室的门，扑面而来的低气压让人窒息。冯玥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如铁； 刘建明站在窗前，背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最扎眼的是脑袋裹着厚厚纱布的吴忠，活像个刚从金字塔里爬出来的木乃伊，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我。 冯县长，刘县长。我站得笔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张宇！吴忠猛地站起来，食指几乎戳到我鼻尖，刘县长，您看看！这就是您器重的干部！公然殴打上级领导！无法无天！ 他说话时嘴角抽搐，纱布下的伤口似乎还在渗血，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刘建明缓缓转身，鹰隼般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为了个女人，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抿紧嘴唇，沉默以对。 突如其来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炸响。刘建明反手一巴掌扇在吴忠脸上，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着撞上了书柜。 丢人现眼的东西！刘建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借着酒劲骚扰小姑娘，还有脸告状？你挨这顿打，活该。 吴忠捂着脸，纱布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刘县长，我... 够了！冯玥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她秀眉倒竖，目光阴冷如刀。 好好好……真给我长脸啊！两个县政府的干部，为了一个女人在公共场所大打出手，还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把县政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我低着头，余光瞥见冯玥修长的手指正死死攥着一支钢笔，指节泛白。 多亏网监办反应快，视频已经全网屏蔽了。没有造成大范围的社会影响。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这件事，毕竟是给县政府抹了黑。你们每人写一份深刻检讨，下班前交给我。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明白吗？ “我明白，谢谢冯县长。”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吴忠也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你们听好了，这次冯县长是为了保护你们，才把事情压了下来，不管你们俩有什么仇怨，从今天起，都给我一笔勾销，好好工作，别再给我们县政府抹黑。” 刘建明阴沉着脸，把我俩又教训了一顿。 我俩连连称是，等挨完训，我们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县长办公室。 出门之后，我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吴忠跟在我身后，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张宇，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呗！老东西。” 我又回了一句。气的吴忠直发抖。 下了楼，还没走到我们总务科办公室，沈丽茹突然走过来，拉着我进了一间空着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张宇，冯县长怎么说？她靠在门板上，双臂抱胸，鲜红的指甲在手臂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骂了我俩一顿，让我们写检讨。” “这是从轻发落了。” 为了一个赵依依你就敢暴打组织部长，张宇，你可真行！ 我抬头看她。沈丽茹今天化了浓妆，却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她的嘴唇涂得艳红，像朵带刺的玫瑰，眼角却微微发红。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站起身，想要解释。 那是怎样？她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视频里清清楚楚，你为了她像个疯子一样...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丽茹，你听我解释... 放开！”沈丽茹突然抬头，眼眶通红：张宇，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这件事如果闹大了，有人扒出了你的身份，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和你一起打人的还有金三彪吧！他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视频做文章，你说的清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昨晚我一夜没睡，一直在想怎么帮你擦屁股... 我愣住了。印象中的沈丽茹永远冷静自持，何曾露出过这般脆弱的一面？ 吴忠是什么人？睚眦必报的小人！她咬着牙，鲜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现在得罪了他，以后在县政府还怎么... 我不怕他。我轻声说，伸手想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沈丽茹猛地偏头躲开，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是啊，你连组织部长都敢打，还有什么好怕的...她站起身，迅速整理好情绪，“张宇啊！我还是高看了你，做事太冲动了。 “如果当时被骚扰的是我，你会为我动手吗？”她突然话锋一转，直直的盯视着我问。 “会！”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一个字来。 她眼睛瞬间睁大，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你呀！真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她伸手轻轻捶了我的胸口，白了我一眼，“好好写你的检讨吧！” 说完打开房门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写检讨。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冷冰冰的。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昨晚——赵依依被扯开的衣领，她颤抖的呼喊，还有那个仓促的、带着泪水的吻... 宇哥，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在检讨书上。但内心深处，隐隐闪过了一丝不安。 第61章 全县干部大会 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的，没过多久，我暴打吴忠的视频就再也没人提起了，所幸有网监办的及时介入，也没人深扒这件事，风波终于渐渐平息。 这天清晨，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工人正在修剪草坪。空气中飘着青草被割断后的清香，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张科长，冯县长让您过去一趟。董诗韵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哦！好，我马上过去。”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子，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每次见冯玥我都格外注意仪表。 冯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敲。 进来。 推开门，冯玥正在批阅文件。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我这才发现她的短发已经留长了，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多了几分柔美的韵味。 冯县长，您找我？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张宇，坐。是这样的，下周县政府要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按照惯例，你们总务科要来负责会务工作。 我心头一紧。这可是冯玥上任以来第一次全县范围的会议，各乡镇、各局办的一二把手都要参加，规格很高。冯玥自然很重视这次大会。 会议地点就定在县政府新装修的会议中心，参会人员名单政府办已经拟好了，你们总务科负责场地布置、材料准备和后勤保障。 明白。我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全力以赴。 冯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这次会议很重要，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她的目光让我想起上次那件事，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请冯县长放心。 走出办公室，我和老钱通完气儿以后，立刻召集总务科全员开会。小玲负责打印材料，小李负责联系会场，老王负责车辆调度...每个人都领到了明确的任务。 这次会议规格高、规模大，我环视众人，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最后老钱做了总结，并一再强调，这是新县长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大家务必高度重视。 经过一星期的紧张筹备，山阳县全体领导干部大会如期举行。 会议当天，县政府大院比过年还热闹。 各局，各乡镇的公务车一辆接一辆驶入，西装革履的干部们三三两两走向会议中心。签到处设在入口处，沈丽茹带着综合科的人正在忙碌。 张科长，沈丽茹看到我，微微点头，你们准备的资料袋都齐了吗？ 都准备好了，我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每个座位都放了瓶装水和笔记本。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套装，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看起来干练又优雅。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我感觉和她之间总有些微妙的距离感。 张科长！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平桥镇镇长王长贵大步走来。他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 王镇长，你好。我迎上去握手，好久不见。 王长贵把我拉到一边的角落，贱兮兮的说，张科长，最近可是风云人物啊！他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听说你把吴忠那王八蛋揍了一顿？干得漂亮！那老家伙就不是个东西！ “王镇长，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王镇长，平桥化工厂的污染整改怎么样了？ 哦！已经搞定了！我正打算开完会跟冯县长汇报工作呢！王长贵脸上颇有些自得，环保局验收合格，已经复产了。 “那就好，也算是将功折罪了。”我说。 “张科长，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啊！” 正说着，永安镇的镇长林国富和副镇长杜江走了过来。 张宇，最近怎么样啊！林国富客气地和我握手，这新会议大厅布置得不错啊。 林镇长，好久不见，大家都好吧！我说。 “都挺好，马秀红马主任还让我给你带声好呢！” 寒暄几句后，林国富和王长贵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杜江趁机把我拉到一旁，眉头紧锁：张宇，我刚才去跟吴忠打招呼，那家伙直接装作没看见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你没得罪他，是我得罪他了。” 我叹了口气，把那天在临湖小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杜江脸色更难看了：你把他打了？这下完了，我托他帮忙调动工作的事儿，肯定也黄了。吴忠是组织部长，他要是从中作梗... 你别担心，我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向冯县长推荐你了，她答应会考虑。 只要冯县长排了板，他的意见屁都不是，况且经过上次那件事，冯县长很讨厌他，将来指不定给他穿什么小鞋呢！ “真的？你跟冯县长提过我了？” “提过了，放心吧！” 杜江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张宇，真是太感谢了！我要是能调回县城，我一定好好请你喝一顿！ “那行，一言为定。”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新装修的会议大厅座无虚席。主席台上，冯玥居中而坐，刘建明和几位副县长分列两侧。 刘建明首先做了政务工作报告，内容无非是上半年工作总结和下半年工作部署。台下的人虽然听得昏昏欲睡，但也不敢乱说话。 直到冯玥开始讲话，会场才重新活跃起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又漂亮的女县长，对她充满了好奇。 冯玥先对刘建明的报告进行了高度肯定，然后又补充了几点内容，最后她顿了顿，说道： 同志们，冯玥的声音清晰有力，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省监察厅巡查组将于下周入驻我县，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巡查工作。冯玥的目光扫过全场，这次巡查将覆盖全县各级党政机关，重点检查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我看到不少人脸色变了，有的开始擦汗，有的不自觉地挪动身体。 冯玥敲了敲话筒，会场重新安静下来：我希望各位干部严格遵守工作纪律，廉洁自律。谁要是顶风违纪，严惩不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看到前排的吴忠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后颈上还贴着创可贴——那是我上次揍他留下的伤痕。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与来时的谈笑风生不同，此刻大多数人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这次巡查来者不善啊。王长贵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点点头：我也听说了，省里最近在严查基层腐败。 山雨欲来啊...王长贵叹了口气，匆匆上了车。 杜江最后一个走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张宇，你说这次巡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空荡荡的会场，我心里也升起一丝不安。这次巡查组的到来，恐怕要在山阳县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 第62章 苏梦要走 没过几天，我就接到通知，巡查组不日就要到达，要我在明珠宾馆为他们准备办公用房和住宿的房间，还要采购一批办公设备。于是我就带着小玲他们忙碌起来。 省巡查组入驻的前一天下午，我站在明珠宾馆三楼的走廊上，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地搬运办公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的木质气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心里莫名的涌起一丝不安。 张科长，保密室的防盗门安装好了。小玲小跑过来汇报，鼻尖上还挂着汗珠，技术科说监控系统还需要调试一小时。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让他们抓紧，邱组长五点半要来验收。 正说着，电梯的一声开了。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藏青色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您是张科长吧？他主动伸出手，声音低沉温和，邱建林。 我连忙上前握手：邱组长好，我是总务科张宇。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做最后检查。 邱建林的手掌干燥温暖，握力适中却不容拒绝。他的目光在与我接触的瞬间，仿佛能穿透我的内心，让我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辛苦你们了。他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省厅临时通知提前入驻，给你们添麻烦了。 应该的。我侧身引路，这边请，我带您看看办公区。 邱建林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他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不时提出专业的要求：这个位置的摄像头角度需要调整保密室的隔音还要加强... 走到会议室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张科长在县里工作多久了？ 刚调到县城不到一年，之前在永安镇干了十几年。我随口回答道。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亮，那你对基层情况应该很了解。 我谨慎地回答：还算熟悉。 邱建林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听说张科长工作很出色，刚调到县城不到一年，就深得两位县长的器重，今后恐怕前途无量啊！ 我心里一下，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于是表面却不动声色道：邱组长说笑了，我那是冯县长领导有方，团队配合得好。 是吗？他轻轻推了推眼镜，我倒是听说，张科长处理问题...很有魄力。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的全身。让我如芒在背，这家伙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邱组长过奖了。我硬着头皮回答，都是分内工作。 “哈哈……，张科长太谦虚了。” 邱建林突然笑了，那笑容却让我后背发凉：以后我可能要多向张科长请教了。 送走邱建林之后，我站在宾馆门口点了支烟。邱建林话里有话的样子让我心神不宁，这个看似温和的中年人，城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下午临近下班时，我打算回酒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两个字。 喂？苏梦 。我连忙接通电话。 张宇，晚上有空吗？苏梦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见你。 有空，去哪儿？ 城东新开的咖啡厅吧，七点。她顿了顿，有些事...想当面告诉你。 挂断电话，我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苏梦反常的语气让我隐隐不安，她平时说话总是干净利落，从不会这样欲言又止。 七点整，我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这家店装修得很雅致，原木风格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苏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等很久了？我在她对面坐下。 苏梦摇摇头。“我也刚到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有些担心。 “没事儿，就是这几天没睡好。”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美式，不加糖。她推过一杯咖啡，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我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梦双手捧着咖啡杯，指节微微发白，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要请假回省城...我妈妈住院了。 什么病？严重吗？我连忙问。 乳腺癌，二期。她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水光，已经安排下周手术，我得回去照顾她。 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苏梦轻轻摇头：省肿瘤医院的陈教授主刀，他是这方面的权威。应该问题不大。她停顿了一下，只是...我这一走可能要很久。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多久？ 说不准...半年，或者更久。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恢复不理想，我可能...就不回来了。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医生，此刻正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什么时候走？ 后天。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张宇，你和赵依依...还好吗？ 我愣住了：什么？ 那个视频...我看到了。苏梦勉强笑了笑，虽然很快就被删了，但是我碰巧看到了。 我急忙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依依只是...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她，她是个好姑娘。苏梦打断我，声音轻柔，年轻漂亮，家世也好...你们很般配。 苏梦！我提高音量，引得旁边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我压低声音：你误会了，我和依依只是朋友，那天我是偶然碰到吴忠对她动手动脚，我才... 第63章 人人自危 我知道。苏梦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但你为了她敢当众打组织部长，足见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不是吗？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是啊，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会那么冲动。 我是真心祝福你们。苏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临走前...想确认你过得好。 她的眼神太过温柔，让我胸口发闷。我猛地站起身，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咖啡厅后门走。 张宇？你干什么？她踉踉跄跄地跟着我。 后门通向一条安静的小巷，昏暗的路灯下几乎没有人影。我把她按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耳侧。 看着我。我盯着她的眼睛，我和赵依依什么都没有。那天救她，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应该做的。就是换做一个陌生人，看到吴忠猥亵他人，我也会去阻止的。 苏梦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个烂好人！我自嘲地笑了，看到不公平的事就忍不住插手...苏梦，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什么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苏梦的呼吸变得急促，温热的鼻息拂过我的脸颊。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张宇...她轻声唤我的名字，突然仰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和眼泪的咸涩，又急又深，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感都倾注其中。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后颈，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当我们分开时，苏梦的嘴唇微微发抖：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 她挣脱我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巷。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心中有种预感，苏梦这一走，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我身子一软，靠在了墙壁上，难道我俩的缘分就此终结了吗？ 就在我心中郁闷之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工作群发的通知：明天巡查组正式入驻，七点半全体人员到岗。信息是董诗韵发的，无疑代表的是冯玥的最高指示。 我苦笑着收起手机。苏梦的离开，让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秋日的清晨，县政府大楼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我推开办公室的窗户，冷风夹着细雨扑面而来。十月的山阳县已经透着丝丝寒意，但比起天气，更让人心寒的是这巡查组入驻一个月来，县里发生的事。 张科长，您看今天群里发的通报了吗？ “没看呢？怎么了？”我说。 “嗨！鹿泉镇的副镇长也栽了。”她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 我打开手机微信 见工作群里赫然发着一则通报。 “关于鹿泉镇副镇长刘志强涉嫌严重违纪的通报。” 唉！小玲，这是第几个了？我揉了揉太阳穴。 第四个。小玲压低声音，教育局周局长、监察局马副局长、财政局预算科李科长，现在又加上刘副镇长。 前些日子我和冯玥下乡调研，还见过这位年轻的副镇长刘志强，当时他意气风发，在县长面前侃侃而谈，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呀！就身败名裂了。 听说刘镇长潜规则了七八个女下属，小玲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的八卦道：有个女大学生被他逼得差点自杀，才举报的... 好了，别乱嚼舌头根子，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我打断她，去把今天的会议材料准备好。 小玲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一个月来，省巡查组就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挖掘机，把山阳县官场翻了个底朝天。每天上班都像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搞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手机震动起来，是群消息：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后到六楼会议室开会。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和钱唐对视一眼，很明显他也看到通知了。 我俩收拾了一下，连忙朝会议室走去。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冯玥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如铁。刘建明不停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其他局办领导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各位，冯玥的声音冷得像冰，省巡查组入驻一个月，我县已经有四名干部落马。今天早上，邱组长约谈了我。 她环视全场，目光如刀：省厅对我们的廉政建设非常不满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从现在开始，冯玥一字一顿地说，各单位一把手每天下班前向我汇报廉政情况。谁的人出了问题，我唯谁是问！ 刘建明掐灭烟头，突然开口：冯县长，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做好干部思想工作。巡查组这么查下去，人心惶惶，还怎么开展工作？ 刘县长，你什么意思？冯玥挑眉，难道要我们对违法违纪行为视而不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建明脸色不太好看。只是觉得，有些问题完全可以在内部消化，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 够了！冯玥拍案而起，违法就是违法，没什么好商量的！ 会议不欢而散。走出会议室时，素来对我爱搭不理的吴忠悄悄凑到我身边：张科长，听说巡查组最近在调阅了城隍庙街拆迁的档案呀！拆迁这一块儿是你负责的吧！可要当心呀！ 我心里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冷冷的回了一句：谢谢吴部长关心。 反正跟他已经撕破脸，也没必要装了。 “哼！”吴忠冷哼一声，扭头离开了。 我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这个老东西，莫非要趁此机会搞我？ 我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吴忠干的那些事儿，尽人皆知，该担心的应该是他才是。 第64章 我被查了 苏梦回到省城以后，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得知她母亲手术很成功，目前正在观察中。我也很高兴。苏梦说她会在省城呆上一段时间，让我不必挂念。 有了苏梦的消息，我心情大好。这天，我刚上班，就接到一个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邱建林，我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张科长，麻烦你明珠宾馆一趟，有件事需要找你了解一下。电话里邱建林没有任何情绪，语气平淡，反倒让我心中更加不安了。 “好的，邱组长，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有些恍惚的开车赶往巡查组驻地。 明珠宾馆三楼的走廊今天格外安静。我站在308房间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邱建林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档案。房间里还有两个年轻干部，一个在电脑前记录，另一个站在窗边，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张科长，请坐。邱建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坐下时，注意到桌上放着的正是城隍庙街拆迁的档案材料，最上面是二驴子的签字协议复印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一定是吴忠这条老狗搞我。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邱建林推了推眼镜。 请邱组长明示。 他猛地拍出一份举报信：有人举报你在城隍庙街拆迁过程中，伙同黑恶势力金三彪，强迫拆迁户签字！ 我心头一颤，但面上不动声色：邱组长，这是诬告。 是吗？邱建林冷笑一声，那请张科长解释一下，为什么二驴子最初坚决不签字，后来却突然转变态度？ 我直视他的眼睛：拆迁工作本来就是做思想工作，群众想通了自然就签了。 想通了？邱建林突然提高音量，据我们调查，二驴子是被金三彪带人威胁后才签的字！ 我暗自咬牙。可以确定这件事就是吴忠背后搞的鬼，但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金三彪绝不会出卖我，二驴子更不会自找麻烦... 邱组长，我沉声道，金三彪和二驴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您凭什么认定是我指使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邱建林死死盯着我：张宇，你认识金三彪吗？ 认识。 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我面不改色，他母亲突发疾病，是我帮忙送医的，后来有些来往。 普通朋友？邱建林冷笑，据我们了解，你们经常一起吃饭，还一起殴打他人。” 邱建林说完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张视频截图，正是那日我们在临湖小筑暴揍吴忠的场面。 画面中，我和金三彪的脸都很清晰，而被打的吴忠却被做了模糊处理，根本看不出是谁？ 看到这里，我已经能百分百肯定这就是吴忠干的了，而且他还对视频进行了技术处理，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来衬托我俩的十恶不赦。 卑鄙呀！我心中愤怒无比，不过还是强装冷静。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一张照片而已，你知道其中的真相吗？” “哦？愿闻其详。”邱建林一副感兴趣的姿态，其实是想看我怎么狡辩。 “被打的人是我们县的组织部长吴忠，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封举报信就是他或者他借他人之手转交给你的。他是在报复我。” “组织部长？吴忠？”邱建林眉头紧皱。“你为什么打他？” “当天我们几个的确在一起吃饭，听见隔壁包房动静很大，过去一看，竟然发现吴忠借着酒意，猥亵一个女孩，那女孩我还很熟悉，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承认我当时冲动了，就把吴忠教训了一顿。” “是这样啊！不过这只是一面之词，我们会核实清楚的。” “核实？我敢肯定，吴忠区绝对不会承认画面中被打的人就是他，不然也不会对他的脸打马赛克了。 就算你们去饭店调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因为饭店是他侄子开的，该怎么说，估计他早就交代好了。” 我耸耸肩，无所谓道。 “张科长，你和吴忠的恩怨，与本案无关，你承不承认你和金三彪关系密切。” “我只是承认我和他是朋友，在一起吃过饭，至于你说的密切究竟指的是什么？我不明白。” 我耸耸肩继续说道：山阳县就这么大，熟人之间在一起吃个饭很正常。邱组长难道没几个这样的朋友？ 邱建林闻言脸上露出怒意，猛地一拍桌喝道：张宇！你身为国家公务人员，与黑恶势力称兄道弟，成何体统！ 黑恶势力？我冷笑反击，邱组长，说话要讲证据，不能主观臆断，你凭什么认定金三彪是黑恶势力？如果真是，为什么山阳县司法部门没抓他？您这是在质疑我们整个山阳县的司法系统吗？ 邱建林一时语塞，脸色铁青。 据我所知，金三彪就是个卖鱼的，以前因为打架斗殴确实坐过牢，不过他已经经过改造，重新做人了。 难道犯过错，坐过牢，就应该一辈子顶着罪人的名头过日子吗？按你所说，咱们国家所有刑满释放人员都是黑恶势力，都应该拉去枪毙，对吗？我乘胜追击，言辞激烈，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我知道，邱建林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是在诈我而已，对于拆迁这件事儿，我是为政府工作，有没有谋取任何私利，就算手段不太恰当，我也行的端做的正。所以针对邱建林的咄咄逼人，我也不打算给他面子了。 邱组长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我可以理解，但随便给一个无辜的人扣上黑恶势力的帽子，恐怕有失公允吧？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窗边的年轻干部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记录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不敢敲下去。 “哈哈……”邱建林面色铁青。 好，很好。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张科长口才了得啊！厉害，不愧是两位县长面前的红人。不过...他慢慢站起身，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我站起身，不卑不亢：随时欢迎邱组长调查。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请便。”邱建林就过头，看也不看我一眼，丢下一句话。 走出宾馆时，我的衬衫已经湿透。秋风一吹，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这次交锋，是我赢了，但是我也彻底得罪死他了，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第65章 停职 我刚回到县政府总务科办公室，董诗韵就急匆匆跑来：张科长，冯县长让您马上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知道，肯定是为了巡查小组找我问话这件事。 冯玥的办公室门紧闭着。我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冷冽的。 “冯县长，我回来了。”我打了个招呼。 冯玥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肩膀线条紧绷。听到我的声音，她头也不回地问：巡查组找你什么事？ 我如实汇报了邱建林的调查内容。 冯玥这才转过身，脸色比我想象中平静：就这事？ 我点点头。 她竟然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拆迁的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要是牵扯到其他问题就麻烦了。 “其他问题？冯县长你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我是说经济问题，作风问题什么的，你没有吧？”冯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向你保证，我没有以上问题。包括他们指控我勾结黑恶势力强迫拆迁也是子虚乌有，金三彪什么人，你不是也见过吗？” 我说。 他们说你什么？冯玥打断我，说你指使黑社会强迫拆迁？她冷笑一声，这种捕风捉影的举报，邱建林也当真？ “我觉得他是当真了，这个邱建林什么来头？跟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邱建林这个人是个硬骨头，为人比较轴，在省监察厅一直不招人待见，不过查起案子来敢打敢冲，是把快刀。 你今天把他得罪了，估计他要死咬着你不放了。” 冯玥眉头紧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不过，如果仅仅是拆迁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帮你运作吧！你最近不要再招惹他，也尽量不要和金三彪那帮人有来往了。 “好的，冯县长，我都听你的。”我感到心里一暖，最起码冯玥没有过河拆桥，背刺我。 “邱建林这个人是个死脑筋，我不好直接出面找他，他是省厅派来的，我也要给他些面子。 你现在是调查对象，继续工作不合适。从今天起停职检查，配合巡查组调查。 我心头一紧：冯县长... 你放心，我这是保护你。冯玥直视我的眼睛，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再生事，剩下的交给我吧！ “好，谢谢冯县长。” 走出县政府大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阴沉得厉害。我摸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金三彪的电话。 彪哥，我被巡查组调查了，有人举报我指使你强迫二驴子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了。 “什么？哪个王八蛋这样造谣污蔑我们，老子扒了他的皮。”电话那头随即传来金三彪的怒骂声。 “我怀疑是吴忠那个老狗报复我们。”我说。 “吴忠？老东西，上次挨打还不吸取教训，我让老莫找几个人，弄他。”金三彪大怒。 “彪哥，别冲动，我会跟他算账的，不过不是现在。巡查组可能会找你问话。 “放心，张科长，我知道该怎么说。我金三彪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了眼县政府大楼。冯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知道她打算怎么。而更让我不安的是，吴忠到底还掌握着什么？这场风波，究竟会波及多少人？ 我刚回到鸿福酒店的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沈丽茹三个字不断闪烁。 我接通电话，顺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张宇！沈丽茹的声音里透着慌乱，我刚听说巡查组找你谈话了？怎么回事？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说道：我被人举报了，说我在城隍庙街拆迁时勾结黑恶势力，指使金三彪强迫二驴子在拆迁协议上签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像是沈丽茹失手打翻了什么。荒唐！谁干的？她的声音微微发抖，这分明是诬告！ “我怀疑是吴忠干的，邱建林给我出示的证据显示，他的嫌疑最大。” “唉！我早就提醒过你，吴忠就是个小人，没想到………”沈丽茹语气有些急促。 丽茹，不用担心，我安抚道，巡查组并没有实质证据。而且当天我们政府工作人员根本不在场，他们也查不出什么。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玻璃上投下我模糊的倒影。我盯着那个影子，继续叮嘱道：丽茹，你是拆迁改造小组的组长，他们或许还会找你问话，如果他们找你，你就说，拆迁工作是我全权负责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样行吗？”沈丽茹犹豫道。 “没事的，你本来就不负责拆迁的具体工作，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就行了，不然他们还会找你麻烦。”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丽茹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来我这儿？ 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了：今天算了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把思路理一理，想想回头怎么对付邱建林这个家伙。 她的声音难掩失落，那你早点休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久久未动。沈丽茹最后那句话让我心头微热，我心中暗暗发誓，这件事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绝对不能牵连到她。 第二天清晨，我破天荒地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被停职了，不用上班的感觉很奇怪，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不过这样也好，总算可以轻松几天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我一看竟然是赵依依打来的，连忙接听电话。 喂？依依。 宇哥，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赵依依略带担忧的声音。 “我在家呢！怎么了？” “宇哥，巡查组的人来找我问话了 ，问的全是那天在临湖小筑的事...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说到这里，赵依依竟然抽泣起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安慰道：依依，别哭。巡查组调查我是因为别的事，跟你没关系。临湖小筑那天的事儿，你只要实话实说就行。 真的吗？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安，可我听说你被停职了... 只是暂时的。冯县长已经在替我运作了。我故作轻松地说，正好休息几天。你别多想，这事真跟你没关系。 安抚好赵依依，我挂断电话，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模样有些狼狈，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我盯着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咧嘴笑了。 吴忠...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毛巾拧成了麻花。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这条老狗先咬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66章 跟踪 停职之后，再也没了电话的纷扰，我的生活清静了许多。不过正好可以开展我的计划了。 吴忠这个老东西，黑料必定不少，只要耐心去挖，我一定可以挖的到 。 一大早，我就去城西二手市场转悠起来，我想买辆电动摩托车，在城区里跑，这东西远比开车要方便的多，更重要的是我那辆车虽然破，但是车牌号县政府很多人都认得出来，如果是跟踪吴忠，肯定是不方便的。 我找到一家专门销售二手电动车的店面，打量起门前一排摆放整齐的二手电动车。 老板，你这辆电动车能跑多远？我踢了踢眼前这辆蓝色爱玛电动车的轮胎，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板闻声抬起头，从手机上挪开视线，见有了生意，搓着手凑过来，他穿着褪色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笑道：兄弟好眼力！这车才骑了两年，电池都是新换的，充满电能跑八十公里！ “八十公里？还行啊！多少钱？”我问。 “900块，准新车。”老板脱口而出。 “你抢钱呐！值么？” 我蹲下身检查车架号，故意用怀疑的语气说：你这车漆都掉成这样了，不会是翻新车吧！500块卖给我得了。 哎哟，兄弟您这价砍得太狠了！老板拍着大腿，最少800，我这可是帮朋友代卖的... “不行，太贵了，我去别家看看。” 我站起身作势要走，老板立刻拉住我：别急嘛兄弟，750，再送你个头盔！ “最多600，不愿意我就走了。” “好，600就600，成交。”老板终于答应。 二手电动车没什么手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试着骑了两圈，速度挺快的，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我特意在网上买了一个外卖员的黄马甲和一个外卖箱子。我打算伪装成外卖员跟踪吴忠，看看这家伙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我汽车的后备箱里。一切准备妥当，这天早上，我从鸿福酒店出来，到汽车旁换上外卖员服装，口罩墨镜一带，我的天哪，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我的模样了，这还是政府大院里那个衣冠楚楚的张科长吗？ 我甚至想着，要是那天真干不下去了，我就跑外卖，说不定比在政府上班挣得还多呢。 清晨七点，我骑着电动车到了县政府大院对面的早餐摊前。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正在炸油条。 小哥，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她热情地招呼我。 甜的，再来两根油条。我压低帽檐，眼睛却一直盯着大院门口。 好嘞！她麻利地盛好豆浆，端给我，“小哥，我看你怎么那么面熟啊！你好像是县政府的吧？” 老板娘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惊，对呀！我来这里吃过几次早点，下次看来要换个地方盯梢了。 “哦！大姐，我以前在县政府当司机，这不下岗了吗，转行跑外卖呢！”我随口瞎编。 “哦这样啊！也行，跑外卖也很赚钱呢！”老板娘点了点头。 “是啊！”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接过早餐躲到角落。边吃边盯梢。 八点的时候，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驶入大院，车牌号尾数6668。这正是吴忠的车，这家伙，上班挺早啊。 吃完饭，我换了个地方，找了个树荫，坐在那里盯梢，直到上午下班时，吴忠才开车缓缓驶出大院。我立刻跨上电动车跟了上去。 中午吴忠到附近吃了个饭，下午又回到了单位上班，晚上下班，我骑车一直跟到了他家住的那个小区，一整天下来，吴忠都挺正常，我有些气馁，不过想想人家警察办案不也是蹲坑吗？我这才跟了一天就受不了了？一定要坚持下去。 晚上，我回到住处，洗完澡刚换了衣服，沈丽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张宇，你在哪？”沈丽茹问。 “我在家，刚洗完澡，怎么了？” “巡查组今天也找我问话了，我按照你说的，跟他们说拆迁的事儿我不知情。”沈丽茹道。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我问。 “那倒没有，不过我看邱组长挺不甘心的样子。” “随他便吧！他就是条疯狗。”我骂道。 “张宇，你停职会停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估计过了这阵风就没事了。” “那你不如来我这儿……”沈丽茹柔声道。 “不了，跑了一天外卖，挺累的！”我随口答道。 “跑外卖？你逗我的么？”沈丽茹闻言似乎很吃惊。 “我没逗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挣些外快呗！我还没买房呢，总不能在酒店住一辈子呀！” “你……你……好吧！”沈丽茹也很无语，“你高兴就好。” “凭自己劳动挣得钱，花着也踏实不是，我计划好了，将来我复职之后，下班时间我也会跑外卖，反正也不违规不是？” “好好……跑你的外卖吧！服了你了。” 沈丽茹挂了电话。 我之所以跟她这样说，就是避免这些天被干扰，找个理由呗！这样我就可以专心跟踪吴忠这个王八蛋了。 就这样，我一连跟踪吴忠三天，直到第三天下午，他下班特别早，三点多就从单位溜了。 我跟着他的车往前走，发现他走的那条路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老城区，我心里很激动，难道，这家伙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一直跟着他跑了几条街，他的车拐进一条小街 停在了一家名为康泰盲人按摩的按摩店门口。 “盲人按摩？”我有些诧异，他不应该去洗脚城找按摩小妹吗？这不是他的风格呀！有猫腻，一定有猫腻。 我坐在电动车上，看着他进了店里，立刻迎来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跟他亲昵无比，看来是熟客了。女人领着他直接上了二楼。 一楼大厅里确实有几个盲人按摩师父在跟几个顾客按摩，看来楼上的服务才是吴忠所真正需要的，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楼上应该是VIp服务。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按摩店不简单了，有可能是挂羊头卖狗肉也说不定呢！ 两个小时后，吴忠红光满面的从店里出来，看来里面服务的很到位。 等吴忠开车离开后，我把外卖马甲脱了，整理了一下发型，朝按摩店走去。 第67章 吴忠倒了 店内装修一般，墙上挂着几面锦旗，三个盲人按摩师正在给客人服务。 前台那位妖艳女子大概二十出头，染着黄头发，正低头玩手机。见我进来，抬头瞟了一眼，随口说道：欢迎光临，全身按摩68，足疗48。 我想做个全身的。你们这儿有没有……？我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听说你们这里技术特别好。 “哦……明白……明白………”女子笑的特别灿烂。 “不过那些项目属于VIp项目，需要办卡才能安排。”女子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说。 “办卡多少钱？”我问。 “一万块。一年内不限次数，不过特殊服务需要加收服务费。” “哦！行。”这时我假装接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啊！老板娘，我有点急事，办卡的事儿，下次啊！” 说完，我就急匆匆的走了。开玩笑，老子办个卡来干这个？那不跟吴忠一样了？ 随后我又跟了吴忠几天，发现一个规律，吴忠一周之内至少有两天都会来这个按摩店，大部分都是晚上。而且到了晚上，这个店门口会有两个大汉专门守在外面。 这说明，到了晚上，这个按摩店里面还有特殊节目，我更加感兴趣了。 晚上八点多，我换上外卖制服，戴好口罩和头盔，拎着份外卖在按摩店后巷蹲守。巷子里堆满垃圾，蚊虫嗡嗡作响。 我找了个比较高的位置，紧盯着二楼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那个房间的窗户拉着窗帘，但隐约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突然，窗帘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年轻女孩走到窗前抽烟。借着灯光，我看到她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疲惫。 我悄悄掏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透过长焦镜头，能依稀看到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个男女围坐在茶几旁，桌上散落着瓶瓶罐罐……… 喂！送外卖的！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我低头一看，看到一个纹身壮汉正朝我走来。他穿着黑色背心，胳膊有我大腿粗，脸上有道疤。 我连忙收了手机，随口问道。 你好，丰华街502号是在这里吗？我……我送外卖的。我故意把外卖单晃了晃。 放屁！这里是林泉街，根本不是丰华街，哪来的502！壮汉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说！谁派你来的？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大哥你别动手！我刚跑外卖，路不熟悉，送错地方了... 壮汉狐疑地打量我，突然伸手要抢我手机。我假装脚下一滑，挣脱他的控制，跳上电动车就跑。身后传来怒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但我已经拐进了小巷深处。 回到住处，我反复观看偷拍的视频。虽然画质模糊，但能依稀能辨认出吴忠赤裸上身，正用吸管吸食桌上的的东西，旁边几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依偎在其他男人怀里...这家伙不会还吸毒吧？我犹如发现了新大陆，兴奋不已。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金三彪的电话。 彪哥，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张科长， 你说，让我收拾谁？” “彪哥，实不相瞒，我这两天在调查吴忠这个王八蛋，发现他总爱往一个叫康泰盲人按摩的按摩店跑，这个店在老城区。我发现，吴忠在这里恐怕在干一些不法勾当。” 电话那头传来金三彪爽朗的笑声：张科长，看来你这是要搞大事啊？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能举报我，我就不能举报他？我冷冷地说。 “好，我给你查查这家店的底细。” 两小时后，金三彪回电，声音罕见地严肃：张科长，我查清楚了，那家店的老板叫名叫刘强，好像是吴忠的表弟。 早些年也坐过牢，他开这家店，明面上是按摩店，暗地里是个色情场所，有特殊服务的，专门招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彪哥，有办法弄到更确凿的证据吗？比如视频之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科长，这事儿我计划一下，我有个小兄弟叫小六，经常出入这家按摩店，跟那里的姑娘也很熟，我让他去办。” “好，那就拜托彪哥了，如果证据确凿，我能彻底干掉这个吴忠。” “放心吧！小六这家伙很机灵，应该没问题。”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的手机收到彪哥发来的一个压缩包。打开后，是一段高清视频： 画面中，吴忠赤裸着上身，正用吸管吸着瓶中液体散发出来的烟雾，表情迷醉，无比销魂。旁边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围着他又唱又跳。还有一个女子应该是嗨大了，一丝不挂的躺在他的大腿上，吞云吐雾。场面极为辣眼睛。 聚众淫乱，吸毒，就这两条罪名，就足够他锒铛入狱了。 吴忠，你死定了。我心中暗暗发狠道。 第二天，我把视频拷贝到U盘里，打印了一份举报信，举报信详细注明了吴忠所去的那家按摩店的位置，以及他最近一周以来去按摩店的时间。 我用匿名的形式给巡视组发了一封快递。 第二天一早，县政府炸开了锅。沈丽茹早早的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张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吴忠被巡查组带走了！ 我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问：哦？是吗？怎么回事？ 听说他被举报了，聚众淫乱，嫖娼，吸毒，权色交易，据说是证据确凿，这次他翻不了身了。 “太好了，罪有应得。”我淡淡道。 “张宇，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沈丽茹问。 “啊？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不跟你说了，我跑外卖呢！” “喂……跑你的外卖吧！”沈丽茹气鼓鼓的挂了电话。 两天后，冯玥组织全县所有单位正副职在会议大厅召开了反腐倡廉警示大会。还让董诗韵通知我也参加。 会议室里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好像都是在讨论吴忠的事儿。冯玥走上主席台，面色凝重如铁。 第68章 官复原职 同志们，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前天早上，县委组织部部长吴忠因严重违纪违法被省巡查组采取强制措施。吴忠违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恶劣……… 会场一片哗然。 经查，吴忠长期出入高档娱乐场所，参与赌博、吸毒、嫖娼...冯玥每说一个词，台下就响起一阵惊呼，作为一个干部，丧失理想信念，背离初心使命...我们必须引以为戒！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冯玥凌厉的眼神扫过全场，心里却异常平静。吴忠完了，他的政治生命到此为止。 一周后，我接到了冯玥的电话。 张宇，来我办公室一趟。 冯玥今天气色很好，心情也不错。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巡查组对你的调查结束了，没有发现问题。明天起，你恢复原职。 谢谢冯县长。我微微欠身。 冯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邱组长似乎不太甘心，他本想拿你当典型...不过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再加上吴忠的案子性质更加恶劣，更适合做典型……… 我心头一动：上面？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冯玥轻描淡写地说，总之以后工作中小心一些，一定要合法合规的开展工作。 “好的，冯县长。” 我恍然大悟。难怪邱建林会突然收手，原来是遇到了更大的压力。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省巡查组的工作接近尾声。 这天下午，我接到了邱建林的电话， “张科长，晚上有空吗？聊聊？” “哦！邱组长，有空，在哪见面？”我问。 “就在县政府对面的悦来茶吧！” “好，晚上见。” 傍晚的悦来茶吧格外安静。邱建林坐在卡座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张科长，请坐。他推了推眼镜，明天我们就要回省里了。 我端起茶杯，茶香氤氲：邱组长这三个月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他直视我的眼睛，只是有些案子...还没查清楚。 “哦？你是在说我的案子？”我笑着说。 “我可没说，不过我觉得张科长还是挺厉害的，不简单呐！” “对了，你觉得是谁举报了吴忠？ 邱建林突然笑了，他可是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呀！ “我不知道，我也猜不出来。” 我轻轻抿了口茶：我只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邱建林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好一个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张科长前途无量，我们...后会有期。 我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度。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明显是话里有话。 走出茶吧时，华灯初上。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沈丽茹的电话：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的笑声：怎么，张科长这是要庆祝什么？ 庆祝...庆祝一个新的开始 。我望着不远处县政府大楼的轮廓，淡淡回答道。 香榭里西餐厅的灯光柔和，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演奏着《月亮代表我的心》。 沈丽茹坐在我对面，一袭酒红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敬我亲爱的张科长官复原职。她举起红酒杯，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次有惊无险，冯县长帮了很大的忙。 是啊！冯县长真的很关心你呀！我觉得她好像也喜欢你。 “你别瞎说哦！人家可是县长。“ “哼，可她还是个女人呢！”沈丽茹撅了撅小嘴，笑道。 服务员端上牛排，滋滋作响的铁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沈丽茹熟练地切着牛排，刀叉在她手中优雅得像在跳舞。 邱建林今天找你说了什么？她突然问道。 我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后会有期 沈丽茹的手停顿了一下，红酒在高脚杯中微微晃动：这个老狐狸...他在威胁你。 也许吧。我笑了笑，不过现在，我更关心眼前的美食...和美人。 沈丽茹白了我一眼，但耳根却悄悄红了。在柔和的灯光下，她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小女人的娇羞。 晚餐后，我们并肩走在夜色中的滨江路上。初冬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沈丽茹不自觉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冷吗？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摇摇头，却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去我那儿坐坐？我新买了瓶红酒。 御景湾小区一如既往地安静。电梯里，沈丽茹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注意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门一关上，她就转身抱住了我。红酒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温软的唇瓣急切地贴上我的。 张宇...她在亲吻的间隙呢喃着我的名字，手指已经解开了我的外套。 我一把将她抱起，她轻呼一声，双腿自然地环住我的腰。走廊的壁灯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光影，我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卧室里，沈丽茹轻轻推开了我：等等...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山阳县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小县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水声停了。沈丽茹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浴室的蒸汽让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一朵沾着露水的玫瑰。 看什么呢？她走到我身边，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看你。我转身将她搂入怀中，浴巾滑落在地。 沈丽茹的肌肤温热光滑，像上好的丝绸。我吻上她的锁骨，听到她发出一声轻喘。她的手指插入我的发间，身体紧紧贴上来。 张宇，我们好久没做了……这次...你要加倍让我快乐...她在耳边呢喃，温热的呼吸撩拨着我的神经。 我轻笑一声，将她压倒在床上：今晚我让你爽个够……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为纠缠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沈丽茹的呻吟声像一首动人的夜曲，在我耳边萦绕不去。 第69章 岗位调整 转眼到了年底，天气转冷，山阳县地处南方地区，虽然不像北方一样会下雪，但是冬天依然难熬。 今天是召开年前最后一次全县干部大会的日子，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陆续驶入的公务车。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定。 这次全县干部大会，会公布县政府及各单位重要人事调整的结果。而我也在调整之列，具体调整到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又不敢直接问冯玥。只好坐等消息。 县城各局办、乡镇的一二把手都来了。大家鱼贯进入会议大厅，我也打算过了。 紧张吗？沈丽茹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耳垂上戴着两粒小巧的珍珠耳钉。 有点。我转过身，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听说你要去教育局？ 沈丽茹微微一笑：你消息倒是灵通。她压低声音，是啊！在县政府待久了，总想着出去，自由一些。” “是啊！去局机关做一把手，妥妥的封疆大吏，想干嘛干嘛！”我揶揄道。 “什么封疆大吏，竟笑话我。你的职位定了吗？”冯丽茹问。 “不知道，也没问，爱咋咋地吧！”我无所谓的耸耸肩。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我们默契地拉开距离。 我看到冯玥和董诗韵脚步匆匆的朝楼外走去。 “走吧！冯县长已经去了，会议快要开始了。 我催促着，我俩连忙也赶往会议大厅。 会议大厅里座无虚席。我和沈丽茹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主席台上各位领导的表情。 冯玥居中而坐，面色平静；刘建明不停地翻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组织部的几位副部长交头接耳，神情严肃。 会议很快开始，冯玥和刘建明先后发表了讲话，不过没人关心他们的讲话内容，大家关心的只是人事调整的结果，全都拭目以待。 同志们，冯玥敲了敲话筒，下面进行会议的最后一项，经县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现对部分领导干部岗位进行调整... 终于来了，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人事调整无论小道消息多可靠，不到最后公布那一刻，还是回家存在变数的。 所以很多人都在竖着耳朵听冯玥宣布结果，会场里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会场里时而会响起低声的议论，时而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喜的轻呼。但都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当念到沈丽茹同志任县教育局局长时，沈丽茹紧张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她欣喜的转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给她树了个大拇指。 杜江同志任县监察局副局长。听到这个结果，我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杜江。这个在永安镇默默耕耘多年的老同事，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冲我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杜江这个结果也算如愿以偿了，监察局副局长也是很重要的岗位，再熬几年可能会把这个副字去掉。 张宇同志任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科长。这个任命一出，会场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我知道自己调成正科，但具体哪个科室不太清楚，总务科钱唐还没退休，我暂时也接不了，如果要担任科长，就得去其他科室，我没想到会接沈丽茹的摊子，确实很意外。 综合科虽然级别不高，但位置关键，是直接服务县长的重要岗位。看来以后要跟冯玥和刘建明经常打交道了。结果出来了，我虽面色平静，但心跳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 会议结束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出口。我在走廊上被杜江拦住。 张宇！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这次多亏了你呀！ 我拍拍他的肩膀：杜局长，是你自己能力强。得到了领导的认可，以后要好好干呀！ 杜江摇摇头，眼圈有些发红：张宇，监察局副局长...我想都不敢想。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好，以后肯定会有麻烦你的时候，到时你可别不理我呀！” “张宇，你这是说哪里话？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正说着，沈丽茹走了过来。杜江识趣地告辞离开。 张科长，沈丽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想到你把我那摊子接了，不过这样也好，科室里人你都熟，也省的你适应了。 “是啊！轻车熟路，恭喜你，如愿当了教育局的局长，以后我儿子上学，可是要麻烦你了。”我说。 “咱儿子的事，还用你操心吗？放心吧！” 沈丽茹白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晚上来我家庆祝？我给你做好吃的。 还没等我回答，董诗韵匆匆跑来：张科长，冯县长找您！ “好，我马上过去。” 冯玥的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挺高。她脱了外套，只穿着件米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张宇，综合科的工作很重要，你和沈丽茹尽快交接一下，熟悉一下工作。 请冯县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冯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既要服务好领导，又要协调好各部门，分寸很重要。 我点点头，明白她话中的深意。综合科科长是县长的大管家，既要八面玲珑，又要守住底线。 冯玥摆摆手：去忙吧。明天准备一些招商引资的资料，我和刘县长商量一下，咱们县下一步要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促进咱们县产业结构转型。另外我也要听听你这方面工作的思路。 “好的，我明白了，冯县长。” 走出办公室，我深吸一口气。综合科与总务科果然不一样，工作压力立刻就上来了。 第70章 招商引资 早上八点，县政府大楼还笼罩在薄雾中。我推开综合科办公室的门，桌上已经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件。年关将近，工作比平时更为繁忙。 张科长，这是今天冯县长的行程安排。董诗韵递给我一份表格，上午十点要听取商务局关于招商引资的汇报。 我快速浏览着文件：通知商务局王局长八点半过来，我们先对一下数据。 自从担任综合科科长以来，我的生活就被工作填满。冯玥对招商引资格外重视，几乎每周都要召开专题会议。作为直接服务县长的综合科负责人，我不得不加班加点，确保每个环节万无一失。 张科长，咖啡。科里的职员罗月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关心的问我：您昨晚是不是又通宵加班了？没回去吧！ “是啊！” 我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沙发上叠好的毛毯：要整理的材料太多了，就在这将就了一晚。 “张科长，你简直就是拼命三郎啊！”罗月笑道。 就在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跳，我和她已经两个月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喂？苏梦。我走到窗前，压低声音接通了电话。 张宇...你还好吗？苏梦的声音依然清轻柔，但多了几分疲惫。 “我很好，阿姨的病怎么样了？我问。 “她恢复的很好，已经在家休养了。” 苏梦回答。 “那太好了，苏梦，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可能不回去了，我母亲病刚恢复，父亲年纪也大了，姐姐一直在外地工作，父母不希望离他们太远，所以……所以我打算留在省城工作了。我的工作关系已经调到省第一人民医院了。 “你……你不回来了？”我如遭雷击，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我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恭喜，你调到省城工作，这是好事，照顾好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宇，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如果有机会，我会去山阳看你的。 “好。”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有空...常联系。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久久未动。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从县城直接把工作关系调到省第一人民医院，不得不说苏梦家的关系有多硬。她的背景绝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山阳到省城这三百公里，更是两个世界的鸿沟。 下午的招商专题会上，听完局长王进财的工作汇报，冯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三个月了，一个像样的项目都没谈成！她敲着桌子，你们商务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王进财擦了擦额头的汗，诚惶诚恐道：冯县长，我们正在积极联系... 积极？冯玥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消极怠工！张科长，招商引资这件事你亲自跟进，每周找我汇报情况。 “好的，冯县长。”我点了点头。 散会后，送走了冯玥，我正欲离开，王进财连忙拉住我：张科长，帮帮忙...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投资商啊。 “这个嘛！我可以帮忙找找关系，但是事情成不成，我就不好说了。”我思索片刻，说道。 “那太好了，张科长你神通广大，一定能有办法的，拜托了，感激不尽。”王进财双手抱拳。 “行，王局长，我有消息就通知你。” 其实我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找赵宏远，赵宏远为人低调不张扬，但是我知道他那是深藏不露，关系网更是四通八达，寻找投资商这件事，他估计还真能帮上忙。 我给赵宏远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公司，我就去找他了。 宏远商贸公司有一座独栋大楼，作为专用办公楼，就在新城区，周围环境也很好。 我刚进公司一楼大厅，赵宏远就亲自出来迎接我，他一身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张科长！来啦！他热情地握住我的手，知道你要来，我推掉了所有会议。 “哎呀！赵总，客气了，你这样让我太不好意思了。” 顶楼会客室的落地窗外，整个县城尽收眼底。赵宏远亲自煮茶，动作娴熟。 我听你说咱们山阳县政府要搞招商引资？他递给我一杯茶，正巧，我有个朋友是做新能源的，最近在找生产基地。 我眼睛一亮：真的？赵总有人脉？ 赵宏远哈哈大笑：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关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可以帮忙给你牵牵线。” “那太好了，新能源是新兴产业，如果能落地，会为咱们县创造上千个就业岗位。” “好，我回头跟我那个朋友聊聊， 有消息我告诉你。赵宏远道。 “那太谢谢你了！赵总。” “别客气，咱们之间谁跟谁呀！对了，这段时间你跟依依联系了吗？” “哦！最近太忙了，也没和她联系。” 我说。 依依那丫头，最近总念叨你。他抿了口茶，周末是她生日，你要是有空...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我一定到场。 周末的生日宴会在赵家别墅举办。赵依依一袭红裙，明艳动人，看到我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宇哥！她小跑过来挽住我的手臂，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递上精心挑选的礼物：依依，生日快乐。 “谢谢宇哥。”赵依依欢喜的收下了礼物。 宴会结束后，赵依依拉着我在花园里散步。夜风微凉，她自然地靠在我肩上。 爸爸说你要招商引资？她仰起脸，我有几个大学同学，家里都是做企业的... “好啊！多多益善。”我说。 “那行，我回头跟他们几个联系一下。” 我低头看着她精致的侧脸，突然发现今晚的赵依依格外的温婉动人，一改往日火辣风格，我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苏梦的影子。 依依...我轻声唤她的名字。“你今晚好美。“ 她转过身，月光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嗯？宇哥，你刚说什么？ 我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落叶，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跳突然加速：谢谢你，依依！ 赵依依突然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谢什么呀！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我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在那一刻，所有的失落和迷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71章 谈判 两天后，我接到了赵宏远的电话。 “张宇，有消息了，我那位朋友是威迪新能源汽车的高层，他向集团汇报了咱们山阳县政府招商引资的意愿，决定派专人来和县政府谈合作事宜。” “威迪汽车？这可是国内知名的汽车集团啊！如果项目能落地，将会为山阳县带来莫大的好处啊！”我一听这个消息，激动不已，本以为能找来个一般投资商就能交差了，谁知道来了条大鱼。 我立刻将消息汇报给了冯玥，冯玥很高兴，让我全权负责这次合作事宜。 三天后，鸿福酒店一楼的会议室里，空调发出嗡嗡的响声，却驱散不了南方冬季特有的湿冷。 我紧了紧藏青色呢子大衣的领口，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纽扣。窗外，十二月的冷雨敲打着玻璃，将山阳县城的街景晕染成模糊的水墨画。 对面威迪汽车的三位代表刚刚落座。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中间那个年轻女人给深深吸引了——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内搭高领黑色毛衣，衬得肤色如雪。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那条暗红色的丝巾，像冬日里一簇跳动的火焰。 张科长，这位是威迪汽车集团南区副总裁安露女士。赵宏远搓着手介绍道。 “安副总裁，这位是张宇张科长，县政府的代表，也是咱们县政府冯县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安露听完介绍，站起身，大衣下摆露出包裹在黑色铅笔裤中的修长双腿。她伸出手，俏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好，张科长。她的声音像这冬日的雨，清冷中带着一丝润泽。 “你好，安总。” 我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却柔软。我们山阳县是小地方，能迎来威迪汽车这样的龙头企业，是我们的荣幸。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却转瞬即逝。希望今天的洽谈能有个好结果。说话时，她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会议室里短暂停留又消散。 会议桌对面，王进财裹着一件过时的皮夹克，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知道这位老油条局长此刻心里打鼓——年底考核在即，冯县长给他的最后期限就在眼前，这次谈判不容有失。 服务员，给各位上热茶。我示意工作人员，这天冷，大家先暖暖身子再开始。 谈判开始之后不久就陷入了拉锯战，双方都在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条件。 谈判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会议室里的温度随着争论的升温似乎更冷了几分。 土地使用税减免五年，这是我们的底线。安露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她脱下了大衣，黑色毛衣勾勒出优美的肩线。 说话时，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似乎是在汲取那一点微弱的热度。 王进财擦了擦汗，脱下的皮夹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安总，县里的政策是最多三年，这已经是破例了... 王局长，安露打断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短暂停留，我们在南越省的新厂拿到了七年减免。你们山阳县的交通条件和产业链完整度本来就不占优势，如果政策上再没有吸引力，估计很难招到投资商... 我注意到安露说话时，不自觉地用双手包裹住茶杯，指节因寒冷微微发红。她的秘书杰尼雅裹着厚厚的围巾，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而那位法务代表卢森则像个门神一样板着脸，身上的西装看起来单薄得令人打颤。 安总，我适时插话，不如我们休息十五分钟？让服务员换壶热茶，大家暖暖身子再继续。 安露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时，我看到她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钉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休息室里，王进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张科长，这可怎么办？咱们给的优惠政策他们不满意呀！要是谈不拢…… 王局，别急。我给他倒了杯刚泡的热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赵宏远不是说了吗，他们确实有投资意向。现在只是在争取最大利益。 可这条件...他捧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我拍拍他的肩膀：交给我，我去找安总单独谈谈。 当天的商谈并没有结果，我安排安露他们就在鸿福酒店下榻休息。 当晚，我让赵宏远安排了一场私人会面，地点选在附近一家高档的茶楼。走在湿冷的街道上，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茶楼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掀开时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人精神一振。 这地方不错，很安静，适合谈事情。赵宏远低声说，脱下沾了雨水的羽绒服，楼上包厢有地暖，暖和得很，安总在里面等你。 我跟着他上楼，木楼梯发出吱呀声响。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茶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安露已经坐在里面，换了一身米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张科长。她微微颔首，暖色的灯光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投下阴影。 安总好雅兴。我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暖意，这天气喝热茶最合适不过。 大红袍。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推到我面前，没想到张科长也喜欢这种老式茶楼。 “这里清净雅致，最适合聊天谈事情。”我说。 赵宏远识趣地告退：张宇，安总，你们聊，我去楼下转转。 包厢门关上后，安露直视我的眼睛，淡淡说道：张科长有什么话，现在可以直说了。 我一边给她续茶，一边说：安总对新能源汽车行业未来五年的发展怎么看？ 她眉毛微挑，茶杯在手中转了半圈：国内市场会继续增长，但竞争也会更激烈。我们威迪需要扩大产能，同时布局上下游产业链。 第72章 危机公关 所以山阳县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慢慢地说，虽然现在交通不便，但省里已经规划了高速公路，两年内通车。而且我们周边有三个职业技术学校，可以定向培养技术工人。 安露的眼睛亮了一下，火光映照下像两颗黑曜石：看来张科长做了不少功课啊！ 招商引资不是请客吃饭。该考虑到的问题，我们县政府当然要考虑到。我笑了，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安总提出的五年税收减免，我可以想办法，但需要你们在其他方面做些让步。 比如？她向前倾身，毛衣领口微微下垂。 用工方面优先考虑我们本地居民，还有环保标准不能低于国家标准。 她沉思片刻，笑道：张科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 彼此彼此。我举起茶杯，热气模糊了视线，安总比传闻中更...有人情味。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我们见面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窗外的冷雨敲打着瓦片，包厢内却暖意融融。 第二天的谈判进行到一半，会议室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雨还在下，敲打窗户的声音更急了。 怎么回事？王进财皱眉，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还没等人回答，门就被猛地推开。十几个穿着厚重棉衣的男女涌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空气。领头的是个满脸通红的中年人，旧棉袄上还沾着雨水。 我们要见县政府的人！他大声喊道，呼出的白气喷在空气中，我们听说县里又要建工厂？先解决我们下岗工人的问题！ 我看了王进财一眼，迅速起身，挡在人群前面：各位工友，我是县政府综合科的科长张宇。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反映，这里有重要的客人，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张科长，我们信你！人群中有个声音喊道，但这次你们县政府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 我认出那是县机械厂的下岗职工代表老刘。机械厂倒闭两年了，这些工人的安置问题一直没解决彻底，年底将至，他们的日子想必更加艰难。 老刘，带大家去隔壁会议室，我十分钟后过去。我压低声音，拍了拍他湿漉漉的棉袄袖子，给我个面子，别在投资商面前闹。天这么冷，我让人给大家泡热茶。 老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带人退了出去，在走廊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我转身对安露道歉：不好意思，突发事件。请给我二十分钟处理。 安露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担忧的问：需要帮忙吗？ 不必，这是我们县里的内部事务。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王局长，先陪安总继续讨论技术条款。 “唉！好的。”王进财连忙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当我回到会议室时，发现安露正在用双手包裹着一杯热茶取暖。见我进来，她放下茶杯：处理好了？ 暂时安抚住了。我坐下，感受到会议室里还未散尽的寒意。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都知道你们威迪要在我们县建厂了。 他们都是机械厂的下岗工人，安置工作一直没解决，你们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他们担心新工厂建成后不招本地人 。所以…… 张科长，我们本来就有本地用工计划，咱们不都商量好了吗？安露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张科长为什么会提出优先录用本地居民的条件，原来是为他们考虑啊！你这人...还挺特别。 我笑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茶：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既要讲原则，也要讲人情。 她突然说：关于土地使用税，我们可以接受四年减免，但希望县政府能协助解决工人培训问题。 王进财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好说！我们县几个职业类大学可以承担这个任务... “那就好，我可以把这次谈判的结果汇报给总部，尽快制定出合作协议。” 谈判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雨停了，但空气中的湿冷更甚。我送安露一行去停车场，脚下的积水映着路灯的碎光。路边几棵老樟树在寒风中瑟缩着枝丫。 张科长，安露突然停下脚步，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衬得肤色如雪。说话时，白气从她唇边逸出，有机会去申海的话，欢迎来威迪总部参观。 一定。我点头，竖起大衣领子抵御寒风，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最新的产业规划，也许对你们后续工作有帮助。 我接过文件，有些意外。这明显超出了今天谈判内容的范围。 谢谢安总的信任。 叫我安露吧。她微微一笑，白气模糊了她的表情，私下场合。 看着她坐进开着暖气的商务车，我长舒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冯县长发来的微信：你们谈得如何？ 冯县长，基本达成一致，明天向您详细汇报。我回复道，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刚按下发送键，赵宏远就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弟，安总对你印象不错啊，把握机会！年底前把这个项目敲定，你在冯县长那里可就算立了大功了。 “什么大功不大功的，这些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赵宏远告辞离开，我搓了搓手准备回酒店休息。 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县政府大楼，六楼冯县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在雨后的夜空中格外明亮。这场年底的招商引资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73章 争论 一周后，我接到安露的电话，威迪汽车已经确定在山阳县投资建厂了。不过厂址的选择还需要政府帮忙确定一下。两天后，她将过来考察新厂址。 我立刻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冯玥，冯玥很高兴，对厂址选择这个事儿十分重视，于是召集县政府领导班子和商务局的王局长开了一个研讨会，当然我也被要求列席会议。 县政府办公楼六楼会议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我坐在门口角落的位置，看着椭圆形会议桌中央摆放的青田镇和桐山镇沙盘模型，两个镇的地形地貌、交通路线一目了然。 冯玥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指尖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道：关于威迪新能源的厂址问题，咱们今天必须定下来。安总明天就要过来考察了，大家可以各抒己见。刘县长，您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坐在冯玥左侧的常务副县长刘建明。 刘建明轻咳了一声，那我就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吧！其实咱们选的两个地点，青田镇和桐山镇各有各的优势。我更看好的是桐山镇，因为桐山镇是咱们县的工业重镇，距离县城也比较近，如果威迪新能源汽车的新工厂能落在这里，能产生很好的虹吸效应，形成咱们县的产业集群。 冯县长咱们不是一直想把桐山镇打造成产业聚集区吗？有了威迪汽车的入驻，将会带动产业聚集的快速形成规模化特色化，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嗯！从这个角度来看，桐山镇的确很适合，但是桐山镇已经没有多少闲置土地了。”说到这里，冯玥皱了皱眉。 “威迪汽车这次得新厂址占地至少一千亩以上，如果选在桐山镇就要占用耕地，我们县的耕地资源是有限的，国家对乱占耕地是有政策红线的，而且征地补偿的成本也会大大增加，所以我是不太看好桐山镇的。” “哦！冯县长，这么说你是更倾向于青田镇了？”刘建明弹了弹烟灰，似乎对冯玥的意见不置可否。 自从冯玥上任以来，刘建明很少与冯玥唱反调，反而更像是韬光养晦，但是今天在这个选址问题上他居然与冯玥产生了分歧。 “是啊！青田镇的区位优势并不比桐山镇差，而且那里更靠近高速和国道 交通便利，附近还有两所高职院校可以承担产业工人的岗前培训，学校的毕业生也有了更好的就业环境，一举两得。 更为重要的是，青田镇附近有一大片闲置土地，那里原来是采砂场，因为环境问题已经关停好多年了，复耕为耕地的难度比较大，可以作为建筑用地，作为威迪汽车的新厂址再合适也不过了。而且采砂场大部分是集体土地，征地也比较方便。” 冯玥的看法我还是很支持的，她虽年轻，但是看问题比较长远。 “嗯！冯县长你说的也有道理。”刘建明点了点头，“那个，王局长，你怎么看？”他突然把这个问题抛了出去。 “啊？我？……”王进财显然没料到刘建明会问他的意见。 “是啊！你是商务局的局长，从专业角度来看，你觉得应该在哪里建厂？”刘建明盯着他，脸上古井无波。 王进财明显十分尴尬，要说专业，他这个商务局局长除了喝酒打牌比较专业以外，业务上还真不怎么擅长，他是刘建明提拔的人 ，此刻要看他怎么表忠心了。 “我……我觉得，桐山镇建厂条件更好一些吧！这样更容易形成规模化效应……”他磕磕巴巴的把刘建明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局长，你倾向桐山镇，就没有更新颖一点的看法了？”冯玥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王进财哆嗦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缓缓坐下。 “张宇，你怎么看？”冯玥看向我。 “呃！我觉得这两个选址各有各的优势吧！具体哪里更好，我们是不是还得征询安总的意见，毕竟他们是投资方不是吗？” 两位县长我哪个都不敢得罪，只好采取了折中的办法。 “说的也是，我们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结果人家哪个都看不上，我们也没办法。”冯玥叹了一口气，看我的眼神中似有不满。 我知道，她想让我支持她的看法，我当然支持，不过碍于刘建明的面子，话我不能说的太明白。 “那张宇，你可以向安总沟通一下，这两个备选地可以都去考察一下嘛！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刘建明扬了扬眉毛，淡淡说道。 “好的，散会后，我会和安总沟通一下。” 会议不欢而散，我正要离开，却被冯玥叫住了。 “张宇，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我看她的脸色不太好，心里也直打鼓。 “张宇，你什么意思，这件事本可以当场拍板的，你却和起了稀泥，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办公室里，冯玥双臂抱胸，冲我发起了牢骚。 “冯县长，我知道青田镇是最理想的地方，您的分析也很到位。我也完全支持您的看法，但是刘县长的看法也有一定道理，我也不好公开反对他的建议。” “张宇，我知道你与刘县长私交不错，而且你还是他提拔起来的，但是我们现在是在谈工作，不是在谈私人感情。究竟选在哪里对咱们县的发展最有利，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冯县长，你放心，我会与安总沟通好的，也会说服她在把厂址选在青田镇。” “那就好，把这件事办好，尽量在年前把这件事敲定下来。”听到我的保证，冯玥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 吃过午饭，我给安露打去了电话。 “张科长 ，你好，关于新厂址的选择，你们县政府有结论了吗？” 安露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安总，我们县政府经过讨论，有两个地方可供你们选择。”我把桐山镇和青田镇的情况详细给安露介绍了一遍。 第74章 考察厂址 “张科长，你觉得选哪块地会更好一些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安露问。 “我个人更倾向于青田镇，这个地方的优势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可以考虑一下。” “嗯！听起来青田镇的确是个理想的地方，那后天我到你们那里，你带我到青田镇先考察一下吧！” “好，咱们后天见。”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两天后，安露再次来到山阳县，作为东道主，我让县政府司机班特意调配了一辆商务车，陪她们一行人前往青田镇实地考察。 这次是安露和助理杰尼雅两个人过来了，轻装简行，就像是来观光旅游似的，看的出来，安露心情不错。 我们的商务车沿着公路疾驰，很快便出了县城，路两旁的田野间升腾起薄雾，远处的村庄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仙境。 安露望着着车窗外的景色，脸上满是欣喜。“张科长，这里的景色好美呀！在城市里呆的时间长了，好向往这种田园生活呢！” “是呀！乡村的田园生活很惬意，可以让你忘却很多烦恼。我在周末的时候，总喜欢和朋友到郊外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天，可以放空心情，舒缓压力。”我附和道。 这不是我胡说八道，自从认识老莫之后，我就经常约他周末一起钓鱼，他很有经验，哪里鱼多，环境好，他全门清，跟着他我掌握了不少技术，钓鱼也真正成为我的业余爱好之一。 “张科长，你还喜欢钓鱼啊？”安露转过头来，饶有兴致的盯着我看，她那张精致的脸此刻距我不到二十公分，我能清晰的看到她弯弯的眼睫毛，心脏不由自主的跳动的快了几分。 “嗯！算是一种业余爱好吧！”我稍微撤了撤身子。 “有机会教我钓鱼吧！我也想学，我爸就是个钓鱼佬，可是他钓鱼从不带我去。”安露认真的说。 “好哇！有机会，我带你去钓鱼，体验一下乡村野钓的感觉。” “那，一言为定。”安露笑了笑。 我们一边聊天，汽车很快就到了青田镇政府门口。 汽车刚一停好，我们陆续下了车，镇政府办公楼里就迅速走出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我也认识，就是青田镇的镇长周大勇。 张科长，你们好啊！周大勇连忙伸出手与我握手。随即看向了我身旁的安露，眼神中顿时掠过一抹光彩。 “周镇长，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威迪汽车南区副总裁安露女士，这位是她的助理杰尼雅小姐。”我连忙介绍。 “安总您好，我是青田镇镇长，周大勇。” 简单寒暄之后，我看了眼手表：周镇长，咱们考察路线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妥了！周大勇拍了拍胸脯，他身上那件厚厚的羽绒服发出闷响，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那块地。 周大勇让司机开了车在前边带路，我们跟在后面，鱼贯驶出镇政府大院时，雾稍微散了些。 我坐在安露的商务车上，透过车窗看这青田镇的街景，青田镇不大，人口也不算太多，镇子上很热闹，充满了烟火气息。 这时，我注意到路边几个蹲着抽烟的年轻人，其中一人对着我们的车队吐了口痰。 我不由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伙人出现在这里似乎不是巧合。不过也没太在意。 考察地点位于青田镇东侧的一片荒地，背靠小山丘，不远处有条小河。雾散后，冬日的阳光苍白地照在枯黄的草地上。 这里原来是一片采砂场，后来因为环境整治，被取缔了。因为这片区域土质不适合种地，也就荒了下来。也就靠近小河那一带有人挖了几口鱼塘用来养鱼。 这一大片地，总得算来大约1000亩，地势也比较平坦，如果用来建厂子，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周大勇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珠，他今天穿的有点厚，稍微活动一下，就浑身冒汗，主要是他身躯肥胖，没走几步路就大喘气。 “嗯！这里确实不错，靠近镇子，生活设施都很完备，又临近省道和高速路，运输原材料和成品车都很方便。更重要的是这片地建厂子也确实得天独厚，只需要把这几座砂石岗推平，用沙石做地基，也非常的牢固，省去了额外购买土方的费用。建设成本也会大幅缩减。” 安露仔细查看了周边的环境，十分满意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三辆摩托车呼啸而来，扬起一片尘土。几个混混模样的人骑着车朝我们这里过来。等他们靠近了，我依稀辨认出他们好像就是在镇子上冲着我们的车吐痰的年轻人。 “周镇长，他们是干嘛的？”感觉这帮家伙来者不善，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把安露和杰尼雅挡在了后面。 “张科长，这几个家伙是我们镇上的地痞无赖，领头的那个黄毛叫做刘二狗，那片鱼塘就是他们家挖的。”周大勇看到这几个家伙，似乎也很头疼，他没料到这些家伙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莫非是听到了风声，知道这里要建厂，想来讹政府钱的？”我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节，估计我猜的大差不差，心里有了底。 “张科长，这些人不会对我们……” 安露虽然脸色发白，但站得笔直，没有丝毫慌乱。 “放心吧！有我在，一些混混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你和杰尼雅回车上，我来处理。” “你小心些。”安露点了点头，和杰尼雅上了商务车，并关上了车门。 摩托车在我们面前十几米处停下，为首的黄毛一脸嚣张的走了过来。 “刘二狗，你来干嘛？”周大勇呵斥道。 只见刘二狗看都没看周大勇，而是将目光盯向了我。 “你是不是县里的领导？我听说县里准备征用采砂场的地建工厂？”刘二狗仰着脸问我。 “嗯！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定下来，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语气平和，饶有兴致的问，我觉得这帮家伙出现的太过突兀。 第75章 黄毛刘二狗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同意啊！你们要是敢派施工队过来，我可是让你们鸡犬不宁。”刘二狗恶狠狠的瞪着我，他以为这副模样就会吓到我。 “刘二狗，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这采砂场是集体土地，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不同意？”周大勇已经发火了。 “你信不信我这就让派出所的人把你关起来，臭小子，还收拾不了你了。” “哎呦，周镇长，你好大的官威呀！你们征用采砂场，我不管，但是那50亩鱼塘可是我家的，你们不能动。你们要是敢把我抓进局子里，强行推了我的鱼塘，我跟你们没完！” 刘二狗并没有被周大勇吓到，反而双手掐腰，气焰更为嚣张了。 我看了一下，刘二狗家的鱼塘虽然只有50亩，但是靠近河流，又在采砂场的中心位置，如果要在这里建厂，肯定是要划进去的。 “刘二狗，别以为你县里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家的事儿，你还做不了主，我问你，你这样闹，你舅知道吗？” 周大勇似乎一下子抓住了刘二狗的软肋，一提起他舅舅，他的气焰瞬间弱下不少。 “这事儿不用问我舅，这几十亩鱼塘每年产鱼量可是很大的，我们一大家子全靠卖鱼吃饭，你们在这里建厂，把我们的鱼塘推了，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啊！在这里建厂，你们想都不要想。” “刘二狗，政府征地不是强行占用，你家的鱼塘，政府会按标准补偿的。”我解释说。 “补偿？你们政府补偿会补几个钱？这几口鱼塘我连挖带投放鱼苗，还有购买饲料，每年投多少钱你们知道吗？你们是断我们的财路，当老子傻呀！” “今天我就一句话，你们要在这里建厂，就不能动我的鱼塘，不然的话，你们就去别处看地吧！”刘二狗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就不想搭理他太多了。 “周镇长，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反正桐山镇也是一个待选地点。我们先去看看。” “张科长，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他追到车前，一脸歉意。 “我没想到，刘二狗这个家伙竟然是个混不吝。” “对了，他舅舅是谁啊？好像挺有势力。”我好奇的问。 “哦！他舅舅就是县城的一个混混头子，叫金三彪，在老城区鱼市卖鱼，这鱼塘里的鱼就是给他舅舅供货的。”周大勇擦了擦汗，说道。 “金三彪？”我愣了一下。 “张科长，你认识？”周大勇问。 “不仅认识，还很熟。放心吧！这件事我去协调，你们不用管了。” 我上了商务车，安露在车里已经看了许久，也明白这是遇到阻挠了。 “张科长，是不是很棘手？要不去桐山镇看看吧！” “安总，你就说这块地你满意不满意吧！后续的问题县政府来解决，不用你费心。你们千里迢迢来投资，造福我们山阳县的人民群众，我们岂会因为几个流氓混混的阻挠就让咱们的合作出现问题？ 你也太小看我们山阳县政府的决心了，什么是政策扶持？那就是在你们投资落地之前，我们会扫平一切障碍，帮你营造出最优质的营商环境。”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虽然桐山镇我还没去看，不过我还是更中意这块地皮，无论投资成本还是区位优势，这里就是最佳选择。”安露说。 “那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我送你回酒店休息。” 告别了周大勇，我们很快回了县城。我把安露和杰尼雅送到鸿福酒店，就去见了冯玥。 “张宇，安总更倾向与哪块地皮？”见我回来，冯玥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她更喜欢青田镇那块地皮，那里确实是最优选择。”我从茶几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喝了口说道。 可能是相处的久了，我在冯玥面前已经没了之前的拘谨，在她的办公室只要没外人，我都是很随意的 ，她也丝毫不把我当外人。 “那就好，满意就好，争取年底前把合作协议签下来，这可是个几十亿的项目，为咱们山阳县带来的影响不可估量，这项目成了，张宇你就是咱们县最大的功臣。”冯玥看起来很激动。 “什么功臣不功臣的，都是在为你办事嘛！”我随口说道。 “为我？是为政府，为人民办事才对。”我发现冯玥的俏脸飞过一抹绯红，不过转瞬即逝。 “对，为人民服务。” “对了，今天还遇到一个小插曲……”我就把今天刘二狗阻挠的事儿跟她详细说了一遍。 “你说这个刘二狗这么闹，是不是有人背后给他支招？一个鱼塘而已，每年他能挣多少钱？连政府的赔偿他都看不上？”冯玥听完我的叙述 ，很快抓住了关键点。 “我也觉得事有蹊跷，这个刘二狗消息太灵通了，咱们确定这块地皮建厂只是在班子会上研究过，还没有公布呢！” “不管怎样，这个问题必须解决，省的回头找麻烦，影响咱们的计划。” 冯玥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我明白，我找金三彪谈谈，这个刘二狗是他外甥。” “嗯！去办吧！需要帮忙，你跟我说。”冯玥道。 下午下了班，我就给金三彪打了个电话。 “彪哥，晚上见个面吧！有事儿请你帮忙。” “张科长，说什么请，太客气了，最近忙啥呢？也不找我喝酒了。” 电话里传来金三彪粗犷的声音。 “嗨！确实挺忙的，这不遇到难处了，想请彪哥帮忙。” “难处？有什么事儿还能难住你这个县长的大红人啊？” “我们见面聊吧！晚上七点，你们城隍庙街红焖羊肉火锅店见面。” 我在火锅店定了一个包厢，隔着窗户就能看见热闹非凡的城隍庙街。 经过半年的建设，城隍庙街已经被打造成一个文旅步行街，古色古香，游人络绎不绝，已经成为我们山阳县的一张城市名片。 第76章 幕后推手 不多时，窗外就出现了金三彪的那辆丰田霸道，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金三彪，一个是老莫。 二人隔着窗户看见我，挥了挥手，随即进了饭店。 “哎呀！这天冷了，还是吃火锅舒坦，我还带了瓶好酒，咱哥仨好好喝几杯。” 进了包厢，金三彪和老莫脱了羽绒服，搭在椅子上，把一瓶酒放在了桌上。 我们三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吃喝起来。 “对了，兄弟，你找我来啥事儿？”金三彪夹了块涮羊肉送入口中。 “你青田镇是不是有个外甥叫刘二狗？”我直接问道。 “是啊！怎么了？他惹到你了？” “倒不是惹到我了，是这样的………”我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跟他讲了一遍。 “威迪新能源汽车要在青田镇投资建厂？这是件大好事啊！那个臭小子为什么要捣乱？”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激动，他的鱼塘，政府肯定是要补偿的，他养鱼真的很赚钱吗？” “屁，我是见他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喝酒赌博打架之外，啥正事都不干，就出资给他挖了几个鱼塘，让他好好养鱼，给我供货，挣些钱好娶媳妇不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浑，我这就叫他过来，看他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金三彪一脸愠怒，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你在哪呢？” “马上滚过来见我！我在城隍庙街红焖羊肉火锅店。” 挂了电话，二十分钟后，刘二狗着急忙慌的赶到了包厢。 一进门，见我居中而坐，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舅，你这么着急喊我过来，出什么事儿了？” 他见金三彪阴沉着脸，也慌了神，看得出来，他很怕金三彪。 “给我站好了，我听说你为了那几口破鱼塘，竟敢公然跟县政府叫板，你好大的狗胆啊！”金三彪呵斥道。 “舅，你不知道，那鱼塘你可是投了不少钱的，县政府就出那么点赔偿，就要推平了它，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刘二狗耐着性子解释起来，同时瞟了我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我居然和他舅舅同桌吃饭，还坐主位。 “刘二狗，据我所知，你的鱼塘赔偿标准县里还没核定呢，你怎么就一口咬定赔偿的钱一定很少呢？还有，你是从哪里得知县里要在那里投资建厂的？这个消息目前可没几个人知道。” 我开口问道。 “对呀！这可是机密，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个傻逼玩意儿 ，可别被别人当枪使了。”金三彪怒其不争的破口大骂。 “不会吧！这个消息是王淼告诉我的。” “王淼？你那个商务局的发小？”金三彪显然认识那个王淼。 “对呀！王淼给我打电话，说县里要划采砂场那片地盖工厂，我的鱼塘也在范围内。当时我心想着，这不正好吗？反正我也不想养鱼了，赔点钱正好干别的。 谁知王淼告诉我，采砂场是集体土地，我的鱼塘政府说推平就推平了，一分钱也不会赔我，就算赔偿，金额也非常低。我当时就急了，政府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赔偿，他们这个厂子也别想建了。” “啪！”金三彪站起身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长能耐了你，你想咋地？” “舅，我…”刘二狗挨了一巴掌，心里有气，也不敢发作。 “你是说，是商务局的人给你透露的消息？”我瞬间抓住了关键信息。 “是啊！我那发小是商务局局长的司机，他告诉我的。”刘二狗捂着发胀的脸颊，怯怯的回答。 “这样啊！我明白了。” “彪哥，实话跟你说吧！哪块地已经确定要征用了，你外甥的鱼塘我们会尽快制定赔偿标准，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哎呦！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什么赔偿不赔偿的，那几口破鱼塘推了就是，我做主了，他要是再敢炸刺儿，我打断他的腿。” “话不能这么说，该赔偿一定要赔偿，等新厂建成后，如果你外甥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他安排个工作。” “哎呦，那可是大企业呀！兄弟，我替我外甥先谢谢你啊！”金三彪听了很高兴。 “二狗 ，你记住，这是你张叔，以后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不听话，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 “唉！舅，我知道了。”刘二狗连连点头。 吃完饭，我们各自散去。回到住处，我给冯玥打了个电话。 “冯县长，问题已经解决，刘二狗家的鱼塘按照标准给予补偿就可以了。” “那就好！明天就可以跟安总谈签协议的事情了。”冯玥电话里声音柔和，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对了，我通过询问刘二狗，得到一个消息，是商务局的人把投资建厂这事儿透漏给他的。” “王进财的人？他想干什么？故意跟我唱反调？”电话里，冯玥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王进财他没这个胆子，他背后应该还有人。”我说。 “你是说刘县长？”冯玥反应很快。 “只是猜测，他很想尽快打造出属于我们县的产业聚集区，所以一直坚持让威迪汽车的厂区建到桐山镇，一旦落实了，产业聚集区就形成规模了，也不枉他努力这么多年。” “刘县长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桐山镇真的不适合建厂。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以后不要再提了。眼下尽快与威迪汽车达成合作协议就行了。” 冯玥叹了一口，估计她也觉得刘建明背后搞着一手有点太上不了台面了。 “好的，放心吧！”挂了电话，我依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明天威迪汽车选址定在青田镇的消息放出，刘建明会是什么心情。 而我尽力促成此事，免不了已经得罪了刘建明，不知道他回头会不会给我小鞋穿。伴君如伴虎啊！呆在县长身边办事，整日如履薄冰，日子真的很不好过，什么时候能像沈丽茹一样，弄个局长当当，也落得个逍遥自在。 想起沈丽茹，她好像自从当了教育局长之后，就很少与我联系了，我竟然还有点想她了呢！ 都说感情这东西，是距离产生美，以前天天在一起，还觉得她太粘人，现在不怎么见面了，感觉她好像与我越来越疏离了，也许她又有了新目标也不一定呢！ 第77章 签约仪式 两天后，威迪新能源汽车与山阳县政府的签约仪式隆重举行。 这天，我早早就来到了县政府上班。 冬日的冷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刮在脸上很不舒服。我缩了缩脖子，把围羽绒服的衣领又往上拉了拉。 县政府的新会议大厅昨天钱唐就派人布置好了，张灯结彩，喜气盈盈 还真有点过年的味道。 作为东道主，县长冯玥和刘建明很早就过来了。不过两人都在办公室，也没露面。 八点半，冯玥从侧门进了会议大厅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修身的剪裁衬出她极好的身材。俏脸不施粉黛，长发束在脑后，多了几分优雅的气质。 “张宇，安总他们几点过来？”看见我，她冲我招了招手。 “签约仪式定在9点，他们应该也快到了。”我说。 “那好，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电视台和记者们到了没？” “到了 ，我们特地设置了媒体专区，他们的人都在呢！”我指了指主席台前方，那里已经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架好了摄像机。 “很好，刘县长呢？还没来吗？”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刘建明的身影。 “他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刘县长到了。我看见侧门外，刘建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深色西装熨得笔挺，手里攥着个保温杯。脸色并不太好看。 “冯县长，来的挺早啊！” 他过来跟冯玥打了个招呼，挤出了一丝刻意的笑容。 “来了，刘县长，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呀！威迪汽车落户咱们县，将来对咱们县的经济发展会有很大的作用。”冯玥心情不错的说。 “是啊！几十亿的投资项目，以前咱们县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一切都是张科长的功劳啊！” 刘建明刻意略过冯玥，把这个大功劳扣在了我的头上，顿时让我脊背发凉。老东西，居心不良啊！ “不不……我哪敢居功啊！我只是个跑腿儿的，都是冯县长和刘县长领导的好啊！” “张科长，就不必自谦了，我知道在工厂选址的问题上，你做出了很多努力。”刘建明意有所指，明显有阴阳我的意思。 “都是领导们的高瞻远瞩，我只是指哪打哪，有问题就想办法解决问题呗。” 我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明白刘建明这是在兴师问罪。 “好一个指哪打哪！很好，不错。”刘建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的眼神在签约台上溜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很快，县里的几位副县长，商务局局长王进财都陆续到了。会议大厅也慢慢热闹了起来。 八点五十分 ，安露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瞬间把大厅里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她穿件驼色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把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边走边低声议论着什么，她偶尔回头应答，嘴角噙着笑，那股子风情，愣是把满屋子的官气都冲淡了几分。 张科长，久等了。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寒气飘过来。 安总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我往旁边让了让，冯县长和刘县长都在上面等着呢。 她抬头看了眼主席台，视线在冯玥身上停住了，眼神中透出几分惊讶。“这位就是你们的冯县长？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是个大美人啊！” “安总，说笑了。” 接着，她的目光又转向刘建明，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两位大佬都在，看来今天这仪式分量不轻啊。 “那是自然，冯县长和刘县长都非常期待与你们威迪汽车的合作。” 我带着安露上了主席台，向冯玥和刘建明分别介绍了一下。一番简单的寒暄，双方入座，签约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冯玥和安露分别在文件上签字时，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刘建明坐在旁边，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双手不停的抚摸着桌上的保温杯，看的出来，他的兴致并不高。 签完字，冯玥起身跟安露握手：安总，欢迎威迪落户山阳，我们县政府一定做好服务工作。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县政府一定大力支持和配合。 冯县长放心，以后免不了要麻烦你们。安露握着她的手没松开，我们选山阳，不光是看中这里的营商环境，更看重你们县政府的办事效率。她说着往我这边瞥了眼，这阵子多亏张科长跑前跑后，青田镇那块地，要是换个人，说不定还定不下来呢。 冯玥笑了笑：张科长可是我们麾下的大将，办事牢靠，经验丰富，不然我也不会让他负责这个项目。 我在附近，自然也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建明，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这个安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仪式结束后，我和王进财代表县政府为安露一行人送行。 张科长，刚走出会议大厅，安露突然停下脚步，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有一种别样的美。 青田镇的事，谢了。 我赶紧摆手：安总这是说哪儿去了，都是为了工作。 可不是工作那么简单。她笑了笑，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雪白的脖颈，我知道你的难处，不过你能坚持按实际情况来定，真的很不容易。 王进财也在一旁打圆场：哎呀，都是为了项目嘛，张科长向来是以大局为重的。 安露没理他，指着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这位是廖俊杰，廖总，我们总公司派下来的。以后威迪在山阳的分公司就由他负责，工厂建设的事，你们可以与他对接。 廖俊杰推了推眼镜，伸手过来：张科长，以后请多指教。 他的手挺软，就是握得有点紧，眼神里带着股子精明劲儿。我跟他握了握：廖总客气，以后有需要县政府配合的，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他笑了笑，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又移开了。 第78章 刘县长的牢骚 安露上了车，摇下车窗冲我摆摆手：张科长，我还要回总公司汇报工作，改日我来山阳时请你吃饭。 不敢当，应该我们尽地主之谊。我笑着回道。 “对了，张科长，有机会去申海，别忘了联系我。”安露笑了笑，冲我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车开远了，王进财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张科长，这位美女安总可是对你青睐有加呀！ 我瞥了他一眼，摆摆手：王局长，你就别挖苦我了。 “这事总算是结束了，不过刘县长那里，你恐怕不太好交代啊！”王进财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走开了。 我没接话，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没完。 回到综合科办公室，我刚坐下，办公室的小李就端了杯茶递给了我：张科长，刚冯县长办公室来电话，让您把威迪项目的后续对接方案整理一下，下午她要过目。 知道了。我揉了揉太阳穴，你把青田镇那边的基础设施报告找出来，我有用。 好嘞。 刚翻开文件，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刘建明三个字。我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我接起了电话：刘县长。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透着股子冰冷。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小李看着我：张科长，刘县长这时候找你...... 没事。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方案我下午回来弄，你先把资料整理好。 我乘电梯来到五楼，走到刘建明办公室门口，我顿了顿，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刘建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烟蒂，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烟雾缭绕的，把他的脸都遮得模糊了。 刘县长，您找我。我站在门口没动。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没抬头。 我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他就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张宇，他终于抬起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来，我问你，青田镇那事儿，你是不是早就跟冯县长串通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串通？刘县长，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我就是按实际情况汇报，威迪的安总十分满意那块地皮...... 实际情况？他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我跟你说的实际情况，你听进去一句了吗？桐山镇的规划我跟你念叨了多少回？产业聚集区！那是能带动整个山阳经济的大事！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说话！ 他越说越激动，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我问你，是谁把你从永安镇那破地方调上来的？是谁让你直接就在总务科当了副科？你能有今天，是谁的功劳？ 这些话像鞭子似的抽在我心上，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我在下面乡镇熬了十几年，要不是刘建明的一句话，我恐怕现在还在乡镇办公室里抄材料呢。怎么会成为一个人前风光的综合科科长？他这份恩情，我当然记一辈子。 刘县长，您的恩情，我没忘。我抬起头，尽量让语气平和，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可威迪这事儿，真不是我故意跟您对着干。 不是故意？他瞪着我，那你倒是说说，青田镇哪点比桐山镇强？ 地理位置，还有那块地皮。我定了定神，把早就想好的理由搬了出来，青田镇离高速入口近，物流成本能省不少。安露那天在现场算过，就这一项，每年就能给企业省两千多万。 还有那块地皮，是采砂场， 不是农田，又是集体土地，投资成本也会大大缩减。我们是为企业服务的，怎样节省成本，怎样方便快捷，不正是我们该做的吗？ 为他们省钱？他嗤笑一声，张宇，你干了这么多年公务员，怎么还这么天真？企业说什么你都信？他们真在乎那点钱？ 是真在乎。我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照片，那天去青田镇考察，安露带的助理杰尼雅，拿着仪器测了半天，还让他们的供应链总监跟周边的电池厂打了电话，人家就是看重物流和供应链响应速度。 他盯着我手里的照片，没说话。 我继续说：威迪是新能源企业，靠的是技术和效率吃饭，跟那些劳动密集型企业不一样。桐山镇虽然规划了产业区，但周边配套跟不上，真把他们拉过去，反而耽误事。 那你就不能劝劝安露？他的语气缓和了点，我跟你说的产业聚集区，是长远打算，不止是为了眼前这点政绩。 我劝了。我苦笑了一下，安露那人您也见过，看着和气，实际上主意正得很。她说要是定在桐山镇，总公司那边可能会重新评估投资规模。 这话半真半假，安露确实提过去桐山镇看看，不过后边的话，都是我编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往重了说。 刘建明坐回沙发上，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你啊你，就是太实在。 刘县长，我知道您想把桐山镇打造成产业区，这想法没错。我赶紧趁热打铁，但不一定非得是威迪汽车。我的一个朋友还介绍了几家投资商， 也有在咱们县投资的打算。 好像有个光伏发电的项目，还有一个做电子元件的企业，都是无污染的新型产业，我看放桐山镇就挺合适。尤其是那个电子厂，他们需要大量劳动力，桐山镇的人口基数正好匹配，而且他们的上下游企业，有好几家都在邻县，正好能带动产业聚集。 他夹着烟的手顿了顿：光伏发电？电子元件厂？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我那位朋友前些日子跟我提过，不过你也知道这些天我的精力都在威迪汽车的项目上，也没来的及向你和冯县长汇报。” 这件事我并没有骗他，而是赵依依跟我说的，她有几个大学同学，家里就是做企业的，正好有投资打算，就被她拉了过来。不过对方只是有意愿，细节还没谈。 第79章 撮合 “冯县长也不知道？”他又问我。 “不知道，我打算再落实一下，等有了眉目再向她汇报。” 他吸了口烟，没说话，眼神在我脸上转了转，慢慢缓和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这两个项目你抓紧去落实，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好，我回头就联系我那位朋友。我松了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威迪那边的后续对接，你也多上点心。他又说，语气缓和了不少，冯县长是新来的，对县里的情况不熟，你多提醒着点。 我知道了，刘县长。 行了，你去吧。他挥了挥手，又低头去看文件了。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廊里的窗户没关严，寒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冻得人一激灵，却把心里的那股子憋闷吹散了不少。 哄完这个哄那个，夹在两个县长中间当受气包。这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回办公室的路上，手机震了震，是赵宏远发来的微信：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依依也在。 “好，回头地址发我，正好我有事要找依依。”我回了一条消息。 下午我给冯玥汇报方案，她看得挺仔细，时不时问两句，都是关键问题。我把青田镇的基础设施情况、后续的配套规划都说了，她听完点了点头：方案做得不错，你跟廖俊杰对接的时候，把水电供应这块盯紧点，别出岔子。 好的，冯县长。 刘县长那边......她顿了顿，抬眼看我，没为难你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有，刘县长就是了解下情况，还嘱咐我把后续工作做好。 她笑了笑：刘县长是老领导，经验丰富，你多向他请教。 我知道。 从冯玥办公室出来，已经快五点了。小李凑过来：张科长，晚上有空吗？哥们儿几个想请你吃个饭。 不了，今晚有约了。我收拾了下东西，明天把威迪的对接方案复印两份，一份给冯县长，一份给刘县长。 好嘞。小李点头答应。 晚上下班后，我如约来到位于新城区的一家名为聚福楼的私房菜馆，这个地方很高档，是赵宏远众多产业中的一个。 我进了菜馆，前台的美女服务员连忙迎了过来。 “张科长，赵总在二楼VIp包房等您。” 我点了点头，直接上了楼。 进了包房，赵宏远和赵依依都在，屋里暖气很足，两人都穿着毛衣。尤其是赵依依，淡黄色的毛衣包裹着她的上身，傲人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宇哥，你来了，快请坐。”她连忙站起身，拉开一张椅子，请我坐下，然后坐在了我的旁边。 “女大不中留啊！”赵宏远见此情景，由衷的感叹一句。 “爸，你说什么呀！”赵依依闻言，娇羞的红了脸。 菜很快就上齐了，赵宏远开了瓶白酒：张科长，今天威迪和县政府签约了，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赵总，都是您的功劳，要是没有您，怎么会促成这么大的项目？抽时间冯县长要亲自请您吃饭呢！要表谢意。” “哎呦，那可不敢当，都是为家乡建设出力嘛！不敢居功啊！”赵宏远很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您就别谦虚了，赵总，感谢帮忙。” 我端起酒杯，赵总，我敬您一杯。 哎，别急着敬我。他按住我的手，我听说，刘县长为了这事儿，还把你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消息传得够快的，也暗叹赵宏远的关系网复杂，好像整个山阳县 ，没他不知道的事儿。 没事，他就是想把威迪汽车的厂址放在桐山镇，他一直想打造一个属于山阳县的产业聚集区，觉得在这件事上，我没有支持他。 嗨！他那脾气我还不知道？赵宏远撇撇嘴，把政绩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在山阳县经营了这么多年，不甘心被冯玥这个年轻人压自己一头。不过他也要转变思想了，谁让人家冯玥是正县长，他只是副职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能顶住压力，按实际情况办事，不错，冯县长肯定更加看重你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事到如今，我倒是不想领导们那么看重我，干的越多，责任越大，挨骂的几率也高。 依依，给张科长倒酒啊。赵宏远给闺女使了个眼色。 赵依依赶紧拿起酒瓶，给我倒了点酒，“你少喝点酒，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依依，你竟然都劝起酒来了，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呀。”赵宏远笑了起来。 “还说，我少叮嘱你了吗？你听吗？”赵依依嘟起小嘴，俏脸微红。 我脸上也有些发烫，很明显这是赵宏远在撮合我俩，但他这个当爹的，有些话不能明说。 我忽然想起我来的目的，忙放下酒杯，看向赵依依。 “依依，我记得，你跟我说你有几个同学家里时做企业的，有意到咱们山阳县投资。” “是啊！有做光伏发电的，有做电子元件的。要不我帮你再联系一下？” “好啊！拜托了！有消息你告诉我，我们去对接。” “好，明天我就跟我那两位同学联系。”赵依依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事就交给依依办吧！没问题的。” 赵宏远喝了口酒，顿了顿接着说道：张科长，我以前也提过，你觉得依依这孩子怎么样？ “啊？依依！她很好啊！人又漂亮，又能干，特别优秀。”我愣了一下，感觉赵宏远话里有话。 “我觉得，你们俩可以发展一下，依依也老大不小了……” “哎呀！爸……”赵依依顿时羞红了脸，扭捏着身子嗔怪起来。 “哦！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不掺和………”赵宏远也觉得自己话说多了，忙打起了哈哈。 看着身边俏丽可人的赵依依，我的确心动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赵依依，我眼前总会浮现出苏梦那张温柔的脸，她或许将会成为我今生的意难平。 第80章 新投资项目 那晚吃过饭之后，赵依依就开始为我牵线搭桥，很快联系上了她那两位有投资意向的同学。经过一番沟通，这两个项目基本上算是定了下来，剩下的我要向冯玥汇报，并敲定合作的细节。 一大早，我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县政府大楼，心里高兴，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县政府大楼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人带来了几分暖意。 很快我就站在了冯玥的办公室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里面传来冯玥清冷的声音。 推门而入，冯玥正伏案批阅文件，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干练的发髻，露出白皙的细颈，颇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抬头看了看我，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张宇，有事？她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注意到她今天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衬得手指更加修长白皙。这个细节让我有些意外，因为平日里冯玥从不注重这些细枝末节。她不是个特别爱打扮的人，但是我发现今天她还画了淡淡的妆容，更显的明艳动人。 冯县长，有个好消息要向您汇报。我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通过我一个朋友的牵线搭桥，我又联系到了两家投资商，他们都是咱们东南省的知名企业，经过沟通也基本定下了在咱们县的投资意向。 “你说什么？又有投资商要过来？” 闻言冯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脸，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快详细说说。 “冯县长，这是我整理的资料，你看一下。”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资料，递到她面前：这两家企业，一家是绿源光伏，专门从事太阳能发电；另一家是东兴电子，主要生产电子元器件。经过估算，两家加起来投资额预计大概在10亿左右。 10亿？太好了。冯玥接过资料，快速浏览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不及威迪汽车的规模，但也是不小的数字了。 是的，而且这两家企业都是实体产业，能带来大量就业机会。我补充道，看着冯玥专注阅读的侧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时，冯玥突然抬头，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我心跳漏了半拍。 张宇，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她望着我，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句话瞬间让我耳根发热。我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冯县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地点考虑好了吗？你有什么建议，我估计你已经有了打算吧？冯玥合上文件，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似乎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 什么都瞒不过你，关于地点，我建议放在桐山镇。 桐山镇？”冯玥眉头微蹙，不过她瞬间明白过来。“你是为了刘县长早日建成产业聚集区的愿望吧！” 被冯玥一语道破了心思，我有些尴尬，更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思如此缜密，仿佛能一眼看穿我的内心，怪不得她能在半年之内就坐稳了县长的位子。 “我同意你的想法，不过桐山镇那里的闲置地皮已经不多了，据我了解，光伏发电项目是需要占用大量空间土地的。如果征地的话，成本会不会太高了？冯玥说。 冯县长，这个问题我之前也考虑过，我和绿源的技术总监详细讨论了一下。我继续解释道，他们说，他们有一种新型的水上光伏技术，可以直接在湖面铺设太阳能板。而桐山镇有大面积的湖泊，正好适合。这样既不占用耕地，还能继续发展渔业，实现渔光互补 冯玥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张宇啊张宇，你连这个都想到了！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甚为动人。 这个方案太完美了，既解决了土地问题，又引进了新的投资项目。光伏发电项目是新兴产业，环保无污染，又能解决我们县的能源问题，这可是一举多得啊！ 我走到她身旁，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刘县长一直想把桐山镇打造成咱们县的产业聚集区，因为威迪汽车落户青田镇的事有些情绪。这次把项目放在桐山镇，产业聚集区就应该初具规模了，同时也能缓和一下关系。 冯玥侧头看我，眼中带着赞赏：张宇，我知道前些天他还对你发牢骚了吧！你受委屈了，这件事你考虑得很周到。她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确定这两家企业能接受这个安排吗？ 已经初步沟通过了，他们对桐山镇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都很满意。我自信地回答，特别是水上光伏这个创新点，绿源方面非常感兴趣，说可以作为示范项目推广。 冯玥点点头，转身回到座位：那就抓紧推进，争取在春节前签下投资协议。她拿起笔在日历上做了个标记，对了，等谈得差不多了，把这两个项目交给商务局王进财局长负责。 我愣了一下：交给王局长？ 冯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王进财是刘县长的老部下，让他来接手，既是专业对口，又能让刘县长觉得我们尊重他的意见。 我恍然大悟：明白了，这样一来刘县长会更支持这两个项目。同样在威迪汽车这个项目上，他也会投桃报李，不会再给我们使绊子。 聪明。冯玥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她冰山美人的形象瞬间柔和了许多，这样，你负责前期接洽，等谈的差不多了，后续交给商务局，分工明确。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第81章 关系缓和 我收起资料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转身道，冯县长，其实这几个投资项目都是赵宏远父女的功劳，要不是通过他们的关系网，我也拉不到这么好的投资项目啊！ “嗯！赵家确实帮了大忙，不过我知道，他们这么帮你，并不是我们县政府的原因，而是你的面子大，我还听说，赵宏远准备招你做女婿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冯玥突然笑了笑，走到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赵依依我见过，那可是个大美儿，又是富二代，娶了她，你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我瞬间脸颊发热，心跳加速，冯玥这是什么意思？风言风语都传到她耳朵里了？ “冯县长，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都快四十了，离过婚又有一个儿子，比赵依依大十几岁，我……我哪配的上人家呀！” “唉！话不能这么说，男人到了你这个年纪，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现在不正流行年轻女孩配大叔吗？” 冯玥说着，声音都轻柔了几分，看着我的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上位者的那种威严，反而有种小家碧玉楚楚动人的感觉，让人想要把她拥入怀中，一亲芳泽。 “她可是县长，你别胡思乱想。”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我打了个激灵，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 “冯县长，那些流言蜚语你可千万别当真，我和赵家父女关系确实不错，和赵依依只是朋友关系。”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赵家在这次超商引资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帮了大忙，你一定要替我谢谢他们。抽时间你安排一个饭局吧！我请赵总吃个饭，聊表谢意。 另外如果赵家在事业上有什么需要县里支持的，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县里都可以尽量照顾。 “好的，回头我找时间安排一下，我也替赵总谢谢冯县长您。”我点头应下。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无论公事私事，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忙。”冯玥淡淡道。 我明白，她跟我这么说，毫无疑问已经把我当成了心腹，我心里自然是激动万分，不过表面上我还要装的很淡定。 “好的，冯县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走出冯玥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坐电梯到一楼，走廊上，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我立刻噤声。我朝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我拨通了赵依依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欢快的声音：宇哥，怎么样？我同学的投资项目，冯县长满意吗？ 非常满意，我笑着说，她让我好好谢谢你和你父亲，还说让我安排一个饭局，亲自请你吃饭，聊表谢意。 一起吃饭？赵依依的声音透着惊喜，那太好了，县长亲自请我们吃饭，还是挺光荣的，回头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 “嗯！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有机会见面再聊。”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望着县政府大院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曳，但我知道，来年春天它们又会焕发生机。就像现在的山阳县，正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冯玥打来的电话。 我连忙接听，“冯县长，您有什么吩咐？” “张宇，忘了跟你说，你把绿源光伏和东兴电子的资料给刘县长一份，跟他再详细汇报一下这两个投资项目的情况。顺便告诉他投资地点已经定在了桐山镇，让他通知王进财今后负责这两个项目。” “好的， 没问题，我这就找刘县长汇报。” “嗯，还有，明天上午九点，你陪我一起去桐山镇实地考察一下那个湖泊。我看看那里的条件怎么样。 “好的，我一会儿就安排。” 放下手机，我就给总务科长钱唐打了电话，让他安排公务车用于明天下乡考察。随后我又给桐山镇镇长打了电话，告诉他明天做好接待工作。 规划完明天的行程，我就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上了五楼，朝刘建明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门口，我轻轻叩门，里面很快传来刘建明浑厚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刘建明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见我进来，他摘下眼镜，脸上露出笑容：哟，张宇，你来了？ 刘县长，打扰您了。有个重要事情想向您汇报。 刘建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是不是投资的项目有眉目了？ “嗯，已经基本确定了。”我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叠资料递给他。 刘县长，冯县长让我来向您汇报两个新引进的项目。我故意把冯县长让我几个字咬得重了些。 哦？你已经给冯县长汇报过了？什么项目？ 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一家是绿源光伏，准备投资水上光伏项目；另一家是东兴电子，做电子元器件的。两家加起来投资额10亿左右。 “10亿？” 刘建明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资料，快速浏览着，眉头渐渐舒展：规模不小啊。准备落户哪里？ 冯县长的意思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放在桐山镇最合适，可以促进当地打造产业集聚区。 刘建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桐山镇？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已经确定了。我微笑着点头，冯县长特别强调，您一直想要把桐山镇打造成咱们山阳县的产业聚集区，而且这两个项目又恰好很合适，有您坐镇，她最放心。而且...我压低声音，她建议由商务局的王进财局长亲自负责这两个项目。 刘建明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他放下资料，身体微微前倾：冯县长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我肯定地点头，我刚刚跟冯县长汇报完工作，她亲口对我说的。她还说，这两个项目对桐山镇的发展至关重要，希望刘县长能多指导。 第82章 考察桐山镇 刘建明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个冯玥...他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张宇，你回头告诉冯县长，这两个项目我会亲自盯着的，请她放心。 我一定转达。我点头应下，又补充道，绿源光伏准备采用水上光伏技术，正好利用桐山镇的大湖，不占用耕地资源。冯县长对这个创新方案赞不绝口。 刘建明眼睛一亮：水上光伏？这个主意妙啊！他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既发展了新能源，又不影响渔业，一举两得！ 看着刘建明激动的样子，我知道冯玥这步棋走对了。威迪汽车落户在青田镇以后，刘建明一直有些情绪，现在把这两个项目放在桐山镇，还让他的人负责，明显是在释放善意。 张宇，刘建明突然正色道，替我谢谢冯县长。你跟她说，我刘建明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今后县里的工作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刘县长言重了。我连忙说道，冯县长常说，您是老领导，经验丰富，她一直很尊重您的意见。 刘建明摆摆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些老家伙该支持还是要支持的。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对了，这两个项目什么时候签约？ 计划在春节前完成签约。我也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冯县长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明天她要亲自去桐山镇考察选址。 明天？刘建明转身看我，那我也一起去。桐山镇我熟，那里的湖泊河流有多少，哪些是闲置地皮，哪里适合建厂，我比谁都清楚。 那太好了。我真诚地说，有刘县长亲自把关，项目肯定能顺利推进。 刘建明拍拍我的肩膀：张宇，你也不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没看错人。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我耳根一热，我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刘县长过奖了，我只是做好分内工作。 行啦，别谦虚了。刘建明笑着走回办公桌，明天几点出发？ 上午九点，在县政府大院集合。 好，我会准时到。刘建明点了点头。 “那行，我去安排车辆。” 我识趣地告辞：刘县长您忙，我先回去了。 走出刘建明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这次谈话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刘建明显然领会到了冯玥的用意，而且反应相当积极。 我掏出手机，给冯玥发了条信息：已向刘县长汇报，他非常高兴，说明天要亲自陪同考察。 不到一分钟，冯玥回复道：很好。你安排好明天的行程就行了。 第二天清晨，县政府大院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我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单位，检查了一下考察所需的材料和设备。 两辆黑色公务车也提前抵达县政府大楼楼下。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分别给冯玥和刘建明打了电话。 他们说很快就到，楼下大门口集合。不多时，两位县长相继到达，站在办公楼门口聊起了天，我连忙走了出去。 “冯县长，刘县长，早上好！”我打了个招呼。 张宇，你来的挺早啊。刘建明笑呵呵地向我打招呼，精神看起来格外好。 冯玥则冲我点了点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呢子大衣，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比平日多了几分干练。我注意到她脚上是一双低跟皮鞋——看来为今天的实地考察做了充分准备。 八点半，参与考察的队伍很快集结完毕，除了我们三人，还有王进财局长和几个相关部门负责人。上车时，我坐到了副驾驶位置，刘建明竟然和冯玥一同坐在了后排，王进财和其他人坐在了后面的一辆车上。 公务车启动后，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朝桐山镇的方向驶去，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我听说，刘县长在桐山镇工作过吧？冯玥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刘建明似乎没料到冯玥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忙回答：是啊，十年前我在桐山镇当过镇长。那时候桐山还是个穷地方，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 可是现在那里发展得不错，成为咱们县的工业重镇，都是刘县长您的功劳啊！冯玥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感叹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把基础打好了，后面的人干起来就轻松许多了，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刘建明语气中带着自豪，随即又补充道，当然，冯县长来之后，全县各方面的发展都上了新台阶。 我听着两位县长的相互吹捧，心中想笑，可还是忍住了。 冯玥听了，转头看了刘建明一眼：刘县长过奖了，很多工作都是靠您这样的老同志鼎力支持，才有如今的结果。 车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两位县长从桐山镇的历史聊到发展规划，又从县域经济谈到省市政策。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补充一些数据，心里暗暗惊讶于冯玥的转变——她平时可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 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桐山镇最大的湖泊明月湖。冬日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几只渔船点缀其间，宛如一幅水墨画。 桐山镇镇长李明辉早已带人在湖边等候。寒暄过后，应邀前来的绿源光伏的技术总监通过平板电脑向我们展示水上光伏的设计方案：各位领导，这些太阳能板将安装在浮筒上，覆盖湖面约200亩区域，不会影响鱼类洄游和渔民作业... 冯玥仔细听着，突然问道：浮筒材料是什么？抗风浪性能如何？ 技术总监有些惊讶：冯县长您还懂这个？我们采用的是高密度聚乙烯材料，通过了八级风浪测试。 我在大学学的水利，对于这些还是懂一点的。冯玥淡淡解释，接着又问了一系列专业问题，让在场的技术人员都对她刮目相看。 而在一旁，刘建明则指着湖面不同区域，向李明辉交代着什么。我走过去，听到他在说：...东边那片水域渔民少，可以先从这里开始试点... 第83章 湖边小插曲 张科长，冯玥突然叫我，你过来看一下这个设计图。 我快步走过去，站在她身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钻入鼻腔，是一种清冷的木兰香，闻起来很舒服。这个设计图，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吗？我小声问。 嗯，我觉得这个间距可以再优化一下。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轻声说道，声音只有我能听到，太密了可能会影响水体光照。 我点点头，把她的建议转达给了绿源光伏的技术总监。对方连连称是，立即在平板上做了标注。 考察进行到中午，我们沿着湖边的土路走向下一个观测点。刘建明一行听着绿源光伏的技术总监的讲解走在前面，我和冯玥走在后面，一边欣赏湖边美景，渐渐与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没想到咱们山阳县还有这么美的地方，湖光山色，田园水乡，我其实一直很向往能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一定很惬意，你说对吗？”冯玥心情不错，她转头看向我，眼神中有种别样的情愫。 “是啊！这里环境的确很好，我跟朋友来这里钓过鱼，这里的鱼很肥的。”我随口说道。 “你还喜欢钓鱼啊？我听说你们男人到了中年会出现很多稀奇古怪的爱好，比方说文玩手串，钓鱼，骑行，种花之类的，是不是真的？”她认真的看向我问。 “差不多吧！钓鱼我是跟那位朋友学的，人到中年，事业趋于稳定，家庭生活也趋于平淡，总要找一个爱好来打发一下时间吧！” “看来你还是不够忙啊！我还听说，你们中年男人刷视频好像对美女并不感兴趣，反而更多的对奥德彪运香蕉，修驴蹄子，旧物改造，户外生存这类的视频更热衷，你喜欢刷什么视频？” “我呀！我喜欢户外旅行类视频，我一直在追一位骑行大神的视频，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像他一样，骑着一辆单车，游遍祖国的名山大川。”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在冯玥面前，我丝毫没把她当做县长，而是当成了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是啊！谁不向往这样潇洒恣意的生活啊！可是我们的工作不允许，也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时间和机会。”冯玥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我的思绪瞬间拉回了现实。 “哎呀！”冯玥突然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就要跌倒。 我眼疾手快，下意识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半扶半抱的稳住了她的身形。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静止了，我盯着怀中的美人，能清晰的看到她弯弯的眼睫毛。我的双手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而冯玥也似乎愣住了，俏脸上浮现出红晕，呼吸急促。 “张……张宇……”她轻启朱唇，唤了我的名字。 我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把她扶好，松开了手。冯玥也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看了一眼前边刘建明一行人，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俩的小插曲，长长松了一口气。 “走，我们赶快过去吧！”冯玥稳定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平时那副高冷的表情。 “好，”我点了点头，连忙跟了上去，不过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 考察顺利结束，回程的路上，两位县长讨论得更加热烈，甚至就光伏板的最佳倾角问题都争论起来，最后不得不让我用手机查资料当裁判。 一周后，山阳县政府与绿源光伏、东兴电子的签约仪式在县政府会议大厅隆重举行。我作为项目前期对接人，也被安排在了主席台上，位置就在冯玥斜后方。 签约桌前，冯玥代表县政府签字，她握着钢笔的手指修长白皙，签字时微微低头的侧脸在镁光灯下格外动人。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刘建明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后生可畏啊。刘建明低声对我说，眼中带着赞许，张宇，这两个项目能成，你功不可没。 我连忙谦虚道：刘县长谬赞了，都是您和冯县长领导有方。 签约仪式很顺利，作为东道主，县政府特地在鸿福酒店一楼餐厅举行了招待晚宴上。 晚宴上，县政府的领导和应邀参加的企业家推杯换盏，场面甚为热烈。赵宏远父女作为牵线搭桥的重要人物，也被县政府作为特邀嘉宾邀请了过来。 赵依依一袭红色晚礼服长裙，光彩照人，成为整个宴会厅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冯县长，恭喜县政府顺利与两家企业签约。”赵宏远带着赵依依走到冯玥身边，寒暄道。 “谢谢，赵总，多亏了你和依依，不然我们怎么能拉来这么多投资呢？你们才是我们山阳县的大功臣啊！为表感谢，赵总，我敬你一杯。” 冯玥端起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哎呀！冯县长，海量啊！当真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啊！”赵宏远受宠若惊，连忙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随后绿源光伏和东兴电子的负责人也过来敬酒，冯玥可能是心情好，对自己的酒量也很自信，来者不拒。 刘建明怕冯玥喝多，也过去帮她挡起了酒，看着两位县长如此团结和睦，我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自豪，有这样团结友爱的领导班子，还有什么事儿办不成呢？ “宇哥，我陪你喝一杯？”赵依依走过来，挽住了我的胳膊。 “算了，咱俩喝果汁吧！”我给她也倒了杯果汁，碰了一下喝了起来。 “冯县长真是位女强人，很有魄力。”赵依依看着远处被一众宾客围拢在垓心的冯玥由衷的赞叹。 “是啊！巾帼不让须眉，她可不是花瓶，能力很强，不然怎么能做咱们县的县长呢？”我说。 “宇哥，你喜欢她吗？”赵依依随口问出。 “啊！什么意思？” “哦，我是说你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人吗？”赵依依觉得不合适，立马改口。 “如果是找老婆的话，女强人还是算了吧！没有时间顾家，还容易给我造成压力。” “哦！这样啊！确实是。”赵依依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84章 找刺激 对了，宇哥，你觉得今晚我漂亮吗？一袭红裙的赵依依特意在我面前转了个圈，香水味混合着她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漂亮，就像大明星，简直是艳压群芳。”我称赞道，这是真心话，今晚的赵依依实在很迷人。 “比起冯县长怎么样？”赵依依又问。 “唉，你们女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她没你年轻，又没有特意打扮，怎么比？” 赵依依撇撇嘴，这么说你喜欢精心打扮的女人喽！ “也不能这么说吧！”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每天都打扮给你看。”说着又挽起了我的胳膊。 别闹，依依，这么多人呢！注意影响。我轻轻挣开了她的手。 “哎呀！就不，咱们男未婚女未嫁，别人看见了又能说什么？”赵依依任性的撅起小嘴，又牵住了我的手。 唉，这任性粘人的小妖精，随她去吧！ 就在这时，一个挺拔的身影走到了我们跟前。 “张科长？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您女朋友吧？”来人是廖俊杰，作为威迪汽车分公司的总经理，他当然也在受邀嘉宾之列，他用审视的目光扫了扫赵依依，嘴角勾起一抹礼貌性的微笑。 “哦！不是，她是我朋友，宏远商贸公司赵总的千金赵依依。”我随口介绍了一下。 “依依，这位是威迪汽车分公司总经理廖俊杰廖总。” 您好，廖总。赵依依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就听说宏远商贸的赵小姐是山阳县有名的大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廖俊杰伸出手，我是刚调来山阳分公司不久，以后难免会有业务上的往来，还请多多关照。 赵依依与他轻轻握了握手，随即松开，欢迎你们威迪汽车来山阳投资，廖总。 廖俊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赵依依脸上，那种专注近乎痴迷，甚至短暂的愣了愣神。 哦！赵小姐对新能源汽车有兴趣吗？” 抱歉，我对汽车不太了解。我是做家居设计的，我爸爸旗下有个公司是做汽车配件的，或许你应该找他好好聊聊。 赵依依似乎对廖俊杰并不感兴趣，不愿多聊。 “哦！好，有机会我去专程拜访赵总。”廖俊杰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礼貌性的笑了笑。 “廖总，失陪了，我去找我爸说点事情。”赵依依很明显不愿意和他多聊，拉着我的手就走。 “宇哥，你陪我去找我爸。” “失陪了，廖总。”无耐的冲他打了个招呼，回头的一瞬间，我明显从廖俊杰的眼神中读出了浓浓的妒意和阴冷。 走出了几步，赵依依就贴近我耳边说道，宇哥，这里人太多了，太烦人了，要不因为你，我才不来这个无聊的宴会呢！ “那你想去哪里呀？”我有些无奈。 “只要不在这大厅里就行，跟我来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赵依依就拽着我走出了宴会大厅，沿着走廊拐了几个弯儿，宴会大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听不见了。 她随手推开一扇消防通道的门，拉我进了消防通道，我们爬上楼梯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楼道里的黑漆漆的，只有消防通道指示牌散发着悠悠的绿光。 平台一侧是一扇窗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平台上，在光滑的地板砖上泛出点点荧光。这里确实是个清静的好地方。 “依依，你把我带到这里干嘛呀！”我有点心跳加速，孤男寡女的，在这种地方，最容易发生干柴烈火的事儿。 “你整天那么忙，我连和你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她突然转过身，把我堵在墙角，双手撑着墙壁，高耸的胸脯紧紧贴在我的身上，我一低头就能清晰的看见她胸前的沟壑，沁人心脾的体香无时无刻不在刺激我的大脑皮层。 “宇哥，你们男人不就喜欢刺激吗？这里就我们俩，一会儿，我陪你玩点刺激的？” 她望着我的眼神充满魅惑，踮起脚尖，将那张俏脸凑在了我的面前，接着她的红唇就印在我的唇上，柔软的触感就像电流，我浑身一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嘴唇微微有些凉，但很软，带着点草莓味的口红香，混着淡淡的酒气，让人头晕目眩。 我再也按耐不住，迎合着和她吻在了一起，我也不在克制，双手在她身上不断抚摸，游走。 耳边也传来赵依依轻轻的喘息和喃喃低语，“宇哥，今晚你就要了我吧！”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难以自制。 “好 ！”我应了一声，伸手准备向深处探索。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突兀的响起，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火热的激情也被这该死的电话铃声扰的骤然退去。 “谁呀！真讨厌。”赵依依气恼的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赵宏远打来的，脸色一变，冲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喂！爸，怎么了？”赵依依气息有点喘，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情之中缓过神来。 “依依啊！晚宴快结束了，该走了。你在哪呢？” “我……我在外面呢！屋里太闷了，我到外面走走。” “那你赶紧回来吧！”说完赵宏远就挂了电话。 “依依，咱们回去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颇有些遗憾。 “嗯！”赵依依红着脸，点了点头。我们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消防通道，回到了大厅。 晚宴的确结束了，有的宾客已经提前离开了。 “张科长，跑哪去了，刘县长让咱俩送送与会的嘉宾。”王进财找到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见我和赵依依一前一后进来，王进财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脸坏笑道，“张科长真是个大忙人啊！真会见缝插针。” “说什么呢！你那才是针，走走……赶紧干活去吧！少扯淡。”我拉着他快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我和王进财站在酒店门口送客人，今晚我虽喝的不多，但我酒量一般，冷风一吹，酒劲就上来了，我头有点晕，不太舒服，只想赶紧把这些客人送走，回去睡觉。 第85章 我把县长睡了 “张科长，我们走了，有空一起喝茶。”赵宏远临走时冲我打了个招呼。 “宇哥，我们走了，回头见。”赵依依的俏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冲我招招手，依依不舍的和他父亲离开了。 很快人都走光了，大堂里只剩冯玥和刘建明，还有董诗韵。冯玥今晚喝的有点多，她俏脸红红的，坐在沙发上，已经醉了七八分。 “诗韵，送冯县长回去休息吧！她今天喝的可不少。”刘建明的身形也不稳，摇摇晃晃的叮嘱道。 “刘县长，我送你回去吧！”王进财小跑着过去，搀着刘建明离开了。 冯玥坐在沙发上，头靠在靠背上，眼睛眯着，柳眉微皱，看样子不太舒服。董诗韵在旁边给她递水，她摆摆手，没接。 宇哥，冯县长喝多了。董诗韵小声说，我本打算送她回房间的，可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我爸不舒服，让我赶紧回去。要不您帮帮忙，送冯县长回房间，反正你也住这里。 “我？不太方便吧？”我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和冯县长关系那么好，又不是外人，她还能吃了你呀！”董诗韵有些着急。 “好吧！你走吧！交给我了。”我摆了摆手，董诗韵道了谢，小跑着离开了。 我看了眼沙发上的冯玥，她还闭着眼，俏脸红扑扑的，平时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不少，倒多了几分妩媚。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冯县长，我送您回房间。 “嗯！回去，我们回去。”她低声呓语道。 “嗨，怎么喝这么多呀！”我叹了口气，弯腰想扶她起来，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离的，看着我盯了许久，“是……是张宇啊！我……我头好晕。” “你喝了那么多，能不晕吗？走，我送你回房间。”我架起她就走向电梯。 进了电梯，她身子软趴趴到的根本站不稳，我索性让她靠在我身上，她的脸紧紧贴在我的胸口，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 “林峰，是你吗？我好想你。”冯玥突然抱紧了我，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口中喃喃自语。 林峰？是谁呀！我记得我的交际圈里没有这个人啊！难道是她的男朋友。 “冯县长，我们马上到房间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她好像没听见，依旧抱着我的腰，身体软软地靠在我身上。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很身体柔软的触感，我心里有点发慌，电梯开了，我赶紧扶着她往房间走去。 她身体很轻，却很软，像没骨头似的，脚步虚浮，全靠我撑着。 走到门口，我翻出她包里的门卡，打开门，把她扶进了屋。 打开灯 ，关上门。我把她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刚一坐下，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迷离的问：你是谁？林峰？你回来了？ 我是张宇啊，冯县长。 “不，你是林峰，我好想你啊！”她双眼直直的盯着我，突然粲然一笑，那笑容很肆意，像冰雪融化了一样，看得我心里一动。 她伸出手臂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到她的怀里，身子一斜，带着我压着她斜躺在沙发之上。 我们两个的身体就这样相拥着嵌入松软的沙发上。我们紧紧贴在一起，她靠在我肩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有点痒。一点点撩拨着我的心中的欲望。 我的酒劲终于上来了，头晕晕的。我强打精神，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抱着她进了卧室。 我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掉了外套。刚打算给她盖上被子离开。 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起身一把抱住了我。 “你……你别走。陪陪我……我好孤独…～”不知怎么回事，此刻的冯玥虽为一个弱女子，手臂的力量竟然奇大，我竟然挣脱不开，竟然被她拉到床上，随即她翻身骑在了我的身上。 “我要……我要……”冯玥醉眼朦胧，竟然伸手解我衬衫的扣子。 “冯县长…是我，我是张宇……”我一再提醒她，想要挣脱。但是此时我的脑袋也晕晕乎乎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和赵依依在走廊里亲热的画面，先前熄灭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冯玥坐在我身上，扭动着身子，竟然自己脱掉了上衣，身上只留下一件胸衣。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料。 我脑子的一声，想要阻止她：冯县长，您别这样...... 可她的力气太大了，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怎么用力。她很快就解开了仅存的胸衣，清冷的灯光洒在她白花花的身上，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浑身的血都涌了上来，赵依依之前撩拨起来的欲望，还有冯玥此刻的诱惑，像两团火凑在一起，瞬间把我的理智烧光了。 “操！狗日的，这是你自找的，我也是男人，别怪我。” 我怒吼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开始了疯狂的索取，两具火热的身躯很快便交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清醒过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房间里一片朦胧。 冯玥躺在我身边，睡的很熟，嘴角还挂着幸福的微笑。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很轻。 我看着她那张俏丽的脸，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后悔、后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他妈刚才做了什么？ 我把县长睡了，清醒过来之后，我后背瞬间冒出了森森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她醒过来，要是知道我把她睡了，会不会把我杀了？一定会的，冯玥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心高气傲，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要不我现在离开？说不定她醉的厉害，今晚发生的事儿，她一定以为是做了一个梦。 对，我得赶紧离开。打定主意，我悄悄下了床，缓缓穿起了衣服。正当我穿好衣服，准备无声无息的离开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上哪去？” 我顿时如同被定住身形一般，心脏极速的颤动起来。 第86章 冲动的惩罚 冯玥醒了，她发现我了，逃不掉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这场景太尴尬了，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其实更多的是害怕，她可是县长啊！昨晚那事，往小了说是酒后失德，往大了说，我就是强奸，虽然她也很主动，但较起真来，我可能会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见冯玥已经坐了起来，用被子捂着胸口， 她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她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锐利，目光阴冷的可怕，像一把利刃刮过我的脸：张宇，你就打算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吗？ “啊！不是，刘县长，我……我，对不起，昨晚你喝醉了，抱着我不撒手，我……我也是昏了头，没能控制自己…… 我......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冯县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我任凭处置。 你倒是坦诚，她打断我，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事已经出了，说对不起也没用。 我心沉到了谷底，低着头不敢看她，手指不停的抠着裤缝，完了，她恐怕不会放过我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发生这样的事儿，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但是，我不是原谅你，你给我记住，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几分，昨晚的事就是个错误，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带着警告：从这个房间出去，你就把昨晚的事彻底忘干净。如果我从别人嘴里听到半个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个冰冷的弧度：张宇，你在县政府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该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山阳县待不下去，甚至......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的话像块冰，顺着我的脊梁骨滑下去，冻得我浑身发冷。我赶紧点头：我知道，冯县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好是这样。她掀开被子下床，背对着我穿起了衣服。 你走吧！马上离开。记住，走消防通道，别让人看见。 “好，”我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突然又鬼使神差的转过身来，“冯县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冯玥冷冷的回应。 “林峰是谁？”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冯玥身子一颤，转头盯着我问。 昨晚您喝醉了......一直在叫林峰这个名字，他是...... 冯玥穿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暗了下去，像蒙了层灰。 林峰……他是我未婚夫。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五年前，出车祸没了。 我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难怪她昨晚的样子那么伤心，原来...... 自从他走了之后，我一直没从过去之中走出来。她看着窗外，晨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有时候喝多了，就会想起他来。 这时，她突然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说起来，你跟他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尤其是......在你皱眉的时候。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如此。昨晚她把我当成了林峰的替身？这认知让我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松了口气——至少，她不是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 冯玥的脸色突然变了，刚才那点难得的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又冷了下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赶紧滚。 她的语气带着不耐烦，甚至有点厌恶。我识趣地闭了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又说了一句：张宇，记住我的话，半个字都不准提。否则，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我知道了。我拉开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消防通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我扶着栏杆往下走，腿还在发软。刚才冯玥的眼神太吓人了，那里面的狠劲，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事儿闹的，真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从那天起，我和冯玥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 在单位遇见，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我，就当我是空气。汇报工作时，她也是公事公办，问完情况就让我走，多一个字都没有。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她在背后算计着什么。连董诗韵都看出了不对劲，好几次凑过来问我：宇哥，你跟冯县长咋了？前阵子还好好的，这两天怎么跟有仇似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工作没做好，让领导不高兴了。我随口敷衍着，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跳个不停。 刘建明也找过我一次，问威迪汽车项目的进度。汇报完工作，他突然说：张宇，最近看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有啥心事？ 没有，刘县长，就是年底事多，有点累。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笑：累了就歇歇，别硬撑着。对了，冯县长那边，你也多上点心，她刚来，好多事不熟悉。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这话是啥意思？是看出我跟冯玥不对劲了，还是单纯地提醒我？刘建明这老狐狸，心思比谁都深，我猜不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每天上班都跟打仗似的，小心翼翼，生怕触了冯玥的霉头。赵依依倒是找过我几次，约我出去吃饭，都被我以工作忙为由推了。 那丫头跟她爹一样精，看出我心情不好，却没多问，只是发来条微信：宇哥，你要是有啥烦心事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我说真没啥事儿，就是快年底了，工作都垒成山了，太忙了。嗨！这事儿闹的，也怪我革命意志不坚定，自找的，谁都帮不了我。 第87章 年会 转眼就到了年底，离过年就剩一个礼拜了。县政府要办年会，这是老规矩，每年都办，说是为了活跃气氛，其实就是大家凑在一起演几个节目，图个热闹。 今年的年会由宣传科和广电局、总务科联合承办。宣传科的李科长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一说办年会，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早就放话了，今年要搞出点新花样，不光下面的人要出节目，领导们也得来个临时节目。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县政府大院都炸了锅。谁都知道，冯玥和刘建明都平时都一本正经的，很严肃，连玩笑都很少开，让他们上台表演节目，这不是为难人吗？ 王进财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往宣传科跑，说是要给领导们出主意。有天他跑我办公室来，神秘兮兮地说：张科长，我跟你说，今年年会有好戏看。 啥好戏？我心不在焉地翻着文件。 李科长想让冯县长和刘县长合唱一首《十五的月亮》，你说逗不逗？王进财笑得一脸褶子，那场面，想想都带劲。 我皱了皱眉：冯县长能同意？ 不好说。王进财摸着下巴，不过李科长说了，已经跟冯县长沟通过了，冯县长没反对，就看刘县长的意思了。 我心里有点乱。年会那天人多眼杂，我和冯玥要是在台上碰到，那得多尴尬？ 正想着，小李拿着张通知进来了：张科长，宣传科刚发的通知，让各科室报节目呢，咱综合科也得出一个。 出啥节目？我头都大了。综合科就那么几个人，平时写材料还行，让上台表演，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小李，你不是会弹吉他吗？要不你整个吉他弹唱呗。王进财在旁边出主意，简单，还不丢人。 小李脸一红：王局长，我那水平不行...... 咋不行？王进财拍着他的肩膀，就唱个《同桌的你》，简单，大家都会唱，到时候一起合唱，多热闹。 我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行，那就小李吧。你跟宣传科报一下。 好吧！张科长。小李苦着脸出去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凉。这年关，咋就这么难过呢？ 腊月二十八这天，山阳县政府的会议大厅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大红的灯笼挂满了走廊，玻璃窗上贴着剪纸窗花，连平日里严肃庄重的为人民服务标语下方都挂上了一串彩灯。我站在大厅门口，搓了搓被冻得发红的手，呵出一口白气。 张科长，怎么不进去？外面多冷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转身，看见沈丽茹穿着一件米色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正冲我微笑。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涂着温柔的豆沙色，耳垂上一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丽茹，好久不见啊！我点点头，见到她，心头没来由的多了几分惊喜。我也刚到，正准备进去呢。 我俩并肩往会议大厅走。 听说你们教育局准备的节目很精彩？我说。 嗨！别提了，她撇撇嘴，那群小年轻非要跳什么女团舞，大庭广众的，裙子还穿那么短，我拦都拦不住。你说我这教育局长的脸往哪搁？ 我忍不住笑出声：与时俱进嘛，挺好的。 好什么好，她压低声音，刘副县长昨天彩排时看见了，脸黑得像锅底。 “嗨！他是个老传统，不过我们广大男同胞可就有福了。” “你们男人啊！”沈丽茹无奈的撇了撇嘴。 我们边说边走进大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舞台上的LEd屏正播放着县政府一年来的工作成果。 我注意到前排领导席上，冯玥已经端坐在那里，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正低头翻看节目单。 自从那个夜晚后，她再没正眼看过我。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她对我就像对待空气一样。 每次在走廊遇见，她都会立刻移开视线，加快脚步。我知道那晚是个错误，但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发什么呆呢？沈丽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咱们坐那边吧。 我跟着她找了两个靠中间的座位坐下。她脱下大衣，露出里面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 最近忙什么呢？都不联系我。她一边整理裙摆一边问，语气里带着埋怨。 招商引资的事，焦头烂额的。我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总算有了着落，可以松口气了。 你们男人啊，就知道工作。她递给我一颗薄荷糖，我前几天去市里开会，看见一条领带特别适合你，想着要不要买... 买什么领带啊！你见我戴过领带吗？我呀！懒散惯了…… “张宇，最近你有没有想我呀！我那个小家 ，你可是好长时间没去了。”沈丽茹轻轻掐了我的胳膊一下。 “嗨，不是跟你说了，工作太忙了！” 我说。 “哦？真的假的啊！不是忙着和赵依依谈情说爱吧！”沈丽茹白了我一眼。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和赵依依只是普通朋友。” “你别蒙我了，有人看见了，前些天夜宴的时候，赵依依挽着你的胳膊，亲昵无比，跟情侣似的。” “我……” 我正想辩解，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宣布年会正式开始了。 前面的节目我几乎没怎么看进去。心情被冯玥和那晚的事，搅的一团糟。我偷偷瞥向前排，舞台下边第一排，冯玥的背影挺得笔直，偶尔低头看看手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下面有请教育局带来的舞蹈《青春飞扬》！ 音乐响起，一群年轻女孩穿着短裙跑上舞台。沈丽茹扶额叹气：完了完了，这下形象全毁了。 我忍不住笑了：挺好的啊，很有活力。 第88章 情歌对唱 沈丽茹瞪我一眼：好什么好，你看看刘县长的脸色。 我转头看去，果然，刘建明那张常严肃的脸上此刻更是阴云密布。他侧头和冯玥说了什么，冯玥只是微微点头，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节目一个接一个进行，很快就到了尾声。主持人宣布：下面进入自由表演环节，我们想邀请两位领导为大家助兴！刘县长，您看... 刘建明摆摆手站起来：我这把年纪，五音不全，就不献丑了。不如让冯县长来吧，年轻人有活力。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冯玥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地站起身走向舞台。聚光灯下，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让嘈杂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不过一个人唱歌太无聊了，我想现场邀请一位同事一起表演。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估计谁都怕被抓到台上，要是会唱歌还好，要是五音不全，那纯纯是丢人现眼。 我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感觉冯玥这么做似乎动机不纯。果然，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张科长，要不你上来陪我一起唱一首？ 全场哗然。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沈丽茹在下面悄悄掐了我一把：“你会唱歌吗？我怎么不知道？ “嗨，估计要糗大了。”我叹了口气，已经明白了冯玥是故意想让我在台上出丑，好出口恶气，那晚的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冯县长，我五音不全，唱歌跑调……要不还是... 你别谦虚了，上来吧！我唱歌也跑调，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冯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上去吧！张科长，冯县长的面子你敢不给？”台下众人开始起哄。 无奈我心下一横，站起身走上了舞台，冯玥，这可是你自找的，老子不会让你得逞的。 上了舞台，我接过话筒。 “冯县长，我们唱什么歌？” 就唱《因为爱情》吧，简单一些。她似乎早就准备好这一切了。她是在报复我。她想看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想让我难堪。想到这里，我反而冷静下来，对于唱歌，我也不是吃素的。 音乐缓缓响起，冯玥先开口唱了起来。她的声音一出来，全场都安静了。那不是普通的业余爱好者的水平，而是接近专业的音准和情感表达。 她唱到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时，目光不经意间与我相遇，我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轮到我时，我深吸一口气，把大学时在酒吧驻唱的感觉找了回来。我的声音比她低沉，但同样稳定而富有感情。一句唱出，引起了台下热烈的掌声。 我与她对视一眼，发现她微微挑眉眼神中满是惊讶。 就这样，我们一句接一句，从最初的暗自较劲，到渐渐找到默契。唱到副歌部分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的声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最后一句合唱结束时，我看到冯玥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不知是因为暖气太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一曲终了，我们鞠躬谢幕，她低声对我说了句：张宇，行啊！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唱得这么好。 冯县长过奖了，您才是当之无愧的歌后啊！我轻声奉承了一句。 “你这家伙，嘴还挺甜。”她冲我笑了笑，看样子很高兴。我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到座位，沈丽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张宇，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 嗨，大学时和同学玩过乐队，还在酒吧驻唱过，这么长时间不唱，都生疏了。 “哇！你真是太有才了，回头去我家，你专门为我开一个小型演唱会好么？”沈丽茹满眼小星星 ，一脸崇拜。 “好啊！”我所谓道，反正她家我也去过不止一次了。 “不过冯县长也是个才女，唱的真好，你俩往台上一站，倒挺像一对儿呢！”她又补充道。 “丽茹，别乱说话！”我提醒道。 她轻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最后一个节目是《难忘今宵》大合唱，中规中矩，广电局的同志演唱的。唱完之后，热热闹闹的年会终于落下帷幕。 散场之后，我和沈丽茹一同往外走，没走几步，她突然拉住我的衣袖问，年假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 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打算回老家看看父母，住几天吧！我说。 要不，有空我去找你吧？我一个人呆在城里也挺没意思的。 “啊！你去找我？”我有些无奈。 “怎么？怕我见你爸妈？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呀！况且我也不丑啊！”沈丽茹挑了挑眉，颇为自得。 “你…你不会真想当我媳妇吧？” “怎么？看不上我？我比赵依依差哪了？你们男人啊！就喜欢年轻的，年轻有什么好的，没经历过那种事儿，还不懂体贴人，哪有我会照顾人啊！”沈丽茹越说越起劲。 “好好，随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好请你一顿。”我无奈的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等过完春节，我就去找你。”说完她欢喜的冲我挥挥手，一溜小跑的离开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然而更让我心神不宁的是，刚才在台上，冯玥看我的眼神和那抹红晕，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原谅我了吗？ 走出会议大厅，寒风扑面而来。远处传来轰隆隆的烟花爆竹声，年味越来越浓了。突然一团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光彩夺目。照亮了县政府大楼上庄严的国徽。我站在台阶上，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今年终于快要过完了，过完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89章 前妻的热情 腊月二十九，县政府终于放了年假，我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爸打来电话，让我回家的时候把乐乐接回去，他们老两口好久没见孙子了，想孙子想的很。其实我也很长时间没见乐乐了，正好趁着过年好好陪陪儿子。 我提前给黄雅莉打了电话，说准备带乐乐回家过年。黄雅莉竟然出乎意料的同意了，而且答应的很干脆。这样也好，省的我再多费口舌。 一大早，天空就飘起了细雨，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我开车来到商场，用单位里发的过年用的购物卡，置办了一些年货，装满了汽车的后备箱。 然后我就开车去前妻住的那个小区。小区还是那个样子，我停好了车，站在黄雅莉家楼下，把羽绒服领口得拉链又往上拉了拉。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阳台上还挂着我当年安装的晾衣架，只是现在上面晒着的都是其他男人的衣物。 就在这时，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小宇啊，接到乐乐了吗？你爸把腊肉都熏好了，就等你们回来。 “妈，我到雅莉家楼下了，接到乐乐我们就回去。” “好好，我们在家等着。”我和母亲闲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其实我是很不愿意来这里的，不过为了乐乐，该来还是得来。我深吸一口气，上了楼。到了家门口，我按响了门铃。 门开得很快，就好像有人一直等在门口似的。黄雅莉穿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我许久未见的笑容。 “来啦！乐乐，你爸来了。”黄雅莉把我让进屋，冲着里面喊了一句。 爸爸！儿子乐乐从房间里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两个月不见，这小子又长高了，头顶已经到我胸口。 臭小子，想爸爸没？我揉乱他的头发，摸了摸他的头。 乐乐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乐乐嘟起小嘴，一脸委屈。 我心疼的拍了拍他的小脸，说道，“爸爸这段时间太忙了，今天我接你回老家，爷爷奶奶都想你了，咱们回老家住几天。” “好啊！好啊！那妈妈去吗？”乐乐问。 我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虽然乐乐知道我和黄雅莉已经离婚了，但是离婚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其实并不清楚。 “妈妈还要去看你姥姥，姥爷，你跟你爸回老家住吧！”黄雅莉道。 “哦！好吧！”乐乐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在屋里干嘛呢？”我问。 “王叔叔给我买了新乐高，我们一起拼的警车！ 他话音刚落，里屋就走出一个男人，正是前妻的男朋友王强，他有些局促，见到我似乎也有些尴尬。 张科长你好，来接乐乐啊！他上前两步，伸出手，乐乐最近常念叨你呢！ “嗯！你好，我……我接了乐乐就走。”我机械地与他握了握手，注意到他掌心有些潮湿。 “张科长，都十一点了，你和乐乐吃完饭再走吧！知道你要来，雅莉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是啊！张宇，留下来吃午饭吧，黄雅莉走过来，一脸热情，我们都准备好了，就差饺子了。 “不用了吧！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回家吃吧！” 我下意识想拒绝，但乐乐却已经拽着我的胳膊摇晃起来：爸爸，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肉！好多好吃的，咱们吃完再走吧！ 是啊！乐乐念叨一早上了，王强笑着插话，说一定要爸爸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我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那句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吧！那就打扰了。我最终妥协，脱下羽绒服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 黄雅莉脸上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张宇，你们先坐，我去看看饺子。 用帮忙吗？我几乎是本能地说出口。因为这个场面让我瞬间找到了家的感觉，没离婚之前，在家里，厨房一直是我的领地，黄雅莉做饭的手艺一直不敢恭维。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王强把大部分的菜都准备好了。”说完黄雅莉就走进了厨房。 我也踱着步，迈进了厨房，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灶台上炖着鸡汤，案板上摆着切好的配菜。 黄雅莉背对着我，正往沸水里下饺子，她的厨艺比之前似乎精进了不少。 我来吧。你看看汤怎么样了。我接过漏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饺子。 谢谢你，张宇。她小声说，站在一旁看着我操作。狭小的厨房里，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你们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开口问道。 王强他人还不错，对乐乐也很好。我们打算年后就领证。 嗯！那就好。我点了点头，专注地捞着浮起来的饺子。水蒸气扑在脸上，热得发烫。 我听王强说，你现在已经是科长了？她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松，综合科是吧？那可是实权部门，专门为县长服务的。 我似乎已经明白她这反常的热情从何而来了。一年前离婚时，我还只是乡镇基层小科员，她整天骂我没出息窝囊废，给不了她想的生活，这才和我离了婚。 现在我是县政府综合科科长，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在县里也算有些话语权了。她今天对我这么热情，还撺掇乐乐留我在家吃饭，估计是有所图谋吧！ 我也是运气好而已。冯县长，刘刘县长对我都挺好的。我叹了口气，把饺子盛到盘子里。 “是啊！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黄雅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张宇，我...她似乎有话要说。 妈妈！爸爸！我饿了！乐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好好，马上来。”黄雅莉连忙应声。 第90章 请求 午饭比我想象的丰盛得多。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摆了满满一桌子。王强开了一瓶白酒，给我倒了一杯。 张科长，我敬你。他举起酒杯，感谢你把乐乐教育得这么好。 我抿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乐乐很懂事，我其实没怎么管他，主要都是雅莉的功劳。 饭桌上，黄雅莉不停地给我夹菜，询问我的工作情况，甚至记得我最爱吃肘子，今天的菜几乎都很对我的胃口。看来她为了我今天的到来，没少费心思。王强则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时不时附和几句。 爸爸，你看！乐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奖状，我数学竞赛得了二等奖！ 真棒！我接过奖状，上面盖着县教育局的章，比爸爸小时候强多了。 王叔叔说，等我考上重点初中，就带我去燕京玩！乐乐兴奋地说。 我抬头看向王强，他正温柔地揉着乐乐的头发。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这本该是我的位置。 张宇，黄雅莉突然放下筷子，其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终于来了。我暗自冷笑，放下酒杯，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什么事？ 王强在教育局的财务股工作好多年了，一直都是业务骨干。他们教育局过完年可能有人事变动，他们财务股的股长要退了，王强想接股长的位置，可是没有门路和关系，这事恐怕成不了………”说到这里，黄雅莉咬了咬下唇，那个你和教育局新任的局长沈丽茹不是老同学吗？而且在县政府的时候，你们关系也不错，能不能帮忙…... 雅莉，吃饭就吃饭，不是说好不提这个吗？王强急忙打断，当然我知道两个人是在唱双簧，心中不由的暗笑。 有什么关系，咱们都是一家人。黄雅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家人？我差点笑出声。一年前她把离婚协议书甩到我脸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个嘛！我了解了解情况吧！毕竟我和沈局长也没那么熟。我模棱两可地回答，低头吃了一个饺子，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见我这么回答，黄雅莉已经看出来我的不情愿，也没敢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一味给我夹菜。 饭后，黄雅莉去洗碗，我看王强在陪乐乐拼乐高，闲来无事，就去帮忙刷碗。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黄雅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不过我没搭理她，只是低头刷碗。 突然我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了一枚金戒指，估计是王强给她买的的吧！ 张宇，她终于忍不住了，突然转身面对我，眼睛微微发红，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其实现在我也曾后悔过，但是王强真的对我很好，乐乐也很喜欢他，我想我以后也只能靠他了。 他也很努力，想要给我和乐乐更好的生活，只是苦于没有关系...你明白的。 我当然明白。在我们这个国家，从古至今，能力远不如关系重要。我要不是因为救了刘副县长一命，得到了他的赏识，恐怕现在可能还在乡镇基层趴着呢！ 只要他对你和乐乐好，你们能过的幸福，这个忙，我可以帮。我终于松口，对于我来说，以我和沈丽茹的关系，这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我关上水龙头，擦干了手：等过完年，我找沈丽茹说说看吧。 闻言她眼睛一亮，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我：谢谢你，张宇。”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闻着她发间陌生的洗发水味道。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却让我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别客气！松开吧！让王强看见不好。”我提醒道。 黄雅莉这才松了手。她捋了捋鬓角的乱发，看着我说道，“张宇，你是个好男人，相信你以后也会遇到更好的女人的，如果有合适的，可不要错过了。” “嗯！我知道，如果有合适的我自然不会错过。我点了点头，好了，该走了，我去叫乐乐准备出发。 收拾行李时，乐乐悄悄问我：爸爸，你不喜欢王叔叔吗？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怎么会？只要你开心，妈妈开心，爸爸就开心。 那你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扎进我心里。我勉强笑了笑：到时候看情况吧！你知道，爸爸工作很忙的。 “对了，爸爸，苏梦阿姨还好吗？”不知怎的，乐乐突然想起了苏梦。自从上次在电影院遇到苏梦，乐乐就特别喜欢她。 “苏梦阿姨她，已经不在山阳县了。”我叹了口气。 “啊？苏梦阿姨去哪里了？”乐乐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她去省城工作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苏梦阿姨了？”乐乐看起来很失望。 “是啊！爸爸以后也不能经常见到她了。” “爸爸，你喜欢苏梦阿姨吗？”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问我。 “我……我…～…”我有些无语。“你一个小孩子家的，哪来的那么多问题。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走，爷爷奶奶在家里等着呢！” 乐乐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我俩收拾好东西，王强和黄雅莉送我们到楼下。 我让乐乐坐在了后排，开车启程回家，汽车很快离开了城区，沿着通往永安镇的公路，一路飞驰。 路上，乐乐起初还兴致勃勃，趴在车窗前看风景，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后来干脆躺在后座上睡着了。 车里的暖气有点足，我把车窗打开一道缝隙，丝丝冷风吹来进来，吹散了我胸口的闷热。收音机里播放着喜庆的新年歌曲，阔别已久的永安镇，我又回来了。 第91章 除夕之夜 大年三十，天气不错，是个大晴天，老家的院子里比往日热闹多了。 厨房里飘出腊肉的香气。母亲围着那条用了十几年的碎花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父亲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乐乐趴在地上逗弄家里养的那只大黄狗，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场面，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才是家的味道。 妈，我来帮忙吧。我卷起袖子走进厨房。 母亲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去去，你别在这儿添乱。带乐乐去院子里把春联贴上。 “好。”我一口答应，去堂屋找到了爸爸新买的春联。 我拿起那副红底金字的春联来到院子，乐乐立刻蹦跳着跟过来：爸爸，我要贴字！ 先贴春联，再贴。我揉揉他的脑袋，递给他一卷透明胶。 乐乐踮着脚，认真地帮我把春联按在门框上。他的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开心。 左边再高一点...对，就这样。我帮他固定好胶带，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吗？ 老师教过！乐乐骄傲地挺起胸膛，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我很惊讶这写的龙飞凤舞的字他居然也能认得出来：乐乐真棒！比爸爸小时候强多了。 贴完春联，乐乐又兴冲冲地把字倒贴在门上。母亲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到，好兆头！ 夜幕降临，村子里已经稀稀拉拉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我家堂屋里，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母亲做了我最爱的红烧鲤鱼，鱼头特意对着我——这是家里的老规矩，寓意年年有余。父亲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连乐乐也不例外。 来，咱们碰一个。父亲举起酒杯，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祝咱们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乐乐学习进步，小宇工作顺利。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抿了一口酒，辛辣中带着回甘，就像这一年来的滋味。 爸，妈，我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到他们碗里，今年工作忙，陪你们的时间少。等过完年我一定常回来。 母亲眼眶有些发红：知道你忙，不用总惦记我们。倒是你一个人在县里...她顿了顿，没再往下说。我知道她想提我离婚的事。 奶奶，快看！乐乐适时地岔开话题，夹起一个饺子，我包的小老鼠饺子！ 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屋子。春晚唱歌跳舞类的节目我也不喜欢看，在这个时间段，我掏出手机，给通讯录里的同事、领导群发了拜年短信。 信息刚一发出，很快就有了回复。 “亲爱的，过年好啊！过两天我去找你哦！”沈丽茹几乎是秒回，看来她此刻一定很闲。 随后，杜江，董诗韵，钱唐他们也都陆续回了信息。连副县长刘建明都回了我的祝福短信。张宇新年好呀！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事事顺心。一如既往的简洁官方。 我犹豫了一下，单独给冯玥编辑了一条：冯县长新年快乐，阖家幸福。张宇。发送后，消息显示已读，但迟迟没有回复。她不会因为那晚的事，还在怪我吧！我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爸爸，我们放烟花去吧！乐乐拽着我的胳膊摇晃。 “走，放烟花去。” 院子里，父亲已经摆好了几筒烟花。乐乐捂着耳朵躲在我身后，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引线。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朵，照亮了每个人仰起的脸庞。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苏梦打来的。 我连忙走到院子角落里接听。 张宇，新年好呀！苏梦轻柔的声音传来。 苏梦！新年好啊。稍等，我找个安静地方跟你说话。我直接进了屋，来到了卧室里。 “张宇，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还好，就是有点忙。”我说。 “嗯！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综合科的科长了，还是县长面前的大红人。” “什么大红人，你就别取消我了。你最近怎么样，阿姨的病怎么样了？” “她恢复的很好，基本上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你在省医院工作顺利吗？能适应吗？”我又问。 “还行吧！就那样。” “你……你还一个人？没找个男朋友什么的？”我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 “可不是一个人吗？你希望我去找个男朋友吗？”她突然反问我。 “我……”我被她问住了，无言以对，我当然不希望她找男朋友，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这么做？ “算了，不逗你了，大年初六，我生日，你有空来省城找我吗？” “初六？有空，还是假期，你过生日啊！我一定去。” 我一口答应下来，心中满是激动。 嗯，好。” 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笑声：那说定了？你来了我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我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抬头看见乐乐正趴在窗台上冲我招手，烟花的光芒映在他天真无邪的脸上。 放完烟花，回到屋里，母亲端上来热腾腾的饺子：你们快尝尝，看谁能吃到我包到饺子里的硬币。 我吃到啦！乐乐突然举起一枚硬币，得意洋洋地展示。 乐乐今年一定好运！父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春晚进行到零点倒计时，全家人一起数着五、四、三、二、一，新年的钟声敲响了。窗外爆竹声震耳欲聋，整个小镇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我再次拿起手机，冯玥依然没有回复我的信息。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转发的县政府工作报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个人色彩。 爸爸，我困了。乐乐揉着眼睛靠在我身上。 我抱起他，发现这小子又沉了不少。走，爸爸带你去睡觉。 给乐乐盖好被子，他迷迷糊糊地问：爸爸，明天我能去小河边放鞭炮吗？ 当然可以。我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明天一早爸爸就带你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个我是和黄雅莉结婚时的婚房，不过墙上的结婚照我早已拿掉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并无半点睡意。我翻看着手机相册里乐乐的照片，又点开苏梦的朋友圈。最新一张是她站在省城地标建筑前的自拍，长发飘飘，笑容温婉。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给她发了条消息：苏梦，我们初六见，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几乎是立刻，她就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还在继续。我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夜越来越深，新年的第一个夜晚，我却在辗转反侧中度过。苏梦，冯玥，赵依依，沈丽茹她们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旋转，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92章 乡道偶遇 大年初二的清晨，村子还沉浸在节日的慵懒中。薄雾笼罩着乡间小路，远处的山峦像被轻纱覆盖，若隐若现。 吃过早饭，我带乐乐去走亲戚，去看我老舅，我老舅家住平桥镇鲁庄村，距离我们家大概二十公里。 我开着我的破桑塔纳行驶在寂静无人的乡道之上。 爸爸，快看！乐乐趴在车窗上，小脸几乎贴到玻璃，那边田里有只野兔！ 我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收割后的稻田，枯黄的稻茬上覆盖着薄薄的白霜。哪儿呢？我故意逗他。 跑掉啦！乐乐失望地缩回座位，但很快又被路边掠过的电线杆上挂着的红灯笼吸引了注意力，爸爸，为什么过年要挂红灯笼？ 因为红色喜庆，能吓跑年兽。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车载收音机里放着喜庆的拜年歌曲，儿子跟着不成调地哼唱，两条小腿在座椅下晃荡。 去大舅家的这条路我从小走到大，每一个转弯，每一片树林都熟悉的很，而且这条乡道很偏僻，路上车也很少。 车子驶过一座小石桥，桥下的溪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前方路边有个模糊的人影。 爸爸，那里有个人！乐乐也看见了，立刻直起身子。 我放慢车速，靠近后才看清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人。他穿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坐在路边的石墩上，身旁倒着一辆电动自行车。寒风中，他不停地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要帮忙吗？我把车停在他面前，降下车窗问道。 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站起身：同志，我车胎扎了，在这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就是不见一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脸颊冻得通红，但衣着整洁，羽绒服虽然有些旧却很干净。我注意到他的电动车后胎瘪得厉害，旁边地上还放着拆卸到一半的内胎。 您家住哪儿？我熄火下车，蹲下检查那辆电动车。 我家在十里铺。老人搓着手说，我本想着骑电车去看老战友，回来路上轧了个钉子...他指了指地上一个生锈的铁钉，我手机也没电了，联系不上家里人。 我抬头看了看表，才上午九点多。这乡道上车少人稀，又是大年初二，确实不容易遇到帮忙的人。 爸，老爷爷好可怜，咱们帮帮他吧！乐乐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站在我身后小声说。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样吧，我送您回家。我去鲁庄，经过十里铺，正好顺路。 “那太好了，谢谢你呀！小兄弟。” 老人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地看着自己的电动车：那我这车... 放我后备箱。我打开后备箱盖，和老人一起把那辆电动车抬了进去。车身不重，但后备箱关不严实，我只好用绳子固定住。 老人坐在后排，不停地道谢：小兄弟，真是太谢谢您了，大过年的... 举手之劳。我系上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正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大叔，您贵姓？ 免贵姓陈，耳东陈。老人挺直了腰板，同志您呢？ 我姓张，弓长张。我发动车子，这是我家小子，叫乐乐。 乐乐转过头，甜甜地叫了声陈爷爷好。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来，小朋友，爷爷请你吃糖。 乐乐看了我一眼，得到默许后才接过糖：谢谢爷爷！ 车子重新驶上乡道。陈老爷子似乎放松了不少，开始和乐乐聊天，问他几岁了，上几年级，学习成绩怎么样。乐乐一一回答，还骄傲地展示了自己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这小子居然随身带着。 聪明，真聪明！陈老爷子连连点头，又转向我，张同志，这孩子您教育得好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离婚后，能陪乐乐的时间少之又少，教育孩子的功劳实在不敢当。 十里铺很快就到了。这是个比我们村还小些的村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按照陈老爷子的指引，我把车停在一栋红砖小院前。 到了，就是这儿。老爷子下车，从后备箱取出电动车，又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递给我，张同志，太感谢了，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都是顺路的事，怎么能收你钱呢？ 这怎么行，大过年的... 真不用。我按住他的手，您快进屋暖和暖和吧，看您冻得脸都紫了。 老爷子眼眶有些发红，突然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好人啊！张同志，您留个电话，改天我登门道谢！ 真不用...我正想婉拒，乐乐却插嘴道：爷爷，我爸是县政府的科长！ 乐乐！我皱眉呵斥，又转向一脸惊讶的陈老爷子，小孩子瞎说。您快进屋吧，我们还得赶路。 县政府？科长...陈老爷子点了点头。“小兄弟，我其实常年在外，也算闯出了点名堂，只有过年这几天才回家，遇到你也是咱爷俩的缘分。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陈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给我。 “陈天雷，电话：135……～～～” 我愣了一下，把纸条装进了口袋，也并没在意。跟陈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开车离开了 。 重新上路后，乐乐兴奋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爸爸，陈爷爷说你是个好人！ 帮助别人是应该的。我目视前方的道路，淡淡回应。 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帮助别人！乐乐突然宣布，小脸上写满认真。 我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你要先好好学习。 乐乐用力点头，然后开始专心对付陈爷爷给的水果糖。 车子驶过一片杨树林，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着喜庆的歌曲，但音量被我调得很低。帮助陈老爷子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乐乐的反应让我有些触动。离婚后，我一直担心自己没能给孩子树立好榜样，现在看来，或许我做得没那么糟。 爸爸，乐乐突然问，我们什么时候到舅爷家啊？ 快了。我看了眼导航，再有十分钟。 乐乐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新年的意义——在寒冷的冬日里，人与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却能温暖整个季节。 第93章 王大仙来访 大年初三，一大早我就起了床，乐乐也不睡懒觉了，回了老家，他似乎找到了久违的自由，不是溜猫逗狗，就是和小伙伴放炮仗，捉迷藏。 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我都不愿意回到城里工作了，就想在家一直呆着。 吃过早饭，刚收拾完碗筷，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接着传来汽车门关上的声音。我知道家里来客人了，连忙走出屋门。 张宇！过年好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我抬头看去，只见王大仙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穿了一件长款的李宁羽绒服， 还是带国旗的版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两手还各提着一箱礼物。 “大仙，来就来吧！还提什么东西？”我连忙走过去，接过了礼物。 “我哪好意思空手来啊！都是乐乐爱吃的 。” “乐乐，你王叔来了，给你带了好吃的。”我吆喝了一下，乐乐闻声飞奔而出。 “王叔，过年好！”喊了一句就接过了我手中的礼物，准备提进屋里。 “乐乐，这么长时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啊！”王大仙摸了摸乐乐的脑袋，笑呵呵道。 “是啊！这小子最近这两年好像是薅着长，估计很快就超过我了。” “废话，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前浪早晚要被他们这些后浪拍在沙滩上。” “叔叔阿姨呢！王大仙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 “在屋里忙着呢！中午准备做好吃的呢！” “那感情好啊！我去找叔叔阿姨拜个年。”说完就进了屋。 和我爸妈寒暄了一阵，我俩就在院子里摆了张茶桌，边喝茶边聊起了天。 说实话，自从调到县政府，我和王大仙见面的机会就少多了，平时也就偶尔打个电话，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也就过年这段时间能在一块儿聚聚。 最近怎么样？他抿了口茶，听说你现在已经是综合科科长了？专门服务县长的？ 消息挺灵通啊。我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茶，还行吧，就是忙。 “升官了还苦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大仙眯起眼睛打量起我来，突然笑了说：你桃花运不错啊，身边女人不少啊！可要当心身体，别整肾亏了。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她妈胡说什么呢！ 啧，眼带桃花，印堂发亮。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最近至少有三个女人围着你转，对不对？ 我心里一惊，想到冯玥、沈丽茹和赵依依，就这还不算远在省城的苏梦，不由得有些心虚：你瞎说什么，哪有那么多... 还装！王大仙得意的笑了笑我王大仙什么时候看错过？ “这么自信？行啊！你给我看看未来几年我的整体运势吧！” “行，我看看。”接着他便盯着我的脸仔细瞅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之前我看的不错，我发现你的运势越来越好了，未来几年你命中多贵人，容易招桃花，事业顺遂，大吉大利。” 得了吧，你就会说好听的。 王大仙不以为忤，反而神秘地笑了：那你说说，我哪次给你算的不准？你工作调动和刘县长的交集我不都算出来了？还有前两年我说你婚姻有变，你还骂我乌鸦嘴... 我沉默了。确实，王大仙的预测总是出奇地准确，这也是他在十里八乡乃至整个山阳县都名声在外的原因。 那你说，我半开玩笑地问，我命里这么多桃花，到底哪一朵才是正缘？ 王大仙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端起茶杯，沉思片刻：张宇啊，命理之说，其实三分天定，七分人为。你命里确实女人缘旺，但最终选择谁，全在你自己。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放下茶杯，目光炯炯，无论你选择哪个女人，都会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所谓命中注定，其实看的就是你心之所向。 我愣住了。王大仙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心底某个锁着的抽屉。 自从遇到苏梦那天开始，我的生活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工作上的机遇，和众多美女之间的纠缠不清...这一切看似巧合，却又像冥冥中自有安排。 那我该怎么选？我听见自己问。 王大仙哈哈大笑：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他拍拍我的肩，不过啊，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想太多也没用，该来的早晚会来。 这时，乐乐突然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架纸飞机：爸爸！王叔叔！看我折的飞机！ 王大仙接过纸飞机，夸张地赞叹：哇！你挺巧的啊！这飞机飞得一定很远！他转向我，眨了眨眼，你看，小孩子多简单，想飞就折飞机，哪像我们大人，整天纠结这个纠结那个。 我豁然开朗。是啊，何必想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大仙啊！中午可要在家吃饭哦！让小宇和你叔陪你好好喝几杯。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我妈从厨房走了出来，招呼道。 “不了，阿姨，中午我有一个局，几个高中同学聚会呢！”王大仙婉言谢绝了我妈的邀请。 “也对，一年当中，也就这几天有时间聚聚。你去吧！回头我单独请你吃饭。”我说。 又聊了几句，王大仙就告辞离开了。 王大仙刚离开，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村口，就准备回家。 这时我发现不远处又驶来一辆红色的小汽车，等靠近了，还冲我鸣笛，我心说这谁呀！老子又没挡你的路。 等车子再近些，我才看清楚车里坐着一个女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马秀红。 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了下来，马秀红从驾驶位下来，她穿着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绒服，下身一条深色紧身牛仔裤，脚蹬一双高筒皮靴，完美身材一览无余。 她冲我笑了笑，也许是多日不见的缘故，我发现她比之前更加漂亮迷人了。 第94章 访客不断 马镇长？你怎么来了？我连忙走上前。不得不说，多日不见，马秀红越来越有韵味了，自从杜江调到监察局任副局长，马秀红就接任了永安镇副镇长的职务。 呦！我就不能来看你呀？你张大科长是不是把我这个老同事给忘了呀！” “怎么会，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呀！” “张宇，你说老实话，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我？”她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狡黠的笑了笑。 “啊？这么直接。 “逗你玩的，林镇长托我来看看你，这不大过年的，我可不是空手来的啊。 说完她回到汽车旁，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提出几箱礼品。 “哎呀！你人来了就行，怎么还带什么东西呀！” “说的什么话，大过年的，我空手来那就太不懂事了。”说着马秀红提着礼物就进了院子，我小跑着跟上，接过她手中的礼物，冲屋里喊道：“爸，妈有客人来了。” 我爸妈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我妈一看见马秀红，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阿姨好，叔叔好！马秀红嘴甜得很，我是张宇的老同事马秀红，在永安镇政府工作。这是点小心意，祝二老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哎哟，闺女，太客气了！母亲接过礼盒，眼睛却一直往马秀红身上瞟，快进屋坐，外面冷。 我太了解母亲那个眼神了——自从我离婚后，每次见到适龄女性，她都是这副相儿媳妇的表情。 趁着马秀红和我爸寒暄的功夫，母亲一把将我拽到厨房，压低声音问：这姑娘不错啊，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我哭笑不得，人家是我的同事，咱们永安镇的副镇长，况且人家已经结婚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结婚了？看着不像啊... 真的，结婚好几年了。我无奈地解释，您可别乱点鸳鸯谱哦！ “唉！多好的姑娘，又年轻又漂亮 可惜了，你没福气啊！” 母亲失望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也得好好招待人家。我去炒几个菜，留她吃午饭。 出了厨房，我见马秀红在院子里，她正蹲在地上和乐乐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儿子咯咯直笑。 阳光透过槐树枝丫，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抬头看见我，眼睛弯成了月牙：张科长，你儿子真可爱，像你。 调皮得很。我请她来茶桌旁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还有林镇长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整天瞎忙呗！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对了，听说你现在是综合科的科长，工作一定很忙吧！” “是啊！忙的晕头转向。” 我叹了一口气道。 “这说明你很受冯县长重视，将来前途无量，以后我们可就靠你了，回头找你帮忙，可别装作不认识我哦？”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道。 “唉！怎么会，如果需要我帮忙，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尽力。” 其实从杜江的事情来看，我们都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张宇，你调到城里小半年了，没有遇到心仪的女人吗？” “我……”我正要回答，母亲端着一个炭火盆走了出来，放在了我们面前。 马镇长，院子里冷，你烤烤火。母亲热情地招呼，中午就在这儿吃饭，我做了很多好吃的。 阿姨太客气了，我坐会儿就走...马秀红连忙推辞。 那怎么行！大老远来一趟，连顿饭都不吃？母亲不由分说，张宇，你陪马镇长聊着，我去准备饭。 母亲走后，马秀红冲我眨眨眼：阿姨真热情。 她就这样，见谁都亲。我又给她倒了杯茶。 “对了，刚才问到你有女朋友没有？” “怎么？你要给我介绍？”我半开玩笑道。 “行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咱们镇政府新调来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给你介绍一下？” “你就别逗我了，小姑娘？你觉得我这把年纪，找小姑娘合适吗？” “我就说是吧！你要找也得找像我这样的，年纪大点儿，会疼人。”说着她喝了一口茶，看着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呵呵……说得对，不过我没那种福气呀！” 话还没说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张宇大哥，总算找到你家了。 我和马秀红同时转头。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身旁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放着几箱礼品。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羽绒服，脸上不施粉黛，却透着青春特有的光彩。 兰依？我惊讶地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拜年啊。她腼腆地笑了笑，从三轮车上提下礼物走进院子。目光扫到马秀红时明显怔了一下，这位是嫂子吧！嫂子好！ 马秀红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赶紧解释：兰依，别乱叫，这位是咱们永安镇的马镇长，我的老同事。再说我都离婚了，你哪来的嫂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这位漂亮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呢！李兰依手足无措地道起欠来，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马秀红仔细打量了一番李兰依，眼神中露出惊讶，擦了擦嘴角，凑在我耳畔，酸溜溜地小声说：张科长你学坏了啊，这么漂亮的学生妹，应该还是大学生吧！你哪里找的呀？怪不得看不上咱们镇上的小姑娘，原来你有更好的呀… 我没理她，连忙接过李兰依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你看你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呀！” “这不想趁着过年，来看看你吗？我打听了一路，才找到你家，还好，你在家。 李兰依带来的都是些土特产——自家种的核桃、晒的柿饼，还有两瓶农家自酿的米酒。虽然朴实，但满满的诚意。 母亲闻声又从厨房出来，看到李兰依时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我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赶紧抢先介绍：妈，这是李兰依，咱们镇上李木匠家的闺女，现在在江海市上大学。 第95章 你想考公吗？ 阿姨，过年好！我叫李兰依。李兰依乖巧地打招呼，俏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原因。 哎哟，客气啥！母亲拉着李兰依的手上下打量，大学生？这闺女长得真俊啊！多大了？有对象没？ 我赶紧打断，你别乱打听，人家大学还没毕业呢！ 李兰依红着脸摇头：阿姨，我没、没有...现在以学业为重。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又拉着李兰依问长问短。马秀红在一旁看得直撇嘴，悄悄捅了捅我的腰：阿姨这是看上人家了，估计想让小姑娘当儿媳妇呢！呢？ “唉！她就这样，自从我离婚后，看见一个漂亮姑娘就想给我介绍，都魔怔了。”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兰依，中午在家里吃饭，家里好久没这么多人了，咱们好好热闹一下。”母亲激动的招呼。 “那多不好意思啊！”李兰依想要拒绝。 “一定要留下来，正好陪陪马镇长，不然阿姨就不高兴了。”母亲再次叮嘱。 “妹子，千万别客气，都是自家人。马秀红出人意料地开口，阿姨手艺可好了。再说...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张科长也想你留下来，对吧？ “对，兰依，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人多热闹，不是吗？” “好好…～”李兰依点了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等母亲回了屋，李兰依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郑重地递给我：张宇大哥，这是三万块钱。我这学期打工攒的，先还您一部分。 兰依，不是跟你说了吗？钱不着急还，你现在上学正是用钱的时候……我急忙推辞。 不，张宇大哥，请你一定要收下。她固执地举着信封，我爸说了，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剩下的钱，我毕业工作后一定尽快还清。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只好接过信封。指尖相触的瞬间，我注意到她手上多了几处茧子，完全不像一个大学生该有的手。 你打什么工挣的这些钱？我忍不住问。 我给人家教，还有...周末在餐厅做服务员，刷盘子。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还行，不算辛苦的。 马秀红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李兰依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厨房里已经开始飘出阵阵香气，母亲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我本想进去帮忙，却被她赶了出来：去陪客人！这儿用不着你。 回到院子，马秀红和李兰依坐在茶桌旁已经聊了起来。两人围着炭火盆，边烤火，边聊天，令我意外的是，两人似乎相处得还不错。 “原来是这样，张宇帮了你这么大的忙，真没看的出来，这家伙这么仗义。”马秀红瞟了我一眼，故意高声说道。 “是啊！要知道当时我和张宇哥哥只是陌生人，他就能这样帮我，我真的很感激他。”李兰依点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以身相许？”马秀红突然问。 “哎呀！姐姐你说什么呢？人家还没毕业呢！”李兰依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马秀红还是那样，什么话都敢说。 见我白了她一眼，马秀红就就换了话题 。 妹子，你在江海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马秀红饶有兴趣地问。 嗯，我已经找到实习单位了，是一家会计事务所。下学期就可以实习了。” “好啊！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做会计？” “我没考虑好，可能会做一段时间会计吧！” 我去添了一壶热水，放在了茶桌上，给两人添了茶。马秀红突然转向我：张宇，兰依这么优秀，毕业后考公务员不也很好吗？会计专业可以考财政局的编制呀！ 李兰依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真的可以吗？我...我其实也想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不过公务员事业编可不好考呢！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有那么容易？ 况且我听说了，就算笔试通过了，还有面试，面试拼的是关系和背景，我家里什么关系都没有， 哪里比得过人家？说到这里，李兰依明显有些泄气。 “哎呦！我的傻妹妹，谁说你没关系，你张宇哥可是县政府综合科科长，两位县长的大红人，你只要能过了笔试，面试他打个招呼就行，还能过不了？” 说到这里，马秀红看向了我。意思就像在说，机会给你了，帮不帮吧？ “真的吗？不行，我已经给张宇哥哥添了那么多麻烦了，怎么还能……”李兰依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不过瞬间又暗淡了下来，她恐怕是怕欠我太多人情，以后还不了。 “兰依，你想考公务员吗？”我认真的问。 “嗯！”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好好准备吧！笔试的事，我帮不了你， 你要凭自己的能力去考，不过面试的话，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我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帮她了，她是个坚强的姑娘，家庭负担也挺重的，如果真能考上公务员，有了稳定工作，凭她的相貌将来也不愁嫁个好人家，或许就可以扭转她的命运了。 “真的吗？张宇哥哥，你真的可以帮我？”李兰依有些激动。 “问题不大，人事局的局长和我关系不错，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请的动两位县长呢！不必担心。” 有了我的承诺，李兰依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兰依，过完年回去好好准备笔试吧！实在不行报个考公的辅导班，关注一下考公的通知，今年咱们县还会招一批公务员，财政局也有岗位。” “嗯！谢谢张宇哥哥，我一定会努力的 ” 李兰依郑重的点了点头。 爸爸！我去找隔壁小胖玩啦！他在河边等我了！这时，乐乐突然冲了出来。 去吧，早点回来吃饭，注意安全。我帮他整了整衣领，天冷，记得戴围巾。 “放心吧！河里又没水，我和小胖去放炮仗呢！” 乐乐一溜烟跑了。李兰依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张大哥，那是你儿子？好可爱。 嗯，上五年级了。我笑了笑，调皮得很。 话音刚落，我手机震动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沈丽茹打来的，不会吧！她难道也要过来？我无奈的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女人，这都快凑一桌麻将了。 第96章 沈丽茹也来了 我接通了沈丽茹的电话。 张宇！电话那头传来沈丽茹带着笑意的声音，发个定位给我，我已经快到永安镇了。 什么？我差点把手机摔了，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来？ 怎么，不欢迎啊？她声音里带着嗔怪，我特意来给叔叔阿姨拜年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是...你这也太突然了。 少废话，快发定位。她不容拒绝地说。 “好，稍等。” 挂断电话，我发了家里的定位过去。想了想又补充一条信息：我家不好找，我去村口接你。 马秀红和李兰依聊的正开心。我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那个...我有个朋友要来，得去村口接一下。 谁啊？马秀红头也不抬地问。 沈丽茹。 马秀红的手顿了一下，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哟，沈局长亲自大驾光临啊？她转向一脸茫然的李兰依，兰依，你知道沈丽茹是谁吗？县教育局的一把手，张科长的老同学，而且他俩关系不一般哦。她刻意给了李兰依一个你懂的眼神。 李兰依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和失落。 “哦！这样啊！张宇哥，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们。” “行，你们坐着，我去去就回。 刚一转身，马秀红就在我身后喊：张科长，要不要我们回避一下啊？语气里的揶揄让我加快了脚步。 “宇娃子，你家里有客人啊？”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好奇地看着我。其中一个老太太好奇的问我，按辈分我得叫她三奶奶。 “是啊！一个朋友要过来。”我回答。 “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三奶奶刨根问底的问。 “哎呀！三奶奶，什么男朋友女朋友，您就别问了。” “呦！看架势是女朋友喽！”三奶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我没回答，但是感觉到此刻我已经成为这群老头老太太接下来要八卦的目标了。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丰田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沈丽茹精致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她今天化了全妆，红唇娇艳欲滴，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张宇，你还真的来接我呀！” “上车呀！” 我刚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她就探过身子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一股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我头晕目眩。 想我没？她在我耳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 别这样...丽茹。我慌忙推开她，余光瞥见树下的那群老头老太太正看戏似的盯着我俩指指点点，他们都看着呢！ 沈丽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怕什么？咱俩光明正大的，又不是偷情，你怎么比女的还矫情。 “行行，走吧！咱们回家。” 她发动车子，根据我的指示，驶向我家。沈丽茹一边开车一边打量路两旁的景色：你们村挺漂亮的嘛，比我想象中干净。 嗯，去年评上了美丽乡村。我心不在焉地回答，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想待会儿三个女人碰面的场景。 到了家门口，看见门口停的车，沈丽茹眉头皱了一下，“家里有客人啊？” “嗯！来了两个朋友。” “谁呀？男的女的？”沈丽茹一脸好奇。 “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丽茹打开后备箱，拎出几个精致的礼盒——茅台、中华烟，还有两箱高档补品。 丽茹，你这也太贵重了...我皱眉道。 我给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又不是给你的。她白了我一眼，踩着细高跟径直走向院门。 院子里，马秀红和李兰依正围坐在火盆旁喝茶聊天。看到沈丽茹进来，马秀红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沈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马镇长？沈丽茹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马秀红和李兰依之间扫了个来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换上职业性的微笑，真巧啊，在这儿碰到你。 可不是嘛。马秀红热情地迎上去，我和张宇不是很长时间没见了，这不趁着过年来看看，顺便来看看叔叔阿姨。她笑眯眯道。 沈丽茹转向李兰依，挑了挑眉：这位姑娘是...？ 您好，沈局长，我叫李兰依，是张大哥的朋友李兰依局促地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你还在上大学吧？张宇从来没有说过他还有你这样的大学生朋友啊？长的真水灵。沈丽茹突然笑了，亲切地拉住李兰依的手，来，坐下聊。她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的含义很明显——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就在这时，我爸妈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又多了个打扮时髦的美女，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震惊。 叔叔阿姨好！沈丽茹立刻迎上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我是张宇的老同学沈丽茹，在县教育局工作。早就该来看望二老了，一直抽不出时间... 她那张嘴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我父母哄得眉开眼笑。母亲接过礼盒，嘴上说着哎呀！闺女，太让你破费了，眼睛却一直往沈丽茹身上瞟。 闺女你是张宇的老同学？母亲试探地问。 何止啊，沈丽茹亲热地挽住母亲的胳膊，我在县政府工作时，经常和张宇呆在一起，关系很好哦！ 是啊！哪怕现在调到教育局，沈局长和张宇关系还是很亲密的。马秀红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对，马镇长你了解的还挺多呢！” 沈丽茹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我站在一旁，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站着了，进屋坐坐。父亲适时地打破尴尬。 “不了，叔叔，院子里挺好，我和马镇长和这位小妹妹一块儿聊聊。”沈丽茹也不客气，搬来一把椅子，和两女围坐在炭火盆前聊了起来。 第97章 挑儿媳 母亲把我拽进堂屋，关上门劈头就问：小宇，这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装傻。 少跟我装！母亲压低声音，这漂亮女人跟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来找你，看不出来啊！你藏得挺深啊！ 我无奈地解释：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都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得了吧，母亲打断我，你妈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看不出这几个姑娘看你的眼神？她掰着手指数起来，这个马秀红结婚了，你别惦记了，咱不能当第三者，破坏人家婚姻；那个李兰依很漂亮，也年轻，但是年纪太小了，还在上学，我都不忍心让你霍霍人家；不过这个沈丽茹不错，人长的漂亮，跟你年纪相当，职位也配，不知道嫁没嫁人... 她离婚了。我脱口而出，立刻就后悔了。 果然，母亲眼睛一亮：她离婚了？那不正好！太好了，你要好好发展一下呀！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您别添乱了行吗？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大老远跑来拜年？会买这么贵重的礼物？母亲戳了戳我的额头，你当你妈傻啊？ 我无言以对，逃也似的出了堂屋。 院子里，三个女人围坐在火盆旁，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沈丽茹和马秀红你来我往地聊着县里的人事变动，一口一个马镇长沈局长，客气得不像话。李兰依则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安静地缩在角落。 张宇，沈丽茹突然叫我，来，坐这儿。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马秀红也不甘示弱：张科长，我这边火盆烧的旺，暖和。 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今天这个院子里可是真热闹。 忽然想起王强的事儿，趁着沈丽茹在，不如一道说了。 “丽茹，你过来一下，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我冲沈丽茹招了招手。 “好。”她点了点头，站起身。 在二女的注视下来到了院角的葡萄架下，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先发难了：行啊张宇，大过年的，你在家里也能左拥右抱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哎呦，什么左拥右抱，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我压低声音，马秀红真是代表镇上来慰问的，李兰依是我之前帮过的一个大学生，今天来还钱的，我和她们真不是那种关系。 沈丽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脸色稍霁：真的？ 骗你干嘛。我举手作投降状，对了，我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教育局财务股是不是有个叫王强的？ “对，有这个人，业务能力还不错，他是你朋友？”沈丽茹好奇的问。 “我跟他不熟，但我跟他女朋友很熟。” “什么？张宇，你又在外面乱搞女人？”沈丽茹脸色陡变，狠狠掐了我一下。 “别，你听我解释，他女朋友就是我前妻黄雅莉，乐乐的妈妈。黄雅莉托我帮王强争取你们教育局财务股股长的职位………” 等等，沈丽茹打断我，王强是你前妻的现男友。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不恨他？还要帮他？ 我叹了口气：首先，我和黄雅莉不是因为他才离婚的，其次虽然我们离了婚，但我希望黄雅莉和乐乐能过得好。况且我也了解了，王强对他们母子确实不错。所以，只要他们能幸福，我还是乐意帮这个忙的。怎么样，他这个股长的职位好弄吗？ 沈丽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轻轻捶了我一下：你呀，就是个烂好人。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放心吧，过完年我就安排这件事。 谢谢。我由衷地说。 怎么谢？她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要不晚上咱俩找个地方？... “哎呦！你能不能别那么饥渴，这在我老家呢！等回县城再说。”我无奈道。 “那这样说定了，你可是好久没去我家了。”沈丽茹给了我一个妩媚的眼神，我打了个哆嗦，这个妖精，欲望这么强，早晚老子要被她吸干。 回到火盆旁，马秀红正和李兰依说着什么，见我过来立刻打住。 “呦！张科长，你和沈局长说什么国家大事呢！还躲那么远。” “哦！有些私事，朋友的事儿，请沈局长帮帮忙。”我说。 “也对，现在沈局长可是教育局的大局长，找她办事儿的人可不少。对了，回头我儿子就要上小学了，我想让他上咱们县第一小学，那所学校可是重点小学，不知道沈局长能不能帮个忙啊！”马秀红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与沈丽茹攀起了关系。 “这不刚过年吗？你儿子上小学要到九月份了吧！早着呢！”沈丽茹不以为意，她似乎并不愿意帮这个忙。 “是有点早，不过提前跟你说，也希望您到时候能帮忙打个招呼。” “嗯！行吧！你到时把孩子的信息发到我手机上，我留意一下。”沈丽茹虽不太情愿，但马秀红毕竟是副镇长，就算她不帮忙，她也会找旁人帮忙，也不好得罪，本来安排一个学生进重点小学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太感谢了，沈局长。”马秀红很高兴，主动为沈丽茹倒茶。不过女人之间的共同话题还是很多的，只要不谈男人，什么时尚前沿，明星八卦，餐饮美食都能成为她们热衷的话题。 看着她们其乐融融，我也松了一口气，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都约好了似的，都聚到我家里来了。 瞅着眼前这一幕，我突然想起王大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桃花运太旺容易变桃花劫。希望不要应验吧！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我还没有松口气，院子外面又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不会吧！这是谁又来了呀！大过年的，真不让人消停。 第98章 四美齐聚 听到院子外面的汽车引擎声，那声音我有点熟悉，好像是保时捷发动机特有的声浪，在整个山阳县能开这种车的人屈指可数。 不会吧...我心头猛地一跳。 “张宇，又有客人了？”沈丽茹眨着大眼睛问我，那意思好像在说，不会又是女的吧？ 我真想告诉她，你猜的没错，因为我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我没有答话，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门口。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正缓缓熄火，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扬起。一双踩着Jimmy choo高跟鞋的修长美腿迈了出来，紧接着是包臀短裙勾勒出的完美曲线，最后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不是赵依依，又能是谁？ 宇哥！她一眼看见我，立刻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我还来不及躲闪，就被她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她穿着一件短款羽绒服，身上散发着熟悉的香水气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脸颊上就被她地亲了一口。 宇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松开我，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我摸了摸脸上残留的口红印，嘴角抽搐：惊...惊喜...心里却苦得像吞了黄连。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早不来，晚不来，都赶到今天来了？一下子来了四个，正好凑一桌麻将。 你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 “打电话了，还能叫惊喜吗？”赵依依神秘一笑，那模样很动人。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压低声音问。 这有什么难的，赵依依拨了拨栗色的长发，我知道你门村的名字呀！导航到村口，问了个慈祥的老奶奶...她突然噗嗤一笑，那奶奶说是她是你三奶奶，还说我是今天第四个来找你的人了。这大过年的，你家的客人还挺多啊！ 我眼前一黑。这三奶奶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这下不用等到明天，全村的人都会知道我家今天发生的事儿了。 赵依依看了看门口停着的车，又瞄了眼院子里隐约的人影，挑了挑眉：家里还有客人？ “是啊！” 我僵硬地点点头。 真巧啊~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从车里提出几个精致的礼盒——燕窝、虫草，还有两瓶我认不出牌子的洋酒，走吧，带我见见叔叔阿姨。 她不由分说地挽住我的胳膊，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昂首挺胸地迈进院子。 院子里，沈丽茹、马秀红和李兰依正围着火盆有说有笑。见我们进来，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六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我和赵依依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清晰地看到沈丽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马秀红惊讶地张大了嘴，李兰依也呆愣住了。 赵依依也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院子里会是三个风格迥异的美女。挽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张科长，这位是...？马秀红最先打破沉默。 还没等我开口，沈丽茹已经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职业性的微笑走上前来：哎呦，依依，你也来啦！早知道今天你也过来，咱们就一块儿来了。 丽茹姐？你……你也来了啊！赵依依有些尴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她们相互盯着对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噼里啪啦闪着火花。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赶紧介绍：依依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马秀红副镇长，代表镇上来慰问的。这位是李兰依，我的一位朋友，目前还没大学毕业呢！ 马镇长，兰依妹妹，你们好~赵依依甜甜地打招呼，但挽着我的手一点没松，我是宇哥的好朋友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沈丽茹嘴角抽了抽，但很快调整好表情：依依啊！天有点冷，你穿这么少，会冻坏的。”她扫了一眼赵依依穿着黑丝袜的修长大腿，嘴角撇了撇，随即满脸堆笑的拉着赵依依在火盆前坐下。 “快坐下，烤烤火，暖和暖和。” 我爸妈听到动静又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又多了个时髦靓丽的美女，我爸直接扶住了额头，我妈则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叔叔阿姨好！赵依依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我是赵依依，是宇哥的好朋友。叔叔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那张嘴比起沈丽茹也不遑多让，三言两语就把我爸妈哄得眉开眼笑。我妈接过礼物，嘴上说着哎呀，依依，来就来吧！你还带什么礼物，太破费了，这闺女，长的可真俊。她一边和赵依依说话，眼睛一边不住的在赵依依身上瞟 。 依依呀！你先坐一会儿，饭菜马上好。母亲强作镇定地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吃个饭。 说完一把将我拽进屋里，关上门就劈头盖脸地问：张宇，你在外面究竟还有多少个女人，这都赶一块儿了，她们不打架吗？ 妈，我...我也挺无语的。 别叫我妈！母亲压低声音，一个接一个的，没想到你这么花心，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真当你妈是傻子啊？接着她就掰着手指数了起来，这几个女人中，沈丽茹很不错，跟你门当户对，又都是公务员。 这赵依依是个富家千金吧！你要是娶了她，能少奋斗十年，关键人家又年轻又漂亮，屁股大能生养，将来准能生儿子。那个李兰依虽然小了，但乖巧懂事，心性不错，等过两年毕业了，也挺好...至于马秀红就算了，人家毕竟结婚了，你可千万不能当小三... 我哭笑不得连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妈，你别乱想了，瞎猜什么心，我工作那么忙，哪有功夫考虑再婚的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管！母亲一摆手，反正娶谁都行，我都喜欢，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气呼呼地去厨房忙活了。 我站在堂屋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透过窗户，我看到院子里四个女人已经重新围坐在火盆旁，看似相谈甚欢，实则暗流涌动。 第99章 男人好难 我深吸一口气，我硬着头皮走出去。刚靠近就听见沈丽茹在问：依依，你是什么时候和张宇在一起的？怎么没听他提过呀？ 哎呀！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的，丽茹姐说笑了，宇哥和我只是朋友。倒是丽茹姐，我以为你和宇哥只是比较要好的同事，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密切啊！大过年的，你还亲自跑来找他。” 赵依依反问，似乎在试探沈丽茹和我之间的关系。 “依依，其实啊！我和张宇高中就是同学，很早就认识了。自从他调到县政府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儿十足。都在暗自较着劲儿。 马秀红看着两人似乎有些不太对付，连忙打圆场。“沈局长，赵小姐，难得大家能聚在一块儿 ，既然都是张科长的朋友，咱们也算都是朋友，你说是不是啊！兰依。” “是啊！两位姐姐，喝杯茶，润润嗓子。”李兰依乖巧的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茶。 两人可能也觉得各自反应有些激烈，连忙缓了缓情绪，接过茶杯，道了谢。 四个人又找了别的话题 聊了起来。 爸！我回来了！饭好了没？我饿了。乐乐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小家伙跑进院子，看到四个漂亮阿姨姐姐围坐在一起，顿时愣住了。他困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个女人，小脸上写满了问号——似乎在问，老爸，究竟哪个才是我后妈？ 乐乐！回来了？我如获大赦，赶紧过去抱起儿子，玩得开心吗？饿了么？ 乐乐点点头，眼睛却一直往赵依依身上瞟，爸爸，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赵依依立刻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小朋友你好呀！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呐，这是送你的礼物~ 乐乐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儿童智能手表。他眼睛一亮：哇！还是可以打电话的那种！ 不仅可以打电话，还能定位呢~赵依依得意地说，这样你爸爸随时都能找到你啦。 沈丽茹在一旁看得直撇嘴，马秀红则悄悄捅了捅李兰依，低声道：学着点，这才是高手。 李兰依红着脸低下了头。我站在不远处，当然听清楚了她们的窃窃私语。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开饭啦！就在这时，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如同天籁。 客厅里，老爸已经摆好了餐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我能看的出来，为了这顿饭，我妈花了不少心思。 我们一大家子和四个女人围坐在一起。说不出的热闹，去年这个时候，我家里还门可罗雀，可是今年可是有点热闹过头了。 餐桌上，四个女人各怀心思，却都表现得彬彬有礼。父亲开了瓶珍藏多年的老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 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父亲举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众人齐声道。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让我惊讶的是，四个女人竟然聊得十分投机，从化妆品聊到时尚，从旅游聊到美食，甚至互相加了微信，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张科长，马秀红突然看向我，听沈局长说你现在两位县长面前都十分得宠？ “马镇长， 你别听丽茹瞎说，什么得宠不得宠的。” 我一口菜差点噎住。马秀红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 还不得宠啊！谁不知道冯县长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连威迪汽车的项目都要你亲自负责。足见她对你的重视了。赵依依又补了一句。 “张科长，你这么谦虚，不是怕我找你帮忙吧？”马秀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倒不是，如果你真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那就好，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帮我也调到县城去工作？就像杜江那样。” 哎呀！人事调动是要经过县政府班子讨论的，有时候也不是冯县长一个人说了算的。沈丽茹轻咳了一声，似乎有意为我开脱。 “沈局长，你我都是明白人，其实所谓的讨论，所谓的民主，不都是一把手一句话的事儿？”马秀红笑了笑，我算明白了，她今天来看我，最主要的目的恐怕就是这个吧！ “嗯！马镇长，如果有机会，我会在冯县长面前替你美言的，不过能否如愿，就看你的运气了。”我推脱不掉，只好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就够了，如果真能如愿，我会好好报答你的。”马秀红冲我眨了眨眼睛，我瞬间浑身酥麻。她所谓的报答，不会就是献身给我吧！ 我晃了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咱们都是朋友，吃饭吃饭，菜都凉了。我连忙转移话题。 乐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凑到我耳旁小声问：爸爸，为什么阿姨们都在看你啊？ 吃你的饭。瞎操什么心！我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饭后，四个女人居然抢着洗碗。厨房里传来欢声笑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多年好友。我坐在院子里，感觉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我手机里来了一条微信，打开一看是高中同学群发来的群消息。“诚邀各位同学，大年初五中午十二点，县城丰华酒楼一聚，不见不散。”发消息的是班长王大春。 “张宇，群里发消息让同学聚会了。”沈丽茹也收到了消息，她来到我跟前，“大年初五，咱们一块儿去吧！” “到时候再说吧！到之前我给你打电话。”我说。 “那好吧！”沈丽茹点了点头。 其实我对这个同学聚会历来不怎么感冒，前几年我都找理由推脱掉了，都说同学聚会，拆散一对是一对，反正去年我已经离婚了，也就无所谓了。 我看群消息里有几个曾经关系不错的同学也要回来，这么多年了，也想见见他们。 下午，四个女人终于陆续告辞。沈丽茹临走时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同学聚会别忘了啊！我等你电话。 “好好。”我连忙答应。 “我走了，宇哥。过完年再见！”赵依依坐进车子，冲我挥挥手，离开了。 送走几位，我瘫在院子的藤椅上，长舒一口气。乐乐则趴在我腿上，好奇地问：爸爸，你到底喜欢哪个阿姨啊？ 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小孩子别瞎问。 抬头望着天空，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女人的时候闲得慌，女人多了烦的慌。人呐！无论怎样都不会感到满足。 第100章 同学聚会 大年初五，因为要参加同学聚会的缘故，我吃过早饭就带着乐乐返回了县城。 这几天的行程有点紧，今天要参加同学聚会，明天初六还要去省城见苏梦，初八就要上班了，反正乐乐在家也呆了好几天了，也玩过瘾了，干脆就把他送到黄雅莉那里吧！ 临近中午，我开车把乐乐送到了前妻家里，在她那里坐了一会儿，眼看快到十二点了，就开车赶往了聚会所在的丰华楼酒店。 二十分钟后，我把车停到了酒店楼下的停车场。 我来到酒店门口，抬头看了看这座县城里颇有名气的酒店。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我整理了一下呢子大衣的领口，这件大大衣还是黄雅莉给我买的，已经穿了好几年了，虽然略微有些旧，不过穿着很舒服，反正我也不是啥讲究人。 推开了旋转门，大堂里暖气开得很足，今天穿的有点厚了，身子很快燥热起来，不得已我解开了大衣的扣子。 张宇！ 刚走进大堂，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转头一看，竟然是多日未见的老同学许凯，许凯是我高中时的好友，也是我的铁哥们儿。 看见我，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穿着一件薄款羽绒服，肚子已经明显凸起。几年不见，他发福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是和高中时一样明亮。 凯子！你这家伙，胖了啊！我快步走过去，被他结结实实地来了个熊抱。 你小子，前两年聚会怎么都不来？许凯松开我，上下打量着，目光在我的旧皮鞋上停留了一瞬，瘦了啊，在乡镇工作很辛苦吧？听说你们永安镇还是咱们县最偏远的一个乡镇。 “还行吧！我家就在永安镇，照顾父母挺方便的。 我笑了笑随口说道，并没有说出现在我已经调到县政府工作了。 确实，自从调到县政府后，一方面工作更忙了，另一方面是因为离婚后我一个人生活不太规律。所以我整体来说人比较消瘦。 虽然近大半年来，我也没少参加应酬，不过我有锻炼身体的好习惯，体重控制的还算不错。 走吧，王大春他们已经在包间了。许凯搭着我的肩膀往电梯走，一会儿咱们兄弟俩可要好好喝几杯。 “好啊！好长时间没见了，好好聊聊。”我也很高兴，凯子还是原来那个性格，大大咧咧的。 走进电梯前，我给沈丽茹发了条微信，问她到哪了？ 她的回复很快就到了，亲爱的，家里有点事儿，耽搁一会儿，我晚会儿到。 “好的。”我回了一条消息。 我跟着许凯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包厢，推开门，包厢里有两张大餐桌，屋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王大春看见我们进来，立刻迎上来：张宇！你可是稀客呀！咱们有几年没见了吧？ “是啊！老班长，是有几年了，前两年聚会，家里都有事，我也没能过来。” “没关系，这不今年你来了吗？待会儿咱们好好喝几杯。”王大春很热情，他这人还是不错的，为人实在，也很热心，高中那几年我们虽然交流不多，但我对他印象一直都不错。 你和许凯坐那边吧，先聊着，我去招呼一下其他老同学。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就去招呼其他过来的同学了。 许凯拉着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张桌子前没有几个人，我跟几位老同学简单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就和许凯聊了起来。 张宇，在基层工作收入怎么样？听说基层公务员是典型的事儿多钱少，加班更是常态。现在一个月工资有五千吗？许凯给我倒了一杯茶问道，语气里带着同情。 嗯，差不多吧，勉强够过日子吧！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并不想多谈工作的事。现在我领的是正科级别的工资，工资条上写着八千六，还不包括各种补贴。每月收入一万多，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也算中上等的收入了。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公务员尤其是达到一定级别的，没有几个是靠工资过日子的。很多时候，你的职位，你的权利为你带来的利益远远超过工资收入，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对了，你怎么样？还在市里的教培机构吗？”我问。 “还在那里，现在也算管理层了，不过这两年教培行业因为国家政策的变化，越来越不景气了，我们都已经开始转型了，做直播带货，网上卖课，总之什么赚钱做什么。 唉！大环境不好，钱是越来越难挣了。”说到这里，许凯叹了一口气，我扫了一眼他额头稀疏的头发，也明白他的压力很大。要知道他高中时可是拥有一头浓密黑发的帅哥，大家都叫他小郑伊健的。如今却成了身材发福的中年大叔，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把曾经的青涩少年摧残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正聊着，包间门被推开，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先飘了进来。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那个模样姣好的女人叫罗红月，她穿了一件皮草外套，下身一件暗红色短裙，配上黑色丝袜，更显的大腿修长笔直。她白皙的脖子上挂着醒目的金项链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罗红月身边站着的男人叫秦子豪，听说他继承了家业，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秦子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扫了我和许凯坐的那张桌子，拉着罗红月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了我们对面。 “呦，秦总，罗总，你们来了？”王大春连忙过来招呼。 “大春，什么总不总的，咱们都是老同学，客气啥？”秦子豪颇为自豪的说。 “老班长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罗红月招呼道。 “那行，你们聊，我去门口接其他人。”王大春寒暄几句就走了。 秦子豪扫了我一眼，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第101章 咄咄逼人 哟，这不是张宇吗？他夸张地提高了一下声调，稀客啊！前两年聚会怎么没见你呀？是不是混得不好，不好意思过来？他边说边故意摆弄着手腕上的劳力士。 我感觉脸有些发热，但强忍着不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是啊，我确实混得不咋地。 “你呀！还是死要面子，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混的好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大家可以互相帮衬不是吗？”秦子豪用教训的口吻说道，任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虚伪。 “对，你说的没错，所以今天我来了嘛！” 我觉得他这人有些搞笑，区区一个包工头，他哪来的自信呀？ 见他如此傲慢，许凯实在看不过去了，插话道：人家张宇怎么混得不好了？人家好歹是公务员。吃国家饭，端的铁饭碗，哪像我们这些人，朝不保夕的，只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 秦子豪闻言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奔驰车钥匙地一声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乡镇公务员能有什么前途？一个月那点死工资，连我这车一个月的油钱都不够吧？ 许凯，朝不保夕的是你，不是我，咱们不是一类人。老子随便一个项目就能轻松挣个百八十万的。 接着他转向我，故作大方地说道，要不这样，你干脆辞职算了，来我公司，我给你个项目经理当当，月薪一万起步，怎么样？ 我看着他故作施舍的表情，心里觉得可笑至极。这一年来我的变化，除了沈丽茹，其他同学都不知道。包括许凯，我也没有向他透露半分，他们还以为我仍在乡镇基层当个小科员，过着底层牛马一般的生活。 谢了，秦总。我放下茶杯，故意露出窘迫的表情，要是哪天我真混不下去了，一定会去投奔你。到时您可别把我拒之门外啊！ “那是自然，咱们毕竟是同学嘛！” 秦子豪对我的很满意，得意地环视四周，仿佛在炫耀他的。 “咦，丽茹怎么还没来？现在好像就差她了吧？”罗红月突然在一旁插话，声音尖细，有点刺耳。 “确实，我们的大校花这次姗姗来迟了，听说她现在已经是教育局局长了。”一听到沈丽茹的名字，秦子豪眼里顿时有了光彩，我们都知道，高中时期，数秦子豪追沈丽茹追的最凶，还曾经公开表白过。不过人家沈丽茹最终还是嫁给了当时的交通局局长的儿子。 “是啊！丽茹可是个女强人呢！”罗红月随即附和道。 哎，子豪，我听说沈丽茹离婚了，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反正你也离婚了，要不要再续前缘啊？你新买的别墅不正好缺个女主人呢！ 秦子豪眼睛一亮：真的？她离婚了？” “千真万确。”罗红月肯定的点了点头。她和沈丽茹高中时是闺蜜，这些年虽说联系没有那么紧密，但关系还一直保持的不错。 “那太好了，好久没见她了，还挺想她的。他故意提高声音，我那别墅装修就花了三百多万，还真缺像她这样的气质美女做女主人呢。 我实在受不了这对男女了，忍不住嗤笑出声。罗红月立刻把矛头转向了我：张宇，你笑什么？该不会你还惦记着沈丽茹吧？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儿，似乎想让我当众出丑。 “我记得高中时你还给沈丽茹写过情书吧，结果被沈丽茹当众羞辱，我记得她当时说你什么来着？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感觉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但强压着火气，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跟这个傻逼娘们儿去澄清， 去解释，好像完全没必要吧！ 许凯突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罗红月，你够了！那封情书是我写的，也是我送的，张宇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儿。我到现在都觉得对不起他，让他受到了那么大的羞辱。 “哼，那又怎样？” 罗红月不依不饶，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向我：就算是这样，张宇，你当时是不是真喜欢沈丽茹？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吗？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表个态，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她会一直咬着不放。坦然道：沈丽茹她是校花，当时哪个男生不喜欢她？我这句话说出口，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的确，我说出的是在场大多数男生的心声。 罗红月得意地笑了，转头对周围的同学说：听听，被我说中了吧？你们这些男生，现在有多少人对沈丽茹还贼心不死呢？” “哪有……”其他男同学全都不好意思的哄笑起来。 “不过，张宇，现在人家沈丽茹可是教育局局长了，你一个乡镇小科员还在这痴心妄想呢！她故意上下打量我，你这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吧？连子豪一条领带都买不起！ “哈哈……确实，你这衣服也太寒酸了吧！” 秦子豪配合地大笑起来，周围几个趋炎附势的同学也跟着窃笑。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但面上仍保持着平静。 就在这时，包间门再次打开，一袭酒红色巴宝莉风衣的沈丽茹款款而入。她今天似乎刻意打扮了一下，皮肤白皙如初，长发微卷，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男同学的目光。 抱歉，我来晚了。她微笑着向大家打招呼，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我时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只有我能读懂的笑意。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径直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了下。 要知道我们那张桌子旁还有好几个空位呢！别的不说，秦子豪还特意在他旁边为沈丽茹留了一个空位呢！ 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我看到秦子豪和罗红月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尤其是秦子豪，此刻正满眼妒意的盯着我，脸色阴沉。 第102章 反转 来了？怎么这么久？我低声问她，顺手给她倒了杯茶。 家里来亲戚了，耽搁了一会儿。等急了吧？她自然地接过茶杯，我们的手指不经意的碰了一下 。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我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坐的人都能听的很清楚，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我俩关系不一般。 许凯瞪大眼睛看着我们问，张宇，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我俩是好朋友啊！怎么了？犯法吗？” 我淡淡回应。 “那倒不犯法，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许凯仍不死心的追问。 对呀！丽茹，你和张宇怎么回事？你从没提过和他是朋友啊！罗红月也一脸不可思议。 沈丽茹优雅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淡淡道：我们是同学，本来就熟，再说我们都是体制内，经常见面打交道，成为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罗红月闻言仍不依不饶：就算这样，你们关系也不会这么好吧？你以前不是挺讨厌——她故意拖长声调，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过去的事就是场误会，不要再提了。沈丽茹俏脸突然变色，声音冷得像冰。 罗红月和秦子豪交换了一个眼神，悻悻的坐回原位。 秦子豪不甘心的插话问道：我记得张宇不是在乡镇工作吗？你们能有什么交集？难道...他露出暧昧的笑容，沈局长经常下乡检查工作？ 沈丽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我微微摇头，但她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你们不知道吗？沈丽茹故作惊讶地说，张宇现在已经是县政府综合科的科长了，直接为两位县长服务的，已经不在乡镇干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许凯张大嘴巴，狠狠捶了我一拳：你小子！为什么不早说？就看着我们在这出洋相？ 也就刚调过去大半年...我解释道，看着秦子豪和罗红月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大半年就从一个乡镇普通科员调到县政府里当科长？还直接服务县长？许凯不可置信，兄弟，你背后有人吧？ 我没回答，但余光看到秦子豪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罗红月的手紧紧攥着餐巾，指节发白。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我这个综合科科长职位虽然不高，但是因为是直接服务县长原因，这个岗位就极为重要，完全可以理解为县长的亲信。能和县长直接搭上关系，说话办事都要方便的多。 张...张科长！秦子豪突然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带倒椅子，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刚才多有得罪，我自罚三杯！他一口气连干三杯白酒，然后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什么科长不科长的，大家都是同学，何必那么客气呢？”我直接用他的原话回敬了他，秦子豪憋的满脸通红。 “是啊！都是同学，以后咱们还要多多联络感情呀！”秦子豪表情像吃了屎那样难看，不过还是挤出笑容说道， 那个...宇哥，您是县政府的领导，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威迪汽车新厂区施工方的负责人？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是资质齐全，如果能承接一点建筑工程项目...…… 罗红月趁机也赶紧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张科长，我们家是做建筑材料的，质量绝对过关，价格也好商量...说着罗红月故意扯了扯领口，露出一片雪白，冲着我瞟了个媚眼。 我浑身一哆嗦，没有搭理他们。 沈丽茹轻笑一声，补充道：威迪汽车这个项目就是张宇拉来的，东兴电子、绿源光伏也是。你说他认不认识？ 这几个可是咱们县的重点项目，总投资近百亿。这里边的商机可是很多人都盯着呢！ 秦子豪闻言，差点没拿稳酒杯。我看到他的西装腋下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罗红月的表情更是精彩，红一阵白一阵，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那个，宇哥，能不能帮个忙，牵个线？” 秦子豪满眼炽热的盯着我，态度越来越谦恭，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这个嘛！你们可能也听说了，威迪汽车新厂区已经通过招标，中标施工方是咱们东南建工集团，国企。” “宇哥，我明白，以我们公司的实力，当然不可能接的了这么大的项目。我的意思是，建工集团虽然中了标，依照惯例，肯定会把项目划分多个小项目转包给其他建筑公司，我们就是也想分一杯羹，您也知道，要是没有关系，就是挤破头也抢不到啊！” “对呀！张科长，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希望能成为项目的供货商之一，赚钱多少无所谓，毕竟这是个大项目，能参与这样的项目，也会提升我们企业的名气不是吗？”罗红月笑眯眯的说。 “只要您能帮我们牵个线，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大家都是同学。”我摆了摆手。 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故意慢条斯理地递过去：这是东南建工威迪汽车厂区项目的张总，你们可以联系他，就说是我介绍的。至于能拿多大项目...我故意停顿一下，看着他们紧张的表情，看你们自己实力了。 两人如获至宝，秦子豪双手接过名片，点头哈腰笑道：太谢谢你了，张科长大人大量，我秦子豪有眼不识泰山...罗红月也连连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刚才都是开玩笑的，咱们都是老同学别往心里去... 回头我们专门请您吃饭。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成了聚会的绝对中心。不断有老同学过来敬酒、递名片、攀关系。我机械地应付着，看着这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满脸堆笑的样子，只觉得讽刺又疲惫。 趁人不注意，沈丽茹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累了？要不我们找个理由先溜吧！她低声问，声音温柔。 我点点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觉得，在这场虚伪的聚会中，只有她是真实的。那些嘲讽、巴结、奉承，都不过是人生这出戏里的一幕幕场景罢了。 第103章 茶楼交心 我和沈丽茹还有许凯，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了同学聚会。 走出丰华楼酒店大门，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包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虚伪气息全部吐出来。 凯子，丽茹，要不要换个地方坐坐？我转头问道，我知道附近有家清静的茶楼。 许凯立刻会意：好啊，正好我也受够那群势利眼了。 “好啊！听你的。” 沈丽茹拢了拢风衣领子，你开车在前边，我们跟着你。 那家茶楼名叫听雨轩，以前跟朋友谈事情的时候，去过那里，感觉不错。那是家古色古香的老店。 十多分钟后，我们就来到了茶楼。把车停好后，进了茶楼大厅。 我们选了二楼最角落的包厢，隔着雕花木窗的玻璃，外面的街景有些萧瑟，但包厢里暖融融的，春意盎然，可能是用了什么香料之类的东西，整间包厢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地方不错啊！张宇，你腐败了啊！这么会享受。”许凯打趣道。 “闭嘴吧你！”我捶了他一下。 三位喝点什么？服务员过来招呼。 碧螺春吧。我说，要新茶哦！再上些你们这的特色糕点。 许凯夸张地瞪大眼睛：哟，张科长现在挺讲究啊。 去你的。我笑骂着扔给他一支烟，在县政府待久了，总得学点门面功夫吧。 不一会儿，茶水糕点就端上来了，我们落座。 沈丽茹优雅地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连衣裙。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茶叶放多了，有些苦。 “你不经常喝茶吧！” 我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倒掉一半茶汤，又续上热水：这样试试。 “嗯！这样好多了，入口有股淡淡的茶香。张宇，没想到你喝茶也喝出门道了。”沈丽茹喝了口茶，赞许的点了点头。 许凯的目光在我和沈丽茹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咧嘴一笑问道，你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我当时正喝茶，闻言茶水差点呛进气管。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道：什么有情况，胡说什么呢。 自从我调到县政府，和丽茹接触多了，当年的误会也解开了。我斟酌着词句，现在我们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许凯拖长声调，眼神暧昧，刚才在饭桌上，你俩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你呀！嘴还是那么贱………” 沈丽茹轻笑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在眼下映出浅浅的阴影。我突然想起某个深夜，她躺在我怀里时，也是这样的光影。 那个...许凯突然站起来，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我皱眉道：你什么意思，这才聊了多大一会儿啊！ 改天，改天我请客！许凯冲我挤眉弄眼，又对沈丽茹点头致意，沈局长，咱们改天再聚。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无奈地摇头：这家伙...这是怕当电灯泡吗？ 包厢门关上后，空气突然变得凝滞。沈丽茹用茶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宇。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这样的答案，说实话我都觉得心虚，我和她之间哪里是朋友那么简单？ “朋友？你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我无所谓，可是你对我也这样说，是不是有点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我们都...发生过那么多次关系了。她抬起眼睛直视我，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着我的倒影，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炮友吗？ 丽茹...我下意识去摸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看着我回答。她伸手按住我的手腕，指尖微凉，你真的只想和我保持这种关系？ 沉默在包厢里蔓延。楼下的古筝声隐约传来，是一曲《高山流水》。 我有想过。沉默半晌，最终我开口，声音有些哑，甚至想过和你结婚。 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但我一直在犹豫。我苦笑，你知道的，我离过婚，还有个儿子，对婚姻... 是因为你身边不止有我一个女人吧？沈丽茹突然打断我，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赵依依？李兰依？不会还有马秀红吧！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那么渣。” “你还不渣呀！连李兰依那个清纯的大学生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还有赵依依她对你的感情可是半点没有遮掩啊！你和她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可要抓紧机会呀！她可是富家千金，又有钱又有颜，不止多少富二代官二代小伙子排着队追求她呢！” 沈丽茹继续揶揄我。 “丽茹，你就别讽刺我了，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你觉得赵宏远会把女儿嫁给我这个离异的老男人吗？” “哼！那有什么，你只不过比她大十岁而已，况且你好有个好工作，人长的也不差，赵宏远要是愿意呢？你又该怎么办？” “我……”我语塞了，我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赵依依也好，沈丽茹也好，甚至李兰依哪一个不是美女，我又怎么不可能不动心？ 可是婚姻是大事，我不能贸然去选择，更不愿意去伤害她们，况且我心中最放不下的依然只有苏梦。 “张宇，我理解你心中的矛盾，而且我也可以给你时间选择。沈丽茹站起身，风衣搭在臂弯里，但我不会一直等。张宇，我沈丽茹也不是没人要。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慢慢考虑吧！我先走了。 “丽茹……”我话未说完，包厢的门已经关上了。 我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茶杯里的碧螺春已经凉了，泛着微微的苦涩。 嗨！是我配不上你啊，丽茹。我对着空荡荡的包厢自嘲地笑了笑，仰头饮尽杯中残茶。 窗外，车水马龙，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反射在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之上，映出小县城繁华的假象。就像我们的关系，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我摸出手机，通讯录里沈丽茹三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 有些事，就像这杯凉透的茶，回不到最初的温度了。 第104章 金店偶遇 终于等到了大年初六，昨天参加完同学聚会，我没有回老家，而是在鸿福酒店自己的宿舍住了一晚。早上起来，我吃了早饭。就打算出发去省城。 开车出了县城，快到江海市的时候，忽然想起苏梦过生日，自己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必须为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可准备什么呢？这让我有些发愁。买衣服怕不合身，包包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款式...思来想去，还是黄金饰品最稳妥——保值，又不会过时。 江海市大品牌金店比较多，就去那里买吧！在经过江海市时，我拐了个弯，开车前往江海市的市区。 江海市东方步行街是出了名的奢侈品聚集地。我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了一楼。 春节假期还没结束，步行街上人头攒动，各家金店的橱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家店，不是觉得款式太老气，就是价格贵得离谱。正犹豫着，一家装修典雅的金店吸引了我的注意——周氏金行的招牌下，橱窗里陈列着几件做工精致的黄金手镯。 推门进去，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店内暖气开得很足，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尖。 欢迎光临周氏金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我抬头一看，差点惊掉下巴——李兰依穿着店员的制服，正微笑着看向我。她的马尾辫盘成了端庄的发髻，淡妆衬得她越发清丽脱俗。 兰依？我惊讶地张大嘴，你怎么在这儿？ 李兰依也愣住了，看清来人是我，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张、张大哥？她手足无措地整理了下衣领，我...我在这里做兼职...昨天我就回来上班了。 做兼职？你究竟打了几分工啊！不是告诉你不要这么拼吗？ 学校还没开学，她笑了笑小声解释，我想多赚点钱...这家店老板是我家的远房亲戚，所以就... 我了然地点点头。想到她为了还我那十万块钱，连春节假期都在打工，心里不禁有些酸楚。 张宇大哥，您...您是来买首饰的吗？李兰依很快调整好状态，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嗯，想给朋友买个生日礼物。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兰依的眼睛亮了一下：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差不多吧！” 我没有否认。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强打精神，继续问道：是送给沈局长的？还是...赵小姐？ 都不是。我摇摇头，是另外一个要好的朋友。 李兰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整理柜台里的饰品：那...我帮您推荐几款吧。 她纤细的手指在玻璃柜台上轻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我记得上次见她时，这双手上还有几处茧子，现在看起来光滑了不少。 宇哥，这款心形吊坠卖得很好，她取出一条精致的项链，寓意也好... 太普通了。我摇摇头，有没有特别一点的？ 李兰依思索片刻，从另一个柜台取出一个锦盒：那您看看这个黄金手镯？是我们店的新款，做工很精细。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我就被吸引住了。那是一只镂空雕花的黄金手镯，花纹繁复却不显俗气，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可以试戴吗？我问。 当然。李兰依小心翼翼地将手镯取出，犹豫了一下，不过这是女款...要不我帮您试戴看看？ 我点点头。她纤细的手腕伸到我面前，我笨手笨脚地帮她戴上手镯。她的皮肤很白，金色的手镯衬得她手腕越发纤细。 好看吗？她轻声问，睫毛微微颤动。 很...很适合。我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要不就这个吧。 李兰依取下手镯，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款原价一万八，我...我去问问老板能不能优惠些。 她小跑着进了里间，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老板说可以一万六卖给您。 哦！那太好了，谢谢你，兰依。我由衷地说。 “别这么说，宇哥，您帮了我这么多，这又算什么呢？” 刷卡付款时，李兰依一直低着头。当我把签好字的单据递还给她时，她突然问：张大哥，那位朋友...对您很重要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很重要。 那...祝您今天愉快。她勉强笑了笑，将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我。 走出金店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李兰依站在橱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她朝我挥挥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坐进车里，我打开礼盒又检查了一遍手镯。李兰依细心地附赠了一张保养卡，上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宇哥，祝您和您朋友幸福。——兰依 我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这丫头，虽然平时话不多，甚至还有些腼腆，但时时刻刻都在为别人着想。 发动车子，我打开导航设置目的地——省城海州市。苏梦发给了我一个定位，那是省城的一家咖啡店。想到即将见到许久未见的苏梦，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出了市区我上了高速。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我踩下油门，车速很快提到120。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我的心此刻迫不及待想要快点飞到省城。 两个小时后，省城海州市的高楼大厦已经映入眼帘。我按照导航驶入市中心，穿过繁华的街道，几经辗转，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街。很快看到了路旁那家名为初恋的咖啡厅的招牌。 停好车，我对着后视镜整了整衣领，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着金手镯的礼盒。 几个月不见了，不知道苏梦变成了什么样子？ 深吸一口气，我迈步走向那家咖啡厅。无论等待我的是什么，这场时隔数月的重逢，都将彻底改变某些东西——我有这种预感。 第105章 家中做客 我站在初恋咖啡厅门口，手心微微出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温暖的灯光和零星的客人。深吸一口气，我推开了门。 先生几位？服务员微笑着迎上来。 两位，我朋友一会儿到。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苏梦了。自从她从山阳县调到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变得断断续续。很高兴她能约我来陪她过生日，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想到这里，我心中幸福感满满的。 咖啡刚上来，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起来。我抬头，呼吸瞬间停滞——苏梦穿着一件米色羊绒大衣走进来，黑发如瀑垂在肩头，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她比在山阳县时更美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韵味。 张宇，等很久了吗？她在我对面坐下，脱掉大衣，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毛衣，傲人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我也刚到不久。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苏梦，你比之前...更漂亮了。 苏梦抿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张宇，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不，我只是实话实说，毕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你变化真的挺大的。” “是吗？不过你没怎么变，就是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还瘦了。”苏梦有些心疼的看着我。 “嗨！工作太忙了。”我叹了口气。 “这个冯……冯县长，就知道使唤你！”苏梦气鼓鼓的嘟起了小嘴，那模样甚是可爱。 “不怪她，毕竟身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嘛！” 她又点了一杯拿铁。我们聊起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她说起医院里的趣事，我讲县政府里的各种琐事，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一起约会的日子。 对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生日快乐！ “给我的？” 苏梦惊讶地接过盒子，“哇！好漂亮的镯子啊！”打开后发出一声轻呼。看的出来她十分喜欢。 那只做工精美的金镯子，在咖啡厅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皱着眉推辞。 不算贵，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必须收下。我有些强硬地说，你戴上试试？ 我取出镯子。拉过她的手，小心地为她戴在右手腕上。她的手腕纤细白皙，金镯子衬得皮肤更加莹润。 真好看。我由衷地说。 苏梦转动着手腕，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嗯！的确很好看，谢谢你，张宇，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她轻声说，眼神柔软，让我心头一热。 临近中午，咖啡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苏梦看了看手表：要不...去我家坐坐？大老远来一趟，总该见见家里人。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这就要见家长吗？太突然了吧！这...不太合适吧？我以什么身份去？ 朋友啊。苏梦歪着头看我，怎么，张科长害怕了？ 谁怕了？我强作镇定，那就叨扰了。 出了咖啡厅，我开着车载着苏梦，按照她的指示转过几个街角，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区大门前。 到了。苏梦说。 我抬头，看到门口站岗的军人，心脏猛地一沉。大门旁的牌子上赫然写着省政府家属院。 你...家住这里？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梦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家就住这儿。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能住在这里的至少都是厅局级干部，苏梦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硬。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我们之间的差距，她父亲的职位，以及我和她这段感情的可能性。 要不...改天吧？我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我什么都没准备，我去买些礼物，总不能空着手过去... 你不用准备什么，就是吃个便饭。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 ，有朋友过来。苏梦已经解开安全带，走吧。 我硬着头皮跟着她走向大门。站岗的军人看到苏梦，敬了个礼就放行了。穿过几栋普通的住宅楼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别墅区出现在眼前。 我的腿已经开始发软。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 能在这里住上别墅的恐怕至少都是副省长级别的吧！苏梦的家庭背景太硬了，我们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我就是个农民的儿子，还是个离异的老男人，而苏梦竟然是省级高官的千金，如此巨大的身份差距注定了我和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在中国，门当户对就像一条铁律，男女双方身份地位不对等，很难会有好的结果，更别说我和她之间存在身份的鸿沟了。 不过事已至此，退缩已经没有可能，只有硬着头皮走上这一遭，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转换自己的心态，我就是苏梦的一个普通朋友，对她没有想法，配不上她。我一边又一遍对自己进行洗脑。 苏梦领着我走向其中一栋红砖别墅，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爸，妈，我回来了！苏梦推开门喊道。 话音刚落，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就从厨房走出来：梦梦回来啦？这位是... “妈，这位是我在山阳县工作时认识的好朋友，他叫张宇。”苏梦大方的介绍道。 阿姨好，新年好。我是张宇，是苏梦的朋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哦！是小张吧！苏梦跟我说了，说今天有朋友要过来。快请进。苏梦妈妈温和地说，把我让进客厅，随即转身道，老苏，梦梦带朋友来了！ 客厅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放下报纸站了起来。他头发花白，戴了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国字脸，一脸威严。 看到他，我愣了一下，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他姓苏，我脑海里瞬间闪现出前些天在机关报纸上看到过的一张照片。 第106章 他爸是副省长 眼前这人，不就是东南省副省长苏秉义吗？我的天哪！苏梦的父亲竟然是他？我记得东南省政府有七位副省长，苏秉义还是主抓政法工作的副省长，在所有副省长中排名还是很靠前的。 怪不得苏梦竟然能直接从县医院一下子调到省人民医院，这就是权利的力量吧！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却要走上一辈子。有人奋斗一辈子才可能从基层走到省里，而有的人只需要家中长辈打一个招呼，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地位和阶层的差距。 我大脑一片空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可是副省长，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叔叔……不，苏省长好。我的声音干涩得完全不像自己的，双腿已经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苏梦阿苏梦，你为什么不早说，要是知道你是副省长的女儿，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到家里来的。 “你认识我？” 苏秉义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上位者的威压，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我在报纸上见过您的照片，苏省长，过年好。” “嗯！既然是梦梦的朋友，不必拘束，坐吧！”他微微点头，让我坐下。 “愣着干嘛？坐呀！”苏梦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了沙发之上。 我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正被人无情的审视着。 苏梦紧挨着我坐下，这个亲密的举动让苏秉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小张是吧？你在哪里工作呀？苏秉义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有力。 苏省长，我在山阳县政府工作。我尽量让自己的回答简洁清晰。 哦？公务员啊！什么职务？苏秉义点点头，继续问道。 “现在是综合科的科长。” “已经是科长了呀！还不错，我听说你们县政府年前引进了几个大项目，那个国内有名的威迪汽车集团都在你们县投资了。”苏秉义谈起这个话题，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是啊！在冯县长和刘县长的领导下，我们县招商引资工作确实取得了极大的成效。这几个项目总投资额近百亿，落地以后将会大大促进我们县的经济发展。” “嗯！冯玥的确没有让组织失望，你们山阳县要抓住机会，尽快实现产业结构转型，估计用不了几年也会成为咱们东南省的经济强县。” 冯玥？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副省长也认识冯玥？想想也不奇怪，冯玥刚上任时，就有消息说冯玥有背景，她在省里也有关系。 “对了，小张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苏秉义语气缓和了不少，话锋一转，询问起我家的情况。 苏省长，我父母都是农民，在老家种地。我如实回答，却感觉苏秉义的眼神冷了几分。 “哦！农民家的孩子，能做到这个位置，已经不容易了。”他盯着我仔细打量了一番，继续问道，“你这个年纪，应该结婚了吧？” “爸，你查户口呢？问这么多？”苏梦已经不满了，直接出言打断。 不过苏秉义并未理会她，反而专注的盯着我。 我被他盯的心里发毛，不过还是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我结过婚，前年离婚了。” “你……你离过婚？有孩子了吗？”苏秉义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几乎要凝出水了。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认可我的，心里的紧张感已经渐渐消失，逐渐坦然起来。 反正我和苏梦已经不可能了，老子没想娶你女儿，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副省长又如何，我又没犯法，就单纯和他女儿当普通朋友，他能奈我何？ “我有一个儿子，上五年级了，现在跟着他妈妈过。”我说。 “嗯！”苏秉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爸，张宇工作能力特别强，很受他们冯县长和刘县长器重呢！苏梦插话道，手不自觉地搭在我手臂上。 这个动作让苏秉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苏梦，你……你去看看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放下茶杯，说道。 张宇，既然来了，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我当然明白，这是逐客令的委婉表达。我立刻站起身说道，不了，苏省长，我还有事，一会儿还要回山阳县... 都到饭点了，你不能走啊！今天是我生日，还要一起吃蛋糕呢！大过年的 ，又不上班，你能有什么事？苏梦立刻拉住了我，我妈可是做了好多菜呢。 苏梦的妈妈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是啊小张，别客气，一会儿饭就好了，今天小梦的生日，一起热闹热闹。 “啊！阿姨，……我……” 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苏秉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不过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是啊！今天是小梦的生日，留下来吧！一起吃个饭，不要扫兴。”苏秉义道。 老家伙，是谁扫兴啊！一进来就跟审犯人似的问这问那，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老子也不会上赶着去当你女婿，副省长怎么了？副省长就可以看不起人？副省长就那么牛逼？ 说实话我对苏秉义已经没了之前的敬畏，反而多了几分厌恶，如果不是怕苏梦不高兴，我恐怕立刻就会拂袖而去，神气什么呀？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口道，“那就叨扰了。” 最终，我缓缓坐了回去。 苏秉义没再说话，而是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我知道，他与我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我当然不会自找没趣，傻乎乎的坐在那里。 “苏梦，阿姨一个人在厨房，我去帮忙吧！”我说。 “好吧！我陪你一起。”苏梦也看出来苏秉义不大喜欢我，就和我一起去了厨房帮忙。刚进厨房的门，门口就传来门铃的声音。 “有人来了，我去开门。”我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顿时愣住了。 “怎么是你？”门口传来一个异口同声的声音。 第107章 冯玥的秘密 门开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门口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冯玥。 她左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右手拎着一个三层生日蛋糕。她今天没穿惯常的严肃套装，而是一件浅灰色羊绒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张宇？你怎么来了？冯玥看到我，眉头瞬间蹙起，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舌头顿时打了结，冯、冯县长，我...我…… 苏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快步走过来接过冯玥手中的东西，蛋糕取回来啦？ 我的大脑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姐？冯玥是苏梦的姐姐？不可能，一个姓苏，一个姓冯，估计是关系比较好吧！才这样姐妹相称。 可之前她们明明在山阳县见过面的，那时两人连招呼都没打...…… 难道当时两人在故意装作不认识，就是为了瞒我？ 冯玥的目光在我和苏梦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微微下沉，说道：没想到小梦邀请的朋友是你呀！她的语气依然带着那种熟悉的冷意，显然还在为那晚的事儿记我的仇。 然而，还没等我厘清头绪，冯玥径直越过我，朝厨房方向喊道：妈，蛋糕我取回来了。什么时候开饭？ “还要稍等一会儿，你爸还邀请了别的客人。”苏梦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道。 妈？我死死攥住门把手才没让自己腿软。我震惊的看了看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苏秉义。冯玥真的是苏秉义的女儿？ 可她明明姓冯啊！我的思绪乱成一团，彻底懵逼了，他们这一大家子关系好乱啊！ 张宇？你怎么了？苏梦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你脸色好白呀！ “苏梦，你为什么不早说，冯县长是你姐姐？” 我低声问，看着冯玥优雅地走向客厅，在苏秉义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起来，动作熟稔得像是回了自己家——这确实就是她家。 抱歉，跟我来，我解释给你听。苏梦看出了我的不自然，突然拉住我的手，把我拽进了一楼的客房。 门一关，我再也绷不住了：苏梦，这到底怎么回事？冯玥是你姐姐？苏省长的女儿？那她为什么姓冯？你们在山阳县明明...我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 苏梦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子，语气平静的解释道：冯玥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妈妈是我爸前妻，离婚后带着姐姐一起生活。后来姐姐考公务员时，出于...某些考虑，我爸让她改随了母姓。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她在山阳县...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背景。我姐是个很倔强的人，她不想依靠我父亲的任何关系，能走到今天，都是她努力打拼的结果。 因为我爸和她母亲离婚的原因，她对我爸一直心存芥蒂，在她看来，这里不算是她的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来小住几天。 平时她主要回吕州市，和她的母亲住在一起。不过姐姐从小都很疼我，所以我们姐妹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每年的正月初六，她都会来给我过生日的。说到这里，苏梦不由的眼眶泛红，看得出来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很深。 “姐姐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尤其是几年前她的男朋友车祸去世后，她整个人都扑在了工作上，没有人了解她心里有多苦。” 说到这里，苏梦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当初她得知你和我关系不错，特意嘱咐我不要声张。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背景。更不愿意让别人认为她靠关系上位。 “原来如此，冯县长确实是个务实能干的好干部，没想到她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我叹了一口气。 那今天... 既然撞见了，瞒着你也没意义。苏梦咬了咬下唇，但请你暂时别对其他人说，这关系到她的仕途。 “好，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脑子里却闪过无数片段——工作时她雷厉风行，行事干练，还有那晚醉酒后她抱着我，口中喃喃的喊着林峰的名字，以及那晚在床上的翻云覆雨，我的脸不自觉的发烫起来。 “咦，你怎么脸这么红啊！很热吗？”苏梦注意到了我脸色的变化，好奇的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我…”我们四目相对，看着她那张俏丽的脸，我的脑海瞬间闪回到几个月前，她找我告别，那晚的小巷里她对我的深情一吻。 就在我愣神之时，她突然踮起脚尖，在我唇上亲了一下，随即抱住了我，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我闻着她的发香，心中如倒了五味瓶。 “张宇，这几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想你。”她喃喃道。 “我知道，可是苏省长的态度你也看出来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我和你在一起的。” “他还做不了我的主，只要你不放弃，我是不会放弃你的。”苏梦说的斩钉截铁。 “嗨！苏梦，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你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这种爱情有多难。” “你想放弃了吗？”苏梦闻言突然送来了我，认真的盯视着我的眼睛。 “我……我……我没想过放弃，我爱你苏梦。”我鬼使神差的竟然表白了。 “你这是向我表白吗？”苏梦笑了，笑的很幸福。 “我……我…算是吧！”我有些语塞。 “我也爱你，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放心吧！我不会蛮干的，也不会和你私奔，不过你要好好工作，争取获得我爸的认可。我相信你，你可以做到的。” 苏梦俏皮的冲我眨了眨眼睛。 “你好像对我很有信心啊！”我说。 “那是自然，我姐说你很有能力，将来必定大有可为，她说山阳县能拉来近百亿的投资，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问。 “昨天啊！昨晚我俩睡的一个屋，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儿，我看的出来，她很欣赏你。” “是吗？”我疑惑的点点头，那怎么今天还对我摆着一张臭脸，女人的心思真的好难猜啊！ 第108章 乘龙快婿 “小梦，过来厨房帮我一下！”苏梦母亲的声音传来。 “哎！马上过去。”苏梦收拾了一下心绪，和我出了客房。 “张宇，你去沙发上坐着吧！你是客人，和我姐聊会儿天吧！”苏梦叮嘱一句，就去厨房帮忙了。 我尴尬的坐回沙发，冯玥扫了我一眼，没搭理我，自顾自的吃着水果。 而苏秉义依旧横着报纸，不知是真在看报纸，还是不想看见我。 阳光透过苏家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半点寒意。 我坐在沙发边缘，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苏秉义偶尔移开报纸，目光扫过我，带着一种审视物件般的淡漠，那眼神里的轻视几乎要凝成实质，扎得人皮肤发疼。 冯玥坐在我不远处，时不时喵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看到我如此局促的模样，她很得意的样子。 这女人，怎么这样，我大老远的跑到她家里来，她却装的跟我不熟似的，极力与我划清界限。难道她就是想看我笑话，好报那晚的一箭之仇？ 算了，爱咋咋地吧！等吃完饭，我立马离开，看不上我拉倒，老子也不会巴结你们。我虽然出身农村，身份地位，但自认还是有几分骨气的，这种窝囊气，我是受不了，若不是怕苏梦伤心，我在这片刻都不会待下去。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冯玥吃完水果，松弛的靠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尴尬的脚趾都快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了，度日如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那“叮咚”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冯玥站起身要去开门，我连忙站起来：“冯县长，我去开门吧！” 与其在这里坐如针毡，不如找点事做。 几步来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被宠出来的自信。 他手里拎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多年：“哦，您是……您是姐夫吧？冯玥姐也在家？” 我被这声“姐夫”叫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冯玥清冷的声音：“李坚，你来了。” 她从客厅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别乱叫，他可不是你姐夫，这是苏梦的朋友，张宇。” “他是苏梦的朋友？” 李坚挑了挑眉，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满脸疑惑，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他很快收回目光，转向冯玥，笑容又变得热情起来：“玥姐，过年好啊。叔叔阿姨在家吧？” “进来吧，都在呢。” 冯玥侧身让他进来。 我关上门，路过厨房门口，苏梦走了出来，“他怎么来了？”苏梦秀眉微蹙，口中喃喃低语。 “他是谁？”我好奇的低声询问。 “他就是个讨厌鬼！”苏梦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讨厌鬼？什么意思？”我又问。 她撇着嘴，眼里闪过一丝厌烦道：“他是我爸老战友的儿子，我们两家是世交，关系也很好，我们年纪相仿，就是个二世祖而已。 但是我爸看他顺眼得很，还非要撮合我和他在一起，说实话，我现在看到他就烦。” 她的话音刚落，苏秉义已经放下报纸站起身，脸上堆起我进门后从未见过的热情笑容，朝着李坚迎了上去：“小坚来啦！快过来坐。” 他拉着李坚的手，把他领到沙发主位旁边坐下，那亲昵的态度，跟对我简直是天差地别。 “叔叔新年好！阿姨呢？” “在厨房忙活呢！就等你了。”苏秉义道。 李坚和苏秉义寒暄几句，才坐下，目光又若有似无地扫过我和苏梦 “你怎么来了？”苏梦走上前去，皱眉问道，语气很冷淡。 没等李坚开口，苏秉义就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是我让小坚来的，今天不是你生日嘛，人多热闹点。” “梦梦，生日快乐！”李坚满面笑容，并未因苏梦的这声质问感到不悦。估计他已经习惯了苏梦对他的态度。 “嗯！谢谢。”苏梦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哦！对了。”李坚像想起来什么，立刻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锦盒，递向苏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你看你喜欢吗？” 苏梦没接，只是看着他。李坚也不尴尬，自己打开了锦盒——里面躺着一只金手镯，花纹繁复精巧，比我之前送给苏梦那只还要粗上一圈，一看就价值不菲。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有点凝滞。我的手扣紧了裤缝，这不是巧了吗？他怎么也送金手镯啊！而且他送的比我贵重多了，而且做工还这么精美，一看就是大品牌定制的，我送的和他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 “哇！好漂亮的手镯啊！李坚，你挺上心啊！”冯玥不合时宜的夸了一句，眼神却扫向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到窘迫和失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梦往后退了半步，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我送的那只崭新的金手镯，“而且你看，我已经有了。” 李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我，那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甚至带着点恶毒的怨怼，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过来。 我没躲开，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空气瞬间沉默起来，片刻之后，冯玥开口了：“小梦，李坚也是一番心意，礼物确实贵重了些，你先收着吧，不然多伤人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恰到好处地缓和了气氛。 苏梦还想说什么，被她妈妈拉了拉胳膊，她笑着打起了圆场：“是啊小梦，快收下吧，谢谢小坚了。” 苏秉义也沉下了脸，语气中带命令：“让你收你就收着。人家送你礼物，不收也太不礼貌了。” “好吧！” 苏梦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锦盒，随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连句“谢谢”都没说。 第109章 被冷落 见苏梦收了礼物，李坚阴沉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许多，不过他看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狠戾，分明是把我当成了仇敌。 午饭开得很快。餐桌上，苏秉义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坚身上。 “小坚啊，你父亲还好吧！” “他很好，还拖我给您带好呢！”李坚笑了笑，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炫耀。 “上次他让你带来的那几副中药，效果很好，我的老寒腿没那么疼了。” 苏秉义给李坚夹了一筷子菜，语气热络。 “那就好，那可是我爸找了国内有名的老中医讨来的方子呢！ “我爸说您要是觉得好用，过段时间再让人送点过来。” 李坚笑得恭谨又得体。 “好好，多亏了你爸 ，不然小梦也不会这么顺利调到省人民医院。” “叔叔，这哪是我爸的功劳？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唉！这就不对了，其中繁杂的程序，还不得你爸来操作！你就别自谦了。” “对了，你现在在卫生厅哪个部门工作？” “哦！在医政处，刚提了正科。”李坚颇有些自得的笑了笑。 “不错不错，年轻人有干劲，好好工作，前途无量啊！” 苏秉义赞许地点点头，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你和小梦都在卫生系统工作，以后多接触接触，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小梦刚到省医院，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帮帮她。”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冰凉。 “爸，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梦放下筷子，声音带着明显的抵触，“我已经成年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我心里有数。” “你——” 苏秉义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涨红，眼看就要发作。 “老苏，吃饭呢，少说两句，再说今天是小梦的生日，不准发火。” 苏梦妈妈声音严肃的提醒。 “叔叔，苏梦也是有自己想法的，您别生气。我们年轻人的事，让我们自己处就好。” 李坚也连忙开口劝道。他这话看似在劝，却隐隐透着一种“他和苏梦是一类人”的熟稔。 苏秉义狠狠瞪了苏梦一眼，最终还是把火压了下去，只是那顿饭剩下的时间里，谁都没再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全程没说一句话，像个局外人，默默吃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饭后，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对我的排斥，多留一秒都是煎熬。 “苏梦，我先走吧！”我深吸一口气，对苏梦说。 “这么快就要走，对不起，今天我爸…～”苏梦有些不舍，也理解我的处境。 “苏省长，阿姨，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我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 苏秉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似乎巴不得我赶紧离开。 “我送你。” 苏梦立刻站起来。 “站住！” 苏秉义厉声喝止，“李坚专门来给你过生日，你不陪人家说说话，像什么样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苏梦咬着唇，眼圈有点红。 “小梦，别惹爸生气了。” 冯玥走过来，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我替你送张宇吧。” 苏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父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我和冯玥一前一后走出苏家大门，一路无语。离开了别墅，走到小区路边一棵大榕树下，冯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午后的风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湿冷，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张宇，” 她开口，声音比在屋里时柔和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说实话，我也不赞成你和苏梦在一起。” 我的心沉了一下，却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爸的脾气你也看到了，他认定的事，很难改变。门当户对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固有观念，你和我妹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自己应该清楚。 那个李坚是我爸为她挑选的乘龙快婿，他爸爸是省卫生厅厅长，也是我爸爸的老战友，只是这一点，你已经输了。 不过那个李坚我也不看好，一个靠家族荫蔽的二世祖而已，最起码 苏梦是看不上他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不过，虽然不看好你，但是我不会像我爸那样阻止你们，但你要想清楚，过不了他那一关，你们俩……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你好自为之，别耽误了我妹妹。” 她的话像一把冷静的刀，剖开了我心里那点侥幸。我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干涩：“我知道了，冯县长，我会好好考虑我和苏梦的关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我看着冯玥清冷的侧脸，忽然想起我和她那晚发生的事儿，心里一阵愧疚，忍不住开口：“冯县长，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冯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愠怒，语气也冷了好几度：“那晚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永远不要再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以后，只是上下级同事关系，明白吗？” 说完，她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往别墅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别墅门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一软，靠在了冰冷的树干上。榕树的树皮粗糙硌人，就像此刻我的心情，乱七八糟，又疼又闷。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我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苏梦的消息。或许，冯玥说得对，我和苏梦之间，没有丝毫可能。我不应该痴心妄想，更不应该因为一己私欲，耽误苏梦的人生。 第110章 再见陈天雷 “该走了，再见了苏梦，后会有期。”我叹了一口气，口中喃喃自语。 我靠在榕树上发了一会儿愣，脚下像灌了铅，一时没力气挪动。刚要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迎面忽然走来一老一少两个人影。 老人穿着深色的薄款羽绒服，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步履稳健，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女子，波浪长发，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气质温婉，眉眼清秀。穿了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身材窈窕，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我正恍惚着，老人却先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随即开口喊住我：“小伙子，你等一下。” 这声音有点耳熟。我抬头细看，这老人的脸似曾相识，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初二那天，去我二舅家路上遇到的那位老人吗？当时他电动车坏在半路，天寒地冻的，我正好开车路过，送了他一程。 “陈老爷子？是您？”我又惊又疑，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老人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小伙子，你还记得我呀，我记得你姓张是吧？” “是我，陈老爷子。我……我叫张宇。”我连忙应道，心里却打起了鼓。这可是省政府家属院，能住在这里的绝非普通人。 陈天雷这个名字……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东南省省政府的七位副省长里，好像就有一位叫陈天雷！难道眼前这位看着平易近人的老人，竟然和苏秉义一样，也是副省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刚才在苏家受到的冲击还没散去，这又来一桩，心脏都快跳得不稳了。 “原来你叫张宇呀！你怎么会在这儿？”陈天雷笑着问，目光扫了眼不远处的苏家别墅。 我定了定神，指了指苏家的方向：“我……来看一个朋友。” 老人了然地笑了笑，刚才我和冯玥在树下说话，想必是被他看见了。“刚才看见冯玥那丫头跟你在这儿，”他话锋一转，“我记得你说过在山阳县政府工作？是来看你的上司冯县长吧，这很正常。” “是，我来看了看冯县长。”我也没否认，顺势点头，随后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陈省长，过年好。” 陈天雷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摆了摆手，眼里带着点趣味：“哦？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刚猜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实在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您。”现在回想起来，那天陈天雷虽衣着朴素，谈吐间的气度确实不一般，只是当时没往深处想。 “哈哈，这就叫缘分，短短几天，咱们又见面了。”陈天雷爽朗地笑了起来，侧身拉过身边的女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陈婷，现在在海州大学当老师。” 陈婷对着我礼貌地笑了笑，声音轻柔：“你好！” “陈老师好。”我连忙回应。 “婷婷，小张可是咱们的老乡。”陈天雷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热络，“前几天我在老家，电动车坏在半路，多亏了他送我回家，我们俩也算是一见如故了。” 他说着，又看向我：“小张，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走，到我家坐坐，喝杯茶。”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刚从苏家那压抑的氛围里出来，实在没精力再应付这些。可陈天雷的热情摆在那儿，眼神诚恳，根本容不得我推辞。 “就一会儿，不远，就在前面那栋。”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旁边的一栋别墅走。陈婷跟在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也没说什么。 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五味杂陈。 陈家和苏家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苏家是精致的欧式风，处处透着讲究，却少了点人气；陈家则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绿植，一走进去就觉得暖融融的，像个真正的家。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人迎了出来，眉眼和善，看到我们就笑着问：“回来了？这位是……” “老祝，这是张宇，我跟你提过的，那天送我回家的小老乡。”陈天雷介绍道，“小张，这是你祝阿姨。” “祝阿姨好。”我连忙问好。 “哎，你好你好，快坐快坐。”祝阿姨热情地招呼我坐下，转身就去泡茶，“天冷，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刚坐下时，我还有些拘谨，毕竟对面坐着的是副省长。可陈天雷夫妇一点架子都没有，祝阿姨泡了茶，又端来一盘坚果和水果，陈天雷则拉着我闲聊，问起我在山阳县的工作。 “你是综合科科长？不容易啊，那地方最是琐碎，能坐得住、干得好，说明你能力不一般。”他听我说完工作，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连忙谦虚了几句：“都是应该做的，还有很多要学的。” “你父亲叫张伯苓？”聊到家里情况时，我刚说出父亲的名字，陈天雷突然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你父亲的小名是不是叫二狗子？” “是，您认识我爸？”我又惊又喜。 “何止认识！”陈天雷笑得合不拢嘴，“我们是初中同学！你爸那时候成绩可好呢，尤其是数学，次次第一，可惜啊……”他叹了口气，“那时候家里穷，实在供不起，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我当时还替他可惜了好久。”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怀念：“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老两口都还好吧？” “都好，谢谢陈省长关心，他们身体硬朗着呢，还在老家种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父亲的老同学，还是位副省长，我心里的拘谨一下子少了大半，话也多了起来。 “你也是海州大学毕业的？”得知我的母校，陈天雷更高兴了，“跟婷婷还是校友呢！不错不错，年轻人肯努力，有学历有能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接连的赞许让我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下肚，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和在苏家的感受截然不同。那里的茶再名贵，喝着也是凉的，这里的茶普通，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第111章 省长家的温暖 我和陈天雷正聊着，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听着的陈婷，语气带着点无奈：“说起来，我这个丫头，今年都三十三了，前几年找对象眼高于顶，挑来挑去，现在好了，高不成低不就，提起这事我就发愁。” 陈婷脸一红，嗔怪道：“爸，您说这个干嘛。” 陈天雷却像是没听见，忽然一拍脑门，看向我，眼睛里闪着光：“哎，小张，你和婷婷都是海州大学毕业的，算是校友了！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没事儿可以多接触接触，聊聊天什么的。” 我当时就僵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脸上一阵发烫，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婷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跺了下脚：“爸！您又来了！总唯恐我嫁不出去是不是？”她说着，站起身，捂着脸颊，“我回房间了。”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里屋，连关门都没敢回头。 我坐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干笑两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乱糟糟的。 我正尴尬地坐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目光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扫来扫去，想要找点什么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相亲”场面。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里的一套渔具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套禧玛诺的顶级套装，鱼竿、鱼轮、抄网一应俱全，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我对钓鱼虽然不算精通，但跟着老莫耳濡目染久了，多少也能看出些门道。 “陈省长，您也喜欢钓鱼？”我指着那套渔具，随口问道。 陈天雷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哦？你也懂这个？” “略知一二。”我笑了笑，“这套禧玛诺博大师GLK，腰力足，回鱼快，适合钓大物。旁边那个是2500型的纺车轮，轻量化设计，抛投很舒服。” 陈天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渔具旁边，拿起鱼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小伙子有眼光！这套家伙可是我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花了不少心思。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有个朋友，叫老莫，是山阳县钓鱼协会的副会长。”我解释道，“节假日我没事儿就跟着他去河边钓鱼，听他讲得多了，也就记住了一些。后来自己也慢慢喜欢上了，觉得钓鱼能让人静下心来。” “老莫？”陈天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山阳县钓鱼协会……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省里搞过一次钓鱼比赛，他们协会还派了人参加。” “对对对，就是那次，老莫还拿了个二等奖呢！”我也来了兴致，和陈天雷聊起了钓鱼的技巧、不同水域的鱼种、饵料的配方……从台钓讲到路亚，从野钓讲到黑坑，越聊越投机。 陈天雷说起自己钓鱼的趣事时眉飞色舞，祝阿姨坐在旁边，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没想到小张你年纪轻轻，对钓鱼还有这么深的研究。”陈天雷放下鱼竿，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赏，“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玩手机、打游戏，像你这样能沉下心来钓鱼的可不多了。” “主要是受老莫影响，他对钓鱼是真痴迷。”我笑着说。 “那个老莫，我还真想认识认识。”陈天雷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回头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去钓钓鱼，交流交流心得。”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下来，“老莫那个人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懂钓鱼的，你们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的落地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气氛温馨而融洽。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再不走就太晚了。 “陈省长，祝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站起身，准备告辞。 “这么快就走？不再坐会儿？”陈天雷有些意犹未尽，“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你祝阿姨做的菜可是一绝。” “不了不了，谢谢陈省长，谢谢祝阿姨。”我连忙摆手，“我晚上还要回山阳，太晚了开车不安全。” “那好吧，不强留你，安全第一，路上开车注意些。”陈天雷也不再坚持，“小张，今天能遇到你，我很高兴。以后常来省城玩，没事就来家里坐坐，陪我钓钓鱼。” “一定一定。”我笑着答应。 祝阿姨也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小张，这是我们老家的一点特产，你带回去尝尝。” “不用了祝阿姨，太客气了。”我推辞道。 “拿着吧，不值钱的东西，别嫌弃。”陈天雷把盒子塞进我手里，“这是你祝阿姨的一片心意。” 我只好接过盒子，心里暖暖的。 陈天雷送我到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张，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持本心，脚踏实地。” “我记住了，谢谢陈省长。”我郑重地点点头。 走出陈家别墅，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吹散了我心里的阴霾。和陈天雷一家人短暂的相处，让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从苏家的压抑到陈家的温暖，短短几个小时，像是经历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出了小区，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缓缓驶离省政府家属院。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万家灯火，心里百感交集。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却又那么真实。 车子驶上主干道，路灯的光影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我握着方向盘，心里却在想，或许，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我在这里，遇到了像陈省长这样的“贵人”。 只是不知道，苏梦现在怎么样了？她父亲有没有为难她？我拿出手机，想给她发个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迟迟没有按下。 算了，还是让她好好和家人相处吧。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不管未来如何，我知道，我都要勇敢地面对。 第112章 认清现实 我开车离开省城，一路上我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秉义轻蔑的眼神，一会儿是苏梦倔强的侧脸，我深踩了一脚油门，汽车骤然提速，仿佛要把这些纷乱的情绪都甩在身后。 从海州回山阳的路不算近，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等我把车停在鸿福酒店的停车场，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宿舍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半。 我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径直走进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却冲不散心里的憋闷。 刚裹着浴巾出来，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苏梦”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揪，迟疑了几秒才划开接听键。 “喂，张宇，你到了吗？安全到家了吗？”苏梦的声音带着点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到了，刚洗完澡。”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已经在宿舍了，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轻轻的叹息：“下午……我爸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样，老顽固一个。”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她的声音，鼻子忽然有点酸。“苏梦，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我们俩……身份差距太大了。”我闭上眼，声音艰涩，“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苏省长闹得不愉快，更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时，苏梦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倔强：“张宇，你想放弃吗？就因为我爸几句话？” 我咬紧牙关，没说话。 “你就是个懦夫！”她突然拔高声音，带着愤怒和失望，“张宇，你太让我失望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起，尖锐刺耳。我缓缓放下手机，怔怔地看着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狼狈的脸。心如刀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知道苏梦会生气，会失望。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只是个从农村走出来的普通公务员，父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在山阳县，靠着一些运气和自己的打拼混到综合科科长的位置，或许还算个人物。 可在苏秉义那样的大人物眼里，我这点成就算得了什么？一个县政府的科长，对于苏秉义来说就是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前途命运。我和苏梦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年龄和家庭背景，更是难以逾越的阶层鸿沟。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秉义大概就是这么看我的吧。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山阳县城特有的烟火气，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阴霾。 或许，我和苏梦，真的只是有缘无分吧！ 认清现实吧，张宇。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只能被人看不起？凭什么我的命运要由别人来定义？ 一股不甘的火焰，忽然在心底熊熊燃起。我紧紧攥住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梦，对不起。我的话可能让你伤心了，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努力，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匹配你，强大到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再也不敢轻视我分毫。 年假结束的第一天，天还没亮透，我就已经醒了。吃过早饭，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县政府。 综合科的办公室里还空无一人，我打开窗户，让初春微凉的空气流进来，驱散了假期残留的慵懒。 刚泡好一杯热茶，小李和科室的几个年轻人就陆续到了。“张科长，新年好啊！”他们脸上还带着节后的笑意。 “新年好。”我点点头，翻开桌上的工作台账，“都先把手头积压的文件理一理，下午我们开个短会，把这学期的重点工作分下去。特别是各部门的开工情况汇报，下午下班前必须收齐。” “好嘞！”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在琐碎却有序的忙碌中过去。临近中午，县政府的工作微信群里弹出一条通知，红色的“重要”二字格外醒目：明天上午九点，在会议大厅召开全县干部大会，请各单位主要负责人准时参会，不得请假。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走进明亮的会议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各乡镇、各部门的干部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收心归位的严肃气息。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刚翻开本子，主席台上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冯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和几位副县长一同走上主席台。她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常务副县长刘建明先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厚厚的发言稿。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同志们，新春伊始，万象更新。首先，我代表县政府，向在座的各位拜个晚年……” 他的总结很长，从经济指标到民生工程，从农业生产到城镇建设，把去年一年的工作细细梳理了一遍。有成绩，也有不足，措辞严谨，挑不出什么错处。台下的人大多在认真记录，偶尔有人悄悄交换个眼神。 刘建明讲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接下来，轮到冯玥发言。 她没有看稿子，只是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同志们，过去的成绩值得肯定，但我们更要着眼未来。”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新的一年，山阳县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抓项目，促发展。” “威迪新能源汽车工厂、东兴电子、绿源光伏这三个项目，是我们花了很大努力才争取来的大项目，也是山阳经济转型的关键。”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从今天起，全县上下要拧成一股绳，全力做好项目落地的保障工作。征地拆迁、手续办理、配套设施建设，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哪个部门负责人就要承担责任。”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我们要让企业家们看到，山阳不仅有优惠的政策，更有高效的服务、清廉的环境。”冯玥的目光扫过全场，“良好的营商环境不是喊出来的，是干出来的。各部门要主动靠前服务，少设路障，多搭桥梁，争取让这三个项目早日投产、早日见效，让山阳的老百姓早日尝到发展的甜头。” 她的话不长，却句句切中要害。没有多余的套话，全是实打实的硬骨头。我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项目保障”四个字，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日子，我作为威迪汽车和另外两个项目的协调人，估计要忙起来了。 第113章 聚众闹事 三月的早晨，阳光中已经带了点暖意。我从鸿福酒店溜溜哒哒走到县政府门口时，刚过八点。 远远的我就看见县政府门口乌泱泱的聚集了一大群人。心说这是干嘛呢？这么热闹。 走近了一看，我擦，足有百十号人堵在大门外，他们手里还举着几条白色条幅，墨汁写的黑体字格外扎眼：“无良开发商，还我血汗钱”“圣堂花园，欺诈百姓”。 一看条幅，我瞬间明白了，这是哪家房地产公司又爆雷了。这两年经济下行，房地产泡沫经济的弊端也暴露无遗。 短短两年，大量的房地产公司破产倒闭，烂尾楼比比皆是，而这些都要那些倒霉的买房人来承担。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虽然聚在大门口，但却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大声喧哗，也没人推搡，就那么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看来这些人还是挺有素质的。 我走上近前，保安老李背着手在旁边踱来踱去，脸上满是为难，见我过来，连忙走过来：“张科长，你看这些人这都站半个多小时了，劝也劝不动，说是来找县长讨说法的。” “我知道了，我先过去问问啥情况。”我点点头，迈步朝那群人走去。我不打算亮明身份，这种时候，贸然摆出官员的架子，反倒容易激起抵触。我拉开外套的拉链，尽量让衣着随意一些，又挠了挠头，把发型弄的凌乱一些。装作路过看热闹的样子，慢慢挤进人群。 人群中间，有两个身影格外显眼。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穿着皮衣，眉头拧成个疙瘩，正低声跟旁边人说着什么，手里还提着一个手提包，里面装的鼓鼓囊囊的。 另外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修身的米色风衣，棕色波浪长发披在脑后，眉眼俏媚，还算得上一个美女。 尤其显眼的是她胸前的曲线，夸张的尺寸几乎要把风衣撑爆，目测尺寸怎么也得有E罩杯了，说她是人间凶器也不为过。 难怪她身边围着的都是男人呢！一个个眼神不时的朝她胸前瞄。不过女子好像很健谈，跟周围的男人聊的很嗨！ “大胸姐，还是你有想法，我们都听你的。”有一个男人声音高了些，引起其他人纷纷侧目。 大胸姐？这个称谓挺贴切，不过当着人家的面这样叫，确定不会挨大耳刮子吗？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那女子并未生气，反而有些自得的挺了挺胸脯。看来这女人也是个挺开放的人啊！怪不得能成为这些业主的主心骨。 我挤过人群，来到大胸姐身边，刚一站定，那女人似乎就注意到了我，大概是认出了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她打量了我两眼，眼神中瞬间多了几分光彩，反倒先开了口，声音嗲嗲的，听的我浑身酥麻。 “这位帅哥是哪里的？也是我们圣堂花园小区的业主？” “哦！不是，我来县政府找人办点事儿，见你们堵着门口，就过来看看呗！ “那个美女，你们这是？”我指了指条幅，继续问道：“这是……怎么了？开发商跑路了？” “可不是嘛！也真是倒霉，买了这个小区的房子。”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怨愤。 “我叫刘丽娟，是圣堂花园的业主。”她指了指旁边的中年高个子男人，“这是胡得利，也是小区的业主。我们买的都是一期的房子，本来说好今年五一交房，结果年前突然停工了。” “娘的，说停工就停工，一点征兆都没有。” 胡得利接过话茬，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叠合同往我面前递了递：“你看看，这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我们一期三百多户，大多是贷款买的房，首付掏空了我们两三代人的积蓄，结果烂尾了。 年前我们去项目部问情况，还有人应付两句，说资金周转不开，过了年就复工。可过完年再去，他妈的整个项目部搬都空了！电脑、桌椅板凳全没了，玻璃大门还上了锁。这明显是跑路了呀！” “我们也托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开发商是江海市的圣堂置业公司，听说在外地还开发了好几个项目，估计是摊子铺太大，资金链断了。”刘丽娟补充道，眼神里冒着火。 “找不到开发商，我们就去住建局问，住建局的领导说，他们查了一下，开发商的资金监管账户早就没钱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诈吗？我们背着几十万的贷款，房子却成了烂尾楼，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是啊！” 旁边一个老太太忍不住插了句嘴：“我儿子为了买这房，把老家的宅基地都卖了，现在我们一家五口挤在出租屋里，老家也回不去，新房子也没着落……”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诉苦，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发慌。圣堂花园小区我知道，在新城区算是标杆项目，当初开盘时还请了明星站台，号称“山阳县第一品质社区”。 当时开盘价均价都达到了每平米一万多，在我们这个小县城，绝对是独一份儿了，没想到才一年多，就成了这副光景。这些业主，怕是把一辈子的指望都押在这房子上了。 “这事儿，就没人管管吗？”我故意问道。 “要是有人管，我们也不至于来这儿堵门啊。”胡得利苦笑一声，“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政府。我们不求别的，就想让政府出面查查，这开发商到底把钱弄哪儿去了？能不能给找个新开发商接盘？哪怕晚交房两年，我们也认了，总不能让我们钱房两空吧？” 正说着，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冯县长”三个字。我心里一动，跟刘丽娟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啊。” 快步走到人群外的角落里，我按下接听键，冯玥清冷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张宇，你到单位了吗？县政府门口是不是有群众聚集？你去了解下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4章 烂尾楼危机 “冯县长，我已经在这儿了，情况也大致摸清了。” “哦？你效率挺高呀！”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把把刘丽娟和胡得利的话精简了一遍，从圣堂花园的项目背景说到停工原因，再到业主们的诉求，最后补充道：“初步来看，应该是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导致的烂尾，涉及业主不少，情绪虽然稳定，但怨气很重。” “圣堂花园小区？我怎么没听说过？” 冯玥问。 “这个项目是前年落地的，当时你还没来山阳县任职，开发商是江海市圣堂职业公司，这个刘县长应该比较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冯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岂有此理！无良开发商，监管账户是干什么用的？住建局是怎么监管的？”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你告诉业主们，堵着门口不是办法。让他们派几个代表，或者全体都可以，到咱们县政府会议大厅去，我让董诗韵通知住建局局长郑昌明，十分钟后到。 我和刘县长会亲自接待他们，有什么诉求，坐下来好好谈谈。群众们有了难处，找到了我们，哪有不管的道理？” 听到冯玥这么说，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她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是要有一个说法的。 “好，我这就去说。” 挂了电话，我转身走回人群。刘丽娟和胡得利还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见我回来，都停了话头。 “各位业主，请静一下，听我说。”我亮明身份，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我是县政府综合科科长张宇。刚才我已经向冯县长汇报了情况，她很重视这件事。” “科长？你是县政府的？” 人群里顿时起了点骚动，刘丽娟和胡得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意外。 “冯县长让我转告大家，堵着门口影响办公，也解决不了问题。”我提高了点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县政府会议大厅已经准备好了，冯县长、刘副县长，还有住建局的郑局长马上就到。大家有什么诉求，什么难处，都可以到那里去说，政府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 “真的？”胡得利有些不敢相信，“冯县长愿意见我们？” “千真万确。”我点头，侧身让出通道，“请吧，我带大家进去。” 刘丽娟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周围的业主，又看了看我，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信政府一次！”她转过身，扬声对人群说：“大家都跟上，咱们去会议室说！”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很快就安静下来。大家收起条幅，跟着我往政府大院里走。 阳光透过大门上方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刘丽娟走在我旁边，风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没想到你还是县政府的科长呀！怪不得你会对我们问东问西呢！你干嘛不早点亮明身份呢？”她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刘女士，不好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事情最真实的一面。如果我亮明身份，你们对我说的话可能会有所保留。” “你呀！真该去当卧底。”刘丽娟笑了笑，侧身朝我靠了靠，高耸的胸脯有意无意的蹭了蹭我的胳膊，让我浑身一阵酥麻。 “张科长，你既然了解清楚了，可要帮我们好好跟县长说说，为我们做主啊！” “放心吧！刘女士，冯县长一定会妥善解决这件事儿的。”我加快了脚步，刻意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知道，把他们请进会议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十几分钟后，县政府会议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业主们大多拘谨地坐在靠后的位置，只有胡得利和刘丽娟等几个牵头人坐在前排。 冯玥和刘建明已经在主席台上就坐，冯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色平静，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刚把业主们安顿好，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郑昌明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西装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刚走到主席台前，冯玥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郑局长，业主们都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的消息比我们还滞后？” 郑昌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擦了擦汗：“冯县长，刘县长，我也是早上刚接到消息，一早就派人去核实了……” “核实？”冯玥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圣堂花园停工多久了？资金监管账户什么时候空的？现在才去核实？住建局的监管责任呢？” 一连串的质问让郑昌明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唯唯喏喏地说：“冯县长您批评的对，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我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圣堂置业那边确实出了大问题，他们在外地的几个项目都停了，资金链彻底断了，公司账户被冻结，现在根本无力继续开发圣堂花园小区了。” “无力开发就完了？”冯玥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收了业主的钱，签了购房合同，现在拍拍屁股跑路，让几百户人家背着贷款住不上房？像话么？他们经营不善，就让业主背锅？这是停工的理由吗？ 郑昌明，我现在责令你，立刻联系江海市圣堂置业的负责人，告诉他，山阳县政府要约谈他，限他三天内必须到！如果不配合，我们直接走司法程序，查封他们在山阳的所有资产！”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郑昌明连忙应着，额头上又冒出一层汗。 刘建明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冯玥缓和些，却同样带着分量：“冯县长说得对，老百姓的血汗钱不能白花。这件事影响太坏，必须尽快解决，不然容易引发更大的不稳定因素。”他顿了顿，看向冯玥，“我看，得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来牵头处理这事。” 冯玥点了点头，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我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15章 又接了烂差事 “我提议，县政府成立圣堂花园项目督导工作组。”冯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由县政府综合科科长张宇任组长，住建局局长郑昌明任副组长，成员从县政府办、住建局、信访局抽调。 工作组的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协调各方资源，要么推动开发商复工，要么引入新的投资方接盘，必须给业主们一个交代，最大限度替他们挽回损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有业主的期待，有郑昌明的惊讶，还有刘建明若有所思的打量。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组长？让我当这个组长？ 这活儿有多难啃，傻子都看得出来。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说白了就是没钱了，要么逼他们拿出钱来复工，要么就得找新的开发商接这个烂摊子——可哪个开发商愿意轻易接这种烫手山芋？这里面牵扯的债务纠纷、法律问题，怕是三天三夜都理不清。 我下意识地想开口推辞，可迎上冯玥那双锐利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难道……她还是因为那晚的事儿在报复我？怪只怪我意志不坚定，跟谁上床不好，偏偏惹上了冯玥这个煞星，嘴上说那事儿翻篇了，可动不动就给我下套子，让我难堪，这女人的报复心理怎么那么重啊！ 山阳县政府也不乏能人啊！干嘛老盯着我呀！再看看眼前这个硬得不能再硬的骨头，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这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张科长，你愣着干什么？”冯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挺直腰板，声音尽量平稳，“请冯县长、刘县长放心，也请各位业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争取早日解决问题。” 业主们看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期盼，刘丽娟甚至悄悄朝我抛了个媚眼儿，让我浑身一哆嗦。 事到如今，推辞也没用了，这是命令，更是责任——总不能真让这些业主钱房两空。 冯玥这才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散会后工作组立刻碰个头，拿出初步方案。郑局长，你把所有相关资料整理好，下午下班前交到张科长那里。” “是！”郑昌明如蒙大赦，连忙应道。 业主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胡得利激动地站起来：“谢谢冯县长！刘县长！我们相信政府！” 会议结束后，业主们陆续离开了，郑昌明擦着汗匆匆去忙了，刘建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张宇啊！这事儿棘手，但也是个锻炼的机会，好好干。” “好，我尽力。”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等所有人都走了，我才走到主席台前，看着冯玥收拾文件的背影，忍不住问：“冯县长，这活儿……我能行吗？”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张宇，你是综合科科长，协调能力强，心思细，咱们县招商引资的工作，你不就完成的很好吗？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顿了顿，她补充道，“别想太多，这只是工作安排，我没有别的意思哦！” 她扫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完，她拿着文件径直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大厅里。 臭娘们儿，还说不是报复我？估计就想看我笑话吧！“你越想看我笑话，我就越不让你得逞。”我也来了脾气，偏要在这件事儿上干出点成绩来，省的被她看扁了。 冷静下来后，我摸了摸额头，只觉得这烂尾楼的危机，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处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下午，我刚把会议纪要整理完，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郑昌明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张科长，忙着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上午在会上被冯玥训得灰头土脸，这会儿倒像没事人一样。“郑局来啦！请坐，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巧了不是。”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掏出一沓厚厚的材料，“这是圣堂花园的全套档案，从立项到预售许可证，还有资金监管的流水，都在这儿了。你先过目，有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我翻了两页，里面夹着不少复印件，边缘都磨得起了毛。“郑局长，圣堂置业的负责人联系上了？” “联系上了，”郑昌明跷起二郎腿，端起我给他倒的茶抿了一口，“我托了江海那边的老熟人，把利害关系一说，他们董事长唐胜杰说明天上午九点过来，就在县政府找个会议室谈。” “这唐胜杰倒来得痛快。”我心里犯嘀咕，跑路的开发商这么配合，多半没好事。 “可不是嘛，估计也是怕把事情闹大。”郑昌明笑了笑，话锋一转，“张科长，这事儿我知道棘手，开发商资金链断了是事实，真要填上窟窿可不容易。 不过我瞅着，全县能把这事儿办漂亮的，也就你张科长了，一口气为咱们县拉来近百亿的投资，说你是神通广大，手眼通天一点都不夸张，估计这件事也不在话下。” 这话说得我心里直冷笑，上午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现在倒捧起人来了。“郑局长就别打趣我了，你在住建局这么多年，经验比我丰富，还得靠你多指点。” “好说，好说。”他拍着胸脯，“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绝对不拖后腿。”嘴上说得漂亮，眼神里那点想把担子全甩过来的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送走郑昌明，我看着桌上那堆材料，不由骂了一句，“老滑头！” 等明天见了唐胜杰，还不知道有多少坑在等着我呢！ 第116章 约谈唐胜杰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县政府六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身材臃肿的老男人夹着一个棕色皮包走了进来。 他地中海式的秃顶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一双三角眼却透着商人的狡诈和精明。看见我们，虽然脸上堆着笑，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他就是我们约谈的对象，江海市圣堂置业公司的董事长，唐胜杰。 “张科长，郑局长，二位久等了，我没有迟到吧！”他先冲我伸出手，想跟我握手，“早就听郑局长提起过，张科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唐总是吧！你还挺守时。” 我不动声色地和他握了一下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请坐吧，我们也别废话，就直奔主题。圣堂花园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郑昌明也在旁边打圆场：“唐总，今天请你过来，咱们都是为了把事情解决好，好好谈一谈。” “嗨！” 唐胜杰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摆出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两位领导 ，不瞒你们说，我这次是真栽了。 前两年房地产市场一片大好，我投资了几个项目，都赚了不少钱，心想着趁着风头正盛，脑子一热，把赚来的钱一股脑全砸进去了。 在三个城市同时拿了地，想着大干一场，结果去年经济形势急转直下，银行抽贷，我的资金链咔嚓就断了。”他拍着大腿，一脸的悔不当初，“这个圣堂花园这项目，我是真想做好的，还想着把它打造成山阳县第一品质社区，当年开盘时，声势浩大，我还请明星来站台呢！ 可谁成想会搞成这个样子，现在账上一分钱没有，连施工队的工资我都欠着呢，我实在是无力回天了呀。” “无力回天？”我盯着他，“那三百多户业主呢？他们掏空积蓄买的房，就该成烂尾楼？他们找谁说理去呀？” “张科长，我不是推卸责任。”唐胜杰脸上的肉抖了抖，“我们公司已经在走破产程序了，我能做的都做了。年前我找了好几家开发商谈接盘，人家一看这烂摊子，不是嫌债务太杂，就是嫌位置不够好，都摇头走了。” “你的意思是，这事就没人管了？”我把桌上的购房合同复印件往前推了推，“这些业主的损失，你打算怎么赔？” “赔？我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拿什么赔？”唐胜杰突然梗着脖子，那副恭敬的样子瞬间没了，一副赌咒发誓的模样，“张科长，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的账户，能有三位数存款都算多的。 政府要是想走司法程序，我也认，反正现在我就是烂命一条。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把我抓去坐牢，那房子就能盖起来了？业主们就能住进去？” 我尼玛，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耍无赖嘛！堵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确实，真把他送进去，问题不仅解决不了，反而会彻底陷入僵局。这家伙是算准了我们会投鼠忌器，所以才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郑昌明在旁边轻咳一声，有意提醒道：“唐总，说话注意点分寸。我们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耍无赖的。” “是是是……郑局长说得对，我刚才唐突了。” 唐胜杰随即眼珠一转，又换上那副谄媚的笑，凑到我跟前道：“张科长，我知道您是个干大事儿的人。郑局长都跟我说了，咱们山阳县那几个大项目，威迪新能源、东兴电子，都是您一力促成的，那可是近百亿的投资啊！您这本事，找个开发商接盘圣堂花园，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听得一阵头大。怎么都想着把皮球都踢给我呀！冯玥把这担子压给我，郑昌明躲在后面推波助澜，现在连唐胜杰都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我他妈是救世主呀？ “唐总太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那几个项目只是机缘巧合罢了，都是运气。”我长叹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真发愁啊！ “找新开发商接盘，不是我能做到的，我也没那个神通，就算找到了，还要评估风险，谈条件，最终还得县政府拍板。我会把情况汇报给领导，至于后续怎么操作，等通知吧。” 得到我这样的回复，唐胜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这说明政府有意愿接过这个烂摊子。他能不高兴吗？ 于是他连忙掏出手机：“张科长说得是，说得是。这是我的号码，您随时找我，随叫随到，绝对配合！只要能把项目盘活，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吧！先这样吧！我和郑局长再找冯县长请示一下。” 送走唐胜杰，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郑昌明。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张科长，看来这事还得靠你啊。” “郑局长，你和唐胜杰是不是串通好了呀！给我挖坑呢？”我盯着他的眼睛，冷笑道。 “哎呦！张科长，你这话说的，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啊！要是解决不好，咱们俩不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嗨！这事儿不好整啊！哪个开发商会傻到接他这个烂摊子呀？算了，先去找冯县长汇报一下情况吧！”我说。 “行啊！张科长，我单位还有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要不麻烦你去跟冯县长汇报吧！”郑昌明一脸不好意思。 老滑头，我还能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他要是和唐胜杰没猫腻，我张字倒着写。 “好吧！郑局长，你去忙吧！” 郑昌明走后，我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这会议室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沉重。拿起桌上的材料，我起身往外走——得赶紧去趟冯玥办公室，这烫手的皮球，不能总攥在我手里。 我径直往冯玥的办公室走去。敲门进去时，看见她正在批阅文件，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道：“谈得怎么样？唐胜杰那老狐狸没耍什么花样吧？” “耍了，而且耍得挺彻底。这家伙就是个无赖！他说公司已经申请破产保护了，账上一分钱没有，还说就算抓他去坐牢，房子也盖不起来。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这样说吗？” 冯玥闻言眉头越皱越紧，“啪”地一下拍了一下桌面，吓得我身子一颤。 “无赖！简直就是无赖。当初引进这个项目时，住建局是怎么审核的？就任由这种空壳公司圈钱？”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真动了怒。 第117章 唐总的小心思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你能把他怎么办？就算送他去踩缝纫机，也于事无补呀？”我叹了口气，“眼下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找新的开发商接盘。但这烂摊子，光是理清债务就够头疼的，哪家开发商愿意来趟这浑水？” 冯玥沉默了几秒，忽然看向我：“张宇，你在招商引资这块路子广，能不能想想办法？之前威迪新能源那几个项目，你都能谈下来，说不定能找到愿意接盘的开发商。” 我一听就急了，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冯县长，您可别捧我了。我哪有什么路子？之前那几个项目，纯粹是赶上了政策风口，加上咱们县给的条件实在优厚，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话锋一转，想起她的背景，小心翼翼开口道，“冯县长 ，您可是苏省长的女儿，有这层关系摆着，找个有实力的开发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谁知我这话刚出口，冯玥的脸色“唰”地就变了。她猛地放下笔，眼神冷得像冰：“张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从基层做到今天，一步一个脚印，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从来没动过我父亲的关系，更没拿他的名头谋过任何便利！你要是觉得我能靠他解决问题，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话竟然戳中了她的痛处。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我心里暗自腹诽：行，你清高，你不沾家里的光，可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较这个劲有什么用？ 但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还是得服软：“我不是那个意思，冯县长。我是说，您毕竟是一县之长，人脉和资源总比我这小小的科长广得多。” 冯玥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也平静下来：“你说得对，我是县长，这事我责无旁贷。我会和刘县长商量一下，开个专题会，让相关部门都出出主意，群策群力总比单打独斗强。” 听到这话，我总算松了口气，至少这担子不用我一个人扛了。起身准备走时，冯玥忽然叫住我：“张宇。” “嗯？”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严肃：“我父亲的事，是我的私事，和工作无关。这件事你知道了，就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我点点头，“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走出冯玥的办公室，我摸了摸额头，刚才她发火时，我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这冰山美人，果然碰不得她的逆鳞。只是，找新开发商接盘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我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下午五点半，我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郑昌明”三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准没好事。 “张老弟，下班了没？”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股不寻常的热情。 “刚准备走，郑局长有事？” “是这样，唐胜杰唐总说上午聊的太匆忙，晚上想请你吃个便饭，就在醉仙居，也没外人，就咱们三个，他说关于项目的事儿想跟你再聊聊。” 我皱了皱眉，唐胜杰这时候请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了吧，郑局，我晚上还有事。” “哎呀，张老弟，给个面子嘛。”郑昌明的语气带着点恳求，“唐总也是一片诚意，想跟你当面赔个罪，你放心，就吃顿饭，不耽误你太长时间。” 架不住郑昌明软磨硬泡，加上我确实想再探探唐胜杰的底，最终还是答应了。 晚上八点，醉仙居私房菜馆。这地方我知道，在山阳县也算是高档馆子，环境不错，包厢很私密，很适合谈事情。 唐胜杰早就候在门口，见我和郑昌明来了，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张科长，郑局长，可把你们盼来了！快里面请！” 包厢里装修得古色古香，一张大圆桌，中间摆着个精致的盆栽。唐胜杰殷勤地给我们倒酒：“张科长，上午在会议室，是我态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杯酒我敬您，我先干为敬！”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唐总，有话直说吧，吃饭就免了这些虚的。” “好好好，张科快人快语。”唐胜杰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不瞒您说，圣堂花园这个项目，就像我亲生儿子一样，我是真舍不得就这么黄了。 这几天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找新开发商接盘这一条路。张科您人脉广，能力强，还请您多费心，帮我找找关系。” 郑昌明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张老弟，唐总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您要是能帮上这个忙，不仅是救了唐总，更是救了那三百多户业主啊。” 唐胜杰眼睛一亮，连忙补充道：“张科长，只要能找到有实力的开发商，我还有个想法。 您看，我公司名下还有几块地皮，位置都不错，要是别的开发商愿意，能不能把我整个公司都收购了？这样一来，不仅圣堂花园的问题解决了，我也能捞回点本钱，不至于血本无归。” 我和郑昌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家伙哪里是舍不得项目，分明是想借着接盘的机会，把自己手里的烂摊子连同那几块地皮一起打包卖出去，好从中渔利。 “唐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放下筷子，看着他，“真要是找到了合适的开发商，我可以帮你牵个线。但至于能不能谈成，能不能收购你的公司，那得看你们双方的意愿，我可做不了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唐胜杰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又灿烂起来，“只要张科长肯帮忙牵线，剩下的事我来谈！要是这事能成，我唐胜杰绝对不会亏待您和郑局！” 他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往我面前一推：“张科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我瞥了一眼那信封，厚度至少也有几万块。我把信封推了回去，语气冷淡：“唐总，饭可以吃，酒可以喝，但这东西你拿回去。我帮你，是因为我是政府工作人员，职责所在，不是为了这个。” 唐胜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郑昌明连忙打圆场：“哎呀，唐总，张科长不是那种人。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真不能收。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找接盘商上吧。” 唐胜杰这才悻悻地把信封收了回去，嘴里嘟囔着：“是我唐突了，是我唐突了。”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唐胜杰的那些小心思昭然若揭。我心里冷笑，想让我帮你牵线可以，但想拉我下水，门都没有。 第118章 奠基仪式 自从那天和圣堂花园的业主接触过之后，县政府就把这件事当做了重点议题。 一个多星期很快过去，期间冯玥和刘建明也组织开过两次协调会，找了三四家本地开发商谈接盘的问题，可是这些开发商，要么是看了项目资料后打了退堂鼓，要么就是实力实在跟不上，连前期债务都扛不动。 最后刘建明叹了句，“这事儿要不先放放吧！县里还有很多其他工作要做，总不能一直耗在这事儿上。”冯玥也无奈的表示同意，这事儿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不过冯玥还叮嘱我，要密切关注这件事儿的发展，注意做好业主的安抚工作，我也只能答应下来。 这天下午，我正在整理一份材料，廖俊杰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满是喜气：“张科长，本周四我们的新厂址要搞奠基仪式，安总特意交代，一定要请您来。冯县长和刘县长那边，我也让人去送请柬了。” “新厂址奠基仪式？恭喜恭喜，到时我一定到。”我笑着应下，又多问了一句，“那天安总会过来吗？” “那必须的，安总会亲自过来主持奠基仪式。”廖俊杰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赵老板和他女儿也在我们的邀请名单里，毕竟他们是为我们这个项目牵线搭桥的重要角色嘛！” “的确，赵总是必须要请的。”我说。 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威迪新能源是山阳县的重点项目，这场奠基仪式自然要办得隆重热闹一些。 两天后，青田镇威迪新能源汽车的新厂址上，彩旗招展，锣鼓喧天。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铺着红地毯，安露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束成低马尾，站在话筒前主持了这场奠基仪式。 到底是经历过很多大场面的人物，安露站在台上讲话时，声音清亮有力，举手投足间带着商界精英的干练气场。加上她本就形象极佳，很快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人物。 台下嘉宾席前排，冯玥和刘建明以及一众县领导端坐着，时不时点头交谈，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我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刚坐下，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头一看，赵宏远正冲我笑，旁边的赵依依穿着条鹅黄色的风衣，长发飘飘，几日不见，似乎又漂亮了许多。 “宇哥，最近忙什么呢？给你发微信也不回？”她往我身边凑了凑，身上的栀子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很清爽。 “唉！你还不知道我，瞎忙呗！” “赵总，你们来得挺早啊！”我冲赵宏远打了个招呼。 “人家威迪的廖总亲自来找我送请柬，我肯定得来捧场啊。”赵宏远笑道。 “他亲自给你送请柬啊！他只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我有些不爽，感觉这个廖俊杰是在看人下菜碟。 “那个廖俊杰是个讨厌鬼，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我的电话，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提起廖俊杰，赵依依一脸厌恶之色。 “他不会想追你吧？不过人家条件也不错，斯斯文文的，长相也挺帅的。”我半开玩笑道。 “你胡说什么呀？我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吗？”赵依依嘟起小嘴，轻轻拧了我的胳膊一下。 “是是……我都明白。”我无奈的笑了笑。 “对了，张宇，”赵宏远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听说你们县政府最近碰上点麻烦？圣堂花园烂尾那事儿，我在朋友圈刷到了。” “是啊！业主闹到了县政府，为此县政府立了工作小组，冯县长还指名让我当组长，我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是组长？这事儿可很棘手啊！圣堂的唐总我也认识，他们公司现在已经在破产的边缘了。除非找新的开发商接盘。”赵宏远道。 我心里一动，顺势问道：“赵总，您人脉广，认识做房地产开发的朋友吗？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接盘。” 赵宏远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张宇啊！实不相瞒，我生意主要在商贸和物流，房地产这边涉足很少。房地产方面，虽然认识几个老板，但他们要么是做小楼盘的，吃不下这么大的摊子；要么就是最近资金链也紧，不敢碰烂尾项目。”他叹了口气，“这事我是真帮不上忙，抱歉了。” “这样啊！没关系，我和冯县长再想想别的办法。”虽然很失望，但也只能这么说。 “宇哥，你也别太急。”赵依依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县政府肯定会有办法的。” “嗯！但愿如此吧！”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我心里清楚，这事儿一天不解决，业主们就还会来闹，县政府乃至我就不得安生。 奠基仪式搞得很热闹，礼炮齐鸣时，安露和冯玥等人一起挥锹培土，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仪式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冯玥特意过来交代：“安总要在县里待几天，考察下配套企业，你负责好接待，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络相关部门。” “明白。”我一口答应下来。 送走冯玥和刘建明，我转身去找安露。她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沙盘前，听廖俊杰汇报工程进度，手指偶尔在沙盘上点一下，低声吩咐着什么。阳光落在她侧脸，把下颌线勾勒得格外清晰，明明是柔和的光线，却衬得她像座精致的冰山。 “安总。”我走上前。 她转过头，看见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张科长，你来啦！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安总！冯县长让我负责您这几天的接待工作，有什么安排您尽管吩咐我。” “接待？咱们之间不用那么麻烦。”她摇摇头，对廖俊杰说，“剩下的事儿你盯着，按计划推进就行。我和张科长先回县城了。” “好的安总。”廖俊杰点了点头。 交代完之后，安露便和我一起往外走，美女秘书杰尼雅拎着包跟在我们后面。 第119章 陪安总逛街 我们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司机平稳地发动了汽车。车厢里很安静，杰尼雅坐在副驾驶座上用笔记本处理文件。 安露和我并排坐在后排，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忽然开口道：“我前两次来的太过匆忙，都没好好看看山阳县。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我们山阳县只是个偏远小城，旅游资源倒是不多。不过有个地方您可能会喜欢。 去年我们县的重点项目，城隍庙街文化步行街已经改造好了，经过精心规划，保留了一些有底蕴的老式建筑，又增加了些新设施，平时特别热闹，也算是咱们县的一张名片。” “哦？”安露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听起来不错。能去看看吗？我也想感受一下小县城的烟火气息。”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和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截然不同。我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我这就让司机绕过去。” 安露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柔和了她整张脸。 汽车缓缓驶入老城区，在城隍庙步行街的路边停了下来。 我带着安露和杰尼雅沿着干净整洁的街道闲庭信步。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有不少游客和本地人在这儿闲逛。我领着安露和杰尼雅往里走，她俩也是一脸欣喜和好奇，我指着街边的糖画摊和老字号糕点铺介绍道：“安总，这些都是咱们县的老手艺，有些店开了几十年了。” “是啊！的确很有意思。”安露点点头 ，深以为然。 杰尼雅好奇地拿着手机到处拍照，安露则走得慢些，目光落在那些老建筑雕花的木门和斑驳的砖墙上，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我们刚走到步行街的中段，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喊住我：“张科长！逛街呢？” 我回头一看，只见刘丽娟正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脸上堆着笑。她今天穿了件红色条纹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胸前那对鼓胀的近乎夸张的白嫩之物就快要跳出来了，极为惹眼。” “刘女士，你怎么在这里？也来逛街？”我有些诧异。 “我在这开店呀！”刘丽娟热情的迎上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我慌忙挣脱，退到安露身边介绍道， “我带朋友过来转转。她们都是外地的，没来过这里。”我指了指身边的安露和杰尼雅。 刘丽娟的目光立刻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睛亮了亮，热情地招呼道：“这样啊！快进来坐！我这店里刚到了些新款，两位美女要不要看看？” 安露愣了一下，倒是没拒绝，跟着刘丽娟走进了店里。杰尼雅也好奇地跟了进去，两人饶有兴致的在衣架前翻看起上面的女装。 “张科长，这两位是？”刘丽娟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哪个是您女朋友啊？都这么漂亮，您可真有福气。” “刘女士，你可别乱说，他们都是我外的朋友，过来玩的。” “哦？是吗？”刘丽娟一脸狐疑，不过并未再深扒下去。 她连忙朝安露那边凑了凑，语气更为热情了，“两位美女好好看看，我这衣服都是羊城那边进的货，质量绝对过关。” 安露没说话，只是随手翻着衣架上的衣服，挑选起来。 趁着安露挑衣服的空当，刘丽娟又拉着我问：“张科长，我们小区那事儿，有眉目了吗？最近业主群里天天问，我都快顶不住了。” 提到这事儿，我心里的轻松劲儿瞬间没了，叹了口气道：“我们还在找接盘的开发商，不过难度不小，目前还没合适的。” “张科长，您可得上点心啊！”刘丽娟的语气急切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在那傲人的胸前蹭啊蹭的，蹭的我耳根子直发烫。 “那房子可是我们三百多户人家的血汗钱呀，我们能不能住上新房子，全指望县政府了。张科长您是个好人，我们都信您。” 看着她眼里的期盼，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我知道，我一定会尽力的。” 安露最后挑了一件米色针织开衫和一条黑色阔腿裤，在身上比了比。“这两件多少钱？” “美女你既然是张科长的朋友，给您打七折吧！”刘丽娟麻利地算了算，“两件一共四百八！” “好，好起来吧！”安露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让杰尼雅付了钱。 我都有些惊讶，像安露这样身家的人，平时穿的都是国际大牌，怎么会看得上县城路边店的衣服？ 离开服装店时，杰尼雅去旁边买奶茶了，只剩下我和安露并肩走着。 “你好像有心事呀！刚才在服装店听那女店主跟你说什么烂尾楼的事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安露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 “是吗？这么明显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看出来。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圣堂花园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开发商跑路到业主维权，再到找接盘商屡屡碰壁，一股脑倒了出来。 安露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盘活烂尾楼这种项目，最关键的是资金和资源。小开发商根本啃不动，必须找有实力、还有这方面经验的开发商接手才行。” “我知道，可这种开发商太难找了。”我苦笑，“我们找了好几家，要么嫌债务复杂，要么就是资金短缺，有心无力。” “或许，我能帮你。”安露突然转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今天你先好好陪我逛街，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见个朋友。” 我心里猛地一动，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松动了些。“安总，您的意思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娇俏一笑，并未明说，只是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小吃摊，“听说你们这儿的炸年糕很有名？去尝尝？” 看着她转身走向小吃摊的背影，我攥了攥拳头。不管明天要见的人是谁，这或许是圣堂花园项目唯一的转机了。 第120章 耀华地产 第二天，因为是周末的缘故，我照例睡起了懒觉。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安露，连忙接听，“安总，起这么早？” “早吗？这都八点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不会还没起床吧？”安露调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今天不是周末吗？所以想多睡会儿。”我解释道。 “还睡，你忘了昨天我跟你说的事儿了？”安露的声音略显不满。 “哦！对了，今天你要带我见一个朋友是吗？好好，我这就收拾一下。” “一会儿你到凯悦酒店1208房找我吧，我在房间等你。” “好嘞！” 挂了电话，我心里直犯嘀咕，约在酒店房间里见面，合适吗？ 我起床收拾了一下，开车直奔位于新城区的凯悦酒店。凯悦酒店是五星级酒店，在我们这座小县城也算顶级了。 我开车到了凯悦酒店，在停车场停好车，直接上楼来到1208房门前。 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了，安露一袭白色真丝睡裙，傲人身材若隐若现，看的我眼睛都直了。 “安总，你这是？”我连忙背过身去。 “干嘛呢？我就这么吓人呀！进来。”她一把将我拽进房间，其实我也刚起来，你先坐着，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安露住的是一个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还有卧室。她让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还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透过薄薄的睡裙，我能清晰的看到她浑圆的翘臀……她里面好像是真空的。 我尼玛，这娘们儿还真开放啊！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了，卧室的门终于开了，安露一身米色风衣，打扮精致，朝我走来，她手里拎着一个LV限量版的包包，一副时尚女郎的形象。 “咱们走吧？”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车钥匙，“开我的埃尔法，咱们去趟海州。” “去海州？”我愣了一下，拿起了车钥匙。 “对呀，我朋友就在海州呀？” “就我们俩？杰尼雅不去吗？”我又问。 “她在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安露走到玄关换上一双高跟鞋，语气平淡道，“我带你见朋友，是私事，没必要让她跟着。” “也是，听你的。”我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她神色坦然，也不好多问，我跟着她下了楼。 来到停车场，我坐进驾驶座，调了调座椅，埃尔法的空间确实宽敞，比我那辆破桑塔纳舒服多了。 “我设置一下导航。”安露坐进副驾驶位上，在中控屏上输入了一个位置，“海州市瀚海一品住宅区” 看到这个名字，我心里一惊，我在海州上过几年学，对海州也算熟悉，这瀚海一品可是海州最高端的住宅区，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看来安露的这位朋友，绝不是普通人。 我驾驶汽车驶出县城，很快就上了 高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安总，咱们去见的到底是什么朋友啊？” 安露抬眼看了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昨天在步行街，你不是说圣堂花园的事找不到合适的开发商吗？我带你去见个能帮上忙的人。” “哦？”我精神一振，“是做房地产的？” “嗯，耀华地产的老板。” “耀华地产？！”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差点跑偏了方向。这名字我可太熟悉了——东南省本土最大的地产集团，全国排名前十，去年光销售额就破了千亿。这样的巨头，怎么会看得上山阳县一个烂尾楼项目？ “安总，您没开玩笑吧？”我还是不敢相信，“耀华地产做的都是高端商业综合体和一线楼盘，圣堂花园这种小县城的烂尾项目，他们能感兴趣？” 安露扫了我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有没有兴趣，见了面才知道。总要尝试一下吧！” “对，不管怎样，总要尝试一下。” 我心里这才泛起点希望。耀华地产要是真能接盘，那圣堂花园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别说烂尾楼，就算是块荒地，以他们的实力，也能打造成精品项目。 “真是太谢谢您了，安总。”我忍不住道谢，心里的一块石头好像轻了不少。 “你先别急着谢。”安露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能不能谈成，还得看项目本身的价值，以及你们县政府能给出多少诚意。我只能帮你们牵个线。” “明白明白！”我连忙点头，“只要他们愿意谈，政策上我们一定给足支持！” 车子一路飞驰，朝着海州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我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忽然觉得，圣堂花园那三百多户业主的希望，好像就在这条路的尽头等着我们。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耀华地产要是真能接手，先不说后续开发，光是他们的名头摆出来，就能稳住业主们的情绪。到时候协调债务、复工建设，一切都能顺理成章。 “安总，我没想到你能这样帮我们。”我忍不住又说了句，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只要耀华能接这个烂摊子，我们县政府肯定全力配合，税收、配套这些政策，保证给到位。” 安露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清醒：“张科长，你也先别高兴太早。”她转头看着我，语气平淡，“耀华是大企业，规矩大，账算得更细。圣堂花园这项目，在他们眼里确实不算什么，但做生意不是搞慈善，不赚钱的买卖，谁也不会碰。”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那股热乎劲瞬间凉了半截。是啊，我光顾着高兴了，忘了商人逐利的本性。烂尾楼的债务纠纷、后续建设的成本，哪一样不要钱？耀华再有钱，也不会平白无故填这个窟窿。 “那……”我有些犹豫，“这事儿难道还是没指望？” “也不一定。”安露看着我紧绷的脸，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在安慰，“我只是提醒你，待会儿见了人，别光说困难，得把项目的潜力说透。新城区的规划、周边的配套、未来的人口流入，这些都是亮点。”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点：“给你透个底，耀华的老板林蔓，也是山阳人，算得上你们的老乡。” “老乡？”我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嗯，她老家就是你们山阳县的，早年出去打拼才有了今天。”安露靠回座椅，“待会儿见了面，你可以试试打打感情牌。老乡帮老乡，说不定能松松口。” 我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连忙点头：“我记住了。谢谢安总提醒。”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远处的海州城区已经隐约可见。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比山阳县繁华了不知多少倍。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不管怎么样，这趟海州之行，必须得拼尽全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过。 第121章 林蔓 顺着导航指示的路线，两个多小时后，我开车来到了瀚海一品住宅区。 或许是安露提前打了招呼的缘故，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连问都没问就抬了杆。 这小区我早有耳闻，是海州出了名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套别墅动辄上千万。 车子在一幢独栋别墅前停下，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门口两盏欧式壁灯擦得锃亮。 安露带着我走到门口，摁下门铃。很快，门开了，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探出头，看到安露立刻笑了笑：“安小姐，您可算来了，林总在里头等着呢。” “王妈，麻烦了。”安露笑着点点头，侧身让我先进。 一进客厅，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眼。挑高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墙上挂着一幅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油画，地板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 沙发上坐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风韵犹存，她穿着名牌套装，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透着几分慵懒。 怀里抱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她就是耀华地产的老板林蔓？我心里暗惊，比我想象中的模样年轻太多，也更有气场。 “露露，你来啦！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吧？”林蔓看到安露，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怀里的猫被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我时，笑容忽然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蒙上了层复杂的情绪，不过这样的表情变化转瞬即逝。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在申海呢！” “对了，蔓姐，给你介绍下。”安露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拉着我往前走了两步。 “这位是张宇，我的朋友，山阳县政府综合科的科长。我们威迪在山阳建厂，多亏了他从中协调，帮了大忙，他是个能力很强的人。” “哦，原来是我老家的人啊！张科长，你好。”她伸手与我握了握手，她的手保养得极好，就像十八九岁的姑娘的手一样。 “林总，您好。”我连忙打招呼。 “请坐吧。”林蔓示意我们坐下，对王妈说，“王妈，上茶。” 王妈应了声，转身去了茶水间。客厅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波斯猫在沙发上伸着懒腰。 茶水端上来之后，淡淡的茶香很快四散开来。 “露露，张科长，尝尝，这可是我珍藏的好茶。” 林蔓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我和安露之间转了圈，接着说道：“露露，你可不是个爱带朋友串门的人。今天特意带张科长过来，不光是做客吧？” 安露笑了笑，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蔓姐，我找你，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找我帮忙？我没听错吧！”林蔓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不是我，是张科长想找你帮个忙。” “哦？说说看。”林蔓把目光转向我。 “是这样的，林总…………” 我把圣堂花园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最后诚恳地说：“林总，耀华地产实力雄厚，我们想请您考虑下接盘这个项目。 只要您愿意，山阳县政府一定全力配合，政策上能给的优惠，我们绝不吝啬。” 林蔓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闹了半天，是想让我当接盘侠啊？” 我心里一紧，刚想再说点什么，她又继续道：“张科长，不是我不给面子。现在房地产行情什么样，你也清楚。耀华最近都在收缩战线，出售了不少商业资产，就是为了回笼资金对冲风险。” 她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圣堂花园确实不算什么大项目，真要接，我们耀华也接得住。 但我是做生意的，投资就得有回报，总不能因为是家乡的项目，就赔本赚吆喝吧？” “林总，我明白您的顾虑。”我定了定神，把早就想好的话搬了出来，“圣堂花园在新城区核心地段，位置还是不错的。 这两年山阳县城镇化速度快，每年有上万农村人口进城，刚需摆在这儿。只要把项目盘活，做成高品质小区，绝对不愁卖。” 我尽量把项目的潜力往透里说，林蔓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我说完，她才淡淡一笑，并没表态，只是说：“行，我知道了。看在露露的面子上，我考虑一下，回头给你答复。”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说下去了。 “露露，中午了，你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在家里吃一顿便饭吧！” “王妈，都准备好了吗？”林蔓问。 “都准备好，现在就可以开始。”王妈道。 “那开始吧！”随着林蔓话音落下，只见几个穿着希尔顿酒店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进来，摆盘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桌，龙虾、鲍鱼、牛排……一看就价值不菲。 “尝尝，希尔顿的主厨做的，看看合不合胃口。”林蔓热情地招呼我们。 可我哪有心思吃？满脑子都在琢磨她那句“考虑一下”到底有几分诚意。安露看出了我的心思，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示意我别想太多。 席间，林蔓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我的家庭：“张科长老家是山阳哪儿的？父母还在老家吗？” “我是永安镇人，父母都还在村里种地。”我如实回答。 “结婚了吗？”她又问。 “前年离了，孩子跟他妈。” 林蔓点点头，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看我的目光怪怪的，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林总，您怎么这么看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语气带着点感慨：“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一看见你，就想起他了。”她看向安露，半开玩笑地说，“露露，你带他来，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安露也笑了：“蔓姐，您想多了，我也是想帮朋友的忙而已，谁让你是地产大亨呢！”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别的。吃完饭，我们就起身告辞了。 “蔓姐，张科长那事儿就麻烦您多费心了。”安露临走时又提了一句。 “嗯，我考虑一下吧！会不管投资与否，都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林蔓送我们到门口，淡淡说道。 这话虽然没把话说死，但至少没直接拒绝。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事儿，还有希望的。 第122章 大学初恋 我们离开林蔓家时，刚过下午两点，天气晴朗，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柏油路上，斑驳陆离。 安露靠在副驾驶座上，忽然开口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在海州转转再回去？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忽然有了主意。 “要不……我们去海州大学看看吧？那里是我的母校，自从毕业后，十几年没回去了。” “好啊。”安露眼睛亮了亮，“虽然我是在申海上的大学，不过我也想重温一下大学的美好时光呢！” 我们开车来到了海州大学的大门外，把车停好之后，来到门口。 现在很多大学外人是不能进的，海州大学也是如此，不过因为我是学校毕业生的身份，进学校很容易。 我俩进了学校大门，漫步在学校的主干道上，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我俩看起来与这些大学生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比起十几年前，变化还是很大的，校园里多了几栋崭新的教学楼，但主干道旁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枝繁叶茂，绿荫蔽日。我和安露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安总，前面那栋是综合楼，我当年上课最常去的地方。”我指着不远处的红砖建筑接着介绍，“你看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视线很好，能看到整个足球场，我总抢那个座。” “哦？是为了看风景，还是看女生？”安露打趣道，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都有吧。那时候年轻，总觉得坐在那儿，连风都是香的。” 我们很快来到了湖边，沿着湖边慢慢走，湖水清澈，几只野鸭在水面上游弋。 走到一张长椅旁，安露提议坐下歇歇。午后的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凌厉的轮廓，竟有了几分温婉。 “张宇，”看着静静的湖面，她忽然开口问我，“你上大学时，有没有谈过恋爱？” 我没想到她会问我这样的问题，不过和她相处的这半日，我没把她当做合作伙伴，而是一个老朋友，尤其是回到校园以后，我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放松的。 我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教学楼，思绪飘回了十几年前。 “谈倒是没谈过，但是我喜欢过一个女孩，也追求过，不过失败了。”我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自嘲。 “哦！说说呗！”安露饶有兴致的看向我，一脸八卦的表情。 “陈年旧事，有什么可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说说嘛！谁让你把人家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她撒娇着晃了晃我的手臂，哪有一个女总裁该有的样子。 “好吧！那我就跟你唠唠。”我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 “我喜欢的那个女孩，是我们班的班花，叫宋雨霏。她很漂亮，成绩也很好，我那时候鼓足勇气追了她半年，又是写情书，又是送早餐，总之什么招都用了。” “结果呢？”安露追问。 “结果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嫌我是农村来的，家里穷，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摊了摊手，“后来她跟一个富二代在一起了，不过毕业时听说分手了，再后来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安露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说她当初没选择你，会不会后悔呢？” “后悔不后悔，谁知道呢。”我摇摇头，语气释然，“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临近傍晚，湖边的风渐渐凉了。我站起身：“安总，学校附近有条大学路，晚上是夜市，全是小吃。我请你尝尝？吃饱了我们再回山阳县，怎么样？” “好啊。”安露漂亮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她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问，“我们这样，算不算约会啊？”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拂过我的耳畔。我脸颊一热，连忙错开目光：“安总开玩笑了，就是请您吃点本地小吃。” “呵呵……逗你玩呢！” 安露笑得更欢了。我发现，抛开威迪副总裁的身份，生活中的她其实一点架子都没有，甚至带着点小姑娘的率真。和她在一起我感觉不到一点压力，甚至还有些亲切。 大学路的夜市依旧热闹，霓虹闪烁，人声鼎沸。安露像个好奇的孩子，在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前不断驻足，不一会儿手里就拎满了小吃的袋子。当然，都是我请客。 她尝了一口章鱼小丸子，啧啧称赞：“这个好吃！比五星级酒店的甜点好吃多了！” “唉！你是美味佳肴吃腻了，所以才觉得路边摊好吃吧！”我不由吐槽。 我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毫无顾忌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放松。直到我们走到一个不起眼的烤面筋摊前，我脚步猛地顿住了。 摊主是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疲惫，却还是熟练地翻动着铁架上的面筋。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竟然是我大学时的初恋宋雨霏。 有没有搞错啊！造化弄人，这也太巧了吧？下午我刚跟安露提起过她，没想到晚上就在这里遇上了。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人生真是处处都存在着巧合，除了用巧合来解释，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然而更让我震惊的是，曾经那个眼高于顶、连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费的班花，如今竟在夜市摆摊卖烤面筋。 我一度认为我认错人了，虽然十几年未见，宋雨霏那张俏脸也有了几分沧桑，但是我能够确定，这就是她。 在我驻足迟疑的那一刻，宋雨霏也认出了我，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张宇？你怎么在这儿？” “雨霏，你……你现在做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那个，我来海州办点事，顺便带朋友过来逛逛。”我指了指身边的安露。 “ 是吗？十几年没见了，你还是那副模样，没怎么变。吃点吗？我请客。”宋雨霏尴尬的笑了笑，随即热情的招呼道。 “那行，烤几串吧！” 安露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安静地站在旁边，并没说话。 第123章 混混骚扰 宋雨霏的目光落在安露身上，扫过她的名牌包和精致的妆容，眼神复杂了几分，像是明白了什么。 随即她低下头，边为我烤面筋边和我聊天，“张宇，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到你。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我……我在老家，当公务员。”我简单的回答道。 “公务员好啊，收入不低，工作稳定。”宋雨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羡慕，“不像我们，前两年我和我老公都失业了，年纪大了，工作也不好找。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还有房贷，没办法，他就开起了网约车，我就来这儿摆摊卖烤面筋。”她笑了笑，带着点苦涩，“好在生意还行，也够糊口了。” 我看着她被炭火熏得发红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多余。“嗨！这些年经济形势不好，都挺不容易的，你在这大城市里打拼，压力就是大。” “是啊。当初我要是听劝，回老家考个公务员或者事业编什么的，也不会这么累了。” 她叹了口气，随即打量了一番安露，问道，“这位美女是你女朋友吧！” “啊！不是的……”我连忙摇头，想要解释，可是宋雨霏只是笑了笑，随口说道，“不是女朋友谁会跟你到这儿来逛啊？你看看，来这里逛的大都是年轻情侣，不是吗？” 我没有再说话，怕越描越黑，转头看了安露一眼，发现她俏脸红红的，并没有说什么。 不多时，她把烤好的几串面筋递给我，“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谢谢。”我接过面筋，就要付钱。 她连忙阻止，抬手捂住了微信的收款码。 “不不，别这样张宇 ，说好了我请你的，你要是给钱就太不给我面子了。”见她坚持，我也就作罢了。 “老板，烤五串面筋，一个小伙子带着女朋友来到小摊前，看样子像是大学生。 “好嘞！五串面筋，要辣椒吗？”宋雨霏热络的招呼起来。 “雨霏，我们先走了，你忙吧！” 我打了个招呼。 “行，回头见。”她点了点头。 很快，来买烤面筋的人越来越多，宋雨霏又忙碌了起来，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夜市的喧嚣里。 我们远离了小摊，安露咬了口面筋，品味了一下，“还不错，挺好吃的。随后她认真的看着我问：“她就是你当年喜欢的那个女孩？” “嗯！是啊！没想到这么巧。” 我点点头，咬了一口烤面筋，味道确实不错，但是心里竟涌出一丝苦涩。 “没想到她一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竟然摆摊卖起了烤面筋。你说，她现在会不会后悔？”安露又问。 “后悔？后悔什么？”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很多次选择，选择了一条路，就要走下去，后悔有什么用，就算后悔想走回头路，又谈何容易。 其实我挺佩服她的，没想到她能放下身段做这个，不过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也挺好的，不是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夜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慨道。 “你说要是她当初跟你好了，会有什么不一样？”安露又问。 “你别瞎想了。当初她要是真跟了我，说不定还不如现在呢！最起码人家现在大城市安了家，而我呢，现在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呢！人生没有如果，不是吗？” 安露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咬了一口烤面筋。晚风拂过，带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烟火气，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我们回山阳县吧！时间不早了。” “好。”安露点点头，我们朝夜市街的尽头走去，车子就停在那里。从夜市街出来时，暮色已经沉得彻底，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五光十色。我和安露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她手里还拎着半袋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难得一见的放松。 “这大学路的夜市真的挺不错的，好吃的挺多的，我喜欢。”她剥了颗栗子塞进嘴里，一脸的享受。 “那是，这可是我们当年的‘深夜食堂’。”我笑着说。 快到停车点的时候，我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巷口围了几个人。 昏黄的路灯下，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正围着个女人，嘴里不干不净的对女人动手动脚。 那女人穿着米色米色针织衫，黑色修身长裤 ，戴着细框眼镜，身形纤细，正使劲往旁边躲，肩膀抖得厉害，脸上满是惊慌。 “你们……你们想干嘛……”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美女，陪哥哥们喝两杯呗！”一个黄毛混混伸手去拽她的胳膊，笑得不怀好意。 周围站着几个路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却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等等。”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女人的侧脸看着眼熟。我往前凑了两步，借着路灯看清了她的脸——竟然是陈婷！陈天雷副省长的女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遇上这种事？ “安露，你在这儿等着，别过来。”我低声嘱咐了一句，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怎么了？”安露也看清了那边的情况，脸色沉了下来，“那些人是流氓？” “嗯，我认识那个被围的女士。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我没多说，快步朝巷口。 “喂！你们干嘛呢？”我挤上前，把陈婷拉到了我的身后。 “张宇？你怎么在这里。”陈婷很意外，不过见我过来，心中明显多了几分底气 。 “别问这么多了，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我刚从学校出来，就遇到他们……”陈婷声音细若蚊蝇。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哎呦，臭小子，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黄毛瞪了我一眼，喝道。 另外两个混混也凑过来，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哥们儿，就你也想英雄救美？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哼！让开。”我没搭理他们，拉着陈婷的手就要离开，其实我心里还是有底的，三个混混而已，真要是打起来，我还是有信心对付的了的。 “哎呀！小子你挺狂啊！”为首那个黄毛一脸怒意。“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着，他拳头就朝我的面门砸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啊——”黄毛疼得惨叫一声，脸都白了。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 “陈婷，你先走。”我把陈婷推到一边，转身就和三个混混打了起来。 第124章 受伤住院 对于打架，我还是有些经验的，平时我经常锻炼，身体素质不错，反应也快，在面对多人围攻的情况下，我知道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把后背暴露给对方。 黄毛的手腕被我扭伤，气急败坏的躲在另外两个混混身后叫嚣，“上啊！揍他，给我好好揍他。” 花衬衫混混在地上摸了一个空酒瓶，“嗖”的一声就朝我丢过来。我眼角余光瞥见寒光，猛地侧身躲闪，酒瓶擦着我肩膀砸在墙上，“哐当”一声碎成渣。 “操你妈的！还挺能躲。”花衬衫见没砸中，骂骂咧咧扑上来，拳头直捣我的面门。我侧身避开，顺手抄起旁边的塑料垃圾桶，狠狠扣在他头上。 这家伙被扣得晕头转向，我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摔了个四脚朝天，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哼哼个不停。 另一个瘦高个见状，绕到我背后抱住我的腰，想把我摔倒。我哪能让他如愿？脑袋猛地后仰，后脑勺正好磕在他脸上，“哎呀！”他疼得惨叫一声，抱着我腰的手也松了劲。 接着我转身一个肘击打在他的胸口，他一吃痛，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路灯杆上，滑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不断哎呦。 解决了两个混混，我就去找那个黄毛，突然发现黄毛不知哪里去了。心中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 “张宇，小心。”身后传来陈婷一声娇呼。只觉得脑后冒出一阵凉风。 “砰！”的一声闷响。玻璃瓶在我脑袋上爆开，玻璃碎片溅了我一脖子。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路灯开始转圈，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淌下，糊住了我的眼睛。 原来黄毛那家伙不讲武德，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搞偷袭。此时我脑袋嗡嗡的，身形不稳。 “张宇！”陈婷的惊叫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跌跌撞撞冲过来，想用手捂我的伤口，却被不断涌出的血吓得不知所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啊……” 我想安慰她没事，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毛他们见出了血，怕搞出人命，一个个也是不知所措。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来了！快跑！”黄毛喊了一声，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小巷，转眼没了踪影。 “张宇！张宇你怎么样？”安露的声音带着急慌，她拨开人群跑过来，看到我满脸是血，脸色瞬间白了，“坚持住，我已经叫救护车了！”她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按住我额头的伤口，指尖都在发抖。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晃得我眼睛疼。我看着陈婷泛红的眼眶和安露紧蹙的眉头，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脑子里像是有根弦断了。 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我这是，在医院吗？ “张宇，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一个晚上了，我好担心你。”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我艰难的转过头，看见陈婷坐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旁边还有安露，见我醒来，两人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我没事，别担心。” “张宇，你感觉怎么样？”安露往前凑了凑，伸手想探我额头，又像是怕碰着伤口，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缩了回去。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我想喝水 。”我动了动嘴，嗓子干得发疼。 陈婷连忙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我的嘴唇：“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不关你的事。”我勉强笑了笑，“那种情况，谁撞见了都会管的。” “我这伤……严重吗？”我看向安露，感觉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心里有些发慌，不会被开了瓢吧？” “哦！医生说轻微脑震荡，头上缝了五针。”安露说得轻描淡写，“不算太重，但得休息几天，你就别想着上班了。” “是吗？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再被我撞到，跟他没完。”我有些气急败坏。 “行了，省点力气吧！”安露白了我一眼。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副省长陈天雷，穿着笔挺的行政夹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身后跟着个年轻的男子提着公文包，应该是他的秘书，还有个穿着高阶警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光芒。 “张宇！你终于醒了！”陈天雷几步走到病床前，看着我头上的纱布，眉头拧成了疙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陈省长……我没事。”我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了。 “躺着别动，不用跟我客气。感谢你出手救下陈婷，昨晚要不是你，我家这丫头恐怕是要吃亏呀！” “陈省长，昨晚我也是正巧碰上了……” “我知道，情况陈婷都告诉我了，你安心休养就好，剩下的事儿我来安排。”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他转向身后那名警察，“这位是海州市警察局局长许忠义。” “许局长，您好。”我心里震惊不已，省会城市的警察局长，级别可不低呀！ “张宇同志，你这次可是见义勇为啊！我们警方还打算给你表彰呢！”许忠义谦和的笑了笑，冲我说道。 “什么表彰不表彰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表彰是必须的，不过许局长，那几个混混可不能就这么轻松放过，当街骚扰还出手伤人，无法无天，必须严惩不贷。”陈天雷一改往日的温和形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他是真生气了。 第125章 我打算接盘 “陈省长，请您放心，我已经加派人手，24小时之内，保证把这伙人抓回来，绝不姑息！”他说话掷地有声，信心十足。 “嗯，许局长，你先去忙吧！我跟张宇说说话。” “好。”许忠义点了点头，冲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病房。 陈天雷走到病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小张，你是为了救婷婷受的伤，这事我记下了。安心在这儿养伤，我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让院里最好的医生和护士来照顾你。” “陈省长，真不用这么麻烦，就是点小伤，我明天就能出院。”我实在受宠若惊，我一个小县城的小科长，哪敢劳烦副省长如此费心。 “胡闹！”陈天雷瞪了我一眼，“脑袋上的伤能是小事吗？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必须留院观察几天！”然后他给陈婷使了个眼色。 陈婷立刻接话道：“是啊！张宇，你就听我爸的吧。医生也说了，至少观察三天，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她的语气带着恳求。 我看着父女俩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对了，小张，这位是？”陈天雷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安露，这才开口询问。 “哦！陈省长，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安露安总，威迪新能源汽车集团南区副总裁。” “威迪汽车？南区副总裁？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你好啊！安总。”陈天雷看向安露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您好，陈省长，没想到张宇跟您这么熟啊！”安露连忙打招呼。 “唉！我与张宇也是前一段时间刚认识，也算是有缘，又都是老乡，张宇这孩子品性纯良，为人实在，和我非常对脾气，昨晚他又救了婷婷，我这是又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是吗？能得到您的认可，张宇应该也感到很荣幸吧！”安露说着目光瞥了我一眼，那意思分明在说，张宇，你这家伙藏的挺深啊！竟然跟副省长都搭上了线。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我一看，竟然是耀华地产的老总林蔓，她怎么来了？ 林蔓手里还提着个果篮。她看到陈天雷也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上前打起招呼：“陈省长，您也在这儿？” “林总？”陈天雷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张宇，怎么您也是来看张宇的？” 林蔓一脸诧异的问。 “是啊！张宇就是为了救我家婷婷才受的伤呀！”陈天雷解释。 “这么巧？” “我早上给安露打电话，问她是否回到山阳县了，她说没有，说昨晚张科长被人打伤住院了，我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林蔓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我裹着纱布的脑袋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到浅笑。 “没想到你是为了救陈小姐受的伤……英雄救美啊！张科长，你这做派，还真有点像我那个傻弟弟。”说到这里，林蔓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陈省长，林总，原来你们都认识？”我诧的问道。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别忘了，我们三个可都是山阳县人，都是老乡啊！”陈天雷笑着解释道。 “是啊！张宇，你不知道，我十六岁就出门闯荡了，早些年什么都干过，也吃了不少苦，后来做生意，意外结识了陈省长，那时他还在工商局工作，得知我也是山阳县人，给了我很多帮助，我能有今天，全赖陈省长的帮衬呀！“林蔓说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林总，别这么说，都是你努力拼搏的结果。”陈天雷笑了笑。 “哦！对了。” 陈天雷看了看表：“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婷婷，你在这儿照顾好张宇，晚上我再过来。” “知道了爸。” “我先走了，张宇，好好养伤。” 陈天雷跟我打了招呼，又跟林蔓、安露点了点头，带着秘书离开了病房。 林蔓见陈天雷走了，饶有兴致的打量了我一番，笑道：“张科长，昨天我跟你说，你长的有点像我一个故人，其实那个故人就是我弟弟。 我发现啊！你不仅长的像他，你的脾气，还有那种为了保护别人而奋不顾身劲头儿。跟我那个傻弟弟简直一模一样。 当年上大学时，他也是为了帮同学出头，跟人打架断了胳膊。为此还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我问他后悔吗？他还说他不后悔，嘴硬。” 林蔓说这些话听着像打趣，眼里却带着点暖意。 “是吗？有机会我或许能见见令弟。” “见不了了，几年前他去世了。”说到这里，林蔓的眼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蔓姐，别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安露连忙打圆场，显然她是知道内情的。 “对，是我扫兴了。”林蔓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对我说。 “我昨晚考虑了一下，你们县圣堂花园那个项目，我可以接，不过我需要先对这个项目细致的考察一下，再做进一步打算。可以吗？”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林总。”我顿时激动不已，要是耀华地产这样的大公司接手，这个项目就稳了。 我不知道林蔓为什么这么快改变了主意，要知道昨天她对这个项目还并不感兴趣的，难道是因为我长的像她弟弟？还是因为我和陈省长的这层关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结果最重要，不是吗？ “不用客气，你以后就叫蔓姐吧！不要林总林总的叫，太生分了。” “好，蔓姐。”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您看你什么时候去我们县考察？”我想趁热打铁，把这事儿敲定下来。 “好好养伤，等你出院给我打电话，我会过去。”说完林蔓从小包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了我。我小心翼翼的把名片收好，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了，我先走了，露露，婷婷，拜托你们照顾好张宇。” “放心吧！蔓姐。”两女齐齐的一口应了下来。 第126章 原来真是你 林蔓刚走没几分钟，病房门又被推开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 “周副院长，这位就是昨晚头部受伤的患者，陈副省长得意叮嘱我们要多加照顾。” 护士对前面那位头发花白的男医生介绍道。 “嗯！你好啊！你就是见义勇为的张宇同志啊！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们说啊！你的伤情报告我看了，没有大碍，不会留下后遗症，放心吧！这几天多注意休息，明白吗？” “好，谢谢周副院长。”我说。 这位周副院长和蔼的笑了笑，看了看我病床前吊瓶里液体，点了点头。“好了，我们也是例行查房，不打扰了，随即他看向陈婷说道，“陈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值班医生说。” “好的周副院长，您去忙吧！”陈婷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等这群医生护士离开，我突然发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并没有走，反而快步走了过来。 一看到那张熟悉的俏脸，我瞬间愣住了，这不是苏梦吗？ 对呀！这里是省第一人民医院，苏梦不就在这里上班吗？ “张宇，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重名的人呢？” 她目光落在我头上的纱布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我早上听周院长说，有个叫张宇的见义勇为的患者，陈副省长要我们特别关照的，我还以为是重名，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苏梦脸上尽是担忧，她伸手想碰我的额头，又怕碰到伤口，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停又缩了回去，眉头紧紧蹙着道：“你呀！这么大的人了，还总是不让人省心。” 我明白，她这话明着是说给我听的，其实是说给一旁的安露和陈婷的，这丫头自从一进门眼睛就扫了陈婷和安露好几遍了，明显有宣示主权的意味。 果然此话一出，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旁边的陈婷和安露都好奇的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介绍：“苏梦，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陈婷老师，这位是威迪新能源汽车的安总。” “你好，安小姐。”苏梦先冲安露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看向陈婷。 “婷姐？张宇救的人是你吧？还真是巧了。”苏梦看着陈婷，笑了笑。 我看着她们熟络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脑袋秀逗了，她们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怎么可能不认识。 “是啊！多亏遇到了张宇，不然我真的会很麻烦。”说到这里，陈婷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苏医生，你和张科长……很熟？”安露饶有兴致的看着苏梦，目光中满是探究。 苏梦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拿起旁边的水杯，给我倒了杯温水递给我，缓缓道：“我在山阳县工作时就认识他了，当时张宇还是永安镇政府的一个小科员，我记得那天我去永安镇看一位朋友，去赶公交车时险些被一辆车撞到，开车的人就是他，他还贴心的送我回了家………” 看着苏梦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安露和陈婷脸上都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她们恐怕都明白了，苏梦与我的关系不一般。 苏梦说完，自然地坐在病床边，拿起纸巾擦了擦我脸上的污渍。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头受伤了，又不是手脚不能动，不过我还是很享受这样的待遇的。 “婷姐，安总，你们都忙了一晚上了，谢谢你们，放心吧，有我在，会把他照顾好的，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 “那，好吧！苏梦，张宇就拜托给你了。”陈婷也明白，再呆下去就有点不识时务了。毕竟她和我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虽然我救了她， 但也仅此而已了。 “既然如此，张科长，好好养伤，我回头再来看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这两天我在海州办点事儿，暂时不回山阳县。”安露也站了起来，冲我交代了几句。 “麻烦你了，安总，注意安全。” 目送两女离开，我也松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三女都在的时候，气氛有些压抑。 等她们俩走后，苏梦“咔嗒”一声关上病房门，转身走到病床前，伸手就拧了我胳膊一下。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干嘛呀？” “干嘛？”苏梦叉着腰，眼神里带着怒气，“我还没问你呢！怪不得你要和我算了呢！原来另有新欢了？ 这才几天啊，就左拥右抱了？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跟陈婷勾搭上了？ 还有那个威迪的女总裁都跟你走这么近，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想什么呢？我跟陈婷之前就见过一次面，只是萍水相逢。这次救她也纯属巧合，我明知道她是陈省长的千金，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你认识陈叔叔？”苏梦有些惊讶。 “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结识了陈省长…………” 我就把大年初二走亲戚遇到陈天雷、以及后来从苏家出来又在小区偶遇他们父女的事儿说了一遍。” “那安露呢？我觉得她对你不像个合作伙伴那么简单啊！”苏梦还是不依不饶，“我可听说了，威迪新能源的副总裁，可不是一般人，她怎么会跟你一个县城的小科长走这么近？” “我和她来海州完全是为了公事，是我请她帮忙的…………”我叹了口气，就把把圣堂花园烂尾、安露带我去见林蔓的事说了一遍，至于逛海州大学、吃夜市的情节，我一个字也没敢提，就是怕她又多想。 苏梦听完，沉默了几秒，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语气软了下来：“真的就只是公事？” “真的。”我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着我，眼神认真：“那……咱们俩呢？还处吗？” 第127章 视频电话 我的心猛地一沉，想起当初苏秉义对我的态度，想起我们之间的差距，轻叹一口气说：“你爸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我在一起的，我不想你因为我和你父亲闹僵，如果过不了你爸这一关，就算咱俩强行在一起，回头面对你家人时，也是别别扭扭的。” “所以你就打算放弃了？”苏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因为我爸的反对，你就要退缩？” “不是退缩。”我看着她，“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点，等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能护着你的时候，再跟你谈未来。现在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还会让你跟你爸闹僵，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苏梦怔怔地看了我几秒，忽然眼眶红了，却倔强地没掉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你不必等我。”我心里一疼，“如果你遇到更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更幸福，就……”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苏梦打断我，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声音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坚定，“老娘就喜欢你这个老男人怎么了？这辈子认定你了，别人再好我也不稀罕！” 看着她眼里的光，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暖。我握紧她的手，没再说话——或许，我真该再努力一点，为了她，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苏梦平复了一番情绪，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一定会获得我爸的认可的，我相信你。” 刚说完，她突然掏出手机，对着我“咔嚓”拍了一张。闪光灯晃得我眼睛一花，我下意识想躲，却因为脑袋疼没动利索。 “你干嘛？”我又气又窘，伸手想去抢她手机，“删了删了，拍什么照啊！这模样多丢人。” “不删。”苏梦把手机揣进白大褂口袋里，笑得眼睛都弯了，“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呢，得留个纪念。” “你这丫头……”我无语地摇摇头，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想起明天还得上班，还没请假呢！得赶紧给冯玥请假。 我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冯玥的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依旧是清冷的声音传来：“张宇，什么事？” “冯县长，我……”我顿了顿，斟酌着语句，“我这边出了点意外，脑袋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明天可能上不了班了，想跟您请几天假。” “你受伤了？” 冯玥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通话直接被挂断。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震了震——冯玥竟然打来了视频电话。 “搞什么？怎么还跟我视频呀！”我嘀咕着，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里立刻出现冯玥那张焦急的脸，她穿着松松垮垮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不过当她看到我头上裹着的纱布，一脸狼狈的模样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这个样子，太搞笑了。”她越笑越厉害，整个身子都在抖。 我的脸瞬间红温，幽怨的说道，“冯县长，有你这样当领导的吗？下属都受伤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脸一沉，心里骂道，这娘们儿，是不是有病啊！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你这模样很……好了，我控制一下。”冯玥强忍着笑，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姐，你闹够没？还县长呢！话都不会说。”旁边的苏梦突然凑了过来，脑袋出现在镜头里，对着屏幕里的冯玥抱怨起来，“张宇都受伤住院了，你还幸灾乐祸的。” 冯玥看到苏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惊讶地眨了眨眼：“苏梦？你怎么和张宇在一起？你在哪？” “姐，我在上班啊！这里是省城。”苏梦撅起小嘴道。 “省城？张宇，你怎么跑省城去了？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我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只好简单解释了一下：“是这样的，咱们不是在找开发商接盘吗？安总有关系，就引荐我来省城见一个地产开发商，聊聊圣堂花园接盘的事。 晚上准备回去的时候，碰见几个混混欺负一个姑娘，我就上去帮了个忙，不小心受了点伤。”我特意隐去了陈婷的名字，也没提跟混混打架的细节，免得冯玥又追问。 “这样啊！就你逞能。”冯玥的语气软了些，但还是带着点不满，“多大年纪了？还跟人打架，真当自己是二十岁小伙子啊？” “是是是，我的错。当时情况紧急 ，没想那么多。”我连忙认错，“医生说就是轻微脑震荡，缝了几针，没大事，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没事就好。”冯玥的脸色缓和下来，“那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我给你放几天假，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上班。”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你刚才说找到开发商愿意接盘圣堂花园了？” “还没完全定下来，不过有意向了，对方说回头会亲自去考察一下，具体细节得等考察完再谈。”我连忙汇报。 “好！太好了！”冯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这事儿你办得不错。等你出院上班了，咱们再开个会，好好研究一下。” “嗯，我知道了。”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冯玥又叮嘱了两句，才挂了视频电话。 我放下手机，松了口气。苏梦在旁边看着我，忍不住笑道：“我姐还真是个工作狂，三句话都不离公事。你都受伤了，她还惦记工作上的事儿 。” 我无奈地笑了笑：“她就是这样，心里装的全是山阳的发展。从这个方面来说，你姐是个好领导。” 苏梦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别想工作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看着她温柔的眼神，我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第128章 出院 我在医院一连住了三天，实在是躺不住了。脑袋上的纱布也拆掉了，只剩下缝合处还贴着无菌贴，除了偶尔有点发沉，已经没别的不适感。 我找周副院长说想出院，他起初不同意，说要再观察两天，最后拗不过我，只好给陈天雷打了个电话，请示过后才松口：“行，那你出院后可得注意休息，别剧烈运动，也别急着上班，我给你开些药，一周后就能拆线了，在你们县医院拆线就行，不用来回跑了。” 他叮嘱了很多，我都一一记下。 “谢谢周院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笑着应下，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三天以来，苏梦对我照顾的很周到。晚上夜班时要是没什么事，几乎是守在我身边的 。 每天早上她查完房，就会拎着熬好的粥过来，中午帮我打饭，下午没事儿还会陪我在病房楼下的小花园散散步。 她在其他病人面前就是一个干练的医生，在我面前却像个操心的小媳妇，一会儿问我伤口疼不疼，一会儿叮嘱我别总看手机伤眼睛。说实话，这种被她悉心照顾的感觉，都让我都有点舍不得出院了——当然，这话我没敢说出口，毕竟许多工作还堆在那儿，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医院里吧！ 这期间陈婷每天也会来，不过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而且每次来都会提些水果或者营养品。我让她别那么客气，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她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她还告诉我，那几个混混第二天就被警察抓住了，身上还背着其他几起寻衅滋事的案子，这次肯定要重判。 “都怪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罪。”她每次来都会说这句话，眼神里满是愧疚。我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姑娘，性格也有些内向。 “陈婷，你不用自责，别总往心里去。再说只是小伤，我没事的。”我每次都这么安慰她，她却还是过意不去，临走前还会反复叮嘱我好好养伤。 安露是第二天下午走的，她公司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她处理，必须返回申海市。临走前她特意来医院看我。 “张宇，你这伤看着吓人，其实恢复得还挺快，回去可得注意休息，别刚出院就扎进工作里。” 安露坐在病床边，手里翻着我床头柜上的病历本叮嘱道。 “放心吧，命是我自己的，我心里有数。”我说。 她抬眼看了看我，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昨天我又跟林蔓聊了聊圣堂花园的事。她跟我交了底，只要回头考察没什么问题，你们县政府后续的优惠政策和配套能跟上，耀华接盘这个项目基本没什么问题。” “真的，那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安总。”我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别客气，咱俩也算朋友，我帮你是因为咱们是朋友，跟你们县政府无关。” 安露随即又叮嘱道，“你上班后第一时间给林蔓打个电话，把考察时间定下来。 正好她最近也打算回山阳老家看看，到时候你们尽量面谈，把项目细节彻底敲定，省得夜长梦多。” “明白！安总，感激不尽。” “别总安总，安总的叫我，太生分了，叫我安露或者露露都行。” “好，谢谢你，露露。” “记住，态度诚恳点，项目的潜力和你们的诚意，得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 “放心吧露露，这事儿我肯定办妥当。”我心里热乎乎的，再次道谢，“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就算磨破嘴皮，也搭不上耀华这条线。” “举手之劳。”安露笑了笑，“你也别太客气，威迪在山阳发展，还得靠你多帮忙呢。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吃个饭。” 送走安露，我心里踏实了不少——耀华这根线算是牵上了，剩下的就看后续的考察和谈判了。 出院那天早上，苏梦帮我收拾东西，一边叠衣服一边念叨：“回去后可别忙着工作，得先歇两天。饭要按时吃，别总吃外卖，伤口要是疼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絮絮叨叨的，跟我妈似的。”我笑着打趣她，心里却暖暖的。 “谁跟你妈似的。”苏梦瞪了我一眼，脸颊却有点红，“我是怕你不注意，留下后遗症。”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陈天雷的秘书小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张科长，陈省长让我来送您回山阳。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这么麻烦陈省长，真是不好意思。”我连忙道谢。 “应该的。”小于笑着说，“陈省长特意吩咐了，一定要把您安全送回去。” 苏梦帮我拎着东西，送我到楼下。看着那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她停下脚步，看着我：“回去后记得给我报平安。还有，别太累了。” “嗯，我会的。”我点点头，心里有点舍不得，“你也注意身体，别总加班。” “知道了。”苏梦笑了笑，挥了挥手，“走吧，路上小心。” 我上了车，透过车窗看着她站在医院门口的身影，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小于专心开着车，车里很安静，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盘算着——回到山阳，先不急着上班，休息两天再说，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 等上班了再跟冯玥汇报一下情况，再联系林蔓，把考察的事定下来。至于苏梦……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获得苏秉义的认可，这样我们就能够在一起了。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回山阳县，到鸿福酒店楼下时，已经是临近中午了。我要留小于吃饭，不过被他婉拒了，说陈省长还有任务给他。 小于走后，我拎着东西上楼，推开门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房间，心里忽然踏实了——还是自己的地盘，住着舒服。 第129章 赵依依的表白 好不容易请了几天假，我当然不会傻乎乎的提前去上班，冯玥也知道我回来了，并没有催我去上班，而是让我在家好好养几天再说，她说她不是冷血资本家，让我带伤工作。 我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医生说我这伤得静养一周，可这才第四天，我就已经闲得发慌了。唉！天生就是劳碌命啊！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我皱了皱眉，谁会来看我呀！难道是冯玥？不会，现在是上班时间，再说人家是县长，忙着呢！怎么会跑来看我呢？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愣住了，这丫头怎么来了？ 门外不是别人，竟是赵依依。我受伤没几个人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想太多，我打开了门，赵依依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脸的焦急神色。 宇哥？你真的受伤了？怎么搞的啊！” 依依？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茶几上，回过身来，双手直接捧住了我的脸。 怎么会这样？疼吗？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我头上的无菌贴，眼睛里写满了心疼，严不严重？缝针了吗？医生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我头晕。我勉强笑了笑：小伤而已，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别管了，我打听出来的。她拉着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我听说你在省城是因为见义勇为才受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心里暗骂究竟是哪个大嘴巴，在外面宣扬我的事儿。不过面上却只能保持微笑：这是小伤，缝了几针，真没事，歇几天就好了。 你脑袋都缝针了还叫没事？赵依依把我按在沙发上，站在我面前，仔细检查我的伤口，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呗。 我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她，只好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说——如何路上看到一个女孩被几个混混纠缠，如何上前制止，如何动起手来... 你疯了吗？没等我说完，赵依依就激动地打断我，一个人对三个？万一他们带刀了呢？万一...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眼圈微微发红：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我该怎么办？ 我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几个小混混而已…….. 你还逞能，下次不许这样了！她突然一把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胸口，做好事也要量力而行，知道吗？ 她的发丝间有淡淡的栀子花香，身体微微颤抖着。我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回抱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我，抹了把眼睛：我给你带了补品，还有进口的祛疤膏，保证不会留疤。 她起身去茶几上拿东西，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对我越好，却让我心中更加压抑。 宇哥，她突然转过身，表情异常认真，我知道喜欢你的女孩很多。 我心里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我的心意，你也明白。她走回我面前，直视着我的眼睛，咱俩之间，你是怎么想的？ 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作响。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依依，我……”思虑一番，既然认定了苏梦，就应该早点把话说开，省的耽误人家，于是我艰难地开口，你是个好姑娘，但是... 但是什么？她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不起，我避开她的目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赵依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是...沈丽茹吗？她声音干涩地问。 我摇摇头。 那是...李兰依？ 不是。我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究竟是谁？”她不甘心的追问道。 是苏梦。 苏梦？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之前县医院那个苏医生？ 我点点头：她现在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赵依依沉默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能看到她咬紧的下唇在微微发抖。 就在我以为她要哭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虽然有些勉强。 原来是苏医生啊！她的确很漂亮，不过我也不差呀！老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故作轻松地道，苏梦远在海州，而我就在你身边，机会还是很多的。 我无奈地摇头：依依，你别这样... 我不会放弃的！她打断我，眼神异常坚定，除非你们结婚，否则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看着她倔强的表情，我知道再劝也没用。 赵依依作为一个富家千金大小姐，被赵宏远夫妇从小宠到大，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大概从来没尝过被拒绝的滋味。 随便你吧。我叹了口气，不过我真的只把你当妹妹。 妹妹就妹妹。她撇撇嘴，反正我会让你改变心意的。 说着，她起身去厨房：我还买了只老母鸡，我在网上学了炖鸡汤，今天中午我给你炖喝汤，好好补充一下营养... “依依，我来吧！” “你歇着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她倔强道。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丫头，明明刚才那么难过，现在却强装没事人一样。 年轻人的心思，真让人摸不透。或许她只是一时兴起，将来要是碰到喜欢的人，会自己放弃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由她去吧 一个小时后，汤的香味从厨房飘来，赵依依哼着歌，仿佛刚才的表白从没发生过。我却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唉！桃花运太旺了，也不是啥好事儿啊！ 第130章 实地考察 几天后，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根据医嘱，我去县医院拆了线，算是彻底康复了。 周一，我打算正式去上班，阳春三月，空气中充斥着暖意。我步行朝县政府大院走去，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气息，心情大好。 张科长，好久不见啊！门卫老李笑着跟我打招呼，听说你见义勇为挂彩了？没事吧？ 我尴尬地笑笑：我没事儿，谁在那里瞎传呢？我……我进去了啊！ 我快步迈进大院，走进办公室，桌上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件，一时间又觉得头大。 我泡了杯浓茶，开始翻阅最近的工作简报。休息了一会儿，想起圣堂花园的事儿，决定去找冯玥汇报一下情况。 宇哥，你来了呀！”门口传来一个惊喜的女声。 “诗韵，好长时间没见了，又漂亮了。” “哪有，这才一个多星期嘛！” 董诗韵闻言俏脸微红，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针织衫，显得格外清新。 “冯县长来了吗？”我问。 “已经来了，她让我给她送材料呢！”董诗韵道。 “正好，我也有事找她汇报。” 于是我整理了下衣领，和董诗韵一道往县长办公室走。 宇哥，你的伤没事了吧？董诗韵小声问，冯县长很关心你呢。 我有些意外：冯县长...提到我了？ 她点点头，上周五开会时还问起你的情况呢。 我们走进县长办公室，冯玥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清爽干练，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 好，就这样。她挂断电话，转身看到我，张宇，伤好了？ 嗯，没事了，多谢冯县长关心。我下意识摸了摸脑袋。 “冯县长，这是您要的资料，您和张科长先谈。”董诗韵把材料放到桌上，就离开了，还顺势关上了门。 冯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示意我也坐：关于圣堂花园项目，之前听你说有开发商感兴趣？ 是的，我连忙汇报，也多亏了安总牵线，带我见了海州耀华地产的林总，耀华地产实力很强，通过我的介绍，林总基本同意接盘圣堂花园的项目了，不过还需要实地考察一下…… 耀华地产？冯玥突然打断我，脸色明显一变，哪个耀华？ 就是总部在海州，咱们东南省实力最强的耀华地产集团啊，我有些疑惑，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没事...那你抓紧联系吧，争取能把这事儿敲定下来。 我看她脸色怪怪的，也没多问。 回到办公室，我立刻给林蔓打了电话。 “林总，我是张宇啊！您好。” 张宇，伤好利索了？电话那头的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 多谢林总关心，我已经没事了，我笑笑，接着说，林总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山阳看看圣堂花园的项目？ 正好，这两天我打算回老家看看，要不就明天吧，她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到之前联系你。 “那行，我等您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林蔓电话时正在开会。她说已经到了圣堂花园项目现场，我连忙告假赶了过去。 新城区这边还是比较冷清的，圣堂花园的烂尾楼像几具巨大的水泥骨架矗立在阳光下。 林蔓站在小区门口，身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一个年轻男助理正陪着她查看规划图。 林总！我小跑着过去，不好意思，刚才我在开会。一接到您的电话，我就连忙赶过来了，您久等了。 没关系，张科长，你好。林蔓微笑着和我握了握手，你这伤好得挺快呀，看来体质还是不错的。她今天穿了身卡其色风衣，显得很干练。 “哪里，哪里，您久别开我玩笑了，我带你看看这个项目吧！ 这个项目规划的是三期，可是一期的楼盘建到半途就资金链断裂烂尾了，二期，三期的地皮现在还在那里摆着呢！如果任由其烂尾下去，也挺可惜，就像一个大疮疤杵在新城区的核心地带。” “嗯！确实，这圣堂置业也是，也不看自己吃不吃的下，就盲目投资。”林蔓语气冷淡道。 “是啊！我听圣堂的唐总说，他在江海市还拿了两块地，自从资金链断裂之后，已经在破产的边缘了，他还想着把那两块地皮连同圣堂花园一同都打包卖掉呢！” “哦？是吗？打包卖，价格可不会高。”林蔓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唉，他也是没办法了，只想着赶快套现脱身，能少亏一点就少亏一点吧！”我说。 林蔓没再说话，看了我一眼说，“还是先看看现场吧！” “好，请跟我来。” 我带着她考察了项目现场，又详细介绍了周边的规划和配套。林蔓看得很仔细，不时让助理拍照记录。随后又开车在周围的街区转了转。 债务问题不大，在车上，她翻看着我提供给她的圣堂置业的财报。这个项目位置也不错，就是配套不太理想。 山阳县的新城区规划还是不错的，县政府就在新城区，目前正在全力推进新城区建设，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了。相应的配套也会逐步完善的。我连忙说。 “嗯，山阳县是人口大县，人口红利对房地产发展也有一定促进作用。这样吧！你帮我约一下县领导，我们面谈吧！” 林蔓点点头说。 “好，您稍等。” 我立刻联系了冯玥，她安排大家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见面，还叫了刘建明和郑昌明参会。 我带着林蔓来到县政府六楼，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冯县长，林总到了。 林蔓随我进了会议室，目光扫向坐在主位的冯玥。 “林总，这位是冯县长，还有刘县长。”我忙跟着介绍。 第131章 变故陡生 冯玥正和刘建明低声交谈，闻声抬起头。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脸色地白了。 而林蔓的反应更加激烈——她就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一样僵在当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怎么是你？林蔓的声音冷得像冰。 冯玥站起身，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蔓……蔓姐！ 你……你别这么叫我！林蔓猛地转身向外走去，张科长，接盘的事，不用谈了！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震惊住了，刘建明和郑昌明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董诗韵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这俩人怎么跟有深仇大恨似的？我来不及想太多，赶紧追了出去。 林总！林总您等等！我在走廊上拦住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蔓猛地转身，面色阴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的县长是冯玥？ 我一脸茫然，顿感委屈：您也没问啊...您认识冯县长？ 何止认识！她冷笑一声，我弟弟就是因为她死的！有她在，我是不会接手圣堂花园的项目的。 “林总，您别急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急忙劝她。 “没有误会。”她语气冷的像冰。 “林总，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到我办公室聊聊。” “好吧！”林蔓思虑一番，最终面色缓和了下来，毕竟我和她无冤无仇。 我请她到我的办公室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并关上了门。 “林总，恕我冒昧，您和冯县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也许是误会也说不定呢！” “嗨！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知道我有个弟弟，已经去世了，我还说过，他和你长的很像。” “对，你弟弟和冯县长之间是怎么回事？”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弟弟是她的男朋友。” 闻言我如遭雷击，脱口而出：您弟弟...是不是叫林峰？ 这下轮到林蔓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我……冯县长喝醉时提起过...我犹豫了一下，言辞闪烁的说，其实你弟弟的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很痛苦的，也很后悔！ 林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冷硬起来：后悔？后悔有什么用？能让我弟弟活过来吗？ 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了一些，终于说出了那段往事。 原来林峰和冯玥在大学时期就已经是恋人了，毕业后冯玥考上了公务员，带林峰去见她的父亲苏秉义。 时任省公安厅长的苏秉义根本看不上商人家庭出身的林峰，在他看来，他身居高位，不能和商人扯上关系，否则可能会影响他的仕途。 对于女儿的未来，他其实早已经考虑清楚了，就是打算让女儿嫁给体制内人家的孩子，最好是某个领导家儿子。 所以苏秉义极力反对两人交往。但冯玥却很坚持，甚至为了和林峰在一起摆脱父亲的控制，主动申请到基层工作。 其实我也劝过小峰很多次，林蔓眼圈发红，像苏家那样的门第，我们高攀不起。可他就是不听... “五年前，我弟弟开车去冯玥工作的乡镇看她，在路上不幸遭遇车祸身亡。从那以后，我恨透了冯玥和苏家。发誓这辈子不会和苏家有任何交集。他苏秉义现在是副省长又如何？ 他眼里只有他的仕途，何时在乎过儿女的幸福！” 说完这些，林蔓长长叹了一口气。 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心情无比沉重，原来世界竟然这么小，林蔓竟然是林峰的姐姐，林峰又是冯玥的恋人，冯玥还是苏梦的姐姐，而苏梦却是我的心上人。 苏秉义啊！苏秉义，你个老东西，你毁了你两个女儿的幸福啊！要是你当初答应了冯玥和林峰在一起，那里会有这么多事儿发生？想到这里，我对苏秉义更加厌恶了。 林总，其实这五年来，冯县长也不好过。 我轻声说，到现在她一直单身，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林峰的事，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始终无法释怀。我还是在一次喝醉的时候，从她口中断断续续了解了一点林峰的事儿。 林蔓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是苏秉义，而不是她。我继续说，失去爱人的痛苦，她比谁都清楚。 你好像很了解她？林蔓突然盯着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心里一慌，决不能让她知道我和冯玥之间的事儿，连忙摆手：您别误会，我和她就是上下级关系...她的这些事儿，也是喝醉时跟我说过，所以我了解一些。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我打开门，冯玥站在门外，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蔓姐，她声音哽咽，我能和你谈谈吗？ 林蔓没有回答，显然是没有拒绝，不过脸色不太好看。 “林总，你们好好谈谈，或许心结会因此打开。” 我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上，我能隐约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啜泣声和低语声。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冯玥和林蔓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的，但表情平静了许多。 张科长，冯玥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请通知刘县长他们，会议继续。 我看向林蔓，她朝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过去。” 我回头看着她们并肩而行，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看来两个人的梁子彻底解开了。就看圣堂花园的项目该怎么谈吧！ 要说我这工作也真够累的，竟然还干起了情感顾问，百姓调解之类的活儿，我真该多休息几天，倒霉催的。 第132章 两个条件 我率先回到了会议室，刘建明和郑昌明等人立即投来询问的目光。 张宇，她们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啊？ 郑昌明也压低声音问我，是啊！林总怎么突然就走了？ 我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刘县长，林总和冯县长之前有些误会，现在说开了，她们马上过来，会议继续。 刘建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误会要闹到拍桌子走人？ “这个，回头再解释吧！”我讪笑一下，中止了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冯玥和林蔓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的眼睛都还泛着红，但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最让我惊讶的是，林蔓居然轻轻扶了下冯玥的胳膊，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让各位久等了，我们继续。她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冯玥走到主位坐下，示意林蔓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林总刚跟我沟通了，关于接盘圣堂花园的事，她已经有了明确想法。” 众人顿时坐直了身子，郑昌明更是直接拿出了笔记本，一副随时记录的模样。 林蔓放下包，把双手交叉着放在桌面上，坐直了身子。“各位领导，首先跟大家表个态啊！耀华接盘圣堂花园项目，这个决定不会变。 上午在张科长的陪同下，我们把项目的资料、周边规划都摸了一遍，说实话，这个项目底子不错，位置在新城区核心，只要运作得当，盈利空间还是不小的。”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虽然优势明显，但问题也很突出，最大的问题就是配套跟不上。 一个优质的小区光有好位置不行，商场、医院、学校这些基础配套都得齐全。我了解到，小区三公里外有个三甲医院，医疗这块没问题，但商业和教育是明显的短板。” “林总说得对。”郑昌明忍不住插了句嘴，“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农村人口来县城买房，最看重的就是学校。 近年来咱们县卖得最好的几个小区，全是靠‘学区房’的名头。” “这位领导说到点子上了。”林蔓点头，“没有像样的商场，业主日常消费得跑老城区；没有好学校，有孩子的家庭根本不会考虑。如果政府能在附近规划一所公立小学，再划成学区，咱们以‘学区房’为卖点，房子肯定好卖，项目盘活就有了大半把握。” 冯玥听着，手指在桌下轻轻敲着，等林蔓说完，才抬头看向她：“林总，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接盘项目是双赢的事，县政府肯定会全力配合。你有什么具体条件，尽管提。” “我就提两个条件。”林蔓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干脆，“第一，我需要政府在圣堂花园附近拨一块地皮，由耀华投资建一座大型商场，暂定名叫‘耀华广场’。现在我们耀华正在转型做自营零售百货，想在省内搞连锁，山阳这个商场，可以作为我们的试点项目。” 第二，政府需要配套建设一所公办小学，这所小学，必须按县重点的标准来建，师资、硬件都得跟上，要打造成山阳县数一数二的优质学校。圣堂花园也要划成学区房。 听完林蔓的条件，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建明摸着下巴沉思，口中喃喃道，“又要建商场，又要建学校，地皮怎么解决啊！ 机械厂那块地...冯玥突然开口，刘县长觉得怎么样？ 刘建明眼睛一亮：对啊！那个机械厂倒闭好几年了，地皮是政府的，没有纠纷。面积够大，完全可以分割使用。 冯玥没等其他人开口，直接应道，“圣堂花园西边有家倒闭的国营机械厂，占地差不多五十亩，地皮是政府的，没有任何产权纠纷。可以划出二十亩给你们建商场，剩下的……” 她看向刘建明，刘建明立刻接话：“剩下的三十亩正好！其实县政府早就有在新城区建公办小学的打算，就是位置没定。 把学校建在机械厂那块地上，既能配套圣堂花园，周边的几个小区也能受益，正好把学区划大一点，一举两得。” “是啊！今年县财政已经预留了教育专项资金，正好可以用在这上面。我们会从县第一小学和第二小学调一批骨干教师过去，再招聘些优秀的年轻教师，来保证学校的教学质量。”冯玥补充道。 “好！”林蔓拍了下手，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冯县长和刘县长这么痛快，那这事儿就好谈了。下一步，需要政府约一下圣堂花园原项目的负责人，咱们把接盘的具体细节，比如债务清算、工程交接这些，当面敲定。” “这个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安排唐胜杰过来。”冯玥看向我，“张宇，你负责对接，把时间和会议室定好。” “好的，冯县长。”我连忙应下。 “今天下午，县政府会开班子会，把拨地皮、建商场和学校的事正式定下来，形成文件后，会第一时间给你送过去。”冯玥又补充道。 “那好，合作愉快。” 林蔓站起身，拿起挎包：“那我就不耽误各位时间了。我正打算回老家探探亲，等你们这边安排好了，让张科长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放心，林总，一有消息我马上联系您。”我也跟着站起来。 送林蔓和小高助理走出县政府大楼时，她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张科长，这次能谈成，你功不可没。等项目启动了，我请你和冯玥吃饭。” “林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着摆手，看着她上车离去，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回到办公室，冯玥打电话叫我过去。 我有些纳闷，进了她的办公室，她却一脸温柔的看着我。 张宇，今天...谢谢你。 我有些意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轻轻摇头转过身，要不是你从中斡旋，这个项目就黄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更重要的是，没有你，我和蔓姐的心结，也不会这么容易解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那晚她酒醉之后抱着我喊林峰的名字。五年了，她终于开始走出过去的阴影了。 第133章 尘埃落定 从冯玥的办公室出来，我第一时间给唐胜杰打了电话。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他那边背景音嘈杂，就跟在菜市场似的。 “张科长？您找我，是不是有好消息？”唐胜杰的声音带着点急切，还有点小心翼翼。 “是有好消息，明天上午九点，你来县政府小会议室一趟，谈谈圣堂花园项目接盘的事。”我直奔主题，没有丝毫废话。 “接盘？”唐胜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张科长，您是说……找到新开发商了？” “嗯，耀华地产的林总，今天已经跟县政府谈妥了基本条件。决定接手你的烂尾楼项目了。” “耀华地产？！”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唐胜杰激动得发颤的声音，“那可是全国前十的大集团啊！他们怎么会看上我这个烂摊子的？张科长，这么有实力地产集团，不会也是您找到的吧？” “嗯，一个朋友帮我搭上了线林总的线，好了你也别问那么多了，明天准时到就行，记得把项目的所有资料都带上，尤其是债务明细和地皮产权证明。”我没跟他多解释，免得他又追问个没完。 “哎呀！还是张科长您神通广大啊！牛逼，我老唐服了，放心，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唐胜杰一通彩虹屁拍着，连忙答应。而后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又变得忐忑起来：“张科长，那……我之前跟您提的，收购我公司的事儿，您跟林总提了吗？” “这个呀！我侧面提了一嘴。”我如实说道，“估计林总对收购你公司没什么兴趣，不过你手里那两块江海的地皮，她倒似乎有一点兴趣。明天谈的时候，你可以主动跟她说说，说不定有戏。” “有戏就好！有戏就好！”唐胜杰的声音瞬间亮了，“就算公司保不住，能把地皮转手也成啊！张科长，您可真是我的贵人啊！这事要是成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您！” “你还是先把明天的事谈好再说吧。”我挂了电话，心里也松了口气。能否谈成，就看唐胜杰聪明不聪明了。不过这不是我操心的事儿。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刚到县政府，就看见唐胜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脸上满是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张科长！”他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林总来了吗？” “已经在小会议室了，跟她的助理在核对资料。稍等我一下，等会儿我带你过去。” “唉！好，麻烦你了，张科长。” 他点了点头。 九点整，我领着唐胜杰走进六楼的小会议室。林蔓坐在桌前，正低头看文件，助理小高站在她旁边。 “林总，圣堂置业的林总到了。”我招呼了一声。 闻言林蔓站起身，礼貌的笑了笑，扫了一眼唐胜杰，语气平淡道：“唐总，请坐。” “林总，您好！” 唐胜杰连忙点头哈腰地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总，唐总，今天谈的是圣堂花园接盘和地皮转让的事，属于你们双方的商业洽谈，县政府就不参与了。”我简单说了句，“有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 林蔓和唐胜杰都点了点头，我便退出了会议室，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很安静，我靠在墙上，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会议室的门开了。林蔓先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小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份签好字的合同。紧接着，唐胜杰也出来了，眼眶有点红，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张科长！”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我都有点疼，“成了！全都成了！耀华不仅接了圣堂花园，还把我江海那两块地皮买了！欠的债有着落了，我不用破产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里的泪都快掉下来了：“张科长，这次真是太谢谢您了！晚上您一定要赏脸，我在醉仙居订了包厢，咱们好好喝一杯！等我电话！” “行，晚上再说。”我笑着抽回手，“你先去办后续手续吧。” 唐胜杰连连点头，又跟林蔓道谢后，才欢天喜地地走了。 “林总，谈的还满意吧！冯县长在办公室等着您呢！” “好，我跟冯玥说两句话，就该走了。”林蔓跟我来到县长办公室。 冯玥本来在看文件，见我们进来，连忙站起身，“蔓姐，都谈妥了吗？” “谈妥了。冯县长，接盘的事定下来了，过几天我们集团会派项目团队过来，对接圣堂花园的复工和耀华广场的建设。” “放心吧！届时我会安排住建局、规划局等相关单位做好对接工作的。确保各项工作有序开展，欢迎您到我们山阳县投资。”冯玥微笑着说。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我这就回海州了。”林蔓点了点头。 “蔓姐，有空常联系。”冯玥顿了顿，连忙说。 “好，有空常联系。”林蔓淡淡一笑，带着助理小高离开了。 我送走了林蔓，回到冯玥办公室，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见我回来，问道，“林总走了？” “走了。”我说。 “总算能给业主们一个交代了。等对接完毕，项目复工，咱们再开个发布会，把好消息告诉大家。” “好。” 我点点头，心里也一阵轻松。从接到这个烂摊子开始，压力就像块石头压在我心上，现在总算落了地。走出办公室，看着窗外的阳光，我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值了——毕竟，这背后是三百多个家庭的希望，如今，这份希望总算重新燃起来了。 第134章 收礼 下午五点半，我正要下班，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唐胜杰”三个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张科长，下班了吧？”唐胜杰的声音里满是热情，“晚上我订了饭店，醉仙居‘牡丹厅’，八点，您可一定要来啊！” “唐总，不用这么客气，事情谈成了是皆大欢喜，吃饭就不必了。”我想推托，和他不是很熟，也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 “张科长，您这就见外了！”唐胜杰的语气立刻变得急切，“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在那烂尾楼的泥潭里挣扎呢！我就是想跟您好好喝两杯，表达下我的谢意。您要是不来，我这心里总觉得欠着您点什么，晚上都睡不好觉！” 他这话都说这份上了，我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行吧，我准时到。 “哎！好嘞！我等您！”唐胜杰的声音瞬间亮了，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才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唐胜杰这人，之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现在问题解决了，倒变得殷勤起来。 晚上八点，我开车到了醉仙居。刚停好车，就看见唐胜杰站在门口，穿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夹着烟，看见我立刻掐了烟迎上来。 “张科长，您可来了！快里面请！”他热情地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往里面带。 走进“牡丹厅”，包厢里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亮得晃眼，中间的圆桌很大，却只摆了两副碗筷。唐胜杰把我让到主位，自己坐在旁边，拿起菜单：“张科长，您看看想吃点什么？这家的招牌菜是红烧甲鱼、清蒸石斑，还有他们家的佛跳墙，味道特别正宗。” “不用那么麻烦，随便点几个菜就行。”我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唐胜杰笑着说，“今天高兴，就得吃点好的。”他跟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又问我，“张科长，喝什么酒？茅台还是五粮液？” “你随便吧！我对酒也不太懂。” “好嘞！那就五粮液。”唐胜杰跟服务员交代了几句，服务员转身出去了，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张科长，我真得好好谢谢您。”唐胜杰端起茶杯，跟我碰了一下，“您不知道，我天天被债主堵门，银行又催着还贷，好几次我都想跳楼了。 现在好了，耀华接了项目，还买了我江海那两块地皮，回笼了几千万资金，总算能喘口气了，公司也能维持下去了。”他说着，眼眶有点红，“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别这么说，我只是牵了个线。”我喝了口茶。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您牵线，我哪能搭上耀华这条线啊！”唐胜杰叹了口气，“林总那样的大人物，全国前十的地产集团老板，平时想见一面都难，她怎么会亲自屈尊来山阳谈我这个小项目？张科长，您跟我说实话，您到底是怎么认识林总的？是不是有什么硬关系？” 我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笑了笑：“我跟林总不认识，是威迪汽车的安总帮的忙。安总跟林总是旧识，知道咱们县圣堂花园的事，就帮我牵了个线。林总老家也是山阳县的，对家乡有感情，再加上安总的面子，才愿意过来看看。说到底，还是安总的面子和林总有心支持家乡建设，跟我没多大关系。” “原来是这样！”唐胜杰恍然大悟，“安总也是大人物啊！张科长您跟安总关系也不一般吧！ “就是工作上的接触，威迪在咱们县建厂，我负责协调，一来二去就熟了。”我不想跟他多扯这些，免得他又追问个没完。 很快，菜和酒都上来了。唐胜杰打开五粮液，给我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端起酒杯：“张科，这杯我敬您！谢谢您的帮忙，我先干为敬！”他仰头一饮而尽，辣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说，“好酒！” 我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五粮液的酒香醇厚，入口绵柔，确实是好酒。 接下来的时间，唐胜杰一直在跟我敬酒，说的都是感谢的话，偶尔也会聊起他创业的经历，说他当年怎么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现在，又怎么因为投资失误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几句，心里却在盘算着，这顿饭什么时候能结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便放下了酒杯：“唐总，差不多了，我有点喝多了，该回去了。” “好，好，我送您！”唐胜杰也不挽留，连忙起身，脚步有点虚浮，显然也喝多了。 我们走出醉仙居，唐胜杰带我走到他的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纸盒子，外面印着五粮液的logo，看起来沉甸甸的。 “张科长，这两瓶酒您拿着。”他把纸盒子塞到我手里，“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我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唐总，这酒我不能要，刚才已经喝了不少了。”我想把纸盒子推回去。 “张科长，您这就见外了！”唐胜杰按住我的手，语气诚恳，“这酒跟刚才喝的不一样，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陈年老酒，平时我都舍不得喝。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两瓶酒算什么？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唐胜杰！” 他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显得太矫情了。“那好吧，我收下了，谢谢唐总。” “哎！这就对了！”唐胜杰笑了，又叮嘱了一句，“张科，这酒您可得留着自己喝，别给别人了，味道跟普通的五粮液不一样。” 我点点头，把纸盒子放到副驾驶座上，跟唐胜杰道别后，开车回了住处。 回到住处，我把纸盒子拎起来，刚想放到酒柜上，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两瓶酒怎么这么重？普通的五粮液一瓶也就一斤多，两瓶撑死了三斤，可这个纸盒子感觉有十多斤重。 我忽然想起唐胜杰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让我留着自己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连忙打开纸盒子。 酒盒里根本不是酒，而是一沓沓崭新的现金，用橡皮筋捆着，码得整整齐齐。 我愣住了，连忙把另一酒盒也打开，里面也是一样的现金。我把所有现金都倒在沙发上，一沓一沓地数——整整二十万！ 我看着沙发上的现金，脑子有点懵。我心里一开始有点心虚，毕竟我是公务员，收这么多钱，算不算受贿？算不算腐败？ 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慢慢冷静下来。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收人钱了。 我帮唐胜杰谈成了接盘项目，还把他的地皮卖了出去，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他给我一笔酬劳，好像也说得过去。 而且，这是他自愿给的，不是我主动要的，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应该不算腐败吧？ 我又想起唐胜杰之前的窘迫，想起他今天的感激，心里的那点心虚渐渐消失了。 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给我二十万酬劳，也算是合情合理。想通了这些，心里也踏实了——这钱，我收下了。 第135章 发布会 一周后的周一早上，我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住建局的小王抱着一摞文件跑进我的办公室：“张科长，耀华的团队到了，正在会议室等着对接呢！郑局长让您过去一趟。” 我快步往会议室走去，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耀华地产的项目总负责人李总带着五六个工程师，郑昌明和规划局的几个领导也在。 李总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握手：“张科长，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林总特意交代，这次项目对接，凡事多跟您沟通。” “李总客气了，我们县政府这边已经把资料都准备好了，住建局、规划局等相关单位都会全力配合的。”我笑着回应，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耀华的团队专业又高效，看来项目推进不会有太大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各个部门加班加点对接工作，圣堂花园的复工手续很快办齐，耀华广场的选址和设计方案也提上了日程。 冯玥特意召开了班子会，敲定了新区小学的建设时间表，明确要求最迟后年，必须完工投入使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我的心也彻底轻松起来。 周五上午，县政府在会议中心召开了圣堂花园业主发布会。我作为烂尾楼项目督导工作组组长，负责主持这场发布会。 提前半小时到会场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全是业主们的议论声。我一眼就看到了胡得利，他穿着件格子衬衫，正跟旁边几个业主说着什么，脸上满是期待；不远处的刘丽娟则穿着条红色连衣裙，头发烫成波浪卷，比上次在服装店见到时更显性感妩媚。 “大家安静一下！”时间到了，我走上台，拿起话筒，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情况：“首先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经过县政府的努力，圣堂花园项目已经由咱们省内最大的地产集团，耀华地产正式接手！”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耀华地产？是不是那个全国前十的大公司？”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公司能看上咱们这个烂尾楼？” “这下有救了！我的房贷总算没白交！” 议论声越来越大，我等了几分钟，等大家稍微平静下来，才继续说：“耀华接手后，会对项目进行全面升级，今后小区的名字会更名为‘耀华世纪家园’。 除了尽快复工一期建设，保证明年年底前交房外，耀华还会持续推进二期、三期的开发，把小区打造成山阳县的优质社区。” 我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同时，耀华地产还会投资兴建‘耀华广场’，就在小区西边，建成后会有大型超市、餐饮、影院，满足大家的日常消费需求。 另外，县政府已经确定，在耀华广场旁边规划建设新区小学，这是一所公办学校，会按县重点标准打造，而‘耀华世纪家园’，会被正式划入新区小学的学区！” “哇！学区房！” “还有大型商场？这也太好了吧！” “我没听错吧？咱们这烂尾楼，竟然变成学区房了？” 台下彻底沸腾了，胡得利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说：“张科长，我们之前就听说县政府找到了接盘的开发商，可没想到是耀华这么大的企业！这下房子有保证了，以后房价肯定得涨！我们这是因祸得福啊！”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业主们纷纷点头，脸上的焦虑被喜悦取代。刘丽娟也站起来，声音带着点哽咽：“张科长，真是太感谢政府了！我当初买这房子，就是为了给儿子上学，现在不仅能交房，还成了学区房，旁边还有商场，这太让人激动了！谢谢政府领导的付出，谢谢张科长！” “大家不用谢我，这是我们县政府应该做的。”我笑着摆手，刚想继续说，旁边的郑昌明突然拿过话筒，笑着说：“各位业主，有件事我得跟大家说清楚——这次能促成耀华接盘，多亏了咱们张科长！是他通过关系联系到了耀华的林总，一次次的沟通，才把这事儿谈成的。没有张科长，咱们这项目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这话一出，台下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掌声雷动。 “张科长真是好样的！” “多亏了张科长，我们才能住上新房！” “张科长，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大家别这么说，这是团队协作的结果，冯县长、刘县长还有各个部门都付出了很多……” 话还没说完，胡得利和刘丽娟就拎着一个红色的锦旗走上台。锦旗上写着“为民解忧办实事，心系百姓暖人心”十二个金色大字。 胡得利双手把锦旗递过来，激动地说：“张科长，郑局长，这面锦旗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想表达对政府的谢意！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业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收下吧，这是大家的心意！”刘丽娟也在一旁说，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和郑昌明接过锦旗，郑昌明笑着说：“既然是大家的心意，我们就收下了。来，咱们合个影，留个纪念！” 业主们纷纷涌上台，胡得利站在郑昌明旁边，刘丽娟则径直走到我身边，紧挨着我站着。 拍照时，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我的后腰，手指还不经意地碰了碰我的胳膊。我身体一僵，有些不自在，但看着镜头里大家开心的样子，也没好意思推开她——毕竟她也是一片好意，要是我反应太大，反而显得矫情。 “咔嚓！”相机定格下这一刻，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拍完照，业主们陆续离开，会场里渐渐空了下来。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刘丽娟却没动，走到我面前，笑着说：“张科长，能不能跟您说几句话？” 郑昌明正好在旁边，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刘丽娟一番，又看了看我，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挤了挤眼睛：“你们聊，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单位还有个会。”说完，快步离开了会场。 很快，偌大的会议大厅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第136章 刘丽娟的心意 我心里有点纳闷，不知道刘丽娟要跟我说什么，只好笑着问：“刘女士，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丽娟走到我面前，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身上的香水味飘进我的鼻子里，有点刺鼻。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张科长，你今天穿西装真精神。我跟你说，其实从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不一般，是个靠谱的人，果然没看错你！没想到这次能你能把耀华拉过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付出了很多。”我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刘丽娟傲人的上围贴我这么近，有种巨大的压迫感，所以刻意与她拉开了距离。 “刘女士要是没别的事，我也该回去了，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忙呢！” “别急啊。你再忙，还差这么一会儿。”刘丽娟却上前一步，拦住我，眼神里带着点暧昧，“张科长，你看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也没什么好感谢的。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你把郑局长也叫上，我把胡得利也叫上，我们代表全体业主，好好感谢你们一下。” 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刘姐，吃饭就不必了，为你们解决问题是我们应该做的，怎么能吃你们的饭，这是违纪的，不行啊！” “哎呀！什么违纪不违纪的，就一顿饭而已，只是一点心意，真的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刘丽娟不依不饶，声音放软了些，“我知道有家私房菜，味道特别好，环境也安静，咱们去坐坐，就当是我们表达谢意了。你们要是不去，我们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有些为难。拒绝吧，怕伤了她的面子；答应吧，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让业主请吃饭，总觉得别扭。 “刘女士，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们最近事情有点多，实在抽不开身。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刘丽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奋力争取道，“哎呀，再忙还差一顿饭的功夫？就是简单一顿饭，没有别的？还是你看不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我回头问一下郑局长，看他有没有空？再给你答复？” “好，等你消息。”刘丽娟满心欢喜，冲我摆摆手，扭着腰肢离开了。 总算打发走了，我轻抚额头，这女人真让人头疼。 下午我在办公室写报告，郑昌明就推门进来了。 “郑局长，咋有空来我这里了？”我随口打趣道。 “我刚找冯县长汇报工作了，对了，上午发布会后，刘丽娟单独找你啥事儿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只好点头：“嗯，她想请咱们吃饭，说是代表全体业主感谢咱们帮忙。我跟她说还得问你的意见。” “吃饭？”郑昌明眼睛一下子亮了，“刘丽娟请咱们吃饭？你怎么不答应啊！我随时都有空。那女人看着就精明，而且身材也不错……”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猥琐。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我晚上是真有事，而且单独跟业主吃饭，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啊！”郑昌明拍了拍我的肩膀，“人家是业主代表，请咱们吃饭是表达谢意，正常人情往来嘛！去吧！别驳了人家面子。”他顿了顿，又催我，“快，你给刘丽娟打个电话，就说我晚上有空，咱们俩一起去。” 我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却又不好驳他的面子。“行吧，我跟她说说。” 我掏出手机，给刘丽娟打了个电话，回复了了一下。 晚上七点，我和郑昌明准时到了刘丽娟订的“私房小厨”菜馆。包厢里已经摆好了酒菜，刘丽娟穿着件黑色的连衣裙，比下午更显妖娆，看到我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郑局长，张科长，你们可来了！快坐！” 她把我们让到座位上，亲自给我们倒酒。我扫了一眼包厢，只有我们三个人，便问：“刘女士，胡大哥呢？他没来吗？” 刘丽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着说：“别提了，老胡家里临时有事，他儿子发烧了，走不开，让我全权代表他跟两位领导道谢。”她端起酒杯，“两位领导放心，今天我一定陪好你们！” 郑昌明立刻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刘女士真爽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喝酒！”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眼睛却一直盯着刘丽娟的脸。 酒菜很快上齐了，都是些精致的私房菜。刘丽娟确实挺能喝，几杯白酒下肚，脸不红气不喘，话也多了起来。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张科长，我听说你好像还是单身？” 我对她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有些反感。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地说：“不是单身，已经有女朋友了，正在谈。” 刘丽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失落几乎藏不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过了几秒，她才勉强笑了笑：“也是，像张科长这么优秀的人，一表人才，又有能力，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 我没接话，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心里盼着这顿饭能早点结束。 旁边的郑昌明却像是没看出气氛的尴尬，几杯酒下肚后，话越来越多，眼神也越来越放肆。他看着刘丽娟，笑着说：“刘女士，你这皮肤保养得真好，应该只有二十多岁吧？” “哪里，郑局长，我都三十五了。” “是吗？我要是年轻几岁，肯定追你！” 刘丽娟脸颊微红，娇嗔道：“郑局长您真会开玩笑，我都这岁数了，哪还值得您追。” “怎么不值得？”郑昌明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讲一些荤段子，什么“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听得我头皮发麻，手里的筷子都放了下来。 我偷偷看了一眼刘丽娟，本以为她会反感，没想到她竟然笑得花枝乱颤，还跟着附和：“郑局长您可真幽默。” 我坐在旁边，如坐针毡，只想赶紧离开。这顿饭吃得太尴尬了，郑昌明的轻浮和刘丽娟的迎合，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郑昌明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点打卷了。刘丽娟站起来，晃了晃身子，说：“我今天是打车过来的，回去还得叫车。” “叫什么车啊！”郑昌明立刻站起来，拍着胸脯说，“我送你！我开车来的，正好顺道。” 我看着郑昌明那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哪是想送刘丽娟回家，分明是别有企图。之前就听说，郑昌明风评不好，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那我就先走了。”我拿起外套，跟他们道别，“郑局长，你送刘女士回去路上小心点。” “放心吧！”郑昌明摆摆手，眼睛都没看我，一门心思盯着刘丽娟。 我走出私房菜馆，晚风一吹，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坐进车里，我看着郑昌明的车缓缓驶离，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郑昌明这么明目张胆，早晚要出事。不过这是他的事，我管不了，也没必要管，做好自己就行了。 第137章 资金缺口 自从耀华地产的团队进驻山阳后，各项工作都推进得很顺利。圣堂花园工地上塔吊重新立了起来，各种建筑机械还有工人也都进了场，工地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耀华广场的设计方案也过了审，下个月就能破土动工。我的工作也算基本交差了，总算能松口气，过几天轻松日子了。 这天早上刚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呢！董诗韵就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宇哥，冯县长让你九点去六楼小会议室开会。” “哎呦，还是董大秘书亲自来通知我呀！什么会呀？”我半开玩笑道。 “好像是新区小学项目推进会。”董诗韵道。 “新区小学的项目推进会？跟我没什么关系吧？让我去干嘛？”我有些纳闷。 “谁知道呢，冯县长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一声的。”她斜倚在门框上，身姿妖娆，冲我笑了笑，意味深长。 “估计是怕各部门协调出问题，让你去当个‘润滑剂’吧。你最近可是风光无限，大家都背地里叫你张大能耐呢！现在冯县长似乎也离不开你了，甭管什么事儿都爱叫上你。” “张大能耐？谁起的破外号？”我哭笑不得。 “不知道，反正我也是听说，好了宇哥回头见，别忘了参会。”说完董诗韵就离开了。 我苦笑了一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生怕冯玥又给我派什么新任务。 九点整，我准时走进六楼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冯玥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跟刘建明低声交谈； 另外财政局局长谭斌、规划局局长葛洪、城建局局长项大伟、发改局局长李涛都已经到了，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资料。 我扫了一圈，恰好沈丽茹旁边有个空位，便习惯性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怎么才来，好像就差你了。”沈丽茹侧过头，对我会心一笑，眼底带着点调侃，“是不是也怕冯县长给你派活儿？” 我压低声音：“可不是嘛，刚把烂尾楼的事儿搞定，就怕再给我找事儿。” 我俩凑在一起小声聊了起来，我不经意抬头扫过冯玥，发现她正直勾勾的盯着我俩，见我看她，她竟然不动声色地白了我一眼，随即将头别向它处。 我心里一激灵，我跟沈丽茹关系好，单位里谁不知道？平时开会我们总坐一起呀！她这眼神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我跟沈丽茹走得太近了？ 没等我多想，冯玥清了清嗓子说道，“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主位上。冯玥拿起会议议程，声音清亮：“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给新区小学项目做分工部署。这所学校是配合耀华集团建的，也是今年县政府的重点民生工程，最迟后年九月前完工招生，希望大家接到任务后，通力合作，争取把工作做好，不出纰漏。” 她顿了顿，翻开笔记本，开始逐一安排任务：“首先是教育局。” 沈丽茹立刻坐直身子，拿出笔准备记录。 “沈局长，教育局作为牵头单位，要负责整个学校建设项目的统筹规划，先把立项工作抓起来，跟其他部门的对接协调也归你们管，项目建设过程中的指导和监管也不能放松，确保学校的教学设施、师资配置都能达到县重点标准。” “明白！”沈丽茹点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我们局里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下周就能拿出立项方案。” “很好。”冯玥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发改局局长李涛，“李局长，发改局要把这个项目纳入今年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投资立项审批得尽快办下来，招投标的综合监管也得跟上，不能出现围标、串标这些问题。” 李涛推了推眼镜：“冯县长放心，我们已经跟省发改委沟通过了，只要教育局的立项方案出来，我们一周内就能完成审批，招投标监管也会派专人负责。” “下面是财政局。”冯玥的目光转向头发花白的老局长谭斌，谭斌不仅是财政局长，还是几位副县长之一，县政府班子成员。 “谭县长，学校建设的政府投资预算管理归你们管，财政资金的使用情况要盯紧点，每一笔钱都得用在刀刃上，不能浪费，也不能出现资金挪用的情况。” 谭斌为人和善，在班子成员中一直是个老好人的形象。我对他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听到冯玥布置的任务，他连忙点头：“我们已经初步做了预算，会建立专项账户，专款专用，每月都会提交资金使用报告，接受审计监督。” 接下来，冯玥又给规划局、城建局分配了任务——规划局负责学校布局专项规划、建设用地落实和产权移交；城建局负责图纸审查、工程质量安全监管和竣工备案。每个局长都一一应下，会议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会议纪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分工里没提到我，看来我就是来当个“旁听生”，负责把会议内容整理成纪要就行。 就在我以为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沈丽茹突然举起了手：“冯县长，我有个问题想提一下。” “说。”冯玥示意她继续。 沈丽茹翻开笔记本，语气严肃：“我跟财政局、城建局的几位局长之前私下沟通过，初步核算了一下新区小学的总投资——教学楼、综合楼、操场、绿化还有教学设备采购，加起来将近9000万。 但是今年县财政拨付的教育专项资金只有6000万，还有将近3000万的资金缺口，这个问题不解决，项目很难顺利推进。”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缺口这么大？”冯玥看向沈丽茹，沈丽茹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第138章 又出难题 “谭县长，你看县财政还能不能挤出些资金来补这个缺口啊？” 谭斌闻言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道：“冯县长，沈局长说的是实话。但近两年县里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威迪新能源的配套设施建设、老城区改造、还有几条乡村公路修缮，等等都占用了大量财政资金，别说3000万，就是1000万，我现在也挤不出来。明年的预算都已经编好了，也没有多余的额度。” “是吗？这么紧张？”冯玥也皱起了眉头。 刘建明坐在旁边，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要不，咱们向市财政申请专项资金？谭县长，你跟市财政局的同志熟，跑一跑关系，说不定能申请下来。” 谭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摇了摇头：“市财政今年也紧张，年初的时候就说了，除非是紧急民生项目，否则很难追加专项资金。我倒是可以去试试，但说实话，希望不大。”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每个局长都皱着眉，没人说话。冯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看到她这副表情，我瞬间浑身打了个冷颤，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她该不会又想打我的主意吧？ 果然，冯玥看着我，笑着说：“谭县长，你也别为难，我给你派个人当参谋，或许能把资金要下来呢！ 张宇，你能力强，人脉也广，你连耀华地产的林总都能给咱们拉过来，估计去上头要些资金也不在话下吧！不如，你配合谭县长一起去跑这笔专项资金？” 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脑子瞬间懵了：冯玥这是又要作什么妖啊！老子是神仙吗？你许什么愿我都能帮你实现？” 谭斌一听，脸上的愁云立刻散去，眼睛都亮了：“对啊！张科长要是能一起去，那就太好了！我都听说了，张科长神通广大，素有张大能耐之称，你一定有办法。老弟，靠你了啊！” “我……”我刚想解释，冯玥却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笑着说：“就这么定了！张宇，你这段时间就配合谭局长，专门跑这笔专项资金，手头的其他工作可以先放一放，优先保障学校项目。” “可是冯县长，我跟市财政局的人不熟啊！根本不认识啊！万一……”我还想争取一下。 “没有万一。”冯玥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你连耀华地产都能拉过来，还怕跑不下一笔专项资金？我相信你的能力。谭县长，你多带带张宇，有什么需要县政府协调的，随时跟我说。” 谭斌连忙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弟，以后就靠你了！咱们明天就去市财政局，我先跟那边的王局长打个招呼。”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冯玥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忍不住暗骂：这娘们儿，分明是又给我找事儿！我人脉广？我能耐大，你爹还是副省长呢！你咋不去跑关系呢！可恶，让我再抓住机会，非把你按在床上好好教训一下。当然，我也只能在心里骂骂。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当着这么多局长的面，我也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行吧！我尽力。” 会议结束后，局长们陆续离开，我收拾好笔记本，刚想走，冯玥叫住了我：“张宇，等一下。” 我心里一紧，转过身：“冯县长，还有事吗？” 冯玥走到我面前，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让你跑资金有点为难你，但新区小学是重点民生工程，县政府打算把这所学校打造成全县学校的标杆的，这个项目是必须完成的。 我知道你关系网不小，也认识几个大人物，这是你的优势，要好好利用起来。真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怨气消了些——她也是为了工作，只是方式有点“强硬”罢了。“我知道了，冯县长，我会尽力帮忙的。” 走出会议室，沈丽茹正在走廊上等我。 “丽茹？还没走啊！” “你希望我走吗？”沈丽茹眨了眨眼睛，冲我笑了笑。 “我……” “找个地方，聊几句吧！好长时间没见了吧？”沈丽茹道。 “去我办公室吧！”我带着沈丽茹下了楼，来到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沈丽茹就把门关上了，随后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我。 “张宇，你想我吗？”她声音低低的，满是柔情。 “我……想…～”我对沈丽茹还是很难割舍的，毕竟我俩之间已经发生关系好多次了，我也搞不清楚对她究竟是爱情还是单纯的欲望上的需求。 可是自从我从省城回来，答应苏梦一起追寻幸福后，就觉得再和沈丽茹这样不清不楚的，就有些不应该了。可是面对她的热情，我竟然又难以拒绝。 “我听说你在省城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沈丽茹扳过我的身子，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 “小伤，都已经好了，怕你担心。”我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呀！总是逞强，听说又是英雄救美，不会在省城又勾搭上什么小姑娘了吧？” “哪有，只是一个意外。”我连忙否认。 “对了，你交代我的事儿，我办妥了。”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交代你什么事了？”我也愣住了。 “你忘了？过年的时候，你前妻的男朋友王强！我已经让他当财务股的股长了，他能力还是不错的。” “哦！这事儿啊！谢谢你啊！”我恍然大悟。 “不用谢，咱俩谁跟谁。”沈丽茹松开我，抬手在我胸前摩挲了一阵，“好久没去我那里了，你什么时候过去一趟呗！” “好，你说时间吧！” “那就今晚吧！下了班，你去我那里，我给你做好吃的。”沈丽茹满心欢喜。 “好！”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负罪感。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渣啊！ 第139章 小酌 晚上下班之后，我刚回到住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沈丽茹”的名字。忽然想起，晚上答应她去她那里坐坐的。 接通后，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张宇，忙完了吗？来我这儿坐坐，给你炖了汤。” “行，正好我还没吃饭呢！我这就过去。” 我答应了下来。换了身衣服，下楼开车就朝她的住处赶去。 二十多分后，我就到了她家门口，按响门铃后，门很快就开了。 门内沈丽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裙摆堪堪遮住大腿，好身材在柔和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我心头莫名一热，有种想把她立刻扑倒的冲动，不过还是稳住了心神。笑道：“丽茹，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跟我还这么客气？”她侧身让我进来，顺手接过我的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快进来，汤还在保温。”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小灯，氛围格外温馨。餐桌上摆着四五个精致的小菜，一碟凉拌木耳、一盘香煎鳕鱼，还有份虾仁滑蛋，旁边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两个高脚杯已经倒好了酒。 “你这也太隆重了，就咱们两个人，没必要弄这么多菜。”我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菜，有些不好意思。 沈丽茹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端起酒杯晃了晃：“怎么没必要？你最近这么忙，估计也累坏了吧？肯定没好好吃饭。来，先喝口酒，解解乏。” 她把酒杯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意。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甜。 “张宇，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沈丽茹放下酒杯，夹了块鳕鱼放在我碗里，语气带着点嗔怪，“以前每隔两三天还会给我发个消息打个电话，可最近两个月你算算你才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连你的影子都见不着，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最近确实忽略了她。自从过完年上班以来，乱七八糟的事儿接踵而至，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怎么跟她联系。 “不是躲着你，是真的忙。”我解释道，“拉完了投资要搞对接，烂尾楼这事儿出了我还要去找接盘开发商，好不容易解决了又要我帮忙去要专项资金，冯县长是生怕我能闲下来一会儿功夫，把我安排的满满的，每天头昏脑胀，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我还不知道你忙？”沈丽茹笑了笑，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其实啊！我这教育局局长也不好当，每天开不完的会，应付不完的检查，还有那些找关系的——孩子想进重点班的，校长想调岗的，老师评职称想走捷径的，电话、微信就没断过，有时候连家都不敢回，生怕被人堵门口。”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以前没当局长的时候，还觉得这位置风光，真坐上来了才知道，全是烦心事。” 我看着她眼底的倦意，忍不住笑了：“都说教育局局长是‘肥差’，油水大，我还以为你过得挺滋润呢。”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沈丽茹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软下语气，“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门儿清。那些想走歪路的，我一个都没松口，宁愿得罪人，也不能坏了规矩。” 我点点头，心里对她多了几分敬佩。沈丽茹虽然平时爱开玩笑，关键时刻却很有原则，这也是我欣赏她的原因之一。 我俩沉默了一会儿，沈丽茹忽然话锋一转，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跟你说点正事，这次跟谭斌跑专项资金，你可得上点心。” “我知道，这事儿关系到新区小学的建设，我没敢马虎。”我以为她是担心资金的事。 “不止是为了学校。”沈丽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你没听说吗？谭斌年底就要退休了，财政局长这个位置，现在盯着的人可不少。你要是能在这次跑资金的事儿做出点成绩，说不定就能借这个机会往上走一步。” 我心里一动，却又有些犹豫：“财政局长一般都是副县长兼任的，我一个综合科科长，哪能轮得上？” “怎么轮不上？”沈丽茹反驳道，“谭斌当年不也是从财政局的一个股长一步步上来的，后来才提的副县长。你现在有优势——招商引资还有圣堂花园的事你办得都很漂亮，冯县长和刘县长都看在眼里； 这次要是能把3000万专项资金跑下来，更是大功一件。只要他们俩支持你，未必没有机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总不能在综合科科长这个位置上混一辈子吧？你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往上走的好时候。财政局长这个位置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手里管着全县的钱袋子，不管是跟各个部门打交道，还是以后往副县长的位置上走，都是绝佳的跳板。” 我看着沈丽茹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想法开始动摇。说实话，我不是没有往上走的念头，只是以前觉得遥不可及，没敢多想。现在被她这么一点拨，忽然觉得这件事似乎真的有希望。 这十几年来，我在基层摸爬滚打，从乡镇到县城，干了不少实事，却一直没什么晋升的机会。 招商引资和圣堂花园的事，确实让冯玥和刘建明对我刮目相看；如果真能把专项资金跑下来，说不定真能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我跟市财政局的人不熟，能不能跑下来还不一定。”我还是有些顾虑。 “不熟可以慢慢处。”沈丽茹笑着说，“谭斌跟市财政局的王局长熟，你多跟他学着点，趁机打好关系。 她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别总想着自己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最后没成，至少努力过，也不会后悔。我跟你说这些，是真心希望你能好。你要是真当了财政局长，以后咱们工作上也好互相照应。”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红酒的后劲上来了，脸上有些发烫，心里却像燃起了一团火。沈丽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是啊，我总不能一直安于现状。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苏梦，我确实该为自己的前途好好打算一下了。 第140章 李兰依的请求 随着红酒一杯接一杯下肚，暖意在喉咙里散开，渐渐漫到四肢百骸。沈丽茹的脸颊泛着绯红，眼神也变得朦胧，她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背，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张宇，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过？眼底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这些天忙着跑项目、对接工作，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此刻在柔和的灯光和酒精的作用下，所有的疲惫和压抑都涌了上来。 “忙起来就忘了累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也放软了，“不过跟你在一起，倒觉得轻松多了。” 沈丽茹笑了，起身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身体轻轻靠过来，发间的香气飘进我的鼻子里。 “那……就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她仰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水汽，“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我心里积压已久的欲望。我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沈丽茹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脸颊贴在我的胸口，呼吸温热。 我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暖黄色的床头灯勾勒出她姣好的轮廓。 那一夜，所有的克制和理智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我们像两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温暖，将多日以来的压抑和疲惫，都融化在这极致的缠绵里。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吵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淡淡的香水味。我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连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就看到沈丽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煎蛋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 “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她回头冲我笑了笑，眼底带着满足的暖意。 我走到卫生间，推开门就愣住了——洗手台上，除了沈丽茹常用的洗漱用品，旁边还放着一套崭新的男士牙刷和水杯，更让我惊讶的是，卫生间的柜子里，竟然还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睡衣和内衣内裤，甚至连拖鞋都是我穿的尺码。 “这些……”我拿着牙刷，心里一阵暖意。 “快点刷牙洗脸吧！早餐好了。”沈丽茹端着早餐走过来，路过卫生间门口，催促道。 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种错觉——我们就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餐，这种平淡的幸福，让我有些恍惚。 “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丽茹把牛奶放在餐桌上。“收拾完快吃吧，一会儿该上班了。你今天还要跟谭斌去市里，别迟到了。” 我点点头，拿起叉子咬了一口煎蛋，外酥里嫩，正好是我喜欢的口感。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李兰依”三个字。我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张宇大哥，早上好。”李兰依的声音带着点拘谨，还有些欲言又止。 “兰依，有事吗？”我一边吃着面包，一边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兰依才缓缓开口：“宇哥，我……我参加了省公务员考试，报考的是咱们县财政局的岗位。昨天成绩出来了，我笔试过了，还是小组第一。” “真的？太好了！”我由衷地为她高兴，“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谢谢你宇哥。”李兰依的声音里带着点激动，又很快变得犹豫，“不过……我听说面试那一关很重要，很多人都去托关系了。我家里没什么背景，怕就算笔试成绩好，也会被刷下来。所以……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但是我真的很想考上这个岗位，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兰依，这事儿我早就答应过你了，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面试是县人事局组织的，我跟人事局长董军熟，我回头跟他打个招呼，保证你能顺利过关。”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李兰依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等我面试过了，一定要好好请您吃顿饭！” “不用这么客气，好好准备面试就行。”我笑着说，又叮嘱了她几句面试注意事项，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才发现沈丽茹正看着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是李兰依吧？”她问道。 “嗯，她笔试过了，想让我帮她打个招呼，顺利通过面试。”我点点头。 沈丽茹没什么不悦，反而提醒道：“面试虽然是人事局组织的，但最好还是提前跟董局长沟通一下。最近找他的人肯定多，最好请他出来坐坐，就说李兰依是你表妹吧！有这一层亲戚关系在，他心里也有了尺度，肯定会用心给你办的。” “我知道，谢谢你丽茹。”我心里暖暖的，沈丽茹不仅没有吃醋，还帮我考虑得这么周到，“等今天从市里回来，我就约一下董局长。” 吃完早餐，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沈丽茹送我到门口，帮我理了理衣领，“好了，去上班吧！我也该去局里了 。” “好。”我点点头，心里却突然闪过苏梦的脸——昨晚和沈丽茹的缠绵，今早这温馨的早餐，还有沈丽茹的细心和体贴，都让我觉得幸福，但一想到苏梦，心里又涌起一阵愧疚和纠结。 我和苏梦明明已经说好，努力变的更强大好和她在一起，可现在我却沉沦在和沈丽茹在一起的温存之中。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沈丽茹看出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没睡醒。”我连忙掩饰道，“我先走了，回头见。” “嗯，路上小心。” 走出楼道，阳光有些刺眼。我坐在车里，看着沈丽茹家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41章 跑资金 上午八点半，我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谭斌的电话。 “谭县长，你到县政府了？” “我马上到，你出来吧！咱俩开我车去市里。” 挂了电话，我走出县政府大楼，谭斌的黑色丰田凯美瑞正好缓缓驶来，停到我的身边。 车窗打开，谭斌冲我笑了笑，招呼道： “张老弟，上车。”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见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少。 “早上我跟王局长的秘书通了电话，他说王局长上午有个会，咱们十点过去，正好能赶上他空闲的时间。” “好，听您的安排。”我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江海市，谭斌一边开车，一边跟我交代注意事项：“王局长这个人，看着严肃，其实挺好说话的，但涉及到钱的事，他比谁都谨慎。 一会儿我先跟他提资金的事，你在旁边帮着打打圆场，多说说新区小学的民生意义，别光说缺钱。” “我明白。”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怕就怕就算如此，市财政的情况不明，能不能申请到资金，还是个未知数。 十点整，我们准时到达市财政局大楼。王局长的秘书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他领着我们走进电梯，笑着说：“谭县长，王局长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等你们呢。” 走进王局长的办公室，我不禁有些惊讶——办公室不算大，装修也很简单，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堆满了文件，整体看起来有些凌乱，说是寒酸也不为过。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件灰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有些花白，正低头看着文件。 “王局，山阳县的谭县长来了。”秘书轻声说道。 王局长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看见我们，眼神一亮，连忙笑着站起来招呼道：“老谭，好久不见！快坐！”他热情地跟谭斌握了握手，目光又转向我，“这位同志是？” “王局，这位是我们县政府综合科科长张宇。”谭斌连忙介绍。 “王局长，您好。”我主动与王局长握了握手。 “张宇……”王局长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突然眼睛一亮，“莫非你就是那个帮山阳县拉来威迪新能源汽车和耀华地产投资的张宇？”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我，连忙点头：“是我，王局。这些都是运气而已，我不敢居功。” “什么运气好！”王局长大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早就听人说山阳县政府了个叫张宇的能人，轻轻松松就拉来了几个近百亿大项目，今天一见，果然年轻有为！老谭，你们县可是捡到宝了！” 谭斌笑着说：“可不是嘛！张科长不仅能力强，办事儿牢靠，还有一种百折不挠的韧劲儿，这不冯县长专门把他派到我身边做助手呢！” 王局长请我们坐下，秘书给我们倒了茶。一番寒暄后，谭斌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王局长，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申请一笔专项资金。我们县要建一所新区小学，配套耀华世纪家园，同时也要打造一所高标准的示范学校。初步核算下来，还有3000万的资金缺口，想请市财政帮忙解决一下。” “3000万？”王局长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谭斌，“老谭，你可真敢开口！你真当我是财神爷啊？市财政今年的预算早就定好了，哪有这么多闲钱给你们？” 谭斌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新区小学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项目规划图，递到王局长面前：“王局，您先看看这个。这所学校不是普通的小学，是按县重点标准建的，建成后能解决周边五个小区近2000名孩子的上学问题，还能带动新城区的发展。 我们县财政确实困难，今年已经投入了6000万，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钱了，不然也不会来麻烦您。” 王局长拿起报告，仔细翻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我知道你们县的难处，也知道这所学校的重要性，但市财政今年也紧张啊！”他叹了口气，“光是河道和排水系统的修缮，以及中心公园的维护就花了不少钱，还有几个贫困县的扶贫资金，都是刚性支出，我这儿也是拆东墙补西墙，实在挤不出3000万。” 谭斌还想再争取，王局长却摆了摆手：“老谭，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儿真的难办。这样吧，我把管预算的龚副局长叫过来，你们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从其他项目里调剂一点，但3000万肯定是不可能的。” 说完，王局长拿出手机，拨通了龚副局长的电话。没过几分钟，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 “王局，您找我？”龚副局长恭敬地问道。 “小龚，这位是山阳县财政局的谭局长和张科长，他们想申请一笔新区小学的专项资金，你跟他们说说今年的预算情况。”王局长指了指我们。 龚副局长跟我们握了握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谭局长，张科长，实在不好意思。今年市财政的预算确实很紧张，所有专项资金都已经分配到位了，没有多余的额度可以调剂。”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预算报表，递给我们，“你们看，这是今年的预算明细，教育类的专项资金已经全部拨付给各个县区了，实在没有办法再追加。” 我和谭斌接过报表，仔细看了起来。报表上的数据清清楚楚，每一笔资金的去向都写得明明白白，确实没有多余的额度。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看来，从市财政申请资金的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第142章 托人办事 “龚副局长，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谭斌还是不甘心，“这所学校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要是资金不到位，项目就得停工，影响是很大的。” 龚副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谭局长，我理解您的难处，但预算是经过层层审批的，不能随意更改。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重大自然灾害或者紧急民生事件，否则很难追加资金。” 王局长看着我们失落的样子，叹了口气：“老谭，张科，你们也别太着急。我会跟市政府的领导再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从明年的预算里提前调剂一部分，但这需要时间，也不一定能成。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你们。” 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那就麻烦王局和龚副局长了，我们回去等消息。”谭斌站起身，跟他们握手道别。 走出市财政局大楼，阳光有些刺眼。谭斌叹了口气：“唉，还是没能解决问题。看来，只能等王局的消息了。” “也别太灰心，至少王局答应帮忙沟通了，总还有点希望。”我安慰道。 回到山阳县，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我刚回到办公室，就想起李兰依的事，连忙拿出手机，给人事局局长董军打了个电话。 “董局，忙吗？”我笑着问道。 “张科长啊，不忙，怎么了？”董军的声音很热情。 “有点小事想麻烦您。”我顿了顿，“晚上下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跟您说说事儿。” “吃什么饭啊！”董军大笑起来，“咱们俩谁跟谁啊！有事儿直接来我办公室说就行，还这么客气。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办公室呢。” “有空，我这就过去。”我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开车赶往人事局。 董军的办公室在人事局办公楼的三楼，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见我进来，立刻关掉页面，笑着起身：“张科长，稀客啊！快坐，我刚得了些好茶，泡给你尝尝。” “客气了，董局长，不耽误你工作吧？” “耽误什么工作呀！都快下班了，就等你了。”董军拿着一盒毛尖茶来到茶台前忙乎起来，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我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他倒茶的动作，开门见山，“董局长，我今天来是想麻烦你帮个小忙，不算什么大事。” “跟我还说这话？”董军把茶杯递到我手里，在我对面坐下，“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是这样啊！我老家一个表妹，叫李兰依，刚参加完省公务员考试，报考的是咱们县财政局的岗位。”我捧着茶杯，语气尽量平和，“她笔试过了，还是小组第一，但她心里没底，总担心面试出岔子，所以想让我帮忙找找关系。 我一想找关系，这不得找你嘛！毕竟面试是咱们人事局主办的，我就想着跟你打个招呼，面试的时候多关照一下，争取别被刷下去。” “你表妹？” 董军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成绩册，摊在桌上：“李兰依？我看看……哎，还真有！小组笔试第一，分数还不低呢！”他指着成绩册上的名字，忍不住哈哈大笑。 “张科长，你这就是杞人忧天了！笔试成绩这么好，只要面试正常发挥，怎么可能被刷下去？咱们人事局办事虽不敢说绝对完美，但基本的公平还是能保证的。”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她家里也没什么背景，之前听人说面试水很深，总怕有人走关系把她挤下去。我这做表哥的，也不能看着她着急，只好来麻烦你了。” “你这话说的！”董军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严肃了些，“张宇，你这是担心我们人事局搞暗箱操作？我跟你保证，面试评委都是从外地抽调的，我们内部人都插不上手，就算有人想走关系，也没那么容易。我们办事也是有底线的，不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是是是，我不是那意思。”我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主要是我那表妹心思细，容易多想，我跟你打个招呼，也是让她心里踏实点。” 董军脸色缓和下来，拿起笔在成绩册上李兰依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行了，我记下这个名字了。面试的时候我会跟负责协调的同志说一声，让他们多留意下，只要她面试别出大差错，肯定没问题。” “太谢谢你了，董局！”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道谢，“等这事儿成了，我请你吃饭，好好跟你喝两杯。” “吃饭就不用了，都是朋友，互相帮忙应该的。”董军摆摆手，又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表妹还挺厉害，笔试能考第一，说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回头进了财政局也是个好苗子。” “可不是嘛，她上学的时候成绩就好，这次备考也是下了苦功的。”我笑着附和，心里也为李兰依高兴。 又跟董军聊了几句县里的琐事，眼看快到下班时间，我便起身告辞：“董局，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儿咱们再联系。” “行，路上小心。”董军送我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面试结果出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也让我替你那表妹高兴高兴。” “一定一定。” 走出人事局办公楼，我掏出手机给李兰依发了条消息：“放心吧，都安排好了，面试好好发挥就行。” 没过几秒，李兰依就回了消息。 “太感谢你了，张宇哥哥，我一定会努力的，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随后是，一连串的感谢表情包。 “加油！”我回了两个字，收起了手机。 解决完这事儿，我心里轻松了不少，不过转念一想专项资金还没着落，不由得心头又蒙上一丝愁云，唉！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儿，真不让人消停。 第143章 去省里跑资金 自从去市财政局跑专项资金无果，两天过去了，谭斌没有再找我。估计他也觉得没戏，偃旗息鼓了。 这天我在办公室喝茶看报，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突然手机又响了，一看竟然是谭斌打来的，不由眼皮直跳。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谭县长。” “张宇，这会儿你有空没？”电话里谭斌语气透着焦急。 “有空，怎么了？” “那好，跟我去一趟省里吧！”谭斌急切道。 “去省里？做什么？”我一头雾水。 “去跑资金啊！是这样的，市财政局的王局长刚给我打电话了，说省财政厅下来一笔地方扶持资金，总额一个亿呢！主要用于民生项目和基础建设！”谭斌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看咱们县的新区小学也符合条件啊，干脆咱们直接去省里申请这笔资金，拨出个3000万给咱们，应该没啥问题吧？” “一个亿？还有这好事儿，真是瞌睡了送枕头，这必须争取呀！”我也很高兴，看来这3000万有着落了。 “不过呢！”谭斌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王局长也说了，现在其他地市都已经得到消息了，正往省财政厅跑呢，咱们要是去晚了，这笔钱就没咱们的份儿了！” “既然如此，咱们还等什么？要钱这事儿，宜早不宜晚呐！” “对，咱们得赶紧行动起来。”谭斌道。 “那个谭县长，就咱们两个人去吗？咱们跟省财政厅的人也不熟啊，贸然过去，怕是连门都摸不着吧？”我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提醒。 “你说得对，我正愁这事呢。”谭斌顿了顿，“你有什么主意？” “要不，咱们请王局长派龚副局长跟咱们一块去？”我想了想，说出心里的打算，“龚副局长是管预算的，本身就是财政口的人，跟省财政厅的人也说得上话，有他在，咱们说话也有底气，办事也能顺畅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谭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点赞许：“嗯！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给王局长打电话，跟他说说这事！” 挂了电话，我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要是能从省财政厅申请到资金，新区小学的项目就能顺利推进，我也能在冯玥和刘建明面前再立一功，对以后的晋升也有好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谭斌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比刚才更兴奋了：“张宇，成了！王局长同意了，他让龚副局长跟咱们一块去！我现在就开车去县政府接你，咱们赶紧去江海市财政局接龚副局长，争取中午之前赶到省城！” “好！我这就收拾东西！”我连忙把资料塞进公文包，过了十多分钟，就快步往楼下跑。 刚到县政府门口，就看见谭斌的黑色凯美瑞停在路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谭斌已经发动了车子：“咱们走，先去接龚健。” 龚健就是龚副局长，自从上次见面，我就觉得他人不错，年纪轻轻就做了市财政局的副局长，还是管预算的，业务能力肯定没得说，关键是他这人看着实在，做事还认真，所以我才建议请他陪我们一块儿去。 车子一路疾驰，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江海市财政局。龚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比上次在办公室见到时更正式了些。 “龚副局长，麻烦您了。”我连忙下车跟他打招呼。 “客气什么，都是为了工作。”龚健笑了笑，坐进了后排。 车子重新启动，往省城的方向驶去。路上，龚健靠在椅背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我们说道，“哦，忘了跟你说，咱们这次去省财政厅申请资金，要去找预算处的周处长。” “周处长？预算处？”我好奇的问。 “对，这个周处长名叫周发奎，省里的预算和拨款都归他管，虽然只是个处长，但是权利很大。”谭斌解释道。 随后跟我们聊起了周发奎的情况：“周处长这个人，你们可得有心理准备。他管着省财政的预算口子，手里握着钱袋子，却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抠门的很，他还有个外号叫‘周扒皮’，想从他手里要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么难打交道吗？”谭斌皱起眉头，“他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比如喝酒，打牌或者女人之类的。” “喜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做事特别谨慎，而且抠门得很。”龚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之前有个市的财政局长去跟他申请资金，带了几瓶茅台过去，他连看都没看就给人退回去了，还说‘咱们都是公职人员，搞这些虚的没用，他会公事公办，谁知公事公办的结果就是不办，把那个局长气的呀！提起他来就骂，可又无可奈何。” 我心里琢磨着，既然送礼不行，那总得想别的办法。“龚副局长，您跟周处长的关系怎么样？”我问道。 “还算熟吧，之前开过几次会，一起吃过饭。”龚副局长点了点头。 “那您能不能约他出来坐坐？”我试探着说，“咱们当面跟他说说新区小学的情况，把项目的重要性讲清楚。实在不行，咱们也不能让他白帮忙，适当给点好处，这年头求人办事，不出点血恐怕不行。” 龚副局长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约他出来吃饭没问题，但是向他行贿……这合适吗？万一被人举报了，影响不太好吧！” “龚副局长，您想多了。”谭斌笑了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 “咱们这不是行贿，就是一点心意。再说了，只要能把事情办成，过程和手段都不重要。 实不相瞒，我身上装了好几个红包，是早就准备好的，万一遇到需要打点的地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我侧身看了谭斌一眼，心里暗暗佩服——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子，考虑问题就是周全，什么情况都想到了。 第144章 周扒皮 龚健看了看谭斌，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试试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周处长不接受，咱们可不能硬塞，免得弄巧成拙。” “那是自然，我们听您的安排。”谭斌把红包收起来，放进了公文包。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没再聊工作，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省城的风土人情。龚健是省城人，之前也在财政厅工作，还算门头比较熟。 他给我们介绍了不少近年来省城好吃的餐馆和好玩的地方，说等事情办成了，带我们好好逛逛。 三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省财政厅大门外。谭斌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说道：“快到饭点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顺便约周处长过来。” “我知道附近有家‘江南食府’，味道不错，环境也安静，适合谈事情。”谭斌提议道。 “好，我来订房间。”我掏出手机，搜索饭店名称，在网上订了个包厢。 “我已经订好了，咱们一会儿直接过去就行。” 车子很快到了“江南食府”，我们把车停好，刚走进包厢，龚健就拿出手机，开始给周发奎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龚健皱了皱眉，挂了电话，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这……这怎么回事？”龚健有些尴尬，“平时这个点，应该都快下班了，他怎么会不接电话呢？” “别急，再打一次试试。”谭斌安慰道。 龚健点了点头，第三次拨通了周发奎的电话。这次，电话响了十几声后，终于被接起了。 “喂，谁啊？”电话里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周处长，您好！我是江海市财政局的龚健啊！”龚副局长立刻换上恭敬的语气，“您现在忙吗？我跟山阳县的谭副县长来省城了，想跟您请教点工作上的事，中午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哦！龚健呐！”周发奎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后轻咳了一声，“请教工作？吃饭就不必了，我中午还有事。”周发奎的声音很冷淡。 “周处长，您看您就赏个脸吧。”龚健陪着笑，语气更加恭敬。 “嗯，好吧！你们在哪儿？”周发奎冷声道。 龚健一听有戏，连忙报了餐馆的地址：“我们在‘江南食府’，订了个包厢，您要是方便，我们在这儿等您。” 又磨了几句，周发奎终于松口：“行了，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你们等我一会儿。” “哎！好嘞！谢谢您，周处长！我们等您！”龚健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都渗出了汗，“这周处长的架子可真大，差点就约不出来了。” “能约出来就好，辛苦了，龚副局长。”谭斌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目测应该会有两万块钱。递给了龚健，“龚局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看我眼色，您先把这个给他，就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们先试探他一下。” 龚健接过红包，掂量了一下，有些犹豫：“这……要是他不收怎么办？” “不收再说。”谭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咱们先把姿态做足，剩下的事，见机行事。”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周发奎好不好打交道，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申请到资金。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拿起菜单，对服务员说：“先把菜点了吧，周处长来了就能直接上菜。” 服务员点了点头，拿着菜单退了出去。包厢里安静下来，我们三个人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能顺利拿下资金，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包厢里的挂钟指针一格格往前挪，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我们三个坐在桌前，没人说话，气氛却越来越焦躁。 “这都半个小时了，周处长怎么还没来？”谭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该不会是放咱们鸽子了吧？” 我也有些不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二十分了，按理说这个点，早就下班了。 周发奎就算再忙，这会儿也该到了。“要不要再等等？说不定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我嘴上安慰着谭斌，心里却没底。 从省财政厅到这儿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他要是想来估计早就到了 。 龚健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上满是尴尬：“按理说不会啊，周处长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随便爽约……”他话没说完，就被谭斌打断了。 “实在不行，龚局长你还是打个电话再问问吧！”谭斌说着，就想让龚健给周发奎打电话。 “好吧！我打个电话问问。” 龚健犹豫了一下 ，刚掏出手机，还没按下拨号键，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们三个同时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胖的光头男人走了进来——他大概五十多岁，肚子圆滚滚的，把身上的深蓝色衬衫撑得紧紧的，脸上泛着油光，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周处长了。 那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龚健身上，先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声音洪亮：“小龚啊，等急了吧？刚才临时来了个急事，耽误了一会儿，抱歉抱歉。” 龚健连忙站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上去：“周处长，您可算来了！我们也刚到没多久，没等多久。”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周发奎手里的公文包，“快坐，快坐！” 龚健拉着他坐在了主位之上，显得极为恭敬。 第145章 送红包 “周处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山阳县财政局的谭局长，还有县政府综合科的张科长。”龚健忙替我们引荐。 闻言谭斌和我也赶紧站起来，谭斌笑着上前，主动伸出手：“周处长，您好！您好！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周发奎和我俩分别握了握手。目光在我俩身上扫了一圈，随即点了点头。“谭局长，张科长，幸会，幸会。”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热情。 等周发奎在主位上坐下，龚健赶紧给他倒了杯茶：“周处长，您喝点茶，解解渴。” 随后吩咐服务员上菜。 周发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放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找我，是为了那一亿的扶持资金吧？” “对对对！”谭斌连忙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新区小学的项目资料，递到周发奎面前，“周处长，您先看看这个。这所学校是我们县今年的重点民生工程，主要是为了配套耀华世纪家园——就是之前那个烂尾楼项目，现在由耀华地产接盘了。 建成后，能解决周边五个小区近两千名孩子的上学问题，还能带动新城区的发展。” 周发奎拿起资料，翻了两页，眼神随意地扫了扫，没说话。 谭斌见状，又补充道：“我们县财政今年确实困难，已经投入了六千万，还有缺口，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这次听说省财政厅下来了地方扶持资金，就想着来跟您申请三千万，希望您能帮帮忙，让这个项目顺利推进下去。” 周发奎放下资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谭局长，张科长，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这次的地方扶持资金虽然有一个亿，但申请的地市太多了，每个地市都有自己的民生项目，都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资料，“你们这个新区小学项目，确实是民生工程，但其他地市的项目也都大差不差——有的是建养老院，有的是修乡村公路，还有的是改造老旧小区，哪个不是老百姓急需的？” 谭斌早就料到周发奎会这么说，连忙解释：“周处长，我们这个项目不一样！耀华世纪家园之前是烂尾楼，县政府想尽了一切办法才找到了耀华地产接盘，这所学校就是耀华地产投资我县的基本条件之一。 而且，耀华地产这次不仅接了烂尾楼，还打算在我们县建一个大型商场，能带动不少就业，要是学校的事黄了，说不定会影响耀华地产的投资信心……” 周发奎听到“耀华地产”四个字，眼神动了动，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耀华地产？就是那个全国前十的地产集团？你们县能把他们拉过来投资？” “确实如此，还是张科长牵的线，联系上了耀华地产的林总。”谭斌连忙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是吗？张科长不简单啊？” 周发奎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不过更多的是质疑。 “运气，都是运气，主要是林总也是山阳县人，她也想助力家乡建设……”我说。 “我就说嘛！感情张科长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一个县政府小小的科长，怎么能请的动林蔓这尊大神。” 我能听的出来周发奎言语中的讥讽之意，心中不悦，但也只能陪着笑脸说道，“是啊！的确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巧了。” 菜很快上齐了，他没再继续纠结项目的事。 “行了，先吃饭吧，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对，边吃边聊。”谭斌见状，连忙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再拿一瓶五粮液，要高度的！” 服务员很快把酒上来，配上一桌子菜，红烧甲鱼、清蒸石斑、佛跳墙……都是之前特意点的硬菜。 谭斌给周发奎倒了杯酒，又给我和龚健倒上，然后端起酒杯：“周处长，这杯我敬您！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我们，我先干为敬！”他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周发奎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块甲鱼，慢慢嚼着：“你们也别光敬我酒，自己吃菜啊，菜都快凉了。” 我们三个连忙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些，龚健时不时跟周发奎聊起省财政厅的事，谭斌则在一旁附和，偶尔穿插着说几句县财政缺钱的困难。 我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周发奎添酒、夹菜，做好服务工作。只是觉得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那么爽快答应给我们拨款。 吃到一半，谭斌悄悄给龚健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放在桌下的红包。 龚健心领神会，趁周发奎低头夹菜的时候，悄悄把红包塞到了他的公文包里，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周处长，一点心意，您收下。” 周发奎夹菜的手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继续吃着菜。龚健心里没底，悄悄看了我和谭斌一眼，我们俩也只能给他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他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接受这份心意了，看来这个周发奎并非那么正直无私，这样也好，收钱总要为我们办事儿是吧？ 接下来的饭桌上，没人再提红包的事，也没人再提资金申请的事，只是随意地聊着天。我看着周发奎悠闲的样子，心里觉得这事儿应该十拿九稳了。 直到吃完饭，周发奎拿起公文包，准备起身离开时，才终于开口：“谭局长，张科长，你们的要求我会考虑，毕竟这次是狼多肉少，僧多粥少不是吗？我向领导请示一下，明天给你们答复。” 听到这句话，我们三个心里都松了口气——只要周发奎愿意考虑，就说明有希望。谭斌连忙笑着说：“谢谢周处长！麻烦您了！我们等您的消息！” 周发奎冲我们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包厢。 等周发奎走后，我们三个才彻底放松下来。 “希望明天能有个好结果。”龚健也松了口气，“刚才给红包的时候，我还真怕他不收呢。” 我看着桌上狼藉的餐具，心里却没那么乐观：“周处长虽然说会给答复，但没说肯定能批下来，而且就算能批下来，具体批多少，也是个未知数。” 谭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现在也只能等了。咱们先订个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就给周处长打电话。” 我们三个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江南食府”。希望明天能有个好消息，千万别让我们白跑一趟。 第146章 打发叫花子 我们在省财政厅附近的“海州宾馆”开了三间房，放下行李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睡的很踏实，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五点半了。谭斌喊我去吃饭，我们三个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吃了晚饭。 龚健提议带我俩去市里好好转转，我婉拒了。 “龚副局长，我一会儿要去见个朋友，你和谭局一起去溜达吧！” “见朋友？是女朋友吧？”龚健一脸坏笑的打趣。 “是，是女朋友，所以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得意道。 “嘿！你这家伙。”龚健一脸艳羡，拉着谭斌的手道。“谭局，咱俩跟着去看看，看看张科长的女朋友是不是天上的仙女儿？” “得了吧你！看你闲的，就那么爱当电灯泡？走吧！别坏人家好事。”谭斌道。 “还是谭局善解人意，再见！拜拜啦！”我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 出门我给苏梦打了个电话。 “苏梦？晚上有空吗？见个面吧？” “见面？你来海州了？在哪？”苏梦接到我的电话，声音中透着惊喜。 “我在省财政厅附近。” “我一会儿给你发个位置，咱们待会儿见。”苏梦欣喜道。 挂了电话，几分钟后，苏梦发给我一个位置，是家名叫“时光”的咖啡店。 十几分钟后，我打车赶到咖啡店，搁着落地窗，我就看见苏梦坐在靠窗的位置山，她穿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在肩上，正低头看着手机。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格外好看。 “苏梦，你来了很久吗？”我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 苏梦抬起头，看到我，眼睛亮了亮：“我也刚来，张宇 ，你怎么突然来省城了？之前也没跟我说啊！” “想你了，就过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半开玩笑地说。 苏梦的脸颊瞬间红了，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别贫了，你肯定是有事才来的吧？” 我笑了笑，不再逗她，就把来省财政厅申请新区小学专项资金的事说了一遍。 苏梦听完，皱眉道：“看来这个周处长，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是啊，今天跟他吃饭，感觉他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我叹了口气，“要是拿不到资金，新区小学的项目就没法推进，你姐姐肯定会失望的。” “别太着急，办法总比困难多。”苏梦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道，“明天要是实在不行，我跟我爸说说，让他帮忙打个招呼。再说帮你也是在帮我姐姐，他就算不喜欢你，也应该会帮忙的。” 我心里一暖，反握住她的手：“不用麻烦你爸了，我们先自己试试，实在不行再说。”我不想给苏梦添麻烦，更不想和苏秉义扯上关系。 苏梦点点头，没再坚持，转而跟我聊起了她最近的工作。她说医院最近来了个新的专家，带他们搞科研，每天都很忙，但很充实。 我也跟她聊起了最近工作上的事儿，比如说耀华地产投资山阳的事儿。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有说不完的话。 她看了看时间，突然打断我，“对了，你晚上住哪儿？” “在海州宾馆订了房间。”我说。 “要不你去我宿舍坐坐？我……我也不回家了。”苏梦红着脸提议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了：“不了，我和谭县长和龚副局长一块出来的，不回去，怕不好意思。下次吧，下次我专门来看你，咱们好好聚聚。” 苏梦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点点头，起身跟她道别。 回到宾馆时，已经快十点了。见谭斌的房门虚掩着，我推门而入，发现谭斌和龚健正坐在沙发上玩牌。 看到我回来，谭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张科长，你可算回来了！我跟龚副局长打赌，他说你肯定夜不归宿，我说你是个靠谱的人，一定会回来，没想到我赌赢了！” 龚健笑着说：“看来是我看错张科了，肤浅了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俩真是无聊，还有心思打赌。好了，我也困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 “知道了知道了。”谭斌收起牌，笑着说，“睡，睡觉。洗洗睡吧！” 回到房间，我洗漱完，躺在床上，很快就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醒了。洗漱完毕，我敲了敲谭斌和龚健的房门，叫他们一起去吃早餐。 早餐时，谭斌一直在给我们打气，说今天一定要跟周发奎好好说说，争取拿下3000万资金。龚健却有些担忧，说周发奎那个人，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有周扒皮和铁公鸡这些个外号。 吃完早餐，我们三个直奔省财政厅。刚到门口，龚健的手机就响了，是周发奎打来的，让我们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 走进周发奎的办公室，他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不知是不是在看美女视频，一脸猥琐。 看到我们进来，他连忙坐直了身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几位请坐吧。” 我们三个坐下后，谭斌迫不及待地问道：“周处长，不知昨天您和领导们商量的结果怎么样？3000万专项资金，能批给我们吗？” 周发奎扫了我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3000万？你们想什么呢？根本不可能！这次的地方扶持资金，申请的地市太多了，光我们省就有十几个地市来要，一个亿的资金，根本不够分。我跟领导说尽了好话，最多只能批给你们500万。” “500万？”谭斌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周处长，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们新区小学项目总投资9000万，县财政已经投入了6000万，500万连塞牙缝都不够！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话一出口，谭斌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一时性急，口不择言了。跟周发奎这么说话，肯定会得罪他。 果然，周发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拍了拍桌子：“谭局长，你这是什么态度嘛？嫌少？嫌少这500万也别要了！有的是人等着这笔钱，你们不要，有的是地市要！” 第147章 求助大领导 “谭局，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龚健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周处长，您别生气，谭局长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太着急了，毕竟这个项目对山阳县很重要 ，牵涉到方方面面。他压力太大了，说话有点冲，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发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却还是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们压力大，但省财政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谭局长，你也是个副县长，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一点城府都没有。” 谭斌紧紧攥着拳头，强忍着怒火，没再说话。我坐在旁边，看着周发奎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厌恶到了极点。这个混蛋，饭也吃了，钱也收了，就是这么给我们办事儿的？ 我们求了你这么长时间，就给这么点钱，恶心人了不是？500万对于新区小学项目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给了跟没给一样。 “周处长，500万确实太少了，你能不能……” 龚健又陪着笑，跟周发奎说了半天好话，希望他能再帮帮忙，再多批一点资金。 可周发奎却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尽力了，最多就是500万，你们要不要？不要就算了。”他顿了顿，又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当然，你们要是有关系，能找到上边的大领导说话，或许还有可能多批一些。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也不认识什么大领导吧？” 听着周发奎的奚落，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股火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谁说我们不认识领导。”我脱口而出，随即就后悔了。 “你认识哪位领导啊？”周发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一脸嘲讽。 “我……”我语塞了。 我其实想起了陈天雷——他是分管财政的副省长，如果他开口，这点资金肯定没问题。 可是我和陈天雷也就见过几次面，虽然帮过他也救过陈婷，可我在他心目中究竟是什么角色，我也没底。贸然给他打电话，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张宇， 你真的认识上面的领导？”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谭斌一脸希冀的看着我。 “他哪认识什么领导啊？要是认识领导，还找我干嘛呀！装模作样。”周发奎讥笑道。 看着他那副丑恶的嘴脸，我心头火起，豁出去了。 我掏出手机，当着周发奎的面，拨通了陈天雷的电话。周发奎看到我打电话，依旧是一脸不屑的神色。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陈天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张宇？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陈省长，谢谢您的关心，我的伤已经好了，抱歉，打扰您了。”我站起身，走到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哦！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说吧！”陈天雷很爽快，我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陈省长，我现在在省财政厅，想跟您说个事。我们山阳县正在建一所新区小学，是配套耀华世纪家园的民生工程，现在资金有缺口，想从省财政厅申请3000万专项资金，可周处长说最多只能批给我们500万，您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天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新区小学？我知道这个项目，耀华地产接盘圣堂花园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们做得不错。能把耀华地产集团拉到山阳县投资，这是个很好的机遇啊！你把电话给周发奎，我跟他说。” 我心里一喜，连忙走到周发奎面前，把手机递给他：“周处长，陈省长找您。” “陈…陈省长？” 周发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从刚才的不屑，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紧张。 他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手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陈省长，您好！我是周发奎……是是是，我知道山阳县的新区小学项目……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协调……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谢谢陈省长！” 挂了电话，周发奎长舒了一口气。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还给我，一脸讨好的笑容，“哎呦，张科长，您认识陈省长，干嘛不早说啊！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是我的不对。 陈省长已经交代了，山阳县的新区小学项目是重点民生工程，一定要大力支持。3000万专项资金，没问题，我这就给你们办手续！” “周处长，你不用给领导请示吗？”我反问道。 “请示什么？陈省长就是最大的领导，他都发话了，我还敢怎样？” 谭斌和龚健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谭斌反应过来后，连忙笑着说：“谢谢周处长！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周发奎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为了老百姓。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叫人准备文件，很快就能办好。” 看着周发奎忙碌的身影，我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有些感慨——在官场，关系果然还是很重要。如果不是陈天雷帮忙，我们这次恐怕真的要空手而归了。 没过多久，周发奎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递给我们：“这是专项资金的审批文件，你们签个字，就可以去财务处办理拨款手续了。” 谭斌接过文件，激动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看着文件上“3000万”的数字，心里充满了喜悦——新区小学的项目终于有希望了，我也终于没辜负冯玥的期望。 走出省财政厅，谭斌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张科长，你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竟然认识陈省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咱们真的要白跑一趟了！” 龚健也笑着说：“张科长，你藏得可太深了，怪不得冯县长要派你来要资金呢！” 我笑着说：“别这么说，我也是之前偶然认识了陈省长，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联系他的，根本就没想到他真的能帮忙。咱们赶紧去财务处办理拨款手续，然后回山阳，给冯县长报喜！” 我们三个快步走向财务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心情也舒畅不少。 第148章 报喜 从省财政厅办完拨款手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我们三个驱车离开省城，谭斌一路都很兴奋，嘴里哼着小曲，时不时跟我们聊几句。 快到江海市时，谭斌提议：“龚副局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跟着我们忙前忙后的，晚上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好好谢谢你！” 龚健笑着摆手：“谭局长，你太客气了，我可没帮什么忙，再说都是为了工作，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谭斌坚持道，“咱们好不容易合作一次，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但好歹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必须得庆祝一下。张宇，你说是吧？” 我笑着点头：“是啊，龚副局长，你就就别推辞了，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庆祝咱们顺利拿到资金。” 龚健见我们这么热情，也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那就多谢二位的热情款待了。” 谭斌直接把车开到了江海市有名的“江海人家”饭店，订了个包厢。席间，谭斌不停地给龚健敬酒，感谢他这两天跑前跑后，给我们帮忙，出了很多力。龚健也很实在，跟我们聊了很多省财政系统的门道，还说以后山阳县要是再需要申请资金，可以提前跟他说，他帮忙留意着。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对龚健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他虽然年轻，但却很稳重，做事也很靠谱，而且为人忠厚仗义，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官场那些弯弯绕绕，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没事儿常联系。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送龚健回住处后，我和谭斌才驱车返回山阳县。回到县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谭斌说：“张宇，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再去给冯县长汇报，让她也高兴高兴。” “好。”我点点头，心里说不出的轻松——压在心头这么久的资金问题终于解决了，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我和谭斌准时来到冯玥的办公室。冯玥正在看文件，见我们进来，笑着说：“听说你们这两天去省里跑资金了，怎么样？顺利吗？” “怎么说呢？遇到了一些波折，不过结果是好的，3000万资金，一分不少，我们申请下来了。” 谭斌一脸激动之色，把我们去省财政厅申请资金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还特意强调：“冯县长，这次能顺利拿到资金，全靠张科长！要不是张科认识陈省长，跟他通了电话，周发奎根本不可能给咱们批这么多钱，最多也就给个几百万，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呢！” 冯玥闻言故作惊讶地看着我：“哦？张宇，你竟然认识陈副省长？这么大的关系，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顿了顿，接着说，“有你这层关系，以后咱们县再跟省里打交道，可就方便多了！你可真是咱们县的‘宝藏人才’啊！” 我看着她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吐槽：演，你接着演！好像你不知道我跟陈省长的关系似的。要是你愿意向你爹苏秉义开口，我们还至于绕这么大的弯子吗？搞得老子我还欠了陈副省长的大人情。但这话我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还是客气地说：“哎呀！我也就是偶然一次机会认识了陈副省长，不算什么关系。我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的，也就是运气好，陈省长正好分管财政，又想支持咱们县的发展，才出手帮忙的。” “不管怎么说，你也算立了大功！”冯玥笑着说，“新区小学的项目能顺利推进，你功不可没。等资金到位，顺利开工后，我给你和谭县长每人都记一功，申请表彰！” “谢谢冯县长。”我和谭斌异口同声地说。 从冯玥办公室出来，谭斌拍着我的肩膀：“张科长，以后你可得多在冯县长面前多露露脸，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再往上走一步了。” “借你吉言吧。”我笑了笑，心里却很清楚——官场晋升，光靠功劳还不够，还得有机会和人脉。不过以我和冯玥还有刘建明的关系，如果我真想更进一步，他们也应该会乐意帮忙的。 几天后，谭斌告诉我，3000万专项资金已经顺利打到了财政局的账户上。我心里彻底松了口气，新区小学的资金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接下来就等着项目开工建设了。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和小李他们侃大山，吹牛逼。正聊得起劲，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李兰依”三个字。 我心里一动，连忙站起来：“你们聊，我接个电话。”说完，就走出办公室，找了个僻静的走廊角落接起电话。 “宇哥，告诉你个好消息！”电话里传来李兰依兴奋的声音，像只快乐的小鸟，“我面试通过了！人事局的面试结果和正式录取结果已经公布了，我已经正式成为山阳县财政局的公务员了，一个月后，走完流程，就要进单位报道了！” “真的？太好了！”我由衷地为她高兴，“我就说你肯定能行！笔试第一，面试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的！” “这还得多谢你，宇哥！”李兰依的声音带着感激，“要是没有你跟董局长打招呼，我肯定没这么顺利。为了感谢你，我想请你吃个饭，你一定要来！” “吃什么饭啊，都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我笑着说。 “不行，我一定要请！”李兰依很坚持，“这可是我人生中的大事，你又是我的大恩人，必须得好好谢谢你。你要是不来，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见她这么坚持，我也不好再推辞：“那好吧，你定时间和地方，我一定到。” 第149章 酒后吐真言 “太好了！”李兰依的声音更兴奋了，“晚上六点，在‘和园’私家菜馆，我订了个包厢，叫‘清风阁’，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晚上见。”我挂了电话，心里也挺开心——李兰依能顺利考上公务员，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晚上下班后，我驱车来到“和园”私家菜馆。这地方我没来过，环境却很雅致，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还有小桥流水，很有江南水乡的韵味。我走进“清风阁”包厢，就看到李兰依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还化了淡妆，俏脸满含笑意，看起来美丽动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韵味。看到我进来，她连忙站起来：“宇哥，你来啦！快坐！”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我笑着坐下。 “不晚，我也是刚到。”李兰依给我倒了杯茶，“我听朋友说，这家菜馆的菜味道很不错，我特意提前订的。你看看菜单，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不用了，你点就行，我不挑。”我笑着说。 李兰依也没客气，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又从旁边拿出一瓶红酒：“今天高兴，咱们喝点红酒。” “好。”我点点头。 菜很快就上齐了，都是些精致的家常菜，味道确实不错。李兰依给我倒了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宇哥，谢谢你！这杯我敬你，要是没有你给我规划，为我跑前跑后，我也考不上公务员。” “别这么说，主要还是你自己有本事。”我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李兰依也喝了一口，俏脸之上泛起红晕。她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跟我聊起了备考时的辛苦，聊起了面试时的紧张，还聊起了对未来工作的憧憬。我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 不知不觉，李兰依已经喝了两杯红酒，眼神开始变得朦胧，脸上也染上了醉意。 她放下酒杯，突然看着我，眼神变得很认真：“宇哥，其实……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看着她，轻轻喝了口茶。 李兰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宇哥，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借钱给我爹做手术，还鼓励我考公务员，帮我通过面试，我真的很感激你，但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感恩，而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你成熟稳重，有责任心，还很有能力，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突然向我表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兰依见我没说话，又继续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也知道你离异有孩子，但我不在乎。我还年轻，我愿意等你。只要你一天不结婚，我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兰依，你别傻了。”我回过神，连忙说，“我比你大那么多，还有个孩子，跟你不合适。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从来没想过别的。你还年轻，又这么优秀，刚考上公务员，前途一片光明，以后肯定能遇到比我好得多的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李兰依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宇哥，你有选择喜欢的人的自由，我也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的自由。 我知道你身边的女人都很优秀，沈局长、苏医生，赵小姐，她们都比我成熟，比我有本事，但我也不差啊！ 我更年轻，更有活力，而且我会努力工作，努力变得更好。最重要的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看着她自信又坚定的样子，我心里竟然莫名地颤动了一下。我从未见过李兰依这样的一面，平时的她总是显得有些腼腆和拘谨，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勇敢又自信。 但我很快就冷静下来——我已经有了苏梦，还有沈丽茹，赵依依在感情上与我纠缠不清，已经够混乱了，不能再耽误了李兰依。她还这么年轻，不应该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 我没有再跟她争辩，而是转移了话题，跟她聊起了财政局的工作，财政局长谭斌跟我关系不错，等她入职了，我会让谭斌多多关照她。李兰依见我不想再聊感情的事，也没有再提，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失落。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就有些尴尬了，结束后，我开车送李兰依回住处。她这段时间为了备考，在县城租了一间房子，到了出租屋楼下，她依依不舍的看着我，轻声说：“宇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管你怎么想，我喜欢你的心意是不会变的。既然你把我当妹妹，我们就先以兄妹关系处着，行么？” “当然可以。”我笑着说，“我在董局长面前也是介绍你是我的表妹，等回头见了谭局长，我也这样介绍你，他会关照你的。” “嗯。”李兰依点点头，推开车门，“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好。”我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发动车子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很复杂。李兰依的表白像一颗石子，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我知道自己不能接受她，但看着她那么真诚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伤害她，先以兄妹关系处着吧！等将来遇到心仪的人，她会转变思想的。毕竟，她还年轻，选择的机会多的是。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慢慢抽着。几个女人的脸不断浮现在我的眼前，既然已经决定和苏梦在一起，我就该尽快厘清自己的感情，不能再犹豫不决，否则只会害人害己。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伤害了谁，我都不能原谅自己。 第150章 不雅视频 自从新区小学的资金问题解决后，我的工作一下子清闲下来。或许是考虑到这段时间我实在辛苦，冯玥并没有给我分派新的任务。 这样一来，每天上班我无非是看看文件、跟综合科的几个同事侃侃大山，吹吹牛逼。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天天围着项目转、脚不沾地的紧迫感。这种突如其来的闲适，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有点贱，好不容易轻松一阵 ，竟然还怅然若失的，矫情。 为了找点事儿做，一到周末我就约上老莫和金三彪一起去城外的小河边钓鱼，钓上来的鱼直接拿到老莫朋友的饭馆里，让他们做成红烧鱼、酸菜鱼，再配上几碟小菜、一箱啤酒，边吃边聊，小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末。我们从早上八点钓到下午四点，收获颇丰，光是巴掌大的鲫鱼就钓了二十多条。晚上，金三彪亲自下厨，在后厨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了上来。 老莫拿出珍藏的药酒，给我们仨各倒了一杯，笑着说：“张宇啊！还是这样的日子舒服吧！不用想工作上的烦心事，就琢磨着怎么钓大鱼、喝好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多爽！” “可不是嘛。”我喝了口药酒，辛辣的口感从喉咙滑到胃里，暖乎乎的，“你说我是不是贱，前阵子忙得脚不沾地，现在闲下来，我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嘿！你别说，还真是贱！” 金三彪笑了笑，一边给我夹鱼，一边说：“以后你没事儿就多出来转转，我俩反正大把时间闲着呢！随时奉陪！对了，下次咱们去水库钓鱼，那边的草鱼大，能钓上十几斤的。” “好啊！”我一口答应。 我们仨边吃边聊，从钓鱼技巧聊到县里的新鲜事，不知不觉就喝到了晚上九点多。 老莫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点打卷了，金三彪也差不多，趴在桌子上嘟囔着要再喝一杯。 我还好，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清醒，便扶着他们俩，把老莫和金三彪送回家，才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家，我脱了衣服，冲了个热水澡，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了起来。 先是给苏梦打了个视频电话，她刚下班回到家，脸上还带着点倦意，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不是又去喝酒了？脸那么红。” “我跟老莫、金三彪钓了一天鱼，晚上一起喝了点。”我笑着说，“你呢？今天忙不忙？” “还行，就是做手术做了一下午，有点累。”苏梦打了个哈欠，“对了，你什么时候来海州看我？我想你了。” 我心里一动，笑着说：“我也想你了，要不下周吧，最近我没啥事儿，过去好好陪陪你。” “好，我等你。”苏梦脸上绽放出笑容，跟我又聊了会儿，又叮嘱我少喝酒、早点休息，才挂了视频电话。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提示：“圣堂花园业主维权群 有32条新消息”。 这个群是我当初被任命为圣堂花园项目督导工作组组长时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及时向业主通报烂尾楼问题的解决进展，让大家安心。 群里除了业主，还有工作组的成员，我还是群主。自从耀华地产接盘，项目顺利推进后，这个群就基本没什么用了，我因为工作忙，也没来得及解散这个微信群，平时也就偶尔有业主在群里发几条消息，聊聊天、问问项目进度，我早就把群设置成了免打扰。 怎么今天群里这么热闹？出于好奇心作祟，我便点开了群聊，想看看大家都在聊什么。刚打开群，一条视频消息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发送人竟然是“郑昌明”。 我心里纳闷：郑昌明没事在业主群里发视频干嘛？难道是关于项目的新消息？ 带着好奇心，我点开了视频。刚开始，屏幕一片漆黑，还以为是个空视频，可几秒钟后，画面突然亮了起来，接下来的内容，让我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视频里，一男一女光着身子在沙发上纠缠着，动作激烈，画面不堪入目。 我仔细一看，那男主角的不是别人，正是郑昌明！他趴在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身上，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奋力耕耘。 而那个女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竟然是刘丽娟！她头发散乱，满脸享受，嘴里还发出浪荡的叫声，傲人的身材在镜头前展露无余，比那些岛国小电影的女优还要劲爆吸睛。 我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身体竟然还起了反应。过了几秒，我才回过神来，心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郑昌明这个蠢货，疯了吗？竟然把这种视频发到业主群里！ 我连忙往下翻聊天记录，发现视频是15分钟前发的，下面已经有不少吃瓜的业主评论了。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郑局长这是在公开处刑吗？” “刘丽娟？这不是咱们小区的业主代表吗？身材这么好，这是给咱们送福利吗？太劲爆了。” “太辣眼睛了，他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了？这些当官的玩得挺花啊！” “这视频要是被纪检部门看到，郑昌明怕是要完蛋了吧？” “我已经下载视频了，拍的不错，慢慢欣赏。” “是啊！他们干脆去拍小电影吧！呵呵………” 评论一条比一条不堪入目，以网络的传播速度，肯定有人已经把视频转发到了其他平台了。 我还看到，工作组的几个同事早就发现了，还有人拍了拍郑昌明的微信头像，提醒他“发错群了”，可视频已经发了十几分钟，早就过了两分钟的撤回时间，根本撤不回来了。 估计郑昌明此刻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这样下去，估计明天整个山阳县都会传遍这件事，不仅郑昌明和刘丽娟会身败名裂，我们县政府的脸也会被丢尽。我作为群主，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任凭事态扩大。 第151章 丑闻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击了“解散群聊”，输入密码，确认解散。 群聊解散的瞬间，我松了口气，但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视频已经流传出去了，根本无法挽回。 明天一早，郑昌明和刘丽娟肯定会成为山阳县的“风云人物”，这件事也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考虑到事态的严重性，我不能隐瞒，必须尽快向冯玥汇报。我找出视频，转发给了冯玥，然后在微信上留言：“冯县长，出大事了，您赶紧看看这个视频。” 发完消息，我坐在床上，点燃了一根烟，心里琢磨着冯玥看到视频后的反应。没想到，刚抽了两口烟，冯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冯玥愤怒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张宇！你个混蛋！你发的什么东西？流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给我发这种不堪入目的视频！” 我被她骂得一脸懵，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冯玥是个女人，突然收到这种色情视频，肯定会觉得被冒犯了。 我连忙解释：“冯县长，您先别生气，您仔细看看视频里的人是谁！这不是普通的视频，主角是郑昌明郑局长啊！” 冯玥的声音顿了一下，显然是去看视频了。过了十几秒，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愤怒了：“什么？真的是郑昌明这个混蛋！他疯了吗？乱搞男女关系就算了，还录视频，录了视频就算了，竟然还发到业主群里！他是不是想干了，做出这样恶心的事儿，想直接卷铺盖走人吗？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糊涂。”我叹了口气，“视频是二十分钟前发的，估计是发给别人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发到了业主群，我也没敢问他。我刚才看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业主转发、评论了，我怕事态扩大，已经把群解散了，但视频已经流传出去了，明天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这对咱们县政府的形象影响太大了。” 冯玥沉默了几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怒火：“这个郑昌明，平时就不老实，我早就听说他作风有问题，跟不少女人不清不楚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做出这种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我立刻通知网监办，控制网络舆论 ，明天一早我会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怎么处理这件事。你也注意点，别到处乱说，免得火上浇油。” “好，我知道了，冯县长。”我应道。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靠在床头，心里五味杂陈。郑昌明平时虽然有些油滑，但工作还算过得去，没想到会栽在这种事上。这下好了，不仅自己的前途毁了，还抹黑了县政府的形象，真是得不偿失。 闲来无事，我又拿出手机，调出那个视频，忍不住再看了一眼。不得不说，刘丽娟的身材确实不错，曲线玲珑，更重要的是胸前的那对饱满，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但她千不该万不该跟郑昌明这种有家室的男人乱搞，更不该录这种视频，现在闹成这样，丢人可丢大发了，以后在山阳县怕是抬不起头了。 关掉视频，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心里琢磨着明天的场面。郑昌明肯定会被监察局的同志约谈，刘丽娟也会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这件事不知道会闹多大。我只希望冯玥能尽快拿出处理方案，把影响降到最低，别再牵扯出更多的人。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视频里火热的画面，直到凌晨一点多，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单位，就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对劲。同事们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我进来，纷纷闭上了嘴，眼神里带着点异样。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都知道了郑昌明和刘丽娟的事。 我刚坐下，冯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我立刻去她的办公室。我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为了郑昌明的事，便快步往冯玥的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我发现刘建明也在，他脸色阴沉，坐在沙发上抽烟。冯玥站在窗边，眉头紧锁，看到我进来，说：“张宇，你来了。坐吧，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郑昌明的事。” 我刚在沙发坐下，冯玥就拿起桌上的文件，脸色冷得像冰：“郑昌明那边，杜江已经带着人去了，咱们就在这儿等消息吧。”刘建明掐灭烟头，哼了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他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 没等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监察局副局长杜江带着郑昌明走了进来。我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往日里总是梳着油亮发型、穿着笔挺西装的郑昌明，此刻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脸上几道鲜红的抓痕格外扎眼，一看就是被老婆挠的。他头垂得很低，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面如死灰。 “冯县长，刘县长…我…我错了……”郑昌明刚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被杜江扶了一把。 他抹了把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知道我这次犯了大错，只求领导网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我老婆已经知道了，昨晚跟我打了一架，要跟我离婚，孩子也不理我了，我什么都没了，我不能再没了工作啊！” 冯玥没看他，语气毫无波澜：“事到如今，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身为公职人员，做出这种违背公序良俗的事，还造成了恶劣影响，简直把我们山阳县政府的脸丢尽了，必须严肃处理。”刘建明接着说：“念在你之前工作还算有几分实绩，我们提前已经通知了网监办，尽量控制了舆论发酵，但住建局局长的位置，你肯定不能再坐了。” 最后两位县长商量了一下，作出以下处理结果：撤销郑昌明住建局局长职务，降为科员，下放到偏远的青山乡任职。 听到结果，郑昌明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哭腔，只剩绝望——青山乡离县城一百多里，条件艰苦，且科员职级毫无晋升希望，他的仕途，算是彻底完蛋了。 看着被杜江扶着出去的郑昌明，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的欲望放纵，却毁了他半生的努力。嗨！这官当的，窝囊！ 第152章 培训 郑昌明被处理之后，县政府网监办还有网警大队的人加班加点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把那段不雅视频的传播势头给压了下去，除了在县城里小范围流传之外，没有扩散到周边县区。 即便如此，这件事对县政府和公职人员形象的冲击也不小，那段时间，我出门办事，总能感觉到老百姓看我们的眼神中带着点异样，甚至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好像就在说，“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一周后，冯玥召开了全县干部作风整顿大会，会场设在县政府会议大厅中，全县各单位副科级以上干部以及乡镇正副职都必须参加。我走进会场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气氛严肃得吓人，每个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咳嗽都小心翼翼的。我明显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多时，人也来的差不多了，冯玥走上台，手里拿着话筒，脸色冰冷。她没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今天开这个会，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为什么。郑昌明的事，给咱们山阳县政府抹了黑，给所有公职人员丢了脸！”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为干部，本该以身作则，为老百姓谋福利，可有些人呢？拿着国家的俸禄，却干着违背公序良俗、违反党纪国法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全县将开展干部纪律作风整顿活动。我在这里严正警告大家：男干部要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别想着拈花惹草；女干部更要守好自己的贞洁，别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上位手段！所有人都要把党纪国法刻在心里，把干部形象放在首位，谁敢越线，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接下来，冯玥宣布了整顿措施：各单位领导回去后在所在单位立即组织自查自纠，严查作风纪律问题； 监察局设立线上线下举报信箱，接受群众监督；县纪委联合监察局成立督导组，对各单位进行突击检查，一旦发现违纪违法行为，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散会时，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脚步匆匆。我走出会议大厅，心里也沉甸甸的——这场整顿风暴，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果然，作风整顿活动开始没过多久，就有干部陆续“栽”了。先是县交通局的一个副局长，被举报潜规则女下属，监察局一查，不仅属实，还查出他收了不少好处费，直接被停职审查； 紧接着是下边一个镇政府的科员，被老婆堵在酒店抓包，包养小情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最后被开除公职； 甚至还有个女干部，为了晋升，主动向分管领导投怀送抱，被人拍下证据举报，不仅没能升职，还被调离了核心岗位。 除了作风问题，公款吃喝，酒驾、受贿行贿的案例也接连被曝光。那段时间，县纪委和监察局的办公楼天天有人进进出出，被约谈的干部络绎不绝，山阳县官场一时间人人自危，就连平时最跳脱的几个年轻干部，也变得谨小慎微，上班按时打卡，下班准时回家，生怕被抓到把柄。 我也不例外，每天都心惊胆战的。尤其是一想到唐胜杰送我的那二十万，我就心里发怵，虽然我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那是“帮助唐胜杰谈成一笔大生意后的酬劳”，算不上受贿，但真要是被人举报，我也有瓜田李下之嫌，不好说清楚。 那段时间，出了正常上下班，我连家门都不怎么出，也不去和别人喝酒了，也不敢和沈丽茹有过多交往，尽管我俩都是单身，不过被有心人看见，难免不被人说闲话。 这段时间，我手机也调了静音，生怕接到监察局的电话。 就是上班的时候，也是焦虑不安，这天我无聊的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无聊的转着一支钢笔。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董诗韵走了进来：“宇哥，冯县长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找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反问道。 “对呀！赶紧去吧！”董诗韵见我这种反应，有些好奇。 “冯县长找我什么事儿啊？”我又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她也没说。” “好，我这就过去。”我忐忑的起身，径直朝冯玥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都都在想，难道是我的事被发现了？ 硬着头皮走进冯玥的办公室，发现她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脸上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冯县长，您找我？”我站在桌前，手心都在冒汗。 冯玥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抬头打量了我一番，突然笑了：“你怎么看起来紧张兮兮的，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儿？” “没什么呀？我紧张吗？没有啊！”我心虚的连连否认。 “冯县长，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哦！你看看这个。” 冯玥递给我一份文件，“咱们省里要举办一期全省青年干部管理能力提升培训，为期两个月，咱们县分到一个名额，我决定让你去。你看看文件，这是个机会，我觉得你要把握好。” “培训？” 我愣住了，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培训地点在海州大学附属的豪泰酒店，参加的都是全省各地的推荐的优秀青年干部，课程涵盖政策理论、项目管理、应急处置等多个方面，结业后还会颁发证书，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冯县长，这……为什么让我去啊？”我有些不解，全县那么多青年干部，比我资历深、能力强的大有人在。 冯玥笑着说：“你在在咱们县招商引资，还有圣堂花园项目等工作的表现上，成绩斐然，大家有目共睹，我和刘县长都觉得你是一个有能力、能干事的人。 这次培训机会难得，去了能学到不少东西，而且在你的履历上也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你以后的提拔任用很有帮助。”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次各地优秀干部齐聚海州，你去培训，和他们多走动走动，拓展拓展人脉。对今后的发展也有很大好处，相信你也深有感触，在官场，人脉关系是多么的重要，需要用心去经营。” 我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而且这次培训对我来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经常见到苏梦了。我怀疑冯玥是不是故意在给我制造和苏梦相处的机会啊！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焦虑一扫而空，只剩下兴奋：“谢谢冯县长！我一定好好培训，不辜负您的期望！” “那就好。”冯玥点点头。 第153章 意外的缘分 “对了，这一培训可要两个月呢！我们综合科的工作该怎么办呢？” “你手头的工作不用太担心，跟董诗韵交接一下就行。她在我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能力不错，是该好好培养一下了。” 她看着我，接着又说，“难道你想在综合科科长的位子上做一辈子？这次培训回来，县里可能会有职务调整，好好把握机会。” “冯县长，我……谢谢你。” 她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彻底放下心来。冯玥的意思很明显，培训回来后，我大概率会被提拔，离开综合科，走向更重要的岗位。 既能去海州培训，经常见到苏梦，又能为升职铺路，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知道了，冯县长，我会尽快跟诗韵交接工作。”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认真地说。 两天后，我跟董诗韵交接完工作，又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琐事。收拾好行李，便开车往海州赶。 从山阳到海州也就三个多小时车程，一路高速顺畅，下午五点多，我就赶到了报到地点。 豪泰酒店就在海州大学南门旁边，仿古式灰砖红瓦的建筑风格，透着股沉稳的书卷气。 门口早已挂起“全省青年干部管理能力提升培训班接待处”的红色横幅，不少跟我一样拖着行李箱的学员正往里走。我找地方停好车，拎着行李走进大堂，一眼就看到了设在左侧的学员报道处。 “您好，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登记一下信息。”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笑容很亲切。我递过身份证，她很快核对完信息，递给我一个鼓鼓囊囊的手提包和一张房卡，“张科长，这是您的学习资料和房卡，房间在五楼506室，双人标间。资料里有课程表和注意事项，您可以先看看。” “谢谢。”我接过东西，掂量了下文件袋，沉甸甸的，想来里面除了课程表，还有不少学习材料。 乘电梯到五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找到506室，刷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算大，但很整洁，两张单人床靠着两侧墙壁，中间摆着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靠窗的位置还有个小阳台，站在那里能看到海州大学的校园景色。 我把行李箱放在靠里的那张床边，先打开文件袋翻了翻：一本培训手册，厚厚的几摞讲义，还有两支中性笔。正看着，门外传来“咔哒”一声刷卡声，紧接着，有人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哎呀！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门口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往房间里看，当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时，话音突然顿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张……张科？” 我也愣住了，看着门口那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熟悉身影，惊讶地站起身：“龚副局长？怎么是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海市财政局的龚健！他也一脸难以置信，快步走进来，放下行李箱就凑到我面前，笑着说：“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你也是来参加这个培训的？”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咱们竟然分到一个房间了！”我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缘分呐！” “绝对是缘分，这也太巧了。”龚健眼睛扫了一圈房间，“这两个月我们要做室友了。我住靠门口这张床就行，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随意选。”我指了指旁边的空床，“我也是刚到没多久，正打算收拾东西呢。” 龚健笑着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的行李箱不大，打开后，里面整齐地叠着几件衬衫和西裤，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你这次来培训，也是你们县推荐的？”他一边把衣服挂进衣柜，一边问道。 “嗯，冯县长推荐的，说这个培训对以后的工作有帮助。”我也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把换洗衣物放进衣柜，学习资料摆在书桌上，“你呢？市财政局应该有不少年轻干部，怎么派你来了？” “说来也巧，我们局里原本定的是另一个副局长，结果他上周突然急性阑尾炎住院了，领导就临时把我顶了上来。”龚健笑着说，“也好，正好能出来充充电，还能跟你做室友，算是意外之喜了。” 我们俩一边收拾，一边聊着天。从山阳县新区小学的建设进度，聊到江海市最近的财政政策，又说到这次培训的课程安排。 龚健指着我桌上的培训手册说：“我刚才翻了翻，这次的课程还挺实用的，有几个老师都是省里有名的专家，尤其是讲项目管理的李教授，我早就想听听他的课了。” “是吗？那可得好好听听。”我拿起培训手册，翻到课程表那一页，看到“项目管理实战”那门课后面写着“李建国 海州大学教授”，不由得点了点头——之前在网上看过李教授的文章，确实很有见地。 收拾完东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龚健看了看表，笑着说：“都六点多了，咱们去楼下吃点东西吧？听说这家酒店的餐厅味道不错。”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我拿起房卡，跟他一起走出房间。 电梯里，碰到不少其他学员，大家互相点头问好，虽然互不相识，但都带着几分客气和好奇。 到了一楼餐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吃饭聊天。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和两碗米饭。 “对了，张宇，你跟陈省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吃饭的时候，龚健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上次在省城，你一个电话，陈省长就帮你解决了资金问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笑了笑，也没隐瞒，就把在老家过年偶遇陈省长，以及后来救了陈婷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龚健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这么有本事，原来是救过省长千金，这可是天大的缘分。” “都是巧合罢了。”我摆了摆手，“主要还是咱们县的项目确实是民生工程，陈省长才愿意帮忙的。” 龚健笑着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跟我聊起了江海市财政局的一些趣事。我们俩越聊越投机，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兴趣爱好聊到未来规划，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彼此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回到房间时，已经快八点了。龚健先去洗澡了，我站在阳台，看着窗外海州大学的夜景，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这次培训，不仅能学到知识，还能遇到龚健这样的朋友，或许还能经常见到苏梦，真是一举多得。 我暗暗下定决心，这两个月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不仅要把课程学好，也要好好经营这段缘分，说不定以后在工作上，还能互相帮衬。 第154章 情敌见面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和龚健就被闹钟吵醒了。简单洗漱后，我们一起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来培训的学员，大多是来自全省各地的年轻精英，像我这个年纪的人真的不多。 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互相介绍认识。我和龚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就听到邻桌有人在讨论今天的开班仪式。 “听说今天的开班仪式有大人物要来，省人事厅的何厅长会亲自讲话，足见省里对这次培训的重视。” “可不是嘛，能来参加这个培训的，都是各地的骨干青年干部，以后说不定大家都是同僚，可得好好跟大家打好关系。” 我和龚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期待。吃完早餐，我们跟着人流往酒店的会议大厅走去。 会议大厅宽敞明亮，能容纳几百人，前方的主席台上已经摆好了桌签，两侧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全省青年干部管理能力提升培训班开班仪式”的字样。 我们找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刚坐稳，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几位领导走进大厅。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正是省人事厅厅长何鸿伟。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海州大学的几位领导。 上午八点半，签到结束之后，开班仪式正式开始。主持人先是介绍了到场的领导和嘉宾，随后邀请何鸿伟厅长讲话。 何厅长拿起话筒，声音洪亮有力：“各位青年干部，欢迎大家来到海州参加这次培训。青年兴则国家兴，青年强则国家强，你们是全省干部队伍的未来和希望……” 他的讲话很长，从国家政策讲到干部责任，从个人成长谈到工作要求，虽然句句在理，但大多是些官样文章。我和龚健坐在下面，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龚健甚至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冲我挤了挤眼睛，小声说：“这跟大学听校领导讲话一模一样，太催眠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点点头——确实，这种场面话听多了，实在提不起精神。突然感觉重新回到了大学时代，上课听教授讲无聊的内容，就是容易昏昏欲睡，还真的很不适应。 好不容易等何厅长讲完话，海州大学继续教育学院院长廖启智又上台，拿着话筒开始介绍本次培训的课程安排和学员纪律。 “本次培训为期两个月，课程安排比较紧凑，周一到周五每天上下午都有课，涵盖政策理论、业务能力、应急处置等多个方面……”廖院长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学员纪律方面，大家要注意，上课不能迟到早退，不能无故缺席，每天晚上要按时回酒店住宿，有事要提前向班主任请假……” 他讲得很详细，甚至连上课要交手机、考试要闭卷等细节都提到了。我拿出笔，在培训手册上记下重点——课程确实很满，看来这两个月有的忙了。 好不容易熬到开班仪式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目送领导们离席之后，学员们才纷纷起身，一边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一边往大厅外走。我和龚健也站起身，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再去吃午饭。 就在我们走出大厅，来到一个走廊的拐角处，迎面突然走来几个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戴着一副眼镜，脸上带着几分倨傲，正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人竟然是李坚！ 毕竟之前在苏梦家见过他，他又是苏秉义眼中的乘龙快婿，我对他还是印象很深刻的。记得他在省卫生厅工作，没想到这次竟然也来参加培训了。 “张宇，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李坚双臂抱胸，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他语气中带着嘲讽，“怎么？山阳县没人了，派你这么个基层小科长来参加培训？” 我瞥了他一眼，没理他，拉着龚健想绕开他离开。可李坚却往前一步，再次拦住我们，语气更加狂妄：“别急着走啊，我有话跟你说。张宇，我警告你，以后离苏梦远一点！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一个穷逼基层小科长，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顿了顿，故意抬高声音，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学员驻足观看：“苏梦是什么身份？我们两家还是世交，你根本入不了他父亲的法眼，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苏伯父很欣赏我的，早就把我当成准女婿了，你跟苏梦根本不可能，趁早放弃吧，别自取其辱！” “他们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情敌吧！” “这人是不是卫生厅李厅长的公子？………” “那人是谁啊？土了吧唧的，乡下来的吧！” 周围的学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龚健皱起眉头，小声对我说：“张宇，这人是谁啊？太过分了！” 我拍了拍龚健的手，示意他别担心，然后盯着李坚，不急不躁地开口道：“李公子，你说的没错，我出身低微，家境普通，还是个离异的老男人，这些我都承认。 但苏梦就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没办法，感情这东西，不是靠家世背景就能决定的。”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李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你苏伯父欣赏你又如何？可是苏梦不喜欢你呀，你再怎么蹦跶也没用。 与其在这里跟我叫嚣，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做一个单相思的舔狗，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舔狗”两个字一出，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李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充满了怒火，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打我：“混蛋，你找死！” 好在他身边几个同行的学员怕事情闹大，赶紧拉住了他，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男人劝道：“李坚，别冲动！这里是培训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别把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第155章 美女老师 李坚依旧挣扎着，嘴里还在不停叫嚣：“张宇，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咱们走着瞧，我一定要给你好看！” “傻逼！” 我骂了一句，懒得跟他计较，拉着龚健，在众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房间以后，龚健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刚才真是吓我一跳，那家伙也太嚣张了！张宇，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他叫李坚，是我女朋友苏梦的追求者。”我叹了口气，把李坚的身份和我们之间的过节简单说了一遍，“他在卫生厅工作，父亲是省卫生厅厅长。我女朋友叫苏梦，是副省长苏秉义的女儿，可是苏秉义看不上我，一直比较欣赏李坚，李坚说的没错，苏秉义确实把他当做准女婿了，不过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苏梦根本看不上他，所以宁肯和父亲对着干，她也要和我在一起。” 龚健听完，一脸惊愕，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即他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张宇，你牛逼啊！竟然找了苏副省长的女儿做女朋友，还敢跟卫生厅厅长的儿子抢女人，真是吾辈楷模啊！” 我淡淡一笑：“这有什么敢不敢的？法治社会，我和苏梦也是自由恋爱，苏梦喜欢我，我也喜欢她，这就够了。就算李坚他爹是厅长又如何？还能明抢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你还是得小心提防一些。”龚健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省城是这些官二代的地盘，他们人脉广，手段多，说不定会给你玩阴的。你孤身一人在这里，可得多留个心眼，别着了他们的道。” 我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提醒。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他要是敢来硬的，我也不怕；要是玩阴的，我也会想办法应对。总之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完这些，我瘫坐在沙发上，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虽然我说的很轻松，但是李坚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我和苏梦的感情，不仅要面对苏秉义的压力，还要面临李坚这样的对手的压力，他家世显赫，有权有势，对我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威胁。 龚健看出了我的心思，递给我一瓶水：“张宇，你也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培训，提升自己。只要你足够优秀，苏梦也坚定地选择你，就算李坚再有背景，也没用。”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稍微好受了些。龚健说得对，与其担心李坚的威胁，不如把精力放在培训上。只有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苏梦，才能在未来的日子里，从容应对各种挑战。 下午一点半，第一节课准时开始。走进教室，我惊讶地发现，李坚竟然就坐在我们前排的位置。他扭头看到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我直接忽视了他那想刀人的眼神，和龚健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拿出教材和笔记本，准备上课。 我知道，这两个月的培训，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影响了自己的前途。不管李坚想耍什么花样，我都会一一应对，但前提是，我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这节课是政策法规课，讲台前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厚厚的老花镜，面前堆着一摞比砖头还厚的政策法规教材。 他一开口，那慢悠悠的语调就像催眠曲，“我国行政法的基本原则包括合法性原则、合理性原则……”枯燥的条文从他嘴里念出来，没几分钟，底下就有人开始打哈欠。 我强撑着听了十分钟，实在扛不住，偷偷拿出手机，给苏梦发微信： “在吗？” “在，怎么有空给我发微信呢？”苏梦很快回复。 “我在海州大学这边参加培训，老师讲得太无聊了，都快睡着了。” “培训？你来海州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不想给你个惊喜吗？培训要2个月，我可以随时见你了。” “太好了，晚上有空吗？”苏梦回复。 “有空，除了周一到周五白天，其他时间都有空。到时我去找你吧？” “好啊！”苏梦又发来一句，“我晚上值夜班，你要是没事儿，就来医院找我吧！” “没问题！晚上见。”我收起手机，心里美滋滋的，连老教授的讲课声都没那么刺耳了。 可没撑多久，困意又袭来，我只好撑着下巴，假装认真听讲，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晚上给苏梦带点什么小礼物。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跟龚健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直奔教室外的吸烟区。 “这课也太折磨人了，再听下去我都要睡着了。”龚健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还是你厉害，居然能撑到下课。” “我也差点没撑住，全靠跟女朋友聊天来提神的。” “嗨！又来撒狗粮，我还没女朋友呢！太不够哥们儿了。”龚健捶了我一拳，一脸酸酸的模样。 “放心，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你喜欢。”我说。 “真的？那拜托了，回头成了请你吃大餐。” 我们俩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着其他学员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也大多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大概过了十分钟，见其他学员都回了教室，我们只好掐灭烟头，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刚走进教室，就听到一阵欢呼声，几乎全是男学员的声音。我愣了一下，和龚健对视一眼，我俩顺着大家的目光往讲台看上去，瞬间都愣住了——讲台上站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美女，戴着一副眼镜，长发披肩，皮肤白皙，身材窈窕，前凸后翘。 “这……这位美女是老师吗？这下不会困了。”龚健一副痴汉的模样，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那位美女。 “怎么是她？”等我看清美女老师的容貌，也是不由一惊，讲台上的美女老师，竟然还是位熟人。 第156章 老师是陈婷 讲台上的美女老师，我太认识了，不是陈婷又是谁？ 我这才猛然想起，陈婷本就是海州大学的教师，之前在他们家做客时，陈天雷特意提起过陈婷的职业，还撮合我和她多多交流呢！没想到她也是我们这次培训的讲师之一。 陈婷站定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当落到我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的龚健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低声问我，“喂，张宇，这美女老师冲你笑呢！你们是不是认识？” “嗯！认识，她就是陈婷，陈副省长的女儿。”我小声回答。 “陈婷？你之前救人就是她？” 龚健的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合上：“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你救过她，按照一般英雄救美剧情！她会不会以身相许啊！况且你长的也不差，她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你看她刚才那眼神，明显不一样！” “你别胡说八道，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我拍了他一下，拉着他坐回座位，“好好听课吧，别瞎想。” 龚健却还在小声嘀咕：“我可没瞎说，你长得帅，能力又强，还救过人家，很容易让美女动心的……” “闭嘴吧你！” 我没再搭理他的碎碎念，把注意力放回讲台。陈婷已经打开了ppt，拿起话筒，声音柔美却很有穿透力：“大家好，我是陈婷，接下来两个月，‘危机公关与处理’这门课由我来负责。” 她的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几个年轻的男学员甚至偷偷拿出手机，借着翻笔记的动作偷拍。上一节课还昏昏欲睡的教室，此刻竟变得精神抖擞，连空气都仿佛活跃了起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美女效应”吧。 不过陈婷的讲课内容，确实配得上大家的热情。她没有一味讲理论，而是结合了很多国内外的经典案例，从企业危机公关到政府舆情处理，一个个案例讲得生动具体，还会时不时抛出问题，引导大家思考。 比如讲到某企业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舆情危机时，她会问：“如果你们是当地政府工作人员，接到群众投诉后，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底下的学员们纷纷举手发言，陈婷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还会针对性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她讲得深入浅出，即便不是公关专业出身，也能轻松听懂。我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心里暗暗佩服——没想到陈婷人不仅长得漂亮，专业能力也这么强，难怪年纪轻轻就能留在海州大学当讲师。 旁边的龚健也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就没停过，偶尔还会凑过来跟我讨论：“张宇，你觉得陈老师说的那个案例，要是咱们遇到了，该怎么处理？” “我觉得关键是要快速响应，先安抚群众情绪，再联合企业查明原因，及时公布进展，不能拖。”我结合自己处理烂尾楼项目的经验，跟他分析道。 龚健点点头：“有道理，看来这门课真没白来。” 不知不觉，一节课就结束了。下课铃响时，不少学员都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陈婷合上电脑，开始收拾讲台上的讲义，几个年轻的男学员立刻快步走上前，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陈老师，您讲得太精彩了，我们能加您个微信吗？以后有问题想请教您。” “是啊陈老师，加个微信吧，方便我们课后交流。” 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哪里是为了请教问题，分明是想趁机搭讪。可是陈婷却没拒绝，笑着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可以，不过大家加了微信后，有专业问题随时可以问我，闲聊就不必了哦。” 几个男学员连忙扫码加好友，脸上都乐开了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教室。等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我才站起身，拉着还在盯着陈婷背影发呆的龚健，走上讲台。 “陈婷，好久不见。”我笑着打招呼。 陈婷抬起头，看到我们，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张宇？我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也来参加培训？” “嗯，县里推荐我来的。”我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龚健，“这是我的室友龚健，江海市财政局的。” 龚健这才回过神，连忙收起脸上的痴迷，有些拘谨地说：“陈老师您好，我叫龚健，很荣幸认识您。” 陈婷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客气什么呀，都把我叫老了，你和张宇是朋友，叫我陈婷就行。” 聊了几句后，陈婷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对了，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上次救了我，想请你吃个饭，尽一下地主之谊。” “抱歉啊，今晚已经有约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改天吧，到时候我请你。” 陈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是不是约了苏梦？” 我点点头，没否认。陈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那好吧，改天就改天。”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耳旁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在海州这边，我比你熟，说不定能帮上忙。” “好，谢谢你。”我笑着应下。 陈婷拎起自己的挎包，跟我们道别后，转身走出了教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龚健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陈婷也太有魅力了，刚才我都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不过她刚才提到苏梦的时候，眼神中好像有点失落，该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自己的东西，“走了，回房间休息吧！” 龚健笑着跟在我身后，还在不停念叨：“我可没多想，你看她最后跟你说‘有事打电话’的样子，多温柔……” 我俩回到酒店，龚健就凑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张宇，晚上就别在酒店餐厅吃了，咱们去街上找家特色馆子，换换口味怎么样？” 我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外套：“抱歉啊，今晚约了人，没法陪你了。你自己找个地方对付一口，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学员愿意一起 ，最好找个女学员。” “哦！对，忘了你还要约会。”龚健拍了拍脑袋，随即露出一副“我懂”的坏笑，挤了挤眼睛：“回头把你女朋友苏梦带过来看看呗！是不是比陈婷还漂亮。” “行啊！等有机会吧！让你见见。”我大方的应了下来。 第157章 一夜春宵 “好了，你赶紧去吧！一定迫不及待了吧？”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道，“那你晚上还回不回酒店？” 我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却也没否认，点了点头：“可能不回来了，明天一早再赶回来上课。” “啧啧啧，真是见色忘义啊！”龚健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脸羡慕嫉妒，“我这条单身狗今晚要独守空房了，张宇，悠着点，注意身体啊！” “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活该你单身。” “张宇，你这话有点扎心了啊！” 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等培训结束回山阳，我给你介绍几个女同事，个个又漂亮又能干，都是单身。你要是有空来山阳，我亲自给你牵线，保证让你摆脱单身狗身份。” 龚健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口一个“宇哥”叫得别提多甜了：“真的吗？宇哥你可别骗我！我跟你说，我要求不高，只要人好、长得清秀就行，要是能像陈老师那样有气质，那就更好了！” “放心吧，肯定有适合你的。”我笑着挣脱他的手，“我先走了，你自己找地方吃饭，别亏待了自己。” “好嘞，宇哥慢走！记得替我向嫂子问好！”龚健笑着挥手，目送我离开。 离开酒店，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地址。车子缓缓驶离，看着窗外海州的街景，心里满是期待——自从上次在省城跑资金见过苏梦后，已经快半个月没见了，说不想她是假的。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我付了钱，刚下车就给苏梦打了电话。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苏梦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到啦？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我就看到苏梦从住院部大楼里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笑容洋溢，显得格外温柔。 “张宇！”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加快脚步，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 我顺势搂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苏梦抬起头，踮起脚尖，在我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脸颊瞬间变得绯红。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她依偎在我怀里，声音软糯，“我还以为你要再等一会儿呢。” “想早点见到你，下了课就赶过来了。”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接下来干什么？你还要值夜班，总不能让你一直陪我吧？” “没事，现在不忙，咱们先去吃饭。”苏梦拉着我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知道附近有家火锅店，味道特别好，咱们去尝尝？吃完你再陪我回科室值班，你还能在我办公室歇会儿。” “好啊，都听你的。”我握紧她的手，跟着她往火锅店走去。 那家火锅店就在医院旁边的小巷里，店面不大，却很干净。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个鸳鸯锅，又点了苏梦爱吃的毛肚、虾滑、肥牛，还有我喜欢的宽粉、青菜。锅底很快上来，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梦一边涮着毛肚，一边跟我聊起医院里的趣事。 我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也跟她聊起培训的事，包括遇到陈婷当讲师、李坚也来参加培训的插曲。 苏梦听到李坚也在，皱了皱眉头：“他没找你麻烦吧？李坚那个人，仗着他爸是厅长，一直很嚣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放心吧，我没理他。”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他要是识相，就不会来惹我；要是不识趣，我也不怕他。” 苏梦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我知道她是担心我，便转移了话题，聊起了郑昌明的桃色事件，听的苏梦一愣一愣的，脸上一阵绯红。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俩都吃得饱饱的。走出火锅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也少了些。苏梦拉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住院部大楼，回到她的办公室。 晚上的医院并不怎么忙，偶尔有护士过来送病历，其他时间都很安静。苏梦坐在电脑前，认真地整理着病历资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认真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刻，我心里有种莫名的幸福和踏实——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浪漫，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就觉得很满足。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了。苏梦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转过身看着我，俏脸红扑扑的问：“都这么晚了，你还回酒店吗？要不……要不你就在我宿舍将就一晚吧，虽然地方不大，但有床也能睡。” 我当然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好啊，那我就不回去了，明天一早再赶去上课。” 苏梦羞涩的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带我走出办公室，往医院后面的职工宿舍走去。 进了宿舍，刚关上门，苏梦就转过身，扑进我的怀里。我紧紧抱住她，低头吻住她的唇。苏梦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我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和爱意，吻得越来越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我抱起苏梦，一步步走到卧室的床边，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带着几分羞涩，却又主动伸出手，解开了我的衬衫扣子。我也缓缓脱去她的白大褂，撩起她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肤…… 两具火热的身躯很快交缠在一起，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爱意和温暖。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苏梦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蹙着，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我怀里。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心翼翼地起床，穿好衣服，生怕吵醒她。 出门买了两份早点，我吃完一份，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先去上课了，早餐放在桌上，记得吃，回头再约。”写完纸条，我又看了一眼卧室里熟睡的苏梦，才轻轻带上门 。 走出医院时，天刚蒙蒙亮，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我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充满了希望——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有喜欢的人，有想做的事，简单而幸福。 第158章 苏梦来访 早上从苏梦的宿舍出来，我打了一辆车赶回了酒店，推门进房间时，正碰上龚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立刻堆起坏笑调侃道： “哟，宇哥回来了？我看看啊！你这脸色憔悴，眼圈发黑，昨晚是不是‘战况特别激烈’，没休息好啊？你可得保重身体啊，毕竟比不了年轻小伙子，别光顾着快活，把自己熬虚了。” “滚滚……你才虚呢！”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你小子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东西？男女在一起，就只会干那些事儿吗？我昨晚陪她值夜班，聊了半宿，睡的特别晚，没睡好而已。” 我随口找了个托词，但嘴上这么说，耳根却有点发烫——毕竟昨晚的温存现在还在脑海里打转，昨晚我俩在床上肆意和疯狂，所感受到的快乐是我从未有体验过的，哪怕和沈丽茹做了那么多次，都不及和苏梦昨晚的一夜春宵。想到这些，我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颇有些胜利者的自得和满足。 “呦！聊了半宿？你以为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我咋那么不信呢？” 龚健凑过来，一脸“我懂”的坏笑：“整整一夜，你们仅仅就是聊聊？别蒙我了，肯定是‘深入交流’了吧。”他说着，还故意朝我挤了挤眼睛。 “龚健，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满脑子都是龌龊思想 。”我忍不住骂道。 谁知龚健并不生气，反而更加肆意道，“嗨！大家都是男人，正常的生理需求，我理解，不必不好意思，我就是没有女朋友啊！要是有，谁跟你在这掰扯？” “行，我看你也憋坏了，别急啊！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漂亮的，泄泄火哦！” 说完我拿起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才和龚健一起去上课。 接下来的几天，上课、吃饭、回酒店，日子过得规律又平淡。偶尔在教室或餐厅碰到李坚，他倒是没再像之前那样找我麻烦，每次看到我，都装作没看见，坐得远远的，眼神却总带着几分不甘。 我心里清楚，他这是暂时按捺住了火气，未必会真的善罢甘休，只能暗自留意，防着他搞小动作。 周五中午十一点多，上午的课刚结束，我正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苏梦”的名字。我心里一喜，连忙接起电话：“梦梦，怎么了？” “张宇，我在你们酒店门口呢！”苏梦的声音带着笑意，像颗小石子，瞬间在我心里激起涟漪，“你快下来呀！” “你怎么过来了？”我又惊又喜，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你不是下午才休息吗？” “我提前跟同事换了班，想着过来跟你见一面，顺便给你带了点零食。”苏梦笑着说。 挂了电话，我快步走出教室，身后的龚健立刻追了上来，拽着我的胳膊：“宇哥，谁啊？听着像是嫂子来了？” “嗯，她来酒店门口了。”我点点头。 “那我也去见见！”龚健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地跟着我往楼下走，“早就想看看能让宇哥魂牵梦绕的女神长什么样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也没法拒绝，只能带着他一起下楼。 刚走出酒店大门，就看到苏梦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到我们，她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龚健看到苏梦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的天……宇哥，你也太有福气了吧！嫂子也太漂亮了，这气质，难怪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这换谁不迷糊啊！”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美滋滋的，却故意板起脸叮嘱道：“一会儿你可别乱说话啊，注意素质。” 苏梦几步走了过来，我笑着介绍道，“梦梦，这是我的好朋友龚健，江海市财政局的。” 苏梦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着说：“龚先生，你好！” “嫂子好！”龚健连忙握住她的手，可能是见了美女，有些害羞，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脸红了，“我经常听宇哥说起你，今天一见，简直亮瞎了我的眼，太美了，就像仙女下凡一样，宇哥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苏梦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夸奖。既然碰到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 “不了不了，我就不做电灯泡了！我可不是那种没眼色的家伙。”龚健连忙摆手，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冲我挤了挤眼睛。 “宇哥，你们俩快去约会吧，我自己找地方吃就行，晚上见！不，晚上别见了，好好陪嫂子吧！”说完，转身就跑。 “你这家伙……～”我被他整的挺无语。 我和苏梦相视一笑，她挽住我的胳膊，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子：“我给你带了一些零食，学习很费脑细胞的，给你补充一下营养，回头放在酒店房间里，晚上你饿了可以吃。” “谢谢，亲爱的，你想的可真周到。” 我心里一暖，正想亲她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梦！” 我们俩同时回头，只见李坚从酒店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快步走到我们面前，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地扫过我，然后落在苏梦身上：“苏梦，你怎么来了？这些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苏梦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语气冷淡：“我最近太忙了，没空接电话。” 第159章 李坚的愤怒 李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脸色沉了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忙？再忙会没空接电话？” “我就是不想接你电话，怎么了？”苏梦也不客气。 “你……”李坚气的无言以对。 随即他扫了我一眼，见苏梦仅仅挽着我的胳膊，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狠戾和恶毒。 “苏梦，你来找张宇？你爸知道吗？你忘了他说过，不准你跟张宇这种人交往！” “我跟谁交往，关你什么事？”苏梦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愠怒，“李坚，你算老几，也配来教训我？我和张宇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就算是我爸，他也管不了！”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坚，一字一句地说：“李坚，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就算再怎么讨好我爸，也没用。以后别再缠着我了，我看着烦！”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学员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我们。李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苏梦当众打脸，面子上挂不住，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苏梦，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就不信，张宇这个离异的老男人，哪一点比我强？你迟早会后悔的！” “呵呵……他就是比你强！”苏梦冷笑一声，毫不示弱，紧紧挽住我的胳膊，抬头挺胸地说，“我就是喜欢他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总比你这种只会靠着着家里有背景，就目中无人的家伙强上一百倍！”说完，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留下李坚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他浑身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嚣道：“苏梦，你会后悔的！张宇，你给我等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李坚狰狞的表情，心里暗暗警惕——这家伙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以后恐怕会更麻烦。 但看着身边苏梦坚定的侧脸，我又觉得无比安心，握紧她的手，轻声说：“谢谢你，梦梦。” “谢我干什么？”苏梦转过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你本来就比他强。而且，维护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俩找了家离酒店不远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却布置得很雅致，角落里还摆着几盆绿植，很有氛围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梦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我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全是我之前跟她提过的喜欢的口味。 菜很快就上齐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龚健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看的出来，你们关系不错。”苏梦道。 “是啊！他人挺实在的，也很仗义，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对了，他还没有女朋友呢！你们医院有没有未婚的美女护士或者医生，给他介绍介绍，他可是江海市财政局的副局长呢！也算年轻有为。” “好啊！回头我给他踅摸踅摸，龚健长的也挺帅的，找女朋友不难。”苏梦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就在我们聊得开心时，苏梦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两个字。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爸，怎么了？”苏梦的声音有些僵硬。 电话那头传来苏秉义严厉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从苏梦的表情能看出来，肯定没好事。 她皱着眉头，时不时应一声“知道了”“谁告诉你的？”，到后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爸，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不能总是干涉我的生活！你当初就是这么对我姐的，现在又来管我，我又不是你的工具，我是个人，你少拿断绝关系来威胁我。” 说完，她不等电话那头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气鼓鼓地坐在那里，脸颊涨得通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李坚给苏秉义打了小报告。我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是不是你爸知道你来找我了？都怪我，不够优秀，始终入不了你父亲的法眼啊！早知道就不让你过来了，也不会让你们父女俩闹成这样。要不，最近你先别来找我了，等你爸消气了再说？” “我不！”苏梦撅起小嘴，不满地看着我，“凭什么要我躲着？我又没做错什么！再说了，我爸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说说狠话而已，他才舍不得真的跟我断绝关系呢。” 她顿了顿，反过来握住我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张宇，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优秀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完美的。我爸不同意，只是因为他不了解你，等他慢慢了解了，肯定会接受你的。”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我心里暖暖的，之前的担忧和自责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有苏梦这样坚定地站在我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苏秉义暂时不同意，就算李坚还会搞小动作，只要我们俩心在一起，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 我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好，听你的。那以后跟你爸打电话，别总是跟他硬碰硬，好好跟他说，慢慢沟通，总会有效果的。” “知道啦！”苏梦笑着点点头，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嗯，味道还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回头有空，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没问题！”我笑着说，“等周末我去买些食材，去你宿舍，我给你露一手，多做几道菜，保证比这家店的还好吃！” “好啊！期待你的表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映着苏梦的笑脸，温暖又明亮。 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希望——不管未来会遇到多少阻碍，只要能和苏梦一起面对，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160章 陈婷请吃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我参加培训已经快一个月了，中间趁着周末回了山阳县一次，看了看父母和儿子乐乐。 其余时间我都呆在省城，每天上课之外，就是和龚健混在一起，晚上偶尔上街撸串，喝酒，吹牛逼。 周末的时候，我则雷打不动地和苏梦约会——吃饭，看电影，逛街，甚至有时候就只是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聊聊天、晒晒太阳，日子过得简单又幸福。 有时候，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苏梦，都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倒也挺好。 这天下午，陈婷的课刚结束，我正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准备和龚健去食堂吃饭，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张宇，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陈婷正站在讲台旁，手里拿着包，笑着朝我们招手。 我和龚健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陈老师，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吃个饭。”陈婷笑了笑，眼神扫过我和龚健，“上次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一直没抽出时间，今天晚上正好有空，你不会还有约会吧？” “啊！没有，今晚没事儿。”我连忙摆手。 “那太好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陈婷道。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不过再拒绝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宇哥，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龚健坏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正欲离开。 “龚局长，等等。”陈婷连忙叫住了他。 “一起去吧！都是朋友，人多也热闹。我又不是请不起。” “这个，我去合适吗？”龚健下意识的看了看我。 “有什么不合适的，一起去吧！”我也连忙拉住了他，我也觉得，单独和陈婷吃饭，万一被苏梦知道了，难免会产生误会，让龚健一起去就不同了。 “好吧！那我就觍着脸一起去吧！”龚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笑着点点头：“那陈老师，你说地方，我请客。我们两个大男人笑，怎么能让你破费。” “哪有让学员请老师的道理？”陈婷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你放心，一顿饭而已 ，还能把我吃穷了啊！你们就别跟我争了。”说着，她转身往外走，“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味道很正宗。” 我们立刻跟了上去，龚健忽然凑近我，小声说：“宇哥，我不是做梦吧！美女老师竟然请咱们吃饭了，还是省长的千金，啧啧……想想都激动。” “赶紧走吧！少废话。” 我推了他一把，快步跟上陈婷的脚步。走出酒店大门，陈婷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宝马轿车，笑着说：“上车吧，餐厅离这儿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我和龚健坐在后座，看着陈婷熟练地发动车子，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平时在课堂上，她是优雅知性的老师，没想到私下里开车的样子这么干练。 龚健坐在旁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小声说：“堂堂副省长的千金，只开了一辆宝马轿车，陈老师还是太低调了。” 我没接话，只是笑着看向窗外。海州大学附近的街道很有年代感，两旁的梧桐树郁郁葱葱，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一家名为“梧桐巷”的餐厅门口。 这家餐厅看起来很有格调，青砖灰瓦的门面，门口挂着红灯笼，推门进去，里面摆满了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 陈婷熟门熟路地领着我们走到二楼的小包厢，笑着说：“这里环境比较安静，适合聊天。” 坐下后，服务员递来菜单，陈婷直接把菜单推到我和龚健面前：“你们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这家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松鼠鳜鱼都很有特色，是他们家的招牌菜。” “还是你点吧，我们不太熟悉这里的口味。”我笑着把菜单推了回去，“你是地主，听你的。” 龚健也连忙点头：“对对对，陈老师点就行，我们不忌口，什么都吃。” 陈婷笑了笑，也没推辞，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又问我们喝什么饮料。“就来壶菊花茶吧，解腻。”我说道，龚健也跟着附和。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陈婷率先开口，笑着看向我：“张宇，上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挺身而出，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而且为了救我，你还受了伤，因为这个，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毕竟大家都是朋友，既然碰上了，我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是啊！都是朋友，你能把我当朋友，我也很荣幸。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不要跟我客气。” “陈老师，回头见到陈省长，请代我谢谢他，如果不是他帮忙，我们恐怕申请不到那3000万的专项资金，我们新区小学的项目也不会推进那么顺利。”我说。 “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工作，谈什么谢不谢的。其实我爸经常在家提起你，他说你是个有能力、肯实干的年轻人，没看错你，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听到“我爸经常在家提起你”，我心里不由得有些飘飘然——能得到陈天雷这样的大人物的认可，对我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肯定。 但我也知道，不能表现得太得意，只是笑着说：“哎呀！都是运气好，而且离不开领导们的支持，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聊着聊着，服务员就把菜端了上来。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清蒸鲈鱼肉质鲜嫩，上面撒着葱丝和姜丝；松鼠鳜鱼造型精致，浇上了酸甜的酱汁，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第161章 龚健的心事 陈婷笑着给我们夹了块糖醋排骨，“这家的糖醋排骨是用老陈醋做的，酸甜适中，不腻口。” 我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不错，排骨炖得很软烂，酱汁浓郁，带着淡淡的醋香，确实很开胃。 龚健也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夸赞：“好吃！比酒店食堂的菜好吃多了，陈老师，你可太会选地方了。” “好吃就行，你们多吃一点，我还生怕你们不满意呢。”陈婷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感动：“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因为我是陈天雷的女儿，就对我有所顾忌。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怎么会？”我笑着说，“你是你，陈省长是陈省长，不能混为一谈。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你很直爽，也很专业，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龚健坐在旁边，一边吃着鱼，一边偷偷观察着陈婷，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话却比平时少了很多，甚至还有些矜持。 我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小声说：“别光顾着吃，跟陈老师聊聊天啊。” 龚健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放下筷子，看着陈婷，鼓起勇气说：“陈老师，你讲课真的很厉害，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那个……能不能加你个微信？以后要是有工作上的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下。” 陈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拿出手机：“当然可以，我们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她打开微信二维码，让龚健扫了一下，又笑着说，“咱们私下里都是朋友，不要再叫我老师了，我也不叫你龚局长，大家都直呼其名不好吗？” “好啊！陈婷。” 龚健加完微信，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不停地看着手机屏幕，嘴里还小声念叨：“太好了，终于加上了。” 我看着他这副“痴汉”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又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收敛点。 龚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我们从工作聊到生活，从海州的风土人情聊到各地的特色美食。陈婷很健谈，而且见识很广，不管聊什么话题，都能说出自己的见解，让我和龚健都很佩服。 我发现，抛开“陈省长女儿”的身份，陈婷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直率、真诚，没有一点架子。 吃完饭，陈婷结了账，我们一起走出餐厅。她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酒店吧。” “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我连忙说。 “没事，顺路。”陈婷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上车吧，别跟我客气。” 我和龚健只好再次坐上她的车。回到酒店门口，我们下车跟她道别：“谢谢你的款待，今天吃得很开心。” “不用谢，能和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陈婷笑着说，“以后在培训中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想在海州逛逛，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你路上小心。”我点点头，看着她开车离开。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龚健才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兴奋地说：“宇哥，你看到了吗？我加上陈婷的微信了！她还把我当成好朋友了，这都是托你的福啊！”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加个微信吗？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吗？” “你不懂！”龚健一脸认真地说，“陈婷那么优秀，长得又漂亮，还是陈省长的女儿，能和她做朋友，是我的荣幸。”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失落，“不过，我也就是想想而已，她那样的人，肯定看不上我这样的普通公务员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这么说，感情这东西，和身份地位没关系，只要你真心喜欢，就去试试，就算最后没成，也不会后悔。” 龚健摇摇头，苦笑着说：“算了吧，我不是你，有自知之明。而且，我也看的出来，陈婷明显对你更有意思。” 我心里一颤，连忙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她只是把我当朋友，你可别瞎想。” “我没瞎想。”龚健认真地说，“你没发现吗？吃饭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跟你聊天，眼神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而且她还特意提到，她爸经常在家提起你，这明显是在暗示你，她家里人对你也有好感。” 我笑骂道：“你小子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想什么呢！她只是出于礼貌，才跟我聊得多一点，而且她提到陈省长，也只是单纯地夸赞我，没有别的意思。” 龚健却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我知道他肯定还在胡思乱想，但也懒得跟他争辩——清者自清，我和陈婷只是朋友，只要我自己把握好分寸，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回到房间，趁着龚健去洗澡的功夫，我拿出手机，和苏梦发微信聊了一会儿情话，各道晚安后，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回想着今天和陈婷吃饭的场景，心里很清楚，不管陈婷对我有没有别的意思，我都不能越界。 我已经有了苏梦，她那么好，那么坚定地选择我，我不能辜负她。至于陈婷，就当是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梦里，我和苏梦坐在电影院里，看着电影，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那一刻，我觉得无比幸福——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简单、平淡，却充满了温暖。 第162章 刘昆 不知不觉，培训过半，天也渐渐热了起来。初夏的晚风带着些许凉爽，我和龚健晚上没课的时候，总爱去海州大学附近的大学路逛夜市。 一到晚上，大学路两侧灯火通明，小吃摊一家连着一家，烤肉的香气、糖水的甜香混在一起，既热闹又有烟火气息。 我们最爱去的，是宋雨霏的烧烤摊。自从上次我和安露来找林蔓，晚上在大学里偶遇宋雨霏之后，这次培训，晚上没事儿的时候，我还特意去看了看宋雨霏。她还在摆摊，而且规模比之前还扩大了不少。 所以这段时间，但凡晚上有空，我和龚健都会来照顾她的生意。毕竟住得近，更是成了常客。 这天晚上，我和龚健没事儿，又溜达着往夜市走。远远就看到宋雨霏的摊位已经支了起来，或许时间还早，并没有多少顾客。与之前相比，她的摊位不仅烧烤架扩大了，旁边还多了个炒粉的小推车，小推车前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翻炒河粉，动作麻利得很，他是宋雨霏的老公刘昆，现在晚上出摊，两口子都一起上阵，刘昆负责炒河粉，宋雨霏负责烧烤，分工协作，两人忙的不亦乐乎。 “雨霏，刘哥，出摊挺早啊！”我笑着走过去，冲夫妻俩打了招呼。 宋雨霏正忙着给客人递烤串，看到我们，立刻笑着回应道：“张宇、龚先生，你们来啦！快请坐，今天有刚腌好的鸡翅，给你们留着呢！” 刘昆也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的汗，爽朗地笑可笑：“来了老弟，是不是还要两份炒河粉，微辣？” “对，还是老几样，两份炒河粉，二十串烤串，两瓶啤酒。” 我招呼了一句，和龚健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闲来无事，我就和刘昆攀谈起来，“刘哥，看你这架势，是把重心都放这儿了？之前跑网约车的生意呢？” 刘昆边翻炒着锅中的河粉，边叹了口气说道：“嗨！别提了，网约车现在不好做了。跑的人太多了，平台抽成又高，竞争又激烈，一天跑十几个小时，也赚不了几个钱。 还是这烧烤摊实在，大学路人流量大，晚上忙到十二点，比跑网约车要强多了。”他顿了顿，又笑着说，“再说了，雨霏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过来搭把手，也能多照应着点。” 宋雨霏端着烤串过来，闻言也笑着说：“可不是嘛，之前他没日没夜的跑，我总担心他休息不好。现在一起守着摊位，虽然累点，但心里还算踏实。” 我看着他们夫妻俩默契的样子，我心里对他们满是羡慕，夫唱妇随，举案齐眉，这样的生活虽然平凡，不过却是很多人追求而不得的。 不一会儿，炒河粉也端了上来，龚健尝了一口炒河粉，眼睛一亮：“刘哥，说实话，吃来吃去，还是你这的炒河粉最好吃！你一定有什么独家秘方吧！” “过奖了啊！哪有什么独家秘方。” 刘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就是瞎琢磨的，放了点自己熬的酱汁，你们爱吃就多吃点。” 我们边吃边聊，刘昆见顾客还没上来，拉了把椅子，坐在我们桌前跟我们吐槽起来， “唉！这狗日的经济形势也不知道啥时候会有所好转，生活在海州生活压力真的很大啊！ 你看我们房贷每个月五千多，车贷三千，孩子上学每月的资料费，延时费，周末的补课费，杂七杂八的费用加在一起，压得我们两口子喘不过气来。我和雨霏都有回老家发展的想法了。 以前刚毕业进了互联网大厂，年薪40万，我还觉得我这辈子都会高枕无忧了呢！谁知道刚过35岁我就被裁员了，高不成低不就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得靠摆摊谋生。” 他说着，羡慕地看了看我和龚健，“还是你们公务员好，端着铁饭碗，旱涝保收，虽说工资不高，但福利待遇好啊！国家还管养老。” 我苦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烤串：“刘哥，你也别羡慕我们。我们这一行看着风光，其实也有自己的难处。 现在工作繁琐，责任又大，有时候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再说了，工资也就那么多，就那我来说吧！想在我们那座小县城买套房，我现在连首付都掏不出来，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也不容易啊。” 龚健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在财政局，每天跟数字打交道，稍微出错就得挨批评。有时候加班到半夜，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我也老大不小了，还没结婚呢，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心酸的。” “哎呦，龚老弟，你堂堂财政局副局长，还愁找不到老婆？是你条件太高了吧？”刘昆打趣道。 “话不能这么说，婚姻不是儿戏，也不能凑合不是？” 刘昆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结婚就得找对的人，这样婚姻才能长久。” 随即刘昆看了我一眼，觉得自己可能说多了，讪笑一下， “张宇刚说的对，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都有自己的难处。”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给我们俩各倒了一杯，“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喝酒！” “好，喝酒。” 我们碰了碰杯，啤酒的清爽驱散了些许愁绪。 渐渐的，夜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宋雨霏和刘昆也忙了起来，烤串的滋滋声、客人的谈笑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我和龚健一边撸串喝酒，一边聊着一些八卦。偶尔还畅想一下未来的生活，倒也潇洒恣意。 不知不觉，桌上的烤串和啤酒都见了底。我拿起手机，起身说：“差不多了，我去结账，你等着。” 刚走到摊位前，就看到刘昆正忙着给客人打包，宋雨霏在旁边算账。我笑着说：“雨霏，结账。” “算什么帐，你们吃饱了就行，都是朋友。”宋雨霏头也不抬地说。 “那哪行？雨霏，你要是这样，以后我们可就不来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还能让你吃亏？” “好吧！给50块钱得了。”宋雨霏无奈，只好说了个数目，这起码是打六折的价格了。 我扫了码，付了钱。跟宋雨霏和刘昆打了招呼正要离开。 第163章 混混围殴 当我经过邻桌位置的时候，一个留着短平头、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时正好撞到我身上。 “砰”的一声，他手里装满啤酒的杯子一个没拿稳，洒在了他的花衬衫上，随即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我看到他的花衬衫上，湿了一大片。 我心里一紧，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没看到你转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想帮他擦拭。 可那平头男子却一把推开我的手，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凶狠：“不好意思就完了？你知道我这衬衫多少钱吗？名牌！刚买的！被你搞成这样，你赔得起吗？”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明白，这是遇到讹人的了。他的衬衫看起来顶多也就几百块，而且明明是他自己转身撞到我，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 我耐着性子解释：“大哥，刚才是你突然转身撞到我，才把啤酒弄洒了。再说，这衬衫也没坏，就是湿了，晾干就行了，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吧？” “小题大做？”平头男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赔？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我两千块钱，就别想走！” 他同桌的三个男人也都站了起来，个个都是染着黄毛、纹着纹身的混混打扮，围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其中一个黄毛推了我一把，嚣张地说：“赶紧赔钱！别让哥几个动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推开平头男子的手，盯着他说：“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错，我不会赔你钱。你要是想动手，就试试！” 平头男子没想到我敢反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朝我脸上打过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哎哟”一声，平头男子疼得弯下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另外三个混混见状，立刻扑了上来。龚健在旁边急得大喊：“别打了！有话好好说！”说着，就想冲过来帮我，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刚跑过来，就被一个黄毛踹了一脚，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我心里一急，想过去扶他，可身后的混混已经扑了上来，一拳打在我的背上。我踉跄了一下，转身一拳打在那混混的脸上，把他打倒在地。 可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一个拽我的胳膊，一个踹我的腿。我虽然不怵打架，也有一定的经验，但毕竟是一打四，双拳难敌四手，刚开始还能周旋，渐渐就有些体力不支了，脸上、身上都挨了好几下，嘴角也被打破了，渗出血来。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一个混混的胳膊，轻轻一拧，那混混就疼得惨叫起来。是刘昆，他来帮我了。 “你们过分了啊！”刘昆怒吼一声，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麻。他身高一米八五，身材壮实得像头牛，听宋雨霏说他在健身房还干过几年，对付这些小混混简直是绰绰有余。 只见他一把推开拽着我胳膊的混混，又抬腿踹倒一个，两下就把两个混混放翻在地。 局势瞬间扭转。我喘了口气，抹了把嘴角的血，冲上去一把揪住之前踹龚健的黄毛，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打倒在地。 平头男子也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刘昆这么能打，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不服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嚓”一声打开，恶狠狠地说：“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我和刘昆对视一眼，都不敢轻举妄动——他手里有刀，万一伤到人就麻烦了。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铃声，越来越近。 平头男子脸色一变，手里的刀也有些握不住了。很快，两辆警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七八个警察快步走了过来，大声喊道：“都不许动！放下刀！” 平头男子见状，赶紧把刀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其他几个混混也不敢反抗，纷纷被警察控制住。 我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刘昆连忙扶住我，关切地问：“张宇，你没事吧？脸上都流血了。” 龚健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宇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就是皮外伤。”我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血，“多亏你了刘哥，不然我今天可就吃大亏了。” 宋雨霏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纸巾递给我，“张宇，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了，雨霏。没事的。”我摆摆手，“警察还得问情况呢，等录完口供再说吧。” 这时，一个为首的胖警察走了过来，扫了我和刘昆一眼，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平头男子，冷声道：“我是大学路派出所所长王佑福，刚才是谁报的警？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报的警。”宋雨霏连忙说，“是他们先动手打人的，还拿出刀威胁，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处理！” “知道了，刚才都谁动手了？”王佑福又问。 “是他们两个动手打我们的，那个大个子下手可狠了。”平头男子站起来，指着我和刘昆叫嚣道。 “明明是你们先动手打我，还恶人先告状？”我也不甘示弱，反驳道。 “把他们都带到所里，把事情调查清楚。”王佑福挥了挥手，几个警察过来把我们都带上了车。 第164章 审讯 随着王佑福的一声令下，我和刘昆还有和我们打架的平头男子几人被几名警察带上了警车。我和刘昆上了一辆警车，平头男子和那几个黄毛小弟上了另一辆车，临上车时，他还冲我比了个中指，嚣张至极。警笛声再响起，汽车缓缓驶离大学路夜市。 “怎么把咱们带到所里问话，在现场问不好吗？”坐在车上，我有些纳闷道。 “可能是现场太混乱了吧！对了，张宇，我好像想起来了，找你麻烦的那个小平头好像叫什么辉哥，是大学路这片的混混头，出了名的混不吝。” 随后刘昆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说道，“今晚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个辉哥虽然是个混混，平日里虽然浑了些，倒也不至于胡来，我总觉得他今天找你麻烦，不像是单纯想讹钱。” “是啊！无冤无仇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至于闹成这个样子吗？” 我皱紧眉头，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不过是撞到了他，导致洒了点酒在他衬衫上，就讹我2000块钱，见我不答应就直接动手，这也太刻意了吧！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反应未免太过激烈，就像是早有预谋。 “刘哥，你说得对，他好像就是故意找茬，就等着跟我动手的样子，莫非他的目标就是我？招来了警察，他也不会好过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今晚这场架打的有些蹊跷。 警车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快到派出所时，刘昆又拽了拽我的衣角，脸色凝重的叮嘱我：“到了里面，别乱说话，先看他们怎么问。得多留个心眼。”我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到了派出所，在几名警察的带领下，我和刘昆被分开了，一个警察把我推进了一间审讯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灯光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慌。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所长王佑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警察，手里拿着笔记本。 王佑福坐在我对面，把警帽往桌上一放，表情严肃，目光森冷，他轻咳了一下，接着问道：“你叫张宇是吧！，说说，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在烧烤摊喝酒，到辉哥突然站起来，撞到他，酒说洒在他衬衫上，以及他讹我2000块钱，我没答应，他就动手打我，再到我和刘昆还手，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讲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王所长，是他先动手的，我和刘昆只是正当防卫，现场那么多吃饭的客人都能作证。” 王佑福听完，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年轻警察记录的笔录：“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签字。”我接过笔录，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记录得还算准确，便拿起笔签了字。 “那个，你说你是正当防卫？”王佑福突然冷笑一声，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现在可不好定性。是正当防卫还是互殴，得等我们问完其他人，看完证据才能判断，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说完，他起身就走，年轻警察也跟着出去，反手锁上了门，把我一个人晾在了这里。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惨白的灯光照在墙上，影子拉得老长。我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对劲——现场那么多目击者，只要找几个人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能弄清楚，可王佑福不仅没提找证人，反而直接把我们带回派出所分开审问，还扣了我的手机，这根本不符合正常的办案流程。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在审讯室里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期间没人进来，也没人给我水喝。然而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门终于开了，王佑福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摔，指着其中一张纸对我说：“张宇，这案子已经定性了，你们这是互殴，你和刘昆出手太重，已经造成刘光辉轻伤。人家现在要追究你的责任，我们准备立案。” 他说的刘光辉，应该就是那个辉哥，也就是找我茬的平头男子。 “什么？互殴？”一听这话，我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站起身来，质问道：“王所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受害者！是那个刘光辉先动手的，怎么他倒成了受害者？你们这是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王佑福不满的瞪了我一眼，从资料里抽出一张伤情报告，甩到我面前，“你自己看！刘光辉断了两根肋骨，法医鉴定是轻伤二级。你说你是正当防卫，有谁能证明？现场的人都走光了，谁知道你是不是酒后寻衅滋事？” 我拿起伤情报告，上面确实写着“刘光辉，肋骨两根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还有法医的签名和鉴定机构的盖章。可我明明记得，刚才动手的时候，我只是用膝盖顶了他的肚子，还打了他的脸和背部，刘昆也只是踹了他的腿，怎么可能伤到肋骨？ “这不可能！”我把报告拍在桌上，气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根本没打他的胸口，这伤情报告有问题，分明是你们串通一气，栽赃陷害！” “放肆！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王佑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张宇！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亏你还是个公务员，做事这么没分寸，打伤了人还信口雌黄！我警告你，这里是省城，不是你们山阳县，别以为你能在这里撒野！” 他知道我的身份？ 他一个派出所长，在事先并没有询问我的身份的前提下，就知道我是山阳县的公务员，还有他这一系列的表现，好像迫不及待的要往我头上安罪名。 第165章 被做局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我被人做局了！ 从刘光辉故意找茬动手打我，到王佑福颠倒黑白定案，简直就是无缝衔接，就是一个连环局，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目的就是给我扣上“故意伤人”的罪名。 一旦这个罪名坐实，以我公务员的身份，不仅会丢了工作，还会面临牢狱之灾，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冷汗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流，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也没用，必须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究竟是谁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要整我，这段时间我得罪了谁？忽然一个名字浮现在我的心头，是他，一定是他。 我冷笑一声，恢复了镇定，盯着王佑福，突然开口问道：“王所长，费这么大的劲，就为了整我？让我身败名裂？” “你在说什么？什么整你？我们这是在办案。”王佑福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哼！是李坚指使你这么做的吧？” “李坚”两个字刚一出口，我看见王佑福的瞳孔明显一缩，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也顿了顿。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在秉公办案，不认识什么李坚！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就是李坚！因为苏梦，他早就对我怀恨在心，我早就料到他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沉寂了这么长时间，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还真是阴毒啊！ 王佑福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认罪书，扔到我面前：“张宇，我劝你识相点，在这上面签字，承认你酒后与人发生争执，互殴中导致刘光辉轻伤。 只要你签了字，我可以出面调解，让刘光辉私了，不用上升到刑事案件。要是你不签，一旦立案，人证物证俱在，我一样可以定你的罪，你这个公务员的身份就保不住了，还得蹲大牢，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拿起认罪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眼里——这根本就是个陷阱，只要我签了字，就等于承认了“故意伤人”，到时候他们想怎么整我，就怎么整我，哪里还会有私了的机会？ “你别骗我了。”我冷笑一声，把认罪书扔回桌上，“只要我签了字，你们就会把我往死里整，让我身败名裂。 我张宇不是吓大的，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这字我不会签！我再说一遍，我是正当防卫，不是互殴，我才是受害者！” “好！好一个冥顽不灵！”王佑福彻底没了耐性，他指着我，声音恶狠狠的，“你不认罪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多久！从现在开始，会有人轮流看着你，不让你吃饭，也不让你睡觉，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王佑福！”我也怒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这是刑讯逼供！是违法的！我跟你死磕到底！”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我没背景是吗？我告诉你，你这么搞我，迟早会付出代价，咱们走着瞧！” 我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在吓唬他，幸好龚健没有被关进来，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肯定正在外面积极为我运作着呢！ 王佑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硬气。但他很快就露出讥讽的笑容，摇了摇头：“背景？你一个小县城的科长，能有什么背景？别在这里吹牛逼了！我告诉你，这里是省城，是李……是我的地盘，谅你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差点说出“李”字，虽然及时咽了回去，但我更确定了，背后就是李坚在撑腰。 李坚的父亲是省卫生厅厅长，虽然不是公安系统的，但怎么说也是个高官，李坚借他爹的名头，还能指使不了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 见我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把戏，王佑福不再跟我废话，转身就走，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门口的警察：“看好他，别让他耍花样！”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锁上，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又怒又急。李坚为了报复我，竟然不惜动用关系，买通混混和派出所所长，设下这么一个局，简直太狠毒了。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早就被没收了，根本没办法联系其他人，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龚健能找到人帮忙把我捞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没有时钟，我只能凭着窗外的天色判断时间。 从天黑到天边泛起亮光，整整一夜，没有一个人来看我，有几次是我快要睡着了，被警察强行叫醒，他们还用高亮度的灯光照着我的脸 ，就是不让我睡觉，像熬鹰一样熬着我。 我的手被拷在审讯椅上，又渴又饿，眼皮也越来越重，困的不行，但刺眼的灯光让我根本无法睡着，有时我实在忍不住想要闭眼打个盹，立刻就有人用警棍敲击铁门，刺耳的响声立刻把我惊醒。 我的脑袋嗡嗡的，有种快要炸开的感觉。 实在是太煎熬了，有几次我坚持不住，就想要赶紧认罪，好去睡一觉，太困了，太痛苦了。 可是一旦产生这个想法，我就赶紧用手掐自己的大腿，让大脑保持清醒，决不能陷入他们的圈套，一旦我认了罪，就彻底完了。 如果我不认罪，就算他们强行定罪，证据链也是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的，我就还有翻身的机会，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强打精神。靠意志力来撑着，我坚信，他们无非就是想让我落个身败名裂，真要在这里把我整死，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死扛，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审讯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声音十分嘈杂，接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有人要进来了。 第166章 救兵来了 随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后，审讯室的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我猛地一惊，抬头一看，只见王佑福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跟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双手不住的哆嗦，竟然直接给我鞠了个躬：“张科长，对不住！对不住！都是误会，纯属误会！” 我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蹲下了肥胖的身体，飞快地解开了我手腕上的手铐。 金属手铐脱落的瞬间，手腕上留下的两道红印，伴随的刺痛感让我更加清醒了几分。 “误会？什么误会？”我冷笑一声，“王所长，之前你言之凿凿，说我有罪，证据确凿，现在又说误会，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我……” 王佑福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敢出声。 这时，一个穿着警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肩章上的标志显示着他的职级不低。 我定睛一看，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这不是海州市公安局局长许忠义吗？他怎么亲自过来了？难道是陈婷找的他？ 上次我为了救陈婷受伤住院，陈天雷特意去医院看我，当时就把许忠义介绍给我认识。 许忠义为人正直，也很爽快，还跟我聊了几句，说以后在海州遇到事，可以找他。没想到，这次竟是他来救我。 许忠义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憔悴的脸上，眉头皱了皱，语气带着关切：“张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一夜，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强撑着桌子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发麻，脑袋晕乎乎的：“许局长，我没事，就是太累，太困了，没想到您能亲自过来。”话刚说完，我就忍不住问，“许局长，是不是陈婷给您打的电话？” 许忠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陈婷联系的我。她说你跟人打架，被带到了派出所，担心你出事，让我赶紧派人查查。我让人一查才知道，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大的猫腻。” “是李坚指使王佑福整我，是吧？”我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都知道了？”许忠义有些惊讶。随即他点了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猜得没错，这事儿确实是李坚在背后指使的。 王佑福是李坚的远房表哥，李坚让他设了这个局，就是想让你身败名裂，最好能把你送进监狱。” 我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怒又冷——李坚这个混蛋，为了报复我，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简直丧心病狂！ “那刘光辉的伤情报告是假的？”我追问。 “是假的。”许忠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们已经找法医重新鉴定了，刘光辉根本没断肋骨，之前那份伤情报告是王佑福找人伪造的。刘光辉他们几个，就是李坚找来的混混，故意找茬跟你动手，就是为了给你扣上‘酒后伤人’的帽子。” 真相大白的瞬间，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陈婷及时联系许忠义，如果许忠义没有重视这件事，我恐怕真的要被他们栽赃陷害，这辈子都毁了。 许忠义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王佑福，厉声喝道：“王佑福，你身为派出所所长，知法犯法，不仅伪造证据，还刑讯逼供，跟混混串通一气，你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警服吗？” 王佑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许局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机会？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你不配做警察。”许忠义冷笑一声，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很快，两个穿着督察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直接拿出手铐，铐住了王佑福。 “王佑福，你涉嫌伪造证据、刑讯逼供、滥用职权，现在我们依法将你带走，接受调查！”督察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面。 王佑福面如死灰，被督察架着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可我一点同情都没有——他为了巴结李坚，不惜颠倒黑白，陷害无辜，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许忠义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担心，刘光辉他们几个，我们也已经控制住了，会以寻衅滋事罪依法处理。 王佑福这几年在派出所干的那些脏事儿，我们也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又开了，刘昆快步走了进来。他看到我，连忙跑过来，扶住我的胳膊：“张宇，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被他们欺负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我笑了笑，“多亏许局长及时赶来，我们都没事了。” 刘昆这才注意到许忠义，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说：“许局长好！” 许忠义点了点头，笑着说：“你们俩也别在这里待着了，跟我出去吧，外面还有人在等你们。” 我们跟着许忠义走出派出所，刚到门口，就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陈婷、龚健，还有宋雨霏。他们看到我们，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龚健冲在最前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脸焦急：“宇哥！你可算出来了！昨天晚上我跟雨霏追到派出所，想看看你怎么样，结果王佑福那个混蛋，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见，还说你涉嫌伤人，要立案调查！ 我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是他们找你的麻烦，肯定是被人陷害了，所以赶紧给陈婷打了电话。” 宋雨霏也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张宇，你先喝点水。昨天晚上龚健给陈婷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来不及，还好许局长动作快，查清了真相。” 第167章 警告 陈婷看着我手腕上的红印，眼神里满是心疼：“张宇，让你受委屈了。昨天晚上我接到龚健的电话，就赶紧给许叔叔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查查。 许叔叔说，他派人去烧烤摊找了目击者，又调了监控，很快就查清了刘光辉他们故意找茬的事，还发现了王佑福伪造证据的破绽。今天一早，他就带着督察过来了，总算没让你再受更多苦。”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我由衷地说：“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这次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尤其是你陈婷，谢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婷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你出事了，我肯定不能不管。再说，我爸也很看重你，要是让他知道你被人这么陷害，肯定也会生气的。” “谢谢您，许局长，要不是您，我今天肯定是栽了。” 许忠义笑了笑，“不用客气，查清真相，主持公道，本来就是我的份内事。再说，陈省长那么看重你，你身陷囹圄，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我心里一动，许忠义这么说，确实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对了，许局长，李坚呢？他是幕后主使，难道就这么算了？” 许忠义看了我一眼，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想怎么处理他？我手里现在有他指使王佑福、收买混混的证据，只要你想追究，我可以依法处理他，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沉默了。李坚的父亲是省卫生厅厅长李怀山，就算把李坚送进监狱，李怀山肯定也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彻底得罪李怀山，以后在仕途上，恐怕会遇到更多麻烦。 而且，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李怀山抗衡，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吃亏。 想了一会儿，我摇了摇头说：“许局长，算了吧。如果李坚不再找我麻烦，这件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许忠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很好。看来你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你说得对，现在的你，确实还不够强大，跟李坚父子硬碰硬，不划算。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敲打敲打李坚，让他以后不敢再随便找你的麻烦。” 说完，许忠义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怀山的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李怀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许局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李厅长，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说你儿子李坚的事。”许忠义的语气很严肃，“昨天晚上，你儿子李坚指使他的远房表哥王佑福，收买混混刘光辉，故意找茬跟山阳县政府的张宇科长动手，还伪造伤情报告，想诬陷张宇伤人，好把他送进监狱。这件事，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怀山愤怒的声音：“这个逆子！他竟然敢做这种事！许局长，实在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儿子，给你添麻烦了！也让张宇同志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让他给张宇同志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许忠义说，“张宇同志宽宏大量，不想再追究李坚的责任。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提醒你，好好管教你儿子，别让他再惹是生非。张宇同志可是陈天雷副省长非常器重的人，要是下次再出这种事，就算你是卫生厅厅长，我想你也不好向陈副省长交代。” “是是是！许局长说得对！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再犯这种错！”李怀山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歉意，“许局长，这次真的谢谢你提醒，也替我谢谢张宇同志的宽宏大量。” 许忠义挂了电话，看着我笑了笑：“你看，这样一来，李坚就算再傻，也该知道收敛了。有李怀山盯着他，他以后不敢再随便找你的麻烦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许忠义这通电话，不仅敲打了李坚，还卖了李怀山一个人情，算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许局长，谢谢您。”我再次道谢。 “不用谢。”许忠义拍了拍我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赶紧回酒店休息吧。以后在海州遇到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跟我们道别，开车离开了。 宋雨霏看了看我和刘昆，笑着说：“张宇，我先送刘昆回去，你们也赶紧回酒店休息吧。”刘昆点了点头，跟我们道别后，跟着宋雨霏走了。 陈婷打开车门，对我和龚健说：“上车吧，我送你们回酒店。我已经跟培训班主任帮你们请了假，今天不用去上课，你好好休息一天。” 我和龚健坐上了陈婷的车。一路上，龚健还在愤愤不平地说：“李坚那个家伙，太过分了！要不是宇哥宽宏大量，真想让他吃点苦头！” 陈婷笑着说：“张宇这么做是对的。现在跟李坚硬碰硬，不划算。等以后张宇更强大了，就算李坚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很平静。这次的事，让我明白，在官场和生活中，不仅要有骨气，还要有谋略，该忍的时候忍，该反击的时候再反击，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回到酒店房间，我倒在床上，瞬间就睡着了。这一夜的精神折磨，让我身心俱疲，可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睡得格外踏实。 我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我和苏梦一起在公园里散步，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没有官场的纷争和尔虞我诈，只有简单的幸福。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温暖而明亮。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这次的危机，让我收获了友情，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以后的路，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自己的原则，身边有这些朋友的支持，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守护好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168章 怒火 我在酒店房间休息了一整天，中午和晚上都是龚健给我带饭回来，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从睡梦中醒来，看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房间里，暖融融的，特别舒服。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总算是把亏欠的困意给补足了，精神也好多了。我看了看手腕，手铐禁锢留下的淤痕还没有完全褪去，摸一下还会有轻微的刺痛感。 龚健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桌前翻培训手册，见我醒了，我看你这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可不是嘛，精神多了。”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在派出所熬了一夜，差点把我熬垮了。”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洗漱换衣服，“走，吃饭去，吃完饭咱们好去上课。” “你不再休息休息？”龚健问。 “不用了，我没那么矫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出了房间。到楼下餐厅吃了饭，我们俩并肩往教室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李坚。 还真是冤家路窄，不过看到了我们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恶毒，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可仅仅一秒，他就慌忙低下头，脚步匆匆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像是在刻意躲着我们。 “看来李怀山昨天没少教训他。”龚健冷笑一声，“这小子现在也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了，见到我们还躲着走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没太在意——有了许忠义的那番警告，李坚就算再不甘心，也该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拿捏的，短时间内，他应该不敢再找我麻烦了。 上午的课是老教授的政策法规，虽然依旧枯燥，但我却听得很认真。经历了派出所的风波，我更明白，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遇到麻烦时不被轻易打倒，而这次培训对我来说就是一次镀金，一定要好好学习，提升自身的业务能力。 中午下课铃之后，我正在收拾东西，手机就响了，一看是苏梦打来的，我心里一喜，连忙接起电话：“梦梦，怎么了？” “张宇，我在你们酒店门口呢！”苏梦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今天调休，特意过来看看你，一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吧！” “好！我马上下来！”我挂了电话，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龚健也连忙跟上，笑着说：“是不是嫂子来了？我也去见见，沾沾你的光，养养眼。” “你呀！就是贫嘴，走呗！一会儿一起吃饭。” “走就走，反正你也该请我吃顿饭了。”龚健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李坚陷害我被抓进派出所这件事儿，我一直没告诉苏梦，主要是怕她担心。既然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待会儿见面我也不打算再提了。 我们刚走出酒店大门，就看到苏梦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正在路边踱步。 看到我，她连忙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帮我整理衣领，可手指刚碰到我的衣服，就顿住了。 “张宇，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苏梦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语气满是担忧，“这才几天没见啊！这么憔悴，黑圆圈这么重？是不是培训太累了？没休息好？” 我刚想开口说“没事”，旁边的龚健就忍不住了，愤愤不平地说：“嫂子，你不知道吧！宇哥这是被人害的！前天晚上，李坚那个混蛋，故意勾结派出所长和地痞无赖设局，把宇哥抓进了派出所，想诬陷他酒后伤人，给他定罪呢！还好公安局的许局长亲自出马，宇哥才没事被放出来的！” “什么？”苏梦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温柔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怒火，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张宇，龚健说的是真的？你被李坚陷害，还被抓进派出所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唉！我也是怕你担心，再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苏梦并不甘心，继续追问。 我看着苏梦又急又气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愧，只好把前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烧烤摊被找茬，到被抓进派出所，再到许忠义赶来救我，简单的讲了一遍。 “李坚这个混蛋！”苏梦听完，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太过分了！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害你！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去找他算账！”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估计是要去找李坚算账。我连忙拉住她：“梦梦，别冲动！许局长已经警告过他父亲李怀山了，他父亲会教训他的，估计他以后也不敢再找我麻烦了。” “不行！我必须找他问问清楚！”苏梦的脾气上来了，竟然谁也拦不住。就在这时，酒店大门突然开了，李坚好死不死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们，不过并没有上来跟苏梦打招呼，估计是做贼心虚。就假装没看见，低头快步溜走，可苏梦已经发现他了，快步冲了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坚！你给我站住！”苏梦的声音又冷又硬，跟平时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周围路过的学员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坚被苏梦拦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强装镇定地说：“苏梦，好巧啊！刚才没看到你。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有事？你是心虚吧？”苏梦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抓住了李坚的脖领子，把他拽弯了腰，使李坚和他平视，李坚就像一头被牵着的牛，动作僵硬，也丝毫不敢反抗，那样子真的很滑稽。 “你敢陷害张宇？还把他抓进派出所？谁给你的胆子！长本事了你！”苏梦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神里的怒火像要喷射出来。 “你以为你爸是卫生厅厅长，就能无法无天了？幸亏张宇没什么事，我告诉你，李坚，他要是真出事了，我跟你没完！” 第169章 河东狮吼 看见苏梦的架势，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也包括我和龚健。我从来没见过苏梦这么凶的样子——平时她跟我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温柔至极。 可是现在她训李坚就像训孙子似的，那个心高气傲的李公子，在暴怒的苏梦面前，此刻乖巧的就像小学生一样。 龚健拽了拽我的衣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我的天，宇哥，没想到嫂子这么猛啊！这是不是现场版的河东狮吼啊！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同情你了，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惹她生气，不然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有些哭笑不得，可心里却暖暖的——苏梦之所以这么生气，都是因为担心我。 李坚被苏梦拎着脖领子，脸涨得通红，但是面对苏梦的怒火，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结结巴巴的说道：“苏梦，你……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我…我也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我看你是蓄谋已久。”苏梦根本不听他解释，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把张宇送进监狱，让他身败名裂，我就会跟你在一起？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李坚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李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只会更丢人，只好服软：“苏梦，我错了……我不该陷害张宇……你先放开我，我给张宇道歉，行不行？” 苏梦这才松开手，冷冷地说：“道歉！必须给张宇鞠躬道歉！要是道歉不诚恳，我今天就不让你走！” “好好……” 李坚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被抓得发皱的衣领，不敢有丝毫反抗，只好乖乖走到我面前，尽管极不情愿，也只好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似的跟我说：“张宇，对不起……我不该陷害你，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没什么波澜——这种人，道歉也只是迫于压力，根本不是真心的。我也不想跟他再计较，只想让他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我点了点头：“算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以后别再找我麻烦就行。” “好。” 李坚像是得到了特赦，连忙拨开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那狼狈的样子，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等李坚走了，围观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苏梦这才转过身，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平时温柔的样子，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胸口：“张宇，你没受伤吧？在派出所里，他们有没有打你？” 我笑着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他们只是把我关在那里，不让我睡觉，在精神上折磨我。 不过还好许局长来得及时，其实这次如果不是陈婷帮忙联系许局长，我恐怕真的要栽到他们手里了。” “陈婷？”苏梦的眼神突然变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出事了，为什么不联系我？我也可以帮你啊！你什么时候和陈婷走这么近了？”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苏梦是吃醋了。我连忙解释：“不是的！当时我的手机被没收了，根本没办法联系任何人。是龚健联系的陈婷，他也没有你的电话啊！” 龚健看出势头不对，也连忙在一旁打圆场：“对对对！嫂子，我真的没有你的电话！当时情况紧急，我又正好有陈婷的微信，我们毕竟是师生关系，私下里关系也不错，就赶紧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想想办法。要是我有你的电话，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苏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龚健，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她轻轻哼了一声：“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以后你再遇到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大忙，也能陪在你身边。” “好，我知道了。”我笑着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苏梦又看向龚健，笑着说：“龚大哥，这次多亏了你在外面奔走，帮忙想办法，不然张宇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中午我请你吃饭，替我家张宇谢谢你，请你务必赏光。” 龚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嫂子，我和张宇毕竟是好哥们儿，他遇到麻烦，我怎么可能不帮忙，不用这么客气。” “不行，一定要请！”苏梦很坚持，“你帮了张宇这么大的忙，我必须好好谢谢你。” 龚健被苏梦说得不好意思，只好点点头：“那好吧，那就让嫂子破费了。” 我们三个找了家离酒店不远的家常菜馆，苏梦点了一桌子菜，全是招牌菜。 吃饭的时候，苏梦还在不停地叮嘱我，以后遇到李坚，一定要离他远点，要是他再找我麻烦，就赶紧给她打电话，她来收拾他。 看着苏梦一脸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原来温柔的苏梦，也有这么“护短”的一面。而这份“护短”，恰恰是她对我最深的在乎。 吃完饭，苏梦要回医院上班，我就送她到路边。看着她上车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或许，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你为我担心，我为你牵挂，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能一起面对。 回到酒店，龚健还在跟我调侃苏梦发飙的样子：“宇哥，嫂子发起飙来可一点也不亚于母老虎，以后结了婚，估计你恐怕没好日过了。”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小子，就别瞎操心了。回头你有了老婆，就明白被一个爱你的人管着，是多么幸福的事了，叶问不是有句名言吗？这世上只有尊重女人的男人，没有怕老婆的男人。你回头慢慢体会这句话的含义吧！” 龚健笑着点点头，“是啊！尊重老婆，而不是怕老婆，明白，明白了！” 看着他那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第170章 道别 自从那日苏梦在酒店门口当众训斥李坚后，李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培训课堂上。 想来是李怀山怕他再惹事，干脆让他提前毕业了。没了李坚这个“麻烦精”，剩下的培训日子过得格外顺畅，不知不觉间，培训就临近了尾声。 培训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和龚健没去酒店餐厅吃饭，而是特意到大学路夜市吃小吃。 自从上次在刘昆的烧烤摊出事后，我们就没再去过，这次想趁着离开前，去跟刘昆和宋雨霏告个别。 傍晚的大学路夜市依旧热闹非凡，霓虹灯牌闪烁，烧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摊主们的吆喝声、食客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刘昆的烧烤摊，宋雨霏正在帮着招呼客人，刘昆在卖力的炒着河粉，满头大汗，但是脸上却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刘哥，雨霏！忙着呢？”我打了个招呼走上前。 “呦！来啦！稍等啊！” 刘昆抬头看到我们，笑着打了个招呼，把锅里的河粉炒好端给客人后。擦了擦额头的汗，过来招呼我俩：“张宇，龚健！你们好几天没来了吧！快坐！”他连忙拉过两把椅子，让我们在摊位旁坐下，“雨霏，拿两瓶冰镇啤酒！” “好嘞！” 宋雨霏笑着应了一声，很快端来两瓶啤酒，还端了一盘凉菜上来。 “张宇，龚健，好长时间没见你们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这不明天培训就结束了，我们要回去了，今晚特意过来跟你们告个别。”我拧开啤酒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夏夜的闷热，“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俩呢。” “嗨，都是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刘昆摆了摆手。 “其实那天要不是忌惮刘光辉这个混混头子，我早就动手了，实在不好意思，害你和他们打了那么长时间，还吃了亏。” “刘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笑着说，“那天要不是你关键时刻出手，我可能就躺医院里了。我理解你在这做生意，他们都是些流氓混混，能不招惹尽量别招惹。 你能为了帮我，跟他们动手的，我真的很感动。刘哥，你这个人，够义气，够磊落，这个朋友我张宇交定了！这跟雨霏是不是我同学没关系，就冲你这个人，我就愿意跟你处朋友。” 龚健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刘哥，你是真够意思！那天在派出所，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会有事，还好许局长及时赶到，不然你们俩都得栽进去。要真是那样， 可就是真的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太见外了。” “来尝尝刚烤好的羊肉串，老公，你个张宇他们好好喝几杯，我来招呼客人就行。”宋雨霏端来一盘烤串放在桌子上 。 “那辛苦了，老婆。”刘昆道。 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我是由衷的羡慕，生活不就该是这样的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只要两口子相亲相爱，互相心里都装着对方，不正是最幸福的吗？ 刘昆笑着拿起几串烤好的羊肉串，递给我们：“来，尝尝，刚烤好的，还热乎着呢。” 我接过烤串，吃了一口，随后说，“刘哥，明天我们就回去了，我们虽不在省城，但如果你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 尽管跟我说，我们毕竟在这儿也有些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我知道，你在海州的人脉的确不少，上次连许局长都能请的动，我真的很意外。” 我知道，上次许局长亲自去派出所救我，刘昆都看在眼里，心里肯定也清楚我的关系网比较复杂。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哥，以后需要帮忙，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刘昆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给我们又倒了两杯啤酒。我们三个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喝着啤酒，聊的不亦乐乎。 宋雨霏忙完了手里的活，也会坐过来跟我们聊了一会儿，还叮嘱我回山阳后要注意身体，有空常来海州玩。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夜市的人渐渐少了，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我起身结账，刘昆却死活不肯收：“张宇，你这就见外了！这顿我请，就当是给你们践行了！以后再来海州，一定要来我这里吃饭，我这虽比不上大饭店，但一定用最好的酒菜招待你们！” 我拗不过他，只好不再坚持：“那行，刘哥，这顿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你去山阳，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咱们山阳的特色菜！” 跟刘昆和宋雨霏道别后，我和龚健慢悠悠地往酒店走。夜晚的风很凉爽，吹在脸上格外舒服。龚健一边走，一边感慨：“这两个月过得真快，一转眼就结束了。回去之后，又得天天上班，想想都觉得累。” “累也没办法，工作嘛。”我笑着说，“不过这次培训也没白来，学到了不少东西，不仅和陈婷混熟了，还交了刘哥这样的朋友，也算值了。” 回到酒店，我们洗完澡就上床休息了。躺在床上，我还睡不着，拿出手机，给苏梦发了条微信：“梦梦，明天我就回山阳了，好舍不得你呀！” 苏梦回得很快：“我也舍不得你，不过放心，我抽时间会去山阳看你的。”后面还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嗯！我也会经常来海州找你的。么么哒，晚安。” 我回了句，心里暖暖的，放下手机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龚健早早地起了床，穿上整齐的衣服，来到酒店三楼的会议大厅——结业典礼就在这里举行。 会议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学员，大家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毕竟两个月的培训终于结束了，马上就能回到自己的城市，回到熟悉的工作岗位。 上午九点，结业典礼正式开始。主办方的领导先上台讲话，总结了这两个月的培训情况，还表扬了几个表现优秀的学员，其中就有我和龚健。 随后，领导们为我们所有学员颁发结业证书。当我从领导手里接过红色的结业证书时，心里还有些激动——这两个月的努力，总算有了收获。 颁发完结业证书，就是全体学员和教师的合影留念。我站在队伍中间，刚摆好姿势，就感觉身边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转头一看，是陈婷。她穿着一条红色长裙，像一朵火红的玫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站得离我很近，肩膀几乎都要靠在一起。 第171章 不速之客 “张宇，恭喜你结业。”陈婷的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到，“回去之后，记得常联系我哦！” “放心吧！以后常联系。”我笑着说，“这次培训，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回去之后，我会好好运用到工作中的。” 合影很快就拍完了。接下来是自由合影时间，学员们纷纷围到陈婷身边，想跟她合影留念。 陈婷笑着一一答应，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跟我道别。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遗憾，却也理解——毕竟陈婷是这次培训中最受欢迎的老师，大家都想跟她留下纪念。 “宇哥，咱们回房间收拾行李吧。”龚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我点点头，转身准备跟龚健一起走。 可刚走了两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人突然拦住了我们。他身姿挺拔，留着寸头，眼神锐利，一看就像是当过兵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静地说：“张宇同志，有人要见你，请你跟我走一趟。” 我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谁要见我？” 中年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你见了就知道了。请跟我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龚健也警惕起来，挡在我身前：“你不说清楚是谁要见他，我们是不会跟你走的！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 中年人看了龚健一眼，语气依旧平静：“你不必担心，很安全。要见张宇同志的人，他本来就认识。你在这里等他就好，他很快就会回来。” 我心里琢磨着——我在海州认识的人不多，除了苏梦、陈婷、许局长，还有谁会特意派人来接我？难道是陈省长？还是许局长？不管是谁，应该都不会害我。 我拍了拍龚健的肩膀：“龚健，你先回房间收拾行李，我去去就回，没事的。” “宇哥，你真的要去吗？会不会是李坚搞的鬼？万一有危险怎么办？”龚健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大白天的，不会有事的。”我笑着说，“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龚健见我坚持，只好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跟着中年人走出大礼堂，来到酒店门口。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车身锃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车。 中年人领着我走到车边，后排的车窗此刻缓缓降下，我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瞬间愣住了——竟然是苏秉义！ 苏秉义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地说：“上车吧，跟你说几句话。” 看到是苏秉义，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一直不认可我和苏梦在一起，但至少不会害我。 我弯腰上了车，坐在苏秉义身边。中年人关上车门，站在了路旁，看来他是苏秉义的司机。 苏秉义没有看我，反而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被李坚陷害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是苏梦告诉我的。 李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对他很失望。我这个人，平时虽然霸道一些，但是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这样一个道德败坏，行为卑劣的人，我是不会让苏梦嫁给他的。” 听苏秉义这么一说，我心里猛然一动，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李坚已经出局了。 苏秉义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在山阳县的工作，我也有所耳闻。圣堂花园烂尾楼项目，新区小学项目，还有引进威迪汽车的投资，你做得都很好，很有能力。抛开其他方面，单从工作方面来说，你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听到他的认可，我心里有些高兴，可也明白，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我和苏梦在一起。 果然，苏秉义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从私人感情方面，我还是觉得你配不上苏梦。你比她大了将近十岁，还离过婚，而苏梦是我从小宠到大的女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忍心让她嫁给一个离过婚的老男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可我并没有生气——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个好人家？ 我平静地看着他，认真地说：“苏省长，我知道，在年龄和婚姻状况上，我确实有不足。 但是，我和苏梦是真心相爱的。我会尽我所能，给她幸福，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您看。” 苏秉义看着我，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苏梦这孩子，脾气倔，认定的事就不会改。 自从她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也找人打听了你的情况。你确实是个踏实肯干的人，也没什么坏心眼。”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不瞒你，一开始我是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的。但是，看到苏梦为了你，跟我吵架，跟我冷战，我这个当爹的，心里也不好受。我也想通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逼她太紧。”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苏秉义看着我，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我可以不反对你和苏梦交往。但是，要想结婚，你必须先做到县处级干部的位置。 我不是故意为难你，而是想看看你的能力，看看你能不能给苏梦一个稳定的未来。如果你连县处级都做不到，怎么保证苏梦以后能过得好？”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瞬间落了地，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提出了要求，但这至少说明，他认可了我的能力，也愿意给我机会。 听苏秉义这么说，我连忙点头，语气真诚：“谢谢苏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实现您给我定下的目标，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苏梦失望！” 苏秉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叮嘱道：“今天我们见面的事，你不要告诉苏梦。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跟我闹。等以后你真的做到了县处级，再跟她说也不迟。” “我知道了，苏省长。”我连忙答应。 苏秉义挥了挥手：“好了，你下车吧，别耽误了你的行程。”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对着车里的苏秉义鞠了一躬：“谢谢苏省长！” 苏秉义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司机发动车子，黑色的奥迪车缓缓驶离，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 我站在路边，心里又激动又高兴。虽然苏秉义提出了要求，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知道，只要我努力工作，早日晋升为县处级干部，就能和苏梦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就能得到苏秉义的认可。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酒店走去。 第172章 乌鸦嘴 我回到酒店房间门时，龚健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行李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他的换洗衣物。 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来。关切的问，“宇哥，刚才是谁找你啊？不是李坚那个混蛋找你麻烦吧？” “不是，我想以后他都不会再找我麻烦了。”我淡淡道。 “那是谁找你？搞的神神秘秘的。”龚健来了兴趣，好奇的凑到我身边问。 “不会是哪个美女来给你送行吧？” “嗨！扯远了啊！” 我笑着把结业证书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别瞎猜了，是苏梦的父亲，苏秉义找我。” “苏秉义？苏副省长？”龚健眼睛一下子亮了，拍了下大腿，语气里满是调侃，“哟，这可是老丈人找女婿啊！肯定有好事吧？是不是催你和嫂子赶紧结婚呢？快跟我说说，他都跟你聊啥了？”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故意卖了个关子：“算是好事吧，不过具体聊了啥，那是个人隐私，不便相告。” “嘿，你这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龚健伸手捶了我一拳，假装生气，“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咱们俩谁跟谁啊，还有啥不能说的？” 我笑着躲开他的拳头，“其实也没什么，苏省长知道了李坚陷害我的事儿，对他大失所望，已经将他这个准女婿彻底除名了。 而且他对我的印象也有所改观了，以后不再反对我和苏梦交往了。你说，这算不算好事？” “嗯！这么说他认你这个女婿了，好事儿啊！恭喜！恭喜！” 龚健也是由衷的为我高兴。不过随即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宇哥，你说回去之后给我介绍女朋友，可别忘了呀？” “没忘，我记着这事儿呢！你回头等我消息。” 我其实还真不是随口应付他，而且已经有了人选，董诗韵前阵子刚和男朋友分手，现在正是空窗期，况且她长的那么漂亮，绝对附和龚健的期望值。我打算回去之后探探董诗韵的口风，撮合他俩见上一见。 见他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也赶紧收拾自己的行李，我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双肩包和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培训资料和几件换洗衣物。很快，我们就收拾完毕，拎着行李往酒店停车场走。 走到停车场，龚健一眼就看到了我那辆破桑塔纳，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车门：“宇哥，你这车也太破了吧？都开多少年了，车漆都掉了好几块，内饰估计都老化了。你堂堂一个科长，好歹也是个领导，开这么破的车，要不要这么低调啊？” 我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好。笑着说：“嗨！开习惯了，顺手。再说，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能开就行，没必要换。” “能开是能开，可也得考虑面子啊！”龚健靠在车窗边，一脸不赞同，“你想想，以后你跟嫂子出去约会，开着这么破的车，人家还以为你多寒酸呢，嫂子难道不嫌弃？” 听他这么一吐槽，我绕着车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确实，这车已经开了十三年了，车漆斑驳，保险杠还有一处轻微的凹陷，看起来确实有些破旧。 可我对它是有感情，当年刚参加工作不久，我手上也没几个钱，父亲掏出家里的积蓄给我买的，说我大小是个干部，没有车真的不方便。 这辆车陪我经历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算得上我的老伙计了。让我换掉它 ，还真的有些不舍。 “嫌弃啥啊，你嫂子不是那样的人。”我笑着说，“她从来没说过我这车破，反而说坐着挺舒服。” “那是嫂子善解人意，不跟你计较。”龚健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停在不远处的黑色本田轿车，“你看我这车，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至少看着干净整洁，出去也有面子。你这车都快成古董了，说不定哪天就坏在半道上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我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这车好得很，从来没掉过链子，别咒我。” 龚健笑着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咒你。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打算换车，跟我说一声，我认识几个卖车的朋友，能给你拿个优惠价。” “再说吧。”我敷衍了一句，坐进驾驶座，“对了，你回江海吗？” “我打算先回家看看我爸妈，他们想我了，明天再回江海。”龚健也坐进自己的车里，摇下车窗，“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山阳给我报个信。” “好，你也一样。”我发动车子，跟龚健挥了挥手，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子很快驶出省城，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我的心情也格外好——苏秉义松口不反对我和苏梦交往，还给出了明确的目标，这无疑是这两个月来最好的消息。 只要我努力工作，早日晋升县处级，就能和苏梦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想想都觉得浑身是劲。 我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踩着油门，车子平稳地在高速上飞驰。就这样开了两个多小时，走到距离山阳有几十公里的地方时，车子突然一阵急剧的抖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发动机舱传来“轰隆隆”的低沉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心里一惊，连忙松开油门，打转向灯，缓缓靠边停车。停稳后，我先打开双闪，又从后备箱里拿出警示三角锥，快步走到车后五十米处放好——高速上车多，必须做好警示，防止追尾。 做完这一切，我才快步走回车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引擎盖。一股浓烟瞬间冒了出来，还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 我赶紧后退一步，等烟稍微散了些，才凑过去一看——发动机表面竟然有油迹，还在微微冒烟，显然是出大问题了。 “这天杀的龚健，你这嘴巴是不是开过光啊！乌鸦嘴！”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他之前还说我这车会坏在半道上，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 我试着拧了拧车钥匙，发动机只是“咔咔”响了两声，根本打不着火，算是彻底趴窝了。 第173章 车报废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拿出手机，拨打了救援电话。车辆救援公司说会尽快安排拖车过来，让我在安全区域等待。我看了看导航，这里离山阳县还有不到五十公里，不算太远，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苏梦打来的，我连忙接通了电话。 “张宇，你到山阳了吗？” “嗨！没有呢！车坏在半道上了，我在高速上呢！” “啊！那怎么办呀？”苏梦有些担心。 “别担心，我已经打了救援电话，正在等拖车。” “那好吧！等你到了山阳县，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苏梦叮嘱道。 “好的，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一辆黄色的拖车终于驶了过来，停在我的车后面。 车上下来两个师傅，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手里拿着工具包；另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力壮，应该是学徒。 “师傅，就是我这车，发动机都冒烟了，打不着火，你帮忙检查一下，看看是啥问题？”我连忙迎上去说道。 “嗯，我看看啊！” 老师傅点了点头，走到引擎盖前，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起来。他用扳手敲了敲发动机外壳，又看了看机油尺，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子，叹了口气道：“先生，你这发动机算是彻底报废了，里面的零件都烧了，没法修了。” “报废了？”我心里一沉，“那换个发动机多少钱？” “换个新发动机得一万多块。”老师傅说，“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换了。你这车都开多少年了，就算换了发动机，其他零件也老化了，用不了多久还得坏。而且你这车就算发动机没问题，现在卖二手车，顶多也就值一万多块钱，换发动机不划算。” 旁边的年轻师傅也插嘴道：“是啊，大哥。现在国家有政策，报废旧车后买新车有补贴呢！买燃油车补贴一万五，买新能源车能补两万块呢，特别划算。你不如直接把这车报废了，买辆新车，又省心又舒服。”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也心动了。确实，这车已经开了十几年，早就该换了，之前一直没换，一是因为开习惯了，二是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发动机彻底报废了，正好是个换车的机会。而且听他们说买新能源车有两万块的补贴，的确能省不少钱，我打算买辆新能源车，以后日常代步也更加经济实惠。 “那行，师傅，这车也别修了，麻烦你们把车拖回修理厂吧，我打算报废了。”犹豫了一下，我下定了决心。 老师傅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先帮你把车拖回去，先放我们那，等你有空了再去办报废手续。 对了，如果你嫌麻烦，报废手续我们也能帮你代办，把资料给我们就行。” “那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们了。车辆手续都在这儿呢！”我连忙从车里拿出行驶证、登记证等手续，递给老师傅。 “对了，拖车费和代办手续的费用多少，我先给你们。” “哦！五百块就够了。”老师傅说。 “好，那辛苦你们了。” 我拿出五百块钱，“师傅，这是拖车费和代办费，你收下。” 老师傅接过钱，笑着说：“那行，咱们走吧！先把车拖回去。” 我上了他们的拖车，他们操作拖车，拖上我那辆车出发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他们位于山阳县郊区的修理厂，把我那辆车放下来之后。 我再次冲他俩道了谢。 “辛苦你们了，师傅。以后有朋友需要拖车或者修车，我再介绍给你们。” 老师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谢谢了。先生，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打车回去吧，等我们办好报废手续，再给你打电话。” “好，麻烦你们了。” 我拿出手机，用打车软件上叫了一辆车，坐在车上，我给苏梦发了条微信：“梦梦，我已经安全到达山阳县了，不用担心我了。” “你到了就好，晚上再联系。”苏梦很快回复了我。 很快，出租车就到了的住处。我付了钱，拎着行李上了楼。刚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冷清感扑面而来——这两个月一直在海州培训，突然回到空荡荡的家，倒有些不习惯了。 我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龚健打电话。我要好好骂骂他，这丫真嘴欠，害的我好好的车报废了。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他那欠揍的笑声：“哟，宇哥，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是不是已经顺利到家了？” “顺利个屁！”我没好气地说，“都是你这乌鸦嘴，还真被你说中了！我的车在高速上坏了，发动机直接报废，现在已经拖去修理厂准备报废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瞬间放大，龚健笑得直喘气：“哈哈哈！我就说吧！让你早点换车你不换，现在好了吧？这下知道我的预言有多准了吧？” “还笑！”我瞪了一眼空气，虽然知道他看不见，“都怪你，要不是你咒我，我的车能坏吗？现在好了，我得重新买辆车，又得花一笔钱。”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龚健的笑声渐渐停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叫因祸得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那破车早就该换了，现在正好有理由买新车，多好啊！” “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安慰我。对了，我打算周末这两天就去看车，你不是认识几个卖车的销售吗？要是有空，陪我一起去挑挑？” “没问题！”龚健一口答应，“正好周末我没事，陪你去选选车，还能帮你把把关。” “行，那等我这边把报废手续弄好，就给你打电话。”我笑着说，“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好好砍砍价，争取多省点钱。”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龚健一口答应下来。 第174章 退休宴 清晨，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这是我从海州培训回来的第二天，也是正式归岗上班的日子。 洗漱完毕，吃完早点，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精神饱满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出门上班。 两个月没来上班了，走进政府大院，我竟然有种陌生感，就好像第一次到这里上班的感觉似的。 刚走进综合科办公室，我就被一阵热情的招呼声围住了。小李从座位上蹦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宇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两个月没你在，我们都快无聊死了，我跟你说，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就是就是！”旁边的小王也凑过来，笑着说，“宇哥，你在海州培训一定有不少见闻吧！回头可得给我们讲讲，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心里暖暖的，笑着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行了，别贫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两个月辛苦你们了，工作上的事没少操心吧？” “嗨，都是分内事。况且董秘书也挺负责的，你不在这段时间， 最忙的可是她，要谢你可得好好谢谢她。”小李道。 “是啊！我走之后，诗韵接替了我的工作，确实辛苦了，回头我好好请请她。” “是该请，不过我们是不是当陪客呀？”小李抓住了我话中的关键信息，连忙说。 “都该请，你们都辛苦了，回头找个时间，咱们好好吃一顿。”我说。 “好嘞！”众人欢呼雀跃。 正聊得热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董诗韵探头进来：“宇哥，你回来了？冯县长刚才还问起你，让你回来后去她办公室一趟。” “诗韵？来的正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别客气，宇哥，都是为了工作嘛！” “诗韵，回头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聚聚。” “好啊！回头再说吧！你先去见冯县长吧！”董诗韵道。 “好，我马上过去。”我跟小李他们打了声招呼，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冯玥的办公室。 我敲响冯玥办公室的门，里面很快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进。” 我推门进去，看到冯玥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她抬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张宇，回来了？坐。”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冯玥放下手里的笔，笑着问：“这两个月培训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收获很大。”我认真地说，“这次培训的课程很实用，都让我学到了很多新东西，受益匪浅啊！” 冯玥点点头，眼里满是认可：“有收获就好。你这两个月不在，可把诗韵给忙坏了，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诗韵的业务能力提升的很快。估计很快就可以接你的班了。 “接我的班？”我愣了一下，觉得冯玥这番话另有所指，难道综合科科长的位子，她不打算让我干了？ “哦！没什么，你刚回来，先休整两天，熟悉一下近期的工作，回头可能有新的重任交给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该不会又是什么难啃的硬骨头吧？之前的圣堂花园烂尾楼、新区小学项目，哪一个不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的。 我试探着问：“冯县长，是什么任务啊？能不能先透个底？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冯玥却笑了笑，故意卖起了关子：“现在还不能说，等我跟刘县长商量过后，再跟你详细说。你放心，这个任务对你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机会？”我心里嘀咕着，却也不好再追问。毕竟冯玥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她的考量。我只好点点头：“好，那我就等您的消息。要是有需要我提前了解的资料，您随时吩咐。” 从冯玥办公室出来，我心里满是狐疑——到底是什么任务，能让冯玥说是“机会”？难道跟职务调整有关？我一边琢磨着，一边走回综合科办公室。 刚坐下，就看到总务科的小玲从门口探进来脑袋，看到我，她笑着招招手：“宇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小玲？有事儿？”我一头雾水的问。 “嗯，你先出来一下呗！”她冲我招招手。 我出门跟着小玲走到走廊尽头，她压低声音说：“宇哥，明天钱唐科长就正式退休了，今晚他想请科室的同事吃饭，特意让我来请你。你之前是咱们总务科的副科长，跟大家相处得特别好，这次退休宴，钱科长一定要请你你过来热闹热闹。” “老钱要退休了？”我心里一怔，有些意外，又有些惆怅。我知道老钱这两年就要退休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样快，老钱在总务科当了十多年科长，为人随和，对下属也很照顾，我之前在总务科工作时，也多亏了他的提点。 我连忙点头：“好，我今晚一定去。地址在哪儿？我准时到。” 小玲报了个地址，是新城区的青竹雅苑饭店。 “那个，下一任总务科科长是谁？有消息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听说是从乡镇调上来的，具体是谁还没公布，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小玲摇了摇头，回答道。 “是吗？希望是个好相处的领导。”跟小玲聊了几句，她就回总务科了，我也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这两个月堆积的文件，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冯玥说的话。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班，我先回宿舍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然后按照小玲给的地址，骑着我的二手电摩往青竹雅苑饭店赶。 其实在城里通勤，电动车无疑是最佳的交通工具了，真的很方便。 晚上七点半，我准时到达青竹雅苑饭店，刚上二楼，就听到包厢里传来熟悉的笑声。 推开门一看，钱唐正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小玲和几个总务科的老同事，都是我之前熟悉的面孔。 “张科长来了！”钱唐看到我，立刻笑着站起来，热情地招手，“快坐，就等你了！” 我走过去，在钱唐旁边的空位坐下，笑着说：“钱科长，祝您退休快乐！以后可以过逍遥日子了，真让人羡慕。” “唉！别羡慕我，你早晚也有这天，来来，今天不谈工作，不醉不归啊！”钱唐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第175章 马秀红来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一桌子菜，有清蒸鱼、红烧排骨、糖醋里脊，都是大家平时爱吃的。 钱唐从桌下拿出一瓶茅台，笑着说：“今天高兴，咱们喝点好酒！我珍藏了好几年的，平时都舍不得喝。” 他给我和几个男同事倒上酒，又给女同事们倒了饮料，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各位，明天是我退休的日子，首先要谢谢大家这么多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 跟你们一起共事，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现在我要退休了，回家颐养天年了，以后大家工作上要互相帮衬，遇到困难别退缩，好好干，肯定有前途！我先干为敬！” 说完，钱唐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我们也纷纷举起酒杯，跟着喝了一口。酒过三巡，大家都放开了，开始聊起以前的趣事。包厢里笑声不断，气氛格外热闹。 钱唐喝得有些醉了，脸颊通红，他勾着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张宇，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其实一直很看好你的，你还年轻，有能力，有担当，为人也正直，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我连忙说：“钱科长，您过奖了，都是您和领导们栽培。” “不是过奖，是实话。”钱唐摆了摆手，又说，“我跟你说，这次跟我一批退休的老干部，有好几个是局里的局长、副局长。 县里很快就会有职务调整，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可得抓住了，争取再进一步，捞个局长当当。总不能一直围着县长转，在综合科干一辈子，是吧？” 我心里一动，我去培训之前，冯玥也跟我提起职务调整的事儿，不知道现在活动会不会晚了些，通过今天冯玥跟我说的那些话来分析，是不是对我的职务安排已经定了下来？ “谢谢钱科长的提醒，我知道了，我会努力争取的。” “这就对了。”钱唐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年轻，有干劲，又有冯县长和刘县长的支持，只要抓住机会，肯定能上去。到时候当了局长，可别忘了这些老同事啊！” “肯定不会忘！”我举起酒杯，“钱科长，我敬您一杯，谢谢您对我的提点和照顾。” 钱唐笑着跟我碰了碰杯，又跟其他同事聊了起来。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又喝了不少酒，聊了很多往事，直到晚上十点多，才恋恋不舍地散场。 回到鸿福酒店之后，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钱唐的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冯玥说的“新任务”和“机会”，现在看来，很可能跟这次职务调整有关。既然有机会，我就不能错过——如果能当上某局的局长，不仅能在更高的平台上施展自己的能力，还能离苏秉义要求的“县处级干部”更近一步，到时候，我和苏梦的未来就更有保障了。 我翻了个身，心里有了主意：明天上班，一定要找机会跟冯玥侧面问问，表明自己的心意，探探底。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办公室。刚推开房门，小李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宇哥，这是这两天堆积的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审批。还有，下午三点有个部门协调会，需要您参加。” 我接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点点头：“行，我先看看文件，你把会议议程发我邮箱。对了，通知各科室把上周的工作总结交上来，下班前我要看到。” “好嘞！”小李应声而去。我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一边处理文件，一边琢磨着找冯玥的事儿。 钱唐昨晚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职务调整的机会难得，必须得主动点，不能错过。 处理完手头的紧急文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准备去找冯玥，刚走出办公室门，就看到走廊尽头走来两个人——政府办主任孙杰，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马秀红。 “她怎么来了？” 我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不过想想马秀红是永安镇的副镇长，来县政府办事也很正常。 正琢磨着，马秀红已经看到了我，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格外热情：“张科长！好久不见啊！你从海州培训回来啦？”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成熟和端庄的韵味，她满脸笑意，神采飞扬，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喜事。 我笑着点头：“是啊，刚回来两天。马镇长，你怎么来县政府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旁边的孙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张科长啊，以后可不能叫马镇长了，得叫马科长。秀红被调到咱们县政府总务科当科长了，接替钱科长，今天过来跟钱科长交接工作了。” “什么？”我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马秀红被调去总务科当科长？这也太突然了！ 我猛地想起，过完年上班的时候，有一天冯玥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年轻有能力的干部，可以推荐一下，说是县里正在筹建年轻人才储备库，回头从人才库中优先提拔任用。 当时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马秀红，虽然她和林国富之前有过不清不楚的传闻，但抛开这些不谈，她的工作能力确实没话说。 再加上过年的时候，马秀红去看我，也跟我提过想要调到县城工作的想法，就顺口跟冯玥提了一句，说她“思路清晰，执行力强，适合更重要的岗位”。没想到冯玥竟然真的记在了心里，还把她调到了总务科当科长！ 马秀红看出了我的惊讶，笑着说：“张科长，没想到吧？我也是昨天才接到通知的，今天特意过来交接工作。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还请你多关照啊！” 孙杰在一旁笑着说：“秀红可是冯县长亲自点的将，说她能力突出，正好老钱要退了，让她来最合适。张科长，你们都是老熟人了，以后还要多多帮衬啊！” 我回过神，连忙点头：“没问题！马科长能力强，有她来主持总务科的工作，肯定能把工作做得更好。” 虽然心里有些意外，但我也替马秀红高兴。她确实有能力，之前在乡镇待着有点屈才了，调到县政府当科长，也算是实至名归。而且，有她这么个熟悉的人在总务科，以后工作上也能多个帮手。 “那行，张科长，我先去交接工作，等安排好了，下班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马秀红道。 “好啊！不过是我请你，为你接风，到时候孙主任也一起过来。”我说。 “好好，回头再说啊！不打扰你了张科长，我先带马科长去交接工作。”孙杰摆摆手，和马秀红朝总务科办公室走去。 第176章 住建局长 目送马秀红和孙杰走进总务科办公室，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既然已经知道县里要进行职务调整，早一天明确消息，心里就能早一天踏实。 电梯缓缓上升，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又不是第一次去找冯玥了，为什么这次我总感觉这么紧张呢？ 我脑子里反复演练着一会儿见到她该怎么开口——既不能显得过于急切，又要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愿，还得让冯玥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和能力。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六楼到了。走廊里静悄悄的，我走到冯玥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冯玥清冷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只见冯玥正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眉头微蹙，似乎在写着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张宇？有事找我？” “冯县长，打扰您工作了。”我走到办公桌前，有些局促地站着，原本在脑子里演练好的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卡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我就是想……过来跟您汇报一下，培训回来后的一些想法……” “呵呵……” 冯玥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模样，笑的花枝乱颤。她放下手里的鼠标，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吧，别站着了。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不是想问，过两天我打算给你安排什么任务？” 被她一语道破心思，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着在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冯县长，我确实想问问。 你打算给我安排什么任务呀？昨天碰到钱科长，他马上退休了，跟我聊了几句，他说这次和他一批退休的人有好几个，县里可能会有职务调整，所以我想……。” “钱唐倒是消息灵通。”冯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既然你主动来问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县里确实要对一些岗位进行职务调整，我和刘县长也商量过了。 你自从调到县政府以来，做了很多事情，成绩斐然，我和刘县长也都看在眼里。我也趁此机会，给你一个更大的平台好好历练历练，出任一个局的局长。” “局长？”我心里猛地一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冯玥这么说，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冯玥看着我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继续说道：“我们考虑让你去当住建局局长。自从郑昌明出事后，住建局的工作一直由副局长王建国主持。王建国年纪也大了，还有两年就退休了，这两年心思也不在工作上，这两个多月以来，好几次跟县政府反映，希望尽快派新局长来主持大局。”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信任：“你之前跟郑昌明一起处理过圣堂花园烂尾楼项目，后来又牵头引进了耀华地产，对住建局的业务不算陌生。而且你做事踏实，有责任心，又刚参加完培训，思路开阔，派你去住建局，最合适不过。” 我彻底愣住了，竟然是住建局局长！在外人看来，这可是一个肥差。住建局管着全县的城乡建设、房地产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是实打实的重要部门，能当上这个局长，不仅是对我能力的认可，更是离苏秉义要求的“县处级干部”又近了一大步！ 冯玥见我半天没说话，以为我不愿意，皱了皱眉：“怎么？你不想去？要是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跟我提，我们再考虑其他岗位。” “不是不是！”我连忙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努力抑制着内心的狂喜，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冯县长，我愿意！谢谢您和刘县长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说实话，能从综合科调出去当局长，我高兴还来不及。在综合科，天天围着领导转，看似离权力中心近，实则琐碎事多，很难有真正施展能力的机会。 现在能去住建局独当一面，既能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又能摆脱“秘书型”干部的标签，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过，我努力抑制内心的狂喜，平静的问道：“冯县长，要是我去了住建局，综合科的工作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们已经有安排了。”冯玥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我打算提拔董诗韵当综合科科长。她虽然年轻，但跟着我这两年，能力很出众，心思也细。 你去海州培训的这两个月，综合科的工作都是她在打理，井井有条，没出一点差错，让她当科长，我也放心。” 听到“董诗韵”这个名字，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个结果我早就猜到了。董诗韵是冯玥的得力助手，从冯玥当县长开始就跟着她，是冯玥最信任的人。 让她当综合科科长，是有意在培植自己人，顺理成章。冯玥虽然是个女人，但是为官之道和政治手腕一点也不逊色刘建明这种老谋深算的老家伙，估计也是深受她父亲苏秉义的影响。 仔细想想，不仅是董诗韵，就连我和马秀红，不也是冯玥一手提拔起来的吗？ 马秀红是我推荐的，冯玥顺水推舟调她到总务科；我从总务科副科长调到综合科，再到现在提拔为住建局局长，也是离不开冯玥的刻意栽培，更别说我和她之间还有那层关系。 说到底，我们都是冯玥的“自己人”，她这是在为自己的团队铺路，巩固自己在县政府的影响力。 想通这些关节，我心里反倒坦然了——在官场，有领导赏识和支持，才能走得更远。 冯玥愿意提拔我，既是认可我的能力，也是希望我能成为她的得力干将，以后在工作上多支持她。这份知遇之恩，我记在心里，以后自然会好好回报。 “董诗韵确实很优秀，让她当综合科科长，最合适不过。”我笑着附和，“有她在，您以后工作也能更省心。” 冯玥点了点头，脸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沉重了几分：“张宇，你别高兴得太早。住建局可不是个轻松的地方，郑昌明就是前车之鉴。 他在任这几年，虽然有一定成绩，但也留下了不少烂摊子——工程质量问题、违规审批问题、还有个别干部跟房地产商勾结的问题，住建局从上到下，风气不正，你到任之后都需要好好整顿一番。” 第177章 感谢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我嘱咐道：“你要明白，住建局经常要跟房地产商打交道，他们手里有钱，手段也多，难免会用糖衣炮弹腐蚀你。 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去了之后，第一要做的就是整顿住建局的风气，把那些歪风邪气刹住； 第二，一定要守住底线，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千万不能在金钱和女人上面栽跟头。 郑昌明就是因为没守住底线，才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你可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冯玥的话像一记警钟，敲在我心上。我连忙坐直身体，郑重地说：“冯县长，您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话，坚守原则，廉洁奉公，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组织的培养。 到了住建局，我会先深入调研，把存在的问题都找出来，一一整改，绝不姑息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冯玥的脸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温柔了些，“本来我们打算下周再正式宣布任命，既然你今天来问了，就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 下周一你直接去住建局赴任吧，跟王建国做好交接。正式的任命文件，这两天就会下来。” “谢谢您，冯县长！”我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一定好好工作，为山阳县的城乡建设出一份力！” 冯玥笑着摆摆手：“行了，你不用这么客气。回去之后，把手头的工作跟董诗韵交接一下，这两天就别安排新的工作了，好好想想去住建局之后的工作计划。有什么需要县政府支持的，随时跟我提。” “好！我知道了！”我再次道谢，然后转身离开冯玥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住建局局长，这个职位不仅是对我过去工作的肯定，更是未来的新起点。 我知道，未来的工作不会轻松，住建局的烂摊子需要一一收拾，还要面对各种诱惑和挑战，但我有信心，也有决心，把这份工作做好。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心不在焉的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想着要不要跟苏梦分享一下这份喜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随即马秀红探身出现在门口，“张科长，忙吗？” “马科长？你交接完工作了？” “嗯，钱科长把所有工作都跟我捋了一遍，还留了份详细的交接清单，特别周到。” 马秀红点点头，眼神往综合科办公室里扫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张科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想跟你单独聊两句。” 我看了眼办公室里正在忙碌的同事，点头道：“行，咱们去大院里的小花园说吧，那边清静。” 县政府大院西侧有个不大的小花园，种着几棵梧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平时少有人来，倒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我们刚在石凳上坐下，马秀红就从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给我一瓶，语气里满是真诚：“张科长，这次能调到县政府来，真得好好谢谢你。” 我接过水，愣了一下：“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能力出众，冯县长才选中你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马秀红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其实正式接到任命前，政府办的孙主任找我谈过话。 他跟我说，是你在冯县长面前推荐了我，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根本进不了冯县长的视线。”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感激：“张科长，你也知道，我在乡镇待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机会往县里调。 之前我虽然跟你提过，想请你帮忙，不过我也知道这种事要看机会，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你一直记着这件事儿。这次要是没有你推荐，我就算再有能力，也未必能得到这个机会。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笑了笑，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秀红，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我推荐你，确实是因为你的能力摆在那儿，咱们干工作，不就是要选有能力、能干事的人吗？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算不上什么推荐。” “话是这么说，但在关键时候能有人说句公道话，太难得了。”马秀红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之前在乡镇，难免有人说我闲话，说我跟林国富走得近，靠关系上位。 其实在工作上，我所有的成绩也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这次你能抛开那些闲言碎语，只看我的工作能力，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到了新岗位，好好干才是正经事。总务科虽然不像业务部门那么出成绩，但管着全县政府机关的后勤保障，食堂、车辆、办公用品，哪一样都关系着大家的工作效率，责任不小。” “我知道。”马秀红立刻点头，眼神变得坚定，“钱科长跟我交接的时候也说了，总务科的核心是‘服务’，要让大家在单位里工作得舒心、顺心。我已经打算好了，下周一开始，先去各个科室走访一圈，听听大家对后勤保障的意见，把该改进的地方都列出来，一点一点整改。” 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我心里也替她高兴：“这样就对了，有思路、有规划，才能把工作做好。” 得到我的肯定，马秀红眼睛一亮，立刻说：“对了张科长，为了感谢你，我想请你吃个饭，就今晚怎么样？咱们找个清静点的馆子，好好聊聊天。” 我连忙摆手：“吃饭就不用了，真没必要。咱们都是老朋友，你这么客气反而生分了。” 见我推辞，马秀红也不坚持，转而笑着说：“那这样行不行？回头找个时间，把杜江也叫上。咱们几个老熟人聚一聚，叙叙旧，总可以吧？” “好啊！等忙过这几天，咱们再约。”我说。 “好，听你的。”马秀红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的笑意格外真切。我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在官场里，能有这样几个可以信任、互相扶持的朋友，也是一件幸事。 第178章 去看车 周五上午，我上班刚进入办公室，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张先生？我是修理厂的老乔啊，您不是委托我们给你的车办理报废手续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我猛然想起，那天帮我把车拖回修理厂的两个师傅中，那个老师傅好像就是姓乔。 “哦！乔师傅，是不是手续办好了？”我问。 “对，你那车的报废手续都办好了，你啥时候有空来厂里拿一下？拿着这手续回头你买新车就能领补贴了。” 没想到老乔效率还挺高，我心里一喜，连忙说：“太谢谢您了乔师傅！我上午下班前过去拿，您在厂里吧？” “在呢，我等你。”老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我加快速度把手头的工作给处理完。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跟小李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提前下班往修理厂赶去。 打车到修理厂时，老乔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烟，看到我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呦，张先生，你来啦！” 他转身从屋里拿来一个文件袋递给我：“都在这儿了，报废证明、注销通知书啥的都齐了。你买车之后，可以自己去网上申请购车补贴，只要在网上上传相关的资料就行，你也是年轻人，估计办这些事儿也是轻车熟路。不用我多说了。”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从钱包里又拿出两百块钱递过去：“乔师傅，麻烦您跑前跑后帮忙了，这点钱您买包烟抽。” 老乔连忙摆手拒绝：“哎，使不得使不得！之前你都给过服务费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怎么能再收你的钱？” 推辞了半天，老乔始终不肯收，我看他也是个实在人，只好作罢：“那太谢谢您了，以后我要是有朋友要修车或者办理报废手续，我肯定介绍到您这儿来。”跟老王道别后，我打车回了住处。 周五的下午，政府大院向来都比较清闲，马上周末了，离家远的同事要提前回家，下午基本过来签个到，待一会儿就走了，也不会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 我们这些科室负责人也不会过多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家平时工作都挺辛苦，周五下午让他们提前休息也很正常。或许冯玥也深谙机关单位的这些惯例，所以周五下午她一般是不安排什么工作的。 我呆在办公室也挺无聊的，上了一会儿班，见没啥事儿，就回鸿福酒店自己的房间躺着了。 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闲得无聊，给苏梦发了条微信：“梦梦，忙吗？明天周末，我打算去江海看看车，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呀？” 谁知等了快半小时，苏梦才用语音回复我：“不好意思呀亲爱的，下午有三台手术，刚下手术台看到消息。你去看车呀？我对车型什么的没什么要求，你看着选就好，只要你喜欢就行。晚上等我忙完再跟你细聊啊！” 随后又发了一个疲惫的表情。 “好，你先忙，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晚上忙完早点休息，不用特意等我聊天。” 我心疼的回复道。 放下手机，我琢磨着明天去江海看车的事——没车确实不方便，尤其是以后当了住建局局长，还要经常各地跑，没个代步工具肯定不行。 我想起龚健之前说过认识卖车的朋友，还能拿到优惠价，就连忙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龚健，你明天有空没？我打算去江海看车，你要是有空，陪我一起去呗，帮我把把关。”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龚健爽朗的笑声：“巧了不是！我明天正好没事，本来还想到山阳找你喝酒呢。看车是吧？没问题！江海汽车城那几个大品牌的销售我都熟，到时候让他们给你最低折扣，保准让你满意！” “那太好了，明天上午我联系你，咱们在江海汽车城门口集合。”挂了电话，我又犯了难——去江海得开车去才方便，可我现在没车，总不能让龚健从江海过来接我吧？ 我忽然想起沈丽茹——她有车，明天周末，不知道她有没有空陪我去看车。我拿出手机，连忙拨通了沈丽茹的电话。 “丽茹，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想约我啊？”电话里传来沈丽茹咯咯的笑声。 “是这样啊！我那辆桑塔纳，彻底坏掉了，我把他报废了，准备趁着有补贴，还辆新车。想让你开车和我去趟江海，看看车，顺便帮忙把把关。” “哟，张宇，你那破桑塔纳终于报废啦？我早就跟你说该换车了，你还不听。看你的意思就是请我当司机拉你呗！行，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好，谢了，丽茹。明天早上八点半，来鸿福酒店找我吧！” “好，要不你晚上过来我这边吧！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出发不更省事儿？”沈丽茹循循善诱道。 “额，算了吧！晚上有朋友请喝酒，一身酒气到你那也不太好。”我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其实我早就考虑清楚了，既然已经和苏梦确定了关系，我就不能再和沈丽茹不清不楚的相处了，我和她的关系，最好还是保持在朋友这个层面上最为妥当。 “那行吧！晚上你少喝点。”沈丽茹倒也没有纠缠，叮嘱了我几句就挂了电话。 安排妥当，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本想跟苏梦聊会儿天，想到她忙了一下午，一定很累，就不想再打扰她了。只是发了一个信息，让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我吃完早餐，收拾了一下，就到鸿福酒店大堂里等着了。没过一会儿，沈丽茹的车就停到了门口，我快步走了过去，车窗降下，露出沈丽茹那张精致的脸庞。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一条米色上衣，黑色包臀裙，棕色波浪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格外迷人。 “上车吧，张宇，咱们出发！”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笑着打趣道：“丽茹，今天你这身打扮真漂亮，就跟要去相亲似的！” “相什么亲，你不知道有这样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嘛？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打扮吗？装什么糊涂？” 我尴尬的笑了笑，没再接话。 第179章 变脸 沈丽茹发动车子，驶入大路，出城后上了国道，直朝江海而去。 “对了，张宇，你在海州培训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沈丽茹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额！想，怎么会不想呢！山阳的这些个朋友哪一个我不想呢？”我说。 “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除非有事儿找我，你好像就没怎么给我打过电话。你老实交代，在海州这两个月，是不是有新的相好的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想要从我的眼睛里看到答案。 “唉！这两个月培训快忙死了，哪有心思干那些事儿啊！”我随口搪塞了过去。 “哼，你肯定不老实，算了， 我就不打听你的私生活了。我听人说县里要进行职务调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她这么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说了：“嗯，冯县长跟我谈过了，打算让我去当住建局局长，正式文件这两天就要下来了。” 沈丽茹闻言眼睛一亮，高兴地说：“真的？住建局局长？接替郑昌明吗？太好了！张宇，恭喜你啊！这可是件大好事，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要不晚上咱俩找个地方吃顿饭，提前庆祝一下？” “庆祝就不用了，还是低调点好。”我笑着说，“毕竟文件还没下来，万一有什么变动就尴尬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 沈丽茹赞同地点点头，调侃道：“行，听你的，低调行事。不过张宇，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官场老油子了，做事越来越稳重了，不错不错。”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很快离江海就剩十几公里了。 “张宇，你要去的那个江海汽车城，路我不太熟，你导航一下我看看呗。”沈丽茹突然说道。 “好，我导给你看。” 我拿出手机，放在车载支架上，解锁屏幕准备打开导航软件。 就在这时，沈丽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机屏保上。 我的手机屏保是苏梦的照片，在海州培训那段时间里，我俩朝夕相处，感情越来越深，那是我和苏梦去看电影，在影院门口给她拍的照片，照片里苏梦穿着白色长裙，笑容灿烂，美的如天上的仙子，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每天打开手机都能看到她。 没有想到，沈丽茹会看到她的照片，傻子都明白，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的照片设成屏保意味着什么。 沈丽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我和苏梦确定关系的事，还没来的及跟沈丽茹说，她对我的心思我知道，况且以前我们也保持过多次那种关系，当时我也的确有过想法，想把她当做自己的女朋友来看待。 可是自从在海州，和苏梦的感情有了突破，我就明白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了！我不想做脚踩两只船的渣男，所以回来之后一直想找机会和沈丽茹谈谈，可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没想到今天意外暴露了。看到这张照片，她肯定什么都猜到了。没想到今天因为一个屏保，让她以这样的方式知道了。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阴郁起来，之前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沈丽茹默默地把车缓缓停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打开双闪，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我看到她眼圈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张宇，她是苏医生吧！……为什么是她？”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就像是偷情被抓了现行，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我和苏梦是真心相爱的？说我一直没跟她说是怕伤害她？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我看着沈丽茹泛红的眼圈，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和沈丽茹相处这么久，我们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儿，要说我对她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当初她问我愿不愿意和她结婚时？ 我心里的确萌生了这种想法，无论年龄 ，还是职业，更别说她的身材相貌，她都是很合适的结婚对象，可是我心里已经住进去一个苏梦了，如果不是因为苏梦，或许我会考虑和她发展，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已经爱上了苏梦，就不能再给沈丽茹任何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丽茹，对不起，我一直没跟你说，是怕伤害你。苏梦你也认识，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沈丽茹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张宇啊！看来我还是无法走进你的心里啊！我原来以为，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赵依依，或者还有那个李兰依，她们一个是富家千金，一个是清纯少女，确实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不过我没想到，你心里惦记的竟然一直都是苏梦。” 沈丽茹昂起头，靠在座椅上，眼角滴落一滴清泪，苦笑道。 “丽茹，对不起，我和苏梦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在我被调到县城之前。” “我明白，感情这东西，是两厢情愿的事儿，我没有苏梦年轻漂亮，善解人意……” “你别这么说，丽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很好，可是谁让苏梦已经先在我心里占据了位置呢？我……我也没想到这次去海州，和她的关系会发展的这么快………” “下去……”沈丽茹突然低吼一声，我能感受到她的不甘和痛苦。 “丽茹……我…”我还想说些什么。 “我想静静，你自己去江海看车吧！”我被沈丽茹无情的赶下了车。 “丽茹……”不等我说话，她就发动车子，掉头朝山阳的方向驶去。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把手机还我呀！没错，我的手机还在汽车中控前的手机支架上，没了手机，我拿什么打车，联系龚健啊！这女人真是属猴脸的，说变就变。 第180章 折返 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我站在路边，茫然无措，心里郁闷到了极点。更要命的是，我没了手机，没办法打车，也没办法联系龚健。这里离江海还有十几公里呢！难道要我腿着去呀！ 我沿着路边一边往前走，心里一边盘算着该怎么办。这条国道上车并不多，我想拦辆车把我捎到江海。 可是偶尔有几辆私家车驶过，我挥了好几次手，都没人停下来。也是，谁会随便载一个拦路的陌生人，他们一定是把我当做骗子或者坏人了。 “算了，还是步行吧。”我叹了口气，看了眼路牌——离江海汽车城还有十三公里，以我的速度，走两三个小时应该能到。我捋了捋衣角，刚迈出脚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我回头一看，沈丽茹的车竟然又回来了！她把车停在我身边，车窗缓缓降下，依旧板着脸，眼圈还是红红的，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上车，我只管把你送到汽车城，接下来就不管你了。” 我心里一喜，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谢：“谢谢你啊！丽茹，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沈丽茹打断我，语气冷冰冰的，“我沈丽茹又不是没人要，不会赖着你的。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咱们就当做是普通朋友吧。”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连忙附和，“你这么优秀，长得又漂亮，工作又好，肯定有很多人追求你，是我没眼光，没好好珍惜……”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她虽然还是绷着脸，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放松了些，看来我的话多少起了点作用。 沈丽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发动车子。我识趣地解锁手机，打开导航，把目的地设为江海汽车城。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龚健打来的。 “喂，宇哥，你到哪儿了？我已经到了汽车城门口了。” “快了快了，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我看了眼导航，笑着说，“你等会儿啊，很快的。” 挂了电话，车内又恢复了沉默。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我一直以为沈丽茹对我的感情只是玩玩而已，就像炮友。毕竟我们当初认识的方式并不怎么光彩，后来的相处也多是暧昧的玩笑，我从没想过她会这么认真。 现在想想，她之前几次隐晦的表白，我都当做是调侃，现在看来，那些都是她的真情流露，是我太迟钝，也太自私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江海汽车城。沈丽茹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场，没等我说话，就率先推开车门下车，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 我连忙跟上去，心里满是愧疚——不管怎么说，是我伤害了她，以后得想办法弥补。 “宇哥！”不远处传来龚健的声音。我抬头一看，龚健正站在汽车城门口的广告牌下，穿着一件休闲衬衫，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我，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我身边的沈丽茹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视线牢牢地锁在沈丽茹身上，连手里的矿泉水都忘了喝。 他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宇哥，这位美女是谁啊？这也太漂亮了吧！一点也不比嫂子差。” 我连忙介绍：“龚健，这位是沈丽茹，我们山阳县教育局的局长，也是我的好朋友，今天特意陪我来看车的。” 沈丽茹听到“好朋友”三个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白了我一眼，似乎略有不满。 我又转向沈丽茹，向她介绍道：“丽茹，这位是龚健，咱们市财政局副局长，我最好的兄弟，今天特意来帮我选车的，还能帮我拿到内部价。” 沈丽茹一听眼前着个斯斯文文，看着挺年轻的男人竟然是“市财政局副局长”，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连忙伸出手，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龚局长，您好！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做了市财政局的副局长，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哪里，哪里，沈局长谬赞了。” 龚健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握住她的手，可能是因为害羞，脸颊竟然微微泛红：“其实我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也不算年轻了，不过在财政局的几位副局长里，我还算是最年轻的，今后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沈局长，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县教育局的一把手，关键还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少见，太厉害了！” 沈丽茹被他夸得眉开眼笑，故意撩了撩头发，妩媚地笑了笑：“龚局长别叫我局长了，叫我丽茹就行。我哪里年轻啊，比你还大两岁呢，都三十八了，早就人老珠黄了，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嫌弃我呢！”她说着，还故意斜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懑。显然还在生我气，明里暗里的蛐蛐我。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只好装作没看见，干咳了一声：“好了好了，咱们别站在门口聊天了，赶紧进去看车吧，早点选好早点回去。” “就是就是，咱们进去聊。”龚健连忙附和，热情地对沈丽茹说，“丽茹，你这么漂亮，审美也一定不错，一起参谋参谋吧！尤其是在外观和内饰方面，肯定比我们男人有经验。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就当是感谢你陪宇哥来这么远的地方看车。” 我心里暗暗惊讶——龚健这家伙平时见到漂亮女人就腼腆得不行，话都说不利索，属于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的类型，怎么今天面对沈丽茹，竟然这么主动热情，还提出请吃饭，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难道他这是看上沈丽茹了？ 更让我意外的是，沈丽茹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对车也不太懂，今天就跟你们学学，顺便蹭龚局长一顿饭。” 第181章 看对眼儿了 沈丽茹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说“你不稀罕我，自然有人稀罕我”。之前她可是说把我送到就回去的，怎么龚健一邀请她，就答应留下来了？女人真是太善变了。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好像自己珍爱的东西要转手送给别人了，竟然有了一丝丝的不舍。 可是转念一想，要是她真的看的上龚健，倒也不算一件坏事，龚健为人正直，又讲义气，工作又好，沈丽茹跟他在一起，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了行了，别聊了，赶紧进去吧。”我连忙打断他们，率先往汽车城里面走，“我昨天在网上看了几款新能源车，咱们先去看看实车。” “你打算买新能源车？” 龚健和沈丽茹连忙跟上来，他开口问我。 “是啊！我的老车已经报废过了，买新能源车能补贴两万块呢！新能源充电可比加油省钱多了，代步工具而已，也不打算买什么豪华车，毕竟咱们这行也不适合开豪车。” “你说的对，新能源车的4S店都在前边呢！什么威迪，银河，智己，未来都是大品牌，你过去慢慢看。”龚健指了指前方，似乎对这里的布局很熟。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啊？”沈丽茹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是这样啊！前两年我买车的时候，也是天天往这里跑，几乎每个门店都看过来了，反复比较，看哪辆车性价比最高。所以把这里摸的很熟。”龚健颇有些自得的说。 路上，龚健不停地跟沈丽茹聊天，从工作聊到生活，话题一个接一个，我直到今天才发现龚健原来这么健谈，沈丽茹跟他聊的似乎也很开心，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我跟在他们身边，看起来很多余，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五味杂陈——有愧疚，有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 走到威迪新能源汽车展区，我一眼就看到了在网上看过的一款名为蓝鲸的两厢小轿车，这款车是威迪的爆款产品，还有L2级的智驾功能。外观也挺时尚动感的，我挺喜欢的。 “去看看那辆车吧！”我说完就走了过去。 销售看到来了客人，连忙迎上来，热情地介绍：“先生，您好，你喜欢哪款车，我来为您介绍。” “这款蓝鲸看着不错，你给我介绍介绍 ”我说 。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款车是我们今年的爆款，续航能到四百五十公里，空间宽敞，安全性能也很好，拥有L2级的智能驾驶辅助功能，如果有旧车报废的话，现在买还能享受国家补贴两万块，另外厂家也有补贴，优惠力度特别大。” “龚健，丽茹，你们看这辆车怎么样？”我问了二人。 “嗯，这辆车是热门车，外观也漂亮，性价比确实很高。”龚健摸着下巴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感受了一下座椅的舒适度，又看了看内饰的做工，心里很满意。 龚健也凑过来，打开引擎盖，仔细检查了一下电池和电机，对沈丽茹说：“丽茹，你坐副驾驶感受一下，看看空间怎么样，内饰喜不喜欢。” 沈丽茹笑着坐进副驾驶，调整了一下座椅，说：“空间挺宽敞的，我一米七的身高，坐在这里也不觉得挤。内饰也挺精致的，白色的车身配黑色的内饰，简约大气，还不错。” 销售连忙说：“这位女士真有眼光！这款车的内饰采用的是环保材料，没有异味，对身体好。而且座椅是真皮的，透气性很好，夏天坐也不会觉得闷热。” 我从驾驶座上下来，对龚健说：“我觉得这款车还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龚健点点头：“确实不错，续航够用，空间也大，价格也合适。我认识他们店里的经理，我去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再优惠点，再送点赠品。” 他说着，就拉着销售去找经理了。沈丽茹走到我身边，悄声说：“张宇，这款车确实挺适合你的，安全、宽敞，以后就可以带着你的苏梦出去兜风了。”语气里酸酸的。 我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苏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觉得不错，那就是这辆车了。至于我和苏梦的事儿，都怪我，是我没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受委屈了。” 沈丽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也想通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既然有喜欢的人了，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以后咱们还是朋友，要是你和苏梦结婚，记得请我喝喜酒。” 看着她释然的样子，我心里的愧疚终于少了些：“一定！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你。” 就在这时，龚健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宇哥，搞定了！经理同意再优惠五千块，还送全车贴膜、脚垫和两次免费保养，咱们现在就能签合同，下周就能提车！” “这么快？”我惊喜地说，“太好了，谢谢你啊龚健！”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嘛！”龚健笑着说，又看向沈丽茹，“丽茹，中午想吃什么？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私房菜，咱们去尝尝？” 沈丽茹笑着点头：“好啊，听龚局长的安排。” 看着他们俩相谈甚欢的样子，我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我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沈丽茹也遇到了欣赏她的人，龚健也终于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我心里的负罪感也会轻一点了，就是不知道沈丽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说她做出的一切表现，都是故意装给我看的，目的就是让我内疚，后悔吗？ 她是真的放下我了吗？我不敢盲目去猜，也猜不出来，女人的心思太难猜了，眼下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第182章 试探 龚健已经把车价给我打下来了，优惠5000，又赠送了这么多东西，还是挺满意的。 “就这款了，可以签合同了。”我终于打定了主意。 “那好，先生请随我来。” 销售领着我们走到店里的办公室，桌上已经摆放一份打印好的购车合同，旁边放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正显示着威迪蓝鲸的参数配置。 “张先生，您确定选这款中配的蓝色威迪蓝鲸吗？我再跟您核对一下配置：450公里续航、全景天窗、真皮座椅，还有主动刹车和倒车影像，这些都包含在内。”销售一边说，一边指着合同上的条款，“最终谈好的价格是7万元，等您提交报废证明申领到2万元国家补贴后，实际到手价就是5万元，这个价格在同级别车型里还是非常划算。” 我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抬头问：“分期和全款的话，提车时间有区别吗？” “全款的话，只要厂家那边车到了，下周六左右就能提车；分期需要走审批流程，可能要多等两三天。”销售笑着回答，“不过以您的情况，全款应该更方便，还能省去手续费。” 我点点头——几万块钱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压力，没必要分期增加麻烦。“那就全款吧，是不是先交定金？” “嗯！您现在交1万定金，剩下的提车时付清就可以了。” 签完合同，刷完定金，销售给了我一张收据和一份提车须知：“张先生，这是您的收据和提车单，下周四左右我会给您打电话确认提车时间，您保持手机畅通就行。 提车时记得带上身份证、驾驶证和这份报废证明，补贴申请我们会帮您代办，下来后直接打到您的银行卡里。” “好，麻烦你了。”我把收据和提车单小心地放进包里，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再过一周，就能开上新车了，到时候一定要到海州接上苏梦去兜兜风。 “搞定了？”龚健和沈丽茹走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 “那就完事儿了，走，中午了，咱们去吃饭，我做东。” 热情地对沈丽茹说，“沈局长，就去我刚说的那家饭店吃吧！味道正宗，环境也清静，一会儿我开车在前面引路，你们跟在我后面。” “好的。” 沈丽茹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停车场走。我跟在她身后，她也不理我，我心里有些无奈，刚才她跟龚健聊得挺热闹，怎么一跟我单独相处，就又冷着脸了？难道真的是故意做给我看，想让我吃醋？ 坐进副驾驶，沈丽茹发动车子，径直跟在龚健的车后面。车内气氛尴尬，我憋不住，没话找话的问道：“丽茹，你觉得龚健这个人怎么样？” 沈丽茹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龚局长人很不错，斯斯文文的，有股文人气质。待人真诚，而且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市财政局副局长的位置，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像某些人，只会耍嘴皮子。” 某些人？她不是在讽刺我吧！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只好顺着她的话说：“是啊，龚健确实挺优秀的。只是到现在还没女朋友呢！他还拜托我给他找个女朋友呢！我现在也发愁，找谁呢？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我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她的反应。 沈丽茹没接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车速却慢了些，跟龚健的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见她不想搭理我，也就不再说话了。 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一家名为“和园”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隐藏在一条小巷里，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香气扑鼻。 龚健领着我们走进一个包间，包间里摆着一张圆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环境确实清静雅致。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做的都是本地特色菜，味道特别正宗。”龚健拿起菜单，径直递给了沈丽茹，完全略过了我，这家伙，还真是见色忘义。“沈局长，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我和宇哥都不忌口，随你。” 沈丽茹接过菜单，看了一会儿，笑着说：“我也没什么特别忌口的，还是你们点吧，我不挑。” “那我就做主了。”龚健熟练地点了几个菜，“来一份清蒸鲈鱼、一份红烧肉、一份虾仁滑蛋，再炒两个时蔬，汤的话就来个鸡汤，怎么样？” 我和沈丽茹都点了点头。服务员走后，龚健打开一瓶橙汁，给我们倒了一杯：“今天大家都开车了，就不喝酒了，咱们喝橙汁，一样热闹。” 吃饭的时候，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龚健总是有意无意地偷瞄沈丽茹，眼神都拉丝了，有时候沈丽茹抬头跟他对视，他还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沈丽茹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炽热的眼神，和对我的冷淡不同，对他竟然格外的热情，甚至动不动还对他暗送秋波。 我坐在他俩中间，看着他们俩眉来眼去的样子，尴尬得脚趾都快在地面抠出三室一厅了。 尤其是龚健，平时见到漂亮女人都腼腆得话都说不利索，今天面对沈丽茹，竟然无比热情，跟舔狗似的，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问她要不要添饮料，殷勤得不行。 “那个……沈局长，你们教育局的工作应该挺忙的吧？平时要负责学校建设、师资调配这些事，琐事应该很多吧！” 沈丽茹喝了一口橙汁，笑着说：“还行吧，忙是忙了点，但看着孩子们能有好的学习环境，老师们能安心教学，就觉得挺有意义的。不像你们财政局，管着全市的钱袋子，责任更大。” “嗨，都是为人民服务，没什么责任大小之分。”龚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问，“沈局长，你这么优秀，人又长得漂亮，谁要是娶了你，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啊！不知道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真是好福气，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龚健这是直奔主题了啊！我偷偷看了一眼沈丽茹，没想到她竟然脸红了，还露出了小女人的娇羞模样。 她轻轻拨了拨头发，声音也温柔了几分：“龚局长说笑了，我现在还是单身，我去年离婚了，没有老公，这两年一直忙着工作，也没顾的上个人的事。” 第183章 新规定 “离婚了？单身？”龚健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说，“那真是太可惜了！像你这么好的女人，应该找个懂得珍惜你的人。我跟宇哥是最好的兄弟，你是宇哥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你要是在江海有什么事，或者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沈丽茹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谢谢龚局长了，以后说不定真的要麻烦你。” 看着他们俩越聊越投机，我坐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明明是我来买新车，结果倒成了他们俩的相亲局。我只好低头扒饭，偶尔插一两句话，缓解一下尴尬。 好不容易吃完饭，龚健主动去结了账。走出饭店，龚健握着沈丽茹的手，热情地说：“沈局长，今天谢谢你陪宇哥来买新车，我跟你聊得很开心。以后有空的话，我去山阳看你们。” “好啊，欢迎龚局长来山阳，到时候我做东，请你吃好吃的。”沈丽茹笑着说。 跟龚健告别后，我坐进沈丽茹的车。车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沈丽茹一句话也没说，发动车子就往山阳方向开。 我心里憋得慌，忍不住问：“丽茹，你是不是对龚健有意思？我看你跟他聊得挺开心的。” 沈丽茹转头横了我一眼，语气冰冷：“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龚健年纪轻轻，长得帅，工作又好，关键是看起来还挺单纯的，不像某些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一个爱一个，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是我先隐瞒了和苏梦的关系，伤害了她，现在她说这些，我也只能受着。我只好闭上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就到了山阳县鸿福酒店门口。我推开车门，转头对沈丽茹说：“丽茹，今天谢谢你送我，也谢谢你陪我去看车。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点。” 沈丽茹没看我，只是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我下车后，她立刻踩下油门，汽车“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 我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很不是滋味。或许，我和沈丽茹之间，真的只能做普通朋友了。 但转念一想，龚健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如果他们俩能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 推开鸿福酒店大堂玻璃门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整个大堂亮堂堂的。 我刚走两步，就看到穿着藏青色西装的周经理从服务台后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些。 “张科长，您回来了？”周经理走到我面前，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语气比平时客气了几分，“刚从江海回来？看车还顺利吗？” “顺利，订好了，下周就能提车。”我笑着点头，和周经理也算老熟人了。这两年住在酒店临时公寓，日常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都是找他帮忙，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平时都直接叫他“老周”。 我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纳闷，便主动问：“老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看你这表情，不像单纯打招呼啊。” 周经理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些，他往服务台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凑近我，压低声音说：“张科长，确实有件事要跟您说，是关于您住的临时公寓的。 昨天，总务科下了新通知，您也知道，酒店这临时公寓是给县里干部临时过渡用的，之前没明确期限，现在新规定出来了——除了县长、副县长，其他干部最多只能免费住两年，期满之后要是还想住，就得额外付租金了，一个月大概五百块，比外面市场价低不少，也算照顾咱们干部。”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我查了下记录，您从入住到现在，马上就满两年了，下个月就到期。 按新规定，到期后要么搬出去，要么交租金。我想着咱们关系不错，就提前跟您说一声，您也好有个准备。” “总务科的新规定？”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包差点滑到地上。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总务科科长是马秀红。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吗？这第一把火竟然直接烧到了我头上？ 我倒不是心疼那五百块租金，而是这 他妈的真是 太巧了。我在这临时公寓住了快两年，之前一直好好的，从没人提过期限的事，偏偏马秀红一上任，就出台了这么个规定，还正好卡在我到期的节点上。 虽说规定是面向所有干部，但目前住在这儿的公务员本就不多，我这“即将期满”的，可不就成了第一个要面对的人？ 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像被扫地出门的尴尬，又有点被针对的委屈。 我知道自己这么想可能有点小家子气，马秀红刚上任，想通过整顿后勤纪律立住威信，也是人之常情。 可一想到那天她还在小花园里跟我道谢，说记着我的推荐之恩，今天就用新规定“提醒”我搬离，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不过转念一想，搬出去住也未必是坏事。这临时公寓虽然方便，但终究是酒店房间，空间小不说，来往的人也杂，确实不方便——尤其是和苏梦确定关系后，偶尔想让她过来坐坐，都觉得局促，总担心碰到同事。 之前就有搬出去的想法，只是一直没腾出时间找房子，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搬出去，也能有个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 我压下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对周经理笑了笑：“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老周，还特意提前跟我说。正好我也有搬出去住的打算，住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不是长久之计。等我这两天找好房子，就搬出去。” 周经理一听，连忙摆手，脸上的歉意更浓了：“张科长，您可别误会！我不是要撵您走啊！这规定是总务科下的，我就是个传话的。 其实您要是想继续住，也没关系，租金什么的，没人真会盯着要，谁还会跟您较这个真？我就是怕您不知道这事，到时候有人提起来，您没准备，反而尴尬。” 第184章 赵依依有约 老周说得很诚恳，我心里的那点疙瘩也散了些。周经理在酒店待了这么多年，做人圆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确实是为我着想。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好意，别多想。我是真打算搬出去，不是跟你客气。住在这里两年，麻烦你不少事，以后搬了家，有空请你吃饭。” “哎，这就好，这就好。”周经理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笑容，“您要是找房子有需要帮忙的，比如想找离县政府近点的，或者价格合适的，跟我说一声，我认识几个中介，能帮您问问。” “好，要是需要，我肯定找你。”我跟周经理道别后，拎着包往电梯口走。进了电梯，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里的郁闷又悄悄冒了出来——明明是件早晚要做的事，被这么一“提醒”，总觉得有点别扭。 回到房间，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县政府大楼，越想越不是滋味。 马秀红这么做，到底是单纯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有别的意思？是觉得我推荐了她，就可以不用顾及我的感受，还是想通过这件事，向其他人证明她的“铁面无私”？ 我拿出手机，想给龚健发消息吐槽两句，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又把字删了——这点小事，跟龚健说，显得我太斤斤计较； 跟苏梦说，又怕她说我私心重。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心态没调整好，当了两年“免费住户”，突然要搬出去，难免有点不适应。 我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微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我清醒了不少。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搬出去住，有个自己的家，既能让生活更方便，也能让我在工作之余有个放松的空间，挺好的。 至于马秀红的心思，不管是哪一种，都不重要了，以后我去了住建局，和她也就没什么交集了，她无论做什么，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闲来无事，我拿出手机，打开租房软件，开始浏览山阳县的房源。目标很明确：离住建局近，毕竟我以后要到住建局去工作了，最好租两室一厅，可以接父母或者乐乐来小住，装修干净，价格也要合适。 翻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叫做启明小区的地方，也是近些年的新建小区，离住建局走路只要十分钟，装修是现代简约风，看起来很干净，租金一个月一千二，虽然比住鸿福酒店贵点，但空间更大，也更自由一些。 我把房源信息保存下来，打算明天抽时间去看看。心里的郁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新家的期待——等搬了家，苏梦来山阳看我，我们就可以有一个私密的空间了，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像普通情侣一样过简单的生活。一想到这些，之前的不快就烟消云散了。 就在我沉浸在美好生活幻想之中的时候，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拿起手机一看，是赵依依打来的，我愣了一下，确实很长时间没和这丫头联系了，也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依依清亮的声音：“宇哥，你是不是从海州培训回来了呀？” “嗯，回来了，怎么了？”我问。 “想你了呗！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点烦闷，想找个人聊聊天。正好你回来了，我们见一面吧！”电话里传来她爽朗的笑声。 我有些犹豫，毕竟已经和苏梦确定了关系，想着和赵依依是不是保持一些距离。 “怎么了？是怕苏梦误会吗？再说她在海州，又没和你在一起，你怕什么呢？再说我只是找你聊聊天而已。”赵依依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我和苏梦的关系，她比沈丽茹知道的要早，所以才会这么说。 她话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去，就显得太怂了，也显得我心虚不是，正常的朋友之间的见面而已，我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于是我便答应了下来。 “行吧，你说个地方，我过去找你。” “太好了！”赵依依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咱们去新华路上的‘遇见’茶吧吧？那里环境清静，适合聊天，我现在就过去，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走到衣柜前，换了件更正式的衬衫，出门骑上我的小电驴赶往了约定的茶吧！ 十来分钟后，我就赶到茶吧门口了，我把小电驴停在路边，刚锁好车，就看见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人朝我挥手。抬头一看，赵依依正趴在窗台上，笑着冲我喊：“宇哥，这里！” 我快步上了二楼，刚走到桌前，赵依依就好奇地问：“宇哥，你怎么骑小电驴来了？你的车呢？” “别提了，我那辆车从海州回来那天坏了，发动机直接报废，上周刚拖去办了报废手续。” “啊？这么突然？”赵依依睁大眼睛，一脸惊讶，“我记得你那车虽然旧，但平时开着挺稳的，怎么说坏就坏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年纪大了，零件都老化了。”我笑了笑，又补充道，“上午刚在江海订了辆新车，新能源车，下周才能提车。 这几天没车开，就先骑着小电驴凑活，没想到还挺方便——不用找停车位，路上也不堵车，从宿舍到这儿，也就十分钟。” 赵依依闻言，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山阳这几年车越来越多，尤其是上下班高峰，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小电驴确实比开车灵活多了。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你订的新能源车多少钱啊？我听说现在新能源车补贴挺多的，是不是比燃油车便宜？” “算上补贴的话，挺划算的。裸车价七万，报废车补贴两万，实际到手五万，中配的，续航四百五十公里，日常代步肯定够了。以后开着到处跑，还不用心疼油钱。” “五万？这么便宜？”赵依依眼睛一亮，“我都想换辆新能源开了。你买的这款车，空间怎么样？” “空间还行，后排坐三个成年人没问题，后备箱也能放两个行李箱。”我回忆着上午看车的场景，“你要是感兴趣，最好还是去看看实车，感受一下。我下周提车的时候，要是你有空，可以跟我一起去，顺便试试车。”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刚才还想着跟她保持距离，怎么又主动邀约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到时候你叫上我，你不是没车吗？我当你司机。” “啊！好呀！到时就麻烦你了。”话赶话说到这里，我也只好答应下来了。 第185章 烦心事 茶吧里的音乐轻柔舒缓，杯中的热茶渐渐凉了下来。我看赵依依望着茶水发呆，忍不住问道：“你说你最近很烦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依依闻言，抬头看着我，抿了一口微凉的茶，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个人问题呗。都是那个廖俊杰，烦死了。” “廖俊杰？”我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他怎么你了？” “嗨！他最近追我追得特别紧，跟狗皮膏药似的。”赵依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上周还特意提着礼物去家里拜访了我爸，我爸对他特别满意，说他年轻有为，家境也好，一直劝我试着跟他发展一下呢。” “有人追不是好事吗？况且廖俊杰确实也不错，年纪轻轻就做了威迪汽车江海分公司的经理。”我笑了笑说道。 “哎呀！好什么好啊！”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可我真的不喜欢他，总觉得跟他在一起没什么共同话题，他聊的都是什么生意啊、业绩啊，我和他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喜欢的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眼神微微闪烁，避开了我的目光，转而问道：“对了，你跟苏医生发展得怎么样了？你去海州这两个月，应该经常和她在一起吧？” 她把话题突然转到我身上，我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们之间还不错，她人很好，温柔体贴，在海州那两个月也经常见面。” 提到苏梦时，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抬头看到赵依依时，却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脸色明显暗淡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那挺好的，你们俩确实挺配的。”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我连忙岔开话题，劝她道：“依依，其实廖俊杰条件真的不错，年轻有为，人品也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感情这事儿，有时候也需要慢慢培养，你不妨试着跟他多接触接触，说不定会发现他的优点呢？” 没想到我这话刚说完，赵依依就突然抬起头，生气地撅起了小嘴，语气也带着几分委屈：“宇哥！我找你是来排解郁闷的，不是让你给我添堵的！我都说了不喜欢他了，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啊？” 看着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我无奈地耸了耸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提这个话题了行不行？ 你别生气，感情的事儿确实不能将就，强扭的瓜不甜，希望你能尽快找到自己的有缘人，好不好？” 赵依依这才缓和了脸色，轻轻“嗯”了一声，又跟我聊起了她最近的工作，比如帮客户设计出满意的家装方案，客户特意送锦旗过来；还有她的家具城新到的一批进口家具，刚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说起这些，她眼睛里闪着光，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茶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赵依依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想去逛街买几件衣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顺便帮我参考参考，男生的眼光跟女生不一样，说不定能给我点新灵感。” 我其实是不喜欢逛街的，尤其是跟女人出去逛街，那是真累。于是连忙找借口拒绝：“不了不了，我跟金三彪他们约好了，一会儿要去找他们喝酒，早就说好了的，不能放他们鸽子。 你可以找你闺蜜一起去，她们肯定比我这个男人懂行。” 赵依依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也没再坚持：“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约。你跟朋友喝酒的时候少喝点，注意身体。” “知道了。”我拿起头盔，跟她道别后，就匆匆离开了茶吧。 骑着小电驴往鸿福酒店走，回到酒店房间，我瘫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疲惫。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海州培训回来，这种疲惫感就越来越明显——以前加班到深夜，第二天照样精神饱满，可现在稍微忙一点，就觉得累得不行。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鬓角也生出了几根白发。 “马上四十了啊……人生已经过半了啊……”我喃喃自语，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岁月蹉跎、时不我待的伤感。 年近不惑，事业上虽然有了些起色，马上要调任住建局局长，但生活上，还没给苏梦一个安稳的家； 父母年纪大了，也没能好好陪伴他们。越想越觉得愧疚，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平衡好工作和生活，多陪陪家人。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毕，就拿出手机，拨通了昨天在租房软件上看到的中介电话。 “喂，您好，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了租房信息，想看看启明小区那套二居室的房子，您今天有空带我去看看吗？” “哦！您好，我是房产中介小赵，先生您怎么称呼？” “我姓张。” “张先生您好！我今天有空，您看上午九点怎么样？咱们在启明小区门口集合，我带您去看房。”中介小赵的声音很热情。 “好，九点见。”挂了电话，我简单吃了点早餐，快到九点的时候，就骑着小电驴往启明小区赶。 启明小区离住建局不远，环境也不错，也是近几年新建的小区。九点整，我准时到达小区门口，刚掏出手机准备给中介打电话，就看到门岗厅里跑出一个穿蓝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的年轻男子。 他大概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笑容，快步走到我面前：“您就是张先生吧？我是中介小赵，您可真准时。” “客气了，守时是我的习惯。”我笑着说。 “张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随口问道。 “哦！在县政府工作。”我说。 “公务员啊！怪不得张哥您时间观念这么强！走，我现在带您去看房。” 第186章 租房 小赵嘴很甜，一路上“张哥长、张哥短”地叫着，跟我介绍着小区的情况：“张哥，您别看咱们小区是新建的，配套设施特别全，有健身区、儿童游乐区，还有人工湖，环境特别好。而且物业也很负责，安保措施到位，住在这儿绝对放心。” 我跟着小赵走进小区，确实如他所说，小区环境干净整洁，绿化也很好，随处可见修剪整齐的花草树木，空气里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们走到3号楼，乘电梯上到七楼，小赵打开701室的房门：“张哥，您请进，这就是您要看看的房子。” 我走进屋里，眼前瞬间一亮——房子的装修跟网上图片一模一样，是现代简约风格，白色的墙面，浅灰色的地板，看起来干净整洁。 客厅宽敞明亮，采光很好，阳台上还摆着一张小茶几和两把椅子。卧室里的家具都是新的，床垫、衣柜一应俱全。 厨房和卫生间也收拾得很干净，厨具、热水器、洗衣机都有，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张哥，您觉得这房子怎么样？”小赵笑着问，“房东是位女士，这房子她买了住了一年就搬走了，因为结婚又买了一套大房子，这套就打算租出去了，家具家电都是新的，没怎么用，而且租金也不贵，一个月才1200块，算是比较适中的价格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房子不错，我挺喜欢的。租金还能再优惠一点吗？” 小赵连忙说：“张哥，我这就给房东打电话，让她过来跟您聊聊，价格方面咱们可以跟她协商协商。” 他拿出手机，给房东打了电话。二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小赵连忙去开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披着棕色波浪长发，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上围丰满，腰细腿长，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模样娇媚，十分性感迷人。 “柳姐，您来了。”小赵连忙上前打招呼，又跟我介绍，“张哥，这位就是房东柳女士。柳姐，这位是张先生，想租您的房子。” 我礼貌地跟她打招呼：“柳女士您好，我很喜欢您这套房子，不知道租金方面能不能再优惠一点？” 柳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当看到我身上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还有放在门口的旧头盔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她双手抱胸，语气冰冷地说：“1200块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能再优惠了。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去别处看看，这个小区里有的是房子出租。” 她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明明是求租，却像是被人嫌弃了一样。我皱了皱眉，没说话。 小赵连忙替我说好话：“柳姐，张先生是诚心想租您的房子，您看这房子在网上也挂了很长时间了，适当优惠一点，早点租出去也省心不是？” “我的房子我想租多少就租多少，用得着你教我？”柳姐立刻打断了小赵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租不起就别租，我又没求着他租。 再说我定的这个价位本来就是市场价，一点都不贵。还有你小赵，下次有人来租房，先问清楚心里价位是多少，别到时把我喊来了，又像他这样让我优惠，我说了，这房子低于1200不租，老娘虽不差这点钱，但也不喜欢被人随便压价。 你回头等别人成心想租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省的我来回空跑，老娘我今天正在打牌呢，就被你叫过来了，本来就输了好几把，烦着呢！刚过来就被人压价，真是晦气！” 小赵被她训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我看着柳姐刻薄的样子，心里也很不舒服——长得再漂亮，人品不行也没用。 不过转念一想，房子确实不错，离单位近，配套设施也全，1200块的租金也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她纠缠。 我叹了口气，说道：“柳女士，1200就1200，我租了。咱们现在可以签合同吗？” 柳姐听了，脸色才略微好转，她瞥了我一眼，说：“可以，签一年的合同，房租押一付三。” 小赵连忙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租房合同，递给我和柳姐。我仔细看了一遍合同，确认没有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柳姐也签了字，我拿出手机，通过转账给她转了4800块钱（一个月租金1200，押一付三，共4800）。 柳姐收到钱后，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我：“这是房子的钥匙，水电燃气卡都在玄关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拿。 以后房子里有什么问题，别老给我打电话，找中介就行。”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赵连忙跟我道歉：“张哥，对不起啊，柳姐她平时就这样，您别往心里去。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找我，我一定帮您解决。” “没事，房子挺好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接过钥匙，笑着说，“谢谢你啊小赵，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小赵笑着说，“张哥，那您先收拾收拾，我就不打扰您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小赵走后，我关上房门，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却满是期待——终于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等过两天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到住建局报道之后，再正式搬进来 。 这两天抽空买些家居用品，再好好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等苏梦周末过来看我，就可以住在这里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的小家了，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把乐乐和爸妈接过来一起住。等过几年，手头宽裕了，就买套房子，就算在城里彻底安家了。 我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不远处林立的大楼清晰可见。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我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187章 上任 周一上午，我特意提前到了县政府大院。看着熟悉的政府大楼，心里既有不舍，也有对新岗位的期待。不过，还是先拿到正式任命文件，我悬了这么久的心才能真正落地。 八点半，我上了六楼，敲响了县长冯玥办公室的门。 “请进！”屋内传来冯玥清亮的声音。 推门而入，我发现刘建明也在，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聊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冯玥笑着摆了摆手：“张宇，你来的正好，任命文件刚下来，你过来看看。” 我快步走过去，冯玥从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递给我。 “山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张宇同志任职的通知”——标题清晰醒目，正文里明确写着“任命张宇同志为山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 指尖触到纸张的那一刻，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之前所有的忐忑和不确定，都化作了踏实的喜悦。 “张宇，住建局担子不轻，不能掉以轻心，可得好好干啊。”刘建明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却带着期许，“郑昌明留下的烂摊子不少，工程质量、违规审批这些问题，都得你去一一理顺。记住，要守住底线，多为老百姓办实事，别辜负组织的信任。” “请刘县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把住建局的工作做好！”我挺直腰板，郑重承诺。 冯玥补充道：“你先回综合科跟董诗韵交接一下工作，把手头的事都交清楚，再去住建局报到。有什么需要县政府协调的，随时跟我提。” “好的，谢谢冯县长，谢谢刘县长。”我把任命文件小心折好放进包里，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综合科办公室，同事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董诗韵看到我，连忙迎上来：“宇哥，恭喜你荣升住建局局长！” “诗韵，也恭喜你，升任综合科科长。我也是刚拿到任命文件，过来跟你交接一下工作。”我把整理好的交接清单递给她，“这是近期需要跟进的项目，还有几个需要协调的部门联系方式，都在上面了。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董诗韵接过清单，认真地点点头：“您放心吧！宇哥，我一定把工作做好，不辜负你的嘱托 。” 小李和其他同事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羡慕和不舍。“张科长，恭喜您高升！以后您就是张局了，可得常回来看我们啊！”小李笑着说，“之前您带着我们，教了我们不少东西，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您呢。”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我心里暖暖的，“以后大家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也可以找我，能帮的我肯定帮。” 跟同事们一一道别，刚走出综合科办公室，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张科长！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马秀红。她快步走过来，脸上笑容洋溢，眼神里却藏着几分落寞：“我刚听说你被调到住建局当局长了，恭喜啊！本来还以为今后能跟你一起工作，相互扶持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高升了。” “马科长，别这么说，不管在哪儿，都还在山阳县工作，以后肯定会经常见面的。”我笑着说，“你在总务科好好干，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好，那你先去忙吧，有空再聊。”马秀红点点头，目送我离开。 走出县政府大楼，我推出停在楼下的小电驴，戴上头盔，径直往住建局赶。 风从耳边吹过，心里满是期待——从今天起，我就是住建局局长了，这是新的挑战，也是新的开始。 从县政府到住建局也就七八公里的路，我骑得不快，心里还在琢磨着一会儿见王建国该怎么开口——毕竟是第一次以局长身份来报到，总得拿出点像样的姿态，可手里这半旧的头盔和座下吱呀作响的小电驴，实在有些“掉价”。 远远望见住建局的大门，米白色的办公楼挺气派，门口还立着两块石狮子，透着股机关单位的严肃劲儿。 我放慢车速，想直接骑进大院找个地方停车，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着藏青色保安服的门卫拦了下来。 “哎，同志，等一下！”门卫大叔伸出胳膊，手掌朝下压了压，语气挺硬，“送外卖的车子不能进大院，放外面去！”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西裤，又摸了摸手里的头盔，纳闷道：“大叔，我不是送外卖的，你看我像送外卖的吗？我是来办事的，找你们局的王建国副局长。” “找谁也不行。”门卫大叔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瞧见没？外来车辆一律不准进，不管是找谁，规矩就是规矩。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小电驴，眼神里带着点鄙夷，“你要是办事，把车停外面，在这登记就能进去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块蓝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外来车辆禁止入内”，字还挺醒目。 心里有点无奈，这小电驴虽说不算“车”，可在门卫眼里，估计和送外卖的没两样。我也不想跟他争执，毕竟是第一天来，闹得不愉快没必要。 “行，那我停外面。”我调转车头，往大门右侧的人行道骑去。找了个没挡着路人的空位，支起车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锁，才放心往办公楼走。 刚进一楼大厅，就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廊里走动，手里抱着文件，脚步匆匆。 我对这里不熟，不知道王建国的办公室具体在哪个房间，正好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抱着一摞档案往楼梯口走，我连忙上前拦住他。 “同志，麻烦问一下，王建国副局长的办公室在哪个楼层啊？”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客气些。 小伙子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大概是没见过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找王副局长有事？” “嗯，跟他约好了。”我说。 “哦，王副局长在二楼，右手边第三个办公室，门上有牌子。”小伙子指了指楼梯口，又补充了一句，“你上去的时候轻点儿声，他早上一般在办公室看文件，不爱被打扰。” “好嘞，谢谢你啊同志。”我道了声谢，转身往楼梯走。 第188章 柳玉 楼梯间的台阶是水磨石的，踩上去有点滑，我扶着扶手慢慢往上走。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偶尔从办公室里传出的键盘敲击声。 我顺着右手边找过去，果然看到第三个办公室门上挂着“副局长办公室”的牌子，下面还贴着“王建国”三个字。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任命文件——虽然还没正式官宣，但有冯玥和刘建明的话，心里也算有底。 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请进”，正是王建国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只见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看到我，他眼神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握住我的手：“张局！可把你盼来了！早就听说你要来当局长，我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们之前因为圣堂花园烂尾楼项目打过几次交道，也算认识。我笑着说：“王局长，以后还要靠你多支持工作。” “哎，叫什么局长，多见外！你叫我老王就行！”王建国拉着我往沙发上坐，亲自给我倒了杯热茶，“张局，你的能力，在咱们山阳县政坛谁不知道啊！之前你帮着解决圣堂花园的问题，还拉来耀华地产的投资，后来又促成威迪汽车新工厂落地，这些事儿，谁不佩服啊！都说你是咱们县的能人，有你过来当局长，住建局的工作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不得不说，王建国的拍马屁功夫确实厉害，几句话说得我心里舒坦，却也暗暗警惕——郑昌明当局长时，这些马屁他恐怕也没少拍。 他看到我放在手边的头盔，眼睛一眯，十分诧异：“张局，你是骑着电动车过来的？” “是啊，之前的车报废了，新买的车还没到，就先骑着小电驴凑合几天。”我笑着说。 王建国一听，急忙拍了下大腿，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我派司机去接你啊！你现在是住建局局长，有专车的！这多不合适啊！”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柳主任，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他又跟我解释：“柳主任是咱们局办公室主任，负责日常行政事务，以后你有什么事，找她就行。” 我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跟王建国了解住建局的具体情况。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oL装，长发挽成干练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这轮廓，怎么跟我昨天租房遇到的房东柳女士这么像？ 还没等我细想，女子已经走到王建国面前，细声细语道：“王局，您找我？”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王建国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我。 王建国指向我，笑着说：“柳主任，这位是咱们住建局新上任的张宇局长，以后就是咱们的顶头上司了。” 女子闻言，缓缓转过身，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脱口而出：“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皱了起来，呵斥道：“柳主任！你怎么说话呢！这是张局长，注意你的态度！” 柳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慌乱。 我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老王，没事，我跟柳主任之前见过一面，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我看向柳玉，故意问道：“柳主任以前不在住建局工作吧？我之前好像没在住建局见过你。” 王建国连忙点头：“是啊，柳主任是上个月从行政服务大厅调过来的，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工作能力很强，把办公室打理得井井有条。” “哦，原来如此。”我点点头，看向柳玉，“柳主任，咱们还真是有缘，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柳玉这才缓过神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还是有些不自然：“张……张局长，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您别往心里去。” 王建国似乎还想缓和气氛，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柳玉介绍我的“光辉事迹”：“柳主任，咱们张局可不是一般人，他之前是县政府综合科科长，可是冯县长身边的红人！ 圣堂花园烂尾楼那事儿，当时多棘手啊，多少人都解决不了，结果张局一出手，没多久就理顺了，还帮着引进了耀华地产，耀华的林总都亲自过来谈合作！ 还有威迪汽车新工厂的项目，也是张局牵头谈下来的，为咱们县拉来了好几个亿的投资！张局可是咱们县的大功臣，神通广大得很呢！” 柳玉的眼神随着王建国的话渐渐有了变化，从最初的慌乱，到惊讶，再到后来眼睛里闪着小星星的崇拜。 她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格外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张局长，没想到您这么厉害！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竭诚为您服务！” 看着柳玉态度的转变，我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原来当局长这么爽？不仅有下属阿谀奉承，身边还有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办公室主任鞍前马后。这大概就是权力的滋味吧，能让人瞬间改变态度，也能让人获得前所未有的尊重。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柳主任客气了，以后咱们都是同事，一起把住建局的工作做好。你先去忙吧，一会儿我去办公室看看。” “好的，张局长，您有事随时叫我。”柳玉脸上笑容更浓了，恭敬地鞠了一躬，打算离开，却被王建国叫住了。 “柳主任，安排一辆专车，接送张局上下班，张局的车坏了，骑小电驴上下班可不行。” “好的，我这就安排。”柳玉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柳玉走后，王建国凑过来，笑着说：“张局，柳主任这人不错，不仅漂亮，工作能力强，人也机灵，以后您带着她，肯定能省不少心。 咱们局里的情况，我一会儿跟您详细说说，下午咱们开个全局大会，正式把您介绍给大家。” “好，辛苦你了，老王。”我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充满了干劲。住建局的工作虽然有挑战，但我相信，只要好好干，一定能做出成绩，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第189章 柳玉的道歉 副局长办公室。 王建国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亲手又给我续了杯热茶，指尖捏着杯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张局，不瞒你说，自郑局长出事以后，这住建局的担子就都压在我身上了。 我今年都五十八了，再过两年就退休了，如今年纪大了，精力是真的跟不上了。 好在下面几个股室长比较年轻，也都挺能干的，可是偌大一个住建局，没有个牵头的人，很多事还是推不动。还好你来了，我这心里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恳切，倒不像是纯粹的客套。我也侧面打听过王建国这人，很多了解他的人都说，他是个老好人，能力一般，不过情商比较高，在副局长位子上做了这么多年，跟前几任局长关系处的都挺好。 包括郑昌明之前也在我面前说过他的好话。如今他离退休只剩两年了，就更不会折腾了，估计是想在副局长位子上平安着陆。这样一来，他大概率不会给我使绊子，剩下那些股室长，就更没资格跟我掰手腕了。 我放下茶杯，笑着摆手：“老王，你太谦虚了。这两个多月以来多亏你撑着，住建局的工作才没出乱子。我刚过来，对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工作上还得靠你多指导、多帮忙，咱们一起把工作干好。” 这话一出，王建国眼睛立刻亮了，连忙点头：“张局放心！只要用得上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在住建局干了二十多年，各个股室的情况、一些重点工程底子，还是比较清楚的，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唉！老王，话不能这么说，你可不是老骨头，是老当益壮，老马识途，我毕竟年轻，还需要你帮我掌舵开船呢！” 我心里暗暗点头——先稳住王建国这个“老人”，了解清楚住建局的基本盘，后续工作才能顺利展开。 “张局，怪不得你能成为冯县长面前的红人，格局真的不同于一般人啊！” “对了，我让柳玉带你看看办公室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整改。” “行啊！”我点了点头。 王建国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柳玉的电话：“柳主任，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带张局去看看他的办公室。”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敲门声就响了。柳玉推门进来，见到我，她微微一笑，脸上多了几分拘谨，不像初见时那般慌乱了。 “张局。王局。”她先跟我们打了招呼，目光落在我身上时，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柳主任，你带张局去局长办公室看看吧！看张局还有什么需要，抓进去落实。”王建国吩咐道，又转头对我补充，“张局，你的办公室是原来郑局的办公室，我让柳主任提前都收拾好了，缺什么你直接跟她说。” “好，那老王，我先过去。”我起身拿起头盔，跟着柳玉往门外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柳玉走在我身侧，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琢磨着该说点什么。 走到楼梯口时，她终于先开了口：“张局长，您的办公室在三楼，采光特别好，早上能晒到太阳。 我昨天特意让人换了新的窗帘和办公桌椅，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让人调整。” “辛苦你了，柳主任。”我笑着应声道。 上了三楼，柳玉推开最东边的一间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旁边是一组深色的书柜，墙角还放着一套米色的沙发和茶几，地面擦得一尘不染，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清洁剂香味。 “张局长，您看还缺什么？”柳玉站在门口，指着屋里的陈设，“办公用品我都给您备齐了，在书柜最下面一层。您要是需要添绿植或者别的东西，我今天下午就能让人送过来。 对了，局里给您配了专职司机，叫徐盛，有十年驾龄，技术特别好。您以后要出去，直接跟我说，我帮您联系他，或者您直接给他打电话也行，一会儿我把他的号码发给您。” 她说话条理清晰，把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倒真有几分办公室主任的干练。 我走到办公桌前，摸了摸光滑的桌面，满意地点头：“挺好的，什么都不缺，这样就很合适。柳主任，你办事很周到。” 听到我夸她，柳玉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道：“张局长，昨天……昨天租房的事，我真是不知道是您，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其实那房子我就是不想让它空着——长时间没人住，家具电器容易坏，才想着租出去。没想到这么巧，会租给您……”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还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认错。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又觉得有些好笑——昨天那个冷言冷语、满脸不屑的房东，和今天这个温顺恭敬的办公室主任，简直判若两人。 “没事，柳主任，都是误会。”我摆了摆手，“再说那房子我确实挺满意的，离住建局近，上班方便，我能租到你的房子，这就是缘分嘛。” 一听到我提到“缘分”两个字，柳玉的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连忙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我：“张局长，你不怪我就好。对了，那房租……我给您免了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住进去，还能帮我照看一下。” “那可不行。”我立刻拒绝，“一码归一码，房租该怎么给就怎么给，不能因为咱们是同事就搞特殊。你要是免了房租，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对你对我都不好。” 柳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张局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那房租我给您优惠一些吧？本来一个月一千二，您要是住，就按一个月一千算，您看行吗？” 第190章 吃食堂 柳玉眼神中满是期待，显然是想通过这点“优惠”跟我搞好关系。我心里清楚，这是她的示好，也是职场上常见的“人情往来”。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一千算，谢谢你了，柳主任。” 见我答应，柳玉立刻笑了，脸上的拘谨也少了不少：“张局长，那我加您个微信吧？ 我把您拉进局里的工作群，以后有通知或者文件，我也好及时发给您。徐师傅的电话，我也一起发给您。” “好。”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让她扫了一下。加上好友后，柳玉很快把我拉进了一个名为“住建局工作群”的群聊，群里有四十多个人，应该是局里的主要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了。 紧接着，她又给我转了八百块钱，附言“退房租（1200-1000，押一付三，共退800）”。 我看着转账金额，愣了一下——她倒是算得清楚。我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点小钱要是推来推去，反而显得生分，不如先收下，以后有机会再还这个人情。于是我点了收款，说道，“谢了，柳主任。” 柳玉看到我收款，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她又问：“张局长，您看什么时候开班子会？ 把几位股室长都叫来，跟您见个面，您也跟大家说几句。我好提前发通知。” 我想了想，现在已经上午十一点了，下午开班子会正好。 “就定在下午三点吧！” “好的，我现在就去发通知。”柳玉点头应下，又看了看办公室，确认没什么要交代的了，才说，“张局长，那您先忙，我回办公室处理点事，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去吧。”我挥了挥手。 柳玉走后，”我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打开书柜看了看，里面已经摆满了各类政策文件和工程资料，看来王建国和柳玉确实用了心。 不一会儿，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柳玉发的通知：“下午三点，在四楼的小会议室，召开局班子会，各位领导请准时参会！” “效率还挺高嘛！”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坐在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心里开始盘算下午的班子会——第一次跟住建局的核心成员见面，既要展现出自己的态度，也要摸清每个人的底细，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温和。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王建国打来的：“张局，快到午饭时间了，我请您去外面吃顿便饭吧，算是给您接风。” “不用了，老王。”我婉拒道，“咱们就在单位食堂吃吧，方便，也不耽误事。刚过来就出去吃饭，影响不好。” 电话那头的王建国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张局说得对！还是您考虑得周到！那我现在过去找您，咱们一起去食堂。”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王建国就来了。他热情地挽着我的胳膊，一路跟我聊着住建局食堂的伙食：“张局，咱们食堂的师傅是从大饭店里请过来的，手艺不错，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和清蒸鱼，您尝尝就知道了。” 走到二楼食堂门口，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了，都是局里的工作人员。看到我和王建国一起进来，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王建国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去打饭窗口，食堂师傅看到他，立刻热情地打招呼：“王局长，今天要什么菜？” “给张局来一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鱼，再炒个时蔬，多打点米饭。”王建国指着我，又补充道，“我的跟张局一样。” “张局？” 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连忙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张局好！您尝尝我的手艺啊！” 他手脚麻利地把饭菜装好。我接过餐盘，和老王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到柳玉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张局，王局，我能坐这儿吗？”她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 “当然可以。”我笑着点头。 柳玉坐下后，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夹了一些到我碗里：“张局，您多吃点蔬菜，咱们食堂的青菜都是早上从郊区菜园送过来的，新鲜得很。您尝尝这红烧肉，师傅的拿手菜，肥而不腻。”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介绍着饭菜，态度殷勤又不失分寸。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我和王建国、柳玉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眼神里满是惊讶——显然，他们都在猜测我的身份。 “张局，您觉得咱们食堂的饭菜怎么样？”柳玉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要是有什么不合口味的，您跟我说，我让师傅调整。后勤这块儿，本来就是办公室负责的，您满意了，大家才能吃得舒心。” “挺好的，比我想象中好不少。”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确实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这手艺，不比外面餐馆差。” 听到我的肯定，柳玉笑得更开心了：“您满意就好，要是忙得没时间下来，我让师傅给您送到办公室去。”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从早上到现在，王建国的热情、柳玉的恭敬、食堂里众人的瞩目，这种被人围绕、被人重视的感觉，和在县政府综合科时截然不同。 以前在综合科，虽然也是科长，但更多时候是围着县长转，处理的都是琐碎的协调工作；现在当了住建局局长，手握实权，身边的人态度都变了。 原来，这就是当“一把手”的感觉啊。前呼后拥，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关系。这种掌控感，比在县政府伺候两位县长时，要爽快得多。 吃完饭，王建国请我去他的办公室喝茶，我婉拒了——我想单独在办公室待一会儿，梳理一下下午班子会的思路。 回到三楼，推开办公室门，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干劲——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一定要做出成绩，不辜负冯玥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第191章 开会 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来到四楼小会议室。柳玉已经在里面忙活了，她正把一份签到表放在会议桌上。看到我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上来：“张局长，您来了。茶水我已经泡好了，在您的位置上。” 我点点头，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茶香袅袅，闻起来还是好茶。 实木会议桌被擦得锃亮，中间摆着几盆小型绿植，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让这严肃的会议室多了几分柔和。 我不禁为柳玉的细心周到暗暗点了个赞。 没一会儿，王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笔记本，笑着说：“张局，都安排妥当了，几位股室长应该也快到了。”他在我旁边的副位坐下，又补充道，“一会儿我先给您介绍他们，您再跟大家讲几句，熟悉熟悉。” “好。”我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几分紧张，这毕竟是我上任后的第一次班子会，得拿出点局长的样子，也得让大家看出我的态度。 三点整，会议室的门陆续被推开。先走进来的是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穿着灰色衬衫，肚子微微隆起，手里抱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紧随其后的是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斯文。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秃顶的中年男人，油光满面，手里捏着个保温杯；另一个脸上带着几颗麻子，穿着深蓝色夹克，和秃顶男人有说有笑的。 柳玉也走到会议桌一侧坐下，离我不远。其他几个人陆续坐定，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扫了一圈，这几个股室长中，有两个看着还有点面熟，应该是之前在和郑昌明处理圣堂花园项目时见过，但具体叫什么名字，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王建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开会。 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住建局新任局长张宇同志。张局长之前在县政府综合科担任科长，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圣堂花园烂尾楼问题、耀华地产投资、威迪汽车新工厂项目，都是张局长牵头解决的，他可是咱们县的能人。县政府能把张局长派到我们这里来，足见对我们局的重视，也是我们的荣幸啊！ 以后，张局长就是咱们住建局的‘领头人’了，大家要多配合张局长的工作。” 说完，他又指着身边的矮胖男人，对我介绍道：“张局，这位是城建股股长祝小军，负责城市建设项目规划、市政基础设施维护，像供水、燃气、道路这些活儿，都归他管。小军在城建股干了八年，经验丰富得很。” 祝小军连忙站起身，脸上笑容更浓了：“张局长好！以后还请您多指点！”他的声音洪亮，虽带着点乡土气息，但听着挺实在。 “祝股长客气了，以后一起工作，互相学习。”我笑着点头。 王建国又指向戴眼镜的瘦削男人：“这位是质监股股长贺翔，负责建筑市场秩序和工程质量安全，企业资质审查、施工许可审批这些重要活儿，都是他在抓。贺翔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专业能力强，做事也严谨。” 贺翔推了推眼镜，站起身微微鞠躬：“张局长好，以后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他说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透着股斯文劲儿。 “好，贺股长专业能力强，工程质量安全，责任重大，以后就靠你多把关了。”我说道。 接下来，王建国介绍了秃顶的中年男人：“这位是法规股股长王文山，负责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这些行政审批，还有规范性文件的合法性审查。文山在法规股干了十几年，对政策法规吃得透，是咱们局的‘活字典’。” 王文山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摩挲着保温杯：“张局长好，以后您要是有政策上的疑问，尽管问我，我保证给您讲明白。”他的笑容有点油腻，眼神也总是飘来飘去，让人看不透心思。 “辛苦王股长了，以后要多麻烦你了 。”我客气地回应。 “哦！不麻烦，不麻烦。”王文山连忙摆手。 最后，王建国指向脸上带麻子的男人：“这位是房产股股长范伟，负责保障性住房建设、商品房预售管理和物业管理监督。” 范伟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张局长好。”他话不多，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估计是跟我还生分着呢！ 等王建国介绍完，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各位股室长，大家好。我刚到住建局，很多情况还不熟悉，接下来需要时间慢慢了解、慢慢学习。 在我熟悉工作期间，大家先做好本职工作，一切照旧，按部就班地推进各项任务，不要因为换了领导就打乱了工作节奏。”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跟大家见个面，熟悉一下。另外，也想听听大家的工作汇报——各位股室长可以简单说说最近的工作进展，要是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难处，也可以提出来，能在局里解决的，咱们局里解决；局里解决不了的，我去跟县政府协调，一定给大家解决后顾之忧。” 说完，我看向祝小军：“祝股长，你先说说城建股最近的工作吧。” 祝小军立刻翻开笔记本，开始汇报：“张局长，咱们城建股最近主要在推进两件事：一是民生路的改造工程，目前已经完成了路面开挖，正在铺设地下管网，预计下个月中旬能完工； 二是老城区的供水管道更换，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预计月底能结束。目前工作进展都挺顺利的，没遇到什么大问题。” 第192章 汇报 “好，民生路改造和供水管道更换都是民生工程，关系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一定要保证质量，按时完工。”我点点头，又看向贺翔，“贺股长，质监股呢？” 贺翔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文件：“张局长，质监股最近在对全县在建的十个项目进行质量安全检查，目前已经检查了六个，发现了三个项目存在 质量问题，已经要求施工单位限期整改，我们会跟踪整改情况。 另外，上个月有五家建筑企业申请资质升级，目前正在审核中，预计下周能完成。暂时也没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 “工程质量安全是底线，不能有丝毫马虎。贺股长，你们一定要严格把关，发现问题及时整改，绝不能让有质量隐患的工程投入使用。”我严肃地说道。 “您放心，张局长，我一定严格把关，绝不姑息。”贺翔认真地回应。 接下来，王文山汇报了法规股的工作：“张局长，法规股最近主要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上个月共办理了十二份许可，都按时完成了。 另外，我们正在梳理近三年的规范性文件，看看有没有需要修订或废止的，目前已经梳理了一半，预计下个月能完成。工作进展顺利，也没什么问题。” 王文山汇报时，眼神总是瞟向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说话也留着几分余地，没什么实质内容。 最后，范伟汇报了房产股的工作：“张局长，房产股最近在推进两个保障性住房项目的建设，目前都在正常施工，预计年底能完工。 商品房预售方面，上个月批准了三个项目的预售许可，销售情况还不错。物业管理方面，解决了五起业主投诉，都是些邻里纠纷，没什么大问题。” 范伟汇报得很简略，没什么细节，也没提任何困难，像是在应付差事。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对我还不放心，不想多说。 等几位股室长都汇报完，我发现他们都没提什么问题，显然是对我这个新局长还不熟悉，不敢轻易“触霉头”。 会议室的气氛有点过于严肃，我决定缓和一下：“各位股室长，我知道大家对我还不熟悉，可能有些话不好意思说。 但我想说的是，以后咱们就是一起搭班子干工作的同志，工作上咱们是上下级，生活上咱们就是一家人。 大家要是在工作中遇到了难处，或者在生活中遇到了困难，都可以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绝不会让大家受委屈。” 我的话刚说完，王建国立刻附和道：“张局长说得太好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大家尽管开口！张局长是个实在人，肯定会帮大家解决问题的！” 柳玉也跟着说：“是啊，张局为人正直，又有能力，跟着张局干，咱们肯定能把住建局的工作做得更好！” 有了他们两个打头阵，气氛很快就活络了起来。 “张局长，其实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圣堂花园烂尾楼那么难的问题，您都能解决；还能拉来耀华地产和威迪汽车这么大的投资，我一直特别佩服您，就是没见过真人。今天一见，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真是我们的楷模啊！”贺翔一脸真诚，主动开口道。 听到贺翔的夸赞，我心里挺受用的，但还是摆了摆手，笑着说：“贺股长过奖了，我马上就到了不惑之年了，已经不年轻了。 不过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我很开心，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把住建局的工作做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老百姓的期待。” 接下来，大家又聊了聊工作中的一些细节，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四点半左右，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今天的班子会就到这儿吧。大家回去后，继续推进各项工作，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和王副局长汇报。散会。” 散会后，几位股室长陆续离开。祝小军和贺翔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我打了招呼，态度很热情； 王文山和范伟则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我心里暗暗琢磨：贺翔和祝小军年轻一些，也比较直率，应该是能踏实干活的人； 王文山和范伟就是典型的“老油条”了，藏得深，以后得慢慢试探，才能摸清他们的底细。不过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时间了解他们。 王建国留下来跟我聊了会儿局里的其他情况，也离开了。我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柳玉在走廊里等我。 “张局，马上下班了，要不要我安排小徐送您回去？”柳玉笑着问。 “不用了，我的电动车还在外面呢。”我笑着说，“我骑车回去，晚上收拾一下行李。 明天让小徐开车去鸿福酒店接我，顺便把行李拉到新房那边，搬个家。” 柳玉一听，立刻热情地说：“张局，您明天搬家啊？我明天上午没什么要紧事，去帮您搭把手吧！搬家挺累的，多个人多份力。” 我本想拒绝——麻烦下属帮忙搬家，总觉得不太好。 但转念一想，搬家确实需要人手，有柳玉帮忙，能快不少。 而且她是我的房东，对新房的情况也熟悉，能帮着整理整理。于是我点了点头：“那真是麻烦你了，柳主任。明天吃过早饭，你跟小徐一起去鸿福酒店找我吧！” “好，那您慢走啊！张局长。”柳玉笑盈盈道。 走出办公楼，我提着头盔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早上拦我的那个门卫大叔迎了上来。 他脸上没了早上的冷硬，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谄媚的笑容：“张局长！您下班了！早上真是对不起啊，我没认出您，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啊！”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你也是按规矩办事，我没往心里去。” “哎，谢谢张局理解！我姓冯，您以后叫我老冯就好了。” 第193章 搬家 门卫大叔脸上笑容更浓了，他指了指院子里的车棚，“我看您早上把电动车停在外面了，今天天不好，怕下雨，就给您推到车棚里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车棚里果然停着我的那辆破电车。有趣的是，我的电动车被放在车棚正中间，两旁其他人的电动车被刻意挪开了小半米的距离，孤零零地待在那里，像是个被众星捧月的皇帝，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辆破车的主人，身份地位不一般。 我忍不住暗暗发笑——这冯师傅也太有眼色了，早上还把我当送外卖的，现在就变得这么殷勤，简直把“看人下菜碟”发挥到了极致。不过也能理解，在机关单位门口当门卫，察言观色本就是必备技能。 “真是太谢谢你了，冯师傅，费心了。”我说道。 “不费心，不费心！这是我应该做的！”冯师傅连忙摆手，又叮嘱道，“张局，您骑车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好，谢谢冯师傅。”我笑着点头，推着电动车走出大门。 骑上小电驴，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却让我心里格外舒畅。上班第一天，虽然没做什么大事，但顺利召开了班子会，认识了几位股室长，也初步摸清了住建局的基本情况，算是开了个好头。 小电驴的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却像是在为我新的职场生涯，奏响了序曲。 第二天一早，我刚吃完早饭，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柳玉打来的。 “来的这么早？”我忍不住嘀咕 接通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柳玉轻柔的声音。 “张局长，早上好！我和小徐已经到酒店门口了，您住哪个房间？我们上去帮您搬东西。” “你们上来吧，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报了房间号，挂了电话，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落下的东西 ，东西已经打包好了。我一个人住，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 没等两分钟，敲门声就响了。我走过去开门，目光刚落在门口，瞬间就愣住了——柳玉今天的打扮和昨天在单位时截然不同。 她没穿那套利落的oL装，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低胸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裙，长度刚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米色高跟鞋，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头发也没挽成发髻，而是披散在肩头，带着自然的卷曲，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神里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张局，我们来啦！”柳玉率先开口，声音软糯，听的我心里酥酥麻麻的。她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短平头，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挺拔，估计是退伍军人，人很精神，应该就是司机徐盛。 “辛苦你们了，快进来。”我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眼的惊艳——没想到柳玉私下里是这样的风格，和办公室里那个干练的主任判若两人。 徐盛走进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房间，看到墙角的两个行李箱和蛇皮袋，立刻主动上前：“张局长，这些都是要搬的东西吗？我来扛！”他说着，就弯腰拎起最大的那个行李箱，动作麻利得很。 “麻烦你了，小徐。”我笑着点了点头。 柳玉走过来也想搬行李，被我拦了下来，“柳主任，这些体力活你就不用干了，我和小徐就够了。”我一边说，一边拎起剩下的蛇皮袋——里面装的是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并不算重。 我们几个人提着东西坐电梯下楼。电梯里，我和柳玉并肩站在一起，偶尔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水味，不浓，却很清雅。 到了酒店大堂，老周正站在服务台后面，看到我们，连忙迎了上来：“张局，您这是要搬新家啦？” “是啊，老周，以后就不在这儿住了，正想跟你道个别呢。”我笑着说，“这两年麻烦你不少事，以后有空请你吃饭。” “哎，张局您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老周笑得满脸褶子，又看向徐盛手里的行李，“要不要我叫两个服务员过来帮忙？” “不用了，东西不多，我们自己来就行。”我摆了摆手，“老周，那我先走了，以后常联系。” “好嘞！张局您慢走，有空常回来看看啊！”老周一直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腾，车身锃亮，一看就是刚保养过的。徐盛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接过我手里的蛇皮袋塞进去，动作很利索。 “张局，车都准备好了，咱们直接去启明小区吧？”徐盛关上后备箱，转过身问我。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电驴。“我这小电驴也得弄过去，以后上班要是不想开车，骑它也方便。”我指了指电动车，“这样，小徐你开车载着柳主任先去小区，我把电动车骑过去。省得回头跑两趟。” “这哪行啊！”徐盛立刻摆手，语气很坚决，“张局长，您是领导，怎么能让您骑电动车呢！这小电驴我来骑，您和柳主任开车过去吧！”他说着，就伸手要拿我手里的电动车钥匙。 我看着徐盛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吧，那辛苦你了，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哎，不辛苦！”徐盛接过钥匙，笑着跨上小电驴，又回头对我们说，“张局长，柳主任，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们！”说完，他就骑着小电驴，率先出发了。 我打开汽车的主驾门，对柳玉说：“柳主任，上车吧，咱们也走。” 柳玉点点头，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我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鸿福酒店，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 住了两年的地方，今天终于要离开了，虽然这里房间不大，也很简陋，但真到了离开的时候，还是有点舍不得。 第194章 收拾房间 “张局长，您在想什么呢？”柳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侧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好奇，“是不是舍不得住了这么久的酒店？” “有点吧，毕竟住了两年，习惯了。”我笑了笑，转动方向盘，车子缓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不过也挺期待搬进新家的，以后有个自己的空间，也方便些。” “是啊，我那房子采光好，环境也安静，比住酒店舒服多了。”柳玉说着，目光落在窗外，看到路边的早餐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局，您早上就吃饭了吗？要不要我买些早点？” “不用了，我吃过了。你和小徐吃了没？” “我们吃过了，张局。”柳玉应声道。 “今天辛苦你们了，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哎呀，张局长，您太客气了！帮您搬家是应该的，怎么能让您请吃饭呢？”柳玉连忙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辛苦你们了。”我笑着说，没再跟她争执——请客吃饭是小事，主要是想借这个机会和他们多熟悉熟悉，以后工作上也好配合。 车子很快就到了启明小区门口，徐盛正骑着小电驴在路边等我们，看到我们的车，连忙挥手。我们一起到了楼下，把车停到停车位上。 小区里，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草坪上还有老人在打太极，孩子们在滑梯旁追逐打闹，一派温馨的景象。 “张局，这小区环境还挺好的吧？”柳玉走在我身边，笑着说，“我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环境，安静，适合居住。没想到您正好看中了我的房子，真是有缘分啊！” “是啊，确实是缘分。”我想起那天租房时柳玉的态度，忍不住笑了笑，“要是早知道房东是你，当初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谈价格了。” 柳玉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张局长，您还提那事儿啊……我那天真是不知道是您，态度不好，您可别往心里去。” “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我摆了摆手，走，上楼。” 徐盛已经快步走到单元门口，按下了电梯：“张局长，柳主任，电梯来了，咱们上去吧！” 几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我们三个，很安静。徐盛看着电梯里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张局长，您这房子在7楼，视野肯定特别好，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小区的人工湖吧？” “应该能吧，我那天看房的时候没注意。”我笑着说，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期待——之前看房的时候光顾着看装修和家具了，还真没留意阳台的视野。 电梯很快就到了7楼，徐盛率先走出去，帮我打开房门：“张局长，开门吧，我来搬行李！” 我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开了，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让人心生暖意。 “哇，这采光也太好了吧！”小徐走进来，忍不住惊叹，他走到阳台边，推开窗户，回头对我们说，“张局长，您快来看！真的能看到人工湖！还有湖边的柳树，风景特别好！” 我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楼下的人工湖波光粼粼，湖边的柳树垂着枝条，偶尔有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画面格外惬意。“确实不错，没想到视野这么好。柳主任，还是你眼光独到啊！”我忍不住夸赞道。 “买的时候还是期房，交房的时候人工湖还没建好呢！没想到现在形成规模了，景色确实不错呢，我都有些舍不得搬离这里了。” 柳玉和我一起站在阳台上欣赏风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徐盛很快把门口的行李箱和蛇皮袋搬进了客厅，“张局长，这些东西放哪里？是先放客厅，还是直接搬进卧室？” “先放客厅吧，等会儿我自己收拾就行。”我说道，“你也累了，先坐沙发上歇会儿，喝口水。”我从蛇皮袋里掏出两瓶水，分别递给小徐和柳玉。 “不用歇，我帮您一起收拾吧！”小徐抹了一把汗说道。 “小徐 ，你先开车回单位吧！收拾房间这种事，还得我们女人来。还有这间房子里的家电还有厨房用品的使用方法，我还得跟张局交代一下。” 柳玉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就要打开，“张局，我帮您一起收拾吧！会快很多的。” 我看着她热情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本来只是想让她帮忙搬个家，没想到她这么上心。 “那就麻烦你了，柳主任。小徐，要不你先回单位也行，这里离住建局走路也就几分钟，也用不到车。我们收拾好就过去。”我说。 “好嘞！那我先走了。”小徐说完就离开了，还顺手关上了门。 “张局，我先帮你整理衣物吧！” 柳玉蹲在客厅地板上，拉开行李箱，把衣服都放在了沙发上。 整理衣物时，她手指格外灵巧。我的西装外套被她抚平褶皱，叠得方方正正的，然后放进卧室衣柜上层； 衬衫则按颜色深浅依次排开，袖口都仔细捋得笔直； 就连袜子，也被她一双双配对好，塞进抽屉的分隔格里。看着她细心的样子，我甚至有种老婆再为丈夫整理衣物的错觉。 “张局长，您的衣服都挺讲究的，就是平时可能太忙，没来得及好好整理。” 她一边叠着最后一件毛衣，一边抬头冲我笑，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淡淡的光泽。 “的确，平时确实没怎么在意这些，辛苦你了。”我靠在衣柜门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 “不辛苦，我老公生意也忙，家务都是我在做，做这些，都得心应手了。”柳玉把叠好的毛衣放进衣柜。 第195章 少妇的诱惑 柳玉起身看向卧室，“对了，被褥还没铺呢，我去帮您铺好吧？省得您再费功夫。” “唉！不用了，晚上我自己铺就行。”我想拒绝，可是她已经快步走进卧室。我只好跟过去，想着搭把手，却在走进卧室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柳玉已经把褥子铺到床上，正跪坐在床上弯腰整理着。她穿的那件米白色低胸针织衫本就宽松，俯身时领口自然下垂，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那对饱满毫无遮掩地映入我的眼帘，随着她整理褥子的动作，还微微颤动着。 我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风景。可目光刚落定没两秒，又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转头时，正好撞见柳玉转身去拿枕头的瞬间——她的黑色包臀裙本就短小，转身时裙摆微微上扬，露出粉色的内内以及大腿根部白皙的肌肤，连带着勾勒出的优美曲线，都清晰地落在我眼里。 那一瞬间的画面，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我心头瞬间火热。很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她这无意间的诱惑确实让我心潮澎湃，我定了定神，不断提醒自己，你已经有苏梦了，决不能对其他女人动心。 我连忙干咳一声，别过脸来，看到床头柜上的插座，没话找话道：“这床头柜的插座还挺多，以后充电挺方便的。” 话刚说出口，眼前又闪现出她浑圆的翘臀，和插座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插座，插……插什么插…哎呀！我这脑子都在想什么呀？ “是啊，我当初装修的时候特意让师傅多装了几个插座，就怕不够用。”柳玉边铺床边回应着我的话，并没察觉到我的异样。 “对对……装修房子就应该实用为主。” 我胡乱应着，眼睛却不敢再往她身上瞟，只能死死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可我的脑子里却不争气的再次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偶尔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气里弥漫着，更让人心神不宁。 “张局，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柳玉铺完床，转身看到我站在窗边发呆，疑惑地走过来。 “您脸色好像有点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不自然道：“没……没事，可能是屋里有点热，开开窗透透气就好了。” 说着，我连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涌进来，吹在脸上，才稍微压下心里的燥热。 柳玉站在我身后，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却没再多问，只是轻声说：“哦！屋里确实有点热，床我已经铺好了，您要是累了，可以先躺会儿歇一歇。” 说着她扯了扯宽松的衣领，用手掌扇了扇风，我不经意瞟过去，发现她修长白皙的玉颈上正淌着几缕香汗，顺着玉颈滑落进那深深的沟壑之中。 我再次咽了咽口水，打算去客厅。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真怕一个没忍住，把她按在床上，犯下错误。 我深吸了一口气，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柳玉是我的下属，我怎么能对她有这种想法？刚才的反应要是被她察觉到，肯定尴尬死了。 “柳主任，去客厅休息一会儿吧！忙了大半天，辛苦了。”我招呼着，把水递给了她。 “没事儿，张局，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招呼。”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也习惯了，平时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一个人？张局，您爱人她……”柳玉小心翼翼的询问。 “哦！我离婚了，一直一个人住。”我说。 “啊！您这么优秀的男人，嫂子也舍得跟你离婚？”柳玉一脸的不可思议。 “嗨！关键是她和我离婚的时候，我还不优秀。”我叹了口气道。 “那您就没有再找吗？”柳玉对这些话题似乎很感兴趣，她眨着卡姿兰大眼睛，认真的问我。 “哦！现在有个女朋友，在省人民医院工作，聚少离多，不能经常见面。” “我就说嘛！像您这样优秀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 我和她又聊了一会儿，看了看屋子已经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心里对柳玉多了一份感激。 “今天谢谢你了，柳主任，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上班吧！” “嗯！”柳玉点了点头。 离开小区，我和柳玉肩并肩沿着街边的人行道往住建局走。上午的阳光不那么烈，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点花香，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柳玉走在我身侧，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我看着她偶尔踢开脚边小石子的样子，觉得她挺可爱的。没错，我竟然觉得她这个性感美女，此刻有种可爱的感觉。 “柳主任，你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随口问道。 听到我提起她的丈夫，柳玉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脚步也慢了下来。她低头踢了踢地上的落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幽怨：“他啊，做建材生意的，整天在外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哦！建材生意近两年也不太好做了，平时应酬也多吧？” “可不是嘛。”柳玉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委屈更明显了，“他这一忙起来，三天两头不着家，有时候晚上回来还醉醺醺的，动不动还发酒疯，烦死我了。”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眼神也暗了下来。我能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尤其是这种夫妻间的琐事，外人插不上嘴。 柳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锋突然一转，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哎呀，张局长，您看我，跟您说这些家庭琐事干嘛，多不合适。 “没关系，下属生活上的事儿，我也应该关心嘛！你要是有啥需要组织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好，多谢张局关心。”柳玉连忙点头称是。 我们随即换了个话题闲聊起来，不知不觉就到了住建局门口。门卫老冯看到我们，连忙笑着迎上来：“张局，柳主任，上午好啊！” “冯师傅，上午好。”我笑着点头，柳玉也跟着打了招呼。 走进办公楼，柳玉停下脚步，对我说道：“张局长，那我先回办公室了，有需要您叫我啊！” “好，你去吧，辛苦了。”我说道。 看着柳玉转身走进办公室的背影，我心里忽然有点复杂。之前在房子里，我居然对她产生了邪念，真是太不应该了，我还是缺乏这方面的修炼，面对女色，我要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决不能像郑昌明一样，栽在女人身上。 以后郑昌明就是我的前车之鉴，我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都抛在脑后，要赶紧投入到工作中去，想到这些，我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第196章 我要追求她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我到住建局上任已经快一周了。每天都过得很有规律，基本上每天早上八点，我会准时到岗，先花半小时浏览各股室报上来的简报，然后批复文件、签字。 之后时不时去各个股室转一圈，看看他们都在忙些什么，或者去副局长王建国的办公室聊聊天，喝喝茶，取取经。 实在没啥事了，就躲在自己办公室看看住建局历年来的档案资料，学习最新的政策法规，了解业务知识。总的来说过得还是挺充实的。 具体业务上的事儿，有他们几个股室长负责，倒不用我过多操心。想起刚上任时冯玥跟我说过一些话：“她说做一把手，不必事事躬亲，重要的是要会用人、懂放权。一把手就像开船的舵手，把好方向就行，出了问题能兜底，能做属下最后的依靠，这才是一把手的使命。” 当时还觉得这话有点空泛，如今亲身体验下来，才深深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就比如说，前两天质监股发现老城区一个改造项目有安全隐患，贺翔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停工整改，因为停工可能会耽误工期。 贺翔就来问我意见，我说安全重于泰山，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我让他通知施工单位，暂停施工，还让他联系设计单位重新核算方案。 我又亲自去跟施工方沟通。最后很快完成了安全整改，也没耽误多少工期。关键时刻，一把手的任务就是要为属下排除困难，做好保障。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兜底”这两个字的分量。 此刻，我正对着一本厚厚的《市政政策法规汇编》看得入神，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一看竟然是龚健打来的。 这家伙，这会儿找我啥事儿？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龚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宇哥！恭喜啊！听说你高升了，成了住建局的大局长！”电话那头传来龚健爽朗的笑声。“可以啊你，刚从海州培训回来就升职，是不是你们县领导故意这样安排的啊！” “是不是故意安排，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消息倒灵通啊，我这才刚上任几天而已。” 我笑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吧，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沈丽茹告诉你的？” 上次一起去看车时他和沈丽茹还聊得挺嗨的，估计两人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呢！这样一来，他知道我升职的消息也不奇怪。 “哎，不是她。”龚健的声音突然变得含糊起来，没了刚才的爽朗，反而带着点扭捏，“我……我有我的渠道，再说你们县我又不仅仅认识你和沈丽茹两个人。” “其实吧！今天我给你打电话，不仅仅是祝贺你高升，还有……那个……～” 听了他这语气，我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这货话里有话呀！ “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吞吞吐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龚健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宇哥，我问你个事，就是那天你们看完车回来，沈丽茹有没有说过什么呀？” “说过什么？说的可多了，你想了解什么？” “哎呀！我就是想问，沈丽茹对我的印象怎么样？”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了出来。 “对你的印象？”我停顿了一下，那天我也问过沈丽茹，对龚健的看法，她当时对龚健的评价还是很积极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气我，谁知道是不是真心话。不过既然龚健问起，我也只好实话实说。 “她确实说过，觉得你年轻有为，热情大方，总之印象还不错吧！” “真的？”龚健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雀跃。“印象不错就好。” “怎么？你这两天没和她联系吗？我记得你那天和她聊的挺嗨呀！她对你印象怎么样，你不去问她，倒是问起我来了？” “宇哥，那个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我不太好意思呀。”龚健的声音更低了，似乎有些害羞，“那天一起看车的时候，不是有你在嘛，大家都是朋友的身份，聊起来也没什么负担。可要是我自己无缘无故去联系她，总觉得太唐突了，怕她觉得我莫名其妙。” 听到这儿，我心里大概有了数，看来那天我判断的不错，他确实相中沈丽茹了，于是故意逗他道：“说吧，你到底啥意思？是不是看上沈丽茹了，想追她？”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龚健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似乎就在等我问他这句话。 语气瞬间激动起来：“对！我就是喜欢她！自从那天见到她，我就被她那独特的气质给迷住了，我动心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真恶心，你不觉得肉麻吗？”我酸酸的调侃道。 “宇哥，我就问你，沈丽茹现在有男朋友吗？” “额……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我还真不太清楚，应该是没有吧，没听她提起过。”我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 “真的？那太好了！”龚健的声音里满是喜悦，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咧嘴傻笑的样子，“我就怕她已经有对象了，那我可就没戏了。” “你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我收起笑容，认真地问。 “当然是认真的！”龚健的语气无比坚定，“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种感觉，就是那种……想跟她过一辈子的冲动。宇哥，你可得帮我啊！” 我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龚健，我得跟你说清楚，沈丽茹离过婚，还比你还大两岁，这些你都知道吧？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我介意这个干嘛！”龚健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急切，“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她的过去。离过婚怎么了？说明她将来会更懂得珍惜感情；年纪大两岁怎么了？年纪大点的女人会疼人，总比那些小姑娘好的多，省的天天哄。这些在我眼里都不是问题！” 他的话倒是说得真诚，可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却很不舒服，一股莫名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嘴比脑子还快：“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 第197章 内心焦灼 我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我明明应该祝福他们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电话那头的龚健也瞬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带着不满的声音：“宇哥，你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还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吗？现在不用你介绍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你……你是不是跟沈丽茹有什么特殊关系？” 龚健的质问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让我瞬间清醒过来，可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胡说什么呢！”我连忙提高声音，掩饰自己的慌乱，“我都有苏梦了，怎么可能跟沈丽茹有别的关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和她就是高中同学，后来又一起在县政府工作，关系处得比较好而已，真没别的。” 说完这些话，我自己都觉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手心都有些出汗。 还好龚健没再追问，沉默了几秒后，语气明显松了下来：“哦，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算了，是我想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了，要追求沈丽茹，争取自己的幸福。宇哥，你可得支持我啊！”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越来越觉得堵得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行，想追就追吧。先跟她聊聊，慢慢来，别着太急，吓着她。” “好嘞！我知道了！”龚健的声音又恢复了爽朗，“回头我要是真追上她了，肯定请你吃饭，到时最好的饭店随便你挑！” “行了行了，先别想这些，先把人追到手再说吧。”我敷衍着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刚才龚健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感越来越强烈，像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夺走了似的，怅然若失。 我知道这种感觉很荒谬——我都有苏梦了，她温柔体贴，我们感情也很稳定，可为什么听到龚健要追求沈丽茹，我还会这么不舒服？ 难道是因为沈丽茹和我一直保持的那种关系，让我在潜意识中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的爱人？如今她突然要被别人“抢走了”，我心里才会失衡？ 不行，我不能对不起苏梦，我也只能爱苏梦一个人。沈丽茹再好，我也不能和她继续保持那种关系了，她应该选择真正适合她的人。 我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去，可越想越烦躁，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微风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稍微舒服了些。 楼下的院子里，柳玉正交代几个办公室的职员一些事情，她依旧穿着一身干练的oL装，头发挽成发髻，干练而时尚，亭亭玉立，看起来格外动人。 看到她，我才想起还没看柳玉上午送过来的一份报告，连忙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江海。我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张宇先生吗？我是江海威迪新能源4S店的销售顾问小李，您上周在我们这儿订的威迪蓝鲸新能源车到了，想跟您确认一下，这两天方便过来提车吗？”电话那头传来礼貌的声音。 “车到了？太好了！”我心里的烦躁瞬间被喜悦冲散了大半，早就盼着这辆新车了，这样我就可以去海州看苏梦了。“明天正好周六，我有空，上午过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张先生，我跟您说一下提车需要带的资料——您的身份证、驾驶证，还有当时交定金的收据，您都带好。 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开始营业，您到了直接找我就行，到时候我给您办手续。”小李很热情，一一跟我交代清楚。 “好，我都记下来了，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我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后，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不少。 明天提了新车，正好后天可以开着去海州看看苏梦，自从昨天在新房里看到柳玉的那一幕，我就憋着火呢，愈发的想念苏梦了。 我拿起桌上的政策法规汇编，准备接着学习，可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直到柳玉敲门进来，我才回过神来。 “张局长，上午我交给你的报告，您看了吗？需要您的批示。”柳玉轻声问我。 “额！报告，还没看呢！我现在看。”我急忙去翻压在文件夹下面的报告。有些手忙脚乱。 “您刚才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柳玉倒是挺会察言观色的。 “啊！没事，就是刚才学习政策法规，看的有点累。”我笑着摇了摇头，找到她得报告看了起来，“嗯！你这个报告很有见地，不用调整了，就按这个来就行。” 我在报告上做了批示，递给了她。 柳玉见我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张局长。那您忙，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看着柳玉离开的背影，我又拿起手机，翻出苏梦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梦梦，明天我去提新车，后天我去海州找你吧？想你了！” 没过多久，苏梦就回了消息：“好呀！我后天我正好休息，等你出发时给我打个电话。”随后给我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看着那条消息，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烦躁也烟消云散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珍惜眼前人，做好眼前事，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沈丽茹，我既然已经向她坦白了，她生气也好，怪我也罢，事已至此，由她去吧！如果龚健真能和她修成正果，我会祝福他们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既然已成过去，就不要再患得患失了，一切向前看吧！ 我收起手机，重新拿起政策法规汇编，这一次，终于能静下心来认真阅读了。 第198章 提车 晚上下班后，我回到位于启明小区的新家，把公文包往玄关柜上一扔，往沙发上一躺，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我盯着天花板，想起明天要去江海提车，又犯了愁，该怎么去呢！关键是让谁陪我去呢？ 我最先想到的依然是沈丽茹，可是上次她得知我和苏梦已经确定关系之后，当即就变了脸，搞得我挺尴尬的。估计现在还生我的气呢！要是还找她陪我去，指不定碰一鼻子灰，还是别去招惹她了。 其实我也想过让司机徐盛陪我去，只要我跟他说，他肯定随叫随到。可转念一想，我刚当上住建局长，大周末的公车私用，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 再说好不容易赶上个星期天，人家徐盛说不定早有安排，总不能因为我是领导就耽误人家的休息时间，我其实挺不愿意麻烦人家的。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赵依依陪我去。毕竟上次见面，我答应了她，提车时让她陪我一起去。如果食言，指不定回头怎么埋怨我呢！ 正好我也确实需要有人开车陪我去，那就只能麻烦她了。主意一定，我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依依，忙吗？” “不忙呀，刚逛完街回家。宇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依依的声音带着雀跃，似乎很高兴。 “那个明天我要去江海提车，想请你陪我一起去趟，方便吗？” “方便！我正愁周末没事干呢！”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没问题，我陪你去！” “那太好了。我刚搬家了，住在启明小区，明天你开车来接我吧？我把位置发给你。” “你搬家啦？怎么不早说！明天我早点过去，先参观一下你的新家！” “好好，只不过我这地方也没啥可参观的。” 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 接下来又跟她闲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后，简单做了个煎蛋，冲了杯牛奶。正准备开饭，手机就响了。 “宇哥，我到你小区楼下啦！你住几楼呀？我上去找你！”赵依依的声音穿透力挺强的，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兴致盎然。 “我住701，你上来吧，出电梯左拐。”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赵依依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包包，俏脸上笑容灿烂：“宇哥，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呀？可比原来住的宾馆宽敞多了！” 没等我开口，她就径直走了进去，在客厅里转了起来。 “嗯，这房子真不错！采光挺好的，小区环境也清静，这里离你上班的住建局也挺近的。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整洁啊！一点不像你以前的风格呀！” 她走到我卧室的衣柜前，打开柜门看了一眼，突然转头问我：“是不是苏梦姐帮你收拾的？我太了解你了，你一个大男人，可不会把房子打理得这么规矩整洁。”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搬家那天我的下属过来帮了忙，顺便帮我整理了一下。” “下属？”赵依依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问道：“是女下属吧？” “嗯，是我们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叫柳玉，正好她也是这房子的房东。”我如实说道，“怎么了？” “这么巧啊！又是你下属，还是你房东？” 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摆了摆手道：“你运气挺好的，遇到这么热心的下属。你还没吃饭呢？先吃吧！吃完我陪你去提车！” “嗯！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我再给你做一份。”我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吃呢！那麻烦宇哥了。”没想到她竟然丝毫没有客气。 “那你吃我这一份吧！我再做一份。”我把餐桌上做好的煎蛋和牛奶让给了她，自己又去做了一份。 回到餐桌前，我发现赵依依用叉子挑着煎蛋，细细品味着，嘴角还露出有意无意的笑意。 “不就是个煎蛋吗？又不是牛排，你还品味上了，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只要是宇哥做的，就好吃。”她一脸的幸福，冲我眨了眨眼睛又问道；“你看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吃早餐，像不像一对幸福的小情侣？” 我很是无语，“吃你的吧！赶紧吃完送我去江海。” “哼！大猪蹄子，真没有情调。”赵依依撅起小嘴，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战斗，我也赶快吃完，收拾了一下，就拿起提车所需资料跟她出了门。 赵依依这次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宝马5系。相对于平时开的跑车，算是低调了很多。我也知道她家里不止一辆车。 我坐进了副驾，她就立刻发动了车子，笑着说：“宇哥，咱们出发！去看看你的新车，到那之后，我还想试试你的新车呢！” 汽车很快驶出县城，上了国道，山阳距离江海市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赵依依边开车边跟我东拉西扯的闲聊。 “宇哥，你现在当了住建局长，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威风？有没有美女下属主动投怀送抱呀？” 我差点被她的话呛到，无奈地说：“你想什么呢？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撅起小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这不是好奇嘛！你应该最清楚的，很多人官当得越大，胆子就越大，手里有了权力，欲望也跟着膨胀，贪污受贿、潜规则女下属，私生活混乱，这样的事儿还少吗？” “你放心，我不会那样的。”我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既然当了这个局长，就是要做些实事儿的，不是为了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才不辜负冯县长对我的信任。” “哼，说得好听。”赵依依撇了撇嘴，“有句话说的很好，说很多人之所以没堕落，只是没遇到足够大的诱惑而已。人都是会变的，权力可是最好的催化剂。” 我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觉得她今天格外奇怪，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莫名的消极色彩。 第199章 有钱任性 “你今天怎么了？净说这些丧气话。你又不在官场，操这些心干嘛？”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突然脱口而出：“我是担心你啊！怕你学坏，怕你变成那些油腻的贪官，怕以后我都不认识你了！” 这话让我心里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说：“傻丫头，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之前做综合科科长时，最接近权利中心，诱惑多的是，我要是想变坏，早就变坏了。” “嗯！我相信宇哥你会一直保持初心的。不会变成我讨厌的那一类人。” 赵依依没再谈这个话题，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车速，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江海市汽车城。刚停好车，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销售服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上次接待我的销售小李。 “张哥，您来啦！我在这儿等您好久了！”他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目光落在赵依依身上时，眼神猛地一亮。 “这位是嫂子吧？跟张哥您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赵依依听了十分受用，笑盈盈的往我身边靠了靠。 “真会说话，怪不得是干销售的，嘴皮子就是甜。”她夸赞道。 我很无语，也没心思跟她耍嘴皮子，直奔主题，“车呢！我看看。” “哦！张哥，请跟我来。” 小李连忙领着我们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车就在停车场，我带您去验车。” 我们跟着小李走到停车场，一辆蓝色的威迪蓝鲸新能源汽车静静停在那里，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张哥，您看，这就是您订的那款，您检查一下。” 我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检查了车身有没有划痕，又打开引擎盖看了看电机，没问题。 坐进驾驶座，手感很舒服，内饰是简约的黑色，科技感十足。“小李，我能试驾一下吗？” “当然可以！”小李递过来临时牌照，放在了中控台上，“我已经办好手续了，可以随时上路，我们有专门的试驾路线，您可以好好体验一下。” 赵依依立刻坐进了副驾，兴奋地说：“宇哥，快开快开，让我也体验一下，燃油车我都开烦了，试试电车的感觉！” 小李识趣的坐进了后排，我拧开钥匙，车子立刻通电，轻踩一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电动车果然比燃油车安静很多，提速也特别快，轻轻踩一下油门，推背感就很明显。 赵依依忍不住惊呼：“哇！这提速也太快了吧！比我的宝马爽多了！而且还这么安静，配置也这么高，竟然还有智驾功能，我都想换辆电动车开开了！” 坐在后排的小李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似乎是抓住了机会，连忙推销：“姐姐，您真有眼光！这款车是我们今年的爆款，续航长、配置高，而且用车成本特别低，充一次电才几十块钱。现在订车还有优惠，您要是喜欢，我可以给您申请个最低价！” 赵依依转头看了看小李，又看了看我，几乎没有犹豫就说：“行啊，那我也订一台，跟宇哥这款一模一样的，有现车吗？” 小李直接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显然只是随口推销，没想到赵依依竟然这么干脆。 过了几秒，他才激动地说：“有！有现车！这一批车刚到了五台，还有富余！您要是今天订，现在就能提走！” “太好了！”赵依依拍了下手，“就这样，我全款，回去就签合同，手续能快点办好吗？”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拉了拉她的胳膊：“依依，别这么冲动，我这款就是辆普通的代步车，你也不差钱，怎么不好好挑挑呢？不买辆更好的吗？” 赵依依白了我一眼，笑着说：“我就喜欢这款，跟你凑一对儿，情侣车多好！再说这车坐着挺舒服，我才不管什么档次呢。” 我简直无语了，只能在心里感叹：有钱真是任性，她买辆车就跟买个玩具一样随便。 试驾回来，我也挺满意，直接刷了卡付了尾款。 小李把所有手续都给了我。“张哥，等你上了牌照之后，可以自己在网上申请购车补贴。有什么疑问，可以再联系我。” 我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又连忙领着赵依依去签合同、验车。 赵依依的车也是蓝色，看起来跟我的一模一样，就像对双胞胎。 她验车时也很爽快，只是看了看车身和内饰，就直接刷卡付了钱。 小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儿地说：“太感谢您了，姐姐！今天我真是托二位的福，一下子卖出两台！” 赵依依想直接开新车回去，原来的宝马车没人开。 小李立刻主动请缨说：“姐，您放心，我帮您把车开回去！您把地址发给我就行，保证安全送到！” 赵依依痛快地把车钥匙递给了他，又给他发了家里的位置，笑着说：“那麻烦你了，小李，回头给你发个大红包！” 小李连忙道谢，笑得更开心了。 我和赵依依各自坐进自己的新车，并排驶出4S店。 刚上马路，赵依依就降下车窗，冲我喊道：“宇哥，江海市郊外有个东湖，风景特别好，咱们去那儿转转吧！顺便再好好体验一下新车！” 我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多，反正也没别的事，就点了点头。 “行啊，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 “好嘞！”赵依依欢呼一声，踩下油门，车子轻快地往前驶去。 我也紧随其后，两辆一模一样的蓝色电动车在马路上疾驰，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奇妙——原本只是单纯的提车，没想到赵依依也一时兴起，整了一辆。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我握着方向盘，看着车外掠过的风景，心情很是舒畅，有了新车，去哪里就更方便了。明天去趟海州，见见苏梦，才半个多月没见，我就忍不住想念她了。 第200章 猝不及防 我们开车驶离市区，沿着蜿蜒的公路往郊外走去，没过多久，东湖的轮廓就出现在视野里。 时值初夏，阳光正好，不像盛夏时那般灼热，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还挺舒服。 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将阳光揉成细碎的光点。 岸边的垂柳垂着嫩绿的枝条，随风轻摆，偶尔有柳叶飘落，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波缓缓漂远。 湖边的堤坝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草，其间点缀着零星的野花，色彩斑斓，煞是好看。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清香和湖水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让人浑身舒畅。 我和赵依依把车并排停在堤坝边，蓝色的车身映着湖水，格外亮眼。 我推开车门下车，微风立刻裹着暖意扑过来，其间混着淡淡的荷香。循着香味的来源看去，发现堤坝下面的浅水区种了一片荷花，荷叶已经舒展开来，绿油油的一片，偶尔能看到几朵含苞待放的花苞，像娇羞的少女藏在绿叶间。 “宇哥，这里风景好美啊！”赵依依深吸一口气，一脸惬意，她微微闭上双眼，静静站在那里，感受着风中的气息。 她的长发被轻风吹得飘飘扬扬，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舞动，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动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跳。 赵依依忽然睁开了眼眸，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异样的温柔，轻声问道：“宇哥，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湖边，不过不是这里，而是在山阳县的那座水库边。” “嗯！我当然记得。”我脱口而出，“那天你穿着黄色的裙子，也是站在堤坝上面，我还以为你是在欣赏风景，没想到你竟然……”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赵依依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嗨！现在想想，我当时也太傻了，竟然会为了一个渣男寻短见。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你恰好在附近钓鱼，就把我救了上来。说实话，自从你救了我之后，我就对你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也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尤其是那天你在病房骂过我之后，我一下子变得清醒了，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渴望再次见到你。” 她往我身边靠了靠，轻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的手臂上，痒痒的。 “后来跟你接触多了，才发现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有点木讷，但特别靠谱，做事果断，心也细。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踏实。不知不觉间，我就喜欢上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我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我看着她深情的眼眸，心里满是无奈。 说实话，以前我确实对赵依依动过心，她性感火辣，性格活泼率真，和她在一起总能让我感到轻松快乐。可那都是在苏梦接受我之前，如今我和苏梦感情稳定，对赵依依的那份好感，也只能深深的埋在了心底了。 “依依，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怕伤了她的心。 见我欲言又止，赵依依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眼神一暗，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宇哥，我知道你和苏梦在一起了，可我还是想问，我到底比苏梦差在哪里？我不太甘心。” “依依，你并不比苏梦差， 你很优秀，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对你动心。”我连忙摇头，语气无比认真，“只是感情这事儿，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怪只怪我先认识了苏梦，她先一步走进了我的心里，占据了所有位置。仅此而已。” 这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从那日开车险些撞到苏梦，和她相识之后，她就已经悄然走进了我的心里。所以打那之后我又认识了很多女孩子，可都无法像苏梦一样，牢牢占据我的内心。 听了我的解释，赵依依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喃喃道：“所以，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轻声劝道：“依依，别在我身上耗着了。你这么优秀，身边肯定有很多优秀的男人喜欢你。你应该敞开心扉，去接受其他人，说不定能遇到更好、更适合你的人呢。” 听我这么说，赵依依缓缓抬起了头，眼里泛起了泪光，但是她依然倔强的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的说：“目前我还做不到。宇哥，就像你说的，因为苏梦姐最先走进你的心里，你的心里就容不下其他女生了。 同样的，对我来说，是你最先走进我的心里的，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接受不了其他男生了。”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我心上，让我感到一阵刺痛。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丽茹的俏脸——那天龚健说要追求她时，我心里那种莫名的失落感，此刻竟然又涌了上来。 我甩了甩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苏梦才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也许吧，也许时间会冲淡这一切。”赵依依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没等我再说什么，她突然往前一步，扑进了我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可她抱得太紧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的呼吸。“依依，你别这样，我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她的头抬了起来，柔软的红唇毫无预兆地封住了我的嘴。 那一瞬间，我浑身如同触电一般，大脑一片空白。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淡淡的草莓味（大概是她口红的味道），让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像要跳出胸腔。 第201章 我爸要见你 面对赵依依突入其来的热吻，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推开她，拒绝她，我已经有苏梦了，不能再和其他女人发生这样的事儿。但是我的身体却异常诚实，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竟然不由自主地回应起她的热吻，双手不受控制地环住了她的纤腰。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回应，赵依依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她吻得更加投入，手臂也抱得更紧了。 风儿还在吹，柳叶还在飘，远处的鸟鸣还在继续，可我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她的吻，温热、缠绵，带着一丝难以拒绝的深情。 我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我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可是面对赵依依热烈的攻势，我却无法控制自己，就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就在我们俩都沉浸在这失控的亲热中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我。 我猛地回过神来，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连忙松开环在赵依依腰上的手，轻轻推开了她。 我的脸颊发烫，心跳得飞快，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和慌乱——我刚才做了什么？我怎么能对赵依依做出这种事？苏梦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骂我渣男？ 赵依依的面色也泛着红晕，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迷离，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热吻中。 她轻轻舔了舔娇艳的嘴唇，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突然露出一个阴谋得逞似的坏笑。 “依……依依，你的手机响了。”我吞吞吐吐地提醒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心虚得不敢与她对视，目光慌乱的四处张望。 赵依依这才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老爸”两个字。她按下接听键，语气中带着几分好事被打扰的幽怨：“喂，爸，怎么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赵宏远说了些什么，赵依依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知道了，小李把车送回去了？嗯，我的确跟宇哥在一起呢，他就在我旁边。” “好，我让他接。”说完，她把手机递给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宇哥，我爸找你，说有事儿跟你说。” “找我？”犹豫了一下。 我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赵总，您好，找我有事儿？” “哎呀！张宇，恭喜你升任住建局长啊！”电话那头传来赵宏远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刚听依依说你今天去江海提车了？还顺利吧？” “嗯！一切都很顺利，谢谢赵总关心。”我客套了几句，心里却在纳闷，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顺利就好。”赵宏远笑了笑，话锋一转，“张宇啊，我想跟你见一面，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我有个朋友，最近在山阳搞了个建筑项目，遇到点小麻烦，想请你给指点指点。” 原来是想托我办事。我心里了然，赵宏远在山阳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和他私交又很不错。 既然他开口了，我自然就不能驳了他的面子，更何况他之前还帮过我不少忙。“赵总，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就行，不用这么见外。” “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还是见面聊吧。”赵宏远说道，“我已经在县城的‘鼎福楼’饭店订了包厢，你和依依回山阳后直接过来，咱们边吃边聊，正好我也为你庆祝一下升职。” “好，那我们一会儿就到。”我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赵依依立刻凑过来，笑着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想托你办事？” “嗯，他有个朋友搞建筑项目遇到点麻烦，想让我帮忙看看。”我把手机还给她，心里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刚才的热吻像一根刺，扎得我坐立难安。 赵依依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却没再提刚才的事，只是拍了拍我的胳膊：“别想啦，我爸那人就是这样，遇到事儿就爱找熟人。不过你现在是住建局局长，心里也应该有分寸，有些忙能帮则帮，违反原则的事儿，咱不能干。也不用太顾及我爸的面子。” “嗯！我明白，违反政策和原则的事儿，我自然不会干。不过还是先过去看看再说吧！如果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力帮忙解决的。” “那好吧！那咱们回去吧！我爸把位置发给我了。我在前面带路，你跟着我就行。”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坐进驾驶座，我看着车窗外，赵依依的倩影，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的吻是个意外，也是个错误，我必须尽快忘了它，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发动车子，赵依依已经开着她的新车在前面引路了。两辆蓝色的新能源车一前一后驶在返程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却再也暖不了我慌乱的心。 我握着方向盘，脑海里一会儿是苏梦温柔的笑容，一会儿是赵依依深情的眼眸，还有刚才那个失控的吻，让我内心烦躁不已。 但愿赵宏远找我办的事别太棘手，现在的我，真的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车子一路疾驰，一个小时后，我们就驶进了山阳县的城区。鼎福楼的招牌就映入眼帘了。 我和赵依依刚在鼎福楼门口停稳车，一个穿着旗袍的美女服务员就笑着迎了上来：“是张宇先生和赵小姐吧？二位这边请。”显然赵宏远早打过招呼，她熟门熟路地领着我们往二楼走去。 推开“松鹤厅”的包厢门，里面的谈话声立刻停了。 赵宏远坐在主位，正端着茶杯抿茶，见我们进来，立马放下杯子起身：“张宇、依依，你们可算来了，快请坐。” 他身边坐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看见我们 ，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 他也连忙站起身，手里还攥着个公文包，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想来他就是赵宏远口中的朋友了。 第202章 石茂才 我和赵依依刚在餐桌前坐下来，赵宏远就笑着朝身边的男人扬了扬下巴，说道：“张宇，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石茂才，是做房地产开发的，也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了。” “茂才，这位就是咱们山阳县住建局的新任局长张宇，年轻有为，能力出众，之前是县政府综合科科长，也是冯县长身边的红人。” 石茂才闻言立刻往前凑了凑身子，一脸热情的主动伸出手跟我握手：“张局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早就听您年轻有为，能力不凡，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我想象中还要干练！” 我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淡淡道： “石总过奖了，我也是刚上任没多久，对于住建局的工作，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 “哎呀！张局长您太谦虚了。”石茂才搓了搓手，坐了下来，满脸谄媚的笑容。 赵依依在一旁微微撇了撇了嘴，显然对我们这些酒桌上迎来送往的客套话很是不屑。 我看了一眼石茂才，客套过了，接下来该谈正题了，于是开口问道。 “石总，我听赵总说你遇到点麻烦，想找我帮忙？不知道具体是哪方面的事？” 石茂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向赵宏远。 赵宏远立刻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插话道：“别急别急，菜还没上齐呢。张宇，你刚从江海赶回来，风尘仆仆的，肯定也饿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我心里清楚他们是在铺垫，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便点了点头：“行啊！听您安排。” 服务员很快开始上菜，清蒸鲈鱼、红烧肘子……一道道硬菜陆续端上桌，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石茂才开了一瓶茅台，殷勤地给我布菜，筷子不停地往我碗里夹：“张局长，尝尝这个鱼，鼎福楼的招牌菜，味道特别好。” “谢谢石总，我自己来就行。”我连忙摆手，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菜，感觉他有些太过热情了。 菜上得差不多了，石茂才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张局长，我敬您一杯！” 我连忙按住他的胳膊，笑着解释道：“石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开了车，不能喝酒，要不我以茶代酒吧！你看行吗？”说着，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 石茂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哎呀，是我考虑不周，忘了您要开车！该罚该罚！”他自己仰头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后，才终于切入正题，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张局长，不瞒您说，我这次找您，是真的遇到难处了，要是再解决不了，我这公司恐怕就得倒闭了。” 我放下筷子，示意他继续说：“石总，您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事？” 石茂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张局长，这不是耀华地产在山阳县投资了吗？咱们山阳县的地产市场也火热了起来，我也想趁着这股东风，投资个项目，挣些小钱。 于是呢！我在山阳县新城区拿了块地皮，开发了一个名为‘乾华左岸’的小区，虽说位置偏了点，但是前景还是不错的。 现在各项前期手续都已经走完了，三栋楼都已经盖到十层了，按理说早该开盘销售了。可是这预售许可证，我跑了三个多月，愣是没办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焦急：“张局长，您也知道，做房地产的，资金周转有多重要。没有预售证，房子就不能卖，资金就收不回来，为了这个项目，从拿地皮到开工建设，以及宣传 前期一共砸进去两个多亿。 那可是两个多亿啊，其中大部分都是银行贷款，每天大把大把的利息要还的。要是再拖下去，我的资金链很有可能断掉，严重的话还会破产，到时欠一屁股债，我这辈子恐怕都翻不了身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一脸的绝望。 我听完，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预售许可证办理起来并不复杂，只要手续齐全，正常情况下十个工作日以内就能办下来，怎么会拖三个多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石总，您的手续都齐全吗？”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负责办理这个业务的是哪位领导？他有没有跟您说为什么办不下来？” 听我这么说，石茂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身边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张局长，您看，这是所有的手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一样都不少，都是按照住建局的要求准备的，绝对齐全！” 我接过档案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的文件整整齐齐，每一份都盖着相关部门的公章，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石茂才在一旁继续说道：“两个多月前，我第一次去住建局办预售证，负责的就是房产股的范伟范股长。 他说之前的郑局长刚刚出了事，局里所有业务都暂缓办理，让我等通知。我想着领导刚出事，局里肯定乱，就等了一个多星期。” “一个星期后我再去找他，他让我把材料放他那儿，说他审核完了，会让人去实地查验，到时候就通知我。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都是正常走流程。也没在意。 可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实在忍不住了，又去找他，可能是我太心急了，说话冲了点，得罪了他。” 石茂才懊恼地拍了下大腿，继续说道：“他当场就把我的材料扔给我，说我材料不完整，让我回去补充。我当时就懵了，我明明是按要求准备的，怎么就不完整了？ 我多问了一句‘还缺什么’，他就随口说了几样，什么‘施工现场周边居民同意书’‘施工材料环保认证补充说明’，我活了这么大，做了十几年房地产，从来没听过要这些证明材料！”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有了数，范伟这明显是在故意刁难他。赵依依在一旁听得皱起了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过分了吧。” 第203章 歪风邪气 石茂才苦笑着点头：“我当时也觉得不对劲，可又不敢得罪他。回去后我跑遍了县里的各个部门，问谁都说开不了这种证明。 后来一个懂行的朋友点醒了我，说范股长这是想要好处呢。没办法，我只能厚着脸皮，托人把范伟约出来吃饭。”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羞耻：“吃饭的时候，我塞给他一个一万块钱的红包。他收下了，可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就说‘回去研究研究，尽快给你答复’。 我以为这下总能办下来了，结果又等了一个月，还是没消息。我给他打电话，刚开始还接，敷衍我说‘正在走流程’，后来干脆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老赵。我知道他在县里人脉广，想让他帮我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没想到老赵直接把您请过来了。张局长，您可得帮帮我啊！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石茂才说着，就要起身给我鞠躬。 我连忙按住他：“石总，您先坐着，别激动。” 听他说完其中原委，我心里的火气已经蹭蹭往上冒了。如果他说的一切属实，范伟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以权谋私、吃拿卡要！收了钱还不办事，就纯纯是道德败坏了。 他这样做，不仅败坏了住建局的风气，更是把人家往绝路上逼。说不定被他这样刁难的，还不止石茂才一个人。 但我没有立刻表态。毕竟这只是石茂才的一面之词，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他说给范伟送了红包，也没有凭证。我不能仅凭他的几句话就下结论，还得回去核实情况后再说。 我把档案袋里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袋中，对石茂才说：“石总，这些材料我先带回去。下周一上班后，我会立刻安排人核实情况。 如果您的手续真的齐全合法，符合所有规定，我保证，一定会让房产股尽快给您办理预售许可证，绝不会再让您等下去。” 石茂才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激动地连连道谢：“太感谢您了，张局长！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知道您是个为民办事的好领导！” 他说着，突然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子，推到我面前的桌角：“张局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就是想感谢您肯帮我这个忙。您千万别嫌弃，一定要收下！” 那袋子鼓鼓囊囊的，看厚度和形状，里面至少装了十万块钱。我看着那个袋子，心里却异常平静。 自从当上这个局长，我就告诫过自己，绝不能触碰贪腐的红线，冯玥的话还言犹在耳，“一定要警惕房地产商的糖衣炮弹，不要被腐蚀，坏了规矩。” 我皱了皱眉，把袋子推了回去，语气肃然道：“石总，我说过，只要您的手续齐全、合法合规，住建局就一定会按规定办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不需要任何‘心意’。 以前的事情我管不了，但现在我是住建局长，就必须按规矩办事，绝不能让吃拿卡要的歪风邪气再蔓延下去。” 石茂才愣住了，看着被推回来的袋子，脸上露出几分惭愧，连忙把袋子收了回去，挠着头说：“张局长，是我小人之心了，您别往心里去。您这样的领导，真是太难得了。” 赵宏远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笑着打圆场道：“茂才，你这就不懂了吧，张局长可不是那种人。” “不过话说回来，张局长，像茂才这种小开发商，确实也挺不容易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你看人家耀华地产，那可是县里请来的龙头企业，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所有手续都是特事特办，一路绿灯，谁也不敢怠慢。 可他们这些小开发商就不一样了，没背景没靠山，办点事就处处被卡脖子，有时候想花钱都找不到门路。” 赵宏远的话说得很含蓄，但我听了却脸上发烫——他的话虽然是在为石茂才抱不平，却也戳破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不仅是住建局，很多职权部门之间都存在“看人下菜碟”的歪风邪气，对大企业百般优待，对小微企业却百般刁难。 这种区别对待，不仅破坏了市场公平，更严重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长此以往，谁还敢来山阳投资？ 接下来的饭局，我吃得索然无味，心里全是石茂才的遭遇和赵宏远的话。眼前的山珍海味，此刻也变得味同嚼蜡。 石茂才见我神色凝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给我夹菜，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告别了赵宏远他们。独自开车往启明小区走。路上，凉风从车窗吹进来，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阴霾。 我想起刚上任时冯玥说的“作为一把手，就是要当好舵手，把好方向”，但现在看来，住建局这艘船不仅需要方向，更需要好好清理一下船底的淤泥，那些以权谋私、吃拿卡要的歪风邪气，必须彻底整顿！ 回到家，我把石茂才的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打开台灯，又重新翻看了一遍里面的文件，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我拿出手机，翻到柳玉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柳主任，周一上班后，你去房产股侧面了解一下‘乾华左岸’小区预售许可证的办理的情况，为什么拖了三个多月还没办下来，先不要惊动范伟，到时候把具体情况跟我汇报一下。” 没过多久，柳玉就回复了我：“好的张局长，我周一上班就去落实。”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阴沉的天空。心想范伟只是一个股室长，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刁难企业、收受红包，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住建局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蛀虫”？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背后有多少问题，不管会遇到多少阻力，住建局的风气，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第204章 宿舍温存 周日的早上，阳光刚爬上我卧室的窗台，我就已经醒了。今天要去海州和苏梦约会，我自然不能睡懒觉。 洗漱完毕后，我换了一件崭新的plo杉，对着镜子好好打扮了一番，“嗯，还真是帅气逼人啊！”我对镜子中的自己十分满意，忍不住感叹。 在海州培训的两个月中，我和她经常见面，还发生了那种关系，她已经正式成为我的女人了。那段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甜蜜，最幸福的时光，我已经习惯了有苏梦相伴的日子。 自从回到山阳县，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心里早就痒的难受。尤其是前些天被柳玉和赵依依挑起来的一股股邪火，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格外想念苏梦。 甭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欲念，我都迫切的想要回到苏梦的身边，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温存。 吃过早饭，我出门开上我的新车，朝海州进发。 上了高速之后，我这辆新车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速度飞快，因为时间比较早，高速上车并不多，跑起来也极为顺畅。 我听着欢快的音乐，一路狂飙，两个多小时就赶到了海州。 苏梦提前给我发了消息，让我直接去省人民医院她的宿舍找她。那里已经成为我们私会以及做羞羞的事的固定地点了。 我在停车场停好车，就急不可耐的赶去了她的宿舍。 来到宿舍门口，我只是轻轻敲了敲门，两秒钟不到的功夫，门就被拉开了。 “张宇！你来啦！”苏梦的声音带着雀跃，下一秒，她就像只轻盈的小鸟，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那柔软的红唇就已经贴了上来，我连忙回应着她的热情，与她拥吻在一起。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裙，我轻轻带上门之后，双手就肆意的在她身上探索起来。 她的身体柔软得像云朵，肌肤在晨光里莹白似雪，我们亲吻着，她喉间发出悦耳的低吟。 那股熟悉的体香和热情瞬间点燃了我压抑多日的欲火。我搂住她的腰，低头肆意的亲吻起她来…… 渐渐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啊！亲爱的，我……我受不了，我要……”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我也是……这就给你……” 我打横抱起她，一步步走向床边，把她放在了床上，接着我脱掉上衣，裤子，迫不及待的压了上去。 她的睡裙被我褪去，白壁一般的娇躯完全展现在我的面前。 “宝贝儿，你太美了。”我由衷的赞美了一句，俯身开始了自己的征伐之路……… 一个小时后，我们疲惫地相拥着躺在床上。苏梦蜷缩在我怀里，脸颊贴着我的胸口，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神水润润的，一脸的满足。 “张宇，你挺厉害啊！不是男人到了你这个年纪，这方面都会感到有心无力吗？怎么你就像一头牛似的，有着用不完的劲儿，真让人受不了。” “你就说你满意不满意吧！”我伸出手刮了刮她高挺的鼻梁。” “你真坏，满不满意你还看不出来吗？你不会提前吃药了吧？”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认真的问我。 “你太小看我了，就我这身体素质，还用的着吃药吗？这方面也是因人而异的，可能是我的花期比较长吧！到了这个年纪，依然生龙活虎。”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一个男人最引以为傲的事其实并不是名和利，而是能在床上彻底征服心爱的女人，这种成就感是难以名状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她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原来你花期长啊，怪不得身边总围着那么多女人，你老实交代，除了我，还有谁遭了你的‘毒手’？” “啊！你胡说什么呀？” 我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这句话像根细针，瞬间刺破了刚才的温存。 我下意识地搂紧了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闪过沈丽茹和冯玥的影子——至今为止，和我有过亲密关系的，除了前妻黄雅莉和苏梦这个正牌女友以外，也只有她们两个了。可是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跟苏梦坦白？ 沈丽茹还好，毕竟我和她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都是在和苏梦确认关系之前，顶多算是前女友。即便是苏梦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谁还没几段感情呢？ 但我和冯玥之间发生的事儿，决不能让苏梦知道，否则她极有可能手撕了我，哪怕我和冯玥之间只是一个错误，可是她毕竟是苏梦的姐姐，和她纠缠不清，对于苏梦来说，恐怕也是不可原谅的。 我连忙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故作轻松道，“宝贝儿，我可是守身如玉的人，这辈子就只耕你这自家的‘责任田’，别人的‘庄稼地’，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呸，你个流氓！真恶心，谁是你的责任田呀！”苏梦闻言，脸颊更红了，举起小粉拳轻轻捶着我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撒娇，“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不正经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我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认真起来：“真的，梦梦。在我心里，只有你。”她看着我的眼睛，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真诚，终于不再追问，乖乖地靠回我怀里，手指无意识的在我胸前摩挲着。 我们休息了约莫半个钟头，苏梦的肚子里竟然传来“咕咕”的叫声，她忍不住笑了笑：“都怪你，早上我本来就没吃饭，还折腾我那么长时间，把我力气都耗尽了，现在饿了，请我吃饭。” “好啊！我也饿了，干这事儿真是个体力活。走，咱们去吃好吃的。”我笑着起身，帮她把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哎呀！你又不正经了。”她娇嗔道。 慢吞吞的坐起来穿衣服，换了一件牛仔裤和白色t恤，瞬间从刚才的娇柔变成了清爽的少女模样，只是脸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第205章 贤内助 我们一起下楼，来到停车场，坐进了我的新车。 苏梦坐在副驾驶座上，伸手摸了摸车子的内饰和座椅。 “嗯，这车挺不错的，很好看，科技感十足，内饰也这么精致。”她兴奋地系上安全带，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以后这个位置就是我的专属座位了，别的女人谁也不准坐！明白吗？” “遵命，女王大人。”我笑着发动车子，“以后副驾驶座位只给你留着，别人想坐都没门。” “一言为定哦！”苏梦冲我吐了吐舌头，那模样甚是可爱。 我们根据车载智能ai工具的推荐，导航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韩国烤肉店。 点好餐，刚坐进位子，服务员很快就端来了烤盘和各式食材。 我夹起两片五花肉放在烤盘上，不一会儿就被烤的滋滋冒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苏梦拿着夹子，熟练地翻烤着肉片，开口说道：“姐姐上周给我打电话，说你升任住建局长了，厉害呀张局长！怎么样，当了局长有什么感触？” “还不是你姐姐特意关照的我，刚上任没多久，还在熟悉情况呢。”我帮她把烤好的五花肉包进生菜里，递到她嘴边，“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一直忙着也没顾的上。” 苏梦咬了一口烤肉，含糊不清地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啊？比如底下人拉帮结派，故意跟你对着干？”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对官场上的这些事情也这么清楚。想来一定是受了她父亲苏秉义的影响，毕竟苏秉义在官场摸爬滚打半辈子了，对官场的门道再清楚不过了。 我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果汁：“拉帮结派倒还没有，目前看着都挺平顺的。但我发现住建局的风气不太正，昨天还有个开发商找我哭诉，说办个预售证竟然被局里一个股长刁难，拖了三个月，还没办下来。” 苏梦的动作顿住了，盯着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整顿吗？” “肯定是要整顿的。”我点点头，“这种吃拿卡要的歪风邪气要是不刹住，不仅寒了投资企业的心，还会败坏政府的名声，影响公信力。” “那你可得小心点。”苏梦放下夹子，认真地看着我，“我爸常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你虽是一把手，但也不能太激进，得注意方式方法，别一下子把人都得罪光了。那些小人表面上服你，背地里说不定给你使绊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叮嘱，我心里又暖又惊讶。眼前的苏梦，不再只是那个会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女人，更像个能为我出谋划策的贤内助。她虽不在官场，但从小受父亲和姐姐的影响，官场上的生存之道，她也是十分清楚的。 我温柔的握住她的手说道：“没想到你对官场的生存逻辑这么清楚，跟你爸学得挺到位啊。” “那当然，耳濡目染嘛。”苏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很快软下来语气，“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太耿直，吃亏。”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不会蛮干的，会先摸清情况，一步步来。 而且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算有人想污蔑我，也抓不到把柄。” 听我这么说，苏梦这才放下心来，又拿起夹子烤起了牛肉：“这还差不多。对了，你要是遇到搞不定的事，也可以问问我姐，她毕竟是县长，你又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关键时刻，她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嗯，我知道。”我笑着点头，看着她再三叮嘱，关心我的样子，我心里满是踏实。和她在一起，不管是温存的时刻，还是这样聊工作上的琐事，都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对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已经从鸿福酒店搬出来了，在住建局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环境不错，以后你要是来山阳县看我，咱们就有了独属于我们俩的空间了。” “是吗？搬出来也好，住在鸿福酒店，总归是不太方便，再说你现在住建局工作，确实不适合住在那里了。回头我去山阳找你，看看你的新家。” “不是我的，是咱们的新家。我打算过两年，再存些钱，在省城买套房子，以后结了婚，咱们也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呀！”说到这个话题，我心中很是激动，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省城的房子很贵的哦！压力很大的。”苏梦认真的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知道，买不起大房子，咱们可以买小一点的，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个稳定的生活的。” “我相信你，不过你也不要太有压力，不管怎么样，我会和你一起承担的，谁让我这辈子就是认定了你呢？” 听了她的话，我很感动，也很庆幸找到她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谢谢你，苏梦，我会努力的 ”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聊了很多很多。那一刻，我真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吃完饭，我陪她去逛了商场。给她买了几件衣服。路过甜品店，她又拉着我买了份提拉米苏，小口小口地吃着，像个满足的孩子。 直到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我才开车把她送到了省政府家属院的门口。 车停好后，苏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身，抱住我的脖子，在我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眼神中满是不舍：“张宇，忙归忙，一定要记得想我哦。下次有空，我回山阳看你。” “好。”我收紧手臂，把她搂在怀里，“我会想你的，一有空就来看你。” 我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发动车子往山阳县赶去。 夜幕渐渐降临，车灯划破黑暗，高速路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我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交替闪过苏梦娇羞的笑容和她叮嘱我的话语，心里温暖无比。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在夜色中疾驰，驶向即将到来的挑战。 第206章 质询 周一早上一上班，我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敲门声就响了。 “张局长，您在吗？”柳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进来吧。”我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门口。柳玉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oL套装，身姿妖娆，她面含笑意的走了进来。 “柳主任，我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我直接开口问道。 “嗯！张局长，您让我打听的乾华左岸项目预售证的事，我已经侧面了解过了。” “继续说。”我点了点头。没想到她效率这么快，心里很是满意。 “乾华左岸的老板石茂才，确实在三个月前就提交了预售许可证申请和相关材料，房产股的办事员小周跟我关系还不错，她偷偷跟我说，石茂才的手续很齐全，完全符合办理条件，她当时就把审核意见报给范伟股长了。 可范伟一直压着没批，期间石茂才托小周问过范伟几次，范伟都以‘材料不太完整，还需要再研究一下’为由搪塞，有一次石茂才没忍住亲自找了范伟，可能是情绪太激动，两个人还吵了一架，这件事就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也没办下来。” “岂有此理！”我顿时火冒三丈，忍不住拍案而起。看来石茂才一点也没冤枉他。手续齐全却故意刁难，这哪里是办事，分明是把权力当私器！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柳玉：“柳主任，你跟范伟接触不多，对他这个人怎么看？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关于他的传闻？” 柳玉的表情明显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裙角无意识地摩挲了起来。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张局长，我刚调进住建局没有多久，跟范股长确实没什么私交，平时也就在工作上有些交集，接触不多，对他这个人不怎么了解。不过……”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倒是听办公室的老同事私下说过，范股长这人的风评不太好。” “哦！你详细说说。”我顿时来了兴趣。 她回头看了看门口，见门关着，就压低了声音说顿了顿：“有几个开发商曾私下跟办公室的熟人抱怨过，说他们找范股长办预售证、办物业备案，总要‘意思意思’才能顺利办下来，而且意思的少了都不行，不然就会被各种理由刁难，大家都说他这人‘太黑了’。 我还听人说，他仗着舅舅在市政府当了一个什么领导，在局里一直挺傲的，除了以前的郑局长，其他领导他一般都不太放在眼里的。” 说完这些，柳玉连忙补充道：“张局长，这些都是我道听来途说来的，您别全当真。我跟范股长也不熟，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了，你不用紧张。”我摆了摆手，觉得柳玉这人还挺精明的。以后用好了，绝对是一大助力。 我也算弄清楚了范伟敢这么肆无忌惮，果然是上边有人啊！不过那又如何，他要是真犯在我手里，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这种仗着有点背景就胡作非为的人，不找机会整治一下，局里的风气也会被他给带坏了。 “好，你先去忙吧，顺便帮我叫范伟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业务上的事要跟他聊聊。” “好的，张局长。”柳玉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五分钟，敲门声就响了。“张局长，您找我？”范伟推门进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几分疑惑——大概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找他。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露出脖子上的金项链，脸上的麻子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走路时肩膀微微倾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散漫。 “范股长，坐吧。”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尽量平静，“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个业务上的问题想向你请教，毕竟你是房产股的老骨干，经验丰富。” 范伟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些：“张局长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配合。” 我把石茂才那套厚厚的材料推到他面前，指了指：“你看看这些乾华左岸的预售许可证申请材料，手续是不是齐全？符不符合办理条件？” “乾华左岸？” 范伟一听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眼神中透着几分慌乱。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细密的冷汗。僵硬地伸出手，翻开材料，手指微微有些发颤，一页页地翻看起来，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过了将近十分钟，他才把材料合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吞吞吐吐道：“张……张局长，这份材料……手续都齐全，符合办理条件，没问题。” “没问题？”我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他，“既然没问题，为什么拖了三个月都没办下来？是办理流程太复杂，还是你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你协调解决吗？” 我的语气很平缓，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可其中的责备和质疑，范伟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腰弯得像个虾米：“张局长，对不起！是我的工作失误！最近房产股的事太多，我给忙忘了，我马上回去就办，最迟明天，我一定把预售证办出来，绝对不再拖延！” “忙忘了？”我挑了挑眉，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也敢拿出来糊弄我？ “范股长，房产股的工作是多，但也不能把符合条件的申请压三个月吧？你这‘忙忘了’，可是差点把人家石总逼到破产的地步啊！如果人家急眼了，去县政府闹，去告，别说你，就连我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啊！毕竟明显是咱们不作为啊！说不定还得赔偿人家损失呢！” “是是是…局长您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范伟的额头汗水更多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神躲闪，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张局长，我冒昧问一句，石总……是不是跟您有什么关系啊？是您的朋友？” 第207章 决心整顿 “我跟他没任何关系。”我靠回椅背上，语气冷淡，“他跑了好多次房产股，连你的面都见不到，没办法才找到我这里来的。” 见我不愿多说，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中冷笑。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道：“范股长，你在房产股待了这么多年，是局里的业务骨干，以后工作上的事儿，还需要你鼎力相助。你是老革命了，应该清楚咱们的职责是什么。 虽说咱们是职权部门，但说到底，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服务者，开发商、老百姓，都是我们的服务对象。 只要他们的手续齐全、合法合规，我们就必须照章办事，做好服务，不能让他们寒了心是不是？” 我话里的意思，范伟不可能听不懂。他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脸认真的说：“张局长，您说得对！您的教诲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尽职尽责，绝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全心全意为大家服务！” “低级错误？他倒是挺会避重就轻啊！”我看着他这副言不由衷的样子，心里更多了几分厌恶。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肯定不服气。不过我现在刚到住建局，很多情况还不太清楚，手里也没什么实质的证据。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先敲打敲打他，先把石茂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把桌上的材料递给他，“这份材料你拿回去，抓紧给人家办理吧！” “是！是！我这就去办！”范伟接过材料，冲我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他走后，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刚才强压的怒火还在胸口燃烧，范伟的嘴脸，让我更加坚定了整顿住建局作风的决心——他绝对不是个例，局里肯定还有他这样的人，仗着手中有点权利，吃拿卡要，贪污受贿，给组织抹黑，败坏干部形象。 我回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该怎么整顿？思来想去，我想到了副局长王建国。 他在住建局待了十几年，对局里的人和事都了如指掌，而且他是个老好人，没有什么派系背景，跟他商量，肯定能得到中肯的建议。 我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王建国爽朗的声音传来。 我推门而入，王建国正坐在茶桌前泡茶，看到我，立刻笑着站起来：“张局？你这好几天没来我这喝茶了！” 他热情地拉着我坐在茶桌旁，给我倒了杯刚泡好的龙井：“尝尝，这是我儿子从杭州带回来的新茶，味道不错。” “王局，打扰你了。”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四溢，却没什么心思品味，“今天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王建国见我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笑容，放下手里的茶壶：“张局，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想跟你聊聊咱们局干部作风和工作纪律的问题。”我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你在局里待了这么久，对这方面的情况应该比我清楚，你觉得咱们局现在的作风怎么样？” 王建国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张局，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我不仅听说了，还亲自遇到了。”我把石茂才申请预售证被范伟刁难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建国。 “岂有此理！这个范伟，太过分了！”王建国听完，气得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叮当响，“我早就听说他风评不好，办事不地道，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明目张胆地刁难开发商、收好处！” “王局，你别激动。”我连忙安抚他，“我担心的是，范伟这种情况，在局里不是个例。咱们局里肯定还有其他人，拿着手里的权力卡脖子、谋私利，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如果不尽快整顿，不仅会寒了企业和老百姓的心，还会影响政府的公信力，败坏咱们干部形象。” 王建国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张局，你说得对。这几年住建局的风气确实越来越差，以前郑局长在的时候，还说的过去，现在郑局长出事了，有些人就更肆无忌惮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打算着手整顿全局的干部作风和工作纪律，重点整治吃拿卡要、推诿扯皮、故意刁难办事群众和企业的行为。不过具体该怎么操作，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听听你的意见。” 王建国眼睛一亮，立刻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张局，我举双手支持你！早就该整顿了！我在局里待了十几年，看着这些歪风邪气蔓延，心里也憋气。要说具体措施，我倒有几个想法……”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我和王建国围着茶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我们越聊越投机，原本模糊的整顿思路，渐渐变得清晰具体。 最后，我们敲定了一个初步的整顿方案：本周内召开全局作风建设动员大会，明确整顿目标和要求； 下周一开始，由办公室牵头，联合法规股、监察室，成立督查小组，正式开展监督检查；同时，在办事大厅设立局长意见箱和投诉电话，方便群众和企业反馈问题。 “张局，有你这个魄力，咱们住建局的风气肯定能改过来！”王建国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我老了，没什么大本事，但整顿作风这件事，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绝不含糊！” “有王局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握着他的手，心里充满了信心。 走出王建国的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墙上“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上面。 我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更加坚定，不管接下来会遇到多少困难，我都要把这场作风整顿进行到底，绝不辜负自己的初心，更不辜负老百姓的期待。 第208章 作风整顿会 周二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翻看一份文件，手机突然就响了，屏幕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激动得有些发颤的声音：“张局长！张局长！我的预售许可证办下来了！范股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我刚把预售证领出来。谢谢你呀！张局长！” “哦！你是石茂才吧！办下来就好。” “多亏了你呀！张局长，谢谢！这下我终于能开盘卖房子了，资金周转的问题也能解决了，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道谢，我心里颇感安慰。笑着说：“石总，你不用谢我，这本来就是我们住建局该做的事，之前让你多等了这么久，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我还要向你道歉呢！” “不不不，千万不要说这么说，张局长，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是我给您添麻烦了。”石茂才连忙说，语气里满是感激。 “好了，接下来你就好好卖你的房子吧！不过更重要的是房子的质量一定要抓好。”我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叮嘱道：“石总，老百姓买套房子不容易，可能一辈子也就一次。你作为开发商，一定要把工程质量放在第一位，安全第一，不能有任何马虎。回头我会让质监股派人去你工地检查，一定要确保没问题。” “您放心！张局长，工程质量上我绝对不敢含糊！这砸自己招牌的事儿，我可不会做。”石茂才的语气格外坚定，“我已经跟施工队交代过了，每一道工序都要验收，不合格的坚决返工。建材都是从正规厂家进的，合格证、检测报告都齐全，你们过来检查，我随时配合，保证经得起检验！”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点点头。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的草拟的整顿方案，心里更有底了。 范伟这么快就把事办了，看来我的敲打还是起到了作用。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王建国、柳玉一起完善了一下整顿方案的细节，柳玉还特意去办事大厅调研，收集了工作人员和办事群众的意见，作为参考。 到了周四下午，我让柳玉在全局工作群里发了通知：“周五上午九点，在四楼大会议室召开纪律作风整顿会，除办事大厅值班人员外，所有股室、办公室人员必须参会，不得请假；会后由各股室负责人向未参会的值班人员传达会议精神，确保人人知晓。” 通知发出去后，工作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陆续有人回复“收到”。我知道，肯定会有很多人在私下议论，我这新官上任，要搞什么动作，作风整顿，难免会让人感到紧张。 周五上午八点五十，我提前来到四楼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足有百十号人，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扫了一眼，各股室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范伟坐在会议桌一侧，正低头跟一旁的王文山说着些什么。王文山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眼神有些飘忽。 王建国随后也走了进来，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张局，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咱们可以开始了。” “嗯。”我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王建国坐在我旁边。柳玉则拿着笔记本坐在了会议桌的另一侧。 见我示意，她立刻凑近话筒，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安静一下，现在，咱们住建局纪律作风整顿会正式开始，下面先请张局长讲话，大家欢迎！”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有好奇，有紧张，还有几分不以为然。 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着他们一个个一脸迷茫、坐立不安的样子，顿了顿，才开口道：“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不是为了走形式，更不是为了故意针对谁，而是有实实在在的问题要讲，有重要的工作要部署。” 我的声音不高，却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室，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到住建局上任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里，我没少跟各股室的同志打交道，也私下了解了不少情况，甚至还接到了几起群众和企业的举报。”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范伟身上，听到我的话，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头微微的低了下来。 “具体反映的问题，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心里也清楚。主要是部分同志在行使职权的时候，吃拿卡要、推诿扯皮，甚至还有渎职不作为的情况发生。” “大家想想，咱们住建局是干什么的？是管城市建设、管住房保障的，手里的权力是人民给的，是用来为老百姓、为企业服务的，不是用来谋私利、卡脖子的！有些话我不便明说，也是想给某些同志留些面子，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的语气渐渐加重，“我说的这些问题，如果传出去，丢的不是个人的脸，是咱们住建局的脸，是咱们山阳县政府的脸！这种歪风邪气，要是不及时刹住，以后谁还敢来山阳投资？老百姓还能相信咱们政府部门？后果有多严重，大家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说完，我又扫了一眼全场，除了范伟，旁边的王文山的脸色也惨白一片，神情极不自然。还时不时的偷偷朝我这边瞄，当他跟我的目光撞在一起时，像被烫到一样，连忙低下了头，心虚的样子一目了然。 还有不少人，听到我的话后，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要么抠手指，要么摸鼻子，眼神躲闪，都不敢跟我对视。 我心里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局里有问题的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啊。 不过，当我的目光扫过贺翔和祝小军时，发现二人坐的笔直，正认真地看着我，眼神灼灼，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问心无愧。看来，住建局里，还是有踏实办事、守规矩的人的。我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安慰。 我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整顿方案拿起来晃了晃：“既然我发现了问题，当然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放任不管。这两天，经过我和王副局长的商议，咱们制定了一套具体的整顿方案，现在跟大家公布，我希望所有人都要严格执行。” 第209章 初见成效 “第一，在局办公室成立纪律作风督察小组，我任组长，王副局长、柳主任任副组长，成员从各股室抽调骨干，专门负责督查全局的纪律作风问题。 不管是上班迟到早退、上班时间玩手机，还是吃拿卡要、推诿扯皮不作为，只要被督查小组发现，一律严肃查处，绝不搞‘下不为例’。” 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我没有制止，继续说道：“第二，在办事大厅设立局长信箱和举报电话，信箱就放在大厅显眼的位置，举报电话会张贴在官网和大厅公告栏上，24小时有人接听。 我要告诉所有来办理业务的老百姓和企业，但凡遇到有人吃拿卡要、故意刁难、推诿不作为的情况，不用怕得罪人，直接举报！ 督察小组接到举报后，会在24小时内启动核查，3个工作日内给出处理结果，处理情况会及时反馈给举报人。” 说到这里，我特意提高了音量，加重了语气：“这里我要强调一点，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背景，只要涉及违纪，一律按规定处理。 如果是影响恶劣的重大违纪问题，比如大额受贿、滥用职权造成严重损失的，我不会姑息，会直接把材料上报县监察局，由监察局依法依规处理，绝不搞‘人情账’！”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他们个个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范伟的头埋得更低了，王文山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掉在地上。会议室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大家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搞作风整顿，不是为了针对谁，更不是为了抓多少人、处理多少人，而是为了保护大家。” “咱们都是公职人员，拿着国家的工资，受着组织的信任，要是总想着用权力谋私利，一次两次可能没人发现，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违法违纪的事做多了，终有一天会‘塌房’。 到那时候，不仅工作没了，还要承担法律责任，连累家人，后悔都来不及。我现在把问题指出来，把规矩立起来，就是为了把隐患消灭在萌芽之中，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工作，清清白白做人。”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要求大家都无私奉献，一心扑在工作上，毕竟大家都有家庭，都要过日子。我只要求大家，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对得起自己的岗位，对得起组织的信任，更对得起老百姓的期待。只要大家把工作做好，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及时上报，我来兜底，绝不会让大家为难。” “还有，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如果大家生活上有难处，尽管向组织开口，只要不违反政策，组织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给予帮助。大家要记住，组织是大家最后的靠山，要相信组织，依赖组织。” 说完这些，我看到不少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眼神里的恐惧和抵触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认同和感激。 没等我说话，会议室里就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比刚开始的时候响亮多了，也真诚多了，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 王建国侧过头，笑着跟我说：“张局，你这番话，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 我笑了笑，拿起麦克风说：“既然大家都认同，那接下来，就靠咱们一起努力了。 整顿方案的具体条款，柳玉主任会打印出来，发到各股室，大家回去后认真学习，严格执行。 督察小组从下周一正式开始工作，希望大家都能自觉遵守纪律，配合督查。”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不少人路过我身边时，都会面露恭敬之色。我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算是烧起来了。 自从作风整顿开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住建局的风气果然有了明显改观。以前办事大厅里，工作人员要么玩手机，要么互相聊天，老百姓咨询问题时态度敷衍； 现在，大家都能主动热情地接待群众，办事效率也提高了不少，之前需要好几天才能办的事，现在一两天就能搞定。 这期间，督察小组也接到了几起群众举报，不过都是些小事，比如上班迟到几分钟、办事时语气不好，并没有再出现吃拿卡要、故意刁难的情况。对涉及的工作人员，我们没有严厉处罚，只是进行了警告批评，他们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态度诚恳，之后的工作也变得认真起来。 柳玉还安排督察小组的人，不定时地给办事群众发问卷调查，内容包括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办事效率、是否存在违规行为等。 每次收回来的问卷，满意度都在95%以上，不少群众还在意见栏里写了表扬的话，让大家得到了不小的鼓励。 不过，我心里很清楚，作风整顿不是一阵风，不能搞“运动式”整治，风头一过就恢复原样。 这天，我跟王建国又在一起商议。 “我觉得，作风整顿要建立长效机制，咱们不能只靠一时的督查，得把规矩固定下来，比如每月召开一次作风建设总结会，每季度开展一次群众满意度调查，把作风表现和绩效考核挂钩，做得好的奖励，做得差的处罚，这样才能让好风气一直保持下去。” “我同意。”王建国点点头，“只有形成长效机制，才能彻底杜绝歪风邪气，让大家养成自觉遵守纪律的习惯。” “好，回头咱们让柳玉把咱们的意见整理一下，制定一份《住建局作风建设长效管理办法》班子会讨论过后，就正式实施。” “好，就这样办。”王建国也非常支持我的意见。 我知道，作风整顿道路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各种阻力，但只要坚持下去，一步一个脚印，就一定能把住建局打造成一个干净、高效、为人民服务的好部门，不辜负自己的初心，也不辜负老百姓的信任。 第210章 冯玥召见 住建局的作风整顿推进了快一个月，效果比我预想中还要好。通过观察我发现，上班时间摸鱼聊天的情况少了，办事大厅里的投诉也基本上没有了。整体来说风气扭转了不少。而且我在局里的威信也渐渐立了起来，不管是各股长，还是下面办事的职员，见了我都是主动问好，十分敬重，最起码在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当然也有那些面服心不服的，比如说范伟，虽然表面上对我很尊重，但是我能看的出来他心里对我有怨愤。不过无所谓了，区区一个股长，就算他有个在市里当领导的舅舅，又能翻起什么浪来？山阳县是冯玥的地盘，只要她不倒，谁又能撼动的了我的位置？ 所以这个范伟，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如果他不老实，我不介意拿他杀鸡儆猴。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柳玉交给我的督查月度报告，手机突然响了，一看竟是董诗韵打来的。 “这丫头打电话给我干什么？不会是冯玥有啥事儿吧？”我心里纳闷，接通了电话。“诗韵，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想哥哥了？” “宇哥，你又臭贫，我要说我想你了，你信吗？”电话里，董诗韵娇笑一声道。 “不信，你想的应该是你男朋友，不是我。”我说。 “我哪来的男朋友啊！你又胡说。”董诗韵撒了个娇。 “嗨！你还差男朋友啊！回头哥给你介绍一个。” “好了，好了，宇哥，说正事儿。冯县长让我跟您说一声，要是您这会儿不忙，抽空来县政府一趟，她找您有点事。” “冯县长找我？”看来我的猜测没错。“知道她找我什么事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冯县长没说，就说让你抽空过来一趟。”董诗韵顿了顿，补充道，“您要是方便的话，尽量早点过来，她今天上午的日程不算太满。”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挂了电话，我打电话跟柳玉交代了一下，如果局里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处理。 安排好后，我下楼开着车往县政府赶去。十多分钟后，我进了政府大院，把车停好，就进了政府办公楼大厅。 刚走到电梯旁，就见马秀红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装，身材凹凸有致，比之前在永安镇的时候，更多了几分韵味。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张宇？这么巧，你怎么来了？” “哦！冯县长找我有点事，过来汇报一下工作。怎么样，总务科的工作干的还习惯吧？” “习惯是习惯，可是杂事儿太多了，累死我了。”马秀红揉了揉纤细的腰肢，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我听说你在住建局搞得风生水起的，那里变化很大。真羡慕你，到哪儿都能做出成绩。” “嗨！什么风生水起，都是运气好，局里的同事们也都挺配合我工作的，所以安排什么工作，都挺顺利。”我谦虚地说，“总务科长是县政府的大管家，鸡毛蒜皮，里里外外不少事儿都需要你操心，不过也确实很能锻炼人。” “可不是嘛，天天跟着领导转，忙得我晕头转向的，我都后悔来县政府了，不如呆在乡镇清闲。”马秀红叹了口气道。 “话不能这么说，你还年轻，又不是快退休的老同志，前途一片光明，不经历一番历练，你又怎么能担起更重的责任呢？” “对，你说的没错，总之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马秀红满脸感激的说。 “好了，别说这个了，都是朋友，犯不着跟我这样客气。”我摆了摆手。 “对了，我前两天见到杜江了，他说好久没见你了，也想咱们几个找个时间好好聚聚，找个地方吃顿饭，聊聊天？”马秀红顿了顿，接着问，“要不放在这周末？你看你有空吗？” 我想了想，周末也没别的事，便点了点头：“行啊，周末吧！到时候你定地方，提前跟我说就行。” “好嘞！那我周末联系你！”马秀红闻言，十分高兴，得知冯玥要见我，也不敢耽误我太多时间，跟我寒暄了两句，便匆匆走了。 告别马秀红，我乘电梯直接上了六楼，来到冯玥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冯县长，在吗？我是张宇。” “进来吧。”里面传来冯玥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柔和了不少。 我推开门走进去，冯玥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见我进来，就放下了手里的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来了？快坐。”她指了指办公桌不远处的沙发，示意我坐下。 接着她也起身，走到沙发前，和我一起坐了下来。 “冯县长，您找我过来，有什么指示？”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冯玥淡淡一笑说道：“指示谈不上，就是听说你最近在住建局搞作风整顿，成效很显着啊。 我也听到一些群众和企业反映，都说现在去住建局办事方便多了，工作人员态度也好了，办事效率也非常的高，在咱们县很多单位当中也算独一份儿了。你干的很不错，我很欣慰。” “冯县长，您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拍起了马屁，“主要还是您之前指导得好，我上任之前您还提醒我说：‘住建局风气不好，问题比较多，我就留意了一下，还真如您所说。于是我就照着您的指示，结合住建局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些措施，没想到还取得了一定效果。” 听完我的话，冯玥笑笑，摆了摆手：“跟我没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有思路、有魄力，能沉下心来解决问题。”她顿了顿，语气认真道，“不过，你的思路确实很好。县里之前也不止一次开大会搞作风建设警示教育，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什么实际效果。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也没能形成长效机制，风头一过，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第211章 怀中温柔 冯玥看着我，眼神认真且严肃：“这次你们住建局的作风整顿经验正好可以借鉴一下，你回头把你们的做法、遇到的问题、解决的办法，还有取得的成效，都总结一下，形成一份报告给我。 我打算把你们的经验在全县各职能部门中推广一下，让大家都学习学习，好好整治一下县里各单位的作风问题。” “啊？推广到全县？”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冯县长，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我们住建局的经验，都是根据住建局的实际情况制定的，其他单位跟住建局的职能不一样，实际情况也差很多，如果照搬我们的经验，不一定能有效果，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你说得有道理。”冯玥点了点头，认同地说，“肯定不能照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但你们的核心思路，比如成立督查小组、公开举报渠道、建立长效机制这些，是通用的，对其他单位也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你不用有压力，就把住建局的做法如实总结出来，不用刻意迎合其他单位，我会让各单位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调整的。”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推辞——毕竟她是县长，这是工作安排，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那我回头就整理，尽快把报告写好给您送过来。” “嗯，不急，你尽量写详细点，把细节都写清楚，下周送过来就行。” 冯玥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茶，上次我去海州看我爸，他给了我几盒明前龙井，说是今年的新茶，味道不错。我留着也喝不完，给你拿两盒回去尝尝。” 我一听，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冯县长，这可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在冯玥手下工作这么久，还从没收到过他送我礼物呢！ 平时她对我要求一直很严格，公私分明。但是自从我去住建局上任，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她了，这次见到她，总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少了几分之前的冷艳和威严，反而多了几分温柔，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就是几盒茶叶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冯玥没给我推辞的机会，自顾自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你等着，我去里间给你拿。” 谁知她刚站起来，身子突然一晃，身子一软，毫无征兆地往旁边倒去。我心里一惊，眼疾手快，下意识的连忙起身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顺势就软在了我的怀里，我没站稳，连带着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低头查看怀里的冯玥，见她的俏脸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微闭，像是得了什么急病。 “冯县长！冯县长！你怎么了？”我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发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听到我的呼唤，冯玥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声音微弱：“我……我刚怎么了？突然有些头晕，浑身没力气……” 见她还能说话，意识也清楚，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她这症状，很像是低血糖导致的。头晕、乏力、脸色苍白，应该就是低血糖的症状，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还好，里面装着几颗大白兔奶糖。 平时我饮食不规律，酒局又多，偶尔会犯低血糖，所以习惯在口袋里装些糖来备用。 “冯县长，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我一边问，一边拆开一颗糖，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你先把糖含着，看看能不能好点。” 冯玥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了奶糖，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眼神也清明了不少。我松了口气，又问她：“你早上吃饭了吗？是不是没吃饭？” 冯玥的眼神有些躲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吃。我就是最近……最近在减肥，早上就没吃过饭，有时候晚饭也只吃点水果……” 我听了，顿时有些无语，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女人真是的，整天把减肥减肥，你看看你这身材，有减肥的必要吗？本来就不胖，再减下去，会营养不良的，身体会出问题的。” 没想到我这话一出，冯玥的俏脸上多了几分喜色，眼睛亮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我，语气认真的问：“真的吗？我真的不需要减肥？你不觉得我胖吗？” 她的脸离我很近，我能清楚的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当然是真的，你这身材很匀称，不胖不瘦，刚刚好，特别完美，根本不用减肥。” 得到我的肯定，冯玥的嘴角明显上扬，看起来很高兴。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我哄你干什么？”我连忙举起手，作势对天发誓，“我张宇对天发誓，要是骗你，我就是狗！这样你总信了吧？” “噗嗤”一声，冯玥被我逗笑了，咯咯的笑声很清脆，像银铃一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点都没有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县长的样子，反而像个撒娇的小姑娘，格外动人。 我看着她的笑容，竟然有些失神，忘了自己还抱着她，忘了她可是县长，忘了我们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伴随着董诗韵的声音：“冯县长，您要的文件我……” 董诗韵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紧接着她连忙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说完，飞快地缩了回去，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我和冯玥同时打了个激灵，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还抱着冯玥，她还躺在我的怀里，我们两个的脸近在咫尺，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哎呀！” 冯玥像被电到一样，瞬间从我的怀里坐了起来，急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俏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一脸慌乱的神色，连耳根都红了。 第212章 吃瓜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我摸了摸鼻子，十分尴尬——董诗韵肯定看见了刚才的一幕，说不定还以为我们俩在办公室里做什么羞羞的事呢。 不过我并不担心，董诗韵是冯玥的心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肯定不会到处乱说。 冯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短暂的慌乱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如常。 她理了理鬓间的乱发，抬起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刚才……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说不定就要晕倒在这里了。看来这肥以后不能再减了，身体要紧。” “对，你的身材已经很完美了，根本没必要减肥了。” 我松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她会怪我占她便宜，没想到她不仅没怪我，反而还跟我道谢，好像刚才那暧昧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似的。 “您可是县长，身体要紧，要是身体垮了，怎么主持县里的工作啊。” “嗯！以后不会了。” 冯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里间。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子走出来，递给我：“这里面是两盒茶叶，你拿回去尝尝，味道挺醇厚的，你应该会喜欢。” 我接过纸袋子，连忙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冯县长。” “不用客气。”冯玥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对了，你那份作风整顿的报告，写好之后记得给我送过来。” “好，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站起身，“冯县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住建局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冯玥点了点头，我就走出了办公室。 拿着装茶叶的纸袋子，我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撞见了董诗韵。 她手里还攥着刚才那份文件，显然是特意在这儿等我，见我出来，没等我开口，一把拉住我的手，拽着我往旁边的消防通道走去。 “哎，诗韵，你这是干嘛？”我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脚步，手里的茶叶袋都差点晃掉。 消防通道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应急灯透着微弱的绿光。 董诗韵松开我的手，凑了过来，一副吃瓜群众的好奇模样，她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宇哥，看不出来啊！你挺厉害的！竟然能俘获冯县长的芳心！” 她一边说，一边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我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了，冯县长对你和对别人就是不一样，好家伙，今天直接让我给实锤了！” 说着，她又往我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宇哥，以后我可就得紧抱你的大腿了，要是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我啊！” “哎呀！你可别胡说！”我一听就慌了，这要是让她把这话传出去，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情急之下，我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凑近了她的脸，低声叮嘱道：“你别乱猜，更别乱说话，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董诗韵被我突然捂住嘴，眼睛一下子睁的老大，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来，却没敢推开我，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她的脸几乎近在咫尸，刚才的动作有些冒失了，虽然我和她很熟，但毕竟男女有别，这么捂着她的嘴，难免显得有些暧昧。 我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见董诗韵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她慌忙害羞的低下了头。 “宇哥，你把人家……”她口中嗫嚅着，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啊，我刚才太急了，没注意分寸。”我连忙道歉，打破了尴尬，接着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冯县长刚才是低血糖犯了，突然晕了过去，我正好在旁边，就扶住了她，又给她喂了颗糖，缓过来之后你就推门进来了。” 我尽量把话说得详细，语气也格外认真，就怕她不信，又继续解释：“冯县长跟我说她最近在减肥，早上就没吃过饭，这才会犯低血糖。” 董诗韵抬起头，眼神里还是半信半疑，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没有‘以为’，就是这样。”我连忙打断她，语气坚定，“你可千万别乱传，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仅影响冯县长的声誉，对我也不好。我们俩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清白得很。” 话刚说完，我心里就颤了一下，这话我自己都不信。我和冯玥之间，哪里来的清白？床都上过了，怎么可能清白？ 不过这事儿我绝对不会跟其他人提起的，哪怕是一个字，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要是让她知道我跟别人提了那回事，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董诗韵见我脸色有些不对劲，又看了看我紧绷的神情，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宇哥，我不会乱说话的。刚才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 “没事，你也是无心的。”我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知我知，别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别在冯县长面前提半个字，明白吗？” “明白明白！”董诗韵连忙点头，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不会给你和冯县长添麻烦的。” “好了，我该走了。”又叮嘱她两句，我就离开了。走出县政府办公楼，坐进车里。看着副驾驶座上的纸袋子，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一幕，脸上还有些发烫。 冯玥躺在我怀里，身体柔若无骨，千娇百媚的样子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尤其是她那脸红羞涩的模样，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怎么回事，这次见到冯玥，总觉得她和之前不太一样，她怎么想起减肥了？以前她可不怎么在意形象啊！一心只是扑在工作上。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个女人不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啊！ 冯玥虽然是县长，但她到底是个女人啊！关键还是个特别美丽动人的女人。 路上，我忍不住想，今天的冯玥，是不是向我展示了她作为一个寻常女子应有的一面呢！在那一瞬间，我竟然心动了，我从她那短暂的温柔中感受到了一种与苏梦截然不同的风情。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抛到了脑后。不管怎么样，冯玥都是我的领导，甚至将来可能会成为我的大姨姐，我绝不能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那次完全是个错误，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第213章 例行检查 根据冯玥的指示，这天上午，我在办公室正打算写作风整顿的经验报告。忽然敲门声响起。 “张局长，您在吗？我是贺翔。” “进来吧。”我说了一声，贺翔推门而入。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贺股长。” “张局，根据您的指示，我把最近两个月，县重点工程的抽检情况写了一份总结报告，您过目一下。”贺翔递给我一份报告，补充着说道。 我翻开报告看了看，忍不住点点头，夸赞道：“贺股长，做的不错，数据很详尽，看的出来你下了很大功夫。” “谢谢张局，都是职责所在。” “嗯！最近还有没有其他的工程需要抽检啊？”我又问。 “哦！有的，“耀华地产的两个项目和新区小学的工程，都该检查了。”他扶了扶眼镜说道。 “你说说看，这几个项目之前我都经手过，自从过来住建局，我倒没怎么关注过呢！” “哦！张局，是这样的。” 贺翔顿了顿，继续说道：“耀华那两个项目是省建工集团承建的，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团队，施工标准很严，我们之前抽检了一次，质量都没问题，现在工程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按这个进度，年底能按时竣工。 新区小学是市建集团负责的，上次我们去查的时候，质量也不错，不比耀华差多少，就是进度稍微慢了点，主要是最近雨水多，耽误了几天工期。” “嗯！这几个项目都是重点工程，尤其是新区小学，关系到孩子们的生命安全，半点都不能马虎，你们质监股的工作，我很放心。” 贺翔听了，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谢谢张局长认可，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最近两天我们打算再去这三个工地现场检查一次，毕竟他们的工程进度已经过半了，是个关键节点，我们得再把把关。” “哦？这两天吗？这几个项目意义重大，关系到教育民生，你们什么时候过去，叫上我，我也去现场看看情况。” 贺翔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激动的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您亲自过去，施工方肯定会更重视，我们检查起来也更方便。我原本打算明天上午去的，到时候我提前给您打电话？” “好啊！那就明天吧！”我点了点头。 “好的张局长，我这就回去安排。”贺翔应了下来，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办公室，贺翔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准备出发了。 我下楼来到院子里，见贺翔带着质监股的技术员小杜已经等在那里了。小杜手里拎着个工具箱，里面装着钢筋扫描仪、混凝土回弹仪之类的工具。 我让司机小徐把我的专车开了过来。 “坐我车过去吧！”我冲贺翔招了招手。他立刻带着小杜上了我的车。 车子缓缓驶出住建局，往新城区的耀华世纪家园的工地开去。路上，贺翔跟我说：“耀华的施工方陈总特别重视工程质量，上次我们去检查，他都全程陪着，每一个环节都亲自讲解，一点都不敷衍。” “越是大企业，越重视口碑，质量肯定差不了。”我随口应道，不过心里在想着，这两项工程都是山阳县的头面工程，安全重于泰山，就算贺翔说质量不错，我还是得亲自看看才能放心。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到了耀华世纪家园的工地门口。远远就看见几个穿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在门口值守。 车子刚停下，一个穿着西装、肚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哎呀！张局长，您亲自过来啦？接到消息我连忙过来了……” “陈总，张局长很重视耀华地产的工程，毕竟这是他亲自拉来的项目，今天特意过来检查工程质量。”贺翔连忙说道。 “贺股长，我都明白。”陈总连忙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手。 “张局长！久仰大名！您亲自过来，真是蓬荜生辉，太荣幸了！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陈建军，您叫我老陈就行。” “陈总客气了，我们就是例行检查，看看工程进度和质量，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的。”我笑着说。 “不耽误！不耽误！”陈建军连忙摇头，“张局长能来，是对我们项目的重视，我早就安排好了，我陪您转转？”他一边说，一边让人去拿安全帽，“张局长，贺股长，杜工先，请戴上安全帽，工地上到处都是建材，安全第一。” 我们接过安全帽戴上，跟着陈建军走进工地。工地上很整洁，建材堆放得整整齐齐，不同型号的钢筋、水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工人师傅们都穿着安全服，按流程作业，没有出现混乱的情况。 “张局长，您看，我们这个项目用的钢筋都是国标hRb400E的，水泥是海螺牌的，都是国内知名品牌，每一批建材进场前，我们都会做检测，合格了才敢用。 ”陈建军指着旁边的建材堆，详细地介绍，“还有混凝土，都是按c30的标号搅拌的，强度绝对达标，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现场检测。” 小杜立刻拿出混凝土回弹仪，在旁边的墙体上随机选了几个点进行检测，很快就得出了数据：“张局长，贺股长，检测结果出来了，混凝土强度符合c30标准，没问题。” 贺翔也拿着钢筋扫描仪，检查了几根预埋的钢筋，点头道：“钢筋间距和直径都符合设计要求，没有偷工减料的情况。陈总，你们这工地，真是行业标杆啊，其他施工方都该跟你们学学。” 陈建军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贺股长过奖了，我们就是按规矩办事，质量是工程的生命线，不敢马虎大意呀！” 我们又在工地里转了一圈，从地基到楼层主体，每一个关键部位都看了一遍，贺翔和小杜时不时停下来抽检，结果都没问题。 陈建军又热情地邀请我们去耀华广场的工地看看：“张局长，耀华广场就在旁边，都是我们承建的，标准也都一样，您要不要也去看看？” “好啊，正好一起看看。”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往耀华广场的工地走。果然，两个工地的施工标准和流程一模一样，甚至连建材堆放的方式都大同小异，检查下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第214章 不一样的沈丽茹 “不错，陈总，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检查结束后，我对陈建军说，“继续保持这个标准，确保工程质量，按时竣工，给老百姓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请张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陈建军连忙保证，又热情地要留我们吃饭，被我婉拒了——毕竟还有新区小学的工地没去，不能在这儿耽误时间。 告别陈建军，我们步行前往不远处的新区小学工地。 “张局长，您放心，新区小学的施工方也很靠谱，市建集团在咱们省里也是有名的，上次我们去检查，他们的质量把控一点都不比耀华差，完全没问题。” “上次是上次，工程质量能保持始终如一才行。”我语气严肃起来，“新区小学是学校，不是普通的商业建筑，以后里面要容纳数千孩子生活和学习，他们的生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一定要做好质量安全的把控，争取做到最好。” “您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次去，会更严格地检查。”贺翔连忙点头。 很快我们就到了新区小学的工地门口。门口的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保安服，正坐在门卫室瞅着监控。 见我们过来，连忙走了出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贺，连忙打招呼：“贺股长，您又来检查啊？” “王师傅，今天我们过来做阶段性检查。”贺翔笑了笑，指了指我，“这位是我们住建局的张局长，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王师傅一听，顿时有些紧张，连忙搓了搓手，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张……张局长？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 “王师傅，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工程情况。施工方负责人在吗？”我跟他握了握手，问道。 “在的，不过张局长，您放心，我们这个工地的质量绝对没问题！”王大海连忙说，“不光您关心，教育局的沈局长更关心，三天两头过来，就盯着工程进度和质量，那真是操碎了心啊！” “沈局长？沈丽茹？”我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松了口气——沈丽茹是教育局长，新区小学是教育局的重点项目，她应该比我更关心这项工程。 有她亲自盯着工程质量，肯定不会有问题。不过既然来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既然沈局长这么重视，我们就更放心了。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还是要现场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应该的！应该的！”王师傅连忙点头，又笑着说，“对了张局长，今天巧了，沈局长就在里面呢，刚进去没十分钟呢。” 我心里又是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丽茹。自从上次陪我去看完车，我们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面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因为我和苏梦的事儿生我的气。 “那正好，我们进去看看。”我定了定神，让王师傅拿了三个安全帽，我们各自戴好，往工地里走。 刚走进工地，就看见不远处的教学楼主体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的修身职业装，勾勒出纤细的身姿，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安全帽，在一群蓝色安全帽中格外显眼。 她正背对着我们，跟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交谈，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沈局长！”我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那个背影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果然是沈丽茹。 她看见我，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不过那惊喜只持续了一秒，就很快恢复了如常。 她快步朝我走了过来，“张宇，你怎么来了？” “住建局例行检查，过来看看新区小学的工程质量。”我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贺翔和小杜。 “贺股长，你和小杜先去现场抽检，我跟沈局长聊两句，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好的张局长。”贺翔应了下来，带着小杜往教学楼里面走了。 工地上的风有点大，吹得沈丽茹鬓角的发丝飞舞，有种别样的美。我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的气色似乎比以前更好了，皮肤白皙，眼神明亮，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光彩照人，好像更漂亮了。 “最近忙吗？”我先开了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她，我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沈丽茹耸了耸肩，语气平淡：“还行吧，就是瞎忙。新区小学要赶在明年九月投入使用，我得盯着进度，还有教育局杂七杂八的工作，确实挺忙的。” “辛苦你了，新区小学这项目，你操了不少心。”我由衷地说。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关系到孩子们的安全，不能马虎。”沈丽茹的语气还是很平淡，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不由有些失落。以前我们见面的时候，她总是很热情，就如同恋人们一样，会跟我聊很多，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里的趣事，都愿意跟我说。 可现在，她明显跟我疏远了，语气也很冷淡，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那种陌生感，让我心里隐隐作痛。 我知道，她可能还在怪我——怪我在她和苏梦之间选择了苏梦，怪我一直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张了张嘴，想跟她说点什么，想解释一下，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任由沉默蔓延。 就在这时，沈丽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很灿烂，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跟刚才对我的冷淡判若两人。 她甚至没有跟我说一声，就转过身，快步走到旁边的阴凉处，接起了电话。我离她不远，能隐约听到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雀跃：“你来了？真的吗？好，我这就出来！你在门口等我，我马上过去！” 说完，她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向我，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匆忙：“张宇，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那个……算了…”她似乎还想跟我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没等我回应，她就脚步匆匆的朝工地门口走去。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究竟是谁的电话，能让她这么开心？能让她瞬间卸下所有的冷淡，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工地门口，我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涩。那个让她如此在意的人，到底是谁？这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原本平静的心，瞬间乱了起来。 第215章 在一起了？ 看着沈丽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鬼使神差地也跟了上去。我只是想着弄明白，究竟是谁打来的电话，竟能让一向沉稳的沈丽茹露出那样雀跃的神情。 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那辆车我太熟悉了，就是龚健的车，我还坐过几次，车牌号我还记得呢！没想到他们两个真的搞在一起了？怪不得这次见到沈丽茹感觉那么不一样，原来是被爱情滋润的啊！ 我正呆立在门口胡思乱想，沈丽茹已经走到了车旁。车门“咔嗒”一声打开，龚健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休闲西装，打扮的很帅气。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快步迎了上去。 “丽茹！送给你。” “好漂亮的花啊！你有心了。” 沈丽茹笑意盈盈的接过了花。龚健顺势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抱了一下。沈丽茹竟然没有丝毫挣扎，一切竟然那么的理所当然。 那一幕，就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我心上，莫名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她这么快就和龚健搞在一起了？这才多长时间啊！难道是为了报复我？我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 我呆立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半步。 “宇哥！”龚健显然也看到了我，他松开沈丽茹，冲我挥了挥手，拉着她的手朝我快步走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宇哥？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么巧！” 沈丽茹手里捧着那束火红的玫瑰，脸颊微红，看到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下意识地往龚健身边靠了靠。 “哦！我带人来新区小学检查工程质量，碰巧遇到了丽茹。”我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束红玫瑰上，又快速移开，越看那束花，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检查工程？对，你们住建局就是干这个的。”龚健点点头，又笑着说，“说起来，我本来还打算给你打电话，约你一起吃饭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正好，马上就到中午了，咱们三个一起吃个饭，我做东！” “吃饭？我这还工作着呢！还有两个手下人在里面忙着呢！”我连忙推辞，我实在没勇气跟他们俩坐在一起吃饭，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我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哎，什么工作还需要你这个大局长在这守着啊！让底下人干好了。走，吃饭去。”龚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语气坚决，“再说了，我请你吃饭，是要好好谢谢你的，必须得吃！” “谢我？谢我什么？”我愣了一下，随口问道。 龚健笑着搂了搂身边的沈丽茹，眼神里满是宠溺：“当然是谢你把丽茹带到我身边啊！你忘了？要不是你带着沈丽茹去看车，我哪里有机会见到她，还对她一见钟情。 正是有了你的鼓励，我才会努力的去追求她，现在我们俩已经确定关系了，你就是我们的月老，这顿饭，我必须得请，好好谢谢你！” 鼓励？老子什么时候鼓励你了，我他妈那么贱啊！ 沈丽茹在一旁听着他的话，脸颊更红了，轻轻推了龚健一下：“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龚健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能追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宇哥就是咱们的媒人，当然得好好感谢一下。”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里五味杂陈。龚健的话没错，上次带沈丽茹去看车，只是想让她当我的司机，根本没想着要撮合他们俩。谁知道龚健一眼就相中她了。 龚健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为人正直，年轻有为，家境也好，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沈丽茹跟了他，肯定不会吃亏。 道理我都懂，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像堵了一块石头似的，闷得慌。就像自己的一件宝贝，被人给夺走了，我知道我这样想很自私，可是心里就是绕不过这个弯来。 我不想跟他们去吃这顿饭，不想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秀恩爱，可龚健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这么热情，我要是再推辞，就太不给面子了，说不定还会让他误会我有什么想法。 “行吧，那这顿饭我就却之不恭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勉强答应下来，“不过我得先跟我属下交代一下，你稍等一下。” “应该的，你快去快回。”龚健点点头。 “龚健，我也去跟施工方的领导交代两句。”沈丽茹把花递给龚健，和我一道回了工地。 刚走进工地大门，离开了龚健的视线，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沈丽茹的手腕，把她拉到旁边的建材堆放处，那里比较僻静，方便说话。 “你干什么？”沈丽茹被我拉得一个趔趄，皱着眉头，用力甩开我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张宇，请注意你的身份，别动手动脚的。” “我问你，你对龚健，是认真的吗？”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急切，“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故意跟龚健在一起，气我的？” 沈丽茹看着我，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几分嘲讽：“张宇，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生气？”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在我心上。“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我声音有些沙哑，“可是丽茹，感情不是儿戏，龚健是真心喜欢你，你不能因为气我，就随便跟他在一起，这样对他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不公平？”沈丽茹打断我，脸色变得冷淡下来，“张宇，你搞清楚，我跟龚健在一起，不是因为气你，是因为我喜欢他。你不珍惜我，自有人珍惜我，你以为你是谁？全世界的女人都要围着你转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地看着我：“我告诉你，比你优秀的男人，大有人在。龚健比你体贴，比你专一，比你更懂得珍惜我，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踏实。我不会在你这棵歪脖树上吊死，更不会为了你，浪费自己的青春。”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苏梦，那就好好对她，别再朝三暮四，一会儿想着这个，一会儿念着那个。你这样做，不仅对不起苏梦，也对不起那些真心对你的人。” 第216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丽茹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我看着她，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说得对，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太贪心了，总想着身边的人都围着我转，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们的感受。 我叹了口气，心里的侥幸彻底破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失落：“我知道了，是我错了。 既然你是真心喜欢龚健，那我也希望你能认真对待他的感情。龚健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人真的很不错，值得你托付终身。” “那还用你说？”沈丽茹白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沈丽茹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感情要专一。我既然跟他在一起了，就会对他一心一意，不会像你一样，朝三暮四。”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像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释然——只要她能幸福，只要龚健能幸福，就算这份幸福不是我给的，也没关系。 “那就好，我祝福你们。”我看着她，语气真诚，“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沈丽茹愣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谢谢，我们会的。好了，别在这儿待着了，龚健还在外面等着呢，免得他着急。”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往工地里面走，去找贺翔和小杜。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贺翔和小杜从里面出来。 “张局长，我们已经检查完了，教学楼的主体结构、钢筋混凝土强度，还有门窗的预埋位置，都没问题，符合设计标准，比我们上次检查的时候，质量把控得更严了。”贺翔向我汇报道。 “是啊张局长，施工方很认真，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验收，检测报告我们都已经整理好了，回去后给您送过来。”小杜也连忙补充道。 “好，辛苦你们了。”我点了点头，心里彻底放心了，“既然检查完了，也没什么问题，你们就先回局里吧，让小徐载你们回去，我还有点事儿，先不回去了。” “好的张局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贺翔应了下来，带着小杜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我和沈丽茹才一起走出工地大门。龚健还站在车旁等着，见我们出来，立刻笑着迎上来：“怎么样？都交代好了？” “嗯，都好了。”沈丽茹点点头，随后问：“咱们去哪儿吃饭？” “你说吧！这里是山阳，你比我熟。” 龚健看着她，眼神都拉丝了。 “嗯！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味道特别好，环境也安静。一会儿我把位置发你。 ” 龚健点了点头。我们上车后，沈丽茹坐副驾，我坐在了后排。 一路上，龚健和沈丽茹时不时聊上几句，偶尔还会开开玩笑，两个人的互动甜蜜又自然。 我坐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什么滋味都有。只好无聊的刷起手机，偶尔应付两句龚健的问话。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到了那家私房菜店。店面不大，装修得很雅致，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环境确实很安静。 服务员把我们领到二楼的包厢，龚健熟练地点了几个菜，都是沈丽茹喜欢吃的——看来，他是真的很用心地了解过沈丽茹的喜好。 菜很快就上齐了，龚健打开一瓶白酒，给我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沈丽茹则喝果汁。“宇哥，这杯我敬你！”龚健端起酒杯，语气真诚，“谢谢你把丽茹带到我身边，以后我和丽茹在一起，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会好好对她的。” “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我敬你和丽茹，希望你们以后能和和气气，幸福美满。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好！借你吉言！”龚健笑着，仰头喝了一杯酒，又给我倒上，“再来一杯！今天高兴，咱们多喝几杯！” “不了，下午我还得回局里处理工作，要是喝多了，影响不好。”我连忙推辞，我实在没心情喝酒。 “哎，工作哪有兄弟情谊重要？”龚健还想劝，沈丽茹连忙拉住他：“好了，别劝他了，他下午还要上班，喝多了确实不好。少喝两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龚健听了，才点了点头：“行，听你的。那咱们就少喝两杯，不勉强。” 接下来的饭局，龚健跟我聊一些最近的生活琐事，沈丽茹偶尔会插几句话，气氛还算融洽。 可我却觉得坐立难安，看着龚健给沈丽茹夹菜，看着沈丽茹笑着跟他说话，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应该为他们高兴，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龚健结了账，笑着说：“宇哥，我让丽茹送你回局里吧。” “不用了，麻烦你们干什么。”我连忙摆手，心里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尤其是要和沈丽茹保持距离。“我已经给司机小徐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到。” 龚健点了点头，看向我：“那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空，咱们再聚！” “好，路上小心。”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俩上车，车子缓缓驶离。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我才松了口气，靠在路边的树上，掏出烟，点燃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沈丽茹刚才的话，想起她和龚健甜蜜的样子，心里既失落又释然。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我有苏梦，她有龚健，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莫名的刺痛，还是久久没有散去。 没过多久，小徐的车就到了。我掐灭烟头，坐进车里，对小徐说：“回局里。” 车子启动，往住建局的方向开去。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我知道，从今天起，沈丽茹再也不是那个在我寂寞时，给我抚慰的女人了，她成了我兄弟的女人，成了我生命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217章 表舅来访 下午回到局里，我心绪不佳，看文件也看不进去。拿出冯玥给我的茶叶，沏了壶茶，刚喝了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来的是柳玉，她手里拿了一份文件。 “张局，这是范股长交上来的滨河花园小区的招标文件，您看一下。”柳玉说着把文件放到了我的桌上。 “范伟？他怎么不亲自交给我。” “他本来是要来交给你的，中途接了个电话，正好我顺路，就塞给我，让我给您捎过来了。” “这家伙！”我摇了摇头，翻开招标文件看了看。 “滨河花园小区这个项目，你了解吗？”我给柳玉倒了杯茶，请她坐在了我的对面。 “哦！这个小区属于政府保障性住房项目，性质是廉租房，三个月前就已经立项了，由咱们住建局牵头，当时郑局长还在，我们还开会研究过。 如今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可以开始招标了。范股长这才把招标文件整理出来，给您过目。” 柳玉说完，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嗯，这茶不错！”她不由赞叹道。 “是吗？冯县长送我的，既然你觉着不错，我还有一盒，送给你吧！”我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盒茶叶，递到了她的手里。 “啊！张局，使不得，这可是冯县长送您的，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柳玉受宠若惊，连忙推辞。 “一盒茶而已，没那么金贵，收下吧！”我执意要送给她，半推半就间，我无意识的握住了她白皙的玉手，那手滑滑嫩嫩的，有些微凉。我反应过来，连忙抽开了手。 “赶紧收下吧！主要你平时帮了我不少忙，这只是小小的心意，不要推辞了。”我说。 “那好，我就笑纳了，谢谢张局。”她的俏脸红红的，把茶叶收了起来。 “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她把杯中的茶喝完，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我扫过她用过的茶杯，发现上面还残留了一抹淡淡的唇印。 我又看了看那份招标文件，流程安排的挺详细的，也没啥问题。就在签字一栏签了字。 晚上下班后，我回到了住处。简单做了一顿饭，吃完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看一会儿就开始发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电视就犯困。百无聊赖之下，我正打算给苏梦发视频通话，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奇怪，大晚上的，谁会来我这里？而且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可没几个人啊！ “小宇，在家吗？我是你表舅啊！”正当我纳闷之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表舅？”我忽然想起来我妈的一个表弟王福全就在山阳县，平时逢年过节也总会走动，也算是个比较亲近的亲戚。 他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一定是我妈告诉他的。不管怎样，表舅既然来了，我总不能把他晾在门外吧！ 我连忙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站的果真是我的表舅王福全，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脸比之前更胖了一圈，有些油腻，那张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个印着高端烟酒logo的礼品袋。 “表舅，您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连忙问。 “小宇，还没休息呢？”王福全往前凑了凑，眼神飞快地扫了眼屋里，见没外人，才松了口气说道： “我也是从你妈那里打听到你住这儿的，这不我刚从这附近办事回来，恰巧路过你这儿，想着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你。” “哎呀！快请进，表舅。”我笑了笑，连忙侧身把他让进屋里。但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年不节的，突然提着礼物上门，要说他没事儿找我，打死我也不信。 我请表舅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把礼品袋往茶几上一放，仔细打量了一下我的房间。 “嗯！房子不大，收拾的挺干净的，这是你新买的房子？”表舅吹了吹茶杯口飘出来的热气，随口问道。 “不是，我租的。现在的我，哪里有钱买房子啊！” “什么话？净蒙你老舅，你堂堂一个住建局局长，还买不起一套像样的房子？我可是听说了，这两年你可是发达了，从一个乡镇小科员坐火箭似的升官儿，如今都是大局长了，我还听说连县长都和你关系不一般呢！你要是想要房子，这些个开发商估计挤破头给你送呢！还需要买房吗？” “表舅，你可别取笑我了，他们就是敢送我房子，我也得敢收啊！那都是违纪违法的事儿，我可不敢干。” “小宇啊！不是我说你，这当官啊！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放着住建局局长这个好位置，好好捞几笔，后半辈子不就不用愁了？不然那么多人挤破头想当官，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舅，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你今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听我这么问，他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他把礼品袋往我面前推了推。 “舅舅我这次来，也没啥好带的，给你带了一瓶茅台 ，两条两条软中华，你在官场之上，免不了要礼尚往来，这些东西将来你也用的着不是？” “表舅，你太客气了，你来我这儿还带什么礼物，咱们都不是外人，真的不用 ，你就说你有啥事儿吧？”我急忙把礼物给他推了回去。 表舅笑了笑，没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小宇，我跟你打听一下，咱们县是不是有个廉租房建设工程，叫滨河花园小区，快要招标了？” 我心里一顿，感情他想打这个主意？犹豫了一下，我点了点头。 “嗯，是有这个项目，招标文件我下午刚批准，估计这两天就要挂到县公共资源交易网上公开招标了。” “哎呀！那太好了！”表舅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小宇，你也知道，你表弟王磊那孩子，以前总不着调，一点正事儿也不干，可让你老舅我操碎了心。 不过这两年他总算开窍了，我把老本拿出来，凑了点钱给他搞了个建筑公司，这两年也包了几个工程挣了一些钱，不过那都是小打小闹，挣得钱不多。最近行情不好，也就接了些村里盖房、修路的活儿，钱越来越难挣了，如今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第218章 母亲的唠叨 表舅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说：“我从一些朋友口中打听到，这个滨河花园小区是廉租房项目，政府投资比较大，要是能承包上一两个标段，还是能挣不少钱的。 我想着，你现在管着这事，能不能适当关照一下你表弟？让他的公司也能中标个小标段，混口饭吃。你放心，规矩舅舅懂，该打点的地方，绝不会让你难做，也不会让你担风险。” 我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礼品袋，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移开。 我叹了口气，语气平静道：“表舅，不是我不想帮，是真的帮不了。滨河花园这个项目的招标流程是公开透明的，从资质审查到现场评标，都有监察局和公证处的人盯着，还有严格的评分标准，谁得分高谁中标，一点都不能改。” 我顿了顿，又说：“表弟的公司要是真有实力，资质齐全、技术过硬，把投标文件准备充分了，自然有机会中标。 可要是实力不够，我就算想帮，也没地方下手，这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县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要是敢搞特殊，明天就得被人举报。” 听我这么说，表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语气中带了点愤懑：“小宇，话是这么说，可这年头，哪个工程招标没点灵活性？你表弟也不是外人，是你亲表弟啊！ 你拉他一把，他这辈子都记你的好，以后家里有事，他也能帮衬着。你爸妈在乡下年纪大了，身边没个能顶事的人，要是有你表弟在，以后他们看病、办事，也能方便不少，不是吗？” 这话听得我心里有点堵——他这是拿我爸妈来绑我。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礼品袋，递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表舅，正因为不是外人，我才更不能开这个口子。 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今天为了表弟破了规矩，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找上来，同学、老领导、远房亲戚，到时候我怎么办？是帮还是不帮？要是出了问题，我这身官衣都得脱了，到时候别说帮家里，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这东西您拿回去，我不能要。表弟公司的事，就让他按正常程序走，该准备资质准备资质，该做投标方案做方案。要是在流程上有不懂的地方，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能帮着分析解答的，肯定帮忙。但徇私舞弊的事，我绝对不能做。” 表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接过礼品袋的手都在抖，他无奈的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愤怒和讽刺：“行，真是没想到，我们家小宇现在成了大局长了，原则性这么强！是舅舅不懂事了，不该来给你添麻烦。走了！” 说完，他气呼呼的，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表舅，您别生气啊！”我还想劝劝他，他理都不理我，出门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打开门追出去，他已经进了电梯。我知道，今天我把他给彻底得罪了。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我疲惫地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滨河花园这项目还没正式招标，麻烦就找上门了，这仅仅是第一关，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情关系，像一张无形的网，等着把我缠进去。 表舅刚才那句“张大局长”的讽刺，还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挥之不去。 难道我做错了吗？其实打个招呼，放放水，搞个小标段给他，也不是不可以，可如果我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对其他参与投标的承包商公平吗？规矩是我定的，我却带着头坏规矩，这让底下人怎么看我？ 我轰轰烈烈搞起来的作风整顿行动，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我烦躁的走到窗边，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窗外的灯火——远处未完工的楼盘像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就像那些藏在暗处的欲望和试探。这份孤独的宁静，是我自己选的，可有时候，真的觉得格外沉重。 手里的烟刚燃到一半，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我心里一紧，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表舅回去之后就给我妈打电话告状了。 我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接通了电话：“妈，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呀？”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我要是不打，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跟家里说这事？”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气恼，那颇具穿透力的声音，几乎不用开免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表舅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哭哭啼啼的跟我说，他好心好意给你送点东西，去看你，求你办点事儿。你一点情面都不讲，还把他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张宇，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当了个局长，就不认你舅舅了？你是不是以后连你这个妈也不打算认了？” 我能想象到我妈现在的样子，她肯定是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手机，气急败坏，老脸通红，说不定还抹着眼泪呢。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 “妈，不是您想的那样，表舅不是专程过来看我的，找我办的事儿，也不是小事儿。他想让我违反政策，帮表弟的公司中标。还要送我两条软中华和一瓶茅台，这么重的礼，我当然不能收，也不能帮这个忙啊。” “这可是原则问题，这个项目是今年县里的重点工程，多少人盯着呢，我要是徇私舞弊，被人举报了，可能会受处分，甚至还会丢掉工作，到时候咱们家才真的丢脸了呢。” “原则原则！你就知道原则！”我妈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你亲表舅啊！你小时候，他怎么疼你的？你去他家住的时候，他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杀了给你炖鸡汤，你说想吃苹果，他走十几里路去镇上给你买。现在你出息了，帮衬你表弟一把怎么了？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只是让你在招标的时候多关照一下，怎么就这么难？” “你一个人在县里上班，没个亲戚帮衬，以后要是遇到事了，谁能帮你？你把你表舅得罪了，把亲戚都得罪光了，以后家里有事，你让我和你爸找谁去？” 第219章 新想法 我妈的话像一张蛛网，一层层缠在我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我知道她是担心我，在她眼里，宗亲血缘比什么都重要，她觉得亲戚之间互相帮衬是天经地义的事，却不知道我身处的位置，一步都不能错。 我张了张嘴，想再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跟她讲招标流程，讲纪律规定，她听不懂，也听不进去，她只知道，我“不帮表舅”就是“忘本”。 就在我百口莫辩，心里又急又闷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爸。 “行了，你别跟孩子瞎嚷嚷了，听我说。”我爸的声音不高，却一下子压过了我妈的哭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宇，别听你妈瞎唠叨，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你舅舅的事儿，你做得对。” 听到这话，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眶突然有点发热：“爸……” “你表舅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他就是想借着亲戚的名头，让你走后门。”我爸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缓慢却清晰，“你现在当这个局长，手里有权，求你的人肯定多。今天是你表舅，明天可能就是你的同学，后天可能就是你以前的领导。人情这东西，最难还，也最要命——今天你欠了别人一个人情，明天别人让你办违反规矩的事，你办还是不办？” 我爸是个一辈子没离开过土地的农民，文化程度虽然不是很高，但却说出了最朴素、也最实在的道理。 “咱们老张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本本分分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从没出过什么大人物。 你现在当了局长，是咱们家的骄傲，是光宗耀祖的事，但更要记住，不能给祖宗抹黑，不能丢了老张家的脸。” “你表舅那边，我明天给他打电话，跟他说说，让他别再找你麻烦了。你妈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她不是怪你，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怕你把亲戚都得罪了，以后没人帮你。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跟她置气。” 我握着手机，手指有点发颤，声音也有些哽咽：“爸，我知道了，我没怪妈，我就是怕你们担心。” “担心肯定是担心，但我们更怕你犯错误。”我爸的声音又柔和了些，“坚持你的原则，别因为这点亲戚情面就坏了规矩，因小失大。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妈身体都好，平时有邻居照看着，没事的。你好好干你的工作，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比什么都强。” “嗯，我记住了，爸。”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总熬到半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爸说完，又叮嘱了两句，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估计是去安抚还在生气的我妈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我久久没有放下手机。台灯的光落在我脸上，暖暖的，心里的那些烦闷和委屈，好像都被我爸的话驱散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夜色深沉，可我心里的波澜却渐渐平息。表舅的责难，母亲的不解，固然让人心烦，但父亲那句“坚持原则，因小失大”，像暗夜里的灯塔，清晰地照亮了我该走的路。 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滨河花园小区的项目就像一块试金石，考验着我的意志，也检验着围绕权力的人心。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情往来，更多的利益诱惑，更多的试探和压力。 但此刻，我心里格外笃定。有些底线，必须守住；有些规矩，不能逾越。不管遇到多少麻烦，不管面对多少人情，我都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不能丢了老张家的本分。 至于表舅，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儿生我的气，不过以后有机会，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我会想办法拉他们一把的。 不过今天表舅来找我，也提醒了我。滨河花园小区这样的项目 ，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一块肥肉，肯定都盯着呢！ 现在招标还没开始，肯定还会有人来找我求关照。我可以不看任何人的面子，坚持公平 ，公开，公正的原则进行招标。但是我不能保证手底下人能和我一条心，也许会有人禁不住诱惑，私底下做手脚。 所以，对于这次项目的招标，我必须制定一个更详尽的计划，保证不出纰漏，保证公正公正。 “公正公平”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范伟之前提交的招标文件，虽然把资质要求、评分细则都列清楚了，但真要落到实处，难免会有人钻空子。 就像表舅说的“灵活性”，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情、利益，稍不留意就会冲破规则的防线。我必须再补一道“安全阀”，搞一个详尽的招标监督程序，跟范伟的文件配套起来，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可具体该怎么设计这个监督程序？我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监督环节该设多少步？谁来参与监督才能保证中立？评标过程怎么做到全程透明，避免暗箱操作？这些问题单独想，总觉得有疏漏，不如明天找几个人一起商量一下。 柳玉心思细腻，重视细节，比较严谨。贺翔常年跑工地，懂工程、能从施工方的角度找出潜在问题；王建国是副局长，资历深，经验丰富。有他们三个帮忙，肯定能想出一个靠谱的方案。 拿定主意，我心里踏实了些，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便洗漱后回了卧室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我刚走进办公室坐定，柳玉就推门而入，她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了我。“张局，这是上次耀华广场和新区小学的质检报告，贺翔他们都整理好了，让我交给你。” “好，我一会儿看看。”我接过报告，放在一边，又说，“柳玉，你先去通知一下贺翔和王建国副局长，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你也过来，咱们几个商量一下，设计一个滨河花园小区的招标监督程序，这个项目很重要，必须保证招标环节的公平公正。咱们好好研究一下。” 第220章 监督程序 “好的张局长，我这就去通知。”柳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要不要把范股长也叫上？招标文件是他牵头做的，他对流程更熟悉。”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对于这个范伟，我始终是不信任的。之前虽然因为石茂才办预售证的事儿，我敲打过他，而且这阵子作风整顿期间他收敛了不少，但我总觉得他和我不是一条心。 涉及到招标这样的事儿，他心里会不会有别的想法，还不好说。而且这次主要是制定监督程序，目的是防范风险，先让柳玉、贺翔和王建国一起把框架搭起来，等方案成熟了，再找范伟对接招标文件的细节，这样更稳妥。 “先不用叫他，等咱们把监督程序的大致思路定下来，再跟他说。” “明白。”柳玉应了一声，转身去通知人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先快速过了一遍耀华广场和新区小学的质检报告，确认没有问题后，又翻出范伟的招标文件，把里面可能存在漏洞的地方标了出来——比如“施工经验评分项”，只写了“有同类工程经验者加分”，却没明确“同类工程”的具体标准，这就容易被人钻空子； 还有“材料供应商资质审核”，只提了要提供证明，没说要现场核查，万一有人用假资质蒙混过关，后果不堪设想。这些问题，一会儿开会的时候，都要跟他们好好讨论。 二十分钟后，王建国，柳玉，和贺翔都陆续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拉了张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直接开始吧。”我把标着问题的招标文件推到茶几中间。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滨河花园项目招标的事。范股长提交的招标文件，我刚才都看过了，流程和细则基本没问题，但监督环节还不够完善。 所以咱们得一起琢磨琢磨，出一个靠谱的监督方案，跟招标文件配套，确保招标全程公正公平，不出纰漏。” 王建国放下茶杯，皱着眉说：“张局，你说得对。这种大额工程招标，最容易出问题。我以前参与过几次招标，有的施工方为了中标，不仅找关系，还会在投标文件上做手脚，比如虚报业绩、伪造资质，要是监督不到位，很容易看走眼。” “可不是嘛！”贺翔接过话茬，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说，“我刚才琢磨了一下，觉得监督得从三个阶段入手：投标前、评标时、中标后。投标前主要查资质，不能只看施工方提交的材料，得派人去核查，比如他们说做过同类工程，咱们就得去现场看看，是不是真的； 评标时更关键，得保证评标专家的中立性，不能让有人提前跟专家打招呼； 中标后也不能放松，得盯着施工方是不是按投标文件上的承诺来，比如建材是不是用了承诺的品牌，施工团队是不是跟申报的一致。” 我点点头，贺翔这个思路很清晰，把整个招标过程都覆盖到了：“贺翔这个分阶段监督的想法不错，咱们就按这个框架来细化。 柳玉，你思路比较清晰，做事也比较严谨。你说说，投标前的资质审查，除了现场核查，还能加哪些环节？” 柳玉低头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搞‘双重复核’。首先让招标办的人先初审，把明显不合格的投标文件筛掉；然后从局里抽调不同股室的人，组成复核小组，比如让质监股、工程股、法规股各出一个人，一起复核剩下的文件，这样能避免单个股室审核时出现疏漏，也能互相监督，防止有人徇私。 另外，所有投标单位的名单和初审结果，都应该在局官网和办事大厅公示，让群众也能监督，要是有人发现有问题，能及时举报。” “这个‘双重复核’和公示的办法好！”王建国眼前一亮，“多股室联合复核，能避免单一部门说了算； 公示出来，让群众盯着，比咱们自己盯着还管用，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也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行，投标前就按这个来，双重复核+公开公示，资质核查必须落到实处，不能走形式。那评标环节呢？怎么保证专家中立，避免暗箱操作？” 贺翔皱着眉说：“评标专家一般是从县专家库抽的，以前都是提前一天抽，难免会有人提前知道专家名单，找机会打招呼。 我觉得可以把抽签时间改到评标当天早上，而且抽签过程要全程录像，还要邀请监察局的人在场监督，抽完签后直接把专家接到评标现场，中途不允许跟外界联系，这样能最大程度避免有人串通。” “还有评标现场，”王建国补充道，“除了专家和必要的工作人员，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包括咱们局里的人，除非有监察局的同意。评标过程中，所有投标文件都要隐去单位名称，搞‘匿名评标’，专家只看文件内容和数据，不知道哪家是哪家，这样能减少主观因素的影响。另外，评标结果出来后，不能马上公布，要先公示三天，公示期内没人举报，再正式确定中标单位。” 我把这些想法都记下来，越记心里越有底：“匿名评标、当天抽签、监察局监督、结果公示，这几点都得写进监督程序里，把评标环节的漏洞堵死。那中标之后呢？是不是监督就结束了？” “肯定不能结束！”贺翔连忙说，“有的施工方中标后，会偷工减料、更换建材，比如投标时说用国标钢筋，实际用非标钢筋，要是中标后不监督，之前的功夫就都白费了。 我觉得中标后，咱们质监股要增加巡查频次，每周至少去一次工地，抽检建材和施工质量，还要让施工方定期提交进度报告和质量检测记录，一旦发现问题，马上要求整改，整改不到位的，直接取消中标资格。” 柳玉也补充道：“可以在监督程序里明确‘责任追溯’制度，不管是投标时的资质审核，还是评标时的打分，再到中标后的巡查，每个环节都要记录责任人，要是以后出了问题，能直接找到是谁负责的，这样大家也能更认真负责。” 第221章 范伟的不满 “对，责任追溯必须加！”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每个环节都要有记录、有签字，谁出问题谁负责，这样才能倒逼大家把监督工作做到位。”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们又把每个环节的细节抠了一遍——比如复核小组的人员怎么抽调，公示要包含哪些内容，评标现场的录像要保存多久，中标后的巡查重点是什么，都一一确定下来。柳玉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很快就整理出了一份监督程序的框架草案。 “大致就是这样了，”我看着草案，心里踏实了不少，“柳玉，你根据咱们刚才讨论的内容，把草案细化完善，明天早上给我一份初稿； 贺翔，你们质监股要提前做好中标后巡查的准备，把人员和设备都安排到位；王局，麻烦你再把这个框架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要是有补充，随时跟我说。” “没问题，张局。”王建国点点头，“我今天下午再琢磨琢磨，确保没什么疏漏。” “好，那今天的会就到这。”我把草案递给柳玉，“这份监督程序，咱们一定要做细、做严，跟范伟的招标文件配合好，确保滨河小区的招标，全程经得起查、经得起问，确保公平，公正，公开。” 大家都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招标文件和监督程序草案，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虽然后面还会有各种麻烦和试探，但只要有这套完善的制度在，只要我们所有人都守住底线，就一定能把这次招标工作做好，不让任何心怀侥幸的人有机可乘。 第二天上午，柳玉把整理好的招标监督程序方案给我送了过来。 “张局长，这是昨天咱们讨论的招标监督程序方案，我把细节都补全了，每个环节的责任人、时间节点、操作标准都写清楚了，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我接过方案，仔细的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柳玉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很好，没什么问题。”我合上方案，递给柳玉，“这份方案很细致，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就按这个来。你去把范伟叫过来吧！” “好的张局长。”柳玉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大概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范伟推门进来，“张局长，您找我？”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柳玉整理好的招标监督程序方案推到他面前。 “这是咱们滨河花园小区的招标监督程序方案，昨天我跟王局、贺翔、柳玉一起讨论制定的，你先看看，了解一下流程。” 范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给他一份监督方案，他拿起方案，指尖有些迟疑地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页面。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比较平静，可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方案的边缘，指节都有些泛白。 大概十分钟后，他才把方案看完，合起来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张局长，这……一个招标项目，要不要搞这么复杂啊？ 您看这里面，又是双重复核，又是匿名评标，还要监察局全程监督，甚至中标后每周都要巡查，以前咱们县里的工程招标，从来没这么多流程，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看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之所以觉得麻烦，恐怕是觉得这套方案把所有漏洞都堵死了，没了可操作的“空间”。但我没点破，只是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范股长，不是我要搞复杂，是这个工程必须这么做。滨河小区是什么项目？ 是县里下半年的重点民生工程，投资几个亿，关系到上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要是招标环节出了纰漏，让不合格的施工方中标，后期工程质量出问题，不仅老百姓要骂街，咱们住建局也得承担责任，甚至可能影响县里的整体规划。” 我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不仅仅是招标的事，招标只是第一步，后期的工程建设、质量验收，每一步都要保质保量，不能出任何差错。现在把监督程序定得严一点、细一点，既是给施工方立规矩，也是给咱们自己上保险，避免以后出问题，追悔莫及。” 范伟的头微微低了下去，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没再说话，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滨河花园小区的招标工作，还是由你们房产股负责，毕竟招标文件是你们牵头做的，流程也熟悉。”我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回去后，把之前的招标文件和这份监督程序方案整合一下，今天下午下班前，一起挂到县公共资源交易网和咱们局官网上公示，公示期设为五天，同时在办事大厅的公告栏贴一份纸质版，方便群众查看。公示期间，要是有单位或个人有疑问，让他们直接联系你们股室，你们做好记录，及时反馈。” “另外，公示结束后，你们就开始筹备正式招标的事宜，比如联系专家库、安排评标场地、准备相关材料，有什么需要其他股室配合的，随时跟我或者柳玉说，我们来协调。” 范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满，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知道了张局长，我回去后就安排，今天下午把文件挂到网上公示，招标筹备工作也会尽快推进。” “嗯，好。”我点了点头，叮嘱道，“公示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核对文件内容，别出现错别字或者格式错误，要是有群众咨询，态度好一点，把流程讲清楚，别让人家跑冤枉路。还有，这份监督程序方案，你回去后跟股室里的人好好传达一下，让大家都清楚流程，各司其职，确保招标工作顺利推进，不出纰漏。” “明白。”范伟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监督程序方案和之前的招标文件，起身站了起来，“那张局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安排工作了。” “没别的事了，去吧。”我挥了挥手。 范伟没再多说一句话，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门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些，“砰”的一声，虽然不算响亮，却还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看着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范伟的心思，我多少能猜到一些，有了这份监督方案，估计其他开发商找他做手脚，也不那么容易了，他也收不到什么好处了，影响了他的个人利益，他心里能没有怨气吗？不过，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搞这份监督方案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追求公平公正，更是要断了局里某些人敛财贪腐的道路。 第222章 聚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五下午，眼看就快到下班时间，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马秀红”的名字。 我连忙接通了电话。 “张大局长，晚上有空吗？”电话那头，马秀红轻快的声音传来。 “有空，怎么了？”我说。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说好了，周末聚一聚吗？”马秀红提醒道。 “哦！对对，我都忙昏头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嗯！饭店我已经订好了，也跟杜江联系过了，他正好也有空，晚上咱们好好聚一聚。” “行，你把饭店地址和时间发我，我回家收拾一下就过去。” “好嘞！我订在聚香斋，二楼的‘清雅阁’包厢，晚上八点，你可别迟到啊！我一会儿用微信再发给你一遍。”马秀红叮嘱了一句，又闲聊两句，才挂了电话。 聚香斋这地方我熟，是县城里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牌川菜馆，装修得古色古香，连美女服务员都穿着青花瓷样式的旗袍，氛围特别好。 以前跟金三彪，老莫吃饭，我常选在那儿，他家的水煮鱼、麻婆豆腐味道很正宗，价格也亲民，不算贵。 回家之后，我换了件休闲的浅灰色衬衫，洗了把脸，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发型——毕竟是跟老朋友聚餐，总不能穿得太随意。 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准时到了聚香斋门口。停好车，刚走进大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麻辣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开。穿旗袍的美女服务员就迎了上来，笑盈盈的问：“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有，‘清雅阁’包厢。” “好的，您这边请，二楼左转第三个包厢就是。”服务员领着我往楼梯走，楼梯扶手是暗红色的木头，摸上去光滑温润，能看出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上了二楼，刚走到“清雅阁”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马秀红的笑声。我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耍手机，估计是刷到了搞笑视频，笑的花枝乱颤。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低胸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高跟鞋，把她傲人的身材衬得凹凸有致。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口红是显气色的正红色，长发烫成了微卷，随意地披在肩上，明眸皓齿，美艳动人。 其实她今年也就三十岁，跟柳玉年纪相仿，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韵味的年纪，褪去了小姑娘的青涩，又多了几分成熟少妇的风情，格外诱人。 “哟，张大局长来了！快坐快坐！”马秀红见我进来，立刻放下手机，热情的招呼我坐下。 “还以为你也要迟到呢，我刚还跟杜江发消息问他到哪儿了。”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着说：“我哪能迟到？跟你们俩聚餐，我肯定准时。对了，杜江呢？怎么还没到？” “他说路上有点堵车，马上就到，让咱们先点菜。”马秀红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我，“你看看，菜我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再看看你还想吃点什么，再加两个菜。” 我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都是我爱吃的菜，便把菜单递回去：“不用加了，这几个菜够了，咱们三个人，点多了浪费。再说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不用再添了。” “行，那我就不加点了，等杜江来了，要是他想吃什么，再让服务员加。”马秀红把菜单放在一边，给我倒了杯茶水，“这两天你忙啥呢？是不是天天跑工地，检查工程啊？” “还行吧！也不是天天跑，这些事儿主要是手下人去做。我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我喝了口茶水，缓解了一下路上的燥热，“你呢？是不是整天忙的晕头转向？” “可不是嘛！”马秀红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天天要整理文件、安排会议、跟着领导下乡调研，有时候忙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连陪孩子的时间都少了。” 我俩正聊着，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杜江走了进来，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在单位处理了点急事，路上又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我抬头看向他，跟上次见面比，他确实有些微微发福了，肚子比以前圆了些，脸上的肉也多了，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没事，我也刚坐下没多久。”我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杜局，好久没见，你这是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都胖了一圈了。” “嗨，还滋润呢！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饭局也多，不知不觉就胖了。”杜江笑着拉了把椅子，坐着我旁边。 “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以前那样，就是吧！当了住建局局长，气场都不一样了。” “恶心谁呢？别跟我来这套，都是老熟人了，还说这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周末，不用想工作上的事，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不醉不休！” “好！就等你这句话了！”杜江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平时是工作日，纪律严，根本不敢喝酒，憋的我好难受。今天周末，又有你这个大局长陪着，必须喝好，喝尽兴！” “对，今晚你俩要喝高兴了。我做东，敞开了喝。” 马秀红笑着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五粮液，“放心吧，酒管够！我特意买了两瓶，保证让你们俩喝尽兴。” 她说着，打开酒瓶，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来，我给你们倒上。” 她拿起我的酒杯，满满倒了一杯，又给杜江倒了一杯，自己则拿起桌上的果汁，倒了一杯放在面前。 我看着她，疑惑地问：“秀红，你怎么不喝？平时你不是也能喝点白酒吗？今天怎么改喝果汁了？” 马秀红笑了笑，说：“今天我就不喝了，专门给你们俩做好服务。你们俩要是喝多了，总得有人送你们回去吧？要是我也喝了，到时候谁送你们？总不能让你们俩自己开车回去，多危险。” 我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点了点头：“还是你考虑周到，那行，你就喝果汁，陪我们聊聊天就行。” 第223章 推杯换盏 “对，秀红，你就别喝了，好好陪我们聊天，酒我们俩喝。”杜江也附和道，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张宇，来，先干一杯！好久没跟你喝酒了，今天必须喝痛快！” “干！”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五粮液的酒液醇厚绵长，入喉微辣，却不烧胃，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马秀红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我们夹菜，“张宇，尝尝这个水煮鱼，他家的招牌菜，刚端上来的，还热乎着呢，味道特别正宗。”“杜江，你爱吃的回锅肉，多吃点，别光顾着喝酒。”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我夹了一块麻婆豆腐，放在嘴里，麻辣鲜香。而后便问杜江：“对了，杜江，你现在在监察局，工作怎么样？还是跟以前一样忙吗？” 杜江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无奈地说：“忙！怎么不忙！我现在是监察局主抓业务的副局长，局长又兼任着副县长，平时县里的事就够他忙的了，局里的大小事儿，不管是查案子，还是接待举报群众，都丢给了我，天天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听了，笑着说：“这不好吗？忙虽忙点，但你这不是相当于监察局实际的老大吗？局长不管事，局里的活儿都归你管，权力不小啊！照这个势头，再过两年，局长的位子早晚是你的。” 杜江听了，笑了笑，摆了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副职终归是副职，上面还有局长呢，做什么事都得跟局长汇报，哪有你自在？你现在不到四十岁，就成了住建局的一把手，手握实权，管着县里的大小工程，比我强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升迁的速度这么快。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和秀红啊，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可得想着我们。” “放心吧，都是老熟人，又是朋友，怎么会忘了你们？”我笑着说，端起酒杯，跟他又碰了一下，“以后咱们互相扶持，互相关照。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违反原则，尽管开口，我能帮的，肯定帮。” “好！够意思！”杜江高兴地说，仰头又喝了一杯酒，“来，再干一杯！” 喝了几口酒，杜江话锋一转，突然笑着说：“对了，张宇，我听说你现在在住建局搞得风生水起的，又是搞纪律作风整顿，又是查违规违纪的，把我们监察局的活儿都快抢了！ 照你这个势头，你都快赶上我们监察局长了，我看你干脆去当监察局长得了，肯定比现在干得还出色。” 我听了，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别开玩笑了，我哪能去当监察局长？我这也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我刚调到住建局的时候，局里的问题有多严重，要是不搞作风整顿，不扭转这种风气，住建局的工作根本没办法开展，所以我也是没办法，才硬着头皮搞的。” “你说得对，住建局以前的问题确实不少。但是其他单位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杜江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监察局每天都会接到很多举报信件，涉及县里的很多单位，其中大多数都是反映吃拿卡要、懒政怠政不作为，还有些是反映贪污受贿、作风混乱的问题，光是整理这些举报信，就够我们忙的了，有时候还得抽人去查，搞得我们头都大了。” 他叹了口气，又说：“说真的，要是各个单位都能像你们住建局一样，主动内部从严整治，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我们监察局也不会这么忙了。可惜啊，很多单位都是流于形式，表面上搞整顿，实际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根本不把纪律规矩放在眼里。”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每个单位的情况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有魄力，有担当，敢动真格的。”马秀红在一旁补充道，又给我们俩又倒了杯酒。 我喝了口酒，想起下周就要开始的滨河花园项目的招标会，便对杜江说：“对了，杜江，跟你说个事。下周住建局要对滨河花园的廉租房工程进行招标，为了保证招标过程公平公正，不出纰漏，需要你们监察局全程监督，比如评标现场的监督、资质审核的复核，都需要你们派人过来。到时候可得给我们做好配合啊！” 杜江一听，立刻拍了拍我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张宇，你放心！这事儿我知道，包在我身上！滨河花园项目是县里的重点民生工程，招标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肯定派局里最得力的人去盯着，全程监督，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全力配合你们住建局的工作！”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松了口气，笑着说，“到时候具体的时间和流程，我让范伟股长跟你们监察局对接，你们直接沟通就行。” “好，没问题。”杜江点了点头，刚想再端起酒杯，马秀红连忙拦住他：“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喝酒、聊工作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说点别的不好吗？聊聊家常，或者说说以前在乡镇上的事，多有意思。” 我和杜江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对对对，秀红说得对，别聊工作了，影响喝酒的兴致。”杜江放下酒杯，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一说起工作，就停不下来了，忘了咱们今天是来聚餐的。” “没事，偶尔聊聊工作也挺好的。”我笑着说，“既然秀红不想听，那咱们就聊点别的。秀红，自从你调到县政府，工作更忙了，家里的事能照应过来吗？孩子还小，总得有人看着吧？” 提到家里，马秀红的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还行吧，家里有我妈帮忙照应着呢。孩子上学、放学，都是我妈去接送，平时给孩子做饭、照料他的生活也都是我妈负责。要是没有我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妹夫呢？他不帮忙吗？还有孩子的爷爷奶奶，怎么不来城里帮衬着点？”我疑惑地问。 第224章 挨骂了 一提起老公，马秀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啊，别提了。他是个海员，一出海就大半年不在家，有时候甚至一年才回来一次。 就算是回来了，也不安分，三天两头找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打牌，经常不着家，对我和孩子也爱搭不理的，也就每月固定打些钱回来，别的什么都不管。” “至于孩子的爷爷奶奶，他们都住在农村，一辈子习惯了农村的生活，不愿意来城里住，说城里太吵闹，不自在。我也劝过他们好几次，可他们就是不愿意来，没办法，照顾孩子的任务，就只能落在我妈身上了。”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有些感慨。马秀红平时在外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工作也挺好的，可没想到，她的生活竟然这么不如意，老公常年不在家，家里的事全靠自己和母亲打理，跟守活寡差不多，也挺不容易的。 杜江也叹了口气，安慰道：“秀红，你也别太辛苦了，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跟单位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孩子有你妈帮忙看着，也不用太担心。等以后妹夫回来了，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多顾着点家，海员这工作虽然工资高点，也不能干一辈子，得提前规划一下将来不是？”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马秀红笑了笑，努力掩饰着语气里的失落，“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咱们说点开心的。张宇，你跟苏医生最近怎么样？我也是听人说的，你和咱们县医院以前那个苏医生好上了，你眼光可真不错，苏医生可是个大美女哦！你们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啊？” 提到苏梦，我心里也暖暖的，笑着说：“还行，挺好的。结婚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现在没房子，总要等两年能买得起房子，可以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之后，再考虑结婚的事儿吧！” “唉！话不能这么说，你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你呀！万一被别人撬走了怎么办？必须趁热打铁，生米煮成熟饭，先把婚给结了，房子的事儿，可以慢慢来嘛！当初我跟你嫂子就是这样的。”杜江红着脸，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叮嘱我道。 “是啊！这种事儿，可拖不得。到时候结婚，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马秀红笑着说，“我和杜江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放心吧，肯定不会忘！”我笑着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感觉有些尿意，便站起身，对他们俩说：“你们俩先聊着，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好，你去吧，走路慢点啊。”马秀红叮嘱道。 我点了点头，推门走出包厢。聚香斋的二楼走廊比较长，厕所在走廊的尽头。我晃晃悠悠到厕所开闸防水，完事儿以后，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 回来的时候，路过隔壁包厢，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很大，甚至有些聒噪。 我摇了摇头，扶着墙要回自己包厢，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那声音一惊一乍的，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是谁的。 我心里纳闷，忍不住放慢脚步，往隔壁包厢的门口凑了凑。 包厢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隙，透过缝隙，我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正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地说着话，面色通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多了，不是别人，正是范伟！ 包厢里摆着一张圆桌，坐着四五个人，杯盘狼藉，空酒瓶倒了好几个。范伟坐在主位旁边，上身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脸色红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攥着个空酒杯，正对着身边一个胖子唾沫横飞地骂着。 “他妈的，自从那个王八蛋来了之后，我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老范，谁不会摊上个混蛋领导啊！忍忍就过去了。” 那胖子穿着件黑色t恤，肚子比范伟还大，手里夹着根烟，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往范伟碗里夹块肉，劝道：“老范，别气了，喝酒喝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值当不值当，不是你说了算！”范伟一把推开胖子递过来的筷子，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碟子都响了，“你知道那小子有多不是东西吗？自从他调到住建局当局长，就他妈没给过我好脸色！ 以前我管着房产股，手里的事儿都是我说了算，现在倒好，他要么插手我手里的活儿，要么就鸡蛋里挑骨头，处处跟我对着干！” 他喘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衬衫上，留下一大片湿痕，可他毫不在意，接着骂：“以前郑局长在的时候，局里哪里有什么规矩？咱们跟施工方吃顿饭、拿点东西，收点礼，那都是天经地义的，谁会管啊？ 现在倒好，他搞什么作风整顿，又是查考勤，又是查违规，还把发现的那些吃拿卡要的人都给处分了，搞得老子现在做什么事儿都畏畏缩缩的，这不是断我财路是什么？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搞作风整顿，就是刻意针对我的！” 王八蛋，他这是在骂我呀！怨气还不小呢！ 我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搞作风整顿，是为了彻底扭转局里的坏风气，让工作能正常开展，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刻意针对”“断他财路”？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还有这次滨河花园项目的招标！”范伟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怨气，“我本来都跟几个开发商谈好了，这次招标，帮他们中标几个小标段，他们也答应了，事成之后给我一笔好处费——这可是好几万啊！ 结果呢？那小子偏偏搞了个什么监督程序，又是双重复核，又是监察局全程监督，还搞匿名评标，把所有的路都给我堵死了！” 第225章 先下手为强 范伟拍着桌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停：“我都跟人家夸下海口了，说这事包在我身上，现在倒好，连个屁忙都帮不上！你说我怎么跟人家交代？人家会不会觉得我没本事？以后谁还敢找我办事？我上哪里捞好处？” 旁边的胖子连忙拉住他的手，劝道：“老范，别激动，别激动！胳膊拗不过大腿，他现在是局长，你是下属，你跟他对着干，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再说了，他也不会在住建局干一辈子，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就调走了，到时候住建局不还是你的天下吗？犯不着跟他置气，更犯不着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调走？我等不及他调走！”没想到胖子这话，不仅没劝住范伟，反而把他惹得更生气了，“他在一天，我就难受一天！凭什么他不到四十岁就当局长，我在住建局干了十几年，还是个股长？凭什么他说改规矩就改规矩，还断我的财路？我舅舅还是市里的领导呢！我就被他这个不知那里冒出来的野路子压着，我不要脸面啊！” 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满是狠劲，拍着胸脯说：“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我已经跟那几个开发商说了，这次招标要是他们中不了标，就找机会举报他，说他徇私舞弊、偏袒其他施工方！就算举报不成，我也得找别的办法，给我等着，我一定要给张宇那小子好看，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这些话像一通通重锤，狠狠砸在我心坎上。我没想到范伟不仅贪心，还这么恶毒。我一心想把招标工作做好，保证公正公平，他却因为自己捞不到好处，就想着诬陷我、报复我。 行啊！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既然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再听下去，也只是徒增生气。我没有声张，悄悄回到了自己包厢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推开门，马秀红和杜江正聊着天，见我面色阴沉，马秀红连忙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不舒服？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杜江也放下酒杯，关切地说：“是啊张宇，你脸色不对啊，是不是喝多了？要是不舒服，就别喝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 我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没事，可能是刚才喝的猛了点，有点头晕，缓一会儿就好了。” 见我脸色不好，马秀红有些担心我，递过来一块纸巾：“张宇，你真没事啊？要是实在不舒服，咱们就散了吧，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不用散，我没事的。”我抬头，目光落在杜江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开口道：“杜江，跟你说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杜江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办到，肯定帮你。” “你帮我调查一下范伟，就是我们住建局房产股的股长。” “范伟？他怎么惹你了？”杜江有些疑惑。 “我收到消息，这次招标会，他可能会联合几个开发商捣乱，而且我也知道，他之前有严重的违规违纪的问题，本来打算放他一马的，可是这家伙屡教不改，留着他，对住建局始终是个威胁。” “以前局里的风气差，跟他这种人脱不了关系。”我语气坚定，“这次我不仅要保证招标工作顺利进行，还要趁这个机会，把他的问题查清楚，彻底把他从住建局清除出去，也给局里其他人提个醒，让他们知道，违规违纪的事，绝对不能碰。算是杀鸡儆猴吧！” 杜江点点头，脸色也严肃起来：“行，这忙我帮了！监察局本来就负责查这些违规违纪的事，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该承担后果。 不过，调查得有线索，你手里有没有他违规的证据，或者知道哪些人能提供线索？” “线索有。”我立刻说，“你去找一个叫石茂才的开发商，他跟范伟打过交道，就因为申请一个预售证，被范伟刁难了三个月也没办下来。石茂才不仅请了客，还送了礼，他收礼还不办事，还嫌人家送的少。后来石茂才找到了我，才把问题解决。”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找到他之后，跟他说清楚，是我让你们去的，让他放心，监察局调查的时候，会保护他的隐私，他一定会尽力配合你们的。” “石茂才？好的，我知道了。”杜江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了“范伟、石茂才、预售证、利益往来”几个字，“行，回去之后，我就安排局里办案经验最丰富的同志，先去跟石茂才对接，收集证据，然后再一步步调查范伟其他的问题，保证查得明明白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这次真是麻烦你了，等这事结束了，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谢什么谢，都是朋友，又是工作分内的事。”杜江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再说了，清除这种害群之马，本就是我们监察局的责任。” 马秀红笑着说：“就是，你们俩别互相谢了，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县里的发展。 “来，接着喝！”杜江的兴致也高了起来，给我倒满酒，“刚才被这事打断了，咱们兄弟俩还没喝尽兴呢！今天不聊工作，就喝酒、聊天，好好放松放松！” “好！喝尽兴！”我笑着应了，心里的沉重一扫而空，跟杜江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马秀红在一旁陪着，时不时给我们夹菜、添茶水，包厢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刚开始的热闹。 第226章 喝大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和杜江推杯换盏，两瓶酒也渐渐见了底。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包厢里的灯光晃得我眼晕，他俩的身影都开始模糊起来。 “不早……早……，要不回……回去吧！” 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但是双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我好像已经彻底醉了，好在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自己是谁，眼前的人是马秀红和杜江。就是身体不听使唤，手脚都有些麻木了，眼前天旋地转。 “不……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得躺这儿了。”杜江拍着肚子，打了个酒嗝，强撑着站了起来，身体晃晃悠悠的，比我晃的更厉害。 “散了吧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杜江挥了挥手，准备往门口走去，可还没迈两步，身子一软，险些跌倒。 马秀红连忙起身，一把扶住了他。让他先坐下。 “好了，这下你俩都尽兴了吧！别着急，先歇一会儿，我待会儿送你俩回家。” “别别别，秀红，你送张宇回去就行！你嫂子马上过来接我，不用管我了。”杜江摆着手，眼睛半眯着，语气里满是揶揄，“我是有老婆的人，不像张宇，他没老婆接，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你送他，送他就行。” 这话听得我心里不爽，抬手就往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拳。 “放你娘的屁！谁说老子没老婆？我老婆在省城呢，要是她在这儿，轮得到你瞎操心？” “哟哟哟，还护上了！”杜江笑得直咧嘴，“在省城有什么用？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你要是真有本事，让她现在飞过来接你？” “你小子找抽是吧！”我作势要再捶他，马秀红连忙拉住我：“行了行了，别斗嘴了，杜江，嫂子真的快到了？” “真的真的，刚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到饭店门口了。”杜江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果然是他老婆的消息，他晃了晃手机，“你送张宇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她就行，别耽误时间。” 马秀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杜江，犹豫了一下：“那行，等嫂子过来，我们就走。” “不用不用，你嫂子来了就能带我走，你送张宇走吧，路上慢点开。”杜江摆了摆手，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养神。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米色外套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杜江的老婆李姐。李姐看见杜江，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你说了少喝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醉得跟烂泥似的，明天早上起来又该喊头痛了。” 杜江看见李姐，立马笑了，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婆，你来了？我没喝多，真没喝多，就是跟张宇好久没见，高兴，多喝了两杯。” “没喝多？没喝多能站都站不稳？”李姐数落了他两句，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气，她跟我和马秀红都熟，知道杜江跟我们喝酒不会瞎闹，就是控制不住量。 她转向我，笑着点了点头：“张宇，不好意思啊，让你陪他喝这么多，明天酒劲儿过了，要是头痛，记得多喝点蜂蜜水，会好受一些。” “没事嫂子，不……不用担心我，你……把江哥带回去吧！”我勉强笑了笑，说话都觉得舌头有点打结。 “行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先把他带回家，免得在这儿丢人现眼。”李姐架着杜江的胳膊，费劲地把他扶了出去。 马秀红搀扶着我，也跟了出去。杜江还在絮絮叨叨：“张宇，你放心，范伟的事，我记着呢！……明天我就安排人查……”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来到楼下停车的地方，李姐把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跟我们挥了挥手，“秀红，送张宇的时候慢点开，路上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李姐，我会的。”马秀红应着，看着李姐的车开走，才扶着我往她的车那边走。 我被马秀红扶着，一步一步往车旁走去，凉风一吹，酒劲上来，我的脑袋更晕了。 走了几步，只觉得脚下发飘，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马秀红扶着我，也挺费劲的。无奈只好把我的胳膊架在她的脖子上，我们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我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慢点，别急，马上就到车上了。”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温柔，让我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好不容易挨到车旁，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进去，又绕到驾驶座那边，坐了下来。 “系好安全带。”她提醒了一句，见我手忙脚乱半天没扣上，便探过身子，帮我把安全带扣好。 她的头发扫过我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清雅的百合香，钻进鼻子里，让我觉得很舒服。 我猛地愣了一下，苏梦身上的香水味，好像也是这个味道。每次我抱着她的时候，鼻尖萦绕的，就是这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张宇，你住在哪里？把地址和门牌号告诉我，我送你回去。”马秀红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轻柔，慢慢的抚平了我心里的躁动。 我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家里的地址：“启明小区……3号楼……1单元……701……”话说完，脑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秀红，我眯一会儿啊！……到了叫我……”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边的钢琴曲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变得混乱，分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我被晃了一下，勉强睁开眼，眼前恍惚就是我住的那栋楼。有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 “到了，张宇，醒醒，该下车了。”马秀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解开我的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扶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了下来。 我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马秀红连忙搂住我的腰，支撑着我的身体。 “慢点，别急，跟着我走。”她扶着我进了单元门，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我的节奏。 第227章 酒后乱性 走进单元门，她扶着我进了电梯，电梯上升的时候，轻微的失重感让我更加迷糊，我靠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香气，脑子里全是苏梦的影子。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7楼。马秀红扶着我走出电梯，又伸手在我口袋里摸钥匙，我现在连掏钥匙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摆弄。 她找到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开了。 她推开门，先把灯打开，客厅的水晶灯亮了起来，雪白的灯光瞬间晃得我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了挡。 接着她扶着我进了卧室。让我躺在了床上。 我感觉此刻的床很软，就像躺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就像被吸进去似的，瘫倒在床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如同置身于云端，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你怎么样？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喝杯水？”马秀红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接着一张模糊的脸凑到我眼前。 沁人心脾的体香越来越浓，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眼前的脸渐渐清晰起来——长发、柳叶眉、温柔的眼神，还有嘴角那熟悉的笑容……是苏梦！ “苏梦……你怎么来了……”我心里一阵狂喜，所有的疲惫和混沌都消失了，抬手就搂住了她的脖子，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体温，熟悉的触感瞬间激发了心里的欲望，积压了多日的思念和酒后的冲动，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不是在省城吗……怎么突然来看我了……”我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手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走，嘴唇也凑了上去，吻住了她的唇。 “别…～张宇……”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像羽毛似的，挠得我心里发痒。 酒精彻底冲昏了我的理智，我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吻得更用力了，手也开始解开她的衣服…… 第二天早上，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直射在我脸上，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脑袋像被重锤砸过似的，疼得快要炸开，喉咙也干得冒烟。“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发现光着身子，昨晚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跟马秀红和杜江一起吃饭，喝了很多酒，马秀红送我回来的，再往后面的事，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只记得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苏梦来了，我们抱在一起，做了很多亲密的事，那种触感很真实，真实到现在想起来，脸上还微微发烫，心跳加速呢。 “该死，这酒以后再也不能喝了！”我骂了一句，挣扎着下床，脚刚碰到地板，就觉得一阵虚软。 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脑子终于清醒了不少。 洗漱完，走出卧室，刚到客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包子香味，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 我顺着香味走到餐桌边，看见桌上的塑料袋里有四个肉包子，一杯温热的豆浆，旁边还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我拿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写着：“醒来趁热赶紧吃！马秀红。” “马秀红？”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对了，昨晚是马秀红送我回来的，她昨晚一直都在吗？包子还温热着呢！她应该也是刚走没多久。 想起昨晚的那个梦，那梦里的人是苏梦还是马秀红？我已经开始恍惚了…… 我身子一僵，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线在缠绕，乱得一塌糊涂。 一些残存的记忆片段突然涌了上来：马秀红送我回来，扶我上床，问我喝不喝水……还有，我搂住她的脖子，把她压在身下，吻她的时候，她没有挣扎…… 不是梦！昨晚根本不是梦！我昨晚抱的女人，不是苏梦，而是马秀红！我他妈都干了些什么呀！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看着餐桌上的包子和豆浆，又看了看卧室的方向，我不由怒骂自己禽兽起来。 我怎么能对马秀红做这种事？而且我还有苏梦，我怎么能酒后乱性，做出这种对不起她的事？ 我扶着桌子，慢慢稳住心神，手指颤抖着掏出手机，找到马秀红的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马秀红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落在我耳朵里，却让我觉得无比尴尬和愧疚。 “你醒了？”马秀红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早餐吃了吗？包子应该还热着，赶紧吃点，垫垫肚子，胃里一定很难受吧！” “秀红，我还没……没吃呢。”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半天都没说出下一句话，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问，该怎么说。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包子不合胃口？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包子，要是不合胃口，你自己再下楼买点别的。” “不是……不是包子的事。”我深吸一口气，吞吞吐吐地问道：“秀红，我……我想问你，昨晚……昨晚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紧紧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既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又忍不住想知道真相。 过了大概十几秒，马秀红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啊，你昨晚醉得很厉害，躺到床上就睡着了，跟死猪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怕你半夜口渴，或者不舒服，没人照顾，就没走，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早上起来给你买了点早餐，看你还没醒，就留了纸条先走了。” 没有？真的没有吗？ 我愣在原地，心里更加混乱了。如果没有，那那些记忆片段是什么？是我喝多了产生的幻觉？可那种触感、那种香味，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第228章 愧疚 我看着桌上的纸条，又想起马秀红刚才的话，心里渐渐明白了——她不想提，不想把这事捅破。 或许在她看来，昨晚的事只是个意外，是我喝多了失控，要是说出来，不仅会让我们之间尴尬，还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可能毁掉各自的生活。 “哦……哦，知道了。”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比如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追问下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那你赶紧吃早餐吧，吃完多喝点水，好好休息一天，宿醉醒来，是很难受的。”马秀红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在叮嘱一个普通朋友。 “嗯……好，谢谢你，秀红。”我低声说。 “不用谢，都是朋友。那我先忙了，孩子还在家等着我送他去补习班呢，有事再给我打电话。”马秀红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缓缓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温热的包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马秀红说的是假话，昨晚我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可事已至此，再追问、再纠结，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权当什么都没发生吧。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对我，对她，都好。至少这样，我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还能像以前一样，不用面对那些尴尬和难堪。 只是，我心里的愧疚，却像一块石头似的，压得我喘不过气。这样一来，我既对不起马秀红，也对不起苏梦。我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却觉得索然无味。 我狠狠咬了咬牙，在心里发誓：以后这酒，说啥也不能喝了！酒后乱性，害人害己，这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吃完早餐，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脑袋有点疼，哪也不想去，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是我握着遥控器，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就是没有一个自己想看的节目，脑海里依旧盘旋着昨晚残存的记忆片段。我这算出轨吧？虽然是无意识的，可事实就是事实，或许在马秀红心中，我恐怕已经被打上了渣男的标签。 临近中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闪着“苏梦”两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真是怕啥来啥。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儿，我就觉得无地自容。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我接通了电话。 “梦梦，怎么了？想我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来掩盖心虚和慌乱。 “张宇，我在山阳县汽车站呢，你现在有空吗？过来接我一下呗！” “什么？你在汽车站？”我心里一惊，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怎么来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傻瓜，提前跟你说，还怎么给你惊喜呀！”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惊喜？这他妈是惊吓好吧！我正因为昨晚的错误而感到心虚和惭愧呢！她就突然杀过来了。一时间，我的心里还真的没有一点准备呢！ “张宇？你怎么不说话了？”苏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疑惑，“是不是……你不乐意我来看你啊？” “没有没有！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我连忙打断她，生怕她误会，“就是有点突然，没反应过来。你别乱动，就在出站口等着，我这就开车去接你，最多十分钟，很快的！” “好的，你开车小心些。”苏梦欢快的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连忙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卧室，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黑色速干裤，胡乱套在身上。 然后去卫生间又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发型，我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圈有些发黑，就跟纵欲过度似的。我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才拿起钥匙，匆匆出门。 很快我就到了汽车站。刚把车停好，就迫不及待地往出站口跑，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体恤衫，下身一条修身白色长裤，更显得她双腿笔直修长。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亭亭玉立的样子，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很快就看到了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拎着行李箱就朝我跑来，扑进了我的怀里。 “亲爱的，想我没？” 熟悉的体温，淡淡的体香，还有她身上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我。 “嗯，挺想你的。” 我木然的回应道，身体却僵在原地，连抬手抱她的勇气都没有，昨晚记忆里那些混乱的片段，又一次在我脑子里闪现，愧疚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几乎要把我淹没。 苏梦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她松开我，仰起头打量我一番，眉头微皱：“张宇，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她伸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也没发烧啊，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没休息好？” 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忙避开她的目光，含糊地说：“啊！我没……没生病，就是昨晚和杜江喝酒，喝高了，现在一觉醒来，还觉得脑仁儿疼。” “喝酒？你呀！说你什么好，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这酒要少喝，明白吗？” “嗯，以后不喝了，太难受了。”我点点头。 “既然你不舒服，那咱们别在外头逛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照顾照顾你。” 她说着，就拉着我的手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说：“一会儿到超市，买点菜，中午给你熬点红枣山药薏米粥，养胃，还能补气血，正好给你调理调理。” 听着她温柔的叮嘱，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我心里又暖又涩。 她大老远的从省城跑过来，满心欢喜地给我惊喜，可我却背着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那么糊涂，喝了酒就失控，犯下这种错误。 我任由她拉着我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中午的阳光炽热，可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苏梦越是关心我，我内心越是感到折磨。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同时也警告自己，昨晚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被苏梦知道。我会好好的弥补她，用以后的日子，去偿还这份愧疚。 第229章 丝袜风波 午饭过后，我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宿醉过后的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痛。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心里还是时不时挂念昨晚发生的事儿。尤其是苏梦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帮我收拾家务，更让我觉得心里不自在。 她越是体贴，我就越觉得无地自容。心里翻江倒海，昨晚那场荒唐的事，像刀子似的，把我心里的愧疚割得血淋淋的。 马秀红……她为什么不承认……是有什么想法？还是单纯的想要淡化这个错误？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无论是有意无意，我的行为就是出轨，毫无疑问。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向苏梦坦白，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要么像马秀红一样，就当从没发生过这件事，昨晚就是一场梦，一场春梦而已。算不得背叛，我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了。 “必须赶紧把这事忘了，彻底忘了！”我在心里不断的叮嘱自己，“绝不能让苏梦知道一丝一毫，绝对不能！” “咦，这是什么？” 就在我逼着自己放空思绪，不要再想这件事的时候。苏梦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虽然语调很轻，但是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异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的心登时紧张起来，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寻着声音看去，正碰上苏梦质疑的眼神。 当我看清楚她手中所拿之物时，顿时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因为苏梦手里拿着一只长筒丝袜，还是被撕烂的那种。 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首先绝对不是苏梦的，她第一次来我这里，也从来不穿丝袜。 我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儿，记忆很混乱，只记得起我抱着马秀红在床上很疯狂。而且，昨晚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依稀记得，马秀红的红裙下面确实穿着黑丝袜。 完蛋了，实锤了，难道是昨晚在一起疯狂时，我撕烂了她的丝袜？极有可能。 看着我不断变换的脸色，苏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俏脸也阴沉了下来。她冷冷的盯着我，开口道： “张宇，给我一个解释，你这里还有其他女人来过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从每个毛孔里渗了出来，后背心一下子就凉透了，连衣服都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跳出来。 “啊？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我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勉强扯着嗓子发出声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我不敢向她坦白，如果坦白昨晚喝多了和一个女人滚了床单，她肯定手撕了我。事到如今，我只能装糊涂了。 “你装什么糊涂？这是女人的丝袜，还是黑丝呢！你们男人的最爱，你别告诉我你是丝袜控，没事买了一双丝袜，晚上对着它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 苏梦冷着脸，把那只黑丝袜又往前递了递，指尖捏着袜口，眼神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你乱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是那种人，这么变态的事儿，我怎么会干的出来。对了，你从哪里找到的啊？”我心慌的一批，强装镇定的问。 “我扫地时，从卧室的床底下扫出来的 。”苏梦语气冰冷 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微表情上找出说谎的破绽。此刻，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着，承认？绝对不可能！一旦承认，我无法预测即将到来的后果，或许我俩之间的感情就彻底破裂了。我必须稳住，必须想个合理的解释，把这事圆过去。 “哦，这个啊……”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脑袋里疯狂的想着对策。 床底！ 她说在床底发现的？ 就一只？还是破的？另一只哪里去了？难道是早上马秀红收拾的时候，落下了一只？先不管她了，先想想这理由怎么编吧？不是我的，也不是苏梦的，更不能说是马秀红的。那该是谁的？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柳玉的俏脸。对，柳玉，她是这房子的主人，也在这里住过。或许拿她顶包最为合适。 算了，姑且这么说吧！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想起来了，这丝袜一定是房东留下来的。”我猛地一拍大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顺便掩饰我心里的慌乱。 “房东？你跟房东还有一腿？看不出来啊！张宇，你是播种机啊！四处留情？连房东你都不放过？”苏梦脸上显出愠怒之色，脸都红了。 “啊！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跟房东清白的很。” 我一口气往下说，语速尽量平稳，怕说得太快露怯，又怕说得太慢被她看出破绽：“实不相瞒，这房子的主人，也就是房东确实是个女人，之前她自己在这儿住过两年，后来才租给我的。 我搬进来的时候，看着屋里是打扫的挺干净，也没怎么打扫和收拾，可保不齐这床底下、柜子后面这些犄角旮旯她没收拾干净，遗留点东西太正常了。” 说完这些，我心里还是没底，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眼睛紧紧盯着苏梦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她看出什么不对劲。 “是吗？” 苏梦微微蹙起了眉，低头看着手里的丝袜，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看了又看。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一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能感觉到汗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我的衣领上。 “女房东？”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喃喃自语。目光里的怀疑没完全消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你这个女房东，她……人怎么样？很漂亮吗？” 我心里一下子警铃大作——这问题看着随意，实则凶险得很！要是我说“漂亮”，她肯定会更在意；要是我说“不漂亮”，又怕她觉得我在敷衍她。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回答错一个字，之前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第230章 危机解除 “一般般吧，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我立刻回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生怕慢了一秒，她就会多想。 我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想去揽她的肩膀，想用亲昵的动作化解这无形的隔阂，“跟你比，那可差远了！真的，梦梦，你在我心里，比谁都漂亮，没人能比得上你。” 我抬起头，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努力把“真诚”和“爱意”写在眼神里，嘴里的甜言蜜语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以前我很少说这些，觉得肉麻，可现在，只能靠这些话来稳住她：“你看你，又温柔，又贤惠，还有一手好厨艺，心灵手巧。能找到你做女朋友，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谁能和你比呀！” 我顿了顿，指了指她手里的丝袜，语气更随意了些：“一只不知道哪个年月遗留下来的破袜子，值当你费心琢磨吗？快扔垃圾桶里吧，别让它在这儿碍眼，看着都不舒服。” 一边说，我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看到她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一些，虽然嘴角还没露出平时的笑容，但那股紧绷的气氛，似乎正在一点点消融。 苏梦又看了我几秒，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说谎，然后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丝袜，迟疑了几秒钟，最终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又或者，是不想再因为一只袜子跟我掰扯。 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门口的垃圾桶，抬手把那团带着破洞的丝袜扔了进去。 “可能吧，”她背对着我，声音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柔和，“一会儿握打扫卫生再仔细点，看看这房子的犄角旮旯里是不是还有什么遗留的东西。” “唉！算了，一来你就忙里忙外的，休息一下吧！回头我来收拾，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夺过她手中的扫帚，放到了一边，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给她揉起了肩膀。 或许是太舒服的缘故，苏梦闭起眼睛享受起来，时不时的鼻子里还会发出一声声轻哼，十分惬意。 看着她惬意的样子，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一点点、一点点地落回了原处。 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席卷而来，我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衣服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凉丝丝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这场危机暂时解除了。 中午那场“丝袜风波”过去之后，苏梦和我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如常。可我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没敢完全放松。 晚上，苏梦在厨房熬了红枣薏米粥，又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我俩坐在饭桌前，边吃边聊，工作上的事儿，生活中的见闻，说了很多。当然主要是她在说，我在听。 我一边听，偶尔搭上一两句话，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垃圾桶的方向瞟，哪怕那只黑丝袜早就被垃圾袋裹住，我还是觉得它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苏梦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异样，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眼神里满是欢喜，那模样，让我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 晚饭过后，或许是心里有鬼，我抢着要洗碗，她却把我推到沙发上，让我看电视去，“今天你不太舒服，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一下吧！” 她转身走进厨房，忙碌起来。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以后绝对不能再犯类似错误。 夜深了，我们洗完澡回了卧室，躺在床上，苏梦靠在我怀里，手指轻轻划着我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张宇，咱们有几个星期没见面了？” “呦！有好几个星期了，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能去省城找你。”我轻抚着她的脸颊说。 “有时我常想，要是你能调到省城工作就好了，咱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她轻声道。 “我又何尝不想呢？不过谈何容易啊！不过我会努力的。” “要不我们结婚吧！到时我求着我爸，把你调到省城。” “结婚？你觉得你爸会同意咱俩现在结婚吗？”我没敢告诉她，苏秉义和我之间的约定。我也不想让苏梦去求他，这样只会让苏秉义更加瞧不起我，他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他的女儿上位。 “苏梦，我向你保证，我会用能力证明自己，获得你父亲的认可的 ， 你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向你父亲证明，我配的上你，你跟着我不会吃一点苦，会过上很幸福的生活。” 说完这句话，我紧紧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三年？你别骗我哦！我相信你，反正这辈子，我非你不嫁。”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认真。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却一阵发虚，我今天已经骗了她，而且是最不能原谅的那种。 或许是心怀愧疚，或许是想通过另外一种来方式弥补她，那天晚上，我在床上格外卖力。不仅在释放着自己原始的欲望，更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她享受身心上的愉悦和快感。 在我强烈的攻势下，苏梦很快就沉浸其中，脸颊泛红，呼吸渐渐急促，肆意的迎合着我的动作，一整晚高潮迭起，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彼此精疲力尽，我们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苏梦的动静吵醒了。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轻轻捏着我的鼻子：“懒虫，快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了，今天不是说要陪我逛街吗？”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心里的阴霾彻底消散了。 “知道了，宝贝儿，我这就起床。” 洗漱完，我们一起下楼吃了早餐，然后开车去了位于新城区的商业街。 整个上午，苏梦拉着我的手，一家店一家店地逛，几个小时下来，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 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意，我也觉得很幸福。 “这些衣服鞋子，就放在你家里吧！不是咱们家里，以后我就是女主人了，再来山阳找你，我就不带行李了。” “好啊！回头生活用品有缺的，我再给你买，以后我那里就是咱们在山阳的小家了，欢迎你随时回家。”我高兴的附和道。 我也明白苏梦的用意，她其实就想宣誓主权，我那个家里已经有女主人了，其他的女人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第231章 终究不信我 不知不觉就逛到了中午，我们找了家餐厅吃饭，苏梦对我说：“我下午两点的车回省城，晚上还得上夜班呢！你在这儿，照顾好自己，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这么急吗？放心吧！以后我戒酒 不再喝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医生这个职业太忙了，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要太拼了。” 听到她要回去了，我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伤感，这才意识到，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好好，我都知道，不了，下次休班我再来看你。”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要是有空，也可以来省城找我。” “好，我会的。”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一阵发酸。 吃完午饭，我开车送她去长途车站。路上，苏梦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车站，我帮她拎着行李箱，陪她走到检票口。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了，苏梦突然转过身，看着我，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说道：“张宇，我走了，回去开车慢点。”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握着她的柔软光滑的手，轻轻的摩挲着。 “嗯。”她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还有一件事，我跟你说清楚，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女人，但现在你是我的男人，别的女人再怎么招惹你，你也要给我把持住，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听到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似的，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手心也开始发颤：“我……我知道，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别跟我保证得这么快。”她打断我，眼神紧紧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的心思，“我会不定时过来抽查的，说不定哪天下班，我就突然出现在你办公室门口，或者你家门口了。 你最好老实点，别让我逮到什么蛛丝马迹，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不起我，我可饶不了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眼神里的坚定，让我心里一阵发慌，看来我昨天编的那个理由， 她从始至终就没有相信。是啊！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相信那么烂的一个理由，之所以没有刨根问底，估计就是在照顾我的面子，或许是太爱我，在乎我，她才选择原谅我犯下的这个错误。 “不会的，绝对不会。”我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你放心回去上班吧，我的心，我的身体都只属于你。” 苏梦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是确认我没说假话，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行了，车要开了，我走了。”她抱了抱我，转身拎着行李箱，快步走进了检票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收回目光。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凉丝丝地贴在身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梦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警钟似的，提醒着我，我已经犯了错，不能再错下去了。否则，我失去的，将会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经过几天的筹备，滨河花园小区的招标会在县政府会议大厅正式召开。按照之前在网上公示的招标流程和监督程序，招标会在范伟的主持下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 中午十二点多，最终的中标结果终于出来了。范伟拿着名单，走到会场中央，开始唱标：“土建总包标段，中标单位：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标段，中标单位：省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电梯供应与安装标段，中标单位：通力电梯（本地分公司）……” 我听着名单，心里很踏实。这些公司背景，我提前都让贺翔做过背景调查，无论是实力还是口碑，都是业界顶尖的，让他们来做这个项目，我很放心。 唱标结束后，范伟把中标公司的名单送到坐在主席台上的我的手里。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递给监察局的李科长：“李科长，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确认结果了。” 李科长接过名单，跟同事核对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问题，数据一致，结果有效。” 随着我宣布“本次招标结果有效，中标公司名单公示后，即可签订合同”，会场里响起一阵掌声，招标会圆满落幕。 散会后，我回到住建局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范伟就拿着中标公司名单和合同走了进来。 他把东西放在我桌上，脸色不太好看，不冷不热的说道：“张局，中标名单和合同都弄好了，你签个字吧。” 我拿起名单，又看了一遍，抬头问他：“范股长，怎么样，这些公司的资质和实力，你都了解吧？有没有什么问题？” 范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了解，都是大公司，实力没问题。”但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不情愿。 “没问题就好。”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住建局的公章，把合同递给他。 “既然没问题，你就赶紧跟中标商对接，把后续的施工图纸确认、工期安排这些事落实好，尽快开工。滨河花园是民生工程，老百姓都等着住新房呢，别耽误了进度。” “知道了，张局。”范伟接过合同，捏在手里，指节都有些发白，“那我先出去了，尽快跟他们对接。” “嗯。”我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有些沉重，背影里满是不甘。 我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滨河花园的招标总算顺利结束了，不仅选出了靠谱的施工单位，还断了范伟的念想，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接下来，只要盯着施工质量和进度，确保项目顺利推进，就能给县里的老百姓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不过，我心里也清楚，范伟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次招标他没捞到好处，还被我断了财路，心里肯定记恨着我，以后说不定还会找机会给我找麻烦。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我守住底线，把工作做好，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他就算想捣乱，也没那么容易。 第232章 又见李兰依 这几天一直忙招标会的事儿，忽然忘了，冯玥还交代我写作风整顿的经验报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这天一上班我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对着电脑写起了报告 。 我理了一下思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上午十点，两个多小时过去，总算把报告写完了。从头到尾看了几遍，改了几处措辞，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了，才把报告打印了出来。 局里上午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我跟柳玉交代了一下，就开车去县政府找冯玥了。 到了县政府，我停好车就进了政府大楼，路过一楼综合科门口时，我想着问问董诗韵，要是冯玥不在，我把报告搁她那里就走。 于是就拐了个弯，刚进门就见科室里很热闹，董诗韵站在那里跟一个女孩说话。 那女孩背对着我，身姿窈窕，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职业装套裙，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背影挺得笔直，看着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诗韵，忙呢？”我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宇哥？你怎么来了？” 董诗韵闻声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连忙冲我挥了挥手。 “宇哥，宇哥………”小李他们见我来了，也七嘴八舌的冲我打招呼，十分热情。 那个女孩也转过了身，我这一看，不由愣了一下。 “兰依？你怎么在这儿，这个点儿，你不该在财政局吗？” 说实话我好久没见她了，上次见面还是她刚考上财政局的公务员，还是个朴素的大学毕业生。没想到现在变化这么大，一身职业装穿在身上，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干练，看着更有韵味了。 李兰依看见我，也是一脸惊喜，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连忙小跑着来到我身边，语气里满是激动：“张宇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调到住建局当局长了吗？” “是啊，我刚调过去没多久。”我笑着点头，“我来找冯县长交份报告，路过这儿，正想问问诗韵冯县长在不在。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财政局上班吗？怎么跑到综合科来了？” “是这样的，我是来给综合科送预算报表的。”李兰依指了指董诗韵，笑着说：“我现在跟跟诗韵姐可熟了，经常来送材料，一来二去的，就成好姐妹了。” 董诗韵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李兰依的肩膀，笑着说：“宇哥，你是不知道，兰依可精明能干了，脑子转得快，做事又细心，财政局的谭局长特别赏识她，才来没多久，就把不少重要的活儿交给她做了，这是要重点培养她呢。” “哎呀！哪有诗韵姐说的那么好，都是谭局长肯给我机会。”李兰依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感激。 “其实还是宇哥你的功劳，要不是你特意给谭局长打招呼，还介绍我是你的表妹，让他多关照我。 谭局长就记在心里了，把我也当成了自家人，无论工作和生活都对我特别照顾。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呢！”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跟谭斌一起跑资金的时候，确实跟他提过李兰依，那时李兰依刚通过了公务员面试，报考的还是财政局的岗位，说她是我远房表妹，等入职之后，让他多照看些，没想到谭斌真放在心上了。 “谢什么，都是小事。”我笑着说，“既然我对外说了你是我表妹，那以后我就真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以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嗯，知道了，哥。” 李兰依听了，俏脸微红，欢喜的点了点头。 “对了，诗韵，冯县长这会儿在办公室吗？忙不忙？”我转回正题，问董诗韵。 “在呢，刚跟几个部门的人开完会，这会儿应该不忙，你直接上去就行。”董诗韵说。 “行，那我先上去找冯县长，你们忙。”我跟她俩寒暄了几句，转身就要走。 “哥，你等一下！”我刚走出办公室门口，李兰依就追了出来。 “中午……中午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好好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吃饭就免了，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没必要这么客气。” “不行，一定要请！”李兰依很坚持，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我还有点其他事儿想跟你说。” 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我不好再拒绝，毕竟她都这么说了，再推托反而显得生分。 “那行吧，我答应你。”我点了点头，“到时你把地址发我，我找你去。”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李兰依开心的笑了，“那不耽误你了，我回去了。” “嗯，好。”我跟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很快到了六楼，我走出电梯，径直往冯玥的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冯玥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温柔多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冯玥正坐在办公桌后喝着茶，看起来颇为悠闲。 “张宇？你来了，报告写好了？” “嗯，刚写完，给你送过来。”我把报告递到她面前的桌上。 “哦！我看看。” 冯玥拿起报告，认真地看了起来。我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头发披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映照下，浮现着圣洁的光晕。 与上次见面相比，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也更有精气神了，也更加迷人了。 几分钟后，冯玥把报告看完了，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我，很满意的说：“写得不错，内容很详实，条理也清晰，把住建局作风整顿的亮点都写出来了，很有参考价值，辛苦了！” “应该的，这是您交代的任务，我肯定要认真对待。”我笑着说。 冯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回头我跟刘县长商量一下，开个专题会，看怎么推进全县的作风建设。” “只要能帮上忙就好。”我说着，忍不住审视了她一番，夸赞道，“冯县长，你今天看起来状态挺好的，脸色可比上次见面好多了。” 第233章 虎狼之词 “是吗？” “上次听了你的话，我不再刻意减肥了，该吃吃，该喝喝，不知道会不会发胖呢！”冯玥笑了笑，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只要不暴饮暴食，正常吃饭就行，女人啊！其实稍微胖点，既健康，又漂亮。况且你一点也不胖，身材还很匀称。” “你呀，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她伸手轻轻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白了我一眼道。 “唉！我这可不是油嘴滑舌，是实话实说啊！” “算了，不跟你贫了。” 冯玥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对了，你跟梦梦怎么样了？顺利吗？” “挺好的，周末有空我们经常见面的，她偶尔会来找我，我要是不忙，也会去省城看她，一切都正常。” “那就好。”冯玥点了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羡慕，又像是别的什么，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笑容，看着我说，“我妹妹可是个好姑娘，温柔贤惠，对你又好，你可得好好把握，多上点心，尽快跟她修成正果，别让她等太久。” “我知道，我会的。”我点了点头。 又跟冯玥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确认没什么其他安排后，我才起身告辞。 走出冯玥的办公室，按下电梯，往一楼去。 我刚走出电梯，就在走廊里碰到了马秀红。 看见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笑容，跟我打了个招呼：“张宇？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虽然她依旧很热情，可我却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跟我对视，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自然。 看到她，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天晚上的记忆，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愧疚和尴尬交织在一起，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有些事，总不能一直逃避，我一直想跟她问清楚，也想探探她的底。 “嗯，我找冯县长有点事。”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秀红，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马秀红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这里人多，不方便说，咱们去那边说吧。”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消防通道门，那里平时没什么人，比较安静。 马秀红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好。” 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率先走了进去，马秀红跟在我身后，也走了进来。消防通道里没开灯，只有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我转过身，看着马秀红，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地说：“秀红，上次……上次在我家，我喝多了，好多事都记不清了。我想问问你，那晚我和你之间，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马秀红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如果……如果那晚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继续说，语气更加诚恳，“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但我不会逃避责任，该我负责的，我一定负责，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完这些，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我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没有一直逃避。 马秀红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我愣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我这么认真地跟她道歉、说负责的事，她怎么还笑了？ 笑了好一会儿，马秀红才渐渐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着我，反问道：“负责？怎么负责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我，眼神直直地盯着我，认真的问我：“如果我让你跟苏梦分手，然后跟我在一起，你愿意吗？你能做到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苏梦分手？跟她在一起？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可能这么做。 见我沉默不语，马秀红眼神中掠过一丝失落，随即笑了笑，她伸出手，轻轻捶了我的胸口一下，淡然道：“行了，跟你开玩笑呢，看你吓的。”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的戏谑消失了，多了几分平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又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黄花大闺女，没必要这么认真。那晚你喝多了，把我当成了苏梦，才做了那些事，说白了，就是一个意外，一个错误而已。” 她顿了顿，看着我，语气认真地说：“过去的事，就这么算了吧！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也不用觉得愧疚，更不用跟我谈什么负责——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到你和苏梦的感情，更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下来，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席卷而来，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不少。 “真的……真的不用我负责吗？”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用。”马秀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咱们还是朋友，跟以前一样，不用觉得尴尬。”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冲我妩媚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暧昧说道：“不过，说真的，那晚你真的很厉害。结婚这几年，我男人从来没有带给我那样的感觉，反而在你这里，我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快乐，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听完她的话，我瞬间瞠目结舌，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她也太开放了吧？这种话竟然能说的出口，一点都不避讳。 马秀红看着我惊讶的样子，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我站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虽然马秀红的话让我有些尴尬，但心里的愧疚和负担，却减轻了不少。 既然她都说了，过去的事就算了，不用我负责，那以后，我就彻底把这事放下，再也不要想了，也跟马秀红保持好距离，只做普通朋友，好好对苏梦，再也不犯同样的错误。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这时，手机响了，是李兰依发来的饭店地址，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该去找李兰依赴约了。 第234章 传授经验 李兰依约我的地方，是家韩式烤肉店。那家店开在新城区的美食街上，也算是一家网红烤肉店，人气挺高的。年轻人选在这种地方吃饭，我一点也不意外。 好在这家店离住建局和财政局都不算远，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我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不到。 我开车刚拐进美食街，就看到了那家店的招牌——红色的“韩式烤肉”四个大字，下面还挂着一串小小的灯笼，看着很显眼。 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我就朝店里走去。一推开店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混合着韩式辣酱的味道，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 可能是来的早的缘故，店里人不算太多，大多是两两结对的情侣，或者朋友小聚，舒缓的韩文歌在店里循环播放，氛围很轻松。 我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李兰依——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还是上午见面时的那副职业装打扮，只不过把外面的小西装脱了，搭在卡座的椅背上，穿的是里面那件白色衬衫，她正低头聚精会神的刷着手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笼罩一层薄薄的光晕之中，透出一种清丽脱俗的美感。 “兰依！”我轻轻喊了一声。 她闻声连忙抬起头，看到我，眼神一亮，连忙放下手机，冲我挥了挥手，“哥，这里！”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刚坐稳，她就把桌上的菜单推到我面前，双手放在桌沿上，看着我说：“哥，你看看菜单，想吃什么尽管点，千万别客气！今天我请客，一定要让你吃的饱饱的。” “你喂猪呢！” 我调侃了一句，拿起菜单，翻了翻，其实也不知道点什么。不过我看着她那副“豪气冲天”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瞅你今天就跟个暴发户似的？这是中奖了还是有矿了？不怕我把你吃破产呀！” 李兰依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俏脸微微泛红：“哪有嘛，就是觉得一直没好好谢谢你，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得请你好好吃一顿。”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而且我现在考上公务员了，每个月工资稳定，还有各种各样的奖金和补贴，收入比以前四处打工做兼职好多了，日子也宽裕了，请你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我看着她那副自信满足的表情，心里也替她感到高兴。以前的她，总是小心翼翼，说话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经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今天再见到她，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如今的她，自信，阳光，开朗。不仅多了一种职场人的干练，还藏着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连气质都变了。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胸口，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着，我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傲人的曲线，似乎比之前丰满了不少——嗯！那里好像也长大了。最起码比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时她一丝不挂，尺寸大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猛地回过神来，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呸！我他妈想什么呢？她可是你认的妹妹，我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呢？赶紧打住，太禽兽了！ 我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菜单，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后把菜单递还给她：“兰依，我不用看了，我也没什么忌口的，既然你请客，就按你喜欢的点吧，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真的？那我可就点了？”李兰依眨了眨眼睛，也没再推辞，拿起菜单，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过来一下！”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递上点单笔：“您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给我来一份秘制牛五花，一份猪梅花肉，还有一份烤肠，要韩式甜辣口的。”李兰依一边说，一边抬头问我，“张哥，石锅拌饭要不要来一份？还有辣炒年糕，也很好吃。” “好，都来一份，再来一瓶可乐，冰的。”我补充道。 “好嘞，秘制牛五花、猪梅花肉、韩式烤肠、石锅拌饭、辣炒年糕，再加一瓶冰可乐，对吗？”服务员重复了一遍。 “对，没错，麻烦尽快上，谢谢。”李兰依笑着说。 服务员应了一声，拿着点单走了。菜很快上齐，我和李兰依边烤肉，边聊起天来。 听着舒缓的音乐，看着滋滋冒油的烤肉，我问道： “兰依，你现在财政局什么岗位？” “哥，我现在预算股做科员，我不是学的会计专业嘛！也算对口，主要负责整理预算报表，还有核对各单位的预算申请。” “哦？预算股？那可是财政局的核心部门，事情不少吧？”我问她，预算股的工作内容我多少了解一些，毕竟我和谭斌一起共过事，龚健还是市财政局管预算的副局长，预算这块儿的工作内容，我还是很熟悉的。 这个部门工作挺重要，既要跟各单位对接，又要核对大量数据，容不得半点差错，很考验细心和耐心。 “嗯，事情是挺多的，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适应，每天都要加班整理数据，有时候还会出错，被领导说两句。”李兰依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过现在好多了，做了两个多月，熟悉了流程，也摸透了工作方法，就顺手多了，很少出错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欣喜：“而且谭局长经常夸我，说我业务能力强，学东西快，还细心，跟我说要好好干，多积累经验，用不了几年，就能提拔做股长了。” 看着她信心十足的样子，我笑了笑，心里却觉得有必要提醒她几句。政府单位不比其他企业，光有能力还不够，人际关系也很重要，她刚入职没多久，心思单纯，怕她吃亏。 “兰依，能力强是好事，谭局长赏识你，说明你确实做得很好。”我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叮嘱道：“但是兰依，你要记住，在政府单位工作，业务能力强只是基础，跟同事、上级处好关系，更为重要。” 第235章 钱还清了 李兰依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听的很认真，饶有兴致的问：“哥，你的意思是……” “你想啊，不管做什么工作，都离不开同事的配合和上级的支持。”我继续说，“要是你人缘好，跟同事处得融洽，推进工作的时候，大家都会愿意帮你一把，遇到问题也能一起商量解决；跟上级处得好，上级了解你的能力，也愿意给你机会，有好的差事、好的提拔机会，才会想的到你。” 我喝了一口饮料，又补充道：“还有啊，在职场里，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跟你关系再好的同事，也要留个心眼。 人心难测，你把人家当朋友，掏心掏肺，说不定人家心里打着别的算盘，背后给你使绊子。 我们做人，不能存有害人之心，也不能做丧良心的事，但防人之心，绝对不能没有，永远要为自己留个后手。” 李兰依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狠狠点了点头：“哥，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些问题，总觉得只要自己把工作做好就行，其他的都不用管。 现在想想，我还是太单纯了，要是真遇到那种背后使坏的人，我肯定是要吃亏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认同：“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是受益匪浅，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跟同事好好相处，也会多留个心眼，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什么都跟别人说。”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又接着叮嘱道：“还有工作上的事，你要记住，认真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出纰漏就行了。千万不要圣母心泛滥，看到同事忙不过来，就主动帮人揽活干，你以为你是好心帮忙，其实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 “为什么呀？帮忙不是应该的吗？”李兰依有些疑惑，眼神里带着不解。 “我们政府单位，不同于其他单位，事事都要追责的，你想，你干的活越多，承担的责任就越多。”我解释道，“要是你帮同事做的工作，最后出了失误，你觉得同事会感激你吗？大概率不会，反而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头上，让你背锅。到时候，你不仅落不到好，还会被领导批评，甚至影响自己的考核，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是什么？” 李兰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之前都没想过这些，还以为帮忙能跟同事处好关系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也不是说不能帮忙，要看情况。”我补充道，“首先要分清楚工作和生活，跟同事相处，工作上要严谨，自己的活干完了，要是同事真的遇到紧急情况，比如家里有事，赶不及完成工作，你可以帮一把，但一定要跟同事说清楚，责任划分好，别到时候出了问题说不清。要是同事只是懒，不想干活，找借口让你帮忙，那就坚决拒绝，别不好意思。” “还有，生活上跟同事要尽量和睦相处，人家有难处，能帮上忙就尽量帮，这是人情往来。但千万不要把工作中的感情带到生活里，也别把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对于我们来说，工作只是谋生的手段，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别因为工作影响了自己的生活，不值得。” 我一边说，一边看着李兰依，她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小星星，一副崇拜的模样，就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似的。 等我说完，李兰依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哥，你说得太好了！这些话，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特别有用，你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导师啊！ 以前我都没人跟我说这些，要是早点听到你的话，说不定就能少走很多弯路了。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琢磨你的话，用来指导自己今后的工作和生活。” 看着她真诚的样子，我笑了笑：“不用这么夸张，我只是把自己这些年在体制内的经验跟你说说，希望你能少吃点亏，毕竟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己妹妹看待的，我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嗯！哥，你对我真好，我真幸运，能认识你这样一个好大哥。”李兰依点了点头，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好了，说了这么多，该吃吃，该喝喝啊！” 我把滋滋冒油的牛五花放在她的盘子里。“吃吧！看我烤的怎么样？” 她沾着酱汁，尝了一口，“嗯，正好，一点也不老，挺好吃的。” 我翻了翻烤肉，撒上孜然和辣椒粉，不一会儿，服务员把石锅拌饭和辣炒年糕也端了上来。 “哥，你也尝尝。”李兰依拿起夹子，夹了一块烤好的牛五花，蘸了点辣酱，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 “好，你也吃。”我拿起筷子，夹起牛五花放进嘴里，肉质确实很嫩，辣酱的甜辣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口感特别好。 吃了一会儿，李兰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筷子，从放在身边座位上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到我面前：“哥，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我看着那个牛皮纸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里面装的是钱。过年的时候，她去我家看我，还了三万块钱，这才多长时间啊！又想着还钱。我不是跟她说过了吗？不着急还的，她怎么还是这样啊！ “哥，这是剩下的七万块钱。”李兰依看着我，语气认真，“我这几个月来，之前打工挣的，还有上班后发的工资和奖金，还有我爸也给了我两万，现在凑了凑，总算是凑够了。今天一起还给你。之前借你的十万块，现在总算还清了。” 我皱眉看着她递过来的纸袋，没有接，反而说：“兰依，你刚上班没多久，手里也没多少积蓄，这些钱你先用着，不用急着还我，再说我现在也不缺钱用。把钱都还我了，你生活处处都要用钱，你怎么办？” 第236章 举报信 “哎呀！哥，你不用担心我，这月工资很快就发了，我不缺钱花的，再说我就一个人，又不需要养家糊口，倒是你，虽然离婚了，但是你那套房子的贷款还还着吧？乐乐虽然跟了嫂子，你也不会不管吧？叔叔阿姨年纪也大了，不也要你照顾吗？ 你这个年纪，正是用钱的时候，虽然你是住建局长，手里有权，但是我了解你，你不会用自己的权利谋取私利的，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至今还租房子住了。还有啊！你和苏梦姐正谈着恋爱，总有一天要结婚，要买房吧！你比我更需要钱。人到中年，压力倍增，仅靠你每月的工资，是不够的。 所以，这笔钱我必须尽快还给你，你有你的生活，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哥，我真的很感激你，也希望你以后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啊！” 李兰依说完，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了。 “哥，我知道你不介意这点钱，可是我介意，我长这么大，除了我爸妈，也只有你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好的人了。我……我真的很感激你，我……我也一直很喜欢你，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苏梦姐，不过没关系，你能有喜欢的人，有想要追寻的幸福，我也为你感到高兴，很感谢你把我当妹妹来看待。所以这些钱，你务必要收下，这也是妹妹的心意。” “兰依，你怎么还哭上了，好吧！我收下了，以后要是有难处，尽管跟我说，哥不会不管你的。” 看她这么坚持，我也很无奈，点了点头，接过了牛皮纸袋，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这就对了嘛！”李兰依轻松的笑了笑，用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哥，你也别介意，我这人就是这样，心里藏不住事儿，总之把钱还给你，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你呀！我这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她轻松的表情，心里也暖暖的。这丫头，还和以前一样，尽管已经步入职场，也没有被那些不良风气浸染，仍然保持着难得的纯良品性，不贪慕名利，不欠人情，还懂得感恩，跟那些总想占别人便宜的人完全不一样。看来当初我帮她，并没有看错人，这十万块钱，让我更加看清了她的人品，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好了，别想这事了，赶紧吃吧，烤肉都快凉了。”我拿起夹子，给她夹了一块烤肠，“尝尝这个烤肠，甜辣口的，应该合你胃口。” “嗯！谢谢哥！”李兰依甜甜一笑，拿起筷子，夹起烤肠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哥，你也吃，多吃点！” 店里舒缓的韩文歌曲还在继续播放，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香味四溢，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着天，气氛轻松又融洽。 看着李兰依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很欣慰，能看着她从迷茫无助，一步步变得自信成熟，有了稳定的工作，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一股莫名的成就感突然油然而生。 吃完饭后，李兰依主动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两个冰淇淋，递给我一个：“哥，天热，他们这里有冰激凌自助机，免费的，当做饭后甜点来吃，又清凉，又解腻。” 我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冰凉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口腔中的油腻：“你这丫头，想得还挺周到的。” “那当然，我跟你一起出来吃饭，肯定要照顾好你。”李兰依笑着说，咬了一口冰淇淋，眼神里满是欢喜。 我们走出烤肉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李兰依看着我，真诚的说：“哥，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仅陪我吃饭，还教给我那么多做人做事的什么道理，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以后要是工作上遇到问题，我还能找你请教吗？” “当然可以，随时找我。”我点了点头，“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宇哥！”李兰依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手机，“哥，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上班了，就不跟你多聊了，你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点。” “我送你吧！”我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不了，宇哥，很近的，我扫个共享单车骑回去就行，很快的。” “那好吧！注意安全。”我叮嘱道。 “知道了！哥，再见！”李兰依在路边扫了一辆电动车，冲我挥了挥手，骑上车飞快的上了大路，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车里，拿起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扫了一眼里面的钱，心里满是感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你帮我一把，我记你一份情，不欠不贪，才能长久。 我发动车子，朝住建局的方向开去。几分钟就到了单位，把车停好，正要下车，突然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杜江打来的。连忙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江哥。”我问道。 “张宇，按理说，我不该给你打这个电话，可是想了想，咱们毕竟是兄弟，我还是提前跟你通个气儿比较好。”我听着杜江的语气有些严肃，也不由心里一颤，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你说，到底什么事儿？”我稳了稳心神，继续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监察局接到了一封举报信。”杜江顿了顿，还是跟我说了。 “举报信？举报谁的？”我愣了一下，继续追问。 “举报你的，有几个开发商联名举报你在滨河花园小区的项目招标问题上，接受贿赂，暗箱操作，干预中标结果。” “我？受贿？干预中标？”我一听，简直气笑了，不过我瞬间明白了这其间是怎么回事。 第237章 证据确凿 “举报就举报吧。”我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杜江，你放心，这次招标我全程没有做任何违法违规的事，一切都是按照程序来的，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经得起查。别说只是举报，就算你们监察局专门成立调查组来调查，我也欢迎，正好可以还我一个清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杜江缓缓开口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数，我也相信你不会干这种违纪违法的事儿，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坦然，既然你不怕查，我就放心了。 我们接到举报，自然要核查清楚，不过既然你没问题，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举报了，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会还你公道的。 不过张宇，你心里应该清楚，这种举报肯定不是开发商闲着没事干，背后八成有人指使，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可不是嘛。”我靠在车身上，看着办公楼门口来来往往的同事，眼神沉了沉，“我没得罪过什么开发商，中标那几家公司也是凭实力赢的，怎么会平白无故被举报？说白了，就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想借这事给我制造点麻烦，故意恶心我。” “那你……是不是知道谁在背后捣鬼？”杜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 我几乎没犹豫，直接开口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背后搞鬼的，应该是我们住建局房产股的股长范伟。” “范伟？”杜江在电话里轻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你特意拜托我调查范伟，原来你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张宇，我真服了你子，料敌于先，简直是神机妙算啊！” “什么神机妙算，我就是碰巧撞见了。上次我们三个在外面吃饭，我中途去上了一次厕所，你应该记得吧！回来的时候，正巧听见隔壁包厢有人骂我，声音还很熟，我趴门缝前一看，这不是范伟吗？他骂骂咧咧的跟人说，我断了他的财路，要找机会对付我，让我不好过。” “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喝多了放放狠话，没往心里去，毕竟招标流程摆在这里，我以为他就算再不满，也不敢真的搞出举报这种事，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还真敢这么做。” 电话那头的杜江啧了一声：“这个范伟，胆子确实不小，竟敢恶意举报领导，真是活腻了。” “嗯！对了，这个范伟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我冷声问。 “哦！根据你之前给我的线索，我们都查得差不多了，正想找机会跟你呢。” 我心里一动，连忙直起身子问：“哦？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吗？” “何止是有发现，简直是大有收获！”杜江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石茂才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他。一开始他还不敢说，后来我们跟他说是你让我们去找他的，他立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说既然是张局长的意思，他会全力配合我们。于是他就把范伟怎么借办理预售许可证敲诈他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他还给我们提供了好几个被石茂才敲诈勒索过的开发商信息。” “哦？这么说你们还有其他发现。” “对，被坑的不止石茂才一个人。”杜江继续说，“我们又找到了另外几家近几年办过预售许可证的开发商，一开始他们不想跟范伟撕破脸，怕以后被穿小鞋，遭到报复，不肯说。 后来我们跟他们保证，会保护他们的信息，不会让范伟知道是他们举报的，才有四位开发商愿意说实话，还提供了证据——有转账记录，有购物卡的购买凭证，还有人偷偷录了音。” “经过统计，范伟这几年，借着办理预售许可证的便利，先后向七位开发商敲诈过钱财，还有烟酒、购物卡这些东西，折算成现金的话，总金额已经超过五十万了。这还只是我们已经掌握的，肯定还有不少开发商没敢说，所以实际数额，只会比这多，不会少。” “不过你放心，就凭现在掌握的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定他的罪了，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两条罪下来，他这辈子，恐怕都得在牢里过了。” 听完杜江的话，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一个住建局的小小的房产股股长，官不算大，权力却不小，竟然敢利用这点职权，疯狂敛财五十多万，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想想那些开发商，本来开发个项目就不容易，还要被这种蛀虫敲诈，真是又可气又无奈。 “五十多万……”我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感慨，“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敢贪这么多。” “可不是嘛，人心不足蛇吞象。”杜江说，“那现在，既然证据确凿，我们也该采取行动了——待会儿我就让李科长带着人去住建局，把范伟带走，正式立案调查。” “好，我知道了，你们过来吧，我在局里等你们，会配合你们工作的。”我说。 “行，那先这样，我们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愣了一会儿，才下车往办公楼走去。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上，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以前总听人说，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体制内当官，哪怕只是个小小的股长，也有人抢着做。原来权力这东西，真的是个“好东西”——只要手里有了权，就能利用职权给自己谋好处，财富、地位，甚至是女人，只要你想要，似乎都能得到。 可是，这些靠滥用职权得来的利益，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就像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迟早会被人发现。尤其是现在国家铁腕反腐的大背景下，不管你官大官小，只要敢伸手，就一定会被抓，这些蛀虫，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第238章 被带走了 有些贪官，总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做得隐蔽，没人会发现，觉得只要熬到退休，就能平安着陆。可他们忘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你犯了错，那柄反腐的利剑，就一直悬在你的头顶，只要不死，早晚都会有落下来的那一天，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个范伟就是个例子，他以为自己能靠着职权一直敛财，以为举报我就能给我添堵，真是太幼稚了。人在做天在看，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倒是他自己，竟然那么不经查，这么快就被杜江查了个底儿掉。真是太讽刺了。 我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柳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都白了。 “张、张局！不好了！监察局的人来了，带着公文，好像是来带人的，现在就在大厅里，他们要见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了笑，语气淡然道：“慌什么？不就是监察局的人来了吗？他们是来带范伟的，跟你们没关系，不用紧张。” “带范伟的？范伟出事了？”柳玉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愕然的问我，“张局，你……你早就知道了？” “嗯，刚跟监察局的杜局长通了电话，他跟我说的。”我点了点头，站起身，“具体的事情，现在不便透露，走，我们出去跟监察局的人照个面，别让人家等久了。” “哦！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 柳玉拍了拍高耸的胸脯，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捋了捋额前的乱发，又整理了一下衬衫，这才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以为我什么？你是在担心我吗？”我笑了笑，看着她问道。 “哎呀！你是局长，人家怎么会不担心你呢？”柳玉扭捏的垂下了头，俏脸微红，不敢看我的眼睛。 “好了 ，不逗你，走，跟我去楼下大厅。 我和柳玉走出办公室，下楼来到大厅。就看见几个穿着正装的人站在大厅中央，为首的正是之前负责招标监督工作的李科长，他手里拿着一份公文，身边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一脸严肃，一看就是来执行公务的。 有些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得到消息，都聚在大厅看热闹，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紧张，却没人敢上前说话。 李科长看到我，连忙走过来，跟我握了握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严肃：“张局，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们今天来，是要带范伟同志回去调查，相关的手续都办好了，还请你配合一下，把范伟叫过来。” “应该的，配合监察局工作，是我们的义务。”我笑着点头，转头对身边的柳玉说，“柳玉，你去房产股找一下范伟，让他来大厅一趟，就说监察局的李科长找他有事。” “好的，张局。”柳玉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房产股的方向走去。 没几分钟，柳玉就带着范伟过来了。范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的不耐烦，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事啊，监察局的监督工作不已经完成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大厅里的李科长和那两个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变了，可能也觉察到这次李科长来着不善，还指名找他，眼神里不由闪过一丝慌乱，脚步也顿时停住了，不敢往前走。 李科长没有跟他客套话，上前一步，拿出公文，递到范伟面前，语气严肃道：“范伟同志，我们是县监察局的，现在有证据表明，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根据相关规定，需要带你回去接受调查，请你配合。” 范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浑身都开始发抖，声音也变得沙哑：“不……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贪污受贿，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我们没有弄错，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核实清楚了，你不用再狡辩了。”李科长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上前，“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驾起范伟的胳膊，就要把他带走。范伟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还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不去！我没做错事，我不去！张局！你帮我说句话啊！你知道我没做错事的！” 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可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事到如今，证据确凿，就算我想帮他，也帮不了，更何况，他做的那些事，根本就不值得帮。 也许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范伟终于不再挣扎，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了下来。他抬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工作人员正要把他押走，他突然直起身子，停下脚步，狠狠的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冷冷地对我说道：“张宇，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我往里跳啊！不过你也别得意，想整死我，没那么容易！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挥了挥手，语气平淡道：“范伟，事到如今，就别再嘴硬了，好好配合监察局的调查，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或许还能从轻处理。其他的话，就别说了，没意义的。” 说完，我不再搭理他，转头对李科长说：“李科长，那你们先忙，要是有需要我们局里配合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张局。”李科长点了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押着范伟离开。 范伟还在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可最终还是被工作人员押出了大厅，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办公楼门口。 第239章 事后余波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事都看着我，又看了看范伟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敬畏，没人敢说话，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现在也都闭紧了嘴巴，生怕自己说错话，惹祸上身。 柳玉看了看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好了，大家都别看了，监察局的人已经走了，范伟同志是因为个人问题接受调查的，跟其他人没关系。都赶紧回去工作吧，手里的活别耽误了，要是因为这事儿影响了工作，可就不好了。” 众人听了柳玉的话，纷纷点了点头，小声应着“知道了”，然后一个个默默地转身，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大厅里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我和柳玉两个人。 “张局，范伟算不算咎由自取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柳玉感慨道，语气里满是唏嘘。 “是啊，人心难测。”我点了点头，“好了，你也回去工作吧，我去趟房产股，安排一下后续的工作。” “好的，张局。” 我转身往房产股走去，刚走到房产股门口，就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坐立不安，手里拿着文件，却没心思看，眼神都往门口瞟。看到我进来，所有人都连忙站起来，齐声说：“张局好！” “都坐吧，不用紧张。”我摆了摆手，走到办公室中央，“范伟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他因为个人违法违纪问题，被监察局带走调查了，具体的情况，就不用多问了，也别到处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众人纷纷点头：“知道了，张局。” “另外，房产股不能没有负责人，范股长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高平身上，高平是房产股的副股长，做事踏实，业务能力也不错，之前范伟刁难开发商的时候，他还偷偷提醒过几次，人品还算可靠，“高平，你过来一下。” 高平愣了一下，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敬畏，甚至带着几分紧张，双手都有些发抖，生怕自己会步范伟的后尘：“张、张局，您找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尽量让他放松下来：“不用紧张，我找你，是有工作要安排给你。从今天起，你暂代房产股股长的职务，负责房产股的所有工作，全部都由你负责。” 高平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我会让他暂代股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激动：“谢谢张局！谢谢张局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工作，认真负责，绝不会让您失望。” “我相信你。”我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你记住，房产股的工作很重要，直接关系到开发商和老百姓的利益，一定要秉公办事，不能徇私枉法，更不能利用职权谋私利。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来找我，不要自己扛着，也不要想着隐瞒。” “是！我记住了，张局！我一定秉公办事，不辜负您的信任！”高平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好，那你赶紧组织大家，把手里的工作梳理一下，尤其是范股长之前没做完的事，一定要交接清楚，别出纰漏。”我说。 “好的，张局，我这就去安排！”高平应了一声，转身就去组织同事们梳理工作，脸上的紧张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干劲。 我在房产股待了一会儿，看着大家渐渐投入到工作中，才转身离开。 从那天以后，局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更多的是尊重，现在还多了几分敬畏，不管是遇到我，还是跟我说话，都格外客气，做事也比以前认真了不少，局里的风气比之前更好了，看来我这招杀鸡儆猴，效果出奇的好啊！ 我知道，他们是看到了范伟的下场，也知道了我不是好惹的，更知道了在这个局里，必须守规矩，办实事，才能安稳立足。 其实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大家的敬畏，而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工作，把该做的事做好，把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不要像范伟那样，利用职权谋私利，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久之后，范伟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没有什么悬念，他被开除公职了，之前贪污受贿的那些钱和东西，也都全部充公上了交国库。 接下来就是法律对他的审判，不出意外牢狱之灾恐怕是免不了的。按他的涉案金额和情节，判个五六年是没问题的，可没想到的是，他那个在市政府的舅舅，动用了不少关系，从燕京找了个知名律师做辩护，还弄了些乱七八糟的材料，最后法院只给判了个三年有期徒刑，还缓期一年执行。 这个缓刑一判，范伟恐怕还真坐不了牢了。得知这个结果，我确实有点失望，不过也能理解。有些时候，权力确实能影响法律的公平公正，人家有关系有背景，想从轻处理，我们这些人，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不过至少把他清除了住建局队伍，这对我们局里来说，也是好事，相当于剜去了一颗毒瘤。 至于其他跟他一样有歪心思的人，看到范伟的下场，就算没真坐牢，也得三思而后行了。 没过多久，范伟被开除公职、判缓刑的消息，就传遍了局里。大家听到消息后，反应各不相同，有人觉得判得太轻了，替那些被敲诈的开发商感到不值；也有人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范伟也是有背景有关系的。最起码他不能再在局里捣乱了；还有些以前跟范伟走得近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噤若寒蝉，上班时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被人联想到自己，更怕被我这个局长注意到。 反正不管怎么说，局里的风气明显好了不少，大家做事更加认真，尽职尽责，对于我来说，这就够了。 第240章 业主闹事 进入九月份以来，老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快半个月了，也没见过几个晴天。办公室的窗户上总是蒙着一层水汽，擦了又凝，远处的山和建筑都裹在灰蒙蒙的乌云里，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子潮潮湿的气息。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看着楼下被雨水打湿的柏油路，心情也跟着沉郁起来。 今年这天气实在是太反常了，七八月份天气热的时候，反而没怎么下雨，出奇的干燥。这进入九月份了，应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反而阴雨连绵，下的人心烦。往年九月份就算下雨，也都是断断续续的，哪有像今年这样，连着下了半个月都没怎么停过？ 看着窗外烟雨蒙蒙的县城，隐隐约约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似的。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乱了我的思绪，我皱了皱眉，刚说了句“进来”，柳玉就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 她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红，急促的呼吸令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波涛汹涌。我连忙移开视线，不满的问道，“怎么了？被狼撵了吗？慌里慌张的！” “张、张局！不好了！出事了！” 我心头猛地一紧，刚刚还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呢，这么快就应验了？ 不过我连忙平复心绪，淡然问道：“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局，咱们局办事大厅……大厅里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业主！”柳玉喘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都是凤凰湾小区的业主，吵吵嚷嚷的，说他们小区的房子有重大质量问题，开发商躲着不见人，他们没办法，就找到咱们住建局来了，要找咱们讨说法！” “凤凰湾小区？”我愣了一下，心里纳闷，“房子有质量问题，他们应该找开发商啊，找咱们住建局干嘛？验收早就过了，后续的质量问题，按理说该开发商负责维修。” “他们去找过开发商了！业主们说，开发商躲起来了，电话也不接，公司里也找不到管事儿的人，找物业，物业让找开发商，双方来回踢皮球。他们无处申诉，就只能来找咱们了。刚才在大厅里，好多业主都在骂，说咱们住建局监督失责，是不是收了开发商的钱，不然这么差的工程质量，怎么会通过验收？” “收钱？监督失责？”我心头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凤凰湾小区的工程验收，应该是贺翔牵头负责的。贺翔这人我是十分信得过的，做事向来严谨，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验收的时候，每一道工序、每一个细节他都要反复核对的，别说收钱了，就算开发商想请他吃顿饭，他都未必肯去，怎么可能让有重大质量问题的工程通过验收？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要么是业主误会了，要么是其他环节出了岔子。 “柳玉，你先跟王副局长去大厅，务必安抚好业主的情绪，告诉他们，我们一定会查清情况，给他们一个交代，千万别让事态闹大。”我立刻安排道。 “好，我这就过去。”柳玉点点头，出去了。 接着我又拿起手机，拨通了贺翔的电话，“贺翔，你现在在哪？立刻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凤凰湾小区是去年年底验收合格的，入住还不到半年，要是真因为监督和验收出了岔子，产生重大质量问题，不仅业主的利益受到损失，我们住建局的声誉也会受到极大影响，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好形象，说不定就毁于一旦了。 没过几分钟，贺翔就过来了，他风尘仆仆，裤脚还沾着点泥点，显然是刚从工地上回来。看到我脸色阴沉，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问：“张局，您找我，是不是因为凤凰湾小区业主来局里闹事的事？我刚才回到股里，听同事们跟我说了。” “你知道就好。”我点了点头，“业主说凤凰湾的房子有重大质量问题，还指责咱们住建局验收失责，收了开发商的黑钱。你是验收负责人，你跟我说实话，凤凰湾小区的工程质量，到底有没有问题？” 贺翔皱了皱眉，语气十分肯定：“张局，绝对没有问题！验收的时候，我们技术组的人把主体结构、墙体、防水这些关键部位都查了好几遍，每一项都符合国家标准，不合格的地方，我们都让开发商整改了，整改完复查合格，才签的验收报告。 现在业主说有重大质量问题，我觉得要么是后续使用出了问题，要么是其他原因，具体是什么情况，最好去现场勘察一下才能确定。” 看着贺翔笃定的眼神，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贺翔这人很实在，也很认真，既然他这么肯定，那凤凰湾小区的工程质量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行，我信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让柳玉和王局长去安抚业主了，现在咱们先去大厅，见见业主们，听听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质量问题，然后再去现场勘察，把事情查清楚。” “好！”贺翔应了一声，跟着我往大厅走。 走到大厅门口，我并没有听到想象中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禁有些诧异，推门进去一看，只见王建国正坐在大厅的长椅上，跟几个业主代表聊着什么，其他业主则站在旁边，虽然脸色还有些不满，但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激动，柳玉和几个大厅里的办事员正端着热水给业主送，显然他们的情绪已经被安抚下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我心里不禁感叹，王建国在局里待了十几年，处理这种群众纠纷肯定很有经验，比我预想的顺利多了。 看到我和贺翔进来，王建国连忙站起来，跟我递了个眼神：“张局，来了。我基本上已经安抚好了，他们推选了一个业主代表，就是那位戴眼镜的同志，他叫刘俊伟。” 第241章 质量问题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人群前面，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不像普通上班族，倒像是个老板或者高管。 见我看他，他也主动走了过来，伸出手向我握手：“张局长您好，我是叫刘俊伟，是凤凰湾小区的业主，也是这次业主推举的代表。” “刘先生您好，我是住建局局长张宇。”我跟他握了握手，语气诚恳，“刚才我听说你们小区的房子出了质量问题，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我们一定查清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俊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起来：“张局长，不瞒您说，最近这半个多月不是一直下大雨吗？我们小区好几栋楼的单元门外门厅，都出现了地面沉降的问题。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裂缝，大家没太在意，可这雨下的时间越来越长，沉降的也越来越严重，现在有的门厅地面都陷下去好几厘米，地砖都凸起开裂了，更严重的是，有几栋楼门厅旁边的承重柱和墙体，也都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他顿了顿，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愤懑：“张局长，这可是刚入住不到半年的房子啊，就出现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咱们住建局验收的时候，就没查出来吗？还是说，验收只是走个过场，你们收了开发商的好处，就不管业主的死活了？” 他这话听着很刺耳，我脸上也感觉火辣辣的，但我并不生气，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买套房子普通人可能要倾尽所有，才换来一个家，房子要是真有质量问题，换谁都不会淡定。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道：“刘先生，你先别激动。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但到底是工程质量问题，还是设计问题，或者是其他原因导致的，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我现在就带着技术人员和验收负责人，去你们小区现场勘察，查清楚问题根源。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谁的责任，我们住建局都会负责到底，一定给你和所有业主一个交代，绝不推诿。” 刘俊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敷衍他。过了几秒，他才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后的业主们说：“大家听到了，张局长说会立刻去现场勘察，给咱们一个交代。 咱们先回去，等张局长的消息，别在这里聚集了，影响住建局的工作，一直守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要是后续他们不给咱们满意的答复，咱们就去县政府讨说法！” 业主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我，见我态度诚恳，也的确没有敷衍的意思，纷纷点了点头，跟着刘俊伟陆陆续续离开了大厅。 看着业主们散去的背影，我松了口气，转头对柳玉说：“柳玉，你立刻联系凤凰湾的开发商和物业公司，让他们的负责人立刻赶到凤凰湾小区的问题楼现场，配合我们勘察。要是他们拒不配合，或者拖延时间，住建局将依法依规对他们进行处罚，绝不姑息！” “好的，张局，我这就联系！”柳玉应了一声，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我又看向贺翔：“贺翔，你去叫上股室里有经验的技术员，带上勘察工具，咱们现在就去凤凰湾小区，尽快查清楚问题。” “明白！”贺翔转身快步离开，安排人手去了。 王建国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张局，你先带人去现场吧，局里的事我来盯着，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好，辛苦了。”我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有这么一个经验老道又靠谱的副手，我的确省了不少心。 没过几分钟，贺翔就带着技术人员赶了过来，几人手里都拿着卷尺、水平仪、检测锤这些勘察工具。 “行，咱们走！”我率先走出大厅，几人跟着我，开了两辆车直奔凤凰湾小区。 凤凰湾小区位于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交界处，开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两个人站在那里张望，一个穿着花衬衫，肚子圆滚滚的，正是小区的开发商胡大富；另一个穿着蓝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瘦高个男人是物业公司的经理何为民。 看到我们下车，胡大富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伸手就要跟我握手：“张局！您来了！我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生怕耽误了您的事！” 我没有跟他握手，只是冷着脸看着他，语气里尽是不满：“胡总，业主说你们小区的房子出了质量问题，找你讨说法，你为什么躲着不见？是不是心里有鬼，知道房子质量有问题，不敢见业主？” 胡大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忙摆手道：“张局，您可别冤枉我！我没有躲！真的没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外地，忙着另一个项目的开盘事宜，得知这边出了问题，我也很着急，可是分身乏术啊！我承认我们反应是慢了点，但绝对没啊！” 他指了指身边的何为民，急忙辩解：“何经理可以作证！我早上就给他打过电话了，问小区的情况，他说业主情绪比较激动，我正想着尽快赶过来跟业主沟通呢！谁知他们跑到住建局去闹了，这不我接到柳主任电话，立马就赶过来了！” 何为民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张局，胡总说的都是实话，他早上确实给我打电话了，还让我先安抚业主，别让事态闹大。” 我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着胡大富揶揄道：“哦？你不是在外地吗？这么快就到了，比我还快，坐火箭来的？” 一句话，把胡大富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抹着额头的汗。 第242章 现场勘察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不再跟他废话，指了指小区里面，“业主说单元门门厅沉降，承重柱和墙体开裂，具体情况怎么样，咱们去现场看了再说。 “贺翔，你们现在就去勘察，重点查门厅的沉降原因，还有主体结构有没有问题。” “好！”贺翔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技术员拿着工具就往小区里走。我也迈步走进小区，胡大富和何为民也连忙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后面，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们先去了业主反映最严重的3号楼。走到3号楼的单元门口，老远我就看到门厅的地面果然陷下去了一块，走到跟前用脚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地面上有好几道明显的裂缝，最长的一道，从门厅门口一直延伸到墙体边，有两三厘米宽。再看门厅旁边的承重柱，柱体上也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虽然不宽，但很显眼。 “张局，您看，就是这里。”刘俊伟带着几名业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指着地面和柱子，语气凝重，“这才下了半个多月的雨，就成这样了，要是雨再下下去，或者以后住的时间长了，真怕门厅会塌了。” “刘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我点了点头，让他在旁边等着，自己则走到贺翔身边，看着他们勘察。 贺翔蹲在地上，用卷尺测量着地面沉降的高度，又用水平仪检测地面的平整度，技术员小杜则拿着检测锤，轻轻敲打着墙体和承重柱，仔细听着声音，小李则在一旁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数据。 三人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很快就勘察完了3号楼，又去了其他几栋业主反映有问题的楼。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伞上“沙沙”作响。胡大富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何为民则时不时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紧张。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贺翔带着小杜和小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数据的笔记本，对我说道：“张局，勘察完了，原因也找到了。” “哦？是什么原因？”我连忙问，刘俊伟、胡大富和何为民闻言也都凑了过来，眼神紧紧盯着贺翔，等待下文。 “张局，经过我们勘察，确实是连日大雨导致的地面沉降，但不是主体工程质量问题，而是门厅的设计和施工问题。”贺翔指着单元门的门厅，解释道，“我们发现，这些单元门的门厅，跟主楼体并不是一体的，主楼体有完整的地基，但门厅没有，这是开发商在主楼完工后，为了好看，额外加盖的。” “而且这个门厅设计得比较大，重量可不轻，因为没有事先打地基，只是简单地在地面上浇筑了一层混凝土。这半个多月雨下得大，雨水渗透到地下，把门厅下面的土壤泡软了，支撑不住门厅的重量，就出现了沉降。 至于承重柱和墙体的裂纹，是因为门厅沉降时，对旁边的柱子和墙体产生了拉力，才导致的裂纹，主楼体的结构本身没有问题，不会影响居住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是不及时修复，随着沉降越来越严重，门厅确实有坍塌的风险，到时候要是砸到人，后果就严重了。” 我听完，心里彻底明白了，原来不是验收时的质量问题，而是开发商后期加盖门厅时，为了节省成本，没有另外打地基，才导致的沉降。幸好主体结构没问题，不然事情就真的难办了。 “胡总，你听明白了吗？”我转头看向胡大富，语气冰冷，“门厅虽然不是必要的建筑，但既然你们决定加盖，就要保证工程质量，把该做的工序做到位。 打个地基花不了多少钱，你为了省这点钱，就敷衍了事，现在出了问题，你还想躲着业主？要是门厅真的坍塌，砸伤了人，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到时候，可不是整改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 胡大富连忙低下头，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语气中多了几分愧疚：“张局，我听、听明白了，是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为了节省成本，没重视门厅的施工，才出了这种事。我保证，马上安排工程队进行修复，绝对不再敷衍了事！” 贺翔在一旁补充道：“其实修复起来也不算复杂，不用把整个门厅拆掉，可以采用灌浆法进行加固，具体来说就是在门厅底部钻几个孔，往里面灌注水泥砂浆，让水泥砂浆渗透到土壤里，凝固后就能增强土壤的承载力，让门厅稳固下来。 后续你们要是再盖楼，有门厅的话，最好跟主体结构一起设计，一起打地基，这样就不会出现这种沉降问题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胡大富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今天下午就联系工程队，明天一早就开始施工，用最好的材料，保证工程质量！张局，您放心，你们住建局要是不放心，随时可以过来监督，我绝对配合！” “不用你说，我们自然会全程盯着的。”我冷冷地说，“修复期间，你要在每个有问题的门厅旁边设置警示标志，提醒业主绕路走，别靠近，避免发生意外。 修复完成后，我们会派技术人员过来验收，验收合格了，才能正常使用。要是修复不合格，你就别想再在咱们县做任何项目了，我还要联合其他有关部门对你们公司进行处罚！” “是是是！张局长，我一定照做！一定照做！”胡大富连连答应，态度十分恭敬。 我转头看向刘俊伟，语气缓和了些：“刘先生，情况已经查清楚了，刚才你也听了，不是主体质量问题，是开发商后期加盖门厅时，没打地基导致的沉降，修复方案也确定了，明天就开始施工，我们住建局会全程监督，保证修复质量，不会让业主们有后顾之忧的。” 第243章 虚惊一场 贺翔也连忙把勘察的数据和修复方案，详细跟刘俊伟又详细解释了一遍，又强调了一下住宅楼主体结构没有问题，不会影响居住安全，请大家安心。 刘俊伟听后，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点了点头：“张局长，贺股长，谢谢你们这么快就查清楚了情况，还给出了修复方案，我们业主也放心了。只要能尽快修复好，保证安全，我们就没什么意见了。” 刘俊伟转头看了看身边几个一同来的业主，见大家都点头认可，又看向我，语气诚恳，“之前在局里，大家情绪激动，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还请张局长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能理解。”我摆了摆手，“换做是我，自己住的房子出了安全隐患，也会着急的。重点是把问题解决好，让大家住得安心，这才是最关键的。”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修复期间，要是你们发现开发商有敷衍施工、偷工减料的情况，或者有其他问题，随时给住建局打电话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绝不让你们失望。” 说着，我把举报电话给刘俊伟说了一遍，他连忙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好，谢谢张局长，有您这句话，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说完，刘俊伟带着其他业主，跟我们打了招呼，便转身回了小区楼栋。看着他们的背影从焦虑变得轻松，我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下来。 雨还没停，但云层似乎薄了些，风里的潮湿的气息也淡了几分。我转头看向胡大富，语气依旧严肃：“明天施工队必须到位，材料要提前送检，不合格的材料绝对不能用。贺股长会安排人每天过来盯着，要是出了任何纰漏，后果你自己承担。” “明白！明白！”胡大富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我今晚就联系专业的工程队，明天一早把材料送过去检测，保证按要求施工，绝不搞小动作。” 何为民也在一旁附和：“张局，我们物业也会配合，明天一早就在每个有问题的门厅旁边拉警戒线、放警示标志，提醒业主绕路，还会安排保安时不时巡查，避免有人靠近危险区域。” “嗯，这是你们该做的。”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再多的叮嘱，不如实际行动，后续只能靠盯着，确保修复工作落到实处。 随后，贺翔跟胡大富、何为民对接了具体的施工时间、灌浆的技术参数，还有每天的监督对接人，把细节都敲定清楚，才跟他们分开。 出了小区大门，我们几人往车边走去，贺翔松了口气，笑着说：“幸好不是主体质量问题，也不是我们验收的疏漏，不然咱们局的声誉可就受影响了。这个胡大富，为了省点钱，差点惹出大乱子。” “是啊，人心不足蛇吞象，为了蝇头小利，总想着钻空子。”我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这个胡大富未必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之所以业主找他，他避而不见，就是他心里清楚，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估计是想拖到等雨停了，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我还觉得，他是害怕业主找他要赔偿，谁知道业主们闹到了咱们住建局，他就不得不露面了。”贺翔补充道。 “你猜的没错，商人都是逐利的，不过这也算是个教训，不仅是给胡大富的，也是给咱们的，以后再遇到开发商后期加盖建筑的情况，不能光看主体验收，也要督促他们做好后续施工的报备和质量把控，避免再出现这种问题。” “您说得对，回去我就跟技术组的人说，以后验收完的项目，定期做一次回访排查，重点查开发商有没有私自加盖、违规改造的情况，提前把隐患堵上。”贺翔认真地说。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们了，下着雨，跑了这么久的现场。回去后让财务那边给你们报个补助，下午回家休息一下吧！调整调整。” “谢谢张局！”贺翔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感激。 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往局里走。雨刷器来回摆动，擦去玻璃上的雨水，远处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我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不管是招标还是验收，不管是项目推进还是群众纠纷，每一件事都不能掉以轻心，哪怕是看似不起眼的“门厅”，也可能引发大问题。 不过好在这次的事情，总算顺利解决了，业主的疑虑打消了，开发商也答应整改，我们住建局的声誉也没受影响，总算是有惊无险。 回到局里，我刚进办公室，王建国就走了进来。 “张局，怎么样？查清楚原因了吗？没出什么大事吧？”他很关心这件事。 “查清楚了，虚惊一场。”我笑着把现场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不是主体质量问题，是开发商后期加盖门厅没打地基，下雨泡软了土壤导致的沉降，明天开始修复，贺翔会派人盯着。” “那就好，那就好。”王建国松了口气，“刚才我还担心，要是真的是咱们验收方面的疏漏，可不好跟县政府和业主们交代。现在没事了，我也放心了。” “嗯，后续让贺翔盯着修复就行，局里的其他工作，还得麻烦你多操心。”我说。 “放心，交给我吧。”王建国点了点头。 王建国走后，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我的心情已经不再那么阴郁了。住建局是个职能部门，为老百姓服务就是我们的宗旨，不能怕出问题，出了问题就要想方设法解决问题，只要把每一件事都认真去对待，把每一个隐患都找出来并及时解决，再大的“阴雨”，也总会过去的。 第244章 智慧城市论坛 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了，天气也开始放晴，早上开车去上班，沐浴着久违的阳光，我的心情也不由舒畅起来。 来到办公室，我特意泡了一杯冯玥给我的龙井茶，茶香袅袅，很快溢满整个办公室。 我翻开桌上的文件，准备办公，手机突然响起来。我一看，是董诗韵打来的，心想莫非又是冯玥找我？ 没有犹豫，我立马接通了电话。 “喂，诗韵，有事吗？” “宇哥，你这会儿有空吗？”听筒里传来董诗韵清晰的声音。 “有啊！刚上班，也没啥具体事儿。” “是这样的，冯县长让你过来找她一趟，有事儿跟你说。” “冯县长找我？好，我明白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我跟她闲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然后就下楼开车去县政府，也不知道冯玥找我有啥事儿。 十几分钟后，我就到了县政府，径直坐电梯上了楼。 来到冯玥的办公室门口，我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冯玥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冯玥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来啦！你坐。” 我依言坐下，注意到她手边放着一个颇为精致的牛皮纸文件袋。 “冯县长，您找我来，有什么指示吗？”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有个好事儿跟你说。” 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拿起那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同样设计考究的邀请函，递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好事儿？”我双手接过邀请函，认真打量起来。 那张邀请函质感很好，封面印着醒目的标题——“新型智慧城市建设论坛”。下方的主办单位赫然是申海市政府和国家城市规划研究院。我心头一动，这可是国家级的高规格论坛啊。 翻开内页，详细介绍了这次论坛的议题，涵盖了城市大脑、数字孪生、智能交通、绿色城市等前沿领域，举办地点在申海国际会议中心，时间就在下周，为期七天。 “这是……要我去申海参加论坛交流会吗？” 我抬起头，看向冯玥问道。 她点了点头。 “不错，这次论坛是由申海市政府和国家城市规划研究院共同主办的，层次很高。省里对这次论坛也很重视，给咱们东南省下辖的各地市、区县的城建口单位都分配了名额。咱们山阳县，住建局和规划局，各有一个名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邀请函上，继续说道：“你是住建局局长，这个领域与你直接相关，这个名额给你，理所应当。另一个名额，我给规划局的关涛局长了，邀请函也已经让他拿走了。” 关涛也去？我跟他打过几次交到，关系也不错，他人挺随和的，这次去申海正好也有个伴儿。 “这次论坛机会难得，” 冯玥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严肃，“申海市在智慧城市建设方面一直走在全国前列，很多理念和实践都值得我们学习借鉴。 你们俩，是我们山阳县在城市规划建设领域的骨干，派你们去，是希望你们能真正沉下心来，学点东西回来，看看有没有能结合我们山阳实际情况的新型城市建设新思路。” “我明白了，冯县长。我们一定认真学习。” 我郑重表态。 “嗯，” 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论坛下周一开始，为期一周。你们这两天抓紧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安排好。好好去外面涨涨见识吧！对今后的工作发展也有好处。” “好，冯县长您请放心，我回去就立刻安排，确保工作不断档，也会和关局沟通好行程。” 我立刻保证道。 “好，那就这样吧。邀请函你收好，具体行程和注意事项上面都有。没事儿了，你可以回去了。” 冯玥说完，冲我笑笑，又重新拿起了笔看文件了。 我站起身，将装着邀请函的文件袋拿在手中：“那行，我先回去准备了。” “好，慢走啊！”她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离开冯玥的办公室，来到走廊里，我又抽出那份制作精良的邀请函看了看，“申海市” 那几个字格外醒目。 七天的时间，去申海参加这样高规格的论坛交流会，说白了就是给了我一个公费旅游的机会嘛！ 申海市不仅是国内最繁华的大都市，经济发达，旅游资源也很丰富，七天时间，总不可能一直开会，肯定要给我时间四处逛逛的。这么好的机会，我一个人去，确实有点遗憾，要是苏梦能陪我一起去就好了。 不过我也只是这样想想，苏梦那么忙，肯定请不下七天假期的。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邀请函，大步向楼下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手头哪些工作需要交接了。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局里的工作我跟柳玉，贺翔他们交代了一下。我外出期间，局里一切事务由副局长王建国主持。老王这人还是挺靠谱的，办事稳妥，我很放心。 到了出发那天，我给关涛打了个电话。 “关局，准备的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关涛乐呵呵的声音：“都安排妥了张局，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那行，咱们江海高铁站见？票我已经订好了。” “好嘞，九点，进站口，我立刻出发。” 关涛说完挂了电话，听语气他似乎很期待这次的申海之行。 上午九点，我拖着行李箱刚到高铁站进站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四下张望。 关涛今年四十八岁了，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蓝灰格子衬衫，一条黑色西裤里，脚上的皮鞋锃光瓦亮。 他个子不高，微微发福，国字脸，小眼睛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其貌不扬，但脸上总带着几分敦厚的笑意。为人也挺实在的，我对他印象一直都不错。 “关局！”我喊了一声，朝他走去。 他闻声转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见我，猛地睁开了，笑眯眯的拖着行李箱快步迎了上来：“张局，你也挺准时的啊！我这也刚到。” “关局，今天打扮的挺帅嘛！”我打量了他一下，笑道调侃道。 关涛不在意地拍拍肚子：“嗐，什么帅不帅的，舒服就行。咱又不是去选美，咱是去学习的嘛。” “对，对，咱们是去学习的。” 我俩寒暄着，并肩走进宽敞明亮的候车大厅。人流如织，电子提示牌不断刷新着车次信息。找到我们的车次对应的检票口，时间还充裕，便找了空位坐了下来。 第245章 申海之行 “这次去申海，机会难得啊。”关涛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期待，“冯县长亲自交代的任务，咱们可得学点真东西回去，不能白跑一趟是吧！” “对，回来冯县长肯定会问我们都学到了什么，到时一问三不知 可就糗大了。” “是啊，你比我年轻，接受新鲜事物比较快，到时候可要多带带我啊！”关涛叮嘱道。 “放心吧！咱俩谁跟谁啊！” “不过啊！这次去申海，对我来说还真是个难得的机会。” 关涛话锋一转，脸上漾起一种显而易见的喜悦，“我这也算是公私兼顾了。” “哦？怎么说？”我好奇地问。 “我闺女在申海师范大学读大三呢！”他掏出手机，熟练地划开屏幕，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 屏保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清纯漂亮，笑容灿烂的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关涛的影子，想来就是他女儿了。不过以关涛这样的长相，能有一个出落的这么水灵的女儿，也真是上天眷顾了。 “我正好趁这次机会，去看看她，好好陪陪她。” 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慈父笑容，我心里莫名地唏嘘了一下。关涛今年也就比我大八九岁而已，女儿都已经上大三了。 再想想我那个刚上初一的臭小子，这差距……不禁感叹人生进程真是快慢不一啊。 “真好，”我把手机递还给他，由衷地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我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只有个臭小子，越来越不省心。” “唉！可别这么说，我还想有个儿子呢，可是老婆年纪大了，也给我生不了。” “唉！人这辈子哪能事事如意呢？你女儿能考到申海来，想来也是非常优秀的，在申海那样的大城市读书，见见世面，对今后的发展好处多多啊。”我说。 “是啊，就是不能经常回家，她还打电话给我说挺想家的呢。”关涛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点牵挂，但更多的是骄傲。 这时，广播里开始提示我们的车次开始检票了。 “走吧，关局，”我站起身，拉过行李箱，“路上慢慢聊。” “走！”关涛也利索地起身。 通过自动检票口，沿着站台寻找我们的车厢。和谐号动车组静静地卧在轨道上，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我和关涛的座位正好是挨着的靠窗两连座。他主动坐了靠过道的位置，把靠窗的留给了我。 列车缓缓启动，速度逐渐提升，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 关涛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张局，等报到安顿好，抽空我让我闺女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也让你见见。” “好啊！”我笑着应承道，“我也看看是什么样的小棉袄，让你这当爹的这么惦记。” “哈哈，一定一定！” 列车在轨道上飞速行驶，载着我们，也载着关涛那份浓浓的父爱，向着申海这座繁华都市疾驰而去。 五个小时后，列车平稳地驶入申海高铁站。我们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一股大都市特有的快节奏气息扑面而来。关涛显得有些兴奋，小眼睛透过镜片不住地打量着高铁站的宏伟大厅。 “嚯，这车站，比咱们那儿的客运中心大上十倍都不止！”他感慨道。 “毕竟是国际大都市嘛，”我笑着应道，“走吧，按指示牌去找地铁去。” 按照会务组事先发来的指引，我们顺利搭乘上地铁。地铁里干净、凉爽，人群熙攘却秩序井然。 二十分钟后，我们走出地铁站。看着申海壮阔的城市景观，高楼林立，高架桥纵横交错，我不禁在想，我们山阳县何时才能有这样的气象。 我们入住的四季酒店就位于国际会议中心旁边。是一家颇为气派的四星级酒店。拖着行李走进大堂，立刻看到了“新型智慧城市建设论坛报到处”的指示牌。 报到处已经有不少来自各地的参会者，工作人员忙碌而有序。轮到我们时，一位穿着得体套装的年轻姑娘微笑着接待。 “您好，请出示一下邀请函和身份证。” 我和关涛递上证件。她快速在电脑上核对，然后熟练地为我们办理登记。 “张宇局长，关涛局长，来自东南省山阳县，对吗？”得到我们确认后，她看了看手中的房卡，又看了看我们，友善地提议：“二位是一起的，为了方便交流，我们把您二位的房间安排在一起，是标准间，您看可以吗？” 我和关涛对视一眼，这正合我俩心意。住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没问题，这样挺好，谢谢你们考虑得这么周到。”我回答道。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人员将两张房卡和两个蓝色的手提袋递给我们，“这是房卡，房间在18楼。这是会议资料，请收好。里面有详细的会议议程，讲义U盘和一些纪念品。” 我接过手提袋，手感沉甸甸的，看来内容很丰富。 工作人员又提醒道：“另外跟二位说明一下，我们这次论坛，正式的活动，包括专家讲座和专题研讨，都安排在每天上午的九点到十二点。 下午和晚上是自由时间。主办方也是希望大家在学习之余，能有机会亲身感受一下申海这座城市的魅力，多走走，多看看，或许能对‘智慧城市’有更直观的理解。” 听到这话，我和关涛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这安排简直太人性化了！ “太好了！”关涛忍不住出声，搓了搓手，“正好可以到处转转。”我知道，他肯定想到了可以多些时间陪女儿。 “谢谢提醒，我们明白了。”我向工作人员道谢。 拉着行李箱，我们乘电梯直达18楼。房间宽敞明亮，设施一流，两张舒适的单人床并排摆放，窗外是申海繁华的城景。 放下行李，关涛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蓝色手提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厚厚的会议手册、印刷精美的参会证、一个印着论坛LoGo的U盘、一本申海城市宣传画册，甚至还有一个印着赞助商广告的笔记本和一支签字笔。 “嘿，准备得真齐全。”关涛翻看着会议手册，“你看这议程，上午的讲座含金量很高啊。” “是啊，”我点点头，也拿起参会证挂在脖子上，“上午认真学习，下午和晚上嘛……”我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情轻松，“就好好领略一下这‘魔都’的风采，看看它到底‘智慧’在哪儿。” 关涛会意地笑了：“没错！学习休闲两不误。我先给我闺女发个信息，告诉她我们到了！” 看着关涛乐呵呵地摆弄手机，我也开始期待起未来这七天的申海之行了。 第246章 关苓月 我和老关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后，就到附近的国际会议中心开会去了。 论坛开幕式定在上午九点，我们进入会场时，里面已经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参会人员。我和关涛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没多久，开幕式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申海市政府领导致辞，介绍了新型智慧城市建设的重要性，接着是几位行业内的权威专家开展讲座，从智慧交通、智慧社区到智慧政务，讲得深入浅出，还结合了不少其他城市的成功案例，我和老关都听得格外认真，笔记本上都记满了重点，虽然有些概念并不是太明白，不过回头查查资料就能搞明白了。而且专家讲的东西总体来说是比较高大上的，对我们山阳县这种小县城来说，是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讲座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散场后，我和老关在会议中心附近的一家家饭馆吃午饭。 “张宇，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老关突然放下筷子问我。 “没有啊？你有什么打算？” “那太好了，我想去申海师范大学看看我女儿，你反正也没事，跟我一起去呗，也让你见见大侄女儿。”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去吧！顺便看看申海的城市风景。” 我一口答应下来。 “好！那咱们吃完饭就走。” 吃完饭，我结了帐，老关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我们坐上车，司机师傅是个地道的申海人，说话带着浓浓的当地口音。 “两位先生，不是本地人吧？来申海旅游的？”司机自来熟，和我俩攀谈起来。 “不算旅游 ，我们是来开会的。”我说。 “这样啊！看二位的气质，像是公务员或当官的吧！”司机笑了笑。 “有那么明显吗？”关涛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有些纳闷儿。 “气质，不管你们穿什么，当官的气质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别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哦？”司机师傅一脸的自信，似乎阅人无数，从未看错过。 “师傅，申海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一下呗！”我立刻转移了话题。 “哦！这你就问对人了，申海好玩的地方多了，西京路步行街，青浦江，国贸大厦，迪士尼乐园，多了去了，你们可以去看看………”司机如数家珍的跟我俩介绍起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心中思绪万千。这就是国际大都市吗？实在是太繁华了，怪不得大家都挤扁了头往大城市里钻，相对于小县城，这里有太多的机会，有人一朝得志，达到人生巅峰，也有人一夕失意，跌回人生谷底。 这样剧情在这个大城市里每天都在上演。我曾经也向往过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可能是天生不爱折腾，喜欢稳定的生活，这才选择考了家乡的公务员，一直干到了今天。不过我并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挺踏实，挺舒坦的。 大概三十分钟后，车子到了申海师范大学门口。校门古色古香，历史悠久。门口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们朝气蓬勃，青春洋溢，让我忍不住怀念起自己的大学时光。 关涛拿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语气格外温柔：“闺女，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你出来吧！”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关涛笑着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马上就过来，让咱们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她。” 关涛对我说道。 我们走到校门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树荫挡住了下午热烈的阳光，站在下面，感觉凉快了不少。 “我闺女从小就懂事，学习也好，高考的时候可是全县前十名呢！她一直向往申海这个城市，非要报考申海的大学。我也都依她，来申海读书，多见见世面也好。她学习挺努力的，成绩也名列前茅，每年都拿奖学金呢。” 老关说着女儿，眼神里藏不住的骄傲。 “大侄女儿这么优秀，你这个当爹的，肯定特别自豪吧。” “那可不！以后我和她妈就靠女儿了。”关涛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憨厚地笑道。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靓丽的身影从校园里跑了出来。我只觉得眼前一亮，那女孩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短裙，双腿纤长白皙，模样比照片上更加精致漂亮，充满了青春气息。看来她就是老关的宝贝闺女了。 “爸！你可算来了。”女孩跑到老关面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关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宠溺：“闺女，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又瘦了，是不是钱不够用？不够跟我说呀！不是让你多吃点嘛！” “哎呀！爸，就知道让我吃吃吃……，想让我吃成大胖子啊？丑死了。放心吧！我钱够花，最近减肥呢！是不是更漂亮了？”老关女儿撒起娇来。 “减什么肥呀！你本来就不胖………”老关絮絮叨叨起来。 女孩转头看向我，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打断了关涛的絮叨，“爸，这位就是张叔叔吧？” “哦！对，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位是你张宇叔叔，我们一起来开会的。” “张宇，这就是我女儿，叫关苓月。” “你好苓月，这一路过来，你爸可没少夸你啊！”我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张叔叔，您好。” 听她叫我叔叔，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有点别扭，“叔叔”这个称谓，总觉得把我叫老了。 要知道，李兰依也就比她大几岁，平时都叫我哥哥的，这突然被她的同龄人叫“叔叔”，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转念一想，我跟老关平时兄弟相称，他的女儿叫我“叔叔”，也是情理之中，要是让她叫“哥”，反而差了辈分。 第247章 逛商场 “月月，你张宇叔叔，可是咱们县住建局的局长，不到四十岁就坐到这个位置，能力特别强，可以算的上年轻有为了，你以后要是参加工作了，可得多向张叔叔学习啊。” “是吗？张叔叔这么年轻就当局长了？也太厉害了吧！”关苓月眼睛一下子亮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我还以为局长都得是像我爸这样，四五十岁的大叔呢，张叔叔看起来可比我爸年轻多了，还比我爸帅！” 关涛听了，也不生气，憨厚地笑了笑：“你这丫头，就会拍你张叔叔的马屁，也不知道夸夸你爸。” “本来就是嘛！”关苓月吐了吐舌头，随即热情地说，“爸，张叔叔，你们大老远来申海，肯定还没怎么逛过吧？我下午正好没课，带你们去逛逛申海最热闹的地方——西京路步行街，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感受一下申海的繁华吧！” “好啊！我正想逛逛呢！”我连忙点头，关涛也同意：“行，听你的，你就是我俩的导游，带路吧！”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地铁站乘地铁，中间换乘了一次，经过半个多小时，这才到了西京路步行街。 刚出地铁站，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从知名品牌店到特色小店，应有尽有；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街道中间的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鲜花，还矗立着各种各样充满艺术气息的雕塑。街道两旁的路灯造型古朴，充满了历史气息，但又处处透着大都市的繁华。 “怎么样，张叔叔，是不是特别热闹？”关苓月看着微微愣神的我，笑着问道。 “是啊，比我们县城乃至省城热闹太多了，真是大开眼界。”我感慨道，拿出手机，在步行街入口的标志性建筑前拍了个自拍照，又拍了几张街道的风景照，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打卡申海西京路步行街，感受国际大都市的繁华，收获满满。” 刚发完朋友圈，就收到了几个点赞。还有柳玉的评论：“张局，替我们好好领略一下申海的繁华哦！”李兰依评论：“哥，好羡慕你呀！有机会我也去申海逛逛！”。 很快，苏梦也评论道：“好好去去你的班味吧！要不是工作忙，我就跟你一块去了！” “回头我带你一块儿来。”我回复了一下她的评论。然后就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下午的太阳有点大，逛了没多久，就觉得口干舌燥，汗流浃背。我和老关都尽显疲态。 “爸，张叔叔，天有点热，前面有一家奶茶店，我去给你们买杯冰镇柠檬水，降降温，然后咱们去旁边的商场逛逛，吹吹空调，也能休息一下。” 关苓月十分细心，挺懂的照顾人的。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买就行。”我连忙说。 “不麻烦，你们先歇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关苓月说着，就快步往奶茶店跑去，没几分钟，就拿着三杯冰镇柠檬水回来了，递给我和老关各一杯，“快尝尝，加了蜂蜜的，不酸。” 我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燥热，惬意的长舒了一口气：“嗯！挺好喝的，太解渴了。” 我们喝着柠檬水，走进旁边的一家大型商场。商场里特别凉快，人也不少，一楼是化妆品和鞋帽区，二楼是女装区，三楼是男装区，四楼是童装和餐饮区。 上了二楼，老关就拉着关苓月说：“月月，老爸难得来一趟，也没啥可买的，正好张叔叔也在，给你参谋参谋，给你买几件衣服吧！” “真的吗？谢谢爸！那我就不客气了。”关苓月眼睛一亮，挽着关涛的胳膊，一起逛起了女装店。 我们走进一家风格清新的女装店，美女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给我女儿选几件裙子，她穿的。”关涛说。 “美女请这边来，这边的衣服最适合你这个年龄段。” 女店员引领我们来到一侧，那一排衣架上都是年轻女孩的衣服。 关苓月在那里转了起来，拿起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转头问我和关涛：“爸，张叔叔，你们看这件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我看了看，裙子是雪纺材质的，领口有蕾丝花边，长度到膝盖，特别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笑着说：“好看，这件裙子特别衬你的气质，显白，也显活泼，你穿肯定好看。” 老关也频频点头：“嗯，好看，你去试试吧。” 关苓月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没几分钟就出来了。穿上裙子的她，更显青春靓丽，粉色衬得她皮肤白皙，裙摆轻轻晃动，特别灵动。她转了个圈，问我们：“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比划着好看？” “好看！太好看了！”我连忙说，“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都特别适合你。” 关苓月听了，俏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觉得挺好看的，穿着也舒服。” “那就这件，服务员，帮我包起来。”关涛乐呵呵地说，丝毫没有犹豫，看得出来，对女儿特别宠爱。 “好，美女您再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喜欢的款式？” 女店员接过了裙子，搭在臂弯，想趁此机会多推销出几件衣服。 “好啊！我再看看。”关苓月饶有兴致道。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一阵阵绞痛，应该是刚才喝了冰镇柠檬水的缘故，肠胃有点受不了。 我皱了皱眉，对老关说：“老关，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去趟厕所，你们先在逛着，我很快就回来。” “怎么了？是不是喝冷饮刺激肠胃了？”关涛关切地问。 “可能吧！问题不大，去趟厕所就好了。”我摆了摆手，“你们不用等我，继续逛吧！回来找不到你们，我给你打电话。” 第248章 厕所怪女 “张叔叔，你慢点，厕所就在前面走廊尽头，左转就是。”关苓月指了指方向。 “好，谢谢你，小月。”我说完，就快步往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我直奔隔间上了一个大号，感觉清爽多了。刚洗好手，准备出去找关涛他们，男厕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差点跟我撞了个满怀。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瞬间懵了——进来的是个女人！ 她戴着个大墨镜，捂着黑口罩，看不出面貌。但身材窈窕，凹凸有致，穿着一条黑色t恤，牛仔短裤，双腿雪白修长。 如果尽从身材来看的话，绝对算是极品。不过她怎么会闯进男厕所呢？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我和那女人四目相对，她也愣了一下，不过瞬间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所幸声音不大，似乎有意在克制。 “啊！你个变态！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变态？” 我又好气又好笑，反唇相讥道：“你才是个变态吧！这里是男厕啊！你一个女人，闯进来想干嘛？” “男厕？” 那女人被我说得一愣，下意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神中满是慌乱。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当她看到了厕所里一排的小便池后，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连忙扯下口罩，冲我尴尬地笑了笑，脸颊上也泛起了红晕：“对、对不起啊！我着急忙慌的，也没看清楚标志，搞错了，不好意思啊！” 我这才看清她的脸——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五官精致，鼻梁挺翘，樱桃小口，就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她那张脸看起来特别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短暂的失神后，我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下次注意看清楚再进来。幸好这里也没其他人，不然你就糗大了。” 我准备打开门离开，那女人却突然拦住了我。“大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我心里不由生起一丝戒备，她不会是诈骗分子吧！ “大哥，我……我……”她顿了顿，犹豫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说：“我、我被人跟踪了，我摆脱不掉，就想着躲进厕所里，没想到太着急了，没看清楚标志，就闯进男厕了。” “被人跟踪了？那你怎么不报警？” 她连忙摇了摇头，“不行啊！我不能报警！我身份特殊，要是报警了，肯定会被曝光，到时候会有很多麻烦。” “身份特殊？不能曝光？”我心里一颤，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她该不会是个逃犯吧？不然为什么被人跟踪不敢报警，还怕身份曝光？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表情变化，猜出了我在想什么，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认真道：“大哥，你别瞎想！我是正经人，不是你想的那种，我只是……只是不方便公开身份而已，请你一定相信我。” 我半信半疑，但也没再多问——毕竟是萍水相逢，她是什么身份跟我也没关系。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是男厕所，你还是先出去吧，一会儿要是有其他人进来，看到你一个女人在男厕所里，还以为你是女流氓呢，到时候更说不清楚。”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她点了点头，刚想往门口走，我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咳嗽声。 我连忙扒开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正往厕所这边走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身拉着那个女人，躲进了旁边的隔间里，还顺手关上了隔间门。 “你、你要干嘛？”那女人被我拉得一个趔趄，花容失色，眼神里满是惊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奈何隔间里空间太小了，她退无可退，我俩的身体几乎就紧挨着。 “别出声！有人来了！”我压低声音说，“你要是不想被别人看到，就乖乖待在这里，等他走了再出去。” 她这才反应过来，无奈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身体有些僵硬。 我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特别近，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清香，盯着她那张绝美的脸，我有些心猿意马，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那个胖男人的声音——他走进了厕所，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闸放水，哗哗哗……在安静的厕所里，男人小便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和那个女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那男人小便的声音不断在我俩耳旁回荡，她的脸间红了，紧紧咬着嘴唇，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一副害羞又尴尬的样子。 “嘟……嘟……”男人尿着尿还放了一连串响屁。在空旷的厕所里格外刺耳。 女人皱了皱眉，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不过脸却更红了，就像熟透的苹果。 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也觉得特别尴尬，只好把脸别过一旁，盯着隔间的门板，心里盼着那个男人赶紧走。 大概几十秒后，那个男人终于尿完了，虽然只有几十秒，但我们却如同经历了几十年那样漫长。 男人提起裤子，又吹着口哨，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传来厕所的关门声，我们才同时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我先推开隔间门，探出头往外面看了看，确认厕所里没人，才对那个女人说：“好了，他走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我快步走到门口 ，看看外面走廊里没有人，连忙让女人从厕所里出来。 “大哥，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走廊里，女孩一再向我道谢。 我以为她会直接离开，没想到她并没有走的意思，她盯着我，搓了搓手，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问我：“那个大哥……你还没答应我，帮不帮忙呢！” “帮忙？”我皱了皱眉，想到在里面这女人确实找我帮忙来着。 第249章 夏雨薇 “我、我还是没摆脱那个跟踪我的人，他还在外面守着呢。”她指了指商场大厅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掩护，让我趁机溜走？我实在没办法了，他就像狗屁膏药似的，走到哪跟到哪，烦死了。” “好，他在哪里？”我问道。 “你看，就在那家服装店门口，那个穿咖色马甲、挎着相机的男人，他已经跟着我快一个小时了，我躲到厕所都没把他甩掉。”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服装店门口，手里拿着相机，假装在看衣服，眼神却时不时往厕所这边瞟，跟盯梢似的。看他的打扮，不像坏人，更像个记者。 这么一来，我对女人的身份更疑惑了，不过我也没兴趣深究，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帮她摆脱麻烦后，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见面了。 “行，我帮你打掩护。”我收回目光，对她说，“一会儿我过去跟那个男人搭话，引开他的注意力，你趁机往商场侧门走，那边人少，容易脱身。” 女人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感激：“大哥，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一定要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不用这么麻烦，举手之劳而已。”我摆了摆手，本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 “哎呀！哥哥，求求你告诉我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她这一声哥哥，叫的我心里酥酥麻麻的，虎躯一震，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见她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记录，我就把姓名和联系方式告诉了她。 “张宇，好我记住了，我叫夏雨薇，记住了哦！”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现在过去引开他，你准备好，看到我跟他说话，就赶紧走。”我叮嘱道，又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他还在盯着厕所这边，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那边走去。 我走到那个男人身边，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兄弟，抽支烟，麻烦您个事儿呗。”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烟，我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顺势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什么事？你说。” “我跟朋友来申海玩，想买点特产带回去，听说申海的大白兔奶糖和蝴蝶酥特别有名，你知道这附近哪家店的最正宗吗？”我故意放慢语速，一边抽烟，一边跟他闲聊，身体慢慢挪动，故意遮挡他的视线，“我问了好几个人，说的地方都不一样，怕买到假货，你应该是本地人吧，肯定知道。” 提到本地特产，那人的话也多了起来，一时间竟然忘了盯着厕所的事儿，跟我侃侃而谈起来：“大白兔奶糖的话，这条步行街上就有一家国营店，最正宗，蝴蝶酥的话，前面巷子里有家老字号，每天都排队，你要是想买，得早点去。” “哦？具体在哪个位置啊？我路痴，怕找不着。”我继续追问，眼睛的余光却悄悄瞟向走廊拐角处，夏雨薇已经趁着这个间隙，低着头，顺着墙根快步往侧门方向走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看她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心中才算松了一口气。 漫不经心的听完男人跟我说的详细地址，我点了点头，笑着对他说：“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啊兄弟，我记下来了，我一会儿去找找。不耽误你事了，先走了啊。” “没事，你去吧。”男人摆了摆手，没有看我，目光又转向厕所方向，见里面的夏雨薇还没出来，还皱了皱眉，探头往里面望了望，一副疑惑的样子。 我走了几步，回过头，见他还在傻乎乎地守株待兔，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 我朝先前老关买衣服的女装店走去，到了之后发现老关和关苓月并没有在里面，估计是去别处逛了，就掏出手机给老关打了个电话：“老关，你们在哪儿呢？我厕所上完了，找不着你们了。” “我们还在二楼逛呢，在一家阿迪达斯的专卖店里，距先前那家女装店不远，很好找的。” “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我加快脚步朝专卖店走去，心里还想着刚才的插曲，觉得还挺意外的，上个厕所居然还能撞见一个大美女，请我帮忙，不过夏雨薇究竟是什么身份啊！神神秘秘的，唉！管他呢！爱谁谁，萍水相逢而已，我在这里就呆几天，说不定这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 夏雨薇虽然留了我的电话，说要请我吃饭，估计也只是客气一下吧！正胡思乱想着，我已经找到了那家阿迪达斯专卖店，隔着橱窗玻璃，正好看到老关领着女儿在里面转悠。 走进店里，关苓月拿了一件运动体恤衫正在镜子前比划呢！老关坐在凳子上，提着购物袋，一脸宠溺的看着女儿。 看到我进来，关苓月连忙冲我挥了挥手：“张叔叔，您回来了！您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好看，版型不错，挺适合你的身材的。”我打量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听你的，张叔的眼光可比我爸好多了。”关苓月很满意的笑笑。 “那就包起来吧！我去结账。”老关招呼了一下店员。 “张宇，一会儿结完账，月月说要带我们去吃申海的老字号生煎包，说味道特别正宗，就在四楼餐饮区，咱们去尝尝。”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我笑着应了下来，看着关苓月正兴奋地跟店员确认尺码，心里的那点小波澜也渐渐平复下来。 申海之行的第一天，就有这样的奇遇，还真是意想不到呢！我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厕所隔间里，我和夏雨薇挤在那里，她满面羞红，尴尬不已的画面。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已安然脱身，谢谢你啊！张宇大哥，回头请你吃饭。夏雨薇。” 看到这个消息，我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浅笑。 第250章 安露来电 关苓月要带我和老关去四楼吃生煎包，还说她们宿舍室友上次去吃生煎包，光排队就排了半个小时，还说那家店的酒酿圆子也特别好吃，一会儿要给我和关涛各点一碗。我笑着应着，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安露打来的，我和她已经好久联系了。上次见面也是她带我去省城见林蔓的那一次。打那以后，我们也有小半年没见面了，中间打过几次电话，也只是闲聊几句，后来也因为太忙的缘故，没怎么跟她联系过。 我连忙接通了电话：“安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张宇，你来申海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电话里传来安露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哦！你怎么知道我来申海了？”我纳闷道。 “呵呵……你脑袋秀逗了，我是你的微信好友啊！你发的朋友圈我也看得到啊！怎么，不上班了？偷摸出来旅游了？” “什么旅游啊，我这是出公差。”我连忙解释道，“县里派我来申海参加‘新型智慧城市论坛交流会’，为期七天，上午刚听了讲座，下午没安排，就跟规划局的关局，还有他女儿，一起出来逛逛。” “哦？新型智慧城市论坛？这个我听说过，关局也来了啊！”安露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语气里的揶揄更加明显了，“我看你们就是公费旅游吧！公务员待遇就是好，比我们这些天天泡在公司里的牛马舒服多了。” “牛马？我的大安总，你一个副总裁，牛马跟你怎么比得了？我们公务员跟您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你别挖苦我了，副总裁怎么了？我也是给人打工的，不是牛马是什么？” “好了，不逗你了，我听说你现在是住建局局长了，升的挺快啊。” “你怎么知道的？”我纳闷道。 “林蔓姐告诉我的呀！”安露说。 “哦！那不奇怪了。”我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哪里呢？既然你来了申海，我总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吧，请你吃顿饭，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要请我吃饭。我本想拒绝，不过想想威迪汽车在我们县也有大笔投资，以后估计还要经常打交道，而且安露这人确实不错，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见面吃个饭也倒没什么。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关和关苓月，见他们正好奇地看着我，便对着电话说：“我现在跟关局，还有他女儿，在西京路的恒隆商场里闲逛呢！” “恒隆商场？我知道，离我这边不远，也就十分钟车程。”安露说，“那你在那儿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不用麻烦你跑过来吧？我过去找你就行。”我连忙说。 “不麻烦，我这边事情刚处理完，正好有空。”安露语气干脆，“就这样定了，我大概十分钟后到，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转头就对上了老关诧异的眼神。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只言片语，见我挂了电话，连忙好奇的凑过来问：“张宇，刚才听你打电话，是不是有朋友要过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也没打算隐瞒，老关是规划局局长，当初威迪汽车在我们县建新工厂，规划局还参与了厂区的规划设计，跟安露见过几面，也都认识。 “嗯，是威迪汽车集团的安总，她知道我来申海了，就说要过来见一面。” “安露？威迪汽车的那个美女副总裁？”老关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威迪总部不就在申海嘛！安总我印象太深刻了，年纪轻轻就做了威迪的副总裁，关键人既漂亮还有能力。没想到你跟她这么熟，她居然特意跑过来找你！” 他说着，还冲我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揶揄：“我早就听人说，你跟安总关系不一般，当时我还不信，觉得就是风言风语罢了，现在看来，传闻不虚啊！安总是什么身份？大集团副总裁，平时想见一面都难，居然亲自跑过来找你，这关系能一般吗？” “什么传闻啊？这些人怎么嘴那么碎啊？”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安露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她来咱们县谈投资新工厂的事儿，我当时是联络人，跟她接触的多了，觉得投缘，就成了朋友，平时很少联系的，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复杂？” “行了行了，我懂，我懂。”老关却不相信，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你也别在意那些传闻，自古以来，美女爱英雄，你张宇一表人才，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住建局局长，能力又强，做事又靠谱，有不少女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你这样的。” “老关，你扯远了啊！”我连忙打断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别瞎想，一会儿人来了，可别乱说话，免得尴尬。”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分寸。”老关笑着点头，一副“我都懂”的样子，看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一旁的关苓月，刚才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拉着关涛的胳膊，好奇地问：“爸，你们一直在说安露，安露到底是谁啊？听你们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安露啊，是威迪汽车集团的副总裁，妥妥的大美女。”关涛笑着，还故意瞥了我一眼，笑嘻嘻道，“而且啊，你张叔跟这位安总，关系可不一般哦！” “啊？！”关苓月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惊异的表情，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崇拜，“张叔，您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连威迪汽车的美女总裁都认识，还关系不一般……” “别听你爸胡咧咧！”我连忙打断她，脸颊都有点发烫，“我跟安总就是普通朋友，你爸就是喜欢瞎开玩笑，别信他的。” 第251章 抱大腿 “我可没开玩笑。”关涛还在火上浇油，一脸认真的对关苓月说，“月月，你不是一直说，毕业后想去威迪汽车集团上班吗？威迪是大公司，福利待遇都好，想进去可不容易。现在好了，你张叔跟安总关系不一般，你好好抱进你张叔的大腿，到时让他跟安总打个招呼，你进去上班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关苓月一听老关这么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跑到我身边，伸手抱住我的胳膊，撒起了娇：“张叔叔！您就帮帮我嘛！我真的特别想去威迪上班，我在学校里学的是外语，尤其是英语，口语特别好，肯定能胜任里面的工作！回头您跟安总说说，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她身体软软的，抱着我的胳膊时还蹭啊蹭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轻轻推开她的手，无奈地说：“月月，你先别着急，我跟安总只是朋友，能不能帮上忙，我也不敢保证。 不过要是以后安总要还在威迪副总裁的位置上，我倒是可以跟她提一嘴，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毕竟大公司招人，还是要看实力的。” “真的吗？谢谢张叔叔！您太好了！”关苓月一听有希望，立马眉开眼笑，连连向我道谢，还兴奋地跟老关说，“爸，你看！张叔叔答应帮我了！我以后说不定真能去威迪上班！” “你看，我就说你张叔靠谱吧！”老关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欣慰。 我们仨在四楼没怎么逛一会儿，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安露打来的：“张宇，我到恒隆商场一楼大厅了，你在哪呢？” “我在四楼，正准备下去，你不用上来了，我这就下去找你。”我说着，转头对老关和关苓月说，“安总到了，在一楼大厅，咱们一起下去吧，正好给月月介绍认识一下” “好，正好我也见识见识这位美女总裁的风采。”关苓月不已兴奋，拉着我和老关乘电梯下了楼。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叮”的一声打开了门。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可就算在这么多人里，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安露，她站在大厅中央的喷泉旁边，穿着一身红色的职业套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间，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玉腿。波浪长发披在脑后，时尚性感。整个人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格外惹眼，周围不少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她。 看到我朝她走来，安露展颜一笑，冲我招了招手。“张叔叔，这就是安总吗？”我身后的关苓月，忍不住小声惊呼起来，“她也太有气质了吧！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嗯！”我点了点头，朝她走去。 “张宇，好久不见！”安露走到我面前，寒暄道。 “好久不见，安总，你还是这么漂亮。”我笑着说。 “哪有，感觉自己最近老了很多呢！”她摆摆手， 目光落在老关和他女儿身上。 “关局，好久不见啊！”她连忙伸出手跟老关握手。 “安总，你好。”老关跟她握了握手。 安露看向关苓月，笑着问：“这位是？” “她是老关的女儿，关苓月，现在申海师范大学外语系读大三。”我连忙介绍道呢。 “安总您好！我叫关苓月，没想到您真人这么年轻漂亮。”关苓月连忙站直身体，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激动，眼神里满是崇拜。 “你好啊！苓月，你也很漂亮啊！关局真有福气。”安露笑着说。 寒暄了几句后，安露看向我们仨，笑着说：“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吧！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吧！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老关多有眼色啊，立马摆了摆手，笑着婉拒道：“不了安总，谢谢你的好意。我跟月月好久没见了，晚上已经有安排了，就不打扰你和张宇了。” 他说着，还拉了拉关苓月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关苓月立马反应过来，也跟着说：“是啊！安总，我想让我爸去看看外滩夜景，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谢谢安总的好意。” 安露看到他们父女俩态度，也没有勉强，笑着说：“那行，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下次你们再来申海，或者我去山阳县时，咱们再一起吃饭吧。”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老关说着，又转头对我使了个眼色，“张宇，你跟安总好好聊聊，不用管我，我有月月陪着呢！” “知道了，老关，你们注意安全。”我叮嘱道。 “放心吧！”老关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关苓月告别我俩，先行离开了。关苓月走的时候，还回头跟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他们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商场的人群里。我才转头看向安露，笑着说：“让你见笑了，老关就是爱开玩笑。” “没事，关局长很风趣，苓月也很可爱。”安露笑着说，又指了指商场门口，“咱们也走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好，听你的。”我点了点头，跟着安露往商场门口走。 走出商场，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等着我们。安露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先上车，然后自己才坐了进来。 车子缓缓开动，安露看着我，笑着问：“这次来申海参加论坛，收获怎么样？ “收获挺大的，上午听了几位专家的讲座，讲了智慧交通、智慧社区的案例，打算回去后，跟县里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一些经验用到我们县的新城区建设里。”我笑着说。 “那挺好的，山阳县的发展潜力很大，尤其是新城那块，要是能结合这些新型的建设理念，肯定能发展得更好。”安露点头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我们威迪汽车在你们县的工厂，也快建成了，预计明年就能投产，到时候肯定能带动你们县的就业和经济，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是啊，以后还要经常打交道呢！”我点了点头。 车子在申海的街道上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映照在远处的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使它披上了一件金色的霞衣。 第252章 高级餐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申海的夜生活开始了。我们的车子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前。 这栋大厦外观很气派，玻璃幕墙直插云霄，门口站着身着黑色正装的门童，一看就是一处高档场所。 “到了，咱们上去吧，餐厅在顶层。”安露率先下车，我跟着她走进大厦，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电梯间四周的镜面晃的我有些眼晕，生平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一时间竟然有种紧张感。 十几秒后，“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眼前的场景让我瞬间有些局促，走廊里铺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两侧墙壁上挂着精致的油画，柔和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映得整个空间格外雅致。 走廊尽头就是餐厅的入口，悠扬的钢琴曲从里面飘了出来，还是我很熟悉的旋律——《致爱丽丝》。 定睛一看，门楣悬挂着刻有“香榭里”三字的欧式风格招牌，下方还有“米其林三星”的字样。门口的服务员穿着黑色燕尾服，举止优雅，就像电影里看到的那样。 “这是……米其林三星餐厅？”我惊讶不已，对于西餐厅的评级标准，我还是了解一些的，没想到今天安露带我来的是传说中最顶级的米其林餐厅。 我拉了拉安露的胳膊，小声说：“安露，在这里吃饭也太奢侈了，一顿饭要花不少钱的，不如咱们换一家吧，随便找家饭店就行，反正我也吃不出什么好坏，来这里就是暴殄天物了。” 我不想让她破费，哪怕她是威迪集团的高管，但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只是朋友，让她花这么多钱请我吃饭，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安露自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也知道我是为她好，笑着说：“张宇，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就是这种真诚，实在的性子，以诚待人，从不虚伪。所以我才愿意和你交朋友。 放心吧，难得你来申海一趟，我怎么能让你去普通饭店吃饭呢？这不是我的待客之道。这家餐厅是申海仅有的两家米其林三星之一，味道特别正宗，你就安心吃，别想那么多。”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我不再推辞，跟着她走进餐厅。里面的客人不多，只有几桌坐着客人。但从穿着打扮来看，他们非富即贵，绝不是普通人。安露熟门熟路的叫来服务员，说要之前预定的靠窗位置，核实完身份，服务员随即恭敬的引领我们往窗边走去。 走到座位旁，我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申海的夜景尽收眼底，清浦江沿岸的灯光像一条金色的丝带，熠熠生辉。江面上的五彩斑斓游轮缓缓驶过，远处的摩天大楼灯光璀璨，美不胜收。 “怎么样，这个位置视野不错吧？”安露笑着坐下，“我特意订了这个位置，就是想让你看看申海的夜景，在其他地方是不容易看到的。” “谢谢你！安露，实在是太漂亮了。”我由衷地感慨，之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申海的夜景，没想到亲身站在高处俯瞰，会是这样的感受。 服务员拿来两份烫金菜单，恭敬地递到我们面前：“两位晚上好，请问现在可以点餐了吗？” 安露把菜单推到我面前说：“张宇，你先点，看看想吃什么？” 我拿起菜单，上面的菜品琳琅满目，大多是英文，就算有中文翻译，也看得我一头雾水，很多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知道好不好吃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把菜单推了回去：“还是你点吧，我对西餐一窍不通，点了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你看着点就行，我不挑食。” “行，那我就替你做主了。”安露笑着点头，随即点了起来，“两份惠灵顿牛排，五分熟，再来两份法式鹅肝，搭配无花果酱，甜点要两份熔岩巧克力蛋糕，饮品的话，开一瓶十年份的拉菲。” 服务员认真记着，确认无误后才恭敬地离开。 我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我之前也吃过西餐，但在这么高档的西餐厅里吃饭，还是第一次。 周围的客人非富即贵，要么是西装革履商界精英，要么是身着华服的名媛佳丽，而我只穿了件体恤搭配了一件一百多块的格子衬衫，跟个码农似的，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安露看出了我的局促，给我倒了杯水说道：“张宇，放松点，我们来这里就是吃饭的，又不是参加舞会，不用在意别人，好好品尝美食就行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说：“我就是觉得这里太正式了，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有点不习惯。” “没关系，今天正好先适应一下，你怎么说也是个大局长呢！以后出入高档场所的机会多的是呢！” 没等多久，菜品就陆续上桌了。惠灵顿牛排煎得外酥里嫩，切开后里面的肉质粉嫩，搭配着蘑菇酱，一口下去，浓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比我之前在县城西餐厅吃的牛排好吃太多了； 安露给我倒了杯红酒，笑着说：“尝尝这酒，口感比较柔和，很适合搭配牛排。”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嘴里蔓延，带着淡淡的果香，虽然我不怎么喝红酒，但也能尝出这酒味道不一般。 “味道怎么样？还满意吗？”安露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嗯！味道很醇厚！”我连忙点头，“这不是所谓的82年的拉菲吧？”我笑着打趣道。 “呵呵……哪有那么多的82年的拉菲啊！我可请不起你。其实这种十年以上的拉菲味道就很不错了。”安露淡然一笑，解释道。 “我就是说嘛！电视剧瞎演的，我可不会当真。” 见我很满意菜品的味道，安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喜欢就好，其实我也不经常来这里，只有会见重要客户的时候才会过来。我是这家餐厅的VIp会员，能打八折，你也别拘束，多吃点，不够再点，一定既要吃好，也要吃饱。” 我笑着点头，拿起刀叉，又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对了，张宇，这小半年你过得怎么样？工作和生活都还顺利吗？”安露放下叉子，喝了口红酒，忽然问道。 “都挺好的，虽然有些小波折，不过都安然过去了。” “你还在跟苏医生谈恋爱吗？”安露又问。 “嗯，还谈着呢！”我点点头。 “那你们进展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打算结婚？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定下来了呢。” 提到结婚，我心里微微一沉，叹了一口气道：“目前看来还算顺利，但是结婚，还不好说呢！你也知道，苏梦的父亲是副省长苏秉义，他一直不太赞成我们在一起，主要是我年纪太大了，身份地位和他家差距也不小。” 第253章 她是明星 安露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随即安慰道：“嗯！我能理解你的处境，苏梦是高干子女，而你出身农村，虽然现在已经爬到了局长的位置，可是和她们家相比，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这是社会阶层上的差距，不容易跨过去的，要么你努力提升自己，逐步缩小这种差距，要么慢慢跟苏副省长沟通，让他看到你的诚意和能力，获得他的认可。” “是啊！你说的我都明白。”我点了点头。 “嗨！和她们这些出身高贵的女孩谈恋爱，确实挺无奈的，有时候两情相悦，却要冲破冲冲阻碍才能在一起。 不像我，我出身于小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也没什么背景，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自己一步步打拼而来的。所以我父母对我的婚姻没什么要求，只要我喜欢，对方真心对我好，人品端正，不管他是什么出身，有没有钱，他们都支持我。”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忽然产生一丝疑惑，她这话什么意思，不会在暗示我什么吧？但我不敢多想，也不想让她误会，我们只是朋友，也只能做朋友。 “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希望你早日遇到情投意合的另一半。” 安露听了，只是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谢谢，不过这些年我一直专注于事业，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对儿女情长的事，好像也没那么感冒了。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可能会一个人孤独终老呢。” “别这么说，肯定不会的。”我连忙安慰她，“只是缘分还没到而已，等缘分来了，你想躲都躲不掉。你这么漂亮，又有能力，喜欢你的人肯定已经有一个加强营了，其中肯定有合适的，只不过是你还没注意到罢了。” 听我这么说，安露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我道：“张宇，你也相信缘分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相信啊，有时候缘分确实很奇妙，比如我和你，本来只是因为工作认识，没想到后来能成为朋友，这就是缘分啊。” “是啊，缘分真的很奇妙。”安露笑了笑，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我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道靓丽的身影忽然停在了我们的餐桌旁，紧接着，一个轻柔又熟悉的女声响起：“真的是你呀！张宇大哥？” 这个声音……我心里一动，和安露同时抬头看去。只见站在桌旁的女人，穿着一件银色的吊带长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绝美的脸——竟然是夏雨薇！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夏雨薇？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露的反应比我更夸张，一贯淡然从容的她，此刻竟然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夏雨薇，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夏雨薇？！” 我更诧异了，转头看向安露：“安露，你认识她？” 安露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张宇，你是不是生活在另一个次元啊？夏雨薇谁不认识啊？她可是现在最火的明星，她演的电视剧收视率破亿，唱的歌长期霸占各大音乐榜单，你居然不知道？我还好奇你怎么会认识她呢！” “啊？她是明星？”我彻底懵了，下午在商场遇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她眼熟，没想到竟然是当红女星！怪不得会被人跟踪了，那个记者或许就是最令明星们深恶痛绝的狗仔队吧！我平时很少看电视剧、也不追星，难怪认不出她。 “我们啊，就是下午在那个……”我刚想解释下午在商场男厕遇到她，帮她摆脱记者跟踪的事，夏雨薇突然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连忙对安露解释：“姐姐您好，我的确是夏雨薇。 我和张宇大哥，是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的，下午我遇到点小麻烦，张宇大哥帮了我，我一直想谢谢他呢。” 我瞬间明白过来，她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下午在男厕的囧事，毕竟是当红明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媒体炒出什么花样来。我连忙点了点头，配合着说：“对，就是偶然认识的，举手之劳而已。” 安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雨薇，眼神里还是半信半疑，但也没再多问。 “雨薇，既然遇到了，一起坐会儿？” “不用了，张宇大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夏雨薇摆了摆手，笑着说，“我跟一个制片人在包厢里吃饭，讨论一部新戏，刚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她说着，目光落在安露身上，好奇地问：“美女姐姐，您是张宇大哥的女朋友吧？” 安露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好朋友，好久没见了，今天特意请他吃饭。” “哦，原来是这样。”夏雨薇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张印刷精美的门票，递到我手里，“张宇大哥，本来想找机会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的。但是最近忙着筹备演唱会，实在抽不出时间。我明天晚上在申海体育中心开演唱会，这是贵宾票，位置特别好，你和美女姐姐一起去看吧。” 她又叮嘱道：“一定要去哦！” 我接过门票，上面印着夏雨薇的头像和演唱会的时间地点，票面上还印着“贵宾区”三个字。“这太贵重了，不用这么客气……”我刚想推辞，夏雨薇已经转身了。 “张宇大哥，美女姐姐，我先走啦，明天晚上见！”她挥了挥手，身姿优雅地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夏雨薇走后，安露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的表情：“张宇，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跟夏雨薇勾搭上的？她可是当红女星，平时想见一面都难，你居然能让她主动给你送演唱会贵宾票，还叫你‘大哥’，叫的那么亲热，你们俩肯定有事儿！” “什么勾搭呀！真的是偶然认识的！”我无奈地笑了笑，把下午在商场男厕遇到夏雨薇，帮她摆脱记者跟踪的事，简单跟安露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躲在隔间里的尴尬细节。 “我当时真不知道她是明星，只觉得她眼熟，我平时很少看电视剧、也不追星，哪认识什么明星啊。” 安露听了，忍不住笑了：“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夏雨薇的演唱会门票，尤其是贵宾票，早就被抢空了，就算是我，想要两张都得托关系，你倒好，人家主动送上门来。” 我看着手里的门票，笑着说：“既然人家都送了，咱们要是不去，就太辜负她的心意了。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去看吧，正好我也感受一下演唱会的氛围，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明星演唱会呢。” 安露点了点头，脸颊绯红一片，小声说：“好啊，那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去。” 第254章 江畔谈心 我和安露从香榭里餐厅出来时，夜色更浓了几分。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一丝丝凉意。 “张宇，要不要去青浦江边逛逛？那里的夜景还是很不错的。” 我看了眼手机，才晚上八点多，确实还早呢！对于申海这座大城市来说，夜生活也刚刚开始。回去也没什么事，于是便点头应道：“好啊，正好散散步，消消食。” 我们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朝着青浦江的方向开去。安露靠在椅背上，默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或许是酒意上来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慵懒。 我也没说话，静静的欣赏着车窗外五彩斑斓的都市夜景。 十多分钟后，车子就停在了青浦江江畔。我们下车，沿着江边的步道往前走。 步道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晚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混合着江水微腥的气息，令人感到轻松惬意。 青浦江上，几艘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撒了一把碎钻，流光溢彩。江对岸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霓虹闪烁，五光十色，美不胜收。 “怎么样，这里的夜景还不错吧？”安露走到江边的栏杆旁，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望着江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那俏丽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带着些微醺的情态。 “确实不错，关键是清净，可以更好的放空自己。”我也用双臂撑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没想到申海还有这么清净的地方，我还以为晚上到处都是人挤人呢。” 安露笑了笑，转头看向我说：“申海大着呢，热闹的地方多，清净的地方也不少。我刚到申海的时候，工作压力大，晚上就经常来这里散步，吹吹江风，看着夜景，心里的烦躁和压力就少了很多。” 她顿了顿，眼神又落回江面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落寞：“说起来，我在申海已经待了八年了，买了房子，也算在这座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在外人看来，我或许混得挺好，挺成功。 其实一到晚上，我回到空旷的家中，站在阳台看着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总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我时常觉得，这座城市再繁华，再热闹，好像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像个旁观者，看着别人的热闹，守着自己的冷清。”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路灯灯光的映照下，她微微低垂的眼眸中似乎藏着不少心事。我能理解她这种感觉，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大城市里打拼，就算拥有了物质上的一切，没有家人陪伴，没有熟悉的烟火气，心里终究是空落落的。 “你孤身一人在申海，没有家人在身边，难免会觉得孤独。”我轻声说，“为什么不把叔叔阿姨接到申海来一起生活？这样有家人陪着，也能热闹些，你也不用这么孤单。” 安露听到这话，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是没试过。前年的时候，我特意在房子里收拾出一间卧室，把他们接过来，想让他们在申海享享清福。可他们在这里住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闹着要回老家，说在申海待着不自在，跟丢了魂似的。” “他们老一辈人，早就习惯了老家的生活节奏和氛围，到了申海，人生地不熟，出门也不方便，熟悉的亲朋好友都不在，连说话都找不到伴儿。”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在他们眼里，申海再繁华，也终究不是家，老家的那间小房子，那些亲戚朋友，还有巷子里的烟火气，才是他们最放不下的。我看着他们在申海过得煎熬，心里也不好受，就随了他们的心意，送他们回了老家。只要他们能过得快乐，在哪都一样。” 我沉默了，老一辈人的心思，大抵都是这样，不是不喜欢大城市的繁华，只是放不下老家的根。我想起我爸妈，也总说在老家住惯了，让他们搬到县城和我一起住，他们都连连摇头，好像是让他们坐牢似的，说啥也不肯，还是呆在老家自在。 “对了，张宇，你对申海的感觉怎么样？”安露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有没有觉得这座城市很有吸引力？” “是挺有吸引力的。”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申海很现代，很繁华，到处都是机会，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有很多可能性。不像我们小县城，圈子小，节奏慢，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那你……想不想来申海发展？”安露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我知道你现在是体制内的人，还是住建局局长，听起来是很稳定，但是上限也很明显，申海就不同了，平台更大，机会更多，以你的能力，要是来这里发展，肯定能有更好的前景。”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安露，你这是开玩笑的吧？我身在体制内，编制、工作都在县里，哪有那么容易来申海发展？” “我没跟你开玩笑。”安露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正因为你是公务员，还能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做到局长的位置，才更能说明你的能力，不管是协调能力，还是管理能力，都远超普通人。你以为体制内的人辞职后不好找工作？其实像你这样的，才是香饽饽，很多企业都抢着要的。” 她顿了顿，看着我，认真的说：“如果你真的有这种想法，我可以帮你对接资源，不管是去国企做管理，还是来我们威迪做项目负责人，都没问题，薪资待遇肯定比你现在高很多，平台也更大。” 不得不说，安露的话确实让我有些动心了。谁不想去更大的平台发展？谁不羡慕申海的繁华与机会？可心动归心动，我还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我在体制内待了十几年，从基层科员一步步做到局长，身边的人脉资源都在县城这个小圈子里；而且我已经年近不惑，早已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能毫无顾忌地四处闯荡。就算失败了还有机会重新爬起来。但是现在的我，更舍不得如今稳定生活，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安露，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这么看的起我。说实话，你的提议，我确实有些心动，毕竟申海的平台，是县里比不了的。但我已经习惯了小县城的安逸稳定，日子虽然平淡，却很踏实。” “我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折腾不起了。”我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如果年轻十岁，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提议，可现在，我只想安稳地把日子过好，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了。” 第255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安露听完我的话，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眼神暗淡片刻，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摆了摆手：“没事，我能理解。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也很挺好的。或许你天生就是当官的料，以后在体制内好好干，肯定能平步青云，发展得越来越好的。” “借你吉言吧。”我笑着说，心里却没想那么多。其实我对当官没什么执念的，只要能把手里的工作做好，能为老百姓办点实事，就够了。 江面上的风越来越大了，带着几分冷意。安露下意识地抱了抱双臂，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竟有种别样的柔美。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动，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里面我还有件打底的t恤，就算脱了衬衫也不冷。我把衬衫轻轻披在她的肩上：“风大了，披上吧，别着凉了。” 安露愣了一下，对我莞尔一笑，没有拒绝，柔声道：“谢谢你，张宇。” “不用客气。”我摆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那边有长椅，咱们去坐会儿吧，站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 “好。”安露点了点头，跟着我走到长椅旁坐下。她裹了裹身上的衬衫，靠在椅背上，轻轻打了个呵欠。 “我酒劲上来了，有点头晕，张宇，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小憩一会儿？” 我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毕竟我们只是朋友，这样的举动，是否有些暧昧。可看着她微醺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可以，你靠吧，我不动。” 安露笑了笑，往我身边挪了挪，然后将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轻轻蹭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很清新。她微微眯起眼睛，不一会儿，呼吸都渐渐变得平缓了，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僵硬地坐着，不敢动，生怕吵醒她。长椅旁的香樟树，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江上的游船依旧缓缓驶过，远处的霓虹闪烁，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江水流动的声音。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安露，心里有些复杂，在我眼中，她一直是个女强人的形象，优秀，独立、干练，谁成想她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孤独与脆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安静。我心里一惊，连忙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苏梦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瞬间慌了神儿，要是苏梦看到安露靠在我肩膀上，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安露也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扫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看到“苏梦”两个字时，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淡然一笑，轻轻从我的肩膀上挪开，坐直了身体，对我说：“赶紧接电话吧！” 我点了点头，连忙拿起手机，快步走到江边的栏杆旁，按下了接听键。 “张宇！”视频电话一接通，苏梦的笑脸就出现在屏幕里，她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格外松弛。“你在哪呢？这么晚了还没回酒店吗？” “在外面呢，青浦江边，看夜景呢。”我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镜头转向江面，让她看，“晚上吃了太多，出来吹吹晚风，消化消化。” “青浦江？夜景还真挺好看呢！”苏梦凑到屏幕前，好奇的问道：“你一个人吗？” “额……不是，还有老关和他女儿，我们一起出来的。”我心里有些发虚，我不想跟苏梦说谎，但是说实话又怕她误会，只好如此了。“他们两个刚才说想吃点夜宵，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东西了，就我一个人在这儿等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梦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申海的景色不错吧！” “嗯，是不错，玩的地方也挺多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一起过来玩。”我笑着说，努力转移话题，“你呢？最近又没有想我啊？” “谁想你啦！净臭美！”苏梦脸颊一红，娇嗔道，“我刚洗完澡，一会儿要写论文，你别玩太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参加论坛吗？”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不会太晚的。”我连忙答应，“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嗯，那你们在外面注意安全。”苏梦叮嘱道，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也奇怪，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啊！紧张个啥呀！ 回长椅旁，安露正坐在那里，把玩着我的衬衫衣角，看到我回来，她忍不住笑了：“怎么样？苏梦没起疑心吧？是不是在查你的岗啊？” “查什么岗呀！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儿！”我有些尴尬，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吗？我怎么看某人心虚的很啊！还说瞎话，你们男人是不是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啊！”安露笑着调侃道。 “我那是个善意的谎言哦！不是怕她误会吗！”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安露揶揄了我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你明天还要参加论坛，我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好，回去吧。”我点了点头，站起身，安露也跟着站起来，把肩上的衬衫递给我：“你的衬衫。” 我接过衬衫，又穿到了身上，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钻入我的鼻腔，正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坐上奔驰车后，车厢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没人说话。安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很快就到了四季酒店门口。我准备下车，又想起明天晚上的演唱会，连忙回头对安露说：“别忘了明天晚上的演唱会，夏雨薇给的票，别浪费了，咱们一起去。” 安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放心，忘不了，等你电话。” “好，那我先下车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我叮嘱道。 “嗯，你也早点休息。”安露点了点头。 我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奔驰车缓缓驶离，很快就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我裹了裹身上的衬衫，转身走进酒店。 第256章 演唱会 我回到酒店房间，老关已经回来了，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见我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机，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哟，张宇，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该回来吗？”我诧异的问。 “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过夜，不回来了呢。” “你胡说什么呀！”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想什么，朝他的肩头轻轻捶了一拳。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搞？” “嗨！我跟你开玩笑呢。不过话说回来，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很多男人不都这样吗？” “很多男人？老关，你不会也是这样吧！”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唉！我哪敢啊！要是被你嫂子知道了，还不活撕了我呀！”老关连连摆手。 “这不得了，你怕被嫂子手撕，我就不怕被女朋友收拾啊！” “得得得，不说这个了，没想到张大局长还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呢！佩服，佩服。” “知道就好。”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和小月多逛会儿？” “我们去外滩转了转，就回来了，她们学校晚上不能回去太晚。”老关说。 我们聊了一会儿，困意袭来，各自洗漱后睡了。 第二天上午，按照会务组的安排，我们要去申海的几个试点社区参观考察。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回酒店。 简单在附近吃了午饭，跑了一上午，我和老关都有点累，准备回酒店睡个午觉，休息一下。回到房间，我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安露打来的，我连忙接通了电话。 “张宇，不好意思，跟你说个事。”电话那头，安露的声音有些急促，“我临时接到通知，要去燕京出一趟差，今晚的演唱会可能去不了了，我现在正在赶飞机，只能跟你说一声抱歉了。” “出差？这么突然？”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是啊，燕京那边分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去处理一下。”安露的语气里满是歉意，“演唱会门票你别浪费了，那是贵宾票，不好搞的，你可以找别人一起去。” “没事，工作要紧，你去忙吧！”我连忙说，“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谢谢你理解，回头再联系。”安露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一旁玩手机的老关，我问道： “我有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今晚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演唱会？”老关诧异的扫了我一眼，随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两个大男人去看演唱会，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俩那啥呢！再说，我对追星也没什么兴趣，现场那么吵，我年纪大了，肯定坐不住，太闹腾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门票浪费了吧？”我皱了皱眉道。 “你可以找个女伴啊！”老关眼睛一亮，“比如……安露？” “嗨！原本就是安露和我一起去的，她临时有事，去燕京出差了。我这才……” “哦……原来我是备胎呀！”老关打趣道。 “不过，是谁的演唱会啊？”他又问。 “是夏雨薇的演唱会？” “谁？夏雨薇？”老关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了？一听夏雨薇你怎么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你难道也追星？” “不不……我倒是不追星，不过夏雨薇是月月的粉丝。今天她还跟我说夏雨薇今晚有演唱会，可是她抢不到票，她宿舍的闺蜜男朋友都买到票了………” “那正好，你带月月去看吧！”我掏出门票打算递给他。 “不不……我对追星，看演唱会不感冒，太闹腾，我受不了那种氛围。要不你带月月去吧！你要是带她去，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行吧！你跟月月说一声吧！”我记得夏雨薇特意叮嘱我去看她的演唱会，不去的话也不太合适。 老关随即拿起手机给关苓月打了个电话，还特意打开了免提。 “喂！月月，晚上你有安排吗？”老关柔声细语的问道。 “爸，我没事儿呀！晚上准备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月月，你张叔叔搞到两张夏雨薇演唱会的票，你要不要去看，让你张叔带你去。” “夏雨薇演唱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关苓月兴奋的尖叫声：“真的吗？张叔叔真有夏雨薇演唱会的票？” “有，我朋友给了我两张 ，你想去吗？” “想，太想了，我可是她的粉丝，张叔叔！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最喜欢夏雨薇了，你不知道，她的演唱会门票太难抢了，黄牛都炒到一万多一张了，你怎么弄到票的？” “刚跟你说了，朋友送的。”我没敢说是夏雨薇亲自送的。 “是不是安总给你的票啊？估计也只有她那种大人物才能弄到票。”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嗯，是安总送的，她临时出差，去不了了。” “哦！我太幸运了，这算是捡漏儿吧！”关苓月十分高兴。 “那行，晚上七点，我们在申海体育中心门口见面，我带你一起进去。” “好！我一定准时到！”关苓月又兴奋地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到了下午六点半，我吃完饭，换了身干净衣服，拿着门票，打车前往申海体育中心。 体育中心离酒店不算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沿路看到不少夏雨薇演唱会的宣传海报，我竟然一直都没注意。体育中心附近更是人山人海，不少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大概都是夏雨薇的粉丝吧！手里拿着应援物，往体育中心的方向走，气氛格外热闹。 出租车到了体育中心门口。我刚下车，就看到关苓月站在门口的路灯下，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搭配一条牛仔短裤，手里也拿着一个夏雨薇的应援灯牌，看到我，立刻兴奋地朝我挥挥手，“张叔叔！这儿！” “等很久了吧？”我快步走过去，关心的问。 “没有，我也刚到。” 我掏出门票递给她，“月月，我手里的是贵宾票，是不是要走贵宾通道？” 关苓月接过门票，眼睛瞬间睁大了，嘴巴张成了“o”型，语气里满是惊讶：“张叔叔！这真的是贵宾票？一般人根本弄不到！安总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既然是贵宾票，那咱们应该能走贵宾通道，不用跟普通观众一起排队。”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里确实还有个入口，只不过门口的人少多了，安保也更加严密。 我带着她走向贵宾通道入口，到了近前才发现，那里跟普通入口很不一样，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还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站岗，入口处已经排了几个人，大多穿着西装革履，或者名牌服饰的上流人士，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第257章 特约贵宾 我们俩走过去，排在队伍的末尾。周围的人都在低声交谈，聊的不是生意就是人脉，只有我们俩衣着朴素，跟周遭的人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关苓月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张叔叔，他们看起来都好有钱啊，咱们穿成这样，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别管别人怎么看，咱们是凭门票进来的，又不是偷来的，有什么好笑话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再说了，咱们是来看演唱会的，不是来比谁有钱的。” 关苓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手里紧紧攥着门票，眼神里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身后响起：“关苓月？你怎么在这儿？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们俩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生，搂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正一脸不屑地看着我们。 男生染着黄毛，打着耳钉。一脸傲慢的表情，女生则涂着浓妆，紧紧靠在男孩身上，正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们。 关苓月看到男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赵铭？你怎么也来了？我来这儿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你挡我的路了。”赵铭嗤笑一声，指了指远处人山人海的普通入口，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这里是贵宾通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再看看周围的人，觉得你跟这里搭吗？赶紧去那边排队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着，他还故意扬了扬手里的红色门票，语气里满是炫耀：“看到没？这才是贵宾票，我爸托了好几层关系，花了大价钱才弄到两张的，你有吗？不是谁都有资格走这里的。” 关苓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正想跟他争辩，我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说：“别跟他一般见识，没必要跟这种人吵架，你越跟他争辩，他越得瑟。” 关苓月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赵铭一眼。 赵铭见关苓月不说话，以为她服软了，更加得意了，搂着身边的女生，小声跟她说：“你看她那样，还想走贵宾通道，肯定是想拿着假票来蒙混过关，一会儿检票员肯定把她赶出去，到时她更丢人。” “呵呵……是啊！打肿脸充胖子，真虚荣。” 女生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们听到。 我摇了摇头，不想跟他们这些小屁孩计较。 很快，就轮到我们检票了。检票员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扫码器，表情严肃。我平静地把金色门票递给他，关苓月也跟着递上自己的门票。 检票员接过门票，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看到金色门票，随即拿起扫码器，在门票上一扫。“滴”的一声脆响，扫码器上显示出绿色的“通过”字样。 检票员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他连忙躬身，双手把门票递还给我们，语气恭敬道：“两位尊贵的特约贵宾，欢迎光临！请走这边的一号专属通道，直通后台贵宾休息区，会有专人引导二位入座。” 说完，他对着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拉开了旁边一道隔离绳，露出里面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通道，通道尽头还有人等着引导。 关苓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接过门票，回头对还在目瞪口呆的赵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故意提高声音说：“不好意思啊赵铭，我们的确跟你不一样，特约贵宾哦！拜拜啦！” 赵铭和他身边的女生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尤其是赵铭，手里还攥着他的红色贵宾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极了。 我拉着关苓月走进专属通道。通道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两边还有保安站岗，格外气派。 走了几步，我们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赵铭和他的女友去检票——检票员扫了他的红色门票后，只是平淡地指了指普通贵宾区的方向，让他们走那边，根本没有像对我们这样恭敬。 赵铭还想跟着我们走进专属通道，却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先生，这里是特约贵宾的专属通道，请走那边的普通贵宾通道，谢谢配合。” 赵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直跺脚，“怎么贵宾票还分三六九等啊！”他不满的吼道。 “不好意思，这是主办方的安排，特邀贵宾是受到夏雨薇小姐亲自邀请的贵客，跟你们不一样。”保安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亲……亲自邀请？”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了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走进专属通道，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呵呵……” 关苓月忍不住笑出声来，挽着我的胳膊，小声说：“张叔叔，刚才太解气了！你没看到赵铭那副样子，气得脸都绿了，太好笑了！你不知道，我快烦死他了，还总喜欢找我麻烦。总觉得自己家里有钱了不起，今天终于让他吃瘪了！” “哦！你们两个是有什么过节吗？他这么针对你？”我好奇的问。 “嗨！她之前追过我，但是我觉得他是个纨绔富二代，挺讨厌他的，就拒绝了他，谁知可能是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吧！打那以后就处处针对我，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是啊！你看不上他是对的，这样的家伙除了靠家里，屁本事没有，以后离他远点得了。你孤身在申海，还是少招惹是非才好，别让你爸担心。” “嗯！我记住了，张叔叔。”她认真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张叔叔，你虽然很年轻，但是我觉得你比我爸靠谱多了。” “别这么说，你爸其实很关心你的。” “哎呀！我知道。” 她笑了笑，我们一起朝贵宾休息区走去。 第258章 全场焦点 我和关苓月跟着工作人员走进贵宾休息区。那是一个装修比较精致的大房间。靠墙的位置摆着长长的沙发，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和各式点心，旁边的冰柜里塞满了各种品牌的饮料，还有专人负责倒茶递水，服务格外周到。 “两位贵宾，先坐会儿休息一下吧，演唱会还有十几分钟开始，到时候我再过来引导你们入场。”工作人员笑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关苓月迫不及待地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草莓丢进了嘴里，一脸惬意的神色。 “张叔，特约贵宾待遇也太好了，估计能来这里的都是政商两届的名流吧！也只有安总会有这样的身份了。咱们可都是沾了她的光啊！” “是啊！还是安总面子大。”我随口附和了一句。不过我也没想到，夏雨薇给我的门票竟然这么珍贵。 我看着吃相有些难看的关苓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 “傻丫头，少吃点，咱们是来看演唱会的，可不是来胡吃海塞的。” “哎呀！叔，此言差矣，不多吃点，怎么会有力气为偶像声援啊！反正这里的东西又不要钱。” “叔，草莓还挺好吃的 你尝尝。”说着关苓月把一颗草莓塞进了我嘴里。 “对了，叔，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见一见夏雨薇啊？”关苓月大眼睛眨呀眨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不知道。”我说。 “要是能见一见夏雨薇，再和她合个影，要张签名，我做梦恐怕都能笑醒。”关苓月说。 “有那么激动吗？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追星族，明星也是人，又不是神仙。你们太疯狂了。” “叔，你不懂，这就是偶像的魅力。” “是吗？可能是我老了吧！”我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夏雨薇和我挤在厕所隔间里的那一幕，明星？也就那回事儿吧！ 休息区不止有我们，期间陆陆续续又进来一些特约贵宾，大多是穿着精致的年轻男女，估计不是富家公子千金就是官二代，身份肯定都不一般。 他们的目光都在我俩身上停留了一瞬，虽然有些诧异，不过都没说什么，三三两两的坐下，小声交谈，气氛轻松惬意。估计他们相互之间也都认识吧！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很快，之前的工作人员又过来了：“两位贵宾，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观众席。” 我们跟着工作人员走出休息区，沿着通道往观众席走去。隐隐的能听到外面观众的喧哗声。 大概走了一分钟，工作人员推开一扇门，一股热烈的喧闹声瞬间扑面而来——我们到观众席了。 特约贵宾席在观众席的正中间，位置格外靠前，离舞台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视野极佳。座位是柔软的沙发椅，每个座位旁边都放着一个小桌板，上面摆着矿泉水和荧光棒。 更贴心的是，特约贵宾席和普通贵宾席之间用一道精致的隔断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显得格外尊贵。 我和关苓月刚坐下，关苓月就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说：“张叔叔，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普通贵宾席最靠后的位置，赵铭正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地瞪着我们，他那双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似的，咬牙切齿，手里的荧光棒被他攥得紧紧的，一看就气得够呛。 “别理他，咱们看咱们的。”我拍了拍关苓月的手，“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你越理他，他越得寸进尺。” “叔 ，你说的没错，让他得瑟，这下打脸了吧？” 关苓月冲赵铭吐了吐舌头，随即扭过头，不再看他，开始兴奋地摆弄着手里的荧光棒，时不时跟周围的其他特约贵宾打招呼，很快就跟旁边一个年轻女孩聊了起来，不多时就熟了，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大概十分钟后，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紧接着，一道光束打在舞台中央，升降台缓缓升起，夏雨薇穿着一身银色的亮片连衣裙，出现在舞台中央。 她手里拿着话筒，画着精致的妆容，冲观众摆了摆手。 “大家晚上好！我是夏雨薇！”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中心，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更热烈了， “夏雨薇，我爱你！” “女神，我爱你！” 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来，很多粉丝状若疯狂。 “欢迎大家来看我的演唱会，接下来这首《微光》，送给在场的每一位朋友，希望你们都能在黑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微光！” 音乐响起，夏雨薇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她的唱功确实厉害，声音清澈又有力量，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很快就带动了全场的气氛。 观众席上的人们纷纷挥舞着荧光棒，跟着旋律一起哼唱，整个体育中心变成了一片荧光的海洋。 关苓月也格外激动，站起身来，手里的荧光棒挥得飞快，跟着夏雨薇一起唱着，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我虽然不会唱这首歌，但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了，靠在沙发椅上，静静地听着，看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夏雨薇，心里暗暗感叹，她能成为当红明星，确实有过人之处。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的欢呼声变得格外响亮，还有不少人朝我们这边看过来，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舞台上方的大屏幕——屏幕上竟然出现了我和关苓月的影像！ 镜头正好对着我们，关苓月兴奋地挥舞着荧光棒，脸上笑容灿烂；而我则一脸惊讶地看着屏幕，表情僵硬。我感觉全场观众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到了我们这里，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哇！张叔叔！我们上大屏幕了！”关苓月也看到了屏幕上的自己，兴奋得跳了起来，挥舞着荧光棒的动作更大了，“太好了！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让我的同学们都看看！她们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而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连忙侧过脸，用手挡了挡镜头。要知道这场演唱会可能会上网络媒体的，甚至是现场直播，要是被熟人看到了，我和一个女孩去看演唱会，还上了现场大屏幕，不知道会被别人误会成什么样子，尤其是苏梦，要是被她看到了，免不了又要费一番口舌。 还有县政府的同事，更别说冯玥了，要是她看到了，回去之后指不定怎么说我呢！我好歹是一个县的住建局局长，公务人员，身份敏感啊！ 第259章 邀请见面 好在镜头在我们这里只停留了十几秒钟，就切换回了舞台上的夏雨薇。她在台上冲我笑了笑，还比了个“心”的手势，显然是她特意安排的。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无奈，这个夏雨薇，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张叔叔，你刚才怎么用手挡着脸啊？多好的露脸机会啊！”关苓月还在兴奋地说着，拿出手机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你看，这张拍得我多好看！我要发朋友圈，配文就说‘跟叔叔一起看夏雨薇演唱会，还上了大屏幕，太开心啦！’” 我无奈地笑了笑：“我身份特殊，上大屏幕多尴尬啊，还是低调点好。” 关苓月撇了撇嘴，没再反驳，继续专注地看演唱会。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夏雨薇接连唱了二十多首歌，还跟观众互动了好几次，又唱又跳，却几乎没怎么休息，台风格外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看得我忍不住暗暗佩服——当明星也不容易，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极强的体力和控场能力。 演唱会接近尾声时，夏雨薇唱了一首她的成名曲《星空大海》，全场观众都站起来跟着一起唱，气氛达到了顶峰。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演唱会圆满结束，夏雨薇在舞台上深深鞠了一躬，跟观众道别后，便乘坐升降台离开了舞台。 观众们陆续离场，我和关苓月也站起身，准备跟着工作人员走贵宾通道离开。 刚走到通道口，关苓月突然拉了拉我的胳膊：“张叔叔，等一下好不好？我想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见到夏雨薇，说不定还能要一张她的签名照呢，要是我能拿到，我的同学们肯定会羡慕死我的。” “这……恐怕有点难吧，演唱会都结束了，夏雨薇或许已经离开了。”我有些犹豫，却架不住关苓月恳求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那咱们就等几分钟，要是她走了，咱们就赶紧走，别耽误太晚了。” “好！谢谢张叔叔！”关苓月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我在通道口的椅子上坐下，眼睛紧紧盯着后台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关苓月，你还在这儿等着呢？想见夏雨薇吗？” 我们回头一看，赵铭正一脸得意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证件，在关苓月面前晃了晃：“看到没？这是媒体记者证，我从一个记者朋友那里借来的，能去媒体采访区，说不定还能见到夏雨薇本人，搞个签名或者合个影不在话下的。” 他挑了挑眉毛，故意凑近关苓月，语气里满是炫耀：“怎么样？想不想进媒体区？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可怜可怜你，带你进去。” “呸！我不稀罕！” 关苓月瞪了他一眼，一脸不屑：“谁要叫你好哥哥！我不需要你帮忙，我有我的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赵铭嗤笑一声，“别以为你能走特约贵宾通道就了不起，没有记者证，你根本进不了媒体采访区，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夏雨薇本人！” “你…～” 关苓月气得脸都红了，正想跟他争辩，一个身穿白色oL装的年轻女孩突然走了过来，微笑着对我问道：“请问您是张宇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我愣了一下，并不认识她。 “您好张宇先生，我是雨薇姐的助理，叫我小琳就好。”女孩礼貌地说，“雨薇姐特意让我过来请您，想邀请您去她的休息室见上一面，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去休息室见夏雨薇？”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旁边的关苓月更是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小声问：“张叔叔，你……你跟夏雨薇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她居然特意请你去休息室见面！” “就是普通朋友，之前帮过她一个小忙。”我连忙解释，心里却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夏雨薇会特意邀请我去后台见她。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关苓月显然不太相信，眼神里满是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拉着我的胳膊，小声问，“张叔叔，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小琳，我能带我大侄女一起去吗？”我问道。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小琳笑了笑。 转身领着我们往后台休息室走去。 赵铭站在旁边，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嫉妒。 他见我们要走，连忙上前一步，想跟上来：“等等！我也想去！我有记者证，我想去采访夏雨薇！”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休息室是雨薇姐的私人领域，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进去，您没有邀请，不能进去。”小琳礼貌地拦住他，旁边的保安也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赵铭的去路，语气更加严肃：“先生，请您让开，去媒体区等待，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你们……” 赵铭被拦在后面，气得直跺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跟保安争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跟着小琳走进休息室通道，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见个明星吗！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关苓月回头看了一眼气鼓鼓的赵铭，冲他吐了吐舌头。 “拜拜啦！赵公子。” 随即挽着我的胳膊，往里面走去。 “张叔叔，你看赵铭那副样子，太解气了！他肯定没想到，你居然能被夏雨薇特意邀请去休息室见面，估计现在都快气死了！” “好了，别幸灾乐祸了，一会儿见到夏雨薇，别太激动，礼貌点。”我叮嘱道，心里却也有些期待，不知道夏雨薇特意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琳领着我们穿过几条通道，最终在一扇写着“休息室”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雨薇姐，张宇先生来了。” “请进。”门里传来夏雨薇的声音，比在舞台上听起来更柔和一些。 小琳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先生，请进吧！” 我和关苓月走进休息室，心里竟然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人们口中的大明星，当然，厕所那次不算。 第260章 合影留念 进入休息室，我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里面不算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沙发，旁边是一个小茶几。另一边是化妆台，旁边的衣架上挂满了演出服装。 夏雨薇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喝水。她已经卸了妆，换上了一身休闲的白色体恤和运动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如同一个温柔娴静的邻家女孩。 “张宇大哥，你们来啦！”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放下茶杯，一脸欣喜的站起了身子。 “夏小姐，演唱会刚结束，一定很累吧！辛苦了。”随后我指了指旁边的关苓月，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的女儿，关苓月，她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啊，我带她来见你，你不介意吧？” “哦？朋友的女儿？” 夏雨薇的目光在关苓月身上打量了一番，笑了笑，调侃道：“张宇大哥，你可真是个风流之人啊！昨晚和你一起吃饭的漂亮姐姐好像不是她吧！怎么今天就换成漂亮妹妹了？” “哦！夏小姐，你别误会！”我连忙解释，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昨晚那位是我的朋友，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而苓月，是我同事的女儿，我可是把她当亲侄女看待的，你可别乱开玩笑。”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夏雨薇笑着摆了摆手，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狡黠，“不过你这位侄女，长得可真漂亮啊，跟昨晚那位姐姐可不分伯仲啊！” “昨晚那位，是安总吧！”关苓月一脸八卦的问我。 “是啊！我们一起吃了个饭。”我点了点头说。 “雨薇姐真会夸人，我哪能跟安总比呀！”随即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在我看来，雨薇姐才是这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 我特别喜欢你，你的歌我都会唱，你演的影视作品我也都看过呢！” “苓月，谢谢你的支持，能有你这样的粉丝，我很开心。”夏雨薇温柔地笑了笑，拉着关苓月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坐吧！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随便坐。” 关苓月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眼睛却一直盯着夏雨薇，一脸崇拜的神色。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雨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张叔叔，你和夏姐姐是不是关系不一般啊？我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夏姐姐还特意邀请你来看演唱会，还请你见面，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们……” 我刚想解释，夏雨薇就抢先开口了，她笑着说：“我和你张叔叔确实是朋友，之前我遇到点麻烦，你张叔叔帮了我一个大忙，后来我们就成朋友了。” “帮忙？”关苓月更加惊讶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疑惑的看着我，“张叔叔，你一个小县城的住建局局长，怎么能帮上夏姐姐这样的大明星的忙啊？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就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顺手帮了她一把，不算什么大事。”我们之间的事只能算个秘密，不能乱说的。只好含糊其辞，“具体的细节你就别问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关苓月还想再问，夏雨薇却及时转移了话题，她好奇地看着我：“对了张大哥，刚听苓月说，你是住建局局长？公务员吗？你不是申海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东南省山阳县人，这次来申海，是参加一个为期七天的智慧城市论坛交流会，属于出公差。”我笑着说，“等论坛结束，我就要回山阳了，在申海待不了几天的。” “出差？”夏雨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还真是巧了，我和你一样，也是个匆匆过客，这次来申海是专门开演唱会的，忙完这几天，就要去别的城市筹备下一场了。咱们俩，也算是一路人了。” 她顿了顿，又看着我说：“既然咱们这么有缘，我想在离开申海之前，请你吃个饭，就当谢谢你上次的帮忙。你这几天晚上有空吗？” “我这几天晚上都没安排，论坛交流会都只是白天有活动，晚上是我的自由时间。”我说，“不过应该我请你才对，上次帮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还特意送我演唱会门票，已经很麻烦你了。” “谁请不一样，都是朋友，别这么客气。”夏雨薇摆了摆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那我回头跟你联系，定好时间和地点，再告诉你。” 就在这时，小琳推门走了进来，小声对夏雨薇说：“雨薇姐，媒体见面会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咱们该准备过去了。” “知道了。”夏雨薇点了点头，对我和关苓月说，“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不能陪你们多聊了，回头再联系，咱们见面再聊。”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也该走了。”我站起身，拉着关苓月，“今天谢谢你的演唱会，还有特意邀请我们见面，我们很开心。” “张叔叔，等一下！”关苓月突然拉住我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着夏雨薇，“雨薇姐，我……我能不能跟你合个影啊？留个纪念。” “当然可以啊！”夏雨薇爽快地答应，笑着说，“小琳，你帮我们拍张照吧，多拍几张，让苓月选喜欢的。” 小琳连忙接过关苓月递过来的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我们。 夏雨薇拉着关苓月的手，站在她身边，又让我站在另一边，我们三人一起对着镜头摆了几个姿势。小琳连续拍了五六张，还换了几个角度，看的出来她很用心了。 拍完照后，夏雨薇又从化妆台上拿起一张签名海报，递给关苓月：“这是我的签名海报，送给你，希望你喜欢。以后也要继续支持我哦！” “谢谢雨薇姐！我一定会的！”关苓月双手接过海报，紧紧抱在怀里，如获至宝，一脸的激动之色。 “好了，我们真该走了。”夏雨薇笑着对我们挥了挥手，“张宇大哥，回头联系，苓月，再见啦！” “再见雨薇姐！”关苓月也挥了挥手，我们也离开了。 第261章 羡慕 离开体育中心，夜风微凉，关苓月却兴致盎然，她紧紧抱着夏雨薇的签名海报，跟我絮絮叨叨的没完。 “雨薇姐真好，那么大的一个明星，竟然一点架子也没有，既漂亮又温柔。 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把海报好好珍藏起来了的。我的那几个室友要是知道我跟夏雨薇合影，还送我签名海报，一定羡慕死我了。跟大明星零距离接触，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哦！” “张叔叔，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们走到大路旁，她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继续道：“要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见到夏雨薇本人，更不可能跟她合影、拿到签名海报。今晚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晚了！” “你才多大啊，就把‘这辈子挂在嘴边了？”我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开心的事，会有更多难忘的夜晚。” “不管怎样，今晚就是最难忘的！”关苓月固执地说，又挽住我的胳膊，好奇地问，“张叔叔，你到底是怎么跟夏雨薇认识的啊？你就跟我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总觉得你们之间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你这丫头，怎么那么爱八卦？”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别瞎猜了，我跟夏雨薇就是普通朋友，之前帮过她一个小忙，仅此而已。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将来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哎呀！知道了，你怎么跟我爸似的，尽说扫兴的话。” 关苓月撅了撅嘴，知道我不想说，也不再追问了，毕竟谁又没有几个小秘密呢？ 这时，一辆出租车正好开过来，我拦下车，打开车门，对关苓月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学校吧，注意安全，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张叔叔再见！”关苓月钻进出租车，跟我挥了挥手，出租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我又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拦了另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地址。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休息室和夏雨薇的对话，没想到她真的想邀请我吃饭，不是随便说说。看来她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 回到四季酒店房间时，已经十点多了。推开门，就看到老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看到我进来，他连忙举起手机，递给我：“张宇，你快看！月月发朋友圈了，晒她和大明星夏雨薇的合影呢！不过你别说，我女儿和大明星站在一块儿，一点也不逊色多少呢！” 我接过他的手机看了看，里面是关苓月刚发的朋友圈，配图是刚才在休息室和夏雨薇的合影，照片里，关苓月笑得格外灿烂，夏雨薇温柔地搂着她的肩膀，而我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僵硬。照片上边还有配文，写着：“今晚太开心了！神秘大叔带我圆梦，见到了我最喜欢的雨薇姐姐，夏雨薇我爱你，大叔我爱你！” “这丫头，怎么这样写呀！”我看着“大叔我爱你！”这近乎告白的表达，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把手机还给老关，“她这是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 “我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不过难得月月这么开心，你看她发的朋友圈，下面已经有好多同学评论了，都挺羡慕她呢。”老关笑着说，“说真的，张宇，我还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带她去看演唱会，月月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这么近距离的见到夏雨薇，还和她合影留念。” “都是自家闺女，谢什么谢。”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我也是碰巧跟夏雨薇有点交情，就带她见上一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跟夏雨薇有交情？”老关惊讶地看着我，眼睛都瞪圆了，“张宇，你可以啊！连夏雨薇这样的大明星你都认识，还能带我女儿和她近距离见面。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凑过来，一脸崇拜地说：“我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跟夏雨薇认识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老关这一脸八卦的模样，和他女儿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其父必有其女。 “就是之前偶然的一个机会，帮了她一个小忙，后来就成朋友了。没什么特别的故事，就是巧合而已。” “巧合？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老关啧啧感叹，“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明星本人呢，你倒好，不仅见了，还成了朋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羡慕了，等以后有机会，要是再遇到夏雨薇，我带你也见一面，让你也跟明星合个影。” “去去去，我一把年纪了，又不追星，合什么影啊！你以为我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小姑娘啊！我只是羡慕你的运气，好像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小子给赶上了。” “什么运气不运气的，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巧合而已。” “唉！不说了，其实我觉得就是运气，你看你小子近两年简直跟坐火箭似的，从一个乡镇科员，一路升到住建局局长，这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啊！换作别人至少要用上十几年时间，这还是比较顺利的情况下。当然我没有否定你能力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些事发生在你身上，太不可思议了。” “老关，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呀！”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我也理解老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说实话我也很纳闷近两年会有如此多的奇遇，简直是一件接着一件，难道王大仙之前说我运势来了，不是信口胡诌？这也太玄学了。 第262章 校园见闻 在申海的后几天，我和老关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的。每天上午，我们会准时去国际会议中心参加论坛交流会，听专家讲座、实地参观，还有跟其他市县的参会人员交流工作心得，收获满满。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要么我和老关在市里瞎逛，要么关苓月有空的话，会带我俩到申海的核心景点游玩。总之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晚上回到酒店，累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倒头就睡，这样的状态其实还挺舒服呢！ 这天傍晚，我们从外滩游玩回来，送关苓月回学校。关苓月还要请我们去学校食堂吃饭。她说学校食堂的饭又便宜又好吃。 左右无事，我和老关也想好好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尝一尝大学食堂的饭菜味道。 我们跟苓月来到女生寝室楼下。 “爸，张叔叔，你们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把买的东西放寝室。” 老关这个女儿奴，又给女儿买了一大堆的衣服鞋子，关苓月喜滋滋的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在同学羡慕的目光中进了宿舍楼。 校园的林荫路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大学生，他们三三两两的，说说笑笑，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哎呀！还是年轻好，好怀念当初大学时光啊！”老关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一脸惆怅。 “是啊！现在的大学生可真幸福。”我也随声附和道。 “哎呦，坏了！”老关突然眉头一皱，捂住了肚子。 “你咋了？肚子疼？” “嗯，可能是之前在外滩吃了冰激凌的缘故，有点想拉肚子了，唉！年纪大了，这些凉的东西，不敢吃了啊！不行，我得去厕所上个大号！”老关面露痛苦之色，额头已有冷汗渗出。 “别急，刚才来的时候，我留意到那边有个公厕，你快过去吧。”我回头指了指来时的路口，那林荫道旁有条小岔路，岔路就是通往厕所的。 “哦！我看到了，过去了，一会儿见到月月，等我一会儿。” “你快去吧！” 老关随后捂着肚子快步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我闲来无事，就在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踱步。这条林荫道很安静，两旁的香樟树长得郁郁葱葱，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微风拂过，还裹着阵阵清香。 我注意到女生宿舍楼下停着好几辆豪车，其中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格外显眼。 很快，从宿舍楼里走出一个衣着暴露、身姿妖娆的女大学生，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包，扭着腰径直走到奔驰车旁。 车门打开，一个四五十岁西装革履的秃顶老男人从车上下来。 “宝贝儿，怎么这么慢呀？”老男人笑眯眯的迎上前，一把将女孩揽到怀里，顺势在她的翘臀上捏了一把。 “哎呀！亲爱的，你弄疼我了。”女生娇嗔一声，抬手在老男人都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宝儿，几天没见，我快想死你了，走走，哥带你好好出去玩玩儿。”老男人一点也不老实，那双咸猪手不停的在女孩身上摩挲。 而女孩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毫不介意，反而趴在老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在那张老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红印子。 “亲爱的，我看上了一款包包，陪我去看看吧！”女孩眼波流转，像个蛇精似的在老男人身上蹭啊蹭的。 “啊！好好，给你买，快上车，咱们走。”老男人把她拽上车，关上门。 车子很快就发动了，疾驰而去，带起了几片落叶在半空飞舞。 我在一旁听着他俩的肉麻情话，目睹他们的亲密互动，只觉得辣眼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周围路过的大学生，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很多人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去。 “嗨！真是世风日下！”我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场面在大学校园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吧！ 我实在想不通，这些女生明明这么年轻，长得也这么漂亮，干嘛非要找个老头子做男朋友吗？她们能从这些老男人身上得到什么？ 钱，物质上的享受，也仅此而已了吧！一个女大学生明明可以靠努力，靠能力有尊严的活着，却偏偏要放弃尊严去走捷径，做一些有钱人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难道为了钱，就可以抛弃尊严，作践自己吗？那个老男人，都能当她的爹了吧，跟他在一起，真的能开心吗？ 不说别的，就这男的，一把年纪了，估计那方面也不行了吧！就哆嗦那两下子的事儿，至于往人家女孩身上砸那么多钱吗？如果我有这么多钱，肯定不会把钱扔到这上面。 嗨！这些女孩也是的，为了一些物质欲望，就抛弃自己的尊严和自由，将来她一定会后悔的。但愿关苓月不要受这样的不良风气所浸染，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洁身自好，这样才不枉费老关的一番良苦用心。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宝马突然疾驰而来，“吱呀”一声急刹，停在我身边，吓了我一跳。 “我尼玛！怎么开车的？没长眼睛吗？” 我下意识的往路边躲了一下，开口就骂。 车门打开，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我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前两天在演唱会现场遇到的赵铭吗？ 赵铭一脸傲娇的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兜，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我的眼神中满是不屑，语气中满是嘲讽。 “呦，大叔，你在这里干嘛？是不是在等关苓月？”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我不冷不热的回应道。对于这样一个纨绔子弟，我历来没什么好感。 “哦！还挺高冷啊！你不会就是靠这点本事欺骗苓月的感情吧？ 我太了解你们这些老男人了，仗着有点生活阅历，专门欺骗像苓月这样单纯无知的少女。 不过别的老男人好歹有钱，你看看你，就是个穷逼吧！你能给苓月什么？她跟着你除了吃苦受罪，还能得到什么？” 第263章 霸总赵铭 我听着他对我的无端指责，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想他是误会我和苓月的关系了。 “哦！你叫赵铭是吧？” “对，正是本少爷，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是苓月告诉你的吧！” “不错，的确是她告诉我的。” “是吗？看来她心里还是有我的。”赵铭脸上露出一丝窃喜之色。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就知道，她表面上对我不冷不热的，其实一直都喜欢我，欲擒故纵之计罢了，谁让我这么帅呢！这丫头，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三十六计都使出来了。”赵铭说完还特意撩了撩头发。 哇！这小子怎么那么自恋啊！我简直想吐了。是谁给的他自信啊？ “喂！你到底想干嘛？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唠叨啊！” “我想干嘛？你还不明白吗？” 他突然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凶厉起来，死死地盯着我：“大叔，你看你一副穷酸样，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苓月，但是现在我警告你，赶紧离开她，永远不要再骚扰她，你配不上她！” “我操，你有病吧？我和苓月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管的太宽了吧你！凭什么呀！” “凭什么？”赵铭嗤笑一声，双手叉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就凭苓月是我喜欢的女人！我赵铭看上的女人，就算我得不到，也绝不允许其他男人拥有她，更别说像你这样的穷逼老男人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看着他这副幼稚的模样，强忍住笑意问道：“我记得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现在又跑来纠缠苓月？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女朋友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赵铭脸色一沉，语气更加嚣张，“我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一个外人，不配在本少面前指手画脚！”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鄙夷：“这里面有十万块，你拿了钱，赶紧滚蛋，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苓月面前，也不要再跟她联系。”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银行卡，顿时愣住了，我这是穿越到霸总短剧里了吗？这种只有在短剧中才会上演的中二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嗯！这小子脑子绝对有病，怪不得苓月这丫头那么讨厌他，估计但凡正常点的人都会受不了他。 既然遇到他这样一个蠢货，我就好好陪他玩玩吧！反正我又没啥损失。 我犹豫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冷笑道：“区区十万块，就想打发我？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赵铭闻言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我胃口这么大。他用更加鄙夷的目光看着我，冷声道：“怎么？十万块还不够？你挺贪心啊！” 他思虑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眉头紧锁，不过很快眉头就舒展开来，又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另一张银行卡，一起递到我面前：“这里面还有五万块，一共十五万，对你这样一个穷逼来说，已经不少了，你拿了钱，赶紧离开苓月，别再得寸进尺！” 我强忍着笑意，伸手接过两张银行卡，一脸轻松的问道：“密码多少？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钱？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这两张卡的密码都是六个8，你不信的话，那边有银行网点，你去Atm机查一查就知道！”赵铭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没想到苓月竟然会喜欢上你这种人，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本少爷一定会在她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 “随你便吧！” 我把银行卡揣进兜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行，就按你说的，这两天我就离开申海了，跟她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反正我也不是她男朋友，跟她也没什么深交，白捡十五万，今天来这里真是来值了。” 一听我这话，赵铭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他皱着眉头，盯着我问道：“你说什么？你不会在唬我吧！那天明明你带她去看了演唱会，她还在朋友圈向你表白呢！你要是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怎么会这么说？你肯定是在骗我！” “哎呦！傻兄弟，她愿意这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她只是在跟我开玩笑罢了，我究竟是不是她男朋友，你可以问问她呀！她一会儿就过来了。反正我跟她之间，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赵铭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正要继续追问，关苓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铭？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回头一看，关苓月已经从宿舍回来了。她看到赵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苓月，你回来了，你爸上厕所去了。”我说。 “张叔叔，赵铭没有在你面前犯浑吧？” “犯浑？那倒没有，他可是我的送财童子啊！我谢他还来不及呢！” “送财童子？张叔叔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关苓月一脸懵。 “这个你就要问赵公子了！”我指了指一脸尴尬的赵铭。 “赵铭，你对我张叔叔做了什么？”关苓月柳眉倒竖，紧紧攥起了拳头。 “张叔叔，你叫的好亲热呀！苓月，你快告诉我，你跟这个大叔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说他不是你男朋友，是不是真的？你快说啊！” “男朋友？” 关苓月看了看我，又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我跟张叔叔是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有必要跟你解释吗？” “苓月，我果然猜的不错，这个大叔就是你的男朋友，真没想到，你口味真重。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或者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呸！赵铭，你是不是有病啊？小说看多了吧你？瞎说什么呀！张叔叔是我爸的同事，跟我爸一起来申海开会的，按辈分，我就是该管他叫叔叔啊！你想什么呢？”关苓月终于忍不住了，对他破口大骂起来。 第264章 不认账 关苓月还不解气，又瞪了赵铭一眼，语气更加不客气道：“就算我跟张叔叔真的有什么关系，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有毛关系啊！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整天跟个苍蝇一样围着我转，我看着就恶心！” 赵铭被关苓月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是不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就在这时，老关的声音传来：“月月，我回来了，这下肚子舒坦了，晚饭弄点清淡的吃吧！” 老关走过来，看到赵铭，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月月，这是谁啊？你朋友吗？” “不是，就是我们班的一个同学。”关苓月敷衍地说，显然不想多提。 老关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番赵铭，沉着脸走到关苓月身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月月，你现在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上学期间，最好不要谈恋爱，早恋影响学习，等你以后考上研究生，工作了，再找男朋友也不迟。” “哎呀！爸，你说什么呢！” 关苓月不满的白了她爹一眼 。 “老关，要不咱们去食堂吃饭去。” “对了，赵铭同学，要不咱们一起去？”我笑了笑，看向赵铭。 赵铭就是再傻，估计也该看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关，试探着问道：“叔叔，您是……” “我是关苓月的爸爸啊！”老关愣了一下，说道。 “那，他是？”赵铭指了指我。 “他是我同事啊！一起来申海开会的，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的。”老关已经面露不悦。 “这么说？他真是你叔叔？”赵铭身子一软，险些跌倒。 “是啊！不然呢？不过就是我将来找男朋友也要找张叔这样的，成熟稳重又帅气。至于你这样的傻瓜，还是算了吧！” 关苓月这番话，可算是相当扎心了。 真相大白了，赵铭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他之前的猜测，全都是主观臆断。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我。 “叔，我错了，你看钱能不能退我？” “钱？什么钱？我欠你钱吗？”我故意装糊涂。 “张叔，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关苓月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我俩，好似我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对呀！张宇，这小子你认识？”老关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我不认识他。”我往后退了一步。 “叔，你可不能这样啊！刚才我误会了，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麻烦您把那两张银行卡还给我吧？那可是我两个月的零花钱，要是被我爸知道了，他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关苓月和老关都愣住了，齐齐看向我，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银行卡？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 我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把刚才的事儿，简单跟他们讲了一遍。 关苓月听完，又好气又好笑，她走到赵铭面前，指着赵铭的鼻子骂道：“赵铭，你真是有病！脑袋是不是让驴给踢了？还拿钱摆平我张叔，你这智商，哎呦，我真是服了你了，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了吧？ 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谁都得围着你转，你以为你是太阳啊！还学人家霸总，哎呦呦！你知道霸总到底什么样吗？十五万就想让别人离开我，我就那么不值钱啊！ 张叔，别理他，咱们走。” 关苓月挽着我的手臂，就要拉我走。 “叔，你等等。” 赵铭被关苓月损的面红耳赤，估计当场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一看我们要走，顿时急眼了。 一把拉住我，苦苦哀求道，“叔，我知道错了，您就把银行卡还给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纠缠苓月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也觉得差不多了，我也知道，这小子本性并不坏，估计就是家里太宠了，没怎么遭遇过挫折，心高气傲又爱得瑟，没想到在关苓月面前接连遭遇滑铁卢，自尊心遭遇严重的打击，这才想挽回一点面子，没想到这次栽的跟头更大，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说我原本也只是想逗逗他，没想真的要他的钱。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银行卡，递还给赵铭，笑着说：“行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这么幼稚了，霸总小说以后少看点，你家就是有钱也禁不住这样糟蹋。年纪轻轻的，找点正事儿干，别整天把心思都放在争风吃醋上。” “唉！叔，您说的是，我记住了。” 赵铭连忙接过银行卡，揣进兜里。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着我连连鞠躬：“谢谢叔！谢谢叔！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改！” 他说完，也不敢再停留，转身上了自己的宝马车，发动车子，狼狈逃离。 “哈哈……这个傻瓜！”关苓月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月月，你这个同学，脑袋不太灵光啊！以后离他远些吧！”老关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估计他是不会相中赵铭当女婿了。 “苓月，这个赵铭心眼并不坏，就是蠢了点，以后跟人家说话别跟嘴巴淬了毒似的，句句扎人心。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尤其是这种脑子缺根弦的家伙，还是少招惹好。你一个人在申海，别让你爸担心你。”我叮嘱道。 “对，月月，你张叔说的没错，你这丫头啊！就是嘴太毒。估计以后少不了得罪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就别絮叨了，咱们吃饭去吧！我都饿了。”关苓月有些不耐烦道。 “好好，不说他了，咱们吃饭去。”我说。 “就是，咱们吃饭去，吃完饭，我带你们在校园里逛逛，体会一下学校的夜生活。” 我和老关在关苓月的带领下，朝学校食堂走去。 就在我们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竟然是苏梦打来的视频电话。 第265章 猜疑 一看是苏梦打来的视频电话，我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关苓月和老关，打了个招呼道，“我去接个电话啊，你们稍等我一会儿。” “谁的电话呀！神秘兮兮的。”关苓月好奇的问。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张叔可是个大忙人。”老关扯了扯女儿的胳膊，调侃道。 我没有理会她俩，而是快步走到路边，调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电话一接通，苏梦的俏脸就出现在屏幕里。她还穿着白大褂，背景像是医院的走廊。看到我之后，她挤出一丝笑意，不过那笑容有些勉强。 “张宇，你在哪呢？好像没在酒店吧！” “哦！没有呢！还在外面逛呢！”我说。 “是吗？看来你在申海这几天，日子过得很潇洒啊！”苏梦的语气怪怪的，听起来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潇洒？潇洒什么呀！” “不潇洒吗？天都黑了，还在外面闲逛，不是一个人吧！”苏梦继续问道。 “不是，和老关在外面呢！这不好不容易来一趟申海，趁着空闲时间好好四处转转。” “的确应该好好转转，再看看演唱会什么的，不然不就白来了吗？”苏梦继续夹枪带棒，但是听到演唱会三个字以后，我瞬间明白了，我恐怕暴露了。 “苏梦，你知道了？”我小心翼翼的问，不过我问心无愧，只好老实交代。 “知道什么？”苏梦故意装糊涂。 “知道我去看夏雨薇的演唱会啊！不好意思啊！我这件事没跟你汇报。” 见我老实交代了，苏梦点了点头。 “还不错，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呢！夏雨薇的演唱会我看视频了，没想到里面竟然也有你的画面，老实交代，跟你一块儿看演唱会的漂亮女孩是谁？不会是你在申海新找的女朋友吧！”苏梦说到这里，语气酸酸的，板起了脸。 “哎呦，亲爱的，我哪敢呀！你误会了，那女孩不是别人，是老关的女儿。” “老关的女儿？你不怕老关知道，打断你的腿呀？”苏梦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苏梦，你别往歪处想啊！就是老关让我带他女儿去的呀！我和她清清白白，那可是我大侄女儿，我怎么能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儿呢！” “老关，苓月，过来一下。”我冲他俩招了招手。 二人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张叔，怎么了？”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了二人，随后说道，“你看，你在视频里看到的女孩是不是她？她就是老关的女儿，关苓月。” “哦！还真是她。”苏梦说。 关苓月愣了一下，看着屏幕里的苏梦，又看了看我，小声问：“张叔叔，这位是……” “她是我女朋友，苏梦。”我笑着介绍道。 “原来是婶婶啊！”关苓月立刻反应过来，笑盈盈的对着手机屏幕挥了挥手，“婶婶您好啊！我是关苓月，没想你这么漂亮啊！张叔叔真有福气。” “哎呀！苓月你好，你也挺漂亮啊，不过你还是别叫我婶婶了，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把人家都叫老了。”屏幕里苏梦的俏脸很快就红了，关苓月一口一个婶婶，着实让她很不好意思。 “是啊！那我就叫你姐姐了，姐姐你是医生吗？现在还在上班吧？” 关苓月就是个自来熟，有一搭没一搭的就和苏梦聊了起来。 我见她要喧宾夺主了，连忙夺过手机，朝她挥了挥手。“我跟你婶子再聊几句啊！ “哼！见色忘义，你们聊吧！”关苓月朝我撇了撇嘴。 我尴尬的笑了笑，把镜头又对准了自己。 “苏梦，这下你明白了吧？我可是很规矩的 ，不会乱来的。” “哼，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你坏的很。”苏梦冲我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什么糟老头子，我还没到四十岁呢！” “跟我比，你不是老头子是什么？”苏梦道。 “对对，我是老头子，不过照样把你迷的神魂颠倒。” “哎呀！谁迷惑的谁呀？乱说……” “对了，你不是平时不追星吗？怎么想起看演唱会了？你是夏雨薇的粉丝吗？”苏梦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呃……是这样的，演唱会的票是安总送我的，也不能浪费了不是？我本来想跟老关去的，老关嫌闹腾，就让我带苓月去了，正好苓月是夏雨薇的粉丝……” 我也只能这么说了，最起码合理一点，如果说是夏雨薇送的，那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视频里苏梦的眉头皱了皱，犹豫一会儿问道： “你说的安总，是不是那个美女总裁安露？” “是啊！就是威迪汽车的副总裁，我们有过合作，也算熟人了，知道我来申海了，就见了一面，还送了我两张演唱会的票。” “你和那个安露，不仅仅是熟人那么简单吧？她还特意送你两张演唱会的票，不会是你们两个准备去看吧？” 苏梦语气中的醋意更浓了，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看来这个安总挺贴心的嘛，你是不是喜欢她呀！” “苏梦，你别误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安露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早知如此，我就不提什么安露了，平白让苏梦多了些猜忌。 “是这样的啊！安露知道我来申海开会，她们公司总部就在申海嘛！她就请我吃了顿饭，聊了聊近况，门票也是她顺手送的，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发誓，我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要是我有二心，就让我……”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别发誓了。”苏梦连忙打断我，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紧张什么？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我不反对你身边有女性朋友，但是彼此之间还是要保持点距离的，别让人误会了。”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我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266章 查岗 “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容不下其他的女人。” “油嘴滑舌，谁知道你心里装了多少个女人。”苏梦白了我一眼，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好了，不聊了，我马上下班了，要回家吃饭了。你还没吃饭吧？别逛太晚了，晚上早点回酒店，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去吃饭吧。”我说。 苏梦点了点头，对着屏幕里的我挥了挥手，“那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爱你哦！么么哒！”我对着屏幕亲了一口，才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我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本来也没干什么坏事儿，怎么在苏梦面前就像自己犯了什么大罪过似的。 扭头一看老关父女二人，正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我。 “拜拜，爱你呦！么么哒！” “张叔叔 ，你平时都是跟婶婶这么聊天的啊！好肉麻呀！人家听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呃…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我的脸上火辣辣的。 “就是，别乱说话。大人的事儿，你不懂。”老关揉了揉关苓月的头发，佯装呵斥。 “张宇啊！弟妹这是在查你的岗呀？”老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调侃道，“看你刚才紧张的样子，脸都红了，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没想到弟妹盯你盯得这么紧，天天打电话查岗，我看你以后可要小心一点了。” “什么叫查岗？她那是关心我，在乎我。”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种甜滋滋的感觉。 苏梦虽然有时候会吃醋，但也是因为在乎我，要是她不在乎我，才不会管我跟谁在一起，去哪里呢。 “对对对……弟妹的确是关心你，在乎你啊！”老关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不像我，都来申海好几天了，苓月她妈连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好像我不是她老公似的。有时候我主动给她打电话，她也说不了几句，就说忙着打麻将，让我别烦她。” “你还好意思说？”我嗤之以鼻，指了指旁边的关苓月，“有苓月天天盯着你呢，嫂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知道你就算想干什么坏事，也逃不过苓月的眼睛，肯定也不会给你机会的。再说了，你也不是那种人，嫂子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也是，有这个丫头在，我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老关笑着摸了摸关苓月的头，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你看你，找了个这么漂亮、这么在乎你的女朋友，天天打电话关心你，多好啊！我早就听说你找了个漂亮女朋友，今天一见，比传言中的还漂亮，又温柔又懂事，你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是，我女朋友当然漂亮了！”我得意地说，心里满是甜蜜，苏梦不仅漂亮，还善良、懂事，对我也好，能遇到她，确实是我的福气。 关苓月白了老关一眼，故意调侃道：“爸爸，你是不是也想找个小女朋友啊？看你羡慕的样子，好像很期待有个漂亮女朋友天天给你打电话查岗似的。”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老关老脸一红，连忙摆手，“我有你妈妈就够了，还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女儿，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哪敢还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以后不要在你妈面前乱说话啊！要是让她误会了，肯定要扒了我的皮。” “这还差不多。”关苓月撅起小嘴，满意地点了点头，“爸爸，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不准跟别的女人走太近，不然我就告诉我妈妈，让她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祖宗，我记住了。”老关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说，“咱们别聊这个了，天都黑了，我也饿了，月月，不是说要请我们去食堂吃好吃的吗？赶紧走吧！” “对对对，吃饭！”关苓月一拍脑袋，连忙说，“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比外面的餐馆还便宜，我带你们去尝尝我们食堂的招牌菜，糖醋排骨和鱼香肉丝，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走走，吃饭去。”我也附和道，说实话我也饿了。 我们跟着关苓月往食堂走去，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学生们吃饭的高峰期，食堂里坐满了人，到处都溢满了饭菜的香味。 关苓月领着我们去打饭，支付是直接刷脸的，方便快捷，我记得我上大学时，用的还是饭卡。关苓月特意给我们打了几个硬菜，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鱼香又丝，还有一份酸菜鱼，还豪爽的说，让我们尽情敞开了肚子吃，她请客。 我们找了个空位坐下，大快朵颐起来，食堂的饭菜确实不错，糖醋排骨酸甜可口，鱼香肉丝咸香适中，因为都是肉菜，关苓月又打了一份炒青菜，吃起来清爽解腻。还打了一份鸡蛋汤。 四菜一汤，也算的上一顿美味佳肴了，我们三个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其乐融融。 我看了看，有些校外人士也在食堂吃饭，关苓月说正是因为食堂的饭又好吃又便宜，学校附近的住家户偶尔也来这里吃饭。 老关还掏出手机给我们来了个合影，说要发给他老婆看看，让她也羡慕羡慕。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关苓月把我们送到学校门口，叮嘱我们路上注意安全，还说明天要带我们去逛申海的老街，那里有很多老洋房，非常有历史底蕴和观赏价值。 我们答应下来，跟她道别后，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四季酒店。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我心情一片大好，今天过的挺充实的。虽然跟苏梦闹了个小误会，不过好在解释开了，但这也让我更加确定，她很在乎我，当然我也很在乎她。 算算日子，距离培训结束只剩两天时间了，我已经归心似箭，迫不及待回家了，等回到东南省，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海州找苏梦，确实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 第267章 明星邀约 “老爸，张叔叔！这里！” 中午，我和老关刚从会议中心出来，就看到关苓月站在大门口的树荫下朝我们招手。 “苓月，你这么早就过来啦？还没吃午饭吧！”我关心的问。 “没有呢！张叔叔，我计划好了，咱们不是去逛老街吗？那里有几家老字号的小吃店，我带你们尝尝鲜。” “好啊，我和你张叔叔都听你安排。”老关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还是我闺女贴心，安排的挺周到的，辛苦了！” “哎呀！爸，说什么呢！谁让我是你的宝贝女儿呢！” 我们叫了一辆网约车，直接前往了申海的老城区。申海的老城区历史悠久，在旧社会那里曾是西方列强的租界区，保留了很多百年前的欧式建筑，也叫老洋房，到现在还住着不少老申海人，街头巷尾都透着老申海的风情。我素来对老建筑十分感兴趣，对老街也多了几分期待。 二十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条老街的街口停了下来。这里就是有名的思北路老街。令我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零零散散的游客在这里漫步，拍照，品味着这里的历史底蕴。就像一片净土，惬意而宁静。道路两旁是参天的法国梧桐和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老式洋房。这里曾经是众多名流政要的居所。很多名人故居都在这里。 我们沿着柏油路前行，不住的拿手机拍照。两旁是红砖墙、黑木门的老洋房，有的窗户上挂着精致的蕾丝窗帘，门口摆放着盆栽，偶尔有穿着旗袍的女子走过，仿佛穿越回了几十年前的老申海。 我们在老街先找了家饭馆，吃的是当地有名的生煎包和冷面。味道还不错。填饱了肚子，我们就在这一片转悠了起来。 遇到商铺都要进去转转的，但是我和老关都十分默契，只看不买。因为景区的商品死贵死贵的，其实很多网上都能买到，而且价格便宜。我们当然不会去当这个冤大头。 在老街区转了一下午，临近傍晚时，关苓月要带我们去吃夜市，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还是陌生号码。我没有接，害怕是诈骗电话。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打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张宇大哥，我是夏雨薇。” “是你？”我愣住了，从没想过她一个大明星竟然会亲自给我打电话。惊讶过后，我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往旁边走了几步，“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哎呀！你忘了，上次我记了你的手机号呀！”夏雨薇柔声道，听的我心里酥酥麻麻的。 “夏小姐，您找我什么事啊？”我平复了一下心绪，问道。 “是这样的，这不我明天就要离开申海了，去下一个城市筹备演唱会，临走之前，我想请你吃顿饭，跟你见一面，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请我吃饭？你说真的？”我有些受宠若惊。她可是享誉全国的大明星，居然要请我这个普通人吃饭。 “当然是真的，我之前说过要请你吃饭的呀！还请你赏个脸呗！”夏雨薇笑了笑道。 “赏脸？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啊！是你太看的起我了。”我说。 “哎呀！你就说你有没有空吧！”夏雨薇竟然撒了个娇。 “有，既然是你这个大明星有请，我当然有空，我听你安排。” “那好，张宇哥，你一会儿加我一下微信吧！就是这个手机号，我把位置发给你。”夏雨薇说。 “好，先挂了吧！我这就加你。”我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按照她的手机号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微信。 头像是一张她在海边拍的照片，穿着白色长裙，长发被风吹起，看起来格外清新。 我添加过她的好友后，很快就通过了，她给我发了个笑脸，然后发给了我一个位置，位置显示的是一个名叫云水谣的饭店，距离我们这里不算太远。 “好的，收到，我会按时到达的。”回复完一条信息，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如果我是夏雨薇的狂热粉丝，被偶像亲自邀请吃饭，恐怕早就激动得晕过去了。 可惜我不是追星族，对明星也没什么特别的崇拜，虽然我很欣赏夏雨薇的能力和人品，对她也很有好感，但更多的是把她当成一个朋友。不知怎么回事，从第一次在商场的厕所里见到她，我就觉得她很亲切，现在更觉得她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就像身边的普通朋友一样。 见我挂了电话还在那里愣神儿，关苓月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的问我，“张叔叔，是谁给你打电话啊？是苏梦姐姐？还是安总？” “都不是。”我收起手机，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一个朋友，约我晚上吃饭，没什么特别的。” “朋友？什么朋友啊？你在申海还有朋友？男的女的啊？”关苓月不依不饶，追问道，“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故意躲着我们，声音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我俩听见似的，是不是女的约你？” “你这丫头，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嘛？”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儿，“你把你爹看好就行了，别操我的心了。” “不行，你不老实，苏梦姐跟我说了，让我好好看着你的。”关苓月撅了撅嘴，一脸的认真。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了？”我皱眉问。 “就上次，你俩视频时，我不是跟苏梦姐聊了两句，就是那时候她说的。”关苓月言之凿凿的说。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好了，我不跟你掰扯了，老关，我跟人有个约，先走了啊！”我直接绕开关苓月，跟老关打了个招呼。 “好啊！你去吧！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们也注意安全。”我跟他们道别后，叫了一辆网约车，朝“云水谣”那个地方驶去。 车子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是一处高档别墅区。 而那个名为“云水谣”的饭店竟然是一座中式的四合院。饭店的大门是古色古香的木门，上面挂着两个红灯笼，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迎宾，看起来格外有格调。 第268章 云水谣餐厅 “您好，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不是本店会员我们是不招待的。”一个迎宾小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解释道。 会员制的饭店？我第一次遇到。不过考虑到夏雨薇的身份，选择这种地方也无可厚非。 “是有朋友请我来的，她在这里等我。”我说。 “请说一下那位客人的姓氏？还有先生您怎么称呼。”迎宾小哥不紧不慢的问道。 “哦！我那位朋友姓夏，是位女士，我姓张。” “原来是张先生，您好！”小哥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夏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跟我来，我带您过去。” 我跟着小哥走进院子，院子里种着很多名贵的树木，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锦鲤，环境清幽又雅致，完全不像饭店，反而像一座江南园林。 我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穿过一座假山，又走过一条长长的连廊，连廊两旁挂着红灯笼，灯光柔和，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大概走了三分钟，我们来到后院一间房间门口，小哥停下脚步，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先生，夏小姐就在里面，您进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谢谢。”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这个房间里的布置很雅致，墙壁上挂着水墨画，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灯光柔和，让人感觉很舒服。 一旁的茶台前，夏雨薇正坐在那里喝茶，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长发挽在脑后，梳成一个别致的发髻，还插着一根玉簪，整个人透出一种温婉的古典美，和舞台上那个耀眼的明星判若两人。 见我进来，夏雨薇的俏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起身朝我招手：“张宇哥，你来了！快过来坐，我刚泡好的普洱茶，你尝尝。” “夏小姐，你好。“ 我走到茶台前坐下，夏雨薇给我斟了一杯茶。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普洱茶的醇厚在嘴里散开，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味道确实不错。 “怎么样？这茶还合你口味吗？”夏雨薇笑着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很好喝，算得上极品了，平时我可喝不着。”我点了点头，赞不绝口。“这家饭店的环境也不错，很清幽。” “我也是听朋友推荐的，说这里的环境好，菜品也有特色，而且很私密，不会有人打扰，就特意定了这里。”夏雨薇笑着说，“我平时很少有机会跟朋友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出门总是被记者或者粉丝围着，这样一个清净之地，真是太难得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唐装的服务员敲门进来，恭敬地问：“夏小姐，张先生，请问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可以了，上菜吧。”夏雨薇点了点头。 服务员退出去后，夏雨薇跟我介绍起这家饭店的菜品：“这家饭店主要做的是江南菜，菜品很精致，很多食材都是空运过来的，味道很正宗。我特意点了几道他们家的招牌菜，你一会儿尝尝，肯定会喜欢的。” “好啊！你有心了，不过我不挑食的，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我笑着说。 “呵呵……张宇大哥，你真有意思。”夏雨薇笑了笑说道。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着菜品陆续进来，把菜放在房间中间的方桌上。我一看，顿时被眼前的菜品惊艳了，这些菜我都叫不出名字，造型精致，如同艺术品。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呢。 “张宇大哥，别光看着了，你快尝尝。”夏雨薇笑着说，给我夹了一块鱼肉，“这道菜是他们家的招牌，外酥里嫩，酸甜可口，你试试。” 我接过筷子，夹起鱼肉放进嘴里，鱼肉的鲜嫩和酱汁的酸甜完美融合，口感极佳。我又尝了尝一道名为蟹粉豆腐的菜，豆腐入口即化，蟹粉的鲜美在嘴里散开，让人回味无穷。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夏雨薇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太好吃了，说实话，在我们省城，也很难吃到这么正宗的菜。”我真心实意地说，“没想到这家饭店的菜这么有特色。将来有机会再过来，一定要多尝尝。” 夏雨薇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我，好奇地问：“对了张宇哥，我记得上次听你说，你是东南省人，好像还是个什么局长？” “哦！对，我是东南省山阳县人，在我们山阳县住建局工作，现在是那里的局长。这次来申海，是参加智慧城市论坛，学习申海城市建设的先进经验到的。” “对……对……，就是住建局局长。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啊！”夏雨薇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冲着我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当局长了，你最多也不过三十来岁吧，而且你长得还挺帅的，一点都不像我印象中的局长。” “哦？那你印象中的局长是什么样的？”我好奇地问。 “我印象中的局长、处长之类的官员，要么是大腹便便的油腻大叔，要么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说话都很严肃，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夏雨薇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这么随和，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也不年轻了，马上就要四十岁了，只是看起来显年轻而已。”我笑着说，“其实现在很多地方的局处级干部都很年轻的，毕竟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呢。我们县的县长是个大美女 ，比我还小一岁呢！不过别看他们年轻，都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上来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对公务员的印象太刻板了。”夏雨薇点了点头道。 “对了，你们山阳县是不是归江海市管辖呀？”她突然问道。 “是的，山阳县就是江海市的下辖区县，而且离得还挺近的。”我说。 “还真是巧了，不久之后我有一部新剧就要开拍了，是部年代剧，取景地就在江海市啊！”夏雨薇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 “你要去我们那里拍戏呀！欢迎，欢迎，等你什么时候来到江海，记得联系我，我也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请你吃一顿饭。”我说。 “行啊！就这么说定了。”夏雨薇笑了笑。 第269章 尴尬的袭胸 “对了雨薇，上次在商场，你怎么会被记者缠上啊？”我话锋一转，提起了那天在商场偶遇的事。 提起这件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起来，一脸的无奈。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筹备申海的演唱会，每天都忙得头昏脑胀的，好不容易有半天空闲，想出去逛逛，买点东西什么的，就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没想到还是被狗仔给认出来了，一路跟着我，走到哪，拍到哪。 我当时挺着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厕所，我就想进去躲躲，没想到进了男厕所，还正好遇到你。” “现在想想，还是很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帮我解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那个记者。”夏雨薇的语气里满是感激，“那些小报记者真的很讨厌，跟苍蝇似的，不管你去哪里，都跟着你，搞得我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有时候为了吸引眼球，捕风捉影，编造一些花边新闻，造谣抹黑，想想都头大。所以我出门都是一万个小心。因为舆论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是啊！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明星作为公众人物，确实没有太多私人空间。也很容易遭到舆论压力。”我笑着说，“不过你也别太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只要你洁身自好，保持良好的形象和职业操守，他们就是想抹黑你，也做不到。” “对，张宇大哥，你说的对，只要行的端，坐的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夏雨薇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眼神里突然带着几分恳求说道：“对了，张宇哥，上次在男厕所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跟其他人说啊？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再曝光到媒体上，我就糗大了。” “你放心，这是咱们俩的秘密，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笑着说，“我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更不会把这种事到处说。” “那太好了！谢谢你，张宇大哥。”夏雨薇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突然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勾，一言为定，你不许跟别人说哦！” “哎呦，你都多大了，还拉勾呢！”我不禁有些无语。 “怎么了？很幼稚吗？”她笑着问我。 见她那么可爱，我也答应了下来，行，我跟你拉勾。 我忍不住笑了，也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勾：“一言为定，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跟第三个人说的。” 拉完勾，夏雨薇笑得更开心了，我看着眼前的夏雨薇，心里不禁感慨——她虽然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却有着普通人的真诚和可爱，没有一点架子，这样的她，让人很难不产生好感。 我见夏雨薇的茶杯已经空了，出于礼貌，便拿起茶壶想给她添上。或许是壶嘴太高，我倒的又有些急，倒入杯中的茶水一下子溅出来许多，不偏不倚，溅在她旗袍胸口处，很快就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哎呀！你没烫到吧！”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抽了桌上的纸巾，伸手就去擦她胸口的水渍。 直到我的手按在她那柔软且丰满的胸脯上时，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位置可不是我一个大男人能随意触摸的。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我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呼吸带来胸口的起起伏伏。 来不及感受那异样且美妙的触感，我的手就像触电了一般连忙缩了回去。 时间像是突然静止了。我呆立在那里，夏雨薇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俏脸瞬间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到了耳根。 我终于回过神来，心跳得飞快，喉咙发紧，哆哆嗦嗦的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擦……擦水……”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低下头，伸手扯了几张纸巾，轻轻擦了擦旗袍上的水渍。 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没事……你也不是有意的。”她声音低低的，十分不好意思。 我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虽然她没有怪我，但是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经过这个小插曲，刚才轻松的氛围却荡然无存。 我心里又懊恼又自责，怎么能这么冒失？弄出这么尴尬的场面。要是她误会了，觉得我是故意占她便宜，那之前建立的朋友关系就全毁了。 她把水渍处理干净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有些躲闪，勉强笑了笑说：“张宇大哥，没关系的，快坐。” “雨薇 ，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湿了。要不我赔你吧！” 我局促地坐下，有些语无伦次。 “不用啦！一件衣服而已，别在意，吃菜吧！” 接下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可都有些心不在焉。终于把这顿饭吃完，我也要离开了。 “雨薇，多谢你的款待，刚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哎呀！张宇大哥，没关系的，我都不在意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听她这么说，我也松了一口气。 “明天你也要离开申海了吧？”她眨了眨眼睛问我。 “对，明天下午的高铁票。”我说。 “那祝你一路顺风，等我回头到了江海拍戏，可能会去叨扰你的。” 她笑了笑说。 “欢迎叨扰。也祝你事业顺利。那个，你开车了吗？要不我给你叫辆车。”我犹豫了一下说。 “不用了，小琳过会儿来接我的。”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一同走出房间，走到饭店门口，我停下脚步，对她说：“那我先走了，再会。” “嗯，一路顺风。”她点了点头。 我叫的车很快到了，坐上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味起刚才触摸她胸口的瞬间，那感觉，真的很美妙，我心里竟然还生起一丝窃喜。 想什么呢！流氓，我自己骂起了自己。虽然是个失误，可是人家要是追究起来，我的行为往大了说可是猥亵。幸好她宽宏大量，没有计较，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租车行驶在夜色中的申海街头，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我却没了心思欣赏。 第270章 返程 周日这天也是论坛交流会的最后一天。上午只安排了一个简单的闭幕式，结束后，来自各地的参会人员纷纷踏上归程。我和老关回到酒店后，快速收拾好行李，办理好退房手续后，打车直奔高铁站。 知道我们今天要走，关苓月特意来送我们。她提了一袋子零食递给了老关。 “爸，这些零食你和张叔叔留着路上吃吧。” “唉！还是我家月月心细，正好路上几个小时吃吃零食解解闷。”老关接过袋子，有些不舍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七天时间，对于他们父女来说，还是时间太短了。 “哎呀！爸你别摸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关苓月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嘱咐道：“爸，你以后少喝点酒，年纪大了，要注意养生，保养身体，别惹我妈生气。” “知道了，闺女，放心吧！倒是你，一个人在申海，说话办事谨慎一些，少得罪人，照顾好自己。” “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似的，那么爱唠叨。” 关苓月笑着说，又转向我。 “张叔叔，跟你相处这几天我特别开心，谢谢你带我去看夏雨薇的演唱会，还帮我见到了她本人，我同学都羡慕死我了！” “苓月，跟我不用那么客气，都是自家人。”我说。 “太好了，张叔叔把我当自家人了，那等放了寒假，我回到山阳，可以去找你玩吗？”她眨着大眼睛，认真的问。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我点了点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关苓月雀跃道。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检票的通知。 “该进站了，月月，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老关叮嘱道。 “放心吧！爸，你们一路顺风啊！” 告别了关苓月，我和老关一起走向检票口走去。 关苓月站在原地，一直挥手目送我们，直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走到站台上，老关捅了捅我的胳膊，一脸妒忌的调侃道：“张宇，你这魅力可以啊，我闺女跟你才相处几天啊，感觉对你比对我还亲呢，这么快就成了你的小迷妹了。” “别这么说，只是相处的时间短，有点新鲜感罢了，要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估计也是瞅我哪哪都是毛病。” “嗯！有可能还真是，她从小我看着长大，时间久了，肯定也觉得我这个爸爸有些烦人，审美疲劳了。” “对对，审美疲劳。”我应付着，心想老关这家伙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审美疲劳，他那里美呀？我咋看不出来。 七天的申海之旅终于结束了，我感觉还是挺充实的，收获满满，更重要的是我还结实了几个新朋友。总的来说，不虚此行。 高铁缓缓驶出申海站，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和老关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聊时吃吃零食，刷刷手机，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不知不觉，高铁就到达了省城海州，我已经计划好了，在这里提前下车，顺道去看看苏梦。而老关要坐车继续返回江海，告了别，我就拎着行李下了车。 走出高铁站，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朝省第一人民医院赶去。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我下车之后，刚要走进医院大楼，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宇？” 回头一看，我顿时愣住了，叫我的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陈婷！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温婉和柔美，看起来也更漂亮了。她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估计是来医院看病号的。 “陈婷？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 “张宇，真的是你，好久不见啊！” 看到真的是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了过来。 “你是来找苏梦的吧？”她问。 “嗯，我刚从申海回来，正好顺路过来看看她。”我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你对苏梦挺上心的，大老远跑过来，就为见她一面？”陈婷扫了我一眼手中拎着的行李箱，调侃道。 “唉！主要也是顺路嘛！对了，陈省长他最近怎么样？身体好吗？”我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听我问到她父亲，陈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叹了口气道：“我爸前几天因为心脏问题，做了个手术，往心脏里下了个支架。现在还在住院疗养呢！” “什么？心脏上的手术？”我心里一惊。 陈天雷人不错，也帮过我不少忙，算得上我的恩人。他生病住院，我自然很担心。 我连忙问，“陈省长手术顺利吗？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医生说不是什么大手术，现在恢复得挺好的，就是需要多休养一段时间。”陈婷说。 “这么说来，你来医院就是来照顾你爸的？他住哪个病房？我过会儿去看他。” “他住在内科VIp病房，302室，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他，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应该的，陈省长之前对我很照顾，我肯定是要去看看他的。”我连忙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会儿要买点什么营养品之类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张宇？你怎么来了？” 我和陈婷同时回头，只见苏梦穿着白大褂，快步朝我们走来。 看到我，她惊喜万分，小跑着过来挽住了我的胳膊。 “陈婷姐，你也在啊！”她跟陈婷打了个招呼。随即问我，“你交流会结束了？怎么过来不跟我打个电话呀？”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宝贝儿！”我宠溺的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哎呀！你说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苏梦脸颊瞬间泛红，扭捏道。 我这才意识到陈婷还在旁边，抬头正对上陈婷那尴尬的眼神。 “好了，好了，别在我面前撒狗粮了，受不了，我也不当电灯泡了，先走了。”她冲我摆了摆手，快步离开了。 陈婷走后，苏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白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刚才我发现你跟陈婷聊得挺嗨呀，你是不是喜欢她呀！” “苏梦，你又吃醋了？可别瞎想，我和陈婷就是普通朋友而已。真的没什么的。”我连忙解释，生怕她误会，“我发现苏梦最近越来越爱吃醋了，不过我也能理解，一个女人能为你吃醋，说明她是真的爱你。 苏梦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是我想瞎想，是由不得我不担心啊。你看看你，身边的女性朋友那么多，而且还个顶个的漂亮，我这个省长千金，跟她们比起来，都觉得有危机感了。” 第271章 探病 “我的傻丫头，你想什么呢。”我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认真的说：“我承认我身边的异性朋友不少，甚至有的比你认识的还要早，我要是真的有什么想法，估计早就和她们在一起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归根结底是她们对于我来说并不合适做恋人，只有你，才是我心中最喜欢的，始终是你，只有你。” 苏梦看着我认真的眼神，扑哧一下笑了。轻轻捶了我一下道：“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哄女孩子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不过这些话……我喜欢听。” “喜欢听，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我笑着说，又想起要去看陈天雷的事，“对了，刚才陈婷说她爸住院了，我得去看看他。” “是吗？那得去看看，先把你的行李放我办公室吧！医院对面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我陪你去买吧，正好我现在没什么事。” “好啊！”我点了点头。放好行李，我们一起走出医院，过马路来到对面的超市。 苏梦帮我挑了一箱纯牛奶、一盒蛋白粉，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说这些都是适合病人吃的，既营养又不会给身体造成负担。 买完东西，来到医院，苏梦说她不能翘班太长时间，就不陪我去看陈天雷了，让我自己过去。我点了点头，提着东西，坐电梯上楼，直奔内科VIp病房区。 来到302病房门口，陈天雷的秘书小于正守在那里，他看到我，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张局长，您怎么来了？” “我刚从申海回来，听说陈省长住院了，特意来看看他。”我说，又问，“陈省长现在休息了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他？” “没有没有，陈省长刚睡醒，正在看报纸呢，陈婷小姐也在里面。”小于笑着说，“您直接进去就行，他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很高兴。” 我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婷的声音：“请进。” 我推开门走进病房，只见病房宽敞明亮，装修精致，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和会客厅，比普通病房豪华多了。毕竟是副省长，他应该享有这样的待遇。 陈天雷靠在病床上正看着一份报纸，陈婷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爸，张宇来了。”陈婷小声提醒了一下。 “张宇？” 陈天雷立刻放下报纸，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挣扎着就要下床：“张宇？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陈省长，您别下床，躺着就好。”我连忙放下手里的营养品，快步走过去，拦住了他，“您刚做完手术，需要多休养，不能乱动的。” 陈天雷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嗨，就是个小手术，放个支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身体好得很，一直躺着太难受了。” “心脏上的手术，可不能算作小手术。”我严肃地说，“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啊！” “你这小子，倒是开导起我来了。你来的正好，正好陪我解解闷，住在这里闷死了。” 陈天雷笑了笑，让我坐在陈婷旁边的椅子上，打量了我一番，笑道： “到底是当了大局长了，看起来比以前稳重干练多了。” “什么大局长啊！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说。 “我没有笑话你，住建局局长可不是一般岗位，你不到四十岁就做到这个职位玩，足见你的能力不凡，好啊！年轻有为，我没有看错你。” 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我还听说你上任以来，以整风反腐为抓手，大力整顿住建局的风气，与之前相比大有改观啊！开发商和老百姓对你的评价好像都很好啊。” “陈省长，您过奖了，这些都是住建局上下一心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谦虚地说。 “别谦虚，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陈天雷摆了摆手，语气认真，“好好干，假以时日，你必定大有可为。以后你要是到了省城，有空的话，可以多找我汇报一下工作。如果工作上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省里协调的事情，尽管跟我说。只要不违反原则和政策，我都会尽力帮你协调。”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激动，当然知道他这话意味着什么。连忙道谢：“谢谢陈省长！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天雷的这句话，相当于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换句话说，他已经把我当做自己人来看待了。他可是省里的副省长，能量巨大，有他在背后支持，我以后在工作上肯定会顺利很多，甚至有可能获得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陈婷削好了两个苹果，她递了一个给陈天雷，又拿起另一个，递给我：“张宇，你也吃个苹果吧，刚削好的，很新鲜。” “谢谢。”我接过苹果，刚想咬一口，陈天雷突然笑了，他看着我，又看了看陈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张宇，你可别小看这个苹果，我家婷婷长这么大，除了给我削过苹果，还从来没给别的男人削过苹果呢。” 陈婷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瞪了陈天雷一眼，娇嗔道：“爸！您胡说什么呢！哪有这回事啊！” “哦？是吗？我有胡说吗？”陈天雷故作惊讶，又看向我，语气认真，“张宇，你觉得我们家婷婷怎么样？” “哦！陈婷她人不仅漂亮，性格也好，各方面都很优秀。”我老实的回答道。” “是吧！我也觉得我家婷婷不错，你们俩要是能再互相了解了解，说不定还会擦出什么火花来呢！” “啊！” 我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没想到陈天雷竟然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还未来得及解释。 陈婷连忙红着脸娇嗔道：“爸！您别乱点鸳鸯谱了，张宇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之间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陈天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他叹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没想到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陈省长，谢谢您的好意。我确实已经有了女朋友，就是苏副省长的女儿。” “苏秉义的女儿？冯玥还是苏梦？” 他有些惊讶的问我。 “是苏梦。”我说。 “是小梦啊！那丫头很不错，你小子真有眼光。” 陈天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苹果，吃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我连忙转移话题，跟陈天雷聊起了在申海的见闻和学习心得。陈天雷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地提出一些建议，气氛才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第272章 甜蜜小聚 我从陈天雷的病房出来的时侯，天色已近黄昏，夕阳透过玻璃窗把医院的走廊染成了暖黄色。 我到苏梦所在的科室找她，她正和一个女医生聊着天，见我进来，她抬头看着我问道：“怎么样？陈老爷子恢复的还行吧？” “嗯！还不错，我在那里陪他聊了一会儿。”我点点头道。 “聊的什么呀？没想到你和陈老爷子关系这么好。他一个副省长，平时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到的。” “唉！我和陈老爷子也算的上忘年交吧！他人很不错，也很照顾我。”我说。 “是吗？他不会想招你做女婿吧？”苏梦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让我浑身一颤。 我要是说老爷子就是有这种想法，她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搞不好还得生我的气。 “不不……不，没有那回事，我们只是在谈工作上的事儿。”我连忙摆手。 “算了，这也是好事，你能和他保持良好关系，今后对你的发展也会有不少的助力。” “嗯！”我点了点头。 “好了，我要下班了，先把你的行李放我宿舍，咱们吃饭去。” 苏梦带我回到她的宿舍，我把行李放在那里。她换了一身衣服，就随我上街吃饭去了。 我们就去了一家离医院不远的家常菜馆，店里人不多，也比较干净，环境不错。 “我经常来这里吃饭，饭菜都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苏梦随后点了糖醋排骨和鱼香肉丝，又点了一份清淡的蔬菜豆腐汤。盛了两碗米饭。 饭菜虽然简单，味道确实不错。吃起来挺对我的胃口的。 “在申海待这几天，都去哪些地方玩了？好不好玩？”苏梦夹了一口菜问我。 “嗯！申海好玩的地方挺多的，像西京路步行街、外滩、老街，青浦江，我们还去了申海师范大学……”我拿出手机，翻出在申海拍的照片，一张张给她看。 苏梦看着照片，眼神里满是向往：“看起来真不错，我还从来没去过申海呢。”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我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这次我算是踩点，下次咱们凑个假期，去好好玩几天，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真的吗？一言为定！”苏梦眼睛一亮，伸出小拇指，“咱们拉勾，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又拉勾？”我脱口而出，心想女孩子都喜欢拉勾吗？不由想起了夏雨薇跟我拉勾时的情形。 “什么叫又拉勾啊？我可是第一次跟你拉勾，你跟谁还拉过勾？”苏梦敏锐的捕捉到我话里的漏洞，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我被她盯得有些心里发虚，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没……没有啦！我只是觉得拉勾好小孩子气呀！” “那，人家就是要跟你拉勾嘛！”她冲我撒起了娇，我心里一暖，就配合她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完勾了，你要信守诺言哦！” “好，一言为定。”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晚饭后，我们沿着街道散步。省城的夜晚很热闹，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广场上情侣们牵手散步，孩子们追逐打闹，老人们三五成群打太极的，唱戏的，跳广场舞的，个个劲头十足。 看到他们，我也畅想着，等我退休了，和苏梦一起跳跳舞，唱唱歌，日子该有多惬意啊！ 我们转了很久，也聊了一路，直到夜色渐深，才回到苏梦的宿舍。 洗完澡，我早已按耐不住，把她揽进怀里，褪去了她薄薄的睡衣……… 这一晚，我们彼此释放着压抑多日的激情，一个晚上做了好几次，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苏梦还在熟睡。我轻手轻脚地起床，脚一沾地，还觉得双腿有些发软，老腰有点发酸。暗暗叹了一口气，年纪大了，不比前几年生龙活虎了，以后这种事儿，还是悠着点吧！ 去外面转悠了一圈，感觉舒服多了，还买回来两份早餐。吃完早餐，我把苏梦那份放进保温袋里，写了张纸条放在餐桌上。 见她睡的挺香，不忍打搅她，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提着行李，打车去了汽车站，坐最早的班车回山阳县。 早班车上人不多，我靠在座椅上，睡了个回笼觉。 三个多小时后，车子到达山阳汽车站。睡了一路，精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直接上班去了。 “局长，您回来了？” 一进住建局大门，不少人跟我打招呼，似乎见到我回来很高兴。 我先到各个股室和办事大厅转悠了一圈儿，发现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感觉我不在这几天，局里运转井然有序，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 我先去了副局长王建国的办公室，一进门。他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笑眯眯的迎上来，“张局，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老王，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啥呢！” 我坐到沙发上，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口问道，“局里这几天没啥事儿吧？” “没啥事儿，一切照常运转，大家工作都挺尽职尽责的。” “好，辛苦你们了，你也费心了。”我点了点头。 “张局，这话您就见外了，都是本职工作嘛！” “在申海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啊？”老王问。 “还不错，很充实，也学了不少新东西………” 我和老王分享了这几天在申海的见闻，不过四处游玩和看演唱会以及约会女明星的事儿，我可一个字都没说。 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后，屁股还没坐热呢！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进。” 抬头一看，竟然是是柳玉，她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张局，您可回来了。”她笑容满面的说。 “怎么？想我了？”我随口开了个玩笑。 “哎呀！你说什么呀！”柳玉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好了，不逗你了，你手里这是？” “张局，这是这几天挤压的需要您批示的文件，主要是关于新城规划的几个方案，还有下个月的工作安排。” 柳玉把文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趁着我批文件的功夫，站在桌前问道，“张局，您在申海这几天，感觉怎么样？申海是国内最繁华的城市，我还没去过呢！” “是挺不错的，去了很多地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很充实。”我边看文件边说。 “对了张局，前几天我在手机上看夏雨薇的演唱会直播视频，好像看到您了！您是不是去看演唱会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也看了直播，只好点头：“是啊，朋友送了我两张票，不去的话就浪费了，就过去看了。” 第273章 难题上门 “哇！真的是您啊！”柳玉眼睛一亮，来了兴致，“我可喜欢夏雨薇了，她可是我的偶像。您有没有近距离接触她？真实的夏雨薇跟镜头里的有差别吗？” “真人比镜头里更漂亮，气质也更好，而且为人特别和善，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我笑着说。 “真的吗？”柳玉一脸羡慕，又打趣道，“张局，听您这么说，是不是跟她近距离接触过了？” “是啊！还聊了两次。”我随口说，“以后有机会，要是她来山阳，我介绍你们认识。” 柳玉显然不信，以为我在吹牛，笑着摇了摇头：“张局，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夏雨薇是当红的大明星，您说介绍我们认识，就能认识？哪有那么容易啊。” “你不信拉倒！”我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有些事，解释了她也未必信，还不如不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中间冯玥还把我叫到县政府，听我汇报了一下在申海学习交流的成果，并在新城区规划方面和我探讨了一些问题。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底，离国庆节和中秋节越来越近。 因为今年国庆节和中秋节重合，通过调休有七天假期，局里上上下下都盼着放假，好好休息几天。依照惯例，中秋节单位要发福利，柳玉特意过来找我，跟我商量今年福利发放的标准。 “张局，往年中秋节，咱们单位都是发的月饼和米面粮油，今年要不要换点别的？比如坚果礼品，或者购物卡之类的？”柳玉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往年的福利标准，“我问了几位股长，他们有的说想要购物卡，方便；有的说想要米和面，实用。您看咱们定哪个标准？”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咱们去找王局长商量一下，也听听他的意见，再结合大家的需求，定一个合适的标准。”我说着，就准备和柳玉一起去找王建国。 刚一起身，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我的办公室门一般都敞开着。 循声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灰白，脸上带着几分憔悴。 这人我还认识，正是桃源镇的镇长胡汉民。我有些意外，他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张局，好久不见啊！”胡汉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打了个招呼，却没进来，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年轻人跟着他走了进来，看起来像是他的司机，手里搬着两大箱水果，放在了办公室中央。 我看了一下，一箱蜜橘，一箱猕猴桃，箱子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看起来很新鲜。 我被他突入其来的行为整懵了。 “胡镇长，你这是干嘛？”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就是给我送礼，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吧！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到我办公室来？他胡汉民干了这么多年镇长，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见我问起来，胡汉民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局，这不是快过节了嘛，我带了点我们那里刚下来的水果，给您尝尝鲜，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别嫌弃。” 我故意板起了脸，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地上的水果，调侃道，“胡镇长，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胡汉民闻言脸色一白，以为我生气了，连忙摆手：“张局，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跟你开玩笑呢！老胡。”我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快坐，别站着了。柳玉，给胡镇长和这位小兄弟上茶。” 柳玉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我拉着胡汉民坐在沙发上，问道：“胡镇长，你今天来，肯定不是专门送水果的吧？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胡汉民见我这么直接，也不再客气了，叹了口气，眉头紧皱：“张局，不瞒您说，我这次来，确实是想请您帮忙。我们桃源镇是住建局的对口帮扶乡镇，这些年也多亏了住建局的帮扶，给镇上争取了不少好项目，路也修好了，学校也翻新了，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可这两年，我们遇到难处了，实在没了办法，才来麻烦您这个大能人。我觉得，也只有您亲自出马，才能帮我们解决难题。”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柳玉。柳玉点了点头，小声说：“张局，桃源镇确实是咱们局对口的扶贫帮扶乡镇，之前郑局长在任时，还帮他们跑过公路项目呢！” “原来是这样啊！” 我点点头，看向胡汉民：“到底是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怎么个难法？” 胡汉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水果箱旁，打开蜜橘的箱子，拿出一个蜜橘，递给我：“张局，您先尝尝这个蜜橘，这是咱们桃源镇的特产，皮薄肉甜，以前在咱们县，甚至在市里，都特别受欢迎，老百姓靠种蜜橘和猕猴桃，每年也能赚不少钱。如今我们那里已经成为蜜橘和猕猴桃的主产区了，果农们全靠种植水果讨生活呢！” 我接过蜜橘，剥开皮，放进嘴里尝了尝，确实很甜，汁水也多，比在超市里买的外地蜜橘好吃多了。 我把剥好的蜜橘递给柳玉：“柳玉，你也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柳玉尝了一口，也忍不住称赞：“好吃！确实挺甜的。” 胡汉民看着我们，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愁了：“张局，您也尝了，咱们桃源镇的水果品质确实好。可您知道吗？这两年，吕州市的山区也开始大力发展蜜橘和猕猴桃种植产业了，他们那边土地和气候条件跟咱们这里差不多，交通条件也好，种植成本也低，水果价格比咱们这边低不少，这两年快把咱们的客户都抢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连续两年了，咱们镇的蜜橘和猕猴桃都卖不动了，堆在仓库里，有的都烂了。 果农们看着满仓库的水果，急得直哭这可是他们一年的心血啊！要是再卖不出去，明年恐怕就没人愿意种了，老百姓的收入就会大打折扣，估计又有不少人要背井离乡出去打工。 张局，您点子多，人脉广，能不能帮咱们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把这些水果卖出去？” 胡汉民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双手紧紧攥着，显然是真的急坏了。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尝过的甜美的蜜橘，心里也跟着沉了下来。 桃源镇的情况我也了解，那里是整个山阳县乃至江海市最大的蜜橘和猕猴桃种植基地，这些水果也是当地人的主要经济来源。早些年生意一直很红火，种水果的农户也越来越多，形成了规模。 谁知花无百日红，市场竞争如此激烈，这些水果要是卖不出去，烂在地里，果农们遭遇到的经济损失可不小啊！严重的话，有些农户可能还会返贫呢！这确实是个比较严峻的问题。 我低头沉思，想着该怎么做才能把桃源镇的水果卖出去。 第274章 中秋福利 听完了胡汉民的请求，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几桌面。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一旁的柳玉突然开口了：“张局，我有个想法！咱们不是正要采购中秋福利吗？不如把桃源镇的蜜橘和猕猴桃也加进去？这样既能帮胡镇长解决点问题，大家也能吃到新鲜水果，一举两得。” 我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柳玉，还是你的脑子活泛，这个主意非常好！” 胡汉民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欣喜，可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语气无奈的说：“张局，柳秘书，谢谢你们的好意。可住建局加上下属的几个站所，满打满算也才一百多号人，就算每个人发一箱蜜橘、一箱猕猴桃，也消化不了多少啊！我们镇今年滞销的蜜橘和猕猴桃，加起来有十几万斤，这点儿量，只是杯水车薪啊。” “胡镇长，我们住建局虽然人不多，但能消化一部分是一部分，总比烂在地里好的多吧？”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住建局的需求量太小了，仅靠我们，肯定不行。不过你们桃源镇的水果品质确实不错，关键是销路问题。 现在离中秋节只有不到一周时间，要是能抓住“中秋福利”这个节点，或许真能解决一部分滞销问题。” 我沉吟了几秒，突然想起了其他单位：“胡镇长，你也别着急。住建局需求量小，咱们可以找兄弟单位帮忙啊！你想想，教育局下辖那么多学校，小学、初中、高中加起来，光教师就有近万人，要是他们的中秋福利也都采购蜜橘和猕猴桃，能消化多少？还有医疗系统，县医院、乡镇卫生院加起来，人员也不少，这又是一块大蛋糕。” 我顿了顿，继续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局办单位，我跟不少局长关系都不错，我可以跟他们逐一打招呼，让他们也考虑把你们的水果纳入福利清单。这么多单位加起来，消化几万斤应该没问题，一定能帮你们缓解不少压力。” 听我这么一分析，胡汉民原本紧锁的眉头，很快就一点点舒展开来，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激动地站起身，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张局！看来我没找错你，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是县里的大能人呢！确实厉害。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事儿要是能办成了，你就是我们桃源镇的大恩人！要是咱们县这些单位都能帮忙，我们镇的水果滞销问题，就能缓解不小的压力了！我代表桃源镇的老百姓，给你鞠躬了！” 说着，胡汉民就要弯腰鞠躬，我连忙拦住了他：“胡镇长，你可别这样啊！我受不起。毕竟桃源镇是住建局的对口帮扶乡镇，帮你们解决困难，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过，我还有个要求，你们提供的水果，一定要保证质量，必须是新鲜、优质的，不能以次充好；价格也要比市场价优惠一些，毕竟是批量采购，不能让兄弟单位觉得吃亏。不然的话，砸的不仅是你们桃源镇的招牌，我也没法向其他局长交代，以后再想帮忙，就难了。” “您放心！张局！”胡汉民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坚定，“我回去就组织果农筛选水果，专挑个头大、口感甜的，绝对保证质量！价格方面，我也跟果农商量好了，比市场价低三成，绝对不让兄弟单位吃亏！我胡汉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砸了桃源镇的招牌！”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点了点头，“联系其他单位的事，就交给我来办，你回去后抓紧时间组织备货，争取在中秋节前把水果送到各个单位手里。” “哎！好！我这就回去安排！”胡汉民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又跟我和柳玉道谢后，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胡汉民走后，我和柳玉一起去了王建国的办公室。我带了些猕猴桃和蜜橘，放在了王建国的办公桌上。 “老王，尝尝桃源镇新下来的水果，味道怎么样？” “张局？你……你什么意思？”老王被我搞得一脸懵。 “你先尝尝！”我催促着，露出一副笑意。 王建国只好拿起一个蜜橘剥开，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确实甜，汁水挺多的。桃源镇的蜜橘可是挺出名的。” “你也觉得好吃是吧！我找你是想商量一下今年中秋节福利标准的事儿，咱们合计合计，看发什么东西。” 我顺便把桃源镇水果滞销的情况，还有我打算联系其他单位帮忙的想法，都跟王建国说了一遍。 “嗯！张局，你的想法很好，我完全支持，把桃源镇的水果也纳入咱们局今年的福利清单吧！反正过节离不开水果，省的大家再去买了。再说帮他们解决销路，也是好事，咱们住建局就先带个头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笑着说，“自从握上任以来，大家都挺支持我的工作的，咱们住建局也办了不少实事儿。大家工作都挺辛苦的，也都尽职尽责。 所以我想着，今年的中秋福利标准，可以比往年提高一些，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王建国闻言眼睛一亮：“哦？怎么个提高法？你说说看。” “我听柳玉说，往年咱们都是发一箱月饼、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今年除了这些，再给每个人加一箱蜜橘、一箱猕猴桃，另外再发一张500元的购物卡。 局里主任和股长以上的领导，购物卡翻倍，发1000元的。”我说出了我的想法，“咱们员工福利这一块儿是有工会的专项资金的，只要不超预算，想怎么发是咱们说了算的，既然是过节，大家就高高兴兴的，没必要扣扣搜搜的，让大家扫兴。福利好了，也能进一步激励大家，提高工作积极性。” 柳玉站在一旁，听完我的话，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眼神里满是惊喜：“张局！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今年的福利标准可是比往年翻了一倍呀！大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爱死您的！” 第275章 请沈丽茹帮忙 “什么爱不爱的，只要大家满意就好。只要我还是住建局长，往后得福利都按这个标准走，等到了春节，福利只会更好。” “张局威武！”柳玉调皮的冲我树了个大拇指。 “大家一年到头兢兢业业的工作，该有的福利自然不能少。别的单位怎么发，咱们管不着，咱们住建局就按这个标准来。柳玉，这事儿就交给你去筹备，列好清单，跟胡镇长对接好水果的采购量，再联系超市订购物卡，务必在中秋节前把福利发到大家手里。” “好嘞！张局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柳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拿出笔记本记下，又跟我们道别后，一路小跑的去忙活了。 柳玉走后，我和王建国又聊了一会儿工作。聊完后，我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手机，先给教育局的沈丽茹打了个电话。教育局可是最大的客户，当然要优先联系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沈丽茹的声音依旧温柔如常：“张宇？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丽茹，忙不忙啊？我待会儿想去教育局找你，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我说。 “不忙，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沈丽茹很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找了个手提袋，装了些蜜橘和猕猴桃，拎着下了楼。 开车到教育局只用了十几分钟。停好车，我就走进了教育局的办公楼。这里我没少来，自然是熟门熟路。很快来到沈丽茹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我推开门进去，只见沈丽茹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波浪长发扎成一束，随意的搭在肩上。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许久不见，感觉比之前又多了几分温婉的韵味，皮肤白皙水嫩，估计是被爱情滋润的。 “你来啦！”她看到我，连忙放下手中的笔，笑盈盈的站起身，“呦！你来就来吧！还给我买水果，这么客气干嘛？” “不是买的，我这也是借花献佛罢了。”我把水果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这是桃源镇的特产，蜜橘和猕猴桃，味道不错，你尝尝。” 沈丽茹拿起一个蜜橘，剥开后先递给我一瓣，自己也吃了一瓣，品尝一番，眼睛一亮：“嗯！真甜！比我在超市买的好吃多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桃源镇的胡镇长刚给我送来的。他找我帮忙，说他们镇今年的水果滞销，有十几万斤都卖不出去，果农们急得不行………” 我把桃源镇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又说出了我的想法，“我想让你们教育系统帮帮忙，把蜜橘和猕猴桃纳入中秋福利的清单，帮他们消化一部分，你看行不行？” 沈丽茹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啊！既能帮桃源镇的老百姓解决困难，大家也能吃到新鲜水果，我当然同意。 我一会儿就给局里的工会负责人打招呼，再通知县直学校和下辖的各个乡镇中心校，让他们都把桃源镇的水果加进今年的中秋福利清单中去，采购量尽量往大了定。” “太谢谢你了，丽茹。”我连忙道谢，心里松了口气，整个教育系统有员工近万人，整个采购量，估计比县里其他局办加起来都多吧！ “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沈丽茹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你现在可是住建局的大局长，找我帮忙，我哪敢不答应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笑着说，话锋一转，好奇地问，“对了，你和龚健怎么样了？进展顺利吗？” 一提到龚健，沈丽茹的脸颊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甜蜜的笑意：“我们挺好的，上个月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了，基本把婚事定下来了，打算明年五一前后结婚。” “结婚？这么快吗？”我愣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虽然我知道他们两个在谈恋爱，一直以为沈丽茹可能就是玩玩而已，没想到她竟然认真了，还要和龚健结婚。所以在听到“结婚”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意外的，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过我很快调整好情绪，努力挤出笑容，真心实意地祝福道：“太好了！恭喜你们！龚健是个不错的人，踏实稳重，你跟他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 “谢谢。”沈丽茹笑得更甜了，“婚期定下来后，我第一个就想告诉你。到时候肯定会请你喝喜酒，你可一定要来啊。说起来，你还算得上我俩的媒人呢！” “放心吧！到时我一定来！我还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我笑着说，心里的失落感渐渐被祝福所取代。 虽然我和沈丽茹交往过一段时间，我甚至也把她当做我的恋人来看待过。 可是我终究是负了她，因为我心里更爱的女人是苏梦。不过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又跟沈丽茹聊了几句，确认她会尽快推进福利采购的事后，我才起身告辞。 走出教育局办公大楼，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跟沈丽茹在一起经历过的场景。忍不住心中一阵唏嘘感慨。那些事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她找到了龚健，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而我也有了苏梦，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复杂的情绪抛诸脑后。开车去拜访其他兄弟单位相熟的负责人。今天得抓紧时间，争取在下班前把能够帮忙的单位都落实好，尽可能多的为桃源镇解决销路问题。 第276章 推销 从教育局出来后，我见时间还早，就顺道去了财政局。自从跟局长谭斌一起去省里跑过资金后，我俩的关系就就一直很不错。 关键是谭斌真的也很够意思，之前李兰依考进财政局，我跟他打过招呼后，他就很照顾李兰依。谭斌虽然比我年纪大很多，在山阳县官场确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我熟门熟路的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正在里面跟下属谈话，我随即敲了敲门，“谭局长，忙着呢？” “哎呦！张宇？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到我这里来了？快……快进来坐。” 他热情的站起身 ，冲我招了招手。 “你先按我说的去安排吧！”他三两句话打发走了下属。拉着我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瞟见我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的正是我带的桃源镇的水果样品。从住建局出来的时候，我多装了几份。 “你这是？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咱们哥俩谁跟谁啊？” “老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新鲜水果，桃源镇特产，你先尝尝。” 谭斌从袋子里拿起一个蜜橘剥开，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挺甜的。你过来不会只是让我尝尝水果这么简单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今天来，其实是给你送福利的。” “送福利？什么福利？不会就是这些蜜橘和猕猴桃吧！”谭斌愣了一下，随即反问。 “不错，就是这个……”我随后把胡汉民找我帮忙的事儿跟他讲了一遍。“所以呢！老哥，我想请你帮帮忙，把这两种水果纳入咱们财政局的中秋福利清单里，也算帮老弟我解决点困难。” “行，这忙我帮了，一会儿我就让工会的负责人去对接，采购量往大了定，咱们财政局虽然人不多，但也能尽份力。” “那太谢谢了你了老哥，够意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又松了一口气。扯了一会儿闲篇，准备告辞。谭斌非要请我吃午饭，被我婉拒了。 下楼时，正巧碰到李兰依抱着文件走过来。 “哥，你咋来了？”她一脸惊喜，欢快的小跑到我身边。 “我找你们谭局聊点事儿，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嗯，挺好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有事儿跟我说，我先走了。” “哥，到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李兰依道。 “不了，下午我还有好几家单位要跑。等有空了，我请你吃饭。” “哦！那好吧！”李兰依脸上露出一抹失落。不过随即笑了笑，“哥，你忙去吧！” “嗯！我走了。”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摆了摆手离开了。 中午我随便对付了一口，回家休息了一会儿。看下午上班时间差不多了，就驱车去了卫生局。 卫生局局长戴国涛和我关系一直不错，还喝过几次酒， 也是个爽快人。听完我的来意，当即表示会给县医院和各乡镇卫生院的领导打招呼，让他们都把桃源镇的水果加进福利清单。 有了医疗系统的订单，这下又可以消化不少水果库存。医疗系统虽不及教育系统的人员数量庞大，但也非常可观了。 从卫生局出来，我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规划局，就凭我和关涛如今的关系，他根本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就把管福利发放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当着我的面安排了起来。 “老关，多谢了！”我诚恳的说。 “嗨！你跟我说这话干啥？咱们规划局虽然人少，消化的量可能不多，不过蚊子腿儿也是肉不是？这点小事儿，你打个电话就行，还亲自跑过来呀！” “行，关系再好，该感谢我也得感谢呀！好了，我走了，改天咱哥俩一起坐坐。”我说。 “行，那老哥我就不留你了，回头再约啊！” 我告别老关，就离开了规划局。 回单位的路上，我边开车边盘算，一圈跑下来，有了教育系统、卫生系统这两家人员最庞大的单位，再加上财政局、规划局以及我们住建局自己，最起码能消化三四万斤水果，胡汉民那边的压力可是能减轻不少的。 开车路过县政府门口时，我突然想起县政府大院里还有不少科室，加上下属的事业单位，人员也不少，要是能让他们也采购些，又是一笔不小的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找找冯玥先谈谈，毕竟她是县长。如果我直接去找马秀红谈，她肯定也会帮忙，不过要是让冯玥知道了，免不了会对我有意见。 进了县政府办公大楼，我先拐进综合科，找到了董诗韵。 “诗韵，冯县长在吗？” “哦！ 宇哥，你来啦！冯县长在办公室呢！这会儿她应该不忙。你找她有事儿？”董诗韵依旧很热情。 “对，我是有点事情想找她帮忙。”我说。 “那你直接上去吧！”董诗韵说。 我谢过她，径直坐电梯上来六楼。到了冯玥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冯玥的声音传来，我推门进去，她正低头刷着手机，抬头见是我，有些意外：“张宇？你怎么来了？” “这不想来跟你汇报汇报工作嘛！”我笑了笑，坐到了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汇报工作？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嘿嘿！冯县长您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笑着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她桌上。 “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桃源镇是我们住建局的对口帮扶乡镇，今天胡镇长来找我了，他们那儿的蜜橘和猕猴桃滞销，大概有十几万斤卖不出去，果农们急得不行。胡镇长也是没辙了，想请我帮忙找找销路。 我一想，这不马上中秋节了，各单位都要采购中秋福利，干脆把桃源镇的水果也纳入采购清单，一方面能帮他们去库存，另一方面也能给员工发一些优质的水果，不是一举两得吗？ 我跑了大半天，教育系统，医疗系统 财政局，规划局，都答应帮忙了。其他局办单位，我也不太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这不我毕竟在县政府呆了这么长时间，你肯定也会给我点面子是吧！所以呢！我想请县政府也把这两种水果纳入中秋福利的采购清单里，帮胡汉民去去库存。” 第277章 县政府的订单 冯玥闻言笑了笑，拿起一个猕猴桃，拨开外表皮，咬了一口。 “嗯！真甜！桃源镇的水果果然名不虚传，挺好的。” 张宇啊！你倒是挺会找机会的，这样一来，既帮了老百姓，又给大家谋了福利，这种好事我当然支持。 不过发福利的事儿归总务科管，你去找马秀红，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她尽快统计数量，跟桃源镇对接。” “好嘞！谢谢冯县长！”我连忙道谢，又完成一单，我内心激动不已。 离开冯玥的办公室，我直奔总务科。总务科的几个老同事一见我进来，都热情的过来地打招呼。 “张局，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小玲激动的问我。 “我来找马科长有点事，她在吗？”我问。 “在呢，刚出去拿文件，应该快回来了。”小玲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马秀红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张宇？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马秀红，心里却有些尴尬，上次因为喝醉酒，我们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虽然事后马秀红表示并不介意。可这件事在我心里就像一根刺，一看到她免不得就会想起这段过往。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深吸一口气，我定了定神，走上前，拉着她出了办公室，往走廊的角落里走：“秀红，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借一步说话。” 马秀红愣了一下，还是跟着我走到角落。我把桃源镇水果滞销的事跟她说了一遍，又提到冯玥已经同意让县政府采购。 “秀红，冯县长让我来找你，想请你尽快统计一下县政府及下属单位的人数，跟桃源镇对接采购事宜。” 马秀红听完，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既然冯县长发话了，我肯定照办。我一会儿就统计人数，今天下班前就跟胡汉民联系，定好采购量。你放心吧！” “那有劳了，秀红。”我连忙道谢，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之前的事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现在又因为桃源镇的事儿来麻烦她。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马秀红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张宇，我发现你现在对我不像以前那样了，反正说不上来，总觉得我们之间多了一些隔阂。” “额，不是的，秀红，你想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随口应付着。 “也许吧！”她叹了口气。 “秀红，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我总觉得不自在，只想尽快逃离。 “你……”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犹豫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没事了，你快去忙吧，路上开车慢些。”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转身离开了县政府。 跑了一大圈儿，不知不觉已经临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我打算回家休息一下，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 刚发动车子，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赵依依”三个字，这是许久未联系的缘故，我竟然愣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宇哥，下班了吗？”电话那头，赵依依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疲惫。 “刚忙完，正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了，依依？”我问。 “咱们好长时间没见了吧，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赵依依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犹豫了一下，但我和她的关系不比一般朋友，她主动邀约，我也不好拒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行，你把地址发我，我回家换身衣服就过去。” “好，我待会儿发你微信上啊。我等你。”赵依依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加快车速往家赶。刚到家，就收到了赵依依的微信，她给我发来了饭店的定位。是新城区一家新开的老北京铜锅涮肉火锅店。 跑了一天，身上一股子汗臭味。我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出门赴约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达火锅店。门口的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先生，有预定吗？” “赵小姐预定的，在二楼包房。”我说。 “好的，是张先生吧！这边请。”服务员领着我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名为“翠云厅”的包房。 包房里，赵依依正坐在餐桌前玩手机，她穿着一件低胸敞口的米白色针织衫，丰满的白皙胸脯半遮半掩，若隐若现，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修长的美腿，多日未见，她又多了几分成熟的性感。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笑容，忙站起身朝我招手：“宇哥，你来了！快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把菜单递给我：“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店的牛羊肉特别新鲜，都是从内蒙古空运过来的。” “你点吧，我随便吃点就行。”我把菜单推回去，看着她惹火的装扮，我心里也产生了一丝难以抑制的躁动。扫了一眼她的胸前和大腿之后，我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那我可就点了。”赵依依笑着拿起菜单，点了两份羔羊肉、两份肥牛卷、一份虾滑，还有几份蔬菜和菌菇之类的配菜，又问我，“喝点什么？啤酒还是饮料？” “喝饮料吧！我开车了。”我说。 赵依依点了点头，叫服务员进来下单，又跟我聊起天：“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你前段时间去申海玩了，是跟苏梦姐一起去的？” “不是，我那是出差，参加一个论坛交流会。”我解释道。 “嗨！我还不知道你们，出差就是公费旅游呗！” 赵依依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倒是逍遥自在的，不像我，整天被公司的事搞得焦头烂额。”说到这里，她揉了揉眉心，“我爸上个月正式退休了，把公司全权交给我打理，不接手不知道，杂七杂八的事儿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哦？你接掌公司了？”我有些惊讶，赵宏远只有这个独女，虽说早晚是要赵依依接班，但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第278章 嘉禾超市 “那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赵总了？” “宇哥，你就别挖苦我了。”赵依依白了我一眼，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生气，“你以为接掌公司容易啊？我刚接手的时候，连公司的业务流程都搞不清楚，每天加班到半夜，连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总算把千头万绪理得差不多了，基本能适应了。唉！当霸道女总裁，太累了。” “慢慢来，别急。”我安慰道，“你们赵家家大业大，你刚接手，肯定会觉得很吃力。不过好在有你爸给你做靠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还能跟他请教，比别人起点高多了。” 赵依依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话是这么说，可我也不想总靠我爸，想自己做出点成绩来。对了，我们公司新开了一家大型超市，叫嘉禾超市，我打算做成连锁超市，以后可能还会在其他地市开分店，现在刚起步，我也不知道未来前景怎么样。” “嘉禾超市？那个新开的超市是你家开的？”我前段时间在申海，也没留意这件事。嘉禾超市地段非常好，就在新城区核心商圈之内，周围都是近些年新开发的小区，人流量也很大。选在那里开超市，生意想不好都难。 “是啊！这个超市我爸计划很久了，现在终于落地了。”赵依依点了点头说。 我心里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桃源镇的水果滞销，除了靠单位福利消化，还可以靠超市销售啊！山阳县新城区发展已经日趋成熟，人口多，消费能力也强，要是能把桃源镇的蜜橘和猕猴桃放进嘉禾超市销售，肯定能消化不少，而且还能建立长期合作，可以很大程度降低库存压力。 这时，服务员端着铜锅和菜品走了进来，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羊肉卷和肥牛卷放在精致的盘子里，看起来格外新鲜。 赵依依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肉放进锅里，笑着说：“别愣着了，快吃啊，羊肉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我回过神，也拿起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跟赵依依开口，让她帮忙把桃源镇的水果放进嘉禾超市销售，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思虑再三，我放下筷子，看着赵依依，认真地说：“依依，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哦？什么事？宇哥。”赵依依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难得你开口，只要我能办到，肯定帮你。” “是这样的，我们住建局对口帮扶的桃源镇………”我把桃源镇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我尝过他们的水果，品质确实不错。你们不是刚开了这家嘉禾超市吗？我想请你考虑一下，能不能把桃源镇列为供货商，让他们的水果进超市销售，也算是扶贫助农了。” 赵依依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沉吟道：“宇哥，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在商言商。 我们嘉禾超市进货是有严格标准的，针对售卖的水果，口感、新鲜度、品质都必须达标才行。目前寻求和我们合作的水果供应商很多。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我必须先去桃源镇考察，看看水果的品质到底怎么样，如果不符合要求，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超市的声誉受到影响。” “这是自然！”我连忙点头，“明天你有空吗？我可以带你去桃源镇好好考察一下，看看水果的品质到底怎么样？好不好你说了算，绝不勉强你。” “行，那我明天把公司的事儿安排一下，跑一趟桃源镇吧！”赵依依爽快地答应下来。 “宇哥，真没想到，你一个堂堂的住建局局长，居然跟个水果贩子似的。”赵依依忍不住调侃道。 “唉！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桃源镇是我们局的对口帮扶乡镇呢？我也想为老百姓办点好事儿。今天我跑了一整天了，跑了好多个单位包括县政府，都把桃源镇的水果纳入中秋节福利采购清单里了。”我笑了笑，又忍不住打趣道，“依依，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的那番话，还真有点女霸总的范儿呢！跟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你万全不一样了呢。” 赵依依白了我一眼，夹了一筷子虾滑放进锅里：“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这样还不是被公司的事逼的，我刚接掌公司，不硬气点，镇不住那些老滑头。再说了，商场如战场，我要是软弱可欺，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我笑着点头，没再接话，她的转变我能理解，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突然接手偌大的公司，背后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 锅里的汤再次沸腾，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赵依依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对了，宇哥，你跟苏梦姐怎么样了？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婚？我也想啊！顺其自然吧，主要她父亲那边还需要多沟通。老爷子不点头，我们结婚就不太可能。”我摸了摸鼻子，叹了一口气道。 “是吗？我记得苏梦姐的父亲是副省长苏秉义吧！她是高干家庭，条件优越………。”说到这里，赵依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只手夹着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麻酱，若有所思。 “别说我了，你呢？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我连忙转移话题。 “男朋友？”她怔了一下，随后说道：“我现在倒是没心思考虑个人问题，公司的事就够我头疼的了。再说感情这东西，并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随缘吧。” 她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盯着我，语气认真：“其实，你也知道的，我喜欢的人是你，到现在也是，可惜啊，你已经名草有主了，我又不想做第三者，破坏别人的感情，只能把这份感情埋藏下来，慢慢消化。等将来或许我也能碰到一个适合的人吧！” 第279章 求助赵依依 我听着她的话，脸颊有些发烫，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只能尴尬地低下头，自顾自的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了起来。 也许是看出来了我表情的不自然，她苦笑了一下说道： “宇哥，你别紧张，我就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最近的烦恼。”赵依依笑了笑，带着几分释然，“这些日子里杂七杂八的烦心事儿憋在心里，挺难受的。现在说出来，反而轻松多了。你不用有压力，我就是把你当好朋友，跟你说说心里话。” “依依，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解释了，我都明白。”赵依依打断我，拿起饮料给我倒了一杯，“来，喝点饮料吧。就当是朋友之间，聊聊天，吐吐槽。”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果汁，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才稍微缓解了心里的尴尬。 接下来的时间，赵依依没再提感情的事，只是自顾自地聊着工作上的烦恼，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安慰她。 其实我能明白她的感受，初掌大权，孤立无援，心里的压力无处宣泄，只是想找个信任的人倾诉一下。作为朋友，我能做的，也只有当个合格的倾听者。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我们一起走出火锅店，来到停车场。赵依依今天开的车，正是那辆和我同款的电动汽车。 我忍不住调侃道：“依依，你现在都是大公司的老板了，出门还开这种几万块的电动汽车，不觉得掉价吗？” 赵依依翻了个白眼，无所谓道：“掉什么价？我觉得这车开着挺舒服的，小巧灵活，停车也方便，比那些豪车自在多了。再说，我不需要靠开豪车来证明自己的身价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而且，这款车跟你一模一样，我挺喜欢的。” 我心里了然，知道她是在故意挑逗我，却不想接茬，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别贫嘴了。明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去桃源镇。你早点回去休息，开车慢点。” “好，我等你电话！明天你来接我吧！坐你车过去。”赵依依补充道。 “好，我去接你，我的大老板。” “那行，明天见。”她坐进车里，冲我挥了挥手，开车离开了。 看着她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我才开车回了家。 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是胡汉民打来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颤抖：“张局！张局！太谢谢您了！真是太谢谢您了！” “胡镇长，怎么了？这么激动？”我笑着问。 “今天下午好多单位给我打电话，说要采购咱们镇的水果！教育局、财政局、卫生局、规划局，还有县政府！”胡汉民的语气里满是狂喜，“我初步算了一下，订单加起来有五万多斤呢！我已经联系了镇上的水果种植合作社，让他们连夜筛选水果，抓紧备货，保证按时交货！” “太好了！”我心里也跟着高兴，“这只是一部分，后续还有可能有其他单位采购，你先把这些订单落实好，千万别出岔子。” “您放心！我肯定亲自盯着！”胡汉民连忙保证，“我已经跟合作社的负责人说了，必须挑最好的水果，个头小的、口感不好的，一律不要，绝对不让您失望，也不让兄弟单位挑出毛病！” “这就对了，质量是第一位的。”我叮嘱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刚联系了嘉禾超市的老板，她明天会跟我一起去桃源镇考察，如果水果品质达标，她会跟你们签订长期供货合同，以后你们的水果就不愁销路了。” “什么？嘉禾超市？！”胡汉民的声音更激动了，差点破音，“就是咱们县城新开的那个大型超市？张局，您真是我们桃源镇的大救星啊！要是能跟嘉禾超市合作，咱们镇的水果以后就有稳定销路了，我代表全镇的老百姓，给您鞠躬了！” “行了行了，你鞠躬我隔着电话也看不到，别跟我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着说，“你明天做好准备，规划一下我们明天的考察路线。让嘉禾超市的老板看到咱们镇水果特产的亮点，争取一举拿下长期合同。” “好！好！我一定做好准备！”胡汉民连连答应，语气里满是期待，“张局，等这事成了，我一定要好好请您吃顿饭，好好感谢您！” “吃饭就不必了，只要能帮老百姓解决问题，比什么都强。”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我电话联系你，你等我通知就行。”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满是欣慰。从刚开始的一筹莫展，到现在订单不断，还有可能拿下长期供货合同，桃源镇的水果滞销问题，终于看到了希望。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感觉挺有成就感的。今天这一天总算没白跑，有这样一个结果，基本上也达到预期了。能为老百姓办些实事，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确实挺有意义的。 洗漱完毕，我躺在床上，困意袭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和苏梦手挽手在果园里漫步，果农们一个个喜气洋洋，一边摘果子一边跟我们打招呼。果园外的公路上，一辆辆卡车装满了包装好的新鲜水果，运往全国各地。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果树，一派丰收的景象………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闹钟吵醒了，简单洗漱后，做了些早点吃了，就给赵依依打了个电话，她已经起床了。我让她赶紧洗漱，吃点东西，待会儿开车去她家接她。 挂了电话，我又给胡汉民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最迟上午九点前会到达桃源镇，让他做好准备。 一切安排妥当，我拿起车钥匙，走出家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新的一天，元气满满。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发动车子朝赵依依家驶去。 第280章 水果合作社 早上七点半，我开车到了赵依依家别墅门口。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她就出来了。 赵依依今天穿了一身oL职业套装，上身一件修身黑色西装搭配浅蓝色翻领衬衫，下身一条同色系的包臀短裙，显得大腿修长笔直，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手里提着一款经典款LV包包，长发利落地挽成低马尾，荡在脑后。俏脸化着精致的妆容，妥妥的女总裁范儿，让人眼前一亮。 “早啊，宇哥。”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下，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随着动作散开，那味道还挺好闻的。 “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带你去吃点早餐。”我关心的问。 “吃过了，我们出发吧！”她点点头，系好了安全带。 “那行，走起！”我发动车子，汽车缓缓前行。 “依依，今天你这身打扮，还真像个美女总裁啊！” “什么叫像，分明就是嘛！”赵依依冲我撅了撅嘴，露出一副可爱的表情。 “对对对……以后我要叫你赵总了。” “哎呀！你又笑话人家……”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迎着朝霞，汽车很快驶出县城，朝着桃源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宇哥，我听说桃源镇虽然偏远，但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我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等考察完了，我们在那里好好玩玩，放松一下心情，我都快憋坏了。” 赵依依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向窗外说道。 “没问题，桃源镇的环境确实不错，植被茂密，空气清新，是天然氧吧。早些年我去过几次，山里的风景特别好。”我点头应道，“要是事情办的顺利，结束的早，我带你四处转转。” “好啊！今天你就是我的专属导游哦！”赵依依欢快的应道。 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车子就驶进了通往桃源镇的山路。山路蜿蜒，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赵依依忍不住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气：“哇，这空气真好，比城里的清新多了。” 大概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于到达桃源镇政府门口。 远远就看到胡汉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时地抬头张望，看到我们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张局，您可来了！这位是……？”他看了看赵依依，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胡镇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宏远商贸的赵总，也是嘉禾超市的大老板。”我指着赵依依介绍道，又对赵依依说，“依依，这是桃源镇的胡镇长。” “胡镇长您好，久仰。”赵依依礼貌的伸出手，与胡汉民打了个招呼。 “赵总，您好您好！”胡汉民连忙握住她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没想到赵总这么年轻就执掌了宏远商贸这样的大公司，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佩服，佩服。” “胡镇长过奖了，我也是刚接手公司，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赵依依谦虚地说。 这时，我注意到胡汉民身边还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瘦高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一条灰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看起来十分朴素。 “张局，赵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胡汉民拉过那个男人，“这位是我们桃源镇水果种植合作社的社长，陶三旺，桃源镇的蜜橘和猕猴桃，大多是他们合作社种的。” “陶社长您好。”我伸出手。 陶三旺连忙与我握手。我握住他那只宽厚的手掌，感觉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上面布满了老茧，握起来硌得慌，显然是常年累月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他憨厚的笑着，激动地对我说：“张局！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帮我们拉来这么多订单，今年我们这些果农，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些水果要是烂在仓库里，我们一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陶社长，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拍了拍他的手，“订单已经落实了，你们可得抓紧时间备货，国庆节放假之前得把水果送到各个单位，可不能耽误了人家发福利。” “您放心！张局！”陶三旺连连点头，语气坚定，“我已经组织合作社的乡亲们连夜筛选水果了，都是挑最好的，绝对保证质量，一定按时交货，绝不耽误事！”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转头对胡汉民说，“胡镇长，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实地考察一下水果的种植情况和品质，你带我们去果园看看吧。” “好嘞！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胡汉民爽快地答应着，边走边说：“我们镇的水果种植主要集中在西部山区，除了蜜橘和猕猴桃，还盛产杨梅。不过杨梅种植面积小，而且保鲜期短，大多是本地消化或者做成果酱，市场竞争压力不大，不存在滞销的问题。” 说着，胡汉民和陶三旺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面包车，我和赵依依则开上我的车，跟着他们往镇子西部山区驶去。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两旁的景色越来越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上覆盖着茂密的树林，靠近公路的梯田上是一片片果园，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绿油油的叶子间，黄澄澄的蜜橘和毛茸茸的猕猴桃格外显眼。 赵依依打开车窗，一边呼吸着山里的新鲜空气，一边感慨：“这里的景色真不错，山清水秀，确实是世外桃源。” 大概走了五六公里，车子在一个山村路口停下。胡汉民下车告诉我们，这个村子叫桃花村，是水果种植合作社的所在地，合作社的办公区和仓库都在这里。 我们跟着胡汉民和陶三旺走进村子，只见村口路边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矗立着一幢二层小楼，上面挂着“桃源镇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牌子，旁边是一个宽敞的仓库，仓库门口停着几辆卡车，几个果农正忙着把一箱箱打包好的水果搬上卡车，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卡车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正大声指挥着果农们装车：“王大叔，您小心点，别把箱子摔了！李婶，那边的蜜橘再检查一下，把坏的挑出来！” 女孩模样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韧劲，干活麻利，看起来十分干练。 第281章 陶诗晴 “诗晴，你过来一下！”陶三旺朝女孩喊了一声。 女孩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来，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清脆地叫了一声：“爸！” 我们这才知道，这个女孩是陶三旺的女儿。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陶诗晴。”陶三旺笑着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她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留在家里帮我打理果园和合作社，这些年帮了我不少忙。” “晴晴可是个好姑娘，踏实能干，主意也多，老陶有这样一个女儿，真是有福气啊！”胡汉民也在一旁夸赞，“合作社能有今天的规模，诗情可是帮了大忙了，采购、销售、管理，都是她一手抓，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可强多了。” 陶诗晴被夸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胡叔，您就别夸我了，我还年轻，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们这些前辈学习呢！” 她的目光落在赵依依身上，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讶和羡慕，忍不住说道：“这美女姐姐就是城里来的大老板吧？长得可真漂亮啊，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估计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就成了大老板了。” “你也很厉害啊，这么年轻就能帮着你爸打理这么大的合作社。”赵依依笑着说，她似乎很喜欢这个灵动干练的女孩，主动伸出手，“我叫赵依依，很高兴认识你。” “赵总您好，我叫陶诗情。”陶诗情连忙伸出手，和赵依依握了握。 “你别叫我赵总了，叫我依依姐就行了。” 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赵依依拉着陶诗晴的手，笑着问：“诗晴，仓库里有新鲜采摘的水果吗？我想看看品质怎么样。” “有有有！”陶诗晴连忙点头，“我带你去仓库看看，我们今天刚采摘了一批，都是最新鲜的。” 说着，陶诗晴领着我们走进仓库。仓库里宽敞明亮，通风很好，几十个农妇正坐在长桌旁，细心地挑选着蜜橘和猕猴桃，把个头小的、有瑕疵的挑出来，将优质的水果装进印有“桃源鲜果”字样的纸箱里，动作麻利。 “依依姐，您尝尝这个蜜橘，刚摘下来的，可甜了。”陶诗情随手从旁边的筐里拿起一个金黄的蜜橘，用纸巾擦了擦，递给赵依依。 赵依依接过蜜橘，剥开皮，一股清新的果香扑面而来。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尝，片刻后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嗯！真甜！水分也足，味道很不错。” “姐，您再尝尝猕猴桃。”陶诗晴又拿起一个猕猴桃，递了过去，“我们这的猕猴桃都是自然成熟的，没有打催熟剂，口感特别好。” 赵依依接过猕猴桃，剥了皮咬了一口，酸甜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她连连点头：“不错不错，酸甜适中，果肉也很细腻，品质确实好。” 说着，陶诗晴拿来一份检测报告，递给赵依依：“姐，这是我上个月拿着我们的蜜橘和猕猴桃去省里做的质量检测报告，检测结果都是优质，各项指标都达标，您可以看看。” 赵依依接过检测报告，认真地翻看了起来，看完报告，她抬起头，看着陶三旺和胡汉民，似乎已经有了决定。“陶社长，胡镇长，我非常满意桃源镇水果的品质，我决定，把桃源镇水果种植合作社列为嘉禾超市的长期供货商！” “真的吗？！”胡汉民和陶三旺同时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喜。 陶三旺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紧紧握住赵依依的手：“赵总！太谢谢您了！太谢谢您了！以后我们的水果可以有一个稳定的销路了！” “陶社长，不用客气。”赵依依笑着说，“你们的水果品质好，这是双赢的事。我给你一个手机号，是嘉禾超市王经理的电话，你明天直接去找他，签订供货合同。价格方面，就按市场价来，具体的细节，你跟王经理商谈就行。” “好！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陶三旺连忙拿出手机，记下了王经理的电话，生怕记错了，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胡汉民也激动不已，拉着我和赵依依的手说：“张局，赵总，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样一来，我们的水果销售压力就减轻许多了。我代表桃源镇的果农们，谢谢你们！” “胡镇长，别客气，就像赵总说的那样，这是双赢的事儿，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的。”我笑着说，“现在订单和长期供货渠道都有了，你们可得继续保证水果品质，把桃源鲜果的品牌打响，以后不仅能进嘉禾超市，还能进更多的超市，让更多人吃到桃源镇的优质水果。” “您放心！张局！我们一定严把质量关，绝不砸了自己的招牌！”陶三旺拍着胸脯保证。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胡汉民和陶三旺非要设宴款待我们，说要好好感谢我们。盛情难却，我们只好答应了。 胡汉民带着我们来到村子里的一家饭店，虽然是乡村饭店，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环境清幽。 饭店老板是陶三旺的亲戚，听说我们是帮桃源镇解决水果滞销问题的贵客，特意杀了一只自家养的土鸡，还用山里的野菜、野味做了几道特色菜。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小野鸡儿炖蘑菇香气扑鼻，野兔肉质鲜嫩，还有清炒野菜、凉拌木耳等，都是城里吃不到的美味。 陶三旺拿出一瓶自家酿的桂花酒，给我和赵依依倒上：“张局，赵总，这是我们自己酿的酒，度数不高，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好，大家一起喝一杯吧！祝赵总和陶社长合作愉快，也祝桃源镇的水果能大卖！”我说。 “好，干杯！”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声在屋里回荡。 饭桌上，胡汉民和陶三旺不停地给我们夹菜，热情得让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陶诗晴跟赵依依坐在一起，聊得很投机。 “诗晴，虽然你们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的供货商，但是嘉禾超市对你们的水果采购是一批一批进行的，就是说，我们卖多少，你们补充多少，不可能一下子囤太多的货，所以呢，仅靠我们嘉禾超市短期内对水果的需求还是很有限的。所以你们必须继续拓展销售渠道，减少库存压力。” 第282章 卖货新思路 赵依依这番话，其实不止是说给陶诗晴听的，也是说给胡汉民和陶三旺听的。我也明白她的意思，眼下仅凭我拉来的订单和嘉禾超市，并不能完全解决桃源镇水果滞销的问题。 “赵总，您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我也粗略的估计了一下，除了张局给我们拉来的订单，再加上供给嘉禾超市的货源，大概能消化近半的库存，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了。我们还会继续拓展渠道，寻求卖货的新思路。”胡汉民说。 “嗯！确实需要拓展一下思路了，仅凭传统的销路是不够的，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电商和直播带货。”赵依依提出了一个建议。 “直播带货？做电商？依依姐，你这个主意好啊！我其实也有想过这些，可是不知道怎么入手，会不会很麻烦啊？”陶诗晴恍然大悟 ，面露惊喜之色，可是转瞬之间就皱起了眉头。 “你们不会，可以找人教你们啊？比方说，可以找几个咱们本地的头部网红，来给你们直播带货，宣传我们桃源镇的水果，把桃源鲜果的品牌推广出去。 然后通过物流渠道 ，把水果卖到全国各地。这样一来，我们还愁销路吗？不要把眼界总盯在咱们山阳县的一亩三分地上，要放眼全国，全国市场那么大，还怕消化不了我们这点水果吗？” “哎呀！张局长，还得是你呀！”胡汉民激动的一拍大腿，“我说你是咱们县的大能人吧！就是点子多，办法妙，我胡汉民对你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老胡，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啊！” “哈……哈……～”众人欢快的大笑起来。 “可是上哪找网红帮我们呢？”陶三旺笑过之后，皱眉问道。 “这个你放心，我给你们找。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再通知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先把眼下的订单抓牢，好好备货就行了。等过完国庆假期，再着手直播带货和电商事宜。”我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县里的网红我还是认识几个的，回头找他们谈谈合作事宜。 “哎呀！张局，谢谢你啊！您多费心啊！”胡汉民举杯向我敬酒，表示谢意。 “不必谢我，这个思路是赵总提出来的，你应该谢她。”我指了指赵依依。 “对对对……赵总，谢谢您啊！真是人美心善，活菩萨啊！” “哎呀！胡镇长，你都把人家夸的不好意思了。”赵依依被胡汉民这通彩虹屁拍的有些找不着北了，俏脸红扑扑，十分可爱的。 整个吃饭的过程都十分愉快，气氛融洽。看着胡汉民和陶三旺终于轻松下来，我心里也暖暖的，虽然奔波了两天，但是能帮他们解决一些实际困难，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替代不了的。 吃完饭，陶诗晴带我们去合作社的会客室休息。 会客室就在那幢二层小楼里，简单整洁，摆着几张实木沙发和茶几。陶诗晴给我们泡了杯本地的野菊花茶，清甜解腻。 赵依依抿了两口茶，转头问陶诗晴：“诗情，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旅游景点啊？难得来一趟山里 ，想多逛逛。” “有呀！”陶诗晴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说，“离这儿不远有座翠屏山，就在我们山阳和吕州市的交界处，这两年吕州那边的旅游公司把翠屏山开发成景区了，修了栈道和观景台，在山顶还能看到云海呢，可漂亮了！” “哦？有多远呀？”赵依依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 “也就十五公里，顺着山路上去，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陶诗晴说着，还打开手机找出景区照片给我们看，“你看，这是秋天的景色，漫山红叶可美了，现在不是旺季，去玩的话比较合适。” 赵依依看着照片，眼睛都亮了，转头就来拉我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道：“宇哥，陪我去转转嘛！你看这风景多好，难得出来放松一下，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 我本来也想趁着这机会歇歇，连日忙工作也确实有些累，再加上赵依依一脸期待，实在拗不过她，便笑着点头：“行吧，听你的，咱们去看看。” “太好了！”赵依依立刻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那我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我们跟胡汉民、陶三旺和陶诗情道了别，胡汉民还特意叮嘱：“翠屏山那里的山路有点曲折，开车慢着点，注意安全！”陶诗情也补充道：“景区门口有停车场，门票可以在网上买，比现场买便宜点！” “好，谢谢你们，放心吧！”我挥挥手，拉开车门让赵依依上车。 车子驶离合作社，我按照导航往翠屏山方向开。山路比来时的路更蜿蜒些，两旁的树林更显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赵依依打开车窗，任由风拂过头发，笑着说：“这感觉真好，比在办公室批文件舒服多了。” “平时在城里待久了，偶尔来山里走走确实解压。”我顺着山路慢慢开着车，“翠屏山我以前听人提起过，说是山顶的云海特别美，不过得赶早，今天估计看不到了。” “能看到山景就不错了。”赵依依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这桃源镇真是块宝地，水果又甜，风景又好，以后超市上架他们的水果，我得跟顾客好好推荐推荐。” “陶诗晴这丫头确实挺能干的，年纪轻轻就把合作社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后有她在，桃源镇的水果种植业一定会越来越好。”我忍不住夸赞道。 “是啊，我挺喜欢她的，踏实又机灵，刚才跟她聊了会儿，觉得她对合作社的发展也有自己的想法，以后说不定能合作得更深入。”赵依依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搜翠屏山的攻略，“哎，你看，山顶还有个玻璃观景台，看着挺刺激的，一会儿咱们去试试？” “你胆子够大的，我可听说有些人站在上面腿都软。”我笑着调侃。 “我怕什么，有你在呢！”赵依依挑眉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车子在山路上缓缓行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连日来的疲惫和忙碌，似乎都被这山间的清风悄悄吹散了。 第283章 山顶美景 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抵达了翠屏山景区。 远远望去，景区大门依山而建，采用原木搭建，透着浓浓的大自然的气息。大门正上方悬着一口硕大的牌匾。上书“翠屏山景区”五个红色大字，字体飘逸，苍劲有力，应该是请书法名家题写的。 因为赵依依在路上就已经用手机买好了门票，所以停好车后，我们就直接走向了检票口。 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前来游玩的人也不少，大多是三五成群的散客，不过也有几队穿着统一服装的旅行团。 我们走的是散客通道，检票员核对完电子票信息后，就笑着示意我们可以进去了 。 一进入景区大门，混着花香的草木气息就扑面而来，夹杂着山间特有的湿润空气，瞬间让人神清气爽。 翠屏山景区不算特别大，但规划得却十分合理。入口处有一块硕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展示着景区详细的导览图，标注着各个景点的位置和游览路线。 景区内，卫生间、商业区，住宿区，摆渡观光车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我们随着人流沿着上山的路线走去，赵依依穿的是高跟鞋，若是在城市路面，走的时间长了倒也没什么，可景区的路并不平整，是有坡度的，台阶也多，走的久了肯定会感到累，只是她一直在硬撑着。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要是步行上山，一来一回恐怕就到天黑了。于是我便提议道：“依依，你穿着高跟鞋爬山太累了，咱们直接坐缆车上山吧？既能节省时间，也能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 “好啊！我正有此意。”赵依依立刻点头，显然她也不想遭罪，“今天出门穿高跟鞋真是太失误了。坐缆车也挺好的，居高临下，正好看看风景。” “缆车索道站往这边走。” 我看了看指示牌，带着赵依依顺着一条岔路走了过去。 步行了五十多米就到了，坐缆车的人不多，也没怎么排队，买完票我俩很快就坐上了一辆上山的缆车。 缆车不大，都是两人座的，全透明的玻璃材质，视野极佳，赵依依一坐进来，就兴奋地紧挨着我坐下，靠的我紧紧的。 “哇，这个缆车视线太好了，外面的景色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她趴在一侧玻璃上，好奇地往下看，“宇哥，你看下面的树林，郁郁葱葱的，好漂亮啊。” “这才刚开始，一会儿越往上，景色越好看。”我笑着说，心里却有些不自在。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香水味儿，紧紧靠着她那柔软的身体，我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我连忙将视线移向外面，转移注意力。随着缆车慢慢往山顶攀升。高度也越来越高，山间的景色越来越清晰地映入眼帘： 连绵起伏的群山被茂密的植被覆盖着，像是裹上了一条绿色的毯子，偶尔能看到几处点缀在山林间的溪流，闪着粼粼的波光；远处山脚下的房屋错落有致，被玉带一般的公路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哇！这里的景色太美了！”赵依依惊叹道，拿出手机拍起了照。可当她低头看到脚下幽深的山谷时，眼神中瞬间闪现一抹惧色。 “这……这么高啊！” 一阵山风吹来，缆车轻轻晃了晃。 “呀！宇哥，我们不会掉下去吧！” 她下意识地紧紧搂住我的胳膊，身体也往我这边靠得更近了，“不行，我有点恐高，我……我有点害怕。” 她的胳膊紧紧缠着我的手臂，柔软的胸脯不经意的在我胳膊上蹭啊蹭的，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让我心跳加速，脸颊也有些发烫起来。 “这个小妖精，不会是故意的吧？”我心里虽这样想，但是我知道不能乱来。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别怕，缆车很安全的，你别往下看，看看远处的风景就好了。” “嗯。”赵依依听话地点点头，却没有松开我的胳膊，反而搂得更紧了，脑袋也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有你在我身边，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真的恐高。我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姿势，能让她能安心一些。 缆车在山间缓缓穿行，耳边除了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还有赵依依微微有些急促的喘息声，狭小的缆车车厢里，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大概十分钟后，缆车终于到了山顶。下了缆车，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就来到了山顶的观景平台。 这座观景平台建在悬崖边，地面铺设的是全透明的钢化玻璃，低头一看，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站在上面犹如悬空站立在峡谷之间，不自觉的就会感到头皮发麻。 我在上面走了几步，腿肚子都有些打颤了，其实我也是有些恐高的。 虽然明知道玻璃的承重能力绝对没问题，不可能掉下去，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赵依依的反应比我还夸张，她紧紧抱着我的胳膊，脚都迈不开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宇哥，这……这也太高了吧！我……我害怕。” “别……别怕，我都不怕，你深呼吸一下，别看脚下。”我一边安慰她，一边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她慢慢往前走。“你抬头看远处的风景，注意力转移了就不害怕了。” 之所以我这样说，因为我也是这样做的。她也听话地抬起头，不再看脚下的峡谷，而是看向远方。 远处的群山连绵不绝，云雾缭绕，像是仙境一般；清凉的山风吹拂着脸颊，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我俩很快克服了心里的恐惧，逐渐适应了下来。一起走到了观景台的栏杆处。 “哇！风景太漂亮了！”凭栏远眺，赵依依感慨着，难掩心中的兴奋。 “啊！……我来啦！”她松开我的胳膊，双手放在嘴边，形成喇叭状，大声喊了起来。 “啊……我……来……啦！”远处的山壁形成的回声传来，幽远缥缈。 站在这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开阔了，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看着眼前的美景，呼吸着山顶新鲜的空气，连日来的疲惫和忙碌也确实减轻了不少。 赵依依心情大好，突然拿出手机，拉着我的胳膊，让我凑近她：“来，宇哥，咱们拍个自拍照，难得一起出来玩一次，留个纪念。” 我只好配合她，凑近了镜头。她举起手机，嘴角带着甜滋滋的笑容，比了个剪刀手，按下了拍照键。“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我们站在栏杆处，背景是云雾缭绕的群山。 第284章 瑜伽裤妹子 “真好看！”赵依依看着照片，满意地笑了笑，随后便拿着手机四处找角度拍照去了。 我站在栏杆边，也掏出手机，想拍下这绝美的景色。就在我找好角度，准备拍照的时候，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帅哥，你好呀！” 我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两个漂亮妹子。她们上身都穿着紧身的运动外套，一个穿粉色，一个穿绿色，下身清一色的浅灰色瑜伽裤，完美地勾勒出她们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部，诱人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跟我搭话的是那个穿粉色外套的妹子，她留齐肩短发，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很白，给人的感觉特别甜。旁边穿绿色外套的妹子则是长发披肩，气质更清冷一些，但颜值也丝毫不逊色。她们手里都拿着登山杖，显然是爬山上来的。 运动服，瑜伽裤！爬山媛？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帅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几张合影呀？”粉衣妹子走到我面前，语气嗲嗲的，听得我心里酥酥麻麻的，“哥哥……帮个忙嘛！” 女子娇滴滴的冲我抛了个媚眼，我打了个冷颤，也不好拒绝她们，便点了点头：“好吧，你们想怎么拍？” “太好了！谢谢你帅哥！”粉衣妹子兴奋地拉着绿衣妹子走到观景台中央，“我们来摆姿势，你帮我们多拍几张，我们挑挑。” “好嘞。”我接过粉衣妹子递过来的手机，打开了相机。 两个妹子很会拍姿势，一会儿并肩站在栏杆边，挺胸抬头，对着镜头微笑；一会儿又背对镜头，双手张开，摆出拥抱自然的姿势；接下来她们故意撅起的臀部，背靠背呈现出S型的侧面轮廓，脸冲着镜头微笑，不得不说，她们的姿势确实充满了诱惑，引人遐想。 她们穿的瑜伽裤弹性极佳，将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所幸是浅灰色的，如果是肉色的，那跟光屁股也没啥区别了。 我盯着镜头里的二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急忙甩了甩脑袋，把这些龌龊思想甩了出去。沉下心来，捕捉每一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帅哥，麻烦你往这边挪一点，把那片云雾拍进去。” “好嘞，笑一下，对，就这样。” “换个姿势，这次咱们拍个俏皮点的。” 我一连为她们拍了十多张，从不同角度捕捉她们最美的瞬间。那一刻，我升华了，我从镜头里看到的不再是女色肉欲，而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与美好。我发现我也有做摄影师的潜质了。 “好，就这样……漂亮……oK。” 就在我渐入佳境，感觉摄影技术进一步有所突破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冷飕飕的，让我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赵依依就站在我身后，双臂抱胸，冷笑着盯着我看。 “哟，宇哥，没想到你挺会给人拍照啊！技术不错嘛！一会儿给我也拍两张呗！”赵依依语气里满是揶揄。 “依依，我就是瞎拍来着，这不那两位女士请我帮忙呢！我就硬着头皮上了。” “这么说你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呢！”她白了我一眼。 “就是捎带手手的事儿，谈不上学雷锋做好事。”我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然而这个细节很快被赵依依捕捉到了，她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笑道，“宇哥，你拍照还挺投入的嘛！我在一旁看了半天了，你好专业啊！指挥着她俩摆了不少姿势呢！好有耐心哦！” “哎呀！依依，别误会啊！一会儿我给你也拍几张，你看看我技术咋样？” “行啊！你先给她们拍呗！我也在一旁学习学习，看看怎么摆姿势最诱人，最性感。” 我已经明显感觉到她语气中的醋意了，这番话明显是含沙射影，似乎对两个妹子颇有微词。 这时，那两个妹子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们走过来冲我道了谢。 拿过我手里的手机，翻看了一下照片，连连夸赞道：“哎呀！哥哥……你拍得真好看，简直不输专业摄影师呢！谢谢，太谢谢你了！” 这时粉衣妹子看了看赵依依，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连忙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约会了，美女，我们就是麻烦大哥帮个小忙，现在拍完了，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啊！” 说完，她拉着绿衣妹子，快步离开了观景台，临走前还冲我暧昧地眨了眨眼。 赵依依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里的不悦更浓了，幽幽地开口道：“宇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女孩子穿瑜伽裤啊？我感觉一直盯着人家的屁股看，都快黏在上面了。” “你……你说什么呐！我没有！”我脸一热，连忙摆手，“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就是帮人家拍个照，不得不看镜头取景嘛！谁盯着她们的屁股看了？” “是吗？”赵依依突然笑了起来，指着我的脸说，“你看你，脸都红了，肯定是心虚了！唉！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男人啊！没有一个不好色的，是不是但凡一个身材好，样貌出众的女人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都会动心，走不动道儿？”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挑逗，凑近我说：“既然你这么喜欢瑜伽裤，回头我也穿给你看怎么样？我自信我的身材，可比刚才那两个妹子有料多了，你想不想看？” “依依，你说话越来越扯了啊！”我连忙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你可千万别那么穿啊！”随即正色道：“说真的，这些穿着瑜伽裤来爬山的女人，多半动机不纯，就是想靠着身材吸引男人的注意，根本不是真心来爬山的，算不上什么正经女人。” “噗嗤——”赵依依忍不住笑了出来，白了我一眼，一脸鄙夷地说，“宇哥，你可真够假正经的！又当又立，明明是你自己满脑子色情思想，看到人家穿得性感一点就胡思乱想，还怪人家女孩子动机不纯、勾引男人。你们男人啊！啧啧………” “我……”我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确实，刚才我也被那两个妹子的身材吸引了，可我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嘛！又不是柳下惠，这种事，越解释越说不清，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赵依依看到我窘迫的样子，终于收敛了笑容，她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风景，“不过说真的，刚才你给那两个美女拍照片的时候，确实挺投入的。你给我也拍几张呗！让我看看你的技术怎么样？” “好啊！拍的不好，你可别埋怨我。”我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第285章 雨夜投宿 “哎！对对…就这样，笑一下！” 我重复了之前的那番操作，只不过此时镜头里的主人公变成了赵依依。 还真别说，底子好无论从哪个角度拍，拍出的照片都像是大片。我这样说并没有丝毫的夸张。 赵依依刚才的自信也不是空穴来风，比起那俩个瑜伽裤妹子，赵依依无论颜值身材还是气质都是全面碾压对方的。那两个妹子虽然穿着瑜伽裤搔首弄姿，卖弄风情，咋一看确实能给不少男人带来视觉冲击，但是看久了反而会令人感到俗气，就是那种所谓的艳俗。相比之下赵依依的美却更加有高级感。 “嗯！宇哥，你的拍照技术真的挺不错呢！怪不得那两个美女直夸你，无论构图还是角度，都挺有艺术感的。” 我接连为赵依依拍了好几张照片，得到的反馈也是不错的。 “哪里哪里，主要是你的底子好。”我谦虚道。 “宇哥，我问你啊！我和苏梦姐谁更漂亮？”她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我愣了一下。 “刚才你不是夸我底子好嘛！就是说，在你眼中，我的颜值还是得到认可的，所以我就想问问，我和苏梦姐，谁更漂亮？” “啊！你们……你们……各有千秋吧！都漂亮。”我敷衍道。 “哼，就会敷衍我。”她撅起小嘴，佯装生气，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远方的天空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闷雷，我这才注意到，天阴了，乌云正朝山顶这一带覆盖而来。 “哎呀！要变天了，看样子要下雨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没想到不知不觉在山上呆了这么久。 “依依，我们下山吧！一会儿下雨了，不好开车。” “嗯！咱们走。”她也没了心思再跟我纠缠，我俩快步朝索道站走去。 因为我们买的是往返票，所以很快就坐上了缆车下山去了。 “轰隆……”一道长长的闪电划过阴沉的天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就响了起来。 缆车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山下运行，此时坐在里面再也没了来时的闲情逸致，反而多了几分焦灼。 山雨欲来风满楼，天气说变就变，山里的天气还真让人琢磨不透，风越来越大，缆车也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宇哥，我好害怕啊！咱们……咱们……不会掉下去吧！”她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我，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我，闻着她沁人心脾的发香，我的心也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起来。 双手不由自主的把她揽进怀里，我发誓，我只是想给她安慰，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真的！ “别怕，依依，景区缆车是经过安全测试的，哪怕是极端环境下也能保证安全，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风雨，应该没问题的。 “真的？”她依旧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放心吧！没事的。”我再次宽慰她。 “也许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在你怀里更有安全感。”她喃喃道，好像并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你呀！好吧！你愿意这样就这样吧！“我也是无语了，感觉被占便宜的不是她，而是我。 然而，好像是我的默许更加助长了她的气焰，她竟然抬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我脸颊亲了一口。 对，她竟然亲了我一口，就像被叮了一下，无关痛痒，温热柔软，令人猝不及防。 “依依，你……你别这样……这样不好。” 我轻轻推开了她，有些语无伦次。 “不好意思啊！宇哥，我……我有些情不自禁了。”她微微颔首，耳根通红，不敢看我，想必也是很不好意思。 “依依……不是说了，我们只是朋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说重了怕她伤心。 “宇哥，你别多想，我真的没别的意思，而且……而且我也不会让苏梦姐知道的。”她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就像是阴谋得逞的样子。 难道刚才她怕打雷钻进我怀里，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我竟然被她这个小丫头给玩了，瞬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你呀！”我无语的叹了一口气。 缆车很快到了山脚下，我们走出景区，到停车场上了车。看了一下时间，快五点了。 “走吧！如果，开的快一些，晚上七点之前还能回到县城。” 说着我就发动车子，开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县城赶去。 走了没多久，天空中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山路上虽然车不多，但能见度很差，我不得不放慢车速。 天阴的厉害，才下午五点多，天就黑了。汽车的灯光照在黑暗的路面上，似乎就要被黑暗吞噬，雨水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急促的雨箭射向地面，显得格外密集。 赵依依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默不作声，神情紧张的盯着前方。她这副模样可不像是装的，看的出来她真的很担心。 “宇哥，这雨好像越来越大了，要是一直这样，开车太不安全了。”她忧心忡忡的说。 “是啊！这样下去不行啊！全是山路，雨这么大，什么也看不清，太危险了。你看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看雨会下到什么时候。”我一边开车，一边吩咐道。 “嗯！手机上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雨要下到晚上十点才会停。”赵依依很快就查了出来。 “是吗？那不行，一会儿找个民宿住一晚吧！明天早上再走。”我说。 “好啊！这里离景区没多远，沿路还是有不少民宿的，一会儿遇到民宿或者和旅店，咱们就停下来吧！” 赵依依似乎很兴奋，估计是怕雨天开车有危险吧！再说这大山里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出了意外，还真不好办。 “宇哥，我查了一下地图，前方一公里就有一家民宿，叫快乐农庄，一会儿咱们停一下 ，看还有没有房间。” “行，就这么办吧！”我点了点头 。 果然，开车走了没多久，路边出现一幢农家二层小楼，房顶上立着一块灯箱招牌，快乐农庄民宿。 院门口还停着几辆车，估计都是自驾游过来住宿的旅客。我找了个位置，停好车。 和赵依依冒着雨，跑进了这家民宿的院子里。 第286章 就剩一间房 进了院子我才发现，这地方说是民宿，其实就是个农家院，院子并不大，上面用透明的亚克力板蓬了起来，所幸不漏雨。棚顶挂着彩灯，把院子里照的明晃晃的，和院子外面漆黑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靠墙的角落里还放着几盆绿植。院子两侧的空地上还摆着几张桌椅，有两桌游客正坐在那里吃饭，看到我俩进来，都停下筷子扫了我们一眼。 很快他们就被赵依依给吸引住了，尤其是两桌的男客人，竟然盯着赵依依绝美的脸庞有些发痴。 “啪！”一记脆生生的耳光扇的那男人打了个激灵，原来是他身边的女伴看不下去了，给了那货一巴掌。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随着女人的一声低喝，两个桌子上所有的男人都垂下了头，低头扒起了饭。 这个小插曲只发生在一瞬间，我连忙拉着赵依依进了堂屋。 堂屋大门里设了一个柜台，里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大姐。她身后靠墙还有一个大货架，上面摆满了啤酒饮料和零食，还有洗漱用品。 “两位住店吧？”大姐瞟了我俩一眼，眼神扫过赵依依时，微微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笑容满面的问我们。 “对，开两间房。”我说。 “两间房？”大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依依。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她反问我。 “是一起的，一起的就不能订两间房吗？”我说。 “当然可以，不过老弟啊！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呀！关键时刻可别犯傻。” 大姐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冲我眨了眨眼睛，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再看一旁的赵依依，脸颊已经微微泛红。 “大姐，你……你误会了，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我尴尬的连连摆手。 “唉！老弟呀！不是那种关系，可以发展成那种关系嘛！再说了，不是那种关系，人家女孩子谁跟你大晚上跑这儿来啊！” 我被大姐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赵依依开口了， “老板，就开两间房吧！你看看还有吗？” “行，既然妹妹你开口了，我听你的，我查查啊！”大姐笑了笑，白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唉！有些男人啊！就是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我脸颊发烫，当然明白老板娘是在阴阳我。不过我又不想跟她争辩，省的越描越黑。 “哎呀！不行啊！妹子，只剩一间大床房了。”大姐看着赵依依笑道。 “只剩一间了，真的假的？”我忍不住插话问道。 “老弟你这话啥意思，我还骗你不成？难道我不想多挣点钱吗？今天突然下雨，很多游客就没下山，很快就住满了，要是平时房间绝不会这么紧张。” “就一间房？怎么住啊！”我犯起了愁，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也自认意志不够坚定，跟赵依依住一个房间，万一不留神擦枪走火，我怎么对得起苏梦呢？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没办法向赵依依交代呀！ “老弟呀！反正就一间房，你们要是住呢！就赶紧办理入住，如果不住，就只能去别家了，反正我提醒你，下一家旅馆在三公里之外哦！”老板娘继续循循善诱。 “是啊！宇哥，要不……要不晚上咱俩将就一晚上吧！天这么黑，又一直下雨，再去找别处……”赵依依也劝起我来。 “对嘛！这位妹妹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矜持个啥？怂货！”老板娘也是个直性子人，看我犹豫不决，也有些急了。 “好，一间房就一间房吧！办手续吧！”我叹口气，只好答应下来。 我付了钱，老板娘很快登记好信息，开好房，把房卡递给了我。 “二楼西头，205房间。”老板娘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心里苦笑，她怎么跟个老鸨似的，这么热衷撮合这种事。 “依依 ，你先上去吧！我买些水。”我把房卡递给她。 “好，我先上去了。”她接过房卡就上楼了。 “老板，来几瓶水。”我买了几瓶水，用塑料袋装好。正要上楼，老板娘突然叫住我。 “老弟，等等。”她神秘一笑，从抽屉里掏出两个安全套塞到我手里。“注意安全啊！” “啊！大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脸颊一热，连忙推辞。 “你不会不行吧！大姐是在帮你呀！”我没想到老板娘这么豪放，不行？我怎么可能不行？绝对不能被她看扁了。于是我一咬牙，把安全套塞进了口袋里。 “大姐，你们这有晚饭吗？”我肚子饿了，想来赵依依肯定也饿了。 “有啊！这是菜单，你看一下，都是家常饭菜。”她递给我一张A4纸印的单子。 我看了一下，就说，“准备两个家常炒菜，两碗粥，烙两张饼吧！” “行，你先上去吧！收拾一下，很快就好。”老板娘笑道。 我上了楼，到了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赵依依正用毛巾擦着被雨淋湿的长发。 我把水放到了梳妆台上，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依依，一会儿收拾好，咱们下楼吃饭吧！都是家常饭菜，我点好了。” “好的，宇哥都听你的，我马上就好。” 我默默的看着她擦头发，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跟她住在一间房里了？晚上一定要克制，不能乱来了。我已经对不起苏梦一次了，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了，我脑海里想起了和马秀红的那一次，虽然是醉酒之后发生的事，但出轨就是出轨，我绝不给自己找借口。 十分钟后，我俩下了楼，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院子里的一张小桌子上。 我们坐下，我拿起一块切好的烙饼尝了一口，嗯，挺好吃的，是家里的味道。 两个菜也很简单，一个鸡蛋炒韭菜，一个爆炒腰花。我突然觉得老板娘准备这俩菜似乎另有一层含义，这分明是怕我不行，给我补一补的节奏啊！唉！这老板娘，也太热情了 。我心中苦笑了一下。 夹起菜尝了一口，确实不错，也不再胡思乱想了，我俩都饿了，就大快朵颐起来。 第287章 洗澡 晚饭后，我俩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外面倾泻如注的大雨，我也有些发愁。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在这寂静的深山之中，哗啦啦的雨声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一桌游客，正在喝酒划拳，气氛热烈，但是我和赵依依却觉得十分聒噪。 “依依，上楼去吧！这儿太闹腾了。” “嗯。”她点了点头，起身进入堂屋，我也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看着那张宽敞的大床，我也发了愁，今晚该怎么睡呀！ “依依，我一会儿再去找老板娘要一套被褥吧！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我犹豫了一下，提议道。 “睡地上？那怎么行？地上又硬又凉，睡一夜怎么受得了？”赵依依连忙摆手。 “有了！”她忽然眼睛一亮。从沙发上拿起几个小靠垫放在床上，在大床中间摆成了一条线。就像一条分隔线，把大床分成了两半。 “宇哥，你看这样，我们一人睡一边，互不打扰，怎么样？” “额，也只有这样了。”我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防君子防不住色狼，睡到半夜还不搞到一块儿去呀？” 不过转念一想，她都不介意，我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越界就行了？ “宇哥，我先去洗个澡，也没带换洗衣服，被雨一淋，身上湿漉漉的，挺难受的。”赵依依突然站起身，脱掉了外套。 “依依，等一下，我到外面去，待会儿再进来。”我拿了房卡，顺手带上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无处可去，我又来到楼下的院子里，其他客人都回屋了，院子里空荡荡的。 我站在大门口，望着漆黑如墨的雨夜发呆。 “老弟，你站在这里干嘛？怎么不回屋呀？” 原来是老板娘来院子里收拾桌椅，见我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也是好奇，就询问起来。 “大姐，是你呀！我……我出来透口气……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心不在焉的答道。 “你愁个啥？女朋友这么漂亮，回屋守着她呗！在这叹啥气？你不会真不行吧？”说到这里，大姐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撇了撇嘴。 “啧啧……老弟啊！看你长的一表人才的，怎么在这种事儿上那么木讷呢？老大不小了，还要我教你呀！” “哎呦！我的大姐，我和她真不是那种关系，你别在胡说八道好吗？我有女朋友的。” “你有女朋友，有女朋友还在外面乱搞？渣男！呸！”大姐一听我这么说，顿时变了脸色，一改之前的热情，义愤填膺的呸了我一口。然后扭头去忙活了，也不再搭理我了。 天地良心啊！我怎么就成了渣男了？这老板娘也是，一个劲儿撮合我俩的是她，嫌我不中用的是她，骂我是渣男在外面乱搞的也是她。 得得还是不在这招人烦了，女人，真是麻烦。我吐槽了一句，默默上了楼，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估计已经洗的差不多了。 我敲了敲门，小声道，“依依，你洗的怎么样了？” “洗好了，你进来吧！”屋里很快传来她的声音。 我打开门进去，赫然发现赵依依就裹了条浴巾坐在床上用毛巾擦头发。那白皙的脖颈和胸前的沟壑都一览无余，浴巾有点短，她坐在床沿处还翘起二郎腿，白花花的大腿也直晃我的眼。 这场面，看的我心跳加速，小腹一阵火热。这丫头，不会是在故意勾引我吧！ “依依，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我愣了一下，急忙转过头，准备开门出去。 “什么没穿衣服呀！我裹着浴巾呢！我的衣服有点潮，正晾着呢！” 我斜眼瞅了一下，发现她的衣服正搭在椅子上晾着，不仅有外套，衬衣裙子 还有内衣内裤。我注意到她的胸衣还是红色的，尺码似乎还很大，目测至少应该是d罩杯吧！ 等等，我操，我关注这个干嘛？心里忍不住骂了自己一顿。 “宇哥，你也洗洗吧！湿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的。” “嗯！好。”我点了点头，确实，不洗澡身上很不舒服。 “宇哥，我要不要也出去回避一下？”赵依依站了起来。 “不…不，你这样怎么出去？算了，你背过身就行，我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依依听话的转过身，坐在那里又擦起了头发。 我麻利的脱起了衣服，把发潮的衣服和裤子搭在了另一张椅子上，穿着内裤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散发着赵依依的体香，我有些心猿意马，不过很快调整了一下心境，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打开淋浴冲起了澡。几分钟后，我就洗完了，男人洗澡都是很高效的，我也不例外。 因为没有内裤可换，我把原来那条又穿上了，用浴巾擦完身体，把下半身裹了起来。 从浴室出来，赵依依正用吹风机吹头发。 见我出来，她停了下来，问我，“宇哥，你要不要吹吹头发？” “不用了 ，你吹吧！我头发短，随便一擦就干了。”我裹着浴巾靠着床头坐在床上，光着膀子面对她这样一个美女，总觉得不太自在。 于是拉开被子，往上盖了盖，遮住了胸口。 “呦！宇哥，你还不好意思呢！我都看见了，身材不错呦！还有腹肌呢！”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了指我。 “你…你看见什么了你……”我有些语无伦次，双臂不自觉的抱住了胸。 我怎么觉得今天好像一步步落入了赵依依的圈套似的。应该是我多想了，下这么大的雨，又投宿到这里，绝不是她能掌控的。 “宇哥，你这个样子好搞笑啊！还害羞呢！我又不会吃了你。”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去放吹风机。 走到椅子旁边时，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似的，蹲下了身子。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要知道她蹲下身子的地方，正是我晾衣服裤子的那张椅子。正当我伸长脖子去看，好奇她发现什么的时候。 她却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看向我，脸颊绯红一片。 第288章 误会大了 赵依依满面羞红的盯着我，手上捏着两个包装完好的安全套，一字一顿的问我：“宇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 “依依，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不是在老板娘那里买水吗？老板娘误会咱俩的关系了，非要塞给我这个，说是赠送的……我……不要的，是她硬塞给我的……” 我有些语无伦次了，证据确凿，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怪就怪在我不该收这两个安全套，或者我当时就把他们撇进垃圾桶里，也不会有这一幕发生了。 “宇哥，你别解释了，之前你支开我，让我先上楼，就是要买这东西吧！还说是老板娘硬塞给你的，真会找借口，敢做不敢当。” 她有些生气的把安全套扔给了我，嘟起小嘴坐到了床上，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原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之前在缆车里，我都那样了，你还坐怀不乱，我都被你骗了，原来都是假象，你都准备好了，是不是打算晚上睡着时对我下手？” “赵依依，你别血口喷人啊！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这两个安全套就是老板娘硬塞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扔呢！不信你把老板娘叫来问问，你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我张宇对天发誓，我要是今晚对你有那种想法，我就天打五雷轰！” 我被逼急了，为了自证清白，只好对天起誓。 “轰隆隆……”窗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个炸雷，漆黑的天空被耀眼的闪电撕裂开来。 “啊……”赵依依被吓了一跳，掀起被子就钻进了被窝，好巧不巧的就趴到了我的身上 。 我被她这一出彻底搞懵了，刚才还义正言辞的斥责我不怀好意，转眼就钻我怀里了，她到底是想闹哪样啊？ 是想让我对她实施犯罪？还是不想让我犯罪啊？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我们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就隔了一层浴巾，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体温和身体的柔软。 我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我不该动的地方动了，她说我耍流氓。 “依依，打雷而已，别怕，你……你先到那边去。”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对她说。 “哦！”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听话的挪动身子到床的另一边，靠在了床头上，还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了。 “你……你刚才发誓，不是说要是对我有想法，就天打五雷轰，是不是应验了啊！”她不敢看我，低声呢喃道。 “嗨！”我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依依，我不瞒你，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你长的这么漂亮，身材又好，我不可能不对你动心，若是在认识苏梦之前，我或许真的会爱上你。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和苏梦已经确定关系了，将来还有可能走进婚姻的殿堂。所以我不能为了一时的欲望，就辜负对苏梦的责任。 这种行为别说你们女人不耻，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今晚就是个特殊情况，既然咱们挤在同一个屋檐下，那就相敬如宾，保持克制，不要发生让我们双方都后悔的错误。 有时候，一时冲动一时爽，所产生的后果却是我们难以承受的。” “一时冲动一时爽 ，你说的什么呀！前半部分我听的挺感动的，也挺正经的，怎么临了来了这么一句啊！”赵依依白了我一眼，笑道。 “话糙理不糙嘛！反正我也不装了，我确实对你有想法，但也只能是想想，我不会付出行动的。你放心吧！原则和底线，我还是能坚守的。” “行吧！我相信你，你真能这样，我也没看错你。时间不早了，跑了一天，我也累了，咱们早点休息吧！”赵依依也放松了下来，身子滑进被窝 ，打了个呵欠。 “依依，我再次重申一下，那两个安全套就是老板娘硬塞给我的，我没想要的。”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正人君子，我相信你，睡吧！晚安。”赵依依笑了，那笑声有点刺耳。我感觉，我被她鄙视了。 就在我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差点吓得我跳起来。 竟然是苏梦打来的视频电话。怎么办？怎么办？可不能在这里接啊！ “依依，忙烦你帮个忙，去卫生间躲一下。” 我急不可耐的说。 “谁呀？苏梦姐打来的吗？咱们什么也没干，怕什么呀！大大方方接呗。”赵依依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哎呦！姑奶奶，祖宗，你委屈一下，躲躲吧！这都睡一张床上了，还啥都没干？要是被她看见了，那可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说的什么话呀！多恶心。好吧！看你这么紧张的份上，我去躲躲吧！真是的，睡个觉都睡不好。”她嘟嘟囔囔裹着浴巾下了床，藏进了卫生间。 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稳定心神后，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这么久啊！你干嘛去了？”屏幕里现出苏梦的俏脸，她有些诧异，劈头就问我。 “哦！我刚洗澡去了。” “你……这是在哪里？不像在家呀！”苏梦狐疑的瞅了瞅我背后的环境。 “我出差了，在宾馆呢！”我随口扯了个谎，我发现现在说瞎话越来越溜了，简直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出差？去哪里出差？”苏梦似乎有所怀疑，继续追问。 “去……去吕州市出差，在他们山区参观一个项目。”我接着往下编。 “就你一个人？”她又问。 “啊！不，好几个人呢！”我说。 “我是问，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对呀！就我一个人。”我连忙回答。 “我不信，把镜头调转一下，我看看苏梦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啊！不用了吧？真就我一个人。”我有些无语。 “你不会心虚吧？难道是金屋藏娇，怕我知道？”我心里一惊，生怕被她看出破绽 ，忙干笑一声，大声说道：“金屋藏娇？我哪敢啊？现在让我亲爱的老婆大人检查一下，看看我的居住环境。 说完，我把镜头调转了一下，对准了我的床。 第289章 春光乍泄 “亲爱的，你看，这是我住的房间。” 我把手机镜头对着床尾扫了扫，又往房间其他位置扫了扫，特意避开了晾着赵依依衣服的椅子。 “条件还行吧？”我故作轻松的问道。 “还行，你把卫生间打开，让我看看。”苏梦还不死心。 “卫生间？我刚洗完澡，里面还没收拾呢！太乱了。”一听她还要看卫生间，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赵依依还在里面猫着呢！要是被她看见了，我就完蛋了，所以我只有想办法阻拦她。 “没关系，我就看看，你紧张什么？不会里面藏人了吧？”苏梦的语气陡然冷了起来，我心里一惊，难道我的表现这么明显吗？她都看出来我紧张了？ “没有，我怎么敢藏人啊！你想看，我就给你看看。我这就去把卫生间的门打开啊！”说到这一句，我故意提高了音调，就是想给赵依依发信号，希望她能明白，待会儿我开门时，她能避着点我的镜头，不要出现在画面里。 接着我慢吞吞的走到卫生间门口，缓缓推开了门。 “亲爱的，这是卫生间，里面有点乱。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我先把卫生间的门打开一部分，松了一口气，赵依依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我知道她一定躲到了门后。 卫生间空间很小 ，我简单扫了一下，就退了出去。赶紧调转镜头对准了我自己。 “亲爱的，现在你放心了吧？就我一个人，我怎么可能背着你在外面乱来呢！” “嗯！我相信你，只是我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心慌。你别多心啊！时间也不早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没事啦！早点睡吧！” “行，你也早点睡吧！晚安，宝贝。” 匆匆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娘啊！说谎真累啊！简直要了老子半条命！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想到赵依依还躲在卫生间了，连忙赶过去，敲了敲门，“依依，挂了，别躲了，赶紧出来了。 门开了，赵依依一脸幽怨的白了我一眼。“宇哥，看你把本小姐折腾的，跟偷情似的， 搞得人家紧张兮兮的，陪我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从何说起啊？”我耸了耸肩，笑道。 “从何说起？你俩一会儿一句亲爱的，一会儿一句宝贝，肉麻死了，听得我身上直掉鸡皮疙瘩。摆明是当着我的面撒狗粮嘛！”赵依依站在卫生间门口，撅起小嘴，一脸不满。 “好了，我错了，回头我好好请你吃一顿，感谢配合，谢谢，快出来吧！” 我只好赔着笑，连声说对不起。 “算了，本小姐原谅你了，记住，你欠我一顿饭哦！”赵依依说着，抬脚往外迈，谁知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啊！……”她惊叫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 “依依，小心。”我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接住了她，她就倒进了我的怀里，好巧不巧的，她身上裹着的浴巾也滑落了。 她那白花花曼妙无比的躯体，被我看了个一干二净。我彻底愣住了，盯着眼前的绝美风光，脑海里浮想联翩。 “啪！”一声脆响之后，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你快放开我。”赵依依满面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多亏刚才她打了我一耳光，我才恢复了神志。 “不好意思啊！意外，意外。”我急忙扭头看别处，不敢再看她。 她急忙爬起来，扯过浴巾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啊！好疼。”她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我急忙关心的问。 “我……我刚才崴着脚了。”她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快坐下来，我看看。”我扶着她坐到床上。抬起她的脚踝看了看。又轻轻按了按脚踝处。 “嘶…有点疼。”她说。 “嗯！不太严重，我给你按按，会好的快点。” “按摩，你会吗？”她有些怀疑。 “会，我姥爷是老中医，早些年我跟他学过推拿按摩，这种扭伤，通过适当按摩，可以减轻疼痛，好的快一些。” 我不由分说，蹲在地上，把她的玉足放在怀中，轻柔的按摩起来。 “啊！”不一会儿，赵依依轻声低吟起来。 “力道刚刚好，好舒服啊！宇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她一脸享受的夸赞起来。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我问。 “不那么疼了，感觉脚踝热热的很舒服。” “那就好，休息一晚，会好很多，等明天回到县城，买些跌打药擦擦，能好的更彻底一些。” “宇哥，你都给哪些女孩揉过脚啊？”她眨着大眼睛，好奇的问我。 “如果是以治伤为目的的话，你是第一个。” “看来我挺幸运的，能享受你的专属服务。”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让你躲进卫生间，你也不会扭伤脚。为你服务，也是应该的。” “没关系，这都是意外，怪我不小心。”她声音柔柔的，比之前温和了不少。 我给她揉了十分钟左右，她也觉得好多了。 “早点睡吧，休息一晚，明天就不太疼了。”我叮嘱了一下，又说： “咱们明天还要早点起，赶回城里我还得上班呢！” “嗯！那咱们赶紧睡吧！明天上午我也要去见客户。”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爬到床的另一侧，钻进了被窝，躺了下来。 “晚安，宇哥。”她说。 “睡吧！晚安。”我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也躺进了被窝。 关了灯，我感觉赵依依轻轻翻了几个身，估计是和我睡一张床，有点不习惯吧。我也没说话，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是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赵依依那白花花的身子，身体很快就燥热起来。 不行，一定要克制，要想清楚后果，你已经对不起苏梦一次了，决不能重蹈覆辙。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骂自己，渐渐恢复了理智，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心静了以后，困意也很快袭来，不知不觉间我就沉入了梦乡。 第290章 发福利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闹钟叫醒。三下五除二穿了衣服，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就赶紧出去了。 因为赵依依还没起床，我不好呆在屋里。二十分钟后，赵依依洗漱完毕，从屋里出来了。 我见她走路还有些踉跄，忙关心的问道：“怎么样？脚踝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就是走路不太自在。” “咱们先回城吧！到了县里，我给你买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我说。 “好吧！咱们走吧！” 我搀着她下了楼，来到前台那里，老板娘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 “大姐，退房。”我冲她说道。 “走这么早啊！不吃早饭吗？”大姐询问了一句，不过语气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热情了。 退了房，我俩一前一后的离开，赵依依踉踉跄跄的走路姿势被老板娘看在眼里，似乎让她联想到什么，便在我们背后阴阳怪气的低声道： “啧啧……看来晚上没少折腾呀！玩这么疯。这姑娘长这么漂亮，可惜了，偏要给人家当小三……” “唉！你说什么呢？谁是小三？”赵依依怒了，转头就要找她麻烦，不过被我拉住了。 “算了，算了，这大姐就是个碎嘴子，犯不着跟她掰扯，走吧！” 我瞪了老板娘一眼，可能她觉得自己在背后嚼舌根，理亏。就把头别向一旁，不理我们了。 我拉着气鼓鼓的赵依依来到民宿外面停车的地方，雨早已经停了，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太阳也快升起来了。 “走，上车吧！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我劝慰她两句，让她上了车。 发动车子，我开车沿着盘山路朝县城的方向驶去。一路挺顺利的，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就回到了县城，路过一家药店，我买了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回车上给赵依依脚踝处喷了喷，并用手把药液抹匀。 “今天上午你最好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别急着上班。”我叮嘱道。 “嗯！好的，谢谢你， 宇哥。”她听话的点了点头。 我瞥见不远处街角有卖早点的，就过去买了些豆浆油条，还有茶叶蛋。和赵依依坐在车里吃了，算是早饭了。 吃完饭，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我开车把赵依依送回家，就返回了住处。换了身衣服，我就去上班了。 很快就到了国庆节假期前夕，住建局采购的中秋福利也到位了。 住建局大院里，米面油，水果等福利品分门别类的码放在院子里，柳玉带着几个员工核对数目。 “局长，我们刚才又查验了一遍，数目也对，可以发放了。” “好，购物卡准备好了吗？”我问。 “准备好了。”柳玉拍了拍身上的挎包，拉开拉链让我看了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购物卡。” “那开始发吧！让各股室和办事大厅的员工先领吧！领导层最后再发。” “好嘞！”柳玉欢快的应了一声。 通知下去之后，员工们很快就到院子里排队了，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的，对于今天已经盼望许久了。” “大家好，估计大家也听说了，今年的中秋福利标准比往年有所提高，每人除了发米面油之外，再发一箱蜜橘和一箱猕猴桃。”话音刚落，底下的员工们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还发水果呀！太好了，中秋节串亲戚，不用买了，局长考虑真周到。” “是啊！张局长对我们真不错。” “大家静一静，我还没说完呢！”柳玉顿了顿，继续说道：“局长特批，每位员工再发一张500元的嘉禾超市的购物卡。” “哇！嘉禾超市？咱们县新开的那家大型超市吗？” “500元呢！能买不少东西呢……” “张局太豪横了……局长威武……” “跟张局干，好处不断……” 员工们瞬间沸腾了，无不将感激的目光投到了我身上。 “大家静一静，我知道最近这几个月来，大家工作都很努力，也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我也很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咱们住建局，只要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就能健康持续的发展下去。 所以，我跟王局长也商量过了，除了中秋福利，春节的福利标准也会相应提高，只要大家好好干，我们不会亏待大家的。” “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抓紧时间领取福利吧！今天下午提前一个小时下班，祝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国庆小长假。” “哗哗……”院子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谢谢局长，局长威武………” “张局，我爱你……”有几个女员工激动的喊道。 我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回办公室了。 站在办公室窗前，我看着楼下的员工们，兴高采烈的往自己车上装福利的笑脸，心里陡然涌出了一种自豪感。 “局长，您的福利我待会儿让小徐给您送家里去，这是您的购物卡。”柳玉走了过来，把1000元的购物卡递给了我。 “谢谢，你和几位领导的福利都领过了吧？”我把购物卡塞进了生意的口袋里，随口问道。 “都领过了，大家都挺高兴的。都让我代为向你表达谢意呢！”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哦！对了，我把家里钥匙给你，你转交给小徐吧！” “不用了，我有你家里钥匙，已经给了小徐了。”她笑了笑。 “哦！对，你是我的房东呢！那多谢了。” “局长，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柳玉刚一离开，我手机就响了，是胡汉民打来的。 “张局，向您汇报一下，咱们住建局，财政局，规划局，县政府还有教育系统，医疗系统订购的蜜橘和猕猴桃已经全部到位了，我们也收到了打款，太感谢了，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还有嘉禾超市已经和我们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第一批水果也完成供货了，这一季还有好几批货要送呢！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总共可以完成七八万斤的销售任务呢！基本上占今年水果产量的一半了。 这下压力可小多了。谢谢，谢谢你，张局。” “好，看来效果还不错，至于回头找网红带货的事儿，我假期没事帮你们联系一下，等过了假期，咱们再对接。” “好，张局，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任务，从长计议吧！先好好享受七天的国庆假期吧！ 第291章 前妻后悔了 国庆假期第一天，我起的挺早的，因为今天我要带儿子乐乐回老家。爸妈念叨不止一回两回了，让我带乐乐回家住几天，老两口想大孙子想的不得了。 我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给前妻黄雅莉打了个电话，让她在家等着我，我去接儿子。 开车路过嘉禾超市，我用购物卡买了些吃的喝的准备带回老家。又给乐乐买了些他最爱吃的零食。耽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后，就赶紧赶往黄雅莉家了。 到了小区，我把车停在楼下，上楼到她家门口，敲了敲门。 “乐乐，你爸来了，赶紧去开门。”屋里传来黄雅莉的声音。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乐乐穿着蓝色卫衣，牛仔裤，站在门口，看着又长高了不少。 “爸！你可算来了！”他欢喜的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问，“在家听话吗？有没有惹你妈生气呀？” “没有，我可乖了，爸，这次我们月考，我还考了全班第三名呢！”他有些傲娇的昂起了脑袋。 “行啊！我儿子真棒，再接再厉啊！下次争取拿第一哦！”我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第一有点难度啊！”他皱起了眉头，一副为难的模样。 “怎么？没有信心？” “爸，你不知道，我们班的第一名可太厉害了，几乎门门满分，天才啊！比不过，我是真心比不过啊！”说到这里他无奈的双手一摊。 “行，第三就第三，保持住就行，咱也不当第一，压力太大不是？”我笑着说。 “对，还是爸爸理解我，爸爸，我爱你呦！”说完拉着我进屋，让我坐下。 “张宇啊！就你喜欢惯着他，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不严格要求他，将来怎么考的上重点高中？” 黄雅莉站在一旁，看着我和乐乐之间的嬉闹，忍不住笑着吐槽道。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粉红色家居服，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感觉看着比上次见到时更温柔了，而且微微有些发福，皮肤也白嫩了不少，多了些少妇的风韵。 “嗨！他们这代孩子太累了，不用逼得太紧，压力太大，对他未必是件好事。” “行，不说这个了，乐乐，你去把你的作业收拾一下，待会儿跟你爸回老家见爷爷奶奶吧！”黄雅莉刻意绕过了这个话题，以往一涉及到乐乐的学习问题时，我俩一旦意见相左，总会爆发激烈的争吵。 现如今都已经离婚这么长时间了，没必要再为这个问题起口角了。 乐乐听话的回房间收拾作业了，我环顾四周 ，没有见到老王，于是开口问道：“老王呢？不在家吗？” “哦！他一早就出去了，这不马上就中秋节了吗？他买了些礼物，去领导那里走动走动。” 说到这里，她尴尬的搓了搓手，显得不太好意思。 “哦！明白，不会是去找沈丽茹了吧？”我心中了然。 “沈局长那里 肯定是要去的，还有几个副局长，也要去看看。”她答道。 “嗯！他这样做就对了，没事儿多和领导走动走动，对今后的发展也有好处。”我点了点头。 “张宇啊！说起老王，我还得谢谢你呀。自从他当了财务股的股长后，沈局长就特别器重他，沈局也有意想培养他，说不定回头还能混个副局长当当呢！我知道，他能有今天，沈局长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 “雅丽，你可别这么说。”我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老王能受器重，多半还是因为自身能力不错才会如此的。沈丽茹这人我了解，如果老王能力不足，她是不会让他当这个股长的，更不会刻意栽培他的。我的面子没那么重要，沈丽茹也是顺水推舟而已。希望以后老王把握住机会，好好干。能否坐稳这个位置，还得靠他自己。” “嗯！张宇， 你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我们还得谢谢你。”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你是乐乐的妈妈，也算我的家人，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说。 黄雅莉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我现在的日子也算安稳。老王对我挺好的，对乐乐也不错，就是吧！有时候想起以前咱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我没接话，往事如烟，说再多也没了。当初是她嫌我没出息，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非要跟我离婚，我才最终决定放手的。 “张宇，说真的，你是个好男人。”黄雅莉声音哽咽，眼含热泪的说道。“当初是我太任性了，不懂得珍惜眼前人。现在想想，真后悔和你离婚，如果没离婚，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和和美美的，该多好。” 她说着，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我。我整个人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幸好老王不在家，不然误会就大了。 “雅莉，你别这样。”我轻轻推开她，清了清嗓子道：“过去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咱们既然已经离婚了，你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就该好好经营现在的日子，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黄雅莉抹了抹眼角的泪，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天下没有后悔药吃。是我自己错过了你这样的好男人，都是我咎由自取。” 看着她落寞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我和她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她经再婚和老王重组了家庭，而我已经有了苏梦。我们还要继续各自的生活，我自然不能给她任何错误的暗示，否则毁掉的将是两个家庭。 我怕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连忙催促的喊道：“乐乐，你收拾好没？我们该出发了，爷爷奶奶还在老家等着呢！” “爸，我收拾好了。”乐乐背着书包从卧室冲了出来，拉着我的手，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行，雅莉，我们走了。” 我跟黄雅莉道了别，拉着乐乐离开了家门。 车子驶离小区，乐乐坐在副驾驶上，左摸摸右瞧瞧，满脸兴奋和好奇。我这辆车自从买回来，他还第一次坐呢。 “爸，你这辆新车坐起来真舒服，屏幕好大啊，能看动画片吗？” “能呀！你自己选吧！” “好嘞！”他就自顾自的在中控屏上划拉起来，找了个动画片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第292章 儿媳妇要来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乐乐，你王叔叔对你还好吗？” “还好吧，他从不骂我，也不打我，经常给我买玩具，也挺关心我学习的。不过爸爸，你平时太忙了，总不来看我。每次学校开家长会，我最想让你去了，可每次我向妈妈提这个要求，她都说你忙，不让我麻烦你，最后不是她去，就是王叔去。” 我心里一酸，愧疚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是爸爸不好，以后爸爸一定多抽时间陪你，下次再开家长会，你给我打电话，爸爸一定去。”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哦！”兴奋之后，他又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说：“爸爸，妈妈好像怀孕了，她说可能是个弟弟，也可能是个妹妹。”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黄雅莉又怀孕了。“那你开心吗？以后有弟弟或妹妹陪你玩了。”我问。 乐乐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多了几分忧愁，他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担心。怕妈妈有了弟弟或妹妹后，就不喜欢我了；还有王叔，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不会也不像以前那样关心我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没想到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竟然心思这么重，想了这么多。 “乐乐，别担心。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她不会因为有了弟弟或妹妹就不爱你了；你王叔既然对你好，以后也会一样对你好的。再说，你还有爸爸我呢！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我了，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来接你。爸爸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永远爱你。” “嗯！爸爸，我知道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充满稚气的脸上又重新展露出笑容。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作为父亲，我亏欠他太多了，以后真的要多抽时间陪陪他了。 汽车驶出县城，一路飞驰，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就来到了老家。 刚下车，可能是听到了汽车关门的声音，爸妈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 乐乐飞奔着扑到我爸的怀里。 “哎呦，我的大孙子，可算回来了，都长这么高了。”我妈一把搂过乐乐，在他脸上亲了又亲，脸上的皱纹都乐开了花。 “走，先回家！” 我爸帮我从后备箱搬下来我买的东西，一起进了院子。 “快中午了，我和你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都是你和乐乐爱吃的，一会儿咱爷俩好好喝几杯。” “行，反正也没事儿，咱们好好喝几杯。” 进了堂屋，一股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转头一看，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红烧肉 ，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等等满满的一大桌。都是我和乐乐爱吃的。 “哇！好丰盛啊！” 乐乐早就忍不住了，洗完手就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妈笑着给乐乐夹了一块排骨，又给我夹了一块，“多吃点，你看着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顾不上吃饭，你这个年纪，不再是小年轻了，要注意保养身体。” “是是，放心吧！妈，我很注意的，我们单位食堂的饭菜很好吃的，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倒是你俩，在家该吃吃，该喝喝，把心放宽点 ，别想那么多，钱不够用跟我说，千万别委屈自己。”我说。 “你不用担心我俩，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够了。”我爸说着给我倒了一杯酒，我俩碰了碰，各自一饮而尽。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乐乐叽叽喳喳地跟爷爷奶奶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我爸妈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哈哈大笑。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家的味道，简单而温馨。 吃完饭，乐乐跟我爸去院子里下棋，我帮妈妈收拾完碗筷，她凑到我身边，小声问道：“儿子，你跟那个苏梦发展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看看？我和你爸还没见过呢。趁着这个假期，要是苏梦有空，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呗！” 对于苏梦的身份，我之前并没跟他们多说，只说她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是个医生，父母都是公务员。要是我说她父亲是副省长苏秉义，我真怕二老接受不了，毕竟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双方差距太大了。 “我也有这个打算。”我笑着说，“不过苏梦医院工作挺忙的，不知道有没有空回来。” “怎么会没空？不是放假吗？总会抽出一天时间吧？我妈着急地说，“你快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呗。” 无奈我只好拿出手机，给苏梦打了个电话。 “喂，张宇，怎么了？” “苏梦，你在哪儿呢？上班还是在家？” “在医院呢！你不会来找我了吧？” “没有，我在老家呢！是这样的，你看这几天有没有空，跟我来老家见见我爸妈呀？” “什么？跟你回家？”苏梦一声低呼，随即声音也变得娇羞起来，“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我还没准备好呢。”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都见过你爸妈了，你怎么也该见见我爸妈了？”我笑着调侃道，“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呀！况且你又不丑，贼漂亮，我爸妈见了你，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讨厌！就会贫嘴！”苏梦娇嗔道，“我们医院不像你们单位，能休七天假。我们排过班了，我在前四天上班，后三天休息，也就是过完中秋节才能有空。” “那也行啊！”我高兴地说，“到时候我去省城接你。” “好啊！不过我得提前准备点礼物，第一次见叔叔阿姨，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你人来就行，什么也不用准备，我爸妈不在乎这些。”我笑着说，“再说，有我呢，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们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我转头对我妈说：“苏梦假期后三天有空，过完中秋节我去接她过来。” “太好了！我这就跟你爸说。”我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回头我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让苏梦住得舒服点。” “哎呦，你别折腾了，不一定在家住。”我有些无语，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唉！你别管，该准备我们一定要准备的。”我妈兴奋的摆了摆手。随即跑出厨房，对我爸喊道： “他爸呀！小宇的女朋友，那个苏梦，过几天可要来咱们家了，回头把院子再收拾一下，干净一点。” “真的？哎呀！太好了。”我爸一拍大腿，兴奋不已。 乐乐闻声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问道：“爸爸，苏梦阿姨要来吗？我好久没见她了。” “乐乐，你见过你爸的女朋友？”我爸好奇的问。 “见过呀！”乐乐认真的点了点头。 “漂亮吗？”我爸又问。 “漂亮，特别漂亮 ，就跟女明星似的，我可喜欢她了。” “那没错了，我大孙子喜欢，就说明这儿媳妇找对了。”我妈伸手捧了捧乐乐的脸颊，笑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第293章 老莫的外甥 放假在老家待着的日子，那是真舒坦。用唐代诗人刘禹锡的话来形容就是，“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生活轻松闲适，十分惬意。 这两天没事儿我会跟我爸去地里转转转。我家地不多，也就几亩。加上现在从播种到收割，大都是机械化，中间打农药施肥也用的是无人机，需要亲力亲为干的农活也不多了。 地里没啥活儿，我这两天除了走亲访友，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围着乐乐转，趁此机会好好弥补一下亏欠他的陪伴。 这天上午我在院子里正陪乐乐下跳棋。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老莫打来的 。好长时间没跟他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喂，老莫，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接起电话，语气轻松的说。 “喂，张局，忙啥呢？” “这不是放假了，在家休息呢？”我随口答道。 “在家？在哪个家呀？”老莫追问。 “我能在哪？放假了当然是回老家了，怎么了？” “你在老家啊！那太好了，我和彪哥在清源水库钓鱼呢！离你们家不远，有空吗？要不过来聚聚？” “你们在水库钓鱼啊？怎么不早说，我这就过去，反正我也没啥事儿。” 挂了电话，我打发乐乐去找邻居小胖玩，跟爸妈打了个招呼，开车朝清源水库而去。 清源水库离我家不远，我对那里印象挺深的，不仅仅是因为我去那里钓过几次鱼，我和赵依依第一次相遇，也是在那里，当时她因为失恋，一时想不开，在那里跳水自杀，所幸被我救了下来。 伴随着纷乱的思绪，十几分钟后，我的车就抵达了水库旁。 也许是假期的缘故，加上天气晴朗，秋风阵阵。远远的我就看到水库边有不少钓鱼爱好者，都在那支着鱼竿钓鱼。更有甚者还搭着帐篷，长期抗战。 我顺着水库边的土路慢慢往前开，很快就看到了老莫和金三彪，他俩找了棵大柳树，在树荫下下杆钓鱼。 两人一人坐了个小马扎，面前各支着一根鱼竿，马扎中间放着一张折叠小桌子，上面摆着几瓶啤酒，还有几样小菜，有拍黄瓜、卤花生、酱牛肉之类的，二人正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等着鱼上钩，这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 “哟，张大局长来了！”金三彪见我过来，连忙起身，从旁边拿来一个小马扎撑好放在地上。“来来……快请坐。” 我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笑着调侃道：“你俩可以啊，躲这儿享受来了喝着小酒，吃着小菜，钓着肥鱼，简直比神仙还潇洒呐。” “那可不！我俩都这把年纪了，也都想开了，不折腾了，以后就是享受生活。”老莫从旁边拿出一套鱼竿递给我，“张局，我这儿还有一套多余的钓具，你也下杆试试，这儿的鱼挺肥的！” “算了算了，我就不钓鱼了。”我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咱们好长时间没见了，我主要就是过来陪你们聊聊天。” 秋日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秋风阵阵吹拂水面，带着淡淡的水汽，凉爽宜人。 我们三个坐在柳树下，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天南海北地吹着牛逼。 聊到兴头上时，我突然想起了桃源镇的事儿。我答应胡汉民给他们找几个网红大V直播带货。金三彪和老莫人脉广，路子野，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对了，彪哥，老莫，跟你们俩说个事儿。”我放下酒杯，顿了顿说道，“我知道你们俩人脉广，认识不认识比较有名气的网红大V啊？” “网红大V？”老莫和金三彪对视一眼，又看向我。 金三彪呲牙一笑，打趣道：“张局，你咋突然想起找网红了？是不是看上哪个女网红了？” “滚滚滚，胡说八道什么呀！”我笑着踹了他一脚，清了清嗓子道。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帮桃源镇解决水果滞销的问题，现在虽然有了些销路，但还有不少库存没办法解决。 于是我就想，找两个有人气的网红大V，帮忙给桃源镇的水果做做宣传，搞搞直播带货，桃源镇是我们住建局对口的帮扶乡镇，他们的镇长胡汉民找上了我帮忙，我也是推脱不掉。 况且，我也真心想帮帮桃源镇的果农，那些水果都是他们一年的心血，总不能烂在地里，那样就太可惜了。网红直播带货现在不是挺火的吗？我想找网红帮帮忙，打开一下销路，应该会有效果。” “网红直播带货？这倒是个好主意。”老莫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拍了拍脑门，眼睛一亮，“哎！我咋把这茬忘了！我外甥就是个网红啊！粉丝还不少呢！” “你外甥？”我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你外甥是哪个网红？网名叫啥？” “哦，我外甥大名叫海大富，他的网名叫做山阳富哥，现在快音平台上挺火的。”老莫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快音App，找到了他外甥的账号，递给我，“你看看，就是他，有印象吗？” 我接过手机一看，不由吃了一惊。这山阳富哥的粉丝数竟然有200多万，妥妥的大网红啊！ 我翻了翻他发布的视频，发现他主要是做美食领域的，视频内容都是制作各种各样的美食，有家常小菜，也有各大菜系的特色名菜，制作过程详细，画面拍得也精致，每条视频的播放量都挺高的。评论区里全是网友求教程、问地址的留言。 “可以啊老莫！没想到你外甥这么厉害！”我忍不住赞叹，“他是个美食领域的博主，如果带货桃源镇的水果也挺搭的。” “是啊！大富这孩子初中毕业后就去学烹饪了，还是在哪个比较有名的新东方烹饪学校学的。学成之后在城里大饭店当了好几年厨师，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第294章 山阳富哥 老莫一说起他外甥来，脸上满是骄傲，“后来他攒了点钱，就辞职回县城开了家饭店，叫福味轩，因为他厨艺好，定价也不高，饭店生意一直都不错。 起初就是为了宣传饭店，他在快音上经常发做菜的视频，没想到慢慢就火了，成了大网红，现在不光饭店生意好，还能接广告、搞带货，比普通的上班族挣得钱多了去了。你要是觉得他行，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我越看越满意，连忙说道：“太好了，就是他了，老莫，你赶紧帮我联系联系你外甥，我想和他见上一面，聊聊合作的事儿。只要他愿意帮忙，报酬好说，绝对不会让他吃亏。” “行，你满意就行，我这就联系他。”老莫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他外甥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大富啊！你在哪儿呢？赶紧来清源水库一趟，我和你彪叔在这儿钓鱼呢！有个事儿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莫不耐烦地呵斥道：“你他妈问那么多干嘛？让你来你就来！快点，我在这儿等着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老莫，这样不太好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我请他帮忙，按说应该我去找他才对，怎么能让他特意跑一趟呢？” “嗨！啥好不好的！”老莫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自家孩子，又是晚辈，让他过来是应该的。再说这儿离县城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没事儿。” 金三彪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张局，你太见外了！老莫的外甥，跟咱们自己家孩子一样，让他过来聊聊咋了？” 我笑了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们三个继续喝酒聊天，老莫又跟我聊起他外甥的经历，说大富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做饭，他爹是做红白事儿包桌的，大富只要不上课，都会跟着他爹去帮忙，打打下手，切切菜，拌凉菜这些简单的的活儿，都会干，挺勤快的一个孩子，就是学习不好。所以初中毕业后，非要去学厨师，他爹也就随了他的意，反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能把厨艺学精，将来也不愁饭吃，现在看来，当初这一步他也算走对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了水库边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车上下来，身材微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运动裤，留着寸头，看着还挺精神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我们几个后，就一路小跑过来。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快音视频里的山阳富哥，那个拥有两百万粉丝的大网红。 “舅！彪叔！”小伙子跑到我们面前，呼哧带喘的跟我们打招呼，眼神掠过过我时，露出了一丝疑惑，随即冲我笑了笑。 “舅，你找我啥事儿啊？我正准备去给饭店采购食材呢。”海大富转向老莫，好奇的问。 “来，先别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张叔，也是咱们县住建局的局长。”老莫指了指我，介绍道。 “哎呀！张局长，您好！您好！”海大富顿时变得无比热情起来，忙伸出手跟我握了握手。 “你好，大富，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成了200万粉丝的大网红，厉害啊！”我冲他树了个大拇指。 “唉！张局，您过奖了，我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短视频的风口，这才做出了点成绩。”海大富很谦虚，这个态度我很欣赏。 他不像有些网红，以为自己有了点名气就狂妄自大，口无遮拦，甚至以身试法，最终败光了人气和观众缘。 “大富呀！今天是你张叔想找你帮个忙，让你张叔给你说说，你看该怎么办？”老莫插了一句。 “哦！张局，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开口。” “是这样的………………” 我把桃源镇水果滞销的情况，还有想请他帮忙直播带货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一遍，又补充道：“你是美食博主，该怎么宣传桃源镇的蜜橘和猕猴桃，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至于报酬方面，我们可以按销售额给你提成，你看怎么样？” 海大富认真地听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他虽然年轻，但看起来很稳重，不像那种冲动做事的人。 “张局，桃源镇的水果我知道，以前我饭店里也用过，品质确实不错。”海大富顿了顿，继续说，“直播带货这事儿，我经常做，也有经验。不过农产品带货，最重要的是品质和物流，只要水果品质有保证，物流能跟上，不出现损坏、变质的情况，我这边没问题。” “你放心！品质绝对有保证！”我连忙说，“桃源镇的水果都是自然成熟的，没有打催熟剂，我已经让他们严格筛选了，只选优质的水果发货。 物流方面，我也会让他们联系靠谱的快递公司，保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消费者手里。” 老莫也在一旁帮腔道：“大富，这事儿你可得上点心！你张叔可是咱们自己人，他都开口了，这忙你必须得帮。” “舅，我知道。”海大富笑了笑，点了点头，看着我说，“张局，这事儿我答应了！不过我得先去桃源镇看看水果的品质，再尝尝味道，心里有个数，才能更好地给粉丝推荐。” “这个没问题！”我高兴地说，“不过这事儿先不着急，等过完国庆假期吧！我带你去桃源镇看看，顺便给你介绍那边的负责人，认识一下后边好对接工作。” “好！就这样安排吧！”海大富点了点头，“那我等你电话吧。” “行，就这样说定了，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张局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的。”海大富摆了摆手，又跟我们聊了一会儿，说他饭店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网红带货这事儿敲定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先好好享受假期吧！等过了这几天，再跟胡汉民反馈这边的进展吧！ 第295章 女王大人 转眼就过了中秋节，国庆假期也就剩下三天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假期前几天总觉得时间过得挺慢的，悠哉悠哉，一旦假期过半，就忽觉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尾声，每每这时，上班的焦虑就陡然而生了。 我也同样的焦虑，只希望时间能过的更慢些，因为苏梦要来我家了，我当然希望能和她多呆些时间了。 按照之前约好的，我头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第二天一早去省城接她。 “苏梦，明天在家等我，我到了省城给你打电话。”我在电话里叮嘱道。 “张宇，你不用来接我了，一来一回要浪费好几个小时，太麻烦了。这样吧！我坐最早的班车去山阳县，到了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你来县城接我，怎么样？”苏梦道。 “坐班车？又慢又累，还是我去接你吧！”我说。 “就这样吧！坐班车也挺好的，反正也没啥事儿，正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好吧！那明天我等你电话。” 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就起床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去街上买了些肉和菜，让我妈中午做顿好的。 我起床后，特意洗了洗头，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了一下发型，整个人感觉精神了不少。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钟，我才接到了苏梦的电话。 “苏梦，你到县城了吗？”我焦急的问。 “我刚到，我在县城这家新开的嘉禾超市门口等你吧。”苏梦说。 “嘉禾超市？”我瞬间想明白了什么，连忙说，“你可别买太多东西啊，家里啥都有！”生怕她破费。 “哎呀！你别管，先这样吧！等你到了再说。” 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就打断了我，匆匆挂了电话。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我爸喊道：“爸，我去县城接苏梦了啊！” “行，快去快回啊！”我爸摆摆手催促道。 “爸爸，我也要去！我好久没见苏梦阿姨了，我想她了！”乐乐小跑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角。 看着他满眼期盼，我也不好拒绝，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行，带你一起去，不过到了要听话，不许调皮哦。” “好耶！”乐乐高兴得跳起来。我们不再耽误时间，开车驶离村子，往县城方向赶去。 “爸 ，你说苏梦阿姨还会认出我吗？”乐乐看着我，认真的问。 “怎么不会，你不还是这副模样吗？”我漫不经心道。 “那苏梦阿姨还那么温柔漂亮吗？”他又问。 “那是当然，和你当初见到她时一个样。” “那我就放心了。” 一路上，我们爷俩儿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城。 我把车开进嘉禾超市外面的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好。 下了车，我和乐乐朝超市大门口走去。远远的我就看到苏梦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台阶上，脚下放着四个礼品箱，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正四处东张西望。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牛仔裤，头发柔顺地披在一侧肩头，站在人群中，婷婷玉丽，温婉动人。 “苏梦阿姨！”乐乐看到她，兴奋地大喊一声，挣脱我的手，小跑着冲了过去。 苏梦听到声音，转头一看乐乐和我，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她快步迎上来，弯腰抱住了乐乐，亲昵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乐乐！好久不见，长高了好多啊，越来越帅了！” “阿姨你也越来越漂亮了！”乐乐嘴甜地回应，搂着她的纤腰不肯撒手。 “这家伙，挺会讨女人欢心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但愿长大了别当渣男。”我心里暗暗思忖。 我走过去，看着她脚下的礼品，都是些价值不菲的营养品，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跟你说了别买这么多东西，家里啥都不缺，你这也太破费了。” “我第一次去见叔叔阿姨，哪能空着手去呀？”苏梦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这些都是我挑的营养品，叔叔阿姨年纪大了，得注意保养身体，我是医生，知道什么东西对老年人有好处。还有这个，这是给乐乐买的零食。”她指了指手里的手提袋笑道。 “走吧！咱们把东西装车上。”苏梦说着弯腰去提箱子，却被乐乐一把抢了过来。 “阿姨，你别管了，干活有我们男人呢！你是我爸的女王大人，哪有让女王大人亲自动手的道理呢！” “女王大人？你这家伙跟谁学的，油嘴滑舌的？”我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脑袋。 “跟你学的呗，你没发现乐乐越来越像你了吗？”苏梦揶揄道。 “像我？我可不像他这样油嘴滑舌。”我撇了撇嘴。 “好了，咱们别在耽误时间了，爷爷奶奶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我们赶紧回去呢！”提着两箱礼品还没走几步，乐乐就回头催促起我们来。 “好好，这就走。”我也拎起剩下的东西，和苏梦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超市门口走出一男一女，经过我们身边时，我无意间瞥了一眼，那女子的身形十分熟悉。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依依？” 女子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还别说，真是赵依依。 她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挽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高冷的女总裁范儿。身后跟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好像是这家超市的经理。 “宇哥？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我，赵依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当她的目光扫过苏梦时，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苏梦姐，好久不见啊！”赵依依莞尔一笑，大方的跟苏梦打了个招呼。 “依依，好久不见啊！你越来越有气质了。”苏梦礼貌地笑了笑。 “是啊！依依现在已经是宏远商贸的老板了，是不是越来越有总裁范儿了？”我笑着打趣道。 “什么总裁不总裁的，你就爱挖苦我。” 赵依依看到乐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乐乐，还记得我吗？你又长高了好多呀，越来越帅气了。” “赵阿姨好！我当然记得你啦！你还去过我家呢！”乐乐很自来熟的跟赵依依打了个招呼。 第296章 温馨一家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赵依依问我。 “今天苏梦跟我回老家见我爸妈，来超市买点东西。”我如实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自在。 毕竟之前跟赵依依有过一些暧昧的小插曲，也知道她对我有意思。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总觉得有些尴尬。 “见叔叔阿姨呀？都到这一步了，进展很快嘛！”赵依依笑着说，眼神里却闪过一抹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又笑着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要是结婚了，可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苏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娇羞，看向了我。 “结婚还早呢，顺其自然吧。”我连忙说，其实什么时候结婚，我心里也没谱，主要看苏秉义的态度了。 赵依依听到我这么说，似乎松了口气，笑容也自然了些。“也是，感情的事急不得。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今天来超市视察工作，还要去见客户，先走了。”她好像急于逃离这里。 “好，你忙你的，再见。”我点了点头，跟她道别。 “苏梦姐，再见，有机会一起吃饭。”赵依依也跟苏梦挥了挥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我们也走到汽车旁，把东西装放进后备箱。正欲上车，赵依依开着她那辆电动汽车经过我们身旁，摇下车窗， “先走了啊！” 冲我们挥了挥手，缓缓离开。 就在这时，乐乐突然指着赵依依的车，好奇地说：“爸爸，赵阿姨的车怎么跟你的一模一样呀？还都是蓝色的，品牌都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苏梦。果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我心里一颤，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苏梦本来就因为我身边的女人多，偶尔会猜疑吃醋。现在看到赵依依开着跟我同款的车，难免会多想。 “巧合，纯属巧合。”我连忙解释，“这款车是威迪的热销车型，性价比高，很多人都开，碰巧而已。” “嗯！” 苏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拉着乐乐走到车旁，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乐乐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坐在车里，还在念叨着“赵阿姨的车跟爸爸的一样，真有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准备出发回老家。 车子驶离县城，路上的车不多。我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苏梦，她正和乐乐说说笑笑，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目光与我撞在一起，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我心里一哆嗦，看来刚在叫住赵依依，就是个错误。 一路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梦聊着，不过她似乎兴致不高，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一路飞驰，路边的稻田金黄一片，秋风一吹，泛起层层波浪，景色格外迷人。 苏梦靠在车窗上，欣赏着路边的风景，脸上露出一副惬意的表情。乐乐靠在她肩头捧着手机打游戏，似乎没有任何隔阂，好像苏梦就是他的亲人，他的妈妈一样。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副温馨的画面，心里也暖暖的。 很快，车子就到了村口。转到我家那条街，远远的就看到我爸妈站在门口的张望，看到我们的车，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我把车停稳，苏梦和乐乐先后下了车。 我爸妈一看苏梦，仔细打量了一番，顿时喜笑颜开。 “哎呀！我大孙子说的没错，真的跟仙女似的，太漂亮了。”我妈忍不住感叹道。 “苏……苏梦姑娘，欢迎，欢迎啊，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妈快步上前，热情的拉着苏梦的手，“闺女啊！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歇会儿！” “阿姨，不辛苦，您二老等急了吧。”苏梦俏脸微红，笑着说道。 “不不……你来了就好，小宇这家伙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我爸高兴的说。 “走走，外头风大，咱们先回家。”我妈拉着苏梦的手，和乐乐先行进了院子。 我从后备箱搬出礼物，跟了进去。进去后，我妈让苏梦坐在沙发上，又吩咐乐乐给苏梦倒水，那热情劲儿，比上次赵依依她们几个过来还要热情呢！ “爸，妈，这是苏梦给你们带的营养品，都是好东西啊！”我指了指地上的礼物说道。 “哎呀，苏梦啊，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我们老两口在家啥都不缺，哪用得着这么破费！” 苏梦笑着挽住我妈的胳膊说：“阿姨，这都是我一点心意，您和叔叔年纪大了，得好好补补身体。我也不知道您俩爱吃啥，就挑了些营养品，对身体很好的，您可千万别嫌弃。” “嫌弃啥呀，这孩子真会说话！”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屋里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餐桌上摆满了美味饭菜。都是我妈一上午忙活的成果。 “来来，咱们吃饭吧！” 我妈拉着苏梦坐在餐桌主位旁，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苏梦，尝尝阿姨的手艺，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阿姨。”苏梦接过筷子，咬了一小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吃！阿姨您的手艺也太好了，比饭店里做的还香！” “好吃你就多吃点。”我妈笑得更开心了，“以后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苏梦啊，张宇这小子，性子直，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太周到，惹你不高兴了，你多担待点。”我爸笑眯眯的说。 “叔叔您别这么说，张宇他人挺好的，对我也一直很照顾。”苏梦脸颊微红，连忙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爸点了点头，又看向我，“张宇，苏梦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好好把握。我和你妈没别的心愿，就盼着你俩能早点成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们心里也就踏实了。” “爸，我知道。”我看着苏梦，笑着说，“我们会好好考虑的，不会让您和我妈操心。” 苏梦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我妈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个，别让苏梦不好意思。来闺女，再尝尝这个鸡汤，我炖了一上午呢！”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饭。 第297章 大红包 午饭后，我爸去洗碗，我妈就拉着苏梦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喜滋滋的打量着未来儿媳妇。 “唉！我咋把这茬给忘了。”我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拍了拍苏梦的手。 “梦梦啊！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说完起身去了里屋。 没过两分钟，她手里攥着一个大红包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拉起了苏梦的手，把红包塞进她手里：“梦梦啊！你第一次来，这是阿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啊！” 我看了一眼那个红包，从厚度来判断，至少一万块钱。我的妈呀！我妈出手还挺阔绰的。 苏梦捏着红包，一脸的惊讶，愣了一下，连忙往回推：“阿姨，这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不能要！” “怎么不行？这是规矩！”我妈按住她的手，语气严肃的说，“梦梦，你不知道，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新媳妇第一次上门，公婆哪能不给见面礼的？你一定要收下，这也是我和你叔叔的心意。” “可是阿姨，我和张宇还没结婚呢……”苏梦红着脸，还要推辞，“就算是见面礼，这也太多了，我真的不能收。” “苏梦，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没过门有没过门的礼数，结婚了还有结婚的讲究，不一样的。你不把钱收了，他们可不会心里踏实。” 我也在一旁帮腔道。 “对呀！苏梦，收下吧，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们当家人。”我妈也说。 苏梦看着我妈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终于把红包收了起来，红着脸说：“那……那我就谢谢阿姨了。你们太客气了，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这就对了！”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像苏梦收了红包，就正式成了她的儿媳妇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院子里微风阵阵，处处充满暖意。 我们摆了一张茶桌在院子里，边喝茶，边聊天。我妈更是无比热情的拉着苏梦问东问西。 “苏梦啊！我听张宇说，你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工作一定很忙吧！” “嗯，工作确实挺忙的，有时候还要连轴转呢！不过现在也习惯了。”苏梦点了点头道。 “哎呀！那怎么行，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我妈有些心疼的说。 “我会的，你放心吧！阿姨。” “对了，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我爸妈身体都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 “哦！那就好。”我妈点了点头。 “我家张宇真是走运，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我这个当妈的，别提多开心了。梦梦啊，以后张宇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看我们不好好替你收拾他。” “呵呵……”苏梦被逗笑了，“阿姨，张宇他不敢欺负我，平时对我挺好的，百依百顺。” “是吗？这就对了，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他可不得捧在手心里吗？”我妈满意的点了点头。 聊了一会儿，苏梦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转，感叹道，“还是农村的生活轻松惬意，一来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张宇，你带我去村里转转吧？我想看看田里的风景，这会儿应该很不错吧？” “好啊！”我立刻答应，刚要起身，乐乐也蹦了起来：“爸，我也去！我也去！我给苏梦阿姨带路！” “你别去了。”我爸一把拉住他，把他拽到棋盘前，“来，陪爷爷下盘棋。”很明显我爸是不想让他打扰我们，当电灯泡。 乐乐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眼睛转了转，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好吧，那我陪爷爷下棋。苏梦阿姨，你和我爸约会去吧！” “你这小子，挺机灵的嘛！”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牵着苏梦的手走出院子。 我们踩着村里新铺的水泥路，慢悠悠的向前踱步。 路两旁是家家户户的菜地，绿油油的一片，偶尔有几只鸡在菜地旁低头啄食，悠闲自在。 路过村口的大槐树下时，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坐在那里晒太阳、聊天。 二奶奶一眼就看到了我们，连忙笑着打起了招呼：“小宇，这是你对象吧？” “是啊！二奶奶，我带她来见见爸妈。”我有些骄傲的回应道。 “哎哟，这姑娘长得真俊啊！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二奶奶啧啧称赞，“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带回来的女朋友个顶个的漂亮！”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打断她说道：“二奶奶，你们歇着，我们去田里转转啊！”说完，拉着苏梦就快步往前走。 “唉，我还没说完呢！走什么呀！害羞啦？” 身后传来二奶奶等人的议论声，还有几声善意的哄笑。 出了村，就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被秋风一吹，泛起层层波浪，空气里满是稻谷的清香。田埂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偶尔有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景色格外宜人。 “啊！真舒坦啊！” 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苏梦走到田埂前，伸手抚摸了一下沉甸甸的稻穗，顺手还在田埂上摘了一朵小野花，放在手里把玩着，一脸的好奇。 就在这时，她突然在我背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张宇，刚才在村口，你二奶奶说你带回来的女朋友个顶个的漂亮，老实交代，除了我，你还交了几个女朋友啊？” “啊？” 我身子一僵，脚步立刻停了下来。怪不得她非要拉着我出来散步，原来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要问我啊。 我转过身，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这关躲不过去，只好苦笑着说：“你别听二奶奶胡说八道，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总听风就是雨。自从我跟黄雅莉离婚后，到现在真正交往的女朋友，就只有你一个。” “是吗？”苏梦白了我一眼，明显不信我说的话。 “那我问你，你和赵依依是怎么回事？乐乐说，赵依依来过你们家，不是你女朋友，谁会无缘无故跑到你家去？” 我早就知道，她早晚要问起赵依依。 第298章 田间情话 我叹了口气，拉着她在田埂边的石头上坐下，坦诚地说：“苏梦，我跟赵依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也知道，我救过她的命，而且我当总务科副科长的时候，跟她们家的公司也有业务往来，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朋友。” “至于她来家里，那是在刚过完年那段时间，她连招呼都没打，就跑我家里找我了，说是在家闲着没事儿，找我玩的。”我继续解释，“而且巧的是，那天来我家的不止她一个，还有沈丽茹、马秀红，还有李兰依。她们几个我估计你都认识。 沈丽茹你知道，是我高中同学，当时和我都在县政府工作，也是同事，来看我也很正常，而且现在她跟我哥们儿龚健在一起了，明年就要结婚了。” “马秀红那天是代表镇长林国富来慰问的，毕竟之前我是在镇上工作的。她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上小学了，我们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 “还有李兰依，她是我老乡，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她爸前年得了重病，急需手术费，家里凑不齐，是我借了点钱给她，帮她渡过了难关。那天她是来还钱的，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根本没别的想法。” 我看着苏梦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想想，谁会傻到同时带四个女人回家？二奶奶那天见过她们，就认为她们当中肯定有人是我的女朋友了。其实都是误会，我跟她们都是普通朋友，没有任何超出友谊的关系。” 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还是挺心虚的，毕竟我和沈丽茹，马秀红都发生过越界的关系了。不过事已至此，我当然不能承认，这些过往就当是秘密，永远烂在心底吧！ “那赵依依呢？”苏梦又回到了问题的起点，很明显，她觉得赵依依是对她威胁最大的一个目标了。 她一个家财万贯的女总裁，放着豪车不开，偏偏开一辆和你一模一样的几万块钱的电动汽车，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你还想糊弄我，你们就真只是普通朋友？ 我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继续说道：“苏梦，我不瞒你，赵依依的确对我表明过心迹，她对我有意思，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是我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了，我告诉过她，我已经有你了，我很爱你，不可能再接受别人。我跟她只能做朋友，我不能左右她的想法，但我能守住我的立场。” “苏梦，我发誓，自从跟你确定关系后，我从来没有跟任何女人保持过恋人关系，更没有脚踩两只船。”我举起手，作势要发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 “好了，别发誓了。”苏梦连忙打断我，我相信你。 苏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眼睛，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表情认真又专注。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踮起脚尖，在我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呀！还挺坦诚。”她笑着说，眼神里是满满的爱意。 “连赵依依那么优秀的女孩都喜欢你，说明我的眼光也不差。张宇，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守住你的底线，守住你的立场，别让我失望。” “我会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苏梦，谢谢你相信我。我这辈子，认定你了，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梦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眼前金黄的稻田，轻声说：“其实我也知道，我不该胡思乱想，可是看到赵依依那样的女孩对你有意思，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毕竟她那么有钱，又那么漂亮，我真怕你的内心会动摇。” “傻瓜，说什么呢。要动摇我早就动摇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我搂紧她，“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的，从我第一次遇到你，你就已经走进我心里了。” “第一次？是在永安镇，你开车差点撞到我的那一次？” 她扬起下巴，盯着我问道。 “对，就是那一次，我还载着你，把你送到了县城。其实…其实一路上我偷偷看了你好多次呢！” “坏蛋，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惦记上人家了？”她抬起粉拳轻轻在我胸口捶了一下。 “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我说。 “一见钟情？是吗？”她脸有点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的。 “对了，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我好奇的问。 “没什么感觉，就是个路人而已。”她撇了撇嘴，笑道。 “什么？路人，我怎么来说也算个帅哥吧！”我有些不服气。 “帅哥？你个老腊肉，还挺自信的。也就我可怜你，才找了你当男朋友，算是精准扶贫了。” “你……”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对了，你这次来我家，你爸知道吗？”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话题。 “知道啊！”她无所谓道。 “那，他没有拦你？”我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啊！其实我爸已经不怎么反对我和你交往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你这个女婿已经认可了。当年我姐和林峰的事儿，对他打击也不小，他一直对我姐心怀愧疚。 所以在我找男朋友这件事儿上，他比之前开明多了。再说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局长了，其实他也有打听过你的情况，对你工作上做出的成绩还是很认可的。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爸对你的态度，他只是嘴硬罢了。”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看来下一步我要准备向你爸提亲了。” “苏梦，我想好了，我准备在省城买套房子，将来结婚后，我们总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呀！” “你有钱吗？省城的房子挺贵的。” “首付我应该能凑出来，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等买了房，我就正式去你家提亲，把你娶过门儿。” “好，我等着这一天。”苏梦一脸幸福的靠在我的肩头。 秋风拂过稻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我们的对话伴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我怀里，手里的小野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第299章 别跟我睡 夜幕降临，村里渐渐归于平静，远处偶尔会传来几声犬吠。晚饭过后，我妈早早就收拾好了西屋，换了全新的被褥，把苏梦的睡衣和洗漱用品也都准备好了。 西屋是我住的屋子，早些年我和黄雅莉的婚房。不过离婚后，我把屋子里挂的结婚照都收了起来，也抹去了我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痕迹，没想到今天这间屋子迎来了它的新女主人。 “苏梦啊！我们农村条件有限，让你住这儿，可千万别嫌弃啊！你缺啥呀！就跟张宇说，别客气哦！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早点睡哦！”我妈说着，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狡黠。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没那么娇气的，这房间挺好的，您费心了。” 苏梦的脸颊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俩不止一次睡一块儿了，可现在被我妈刻意安排在一间屋里，总觉得有些尴尬，不仅她尴尬，其实我也有些尴尬。 好不容易把我妈打发走，我拉着苏梦的手坐在床上，心里竟然有点小激动。 苏梦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张宇，我第一次来你们家，晚上咱们就住一块了。会不会显得我太随便了？” “随便？不至于，都什么年代了，你是我未过门儿的媳妇儿，咱俩睡一块儿不很正常吗？” “谁是你媳妇儿啊？八字还没一撇呢！”苏梦推了我一把，娇嗔道。 “宝贝儿，今晚咱们睡了，在我爸妈眼里，你就真成我媳妇儿了。”我搂住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急什么呀！”她挣扎着推开了我。 “张宇，这是你家，我真的有些别扭，要不……你去跟乐乐睡吧，我今晚一个人睡就行。” “你……你好吧！”我叹了一口气，有些扫兴。 “行，听你的，我去找乐乐睡。”我给她道了晚安，转身就去了乐乐的房间。 乐乐住在东屋，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床上打游戏。 “爸，你怎么来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 “乐乐，今晚爸爸跟你睡。”我说。 “跟我睡？你不跟苏梦阿姨睡吗？”他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我。 “我……我……你苏梦阿姨不太好意思。”我居然跟他这个小屁孩解释了起来。 “哎呀！爸，你怎么那么实在呢？脸皮厚点行不行？再说了苏梦阿姨第一次来咱们家，晚上一个人睡，万一害怕怎么办？” “害怕？咱家又不是鬼屋，她害怕什么？” “爸，苏梦阿姨第一次来，咱们家对她来说就是陌生环境，你如果不陪她，晚上她一定会不适应的，甚至还会害怕呢！再说她让你走，你就走，你咋那么实在呢？” 我居然被他这个小屁孩教训了，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也许苏梦就是假意让我离开，保持矜持而已。 “你分析的也有道理哈！”我点了点头。 “所以啊！你还是跟苏梦阿姨睡吧！我已经是大孩子了，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再说你跟我睡，半夜肯定会磨牙放屁打呼噜，还会抢我被子，我可不想被你打扰。”乐乐说完，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 “谁……谁磨牙放屁打呼噜了？你这臭小子，竟然嫌弃上我了，我看你是怕我打扰你玩游戏吧？” “啊！不是，我是真心为你着想。”似乎被我戳中了心思，他连忙直起身子，把手机藏在了身后。 “行吧，那你早点睡，别玩太晚。”我揉了揉他的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推开门进屋，苏梦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乐乐担心你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非让我回来陪你。”我笑着说，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是吗？真是乐乐说的？” 她一脸狐疑的问我。 “真的，不信你去问他。” “切，我才不会那么无聊。” 她似笑非笑的打量了我一番，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今晚真的不行。” “啊？为什么啊！”我心里一沉。 “我来大姨妈了。”苏梦的脸颊微红，低声呢喃。 “啊！” 我有些失望，急忙笑着摆了摆手：“你别把我想的那么下流嘛，我就是怕你晚上害怕，真没想别的，只想陪陪你。” 看着我那副虚伪表情，苏梦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吧，晚上别乱动哦！” “了解！” 我心里一喜，连忙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苏梦关掉床头灯，自然而然地靠进我怀里。 我伸出胳膊搂住她，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心里很踏实。这一晚，我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接下来的一天，苏梦在我家住得很开心。跟家里人也相处得格外融洽。我妈更是把她当成了亲儿媳，亲的不得了。 转眼就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我也要送苏梦回去了。我爸妈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把家里的腊肉、鱼干、干蘑菇都翻了出来，装了满满两大袋。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也是咱们这里的特产，让苏梦回去给她爸妈尝尝吧，这些东西，超市里根本买不到真的，在城里人眼中，可是稀罕物。”我妈一边装袋，一边对我说。 “妈，多装一点吧，我顺便给一位老领导送去一些。他对我一直很照顾，也帮了我不少忙，送点家乡的特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其实是想给陈天雷送去一点，他家也在省政府家属院，离苏梦家也不远，既然去了，当然要去看看他。 “应该的应该的，我再多装些，咱们得知道感恩不是？让你那位老领导也尝尝咱们怎么的特产。”我爸听了，照着苏梦那份，又装了同样的两大袋特产。 我把这些东西都装上车后，我们也该走了。我妈拉着苏梦的手，依依不舍：“苏梦啊，有空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平时多吃点，你太瘦了，阿姨看着心疼。” “谢谢阿姨，我会的。”苏梦眼眶微红，“您和叔叔也要多注意身体啊！” “知道知道，你平时工作忙，多注意休息……”我妈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断了她，“爸，妈，回去吧！我们走了。” 我让苏梦和乐乐上了车，发动车子，载着他俩往县城方向驶去。 到了县城，我先把乐乐送到了黄雅莉那里。 然后开车直接上了去省城的高速。一路畅通无阻，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省政府家属院门口。 第300章 态度转变 苏梦跟门口的警卫打了个招呼，我就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车子停在苏梦家的别墅前，我心里有些忐忑。 虽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一想到待会儿会见到苏秉义，还是忍不住紧张，生怕他给我脸色看。 “别紧张，我爸又不会吃了你。”苏梦看出了我的心思，笑挽住了我的胳膊。 在她的鼓励下，我终于鼓起勇气，拎起装满特产的两大袋东西，跟着她走进了门。 “妈，我们回来了。”苏梦喊道。 苏梦妈妈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脸上立刻洋溢起热情的笑容：“小张来了？好久不见了，快进来坐！” “阿姨好。”我连忙打招呼，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这是我爸妈让我捎来的家乡特产，都是他们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也请您尝尝鲜。” 苏梦妈妈弯腰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腊肉、鱼干和干蘑菇，眼睛一亮：“哎哟，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现在城里想买都买不到，你爸妈也太客气了。”她连忙让我去沙发那里坐下，又吩咐苏梦，“梦梦，快给小张倒杯茶。” 我走到沙发前，只见苏秉义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看报纸，他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一下，我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了句：“苏省长好。” 听见我向他问好，他终于放下报纸，抬头扫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来了？”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至少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对我冷冰冰的，愿意跟我说话，就是好兆头。 “坐下吧。”苏秉义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以后在家里就别叫我省长了，就叫我叔叔吧！”他语气平静的说。 “哎，好。”我连忙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激动，这次过来，他对我的态度明显比上次好多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沙发，身体坐得笔直。 “别绷着了，放松点，又不是来接受审讯的。” 苏梦给我端来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冲我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爸妈身体还好吧？”苏秉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谢谢苏省长……叔叔关心。”我连忙回答。 “嗯！回去替我向你爸妈道谢，你带来的东西我很喜欢，有劳二老了。”苏秉义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但能看得出来，他对我爸妈的心意还是满意的。 就这样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话，虽然都是客套话，但我心里已经很高兴了，最起码他已经不那么反感我了，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我们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苏梦妈妈一直在跟我聊家常，问我老家的情况，问我工作忙不忙，气氛还算融洽。 眼看快到中午了，我起身准备告辞：“阿姨，叔叔，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急着走干嘛？”苏梦妈妈连忙拉住我，“都到饭点了，留下来吃午饭，我都已经做好了。” “不了阿姨，太麻烦了。”我连忙推辞。 就在这时，苏秉义轻咳了一声，开口道：“留下来吃顿饭吧。大老远跑过来，连顿饭都不让吃，传出去还以为我苏秉义小气呢。” 我心里猛地一阵激动，他都开口了，我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点头：“那……那就叨扰了。” 转头看了看苏梦，她正冲我眨眼睛，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是早就料到她爸会留我。 开饭了，苏梦妈妈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很隆重。我拘谨地坐在苏梦身边，手里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夹什么菜。 苏梦妈妈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小张，多吃点，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我连忙道谢，低头扒了一口饭。 “听说你现在在山阳县住建局当局长？”苏秉义突然开口，以领导的口吻问道。 “是的，叔叔，已经干了好几个月了。”我连忙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回答。 “嗯。”苏秉义点了点头，又问，“工作开展得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挺顺利的，多亏了县里领导的支持，还有局里同事的配合。”我说。 “我听冯玥说，你最近忙着给一个镇子的果农卖水果，你一个住建局长，业务还挺广泛的。”苏秉义淡淡说道。 “是这样的，那个镇子是我们住建局对口帮扶乡镇，是传统的水果种植基地，今年受市场环境影响，大量水果滞销，他们镇长没办法了，才找到了我帮忙。” “哦？那你具体怎么处理的？”他顿时来了兴趣，看向我问道。 “我利用中秋节各单位要发福利的契机，帮他们拉了不少单子，又联系了嘉禾超市，通过协调，超市和他们签了长期供货合同，这样一来就帮他们解决了近一半的库存。”我如实答道。 “哦？发福利，联系超市？你还挺聪明的，那还有一半库存呢！怎么消化呀？”苏秉义又问。 “我想好了，仅仅靠我们县内部渠道消化，是远远不够的，我打算拓展销售渠道，争取面向全国，打开销路。我联系了一个网红大V，他会帮助镇上的果农直播带货，发展电商经济，一旦宣传出了效果，就不愁销路了。” 凤凰湾的事我听说了，处理得不错。”苏秉义淡淡地说，“你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局长，说明还是有能力的。年轻人，好好干，多为老百姓办实事，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直播带货，电商经济？这个思路好啊！近些年电商经济很火的。说不定能成。” 苏秉义难得的笑了笑，“冯玥总夸你脑子活，能力强，是个干大事儿的人，看来她说的没错。怪不得你不到四十岁就能坐上局长的位置，看来你的能力确实不错。” 得到他的肯定，我心里乐开了花，比中了奖还开心，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恭敬地说：“谢谢苏省长的鼓励，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顿饭，虽然气氛有些严肃，但我吃得格外舒心。 吃过午饭，苏秉义说他有午睡的习惯，就回卧室休息了。我和苏梦坐在沙发上，陪着苏梦妈妈聊天，她跟我聊起了苏梦小时候的趣事，说苏梦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好，从来不让他们操心。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一看快下午三点了，就起身准备告辞。 苏梦送我到门口，我看着她，笑着说：“我顺道去陈省长家一趟，看看老爷子，给他送点特产。” “嗯，去吧。”苏梦点了点头，叮嘱道，“别待太久，尽量早点回去。晚上开车不太安全，实在不行就住一晚再走。”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到家给你报平安。” 告别苏梦，我就开车沿着小区的林荫路，往陈天雷家的方向驶去。 第301章 偶遇刘建明 我开车刚离开苏梦家不远，在前方一个路口处，突然瞥见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件深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落寞。我放慢了车速，等车子靠近后仔细一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我果然没看错，那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我们山阳县的常务副县长刘建明。 他怎么会在这里？自从我调任住建局当局长之后，就很少与他见面了。偶尔回县政府那几趟，也只是找冯玥，没怎么见过他。尤其是冯玥在山阳县站稳脚跟后，刘建明更是很少露面了，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 我连忙踩下刹车，降下车窗，探出头喊了一声：“刘县长？” 刘建明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我坐在车里，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掠过明显的尴尬，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起来。 “张……张宇？你怎么在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丝礼貌性的微笑，快步走到我的车旁，语气十分不自然。 “我刚从女朋友家出来，正准备回去呢。”我如实回答道。 刘建明闻言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异之色。随后凑近车窗问道：“你女朋友家也住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嗯，她家住这儿。” 听到这话，刘建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惊讶、疑惑，还有难以置信。他显然很清楚，能住进省政府家属院的，绝非普通人家，最差也是省厅级以上的干部。 他愣了几秒钟，脸上挤出一丝刻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张宇，你女朋友……家里的长辈是……？” 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心里明白他的心思。他肯定在猜测我女朋友的父母或者某个长辈究竟是哪位高官。 我笑了笑，指了指副驾驶座：“刘县长，外面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您上车说吧。” 刘建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不过他依旧有些尴尬，低头沉默不语。 我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沉默道：“刘县长，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你还不信任吗？有什么话您就直说，不必藏着掖着的。” “您到这里来，不是来托人办事儿的吧？” 刘建明闻言身子颤了一下，似乎我猜对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真心实意的。过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说：“张宇，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这次来省城，确实是想找人办点事。” “您是来找……？”我试探性的问。 “我来找我的一位老同学，希望他能帮我点忙。” 刘建明搓了搓手，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在常务副县长这个位子上，已经待了好多年了。” 刘建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论资历、论政绩，我哪样都不差，可就是一直没机会再进一步。因为我没什么背景和关系，走到今天都是靠我自己拼搏来的。 眼看着身边比我年轻的都上去了，我心里着急啊。我今年都五十多了，再不上个台阶，这辈子恐怕就只能在副县长的位子上退休了，实在是不甘心呐。”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有个老同学，前段时间调到省人事厅做副厅长。我今天来就是想着找他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帮我运作一下，调去别的县当个县长，或者在市里谋个更实的职位。 可他刚到人事厅没多久，根基未稳，人际关系也很陌生，说话没什么份量，这种事儿他也爱莫能助。” 说到这里，刘建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希望，语气恳切：“张宇，我问你的女朋友家里的长辈………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美言几句？你也知道，在咱们体制内，如果没有关系背景，想往上走太难了。” 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为难。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刘县长，不瞒您说，我女朋友的父亲，就是副省长苏秉义。” “什么？！”刘建明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说的是……分管政法和人事工作的苏秉义副省长？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点了点头 。 刘建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他喃喃道：“没想到……真没想到啊！张宇，你可真是深藏不啊！苏省长可是省里排名非常靠前的副省长，手握实权，他只要开口说一句话，我的事还不是水到渠成吗？” 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语气无比恳切：“张宇，咱哥俩的关系，不必说了吧？你现在是苏省长的未来女婿，只要你肯帮我在苏省长面前提一句，哪怕只是简单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和政绩，我晋升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算我求你了，一定要帮帮老哥啊！” 看着他近乎哀求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我叹了口气，如实说：“刘县长，不瞒您说，苏省长对我其实并不太满意。我这个‘女婿’还在考察期。 如果我现在贸然因为您的事去求他，他不仅不会答应，反而还会觉得我接近他女儿，其实是别有目的，就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源，恐怕会更加看轻我，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刘建明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座位上，眼神也变得黯淡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是……是我太心急了。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没有考虑会给你带来的困扰，要真因为我，你和弟妹的事儿吹了，我可成了罪人了。” “抱歉了，刘县长，这个忙我帮不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张宇，没关系，我不怪你。”他无力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唉！看来我这辈子，真的就止步于此了。”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萎了下来，仿佛整个人老了好几岁。显得格外落寞。 看着他这副纠结又无助的模样，我忽然想起了陈天雷。陈天雷也是省里的实权副省长，而且之前明确对我说过，以后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会尽力相助。或许，刘建明的事，他能帮上忙？ 第302章 引荐 我试探着说：“刘县长，您也别太灰心。我待会儿要去拜访陈天雷副省长，他前段时间心脏做了手术，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我从家里回来，带了点家里的特产，顺便去看看他。要不您和我一块去？说不定能搭上线。 “陈天雷副省长？”刘建明猛地抬起头，像被打了鸡血似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就是那位分管财政和经济的陈副省长？” “对，就是他。”我再次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你跟陈天雷副省长很熟？”他盯着我再次追问。 “还行吧！我们是老乡，他也帮过我几次。” “张宇，我之前就听县里有人说，你在省里有关系，我还不太相信，莫非……你背后的人就是陈天雷副省长？”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刘县长 你别误会，我和陈省长确实关系不错，但他并不是我的靠山。” “不管是不是靠山，只要有这层关系就行！”刘建明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很大，“张宇，带我一起去吧！只要能见到陈省长，哪怕只是让我跟他说上几句话，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也知足了！” “行吧，那你跟我一起去试试。”我点了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帮你引荐一下，至于能不能成，还要看陈省长的意思，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好好好！我明白！我明白！”刘建明连连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只要能有这个机会，我就感激不尽了！” “等等，我第一次去拜访陈省长，怎么能空着手？我得买点像样的礼品才行。张宇，麻烦你带我去附近的超市转一圈，我买点东西。” 我看了看时间，还早，便点了点头：“也好，小区外面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我带你过去。” 我开车载着他驶出家属院，在附近的超市门口停下。刘建明快步走进超市，直奔高档营养品专区，选了一箱进口牛奶、一盒顶级燕窝，还有几样名贵的保健品，装了满满一大袋，花了不少钱。他拎着礼品袋出来时，脸上带着一丝肉痛，但随即释然了。 我们重新开车回到省政府家属院门口，警卫看到又是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拦，直接放我们进去了。 刘建明坐在车里，看着警卫畅通无阻地放行，惊得目瞪口呆，转头对我说：“张宇，你可以啊！都已经在这里混脸熟了，看来警卫都把你当成苏家的准女婿了。我这次过来，还是我那个厅长同学亲自出来接，才得以进去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了。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车子在小区里缓缓行驶，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了陈天雷家所在的别墅门口。 我停好车，拎起我带来的特产袋，刘建明也赶紧拎着他买的营养品，跟在我身后。走到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出来的是陈婷。 她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张宇？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刘建明身上，露出一丝疑惑，“这位是？” “陈婷，这位是我们山阳县的常务副县长刘建明，也是我的老领导。”我连忙介绍，“刘县长正好来省城办事，我们碰巧遇到了，听说陈省长前段时间住了院，特意想过来探望一下。” 刘建明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恭敬的笑容：“陈小姐您好，打扰了。我是山阳县副县长刘建明，一直想来拜访，今天借着张宇的光，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陈婷笑了笑，见刘建明是我带来的，也没在意，很热情的让我们进去：“快请进吧，我爸正在客厅看书呢。” 走进屋里，我一眼就看到陈天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陈省长，您好！”我连忙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呦！张宇？你小子怎么来了？”他一看到我，立刻放下了书，脸上露出笑容：“来来…快坐，快坐！” 我把手里的特产袋放在茶几上，“我从老家带了点特产，都是我爸妈亲手做的，有腊肉、鱼干，还有干蘑菇，很有营养的，您刚出院，也补补身体。”“诶，好好，这些可是好东西呀！亏你还知道惦记我。” “唉！这位是？”陈天雷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刘建明身上。 “哦！这位是我们山阳县的常务副县长刘建明，得知您前段时间住院了，特意来探望您的，顺便想跟您汇报汇报工作。” 我连忙介绍道。 “陈省长好！”刘建明也连忙上前，把手里的营养品放在茶几上，恭敬地说：“我今天特意来探望您，祝您身体早日康复！” 陈天雷的目光在刘建明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刘县长，客气了。请坐吧。”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和刘建明在沙发上坐下，陈婷给我们倒了茶。刘建明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眼神时不时地看向陈天雷，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天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我：“你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是不是去你老丈人家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我刚从苏梦家出来。”我笑着说，“你前段时间刚做完手术，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今天正好顺路，想着过来看看您。” “嗨！小手术，不必挂念，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再休养几天就可以上班了。”陈天雷笑着说。 “那个刘建明，刘县长是吧？”他话锋一转，看向刘建明。他知道我今天带刘建明过来，恐怕不会仅仅是看望他那么简单。 “陈省长，我……”刘建明还未说完，陈天雷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你在山阳县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干了好多年了，政绩斐然，工作突出。山阳县能有今天，你的功劳不小啊！” “陈省长，谢谢您对我的肯定！”听到这里 ，刘建明热泪盈眶。 “张宇能把你带到我这来，说明你也不是外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跟我说好了，不必客气。”陈天雷淡淡道。 第303章 得偿所愿 刘建明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说：“陈省长，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探望您，还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我在山阳县担任常务副县长好多年了，一直致力于县里的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做了一些实事。 现在……现在想争取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希望能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指点一二？” 他说话时，语气恭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生怕陈天雷拒绝。 陈天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在其位，谋其政，你有上进心，想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这是好事。不过，干部的选拔任用，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要看政绩，也要看民意，更要看综合能力。我所分管的是财政和经济，在人事任免上确实没多少话语权。” 刘建明闻言，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眼神里的希望也渐渐熄灭。 “不过，”陈天雷突然话锋一转，“如果你确实有能力，政绩突出，组织上是不会埋没你的。 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相关的机会，如果有合适的岗位，并且你符合条件，我会向相关部门推荐你。但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你自己的实力和组织的考察。” “谢谢陈省长！谢谢陈省长！”刘建明激动得站起身，连连鞠躬，“只要您肯帮我留意，我就感激不尽了！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坐下说吧。”陈天雷摆了摆手，“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只要你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实事，不搞歪门邪道，总有出头之日。” “是是是！我一定铭记您的教诲！”刘建明连忙坐下，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之前的落寞和焦虑一扫而空。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陈天雷没有明确答应帮忙，但能愿意帮忙留意机会，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我们又在陈天雷家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山阳的发展情况，陈天雷也给我们提了一些宝贵的建议。眼看时间不早了，我们起身告辞。 “陈省长，不打扰您休息了，我们也该走了。”我说道。 “谢谢陈省长！您的提携之恩，我没齿难忘！”刘建明也连忙道谢。 “好了，不说这些了，路上小心。”陈天雷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道，“张宇，有空常来看看我，陪我聊聊天。” “好的，陈省长。”我点了点头，和刘建明一起离开了陈天雷家。 走出别墅，刘建明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握住我的手：“张宇，太谢谢你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根本没机会见到陈省长，更别说得到他的指点了！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刘县长客气了，我也只是帮了个小忙。”我笑着说，“后续的事情，还要看您自己的努力和组织的考察。” “我明白！我明白！”刘建明连连点头，“以后你在山阳工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支持！”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开车送刘建明到小区外他停车的地方。跟他道了别。我才发动车子，往山阳方向驶去。 国庆假期刚结束，我一回到单位，就给胡汉民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几秒钟后才传来胡汉民爽朗的声音。 “张局，您可算来电话了，正念叨您呢！” “胡镇长，你那边怎那么闹啊？忙什么呢？”我笑着问。 “哦！我们联系了几个客户，正装车呢！”胡汉民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哦？有销路了？”我问。 “是这样的，赵总帮忙牵了线，又联系了市里两家超市，现在人家超市也跟我们签了长期供货合同，我正想跟您说一声，好让您代我们谢谢她呢！” “哦！赵依依吗？她倒是有心了，回头我见到她，会向她传达你们的谢意的。既然你们已经找到新的客户了，水果滞销的问题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唉！张局，那两家超市还没有嘉禾超市规模大呢！采购量不算多，对我们现在的情况只能杯水车薪，还得靠您帮忙啊！对了，您之前说帮我们找网红的事儿，有眉目了？” “嗯，确实有眉目了。”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帮你们联系了一个两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叫山阳富哥，专门做美食领域的，他答应帮你们桃源镇的水果做直播带货，进行宣传。” “山阳富哥？”胡汉民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是不是快音上那个做美食视频的大网红？我经常刷到他的视频，做得可好了，我还是他的粉丝呢！张局，您太厉害了，连他都能联系到！” “也是碰巧了，他正好是我朋友的外甥。”我笑着说，“你跟陶社长还有诗情说一声，下午我带富哥去桃源镇一趟，咱们具体谈谈合作事宜。” “好嘞！我这就跟他们说！”胡汉民连忙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看文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话音刚落。 柳玉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局长， 这里有份文件，您批示一下。” 我见她今天穿了一件咖色的长款风衣，化着精致的淡妆，波浪长发披在脑后，看起来既时尚又惊艳，格外养眼。 我把文件批示完，递给了她，她转身要走，我却叫住了她：“柳玉，等一下。” “怎么了？局长。”她停下了脚步。 “今天忙不忙？” 柳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忙，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整理一下近期的档案资料。” “那正好，下午跟我去桃源镇一趟吧。”我笑着说，“我给胡镇长介绍了个大网红，帮桃源镇的水果直播带货，你跟我一起去吧，也帮着参谋参谋。” “大网红？”柳玉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连忙问，“是哪个网红啊？男的女的？” “山阳富哥，你听过没？”我问。 “山阳富哥！”柳玉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当然听过！我天天看他的视频，他的厨艺真的很不错哦！我还是他的粉丝呢！张局，您真的联系到他了？”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也认识他，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了，要不是我朋友介绍，我还不知道这个网红呢。” 第304章 富哥来考察 想想也是，平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除了必要的新闻，很少刷短视频，别说网红了，就连当红的女明星我都不认识，就像夏雨薇，面对面我都没认出来。看来以后也得关注一些工作之外的事，不然跟身边人都没共同话题了。 我给海大富打了个电话，跟他约好了下午直接去桃源镇汇合，还把合作社的定位发给了他。 吃过午饭，我叫上柳玉，“走吧，咱们出发。” “好嘞！” 柳玉兴奋的答应一声，跟我上了车，她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车子刚驶出县城，柳玉突然弯腰，从座位底下捡起一管唇膏，捏在手上问我：“张局，这是谁的唇膏？落在座位底下了。” 我看了一眼，想了想最近坐我车的女人除了赵依依就是苏梦了，这管唇膏大概率是苏梦落下来的吧？ “哦，这应该是你嫂子的，估计是不小心掉的。”我说道，“你帮我放在储物箱里吧，回头我给她送去。” “嫂子？”柳玉立刻八卦起来，把唇膏放进储物箱，转头问我，“嫂子一定很漂亮吧？今年多大啊？在哪里工作啊？” “额，她跟你年纪差不多，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我敷衍着回答。 “哇！美女医生啊！跟我年纪差不多，也就是说比你小近十岁哦！张局您太有福气了！” “喂！你是在变相说我老吗？”我声音一沉，假装生气的说。 “局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柳玉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感觉到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她又打开了话匣子。 “局长，您是怎么联系上山阳富哥的呀？” “也是碰巧了，我一个老朋友正好是富哥的舅舅，他帮我联系的，这个山阳富哥，大名叫做海大富。”我说道。 “海大富？”柳玉突然捂住嘴，哈哈大笑起来。 我被她笑懵了，疑惑地问：“怎么了？这个名字很好笑吗？” “张局，您不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吗？”柳玉忍着笑意说，“金庸先生的《鹿鼎记》里，韦小宝进宫后跟着的那个总管太监，就叫海大富啊！那个武功高强、心思深沉的大太监！” 经她这么一说，我瞬间想起来了，可不嘛！《鹿鼎记》里那个海公公，可不就叫海大富！我也忍不住笑了：“对呀！我说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呢？海大富他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给孩子取了这么个名字，跟个太监重名。” “估计呀！他爹也是金庸老爷子的书迷。可能觉得海大富这个名字比较霸气吧，就给儿子用了。”柳玉说。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桃源镇。我直接开车去了水果种植合作社所在的那片山区。 柳玉第一次来这里，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漫山遍野的果树，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果木清香，沁人心脾，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哇！这里环境真不错，简直是世外桃源啊！”柳玉忍不住赞叹，拿起手机不停地拍照，“空气也好清新，比城里舒服多了。” 胡汉民、陶三旺和陶诗情三人，一看到我的车，就连忙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陶诗情依旧是一身利落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汗珠，显然也是刚从果园里回来。 她一看到柳玉，眼睛一亮，惊讶地问我：“张叔，这位美女姐姐是谁呀？您身边可真是美女如云啊！上次来的赵依依赵总，又漂亮又有气场，这次这位美女姐姐，温柔又知性，又是另一种风格，不会是您新找来的美女网红吧？” “你这丫头，净会开玩笑。”我笑着摆摆手，“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住建局办公室的主任柳玉，今天跟我一起来看看。” 柳玉被陶诗晴夸得有些脸红，连忙笑着打招呼：“你好，诗晴，张局刚才还跟我说呢！陶社长有个女儿，人又漂亮，还特别能干………” “柳主任您好！”陶诗情也连忙打招呼，脸颊红红的，“张叔说的……，我……我就是跟着我爸瞎忙活而已。” “张局，富哥呢？什么时候到？我们都准备好了。”胡汉民上前问道。 “快了，我给他发了定位，应该在路上了。”我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稳稳地停在院子门口。 车门打开，海大富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配白色t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比上次在水库见到时正式了不少。看到我，笑了笑，招了招手，朝我们小跑过来。 “张叔！不好意思啊，我没来晚吧！”海大富走到我面前，热情地跟我握手。他没有叫我张局，而是从老莫那边跟我论，叫我张叔，无意中就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扫过柳玉和陶诗晴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露出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礼貌地笑了笑。 “不晚，我们也是刚到。”我笑着说，开始给他介绍众人，“大富啊，这位是桃源镇的胡汉民镇长，这位是水果种植合作社的陶三旺社长，还有这位是陶社长的女儿陶诗晴，也是合作社的得力干将。这位是我们住建局的柳玉主任。” “胡镇长、陶社长、陶小姐、柳主任，你们好！”海大富一一跟他们握手，态度谦逊，“你们的情况，张叔都跟我说了，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水果的品质，看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合作。” “大富，欢迎欢迎啊！”胡汉民热情地说，“我们可都是你的粉丝，经常看您的视频，你做菜的手艺，那真是杠杠的！” 陶三旺也连忙说：“大富，辛苦你特意跑一趟！我们的水果绝对保证品质，你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一定一定！”海大富笑着说。 “这样吧！各位，别站着了，咱们先去会客室坐，喝杯茶，慢慢谈。”胡汉民说。 我们跟着胡汉民走进合作社的会客室。分别在沙发上坐下。陶诗情给我们倒了茶，又端来一些蜜橘和猕猴桃，放在茶几上：“富哥，柳主任，你们尝尝，这是我们上午刚采摘的，新鲜得很。” 海大富拿起一个蜜橘剥开，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很甜！水分足，口感也好，很润。” 他又拿起一块猕猴桃，剥开皮，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猕猴桃也不错，酸甜适中，果肉细腻，品质确实好。” 第305章 直播计划 “我们单位发福利 ， 发的就是这两样，可好吃了。”柳玉虽然没有品尝，但是也不忘为桃源镇的水果说好话。 “富哥，我们的水果都是自然成熟的，没有打催熟剂，也没有用农药，都是绿色健康的。”陶诗晴介绍道，“我们还去省里做了质量检测，各项指标都是优质，您看。”她从抽屉里拿出检测报告，递给海大富。 海大富认真地翻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不错不错，有了官方认证，咱们的品质也有保障了，我直播带货也更有底气了。” 胡汉民见他满意，连忙说：“大富，我们请你帮忙直播带货，主要就是推广蜜橘和猕猴桃。你看，在合作方式和报酬方面，您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可以商量。” 海大富放下检测报告，认真地说：“胡镇长，陶社长，直播带货的合作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按销售额提成，另一种是固定费用加提成。 考虑到这次是助农项目，我也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咱们就按销售额提成吧，提成比例就按行业最低标准，5%就行。” “5%？”胡汉民和陶三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他们之前也了解过直播带货的行情，一般网红的提成比例都在10%以上，像海大富这样的百万粉丝大网红，提成比例只会更高。 “大富，这会不会太低了？”陶三旺连忙说，“你是大网红，能帮我们带货，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提成比例不能这么低，我们给您10%！你看成吗？” “陶社长，您别客气。”海大富摆了摆手，“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农民种点东西不容易。能帮大家把水果卖出去，比什么都强。5%真的足够了，再说这次是张叔找的我，他的面子我必须给，我不打算赚钱，纯粹就想帮忙，就这么定了。” 我看着海大富，心里暗暗佩服。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的。现在很多网红都只顾着赚钱，像他这样愿意为农民让利的，确实不多。 “那太感谢了，大富！”胡汉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说，“你真是个实在人！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么支持，我们都尽量满足。” “支持倒不用太多。”海大富笑着说，“我只需要一个直播场地，最好是在果园里，这样更有氛围感，能让粉丝直观地看到水果的生长环境。再安排人帮忙打包发货，保证物流及时，别让粉丝等太久就行。” “没问题！”陶三旺连忙答应，“果园里有现成的空地，我们可以搭个简单的直播棚。打包发货也不用担心，我们合作社有合作的物流公司，保证当天订单当天发货。” “还有，直播的时候，我想现场用你们的水果做几道美食，比如蜜橘沙拉、猕猴桃甜品，这样能更好地展示水果的口感和用法，吸引粉丝购买。”海大富补充道。 “这个主意好！”柳玉连忙说，“您做的美食那么诱人，肯定能带动销量。” “富哥，您需要什么食材，提前跟我们说，我们一定提前准备好。”陶诗晴说道。 海大富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定在明天下午直播，我提前把直播预告发出去，让粉丝们做好准备。直播时长大概两个小时，他会连开几天，主要介绍蜜橘和猕猴桃的品质、特点，现场试吃，再做几道美食，然后上架链接。” “没问题！”胡汉民连忙说，“我们马上开始准备，保证不耽误直播。” “还有价格方面。”海大富说，“为了吸引粉丝，直播价格可以比市场价稍微低一点，搞一些优惠活动，比如买两箱送一箱，或者满减活动，这样能提高销量。” “我们同意！”陶三旺说，“只要能把水果卖出去，少赚一点没关系。” 就这样，我们围绕着直播的细节，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直播场地的布置、食材的准备，到物流的保障、售后的处理，都一一敲定。 海大富考虑得很周全，提出了很多专业的建议，让胡汉民和陶三旺都十分佩服。 聊完合作的事，海大富提出要去果园实地看看。我们也都跟着去了。 果园里果树郁郁葱葱，金黄的蜜橘挂满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猕猴桃藤上，毛茸茸的果实藏在绿叶间，长势喜人。 海大富一边逛，一边拍照，时不时地停下来，摘下一个蜜橘尝尝，嘴里连连称赞。 柳玉也兴奋地拿着手机拍照，打算发朋友圈帮忙宣传。 “富哥，我们的果园都是生态种植，用的都是有机肥，所以水果的口感才这么好。”陶诗晴介绍道，“我们还采用了滴灌技术，既节省水资源，又能让果树更好地吸收养分。” “不错不错，生态种植是大趋势，粉丝们也喜欢这样的产品。”海大富说道，“直播的时候，我可以带粉丝们看看果园的种植环境，让大家吃得放心。” 我们在果园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海大富拍了很多素材，打算用来制作直播预告。 临走时，陶三旺给我们每个人都装了一箱蜜橘和猕猴桃。 “大富，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带回去尝尝，也给你的团队尝尝。”陶三旺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海大富笑着接过，“谢谢陶社长。” 我们一起走出果园，胡汉民非要留我们在合作社吃饭，海大富说晚上还有事，婉拒了。 胡汉民和陶三旺一直把我们送到门口，再三感谢我们的帮忙。 “张局，大富，柳主任，谢谢你们！等直播结束，我们一定好好感谢你们！”胡汉民说道。 “客气了，都是应该的。等开播了，我来给你们助阵。”我笑着说。 “对了，张叔，我能不能向你借个人？”海大富突然说。 “借人，借谁？”我一愣问道。 “借柳主任，我想请柳主任和诗晴和我一起出镜直播，作为颜值担当，她们出镜一定会吸引更多的粉丝的。” “啊！我们？”柳玉和陶诗晴几乎异口同声，惊呼道。 “对，你们两个条件真的很好，不出镜太可惜了，不需要做什么，只是配合我宣传就行了，考虑一下？”海大富目光充满了期待。 “柳玉，怎么样？”我问。 “嗯！为了桃源镇，我豁出去了。”柳玉犹豫了一下，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不必这么紧张，说不定你还会成为网红呢！” “还有诗晴，你也要抓住这个机会，跟大富好好学学直播的技巧，大富不可能一直帮你们卖货，以后还要靠你去宣传桃源镇的水果，你条件这么好，要善于发挥自己的优势。”我循循善诱。 “嗯！张叔，您说的对，我明白您的苦心，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对吗？我会好好学习的。”陶诗晴重重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这几天，只要有直播，我负责接送柳玉，全力配合。” 之后我和海大富一起开车离开了桃源镇。海大富的车跟在我们后面，到了县城一个路口，他追上我，摇下车窗，跟我们挥手道别：“张叔，柳主任，我先去忙了，明天见！” “明天见！”我们也挥手回应。 看着海大富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我心里满是期待。有了他的帮忙，桃源镇的水果滞销问题，应该能彻底解决了。 第306章 直播火爆 第二天下午，我和柳玉早早就赶到了桃源镇水果合作社。柳玉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条香槟色的修身连衣裙，完美勾勒出她身材的美妙曲线，外面还套了一件米白色小西装，既显出职场女性的知性干练，又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性感，波浪长发披在脑后，妆容精致，比平时更多了几分亮眼。 “张局，柳主任，来啦！” 刚进合作社的院子，胡汉民就迎了出来。 “老胡，海大富来了吗？”我问。 “哦！大富已经到了，还带着团队呢！诗晴正领着他们在果园里做直播前的准备呢。” “那行，我们也赶紧过去吧！”我看了看一旁的柳玉，又对胡汉民点了点头。 胡汉民领着我俩朝果园走去，刚进果园，就见不远处搭了一个简易棚子。棚子前有十好几个人正在忙活。 其中有五六个都是海大富的团队成员，他们有的在调试直播设备，有的负责打光，还有一个专门的化妆师正拿着粉饼给海大富补妆。 “嚯，还挺专业的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海大富是个明星呢！”我不由感叹。 然而更让我感到惊艳的是陶诗晴，她一改往日农家小妹的朴素打扮，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俏脸略施粉黛，透着一股天然的清纯美，就像一个可爱的邻家小妹。 她正凑在海大富跟前，手里拿着一份流程表，跟他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的相视一笑，海大富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火热，那眉来眼去的模样，傻子也看的出来二人之间恐怕有情况啊！ 发展的挺快呀！我心里不由感叹，年轻就是好，要是二人真的看对眼儿了，倒也是件好事儿，大富这小子人踏实，又能干，脑子也活络，诗晴人漂亮，能力也强，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张叔，柳姐！你们来啦！”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海大富看到了我们，小跑着过来打了个招呼。 当他的目光落在柳玉身上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地赞叹道，“柳姐，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气质绝佳，简直不输明星！今天有你和诗晴两位大美女陪我直播，我真是三生有幸啊，这场直播想不火都难！” “哪有呀！大富，你也太会夸人了……” 柳玉被他夸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不必谦虚，柳姐你这颜值和气质，妥妥的直播间吸粉利器，今天的直播，稳了。”海大富笑着说。 “柳玉啊！你跟大富请教一下，看看待会儿直播的时候需要你配合做些什么，先熟悉一下流程。” “好！”柳玉爽快的点头答应。 “柳姐，咱们到这边来，我跟你讲一下………” 海大富立刻领着她和陶诗晴走到一旁，从包里拿出直播脚本，仔细跟她们交代起来……。 “直播过程中我会抛话题给你们，你们自然回应就行，不用太紧张，万事有我，不必担心。”熟悉完流程后，海大富又叮嘱了二人一遍。 “好，我们知道了。”柳玉和陶诗情异口同声地答道。 下午三点整，直播准时开始。海大富对着镜头，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声音洪亮的冲着镜头喊道：“家人们，下午好！欢迎来到富哥的直播间！今天咱们不做菜，带大家来到一个好地方——山阳县桃源镇的生态果园，给大家推荐两款超级好吃的应季水果，蜜橘和猕猴桃！” 他说着，举起身边筐里的蜜橘，镜头立刻拉近：“家人们看，咱们这蜜橘，金黄饱满，皮薄肉厚，都是自然成熟的，摘下来就能吃，我先替大家尝尝！” 他剥开一个蜜橘，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甜！太甜了！水分超级足，一点都不酸，口感细腻，没有一点渣子！” 柳玉和陶诗晴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按照之前交代的，适时搭话。陶诗晴拿起一个猕猴桃，笑着说：“家人们，咱们的猕猴桃也是生态种植的，生长在山区，光照充足，所以甜度特别高，富含维生素c，女孩子多吃美容养颜，老人小孩吃了营养丰富，滋养身体。” 柳玉也跟着说：“大家好，我是咱们山阳县住建局的柳玉。桃源镇是我们局的对口帮扶的乡镇，这里的果农们种水果特别不容易，今年水果丰收却遇到了滞销难题。 今天我们来直播间，就是想帮果农们把优质的水果卖出去，让大家吃到好东西的同时，也能为助农出一份力。” 起初两人还有些羞涩，面对镜头时眼神偶尔会闪躲，说话也有些不自然，但随着海大富不断抛话题引导，慢慢就放开了，回答粉丝问题时也变得大方从容。 我在旁边找了个树荫坐下，打开手机进入海大富的直播间。起初观看人数只有几千人，但增长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二十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万人大关。评论区里更是热闹非凡，像海大富预测的那样，很多粉丝都把目光都聚焦在柳玉和陶诗晴身上。 “左边的美女姐姐好有气质啊！她真的只是住建局的员工？不是网红？” “右边的清纯妹妹也好漂亮啊？是大学生吗？” “哇！两个美女都好养眼，富哥真有福气！左拥右抱。” “住建局的姐姐？人美又心善，是我的菜，好想把她娶回家！” 海大富看到粉丝的留言，笑着回应：“家人们，我跟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左边这位，是咱们住建局的柳玉主任，美貌与能力并存哦； 我右边这位小姐姐，是桃源鲜果种植合作社的负责人哦！咱们果园里的水果从种植到管理，中间所有环节都由她亲自把控哦！ 水果的品质请大家绝对放心，我现在上链接，想要购买品尝的家人们可以下单了，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咱们山区的果农们吧！” 第307章 宣传新途径 海大富这么一介绍，直播间的热度更高了，粉丝们纷纷留言夸赞，订单也开始不断跳出。一个小时后，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五万，订单量已经超过两千单。 海大富一边引导粉丝下单，一边时不时让柳玉和陶诗情展示水果，或者现场切水果让大家看果肉品质，陶诗情还带着镜头逛了一圈果园，让粉丝们直观看到水果的生长环境，更是引来一片赞叹。 “原来蜜橘和猕猴桃是这么种出来的啊，生长环境这么好，品质也肯定不错。” “看着就纯天然，放心买！” “支持助农，支持美女姐姐，已经下单十斤！” ………… 两个小时的直播临近尾声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大关，屏幕上的订单提示音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 海大富看着后台数据，脸上笑开了花：“家人们，今天的直播马上就要结束了，还没下单的家人们抓紧时间，最后五分钟，福利价最后一波，错过就没啦！感谢大家支持助农，支持桃源镇的果农们！” 下播的瞬间，整个果园都沸腾了。海大富的团队成员们兴奋地互相击掌，海大富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太棒了！张叔，胡镇长，陶社长，今天这场直播太成功了！我开直播这么久，热度从来没这么高过，多亏了柳姐和诗晴两位美女，带来了这么高的人气！” 不一会儿，后台统计就出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把数据打印出来递给我们看。 陶三旺和胡汉民捧着数据看了又看，一脸狂喜之色。 “张局！柳主任！你们看！两个多小时的直播，卖出了将近五万单！按每单两斤算，这就是将近一万多斤水果啊！太厉害了！” “五万单？！”我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这样一来，再搞两场直播，剩下的库存基本就能消化完了！” “是啊是啊！”胡汉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张局，真是太感谢您了！感谢富哥，柳主任，再搞两场直播，我们桃源镇的水果滞销问题基本都能解决了！我代表全镇的果农，谢谢你们！” 陶三旺也连忙说：“大富啊，真希望咱们能长期合作，以后每年水果成熟季，你能不能都来给我们搞几场直播？价钱好商量的。” “长期合作？没问题啊！”海大富笑着答应，“我随时听从召唤！争取把咱们桃源鲜果的品牌打出去。”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陶诗晴一眼，陶诗晴与他那火热的目光撞在一起，瞬间羞涩的低下了头。 “有事儿，这俩人绝对有事儿！唉！就这么碰撞出爱情的火花了吗？”我心里暗想。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还有两场直播，争取多卖些货吧！以后咱们还要继续努力，把桃源鲜果的品牌做强做大，让果农们年年都有好收成，年年都能卖个好价钱！”我看大家都挺兴奋的，也连忙鼓励道。 “好，大家再接再励！”众人齐声道。 夕阳西下，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我开车载着柳玉，沿着山路往县城驶去。 “第一次直播，感觉怎么样？”我笑着问。 柳玉靠在座椅上，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刚开始确实有点紧张，面对镜头有点发懵，后来慢慢就适应了，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看到那么多人支持助农，下单买水果，感觉特别有成就感。” “你表现得很不错，完全不像第一次直播的。”我夸赞道，突然想起一个主意，“我觉得你很有做网红的潜质，不如开通一个快音账号，就算是是咱们住建局的形象代言人吧！ 以后专门发一些住建局的宣传视频，比如我们的重点工程、民生项目、政策法规、业务流程之类的，让群众们对我们住建局的工作有一个深入的了解。” “我有快音账号啊！”柳玉眼睛一亮，“不过平时不怎么发视频，也没露过脸，粉丝没几个。” “那正好，趁今天直播热度高，你发个视频试试，露个脸，说不定粉丝量能蹭蹭往上涨呢。”我说道。 柳玉显然被说动了，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住出名的诱惑。 她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快音，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做出嘟嘴的可爱模样，又对着镜头笑了笑，录了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很快就剪辑好发了出去。 “发的什么内容？”我好奇地问。 “配了个文案：跟局长下乡助农直播带货，第一次开直播，紧张又激动，能帮果农们卖出水果，感觉特别有意义～”柳玉笑着说。 “你的快音号是什么？我回头关注你一下。” “叫‘住建局小柳’，我刚改的。”柳玉说道。 “好，回头我让局里的同事们都关注一下。”我说道，“你这两天没事可以跟海大富学学做短视频的经验，以后多拍一些咱们住建局的工作日常，把这个账号打造成宣传住建局工作的窗口，让老百姓更了解我们的工作，也能拉近和群众的距离。” 柳玉连连点头：“局长，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听说有的单位已经这么做了，效果还不错，咱们确实不能落后。” “以后你就是咱们住建局的代言人和形象大使了，可得好好经营这个账号。”我笑着调侃道。 柳玉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却满是期待：“放心吧张局，我一定好好做，争取让更多人了解咱们住建局的工作，支持咱们的工作！” 暮色渐浓，汽车行驶在盘山路上，车厢里满是轻松愉悦的氛围。我看着窗外县城方向渐渐亮起霓虹灯。心里满是感慨。 一场直播，不仅让桃源镇的水果滞销难题有了新的解法，还意外为我们住建局找到了一个新的宣传方式。其实只要我们愿意创新，愿意为老百姓办实事，就一定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成果。 今后我会让柳玉好好经营这个短视频账号的，以她出色的外在形象和业务能力，这个账号或许会成为住建局连接群众的一座新桥梁，让我们的工作被更多人看见、理解和支持。 第308章 恶意评论 回到县城后，天色已经擦黑。我先将柳玉送回了家，她家住在新城区的一个高档小区。能在这里买房的都是有钱人。我记得柳玉的老公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把房子买在这里就不奇怪了。否则，就凭柳玉的死工资，是绝对买不起这里的房子的。 “局长，谢谢送我回来，你也赶紧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柳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趴在车窗旁跟我说。 “嗯！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这两天还要辛苦你跟我往桃源镇跑几趟，不过对你来说也正是个学习的机会。” “是的，局长，这两天我多跟海大富学习学习做短视频的技巧，争取早点把咱们住建局的账号做起来。” “好，这个回头再说吧！回家去吧！再见。”我笑着冲她摆摆手。 “明天见，局长。” 柳玉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小区，妖娆的身姿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我调转车头，在街上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匆匆吃完后便驱车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屋子空荡荡的，只有灯光透着几分暖意。 我闲着没事儿，照例地给苏梦打了个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后，屏幕里很快出现了她的俏脸。 我见她还穿着白大褂，背景好像是医院的值班室，就知道她今晚又是夜班。 “还在医院呢？”我问。 “嗯！不在医院又能在哪？这是我的群工作呀！”苏梦耸了耸肩说道。 “挺想你的，周末我去找你吧？” “这才几天没见啊？就想我了？”苏梦娇嗔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哼！谁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上次在你家， 没让你得逞，是不是还惦记着呢？” “哎呀！亲爱的 ，别把我想的那么肤浅嘛！人家就是单纯的想你嘛！一下班回家，屋里空荡荡的，屋里就我一个人，我难免会感到孤独嘛！” “嗯？孤独，你怎么会感到孤独？那么多小女朋友，随便找一个解决一下不就完事儿了？”苏梦坏笑着冲我说道。 “哎呦呦！我哪敢呀！你在我心里就是唯一，我是不会乱来的，请你放心。” “得得，不需要你为我表忠心，我也知道你不敢。” “对了，你是不是唇膏落我车里了？我收起来了，放在储物箱里了，回头我去省城给你捎过去。” 我忽然想起这件事，连忙询问。 “唇膏？我没有带唇膏在身上的习惯啊！肯定不是我的。”苏梦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一沉，“一定是别的女人的，你这家伙，不老实啊？” 我操，我还不如不提这档子事儿呢！撞枪口上了，只好耐心解释。 “别激动嘛！不是你的，就只有可能是赵依依的了，前些天我带她去桃源镇实地考察了…………” 我把带赵依依去桃源镇，并促成桃源镇成为嘉禾超市供货商的事儿，跟苏梦说了一遍。 见我和赵依依在一起是为了公事，扶贫助农，她也就没再计较什么，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好了，今晚我还要值班，待会儿还要去查房，就不跟你多聊了，你早点休息啊。” “好，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拜拜。”我叮嘱几句，就挂了电话。 闲来无事，我躺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忽然想起柳玉的快音账号，便打开App搜索“住建局小柳”，很快就找到了她的账号。 刚关注她，就看到了她下午发的那条自拍视频。视频里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对着镜头做出嘟嘴的可爱动作，笑靥如花，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妩媚，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而她的身后，则是全神贯注开车的我，侧脸在镜头里清晰可见。 看着这幅画面，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镜头里的我们，看起来不像上下级关系，更像一对恩爱的情侣。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安，总觉得不太妙。 好在柳玉的配文很得体：“跟局长下乡助农直播带货，第一次开直播，紧张又激动，能帮果农们卖出水果，感觉特别有意义～” 算是间接澄清了我俩的关系，没有给人留下遐想的空间。 我点开视频看了看数据，播放量已经有两万多，点赞量也破了五千，账号的粉丝量更是涨到了五千多。 才发了一个视频就积累了这么多粉丝，我不禁感慨，自媒体果然是看脸的行业。 别管做什么内容，只要是美女，粉丝量就会蹭蹭往上涨；要是再稍微擦点边，露个沟、撅撅腚、撩撩大腿什么的，估计很快就能晋级成网红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我一边往下翻评论区。评论区的留言五花八门，大部分评论都是夸赞柳玉漂亮的，还有不少人认出了她就是山阳富哥直播间里的美女主任。 “主任姐姐人美心善，心系群众！” “支持主任姐姐助农，已经下单水果了”。 “也不知道美女姐姐结婚没有？我还有没有机会。” “姐姐视频里开车的男子真是你们局长吗？” “你们局长挺帅的嘛！美女帅哥，挺般配的嘛！” 看着看着，我就发现评论的内容有些跑偏了。 “美女你不会是局长的小三吧！” “对呀！肯定靠美色来上位！” 看到这些评论，我心里瞬间有些不舒服，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恶意揣测，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正想看看有没有人反驳，却发现柳玉已经回复了这条评论，语气坚定：“本人与局长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此次直播是为了助农工作。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请不要随意造谣、损害他人声誉，否则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 有了她的明确声明，下面乱说话的人明显少了很多，还不少网友还站出来支持她：“支持美女主任，助农是好事，别被有心人带节奏” “造谣可耻，支持维权”。 看到这里，我心里的不适感才稍稍缓解，不得不说，柳玉处理这种事情还是很果断得体的。 第309章 后续乏力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柳玉依旧按时赶往桃源镇。海大富又安排了两场直播，直播间的人气一次比一次高，第一天在线人数峰值达到了十五万人次，第二天更是突破了二十万人次，评论区里热闹非凡，礼物也刷个不停。 但让人忧心的是，下单量却在持续走低。第一天直播卖出了三万单，将近六千斤水果； 第二天的下单量却骤降到一万单，只有两千多斤。 直播结束后，我们坐在合作社的会客室里，看着后台统计的数据，气氛有些沉默。 三天直播下来，总共卖出了将近两万斤水果，虽然大大减轻了库存压力，但桃源镇还有四万多斤水果等着出售，这个数字依旧不容乐观。 海大富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张叔，胡镇长，陶社长，实不相瞒，这已经是我账号的极限了。 这两天柳姐和诗晴确实吸引了很多粉丝，有不少人都是冲她们俩来的，但直播间里大部分都是老粉，已经买过水果的，短期内不会再重复购买，下单的主要是近两天的新粉。 我的账号主要是做美食内容的，吸粉能力有限，能卖出这么多已经超出预期了。” 他顿了顿，看向陶诗晴，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下一步，我觉得可以让诗晴利用这几次直播积累的热度，自己开通账号，继续直播带货。 她本身就是合作社的人，介绍起水果来更有说服力，也能慢慢消化剩下的库存。” 陶诗情脸颊微红，点了点头，眼神坚定道：“大富哥，我会试试的！虽然我没什么直播经验，但我会努力学习，争取多卖出一些水果。” 陶三旺却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忧虑：“诗晴愿意尝试固然好，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山上的水果得尽快采摘入库，这些水果都不耐储存，最多只能放一个月。 仅靠直播慢慢卖，不知道年底前能不能卖完啊？要是卖不完，这些水果就都烂了，果农们还是会遭受不少损失的。” “陶叔，您别担心。”海大富连忙安慰道，“我这段时间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都能来帮诗晴一起直播，咱们多播几场，总能卖完的。” 看着海大富这副急于表现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好笑，这小子，分明是把陶诗晴当成自己的女朋友了，在未来老丈人面前使劲刷好感呢。 我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大富说得有道理，诗晴可以尝试自己直播，慢慢积累粉丝和销量。 不过，直播销售的大多是散客，单次购买量小，形成不了规模，想要尽快卖完剩下的水果，关键还是得加紧宣传，打响‘桃源鲜果’的品牌知名度，找一些大的合作商，比如大型超市、水果批发商，这样才能批量消化库存。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想办法吧，我发动发动关系，再去找找销路，争取年底前把所有水果都卖完。” “张局，太谢谢您了！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胡汉民和陶三旺连忙站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满是感激。 “您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现在还要为我们的销路操心，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摆了摆手，“你桃源镇是住建局的对口帮扶乡镇，帮你们解决困难，就是我的工作。” 此时的水果合作社里，果农们正忙着采摘、筛选、打包水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柳玉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却插不上手，便对我说：“张局，这里也没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回城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便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跟胡汉民、陶三旺和海大富他们道别后，我和柳玉驱车返回县城。车子行驶在山路上，柳玉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风景，有些担忧地说：“张局，剩下的四万多斤水果，真的能在年底前卖完吗？我有点担心陶社长他们。” “会的，一定能卖完。”我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经有一些思路了，明天我托朋友帮帮忙，联系一下周边城市的大型超市和批发商，看看能不能达成合作。 另外，我觉得还可以跟县文旅局沟通一下，把桃源镇的水果和乡村旅游结合起来，让来旅游的游客顺便购买水果，也能消化一部分库存。” “这个主意好啊！”柳玉眼睛一亮，“把水果和旅游结合起来，既推广了桃源镇的旅游资源，又能卖出水果，一举两得啊。” “是啊，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笑了笑，“只要我们多想想办法，多跑跑路，一定能帮果农们把水果都卖出去。” 车子驶离山路，进入县城的主干道。路灯已经亮起，照亮了两旁的街道。 柳玉拿出手机，打开快音账号，兴奋地说：“张局，你看，我的粉丝量已经涨到一万多了！ 还有很多网友给我留言，问桃源镇的水果怎么买，我都把合作社的链接发给他们了。” “不错，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我笑着说，“你继续保持吧，近段时间多拍一些助农和工作日常的视频，既能宣传住建局的工作，又能帮桃源镇推广水果，一举两得。” “好！我一定努力！”柳玉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县城，我依旧先把柳玉送回小区。告别时，她对我说：“张局，明天要是需要我帮忙联系超市或者整理资料，您随时叫我。” “好，辛苦你了。”我点了点头。 驱车回到自己的住处，我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起了通讯录，看能不能找到有能力帮忙的朋友，可翻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赵依依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她。 安露远在申海，可她是做汽车的，鞭长莫及。林蔓虽然有钱，但她是做地产生意的，跟推销水果也不搭呀？ 正当我发愁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一看来电显示，我心里猛地一颤。 “夏雨薇？”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第310章 大明星来访 我一看是夏雨薇打来的电话，连忙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宇哥，在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在家休息呢！大明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呀？” “宇哥，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夏雨薇语气中带着幽怨，“你忘了，上次在申海，我跟你说过的，要去江海市拍戏的，到时可能会找你。”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道：“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当时确实跟我说过，这么说来，你现在在江海？” “嗯，我在江海呆了十多天了，一直忙着拍戏，现在我的戏份已经杀青了，剧组还要在江海待几天，我正好有空，所以想着见见你。”夏雨薇的声音忽然小了几分，“明天是周末，你有没有安排？我想来山阳县找你，顺便四处逛逛，这些天一直呆在拍摄地，快把我憋坏了。” 我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她真的会特意过来。原本打算明天去省城找苏梦的，可夏雨薇难得来一趟，作为朋友，我理应尽地主之谊，实在不好拒绝。 “我明天没什么安排，你来吧！来了我带你好好逛逛我们山阳，顺便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小吃。”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小吃了，我在网上查过了，山阳县确实有很多小吃呢！”夏雨薇雀跃地说，“那我明天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发位置给我就行。” “好，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感慨，没想到她一个大明星，和我只是萍水相逢，或者说勉强是朋友吧！随口说出的话，她竟然真的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天气格外晴朗。吃过早饭，我坐在沙发上琢磨，要不要趁着周末，找一找文旅局的王局长，让他给我出出主意。 桃源镇不仅有大片的果园，山清水秀，植被茂密，还有几处天然的瀑布和古村落，发展乡村旅游的条件是得天独厚的。一直以来，县里把桃源镇的产业定位一直是传统的水果种植，并没有在旅游资源的开发上投入太多，这一点就不及隔壁的吕州市。 翠屏山距离桃源镇也就二十多公里，却被吕州市开发成了旅游胜地，其实桃源镇的旅游资源一点也不差的，缺的就是统一规划和基础设施投入。 如果能把“桃源鲜果”和乡村旅游结合起来，推出“采摘游”“生态游”套餐，让游客既能欣赏美景，又能亲手采摘水果，肯定能带动销量。 就在我想得入神时，手机又响了，是夏雨薇打来的：“宇哥，我已经到山阳县高速口了，你发个位置给我，我导航过去。” “好，你等一下。”我挂了电话，心里盘算了一下，夏雨薇是当红明星，身份特殊，要是在人多的地方见面，被粉丝认出来肯定会引起轰动，到时候肯定会很麻烦。 想了想，我决定约她在住建局见面，周末单位没人，安静又安全，也不会被人打扰。 随后我就把住建局的位置发给了她，然后连忙开车赶往单位。刚到住建局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停在路边，能开的的起这种车的，不会是普通人，想来就是夏雨薇了。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正是夏雨薇的助理小琳，她看到我，连忙笑着招手：“张先生，这里！” 我下来车，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副驾驶座上的夏雨薇全副武装，戴着大墨镜，捂着白色口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运动服，很朴素的那种，与她明星的身份完全不匹配，我知道她是在刻意保持低调。 看到我，她连忙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熟悉的漂亮脸蛋，冲我嫣然一笑：“宇哥，好久不见啊！” “雨薇，好久不见，欢迎来到山阳。”我笑着说，“你们这辆车太扎眼了，在小县城里走街串巷也不方便，你们要是不介意，就坐我的车吧，我带你们四处逛逛。” “好啊！”夏雨薇爽快地答应，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虽然穿的是运动服，但是非常贴合她的身材，纤腰翘臀一览无余，加上她个子本身就比较高，走在街上依然是道靓丽的风景。 明星就是明星，不管穿的多朴素低调，自身那种气质是掩盖不住的。怪不得她把脸遮的那么严实。她径直走到我的车旁，很自觉地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我转头对小琳说：“小琳，你把车开进住建局院子里吧，里面有停车位，我跟门卫打个招呼，让他帮忙照看一下。” “好的，麻烦张先生了。”小琳点了点头，开车驶进了住建局院子。 我跟门卫交代道：“老冯，这是我朋友的车，先停在里面，看好了啊！” 老冯连忙点头：“局长您放心，保证看好！”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朝我的车里瞅了几眼，眼神里满是探究。 我笑着问：“老冯，你瞅啥呢？认识？” 老冯连忙摇头：“不认识，她戴着口罩呢，我也看不清脸。” “认不出来就对了。”我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回到车上，只留老冯在原地挠头，一脸疑惑。 我们开车驶离了住建局，我准备带她们去城隍庙街逛逛。 夏雨薇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街景：“你们这小县城还挺干净的，空气也挺好。” “是啊，我们山阳虽然不大，但环境还是不错的。”我扫了她一眼，笑道，“你不用遮得那么严实，没人会想到你这个大明星会突然来我们这儿。就算他们看到了你的脸，他们也不敢相信，顶多以为是长得像而已。 这这副打扮，反而更能激起别人的好奇心。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戴个口罩就行了。我的储物箱里有一次性医用口罩，就带这种就行，越普通，越没人在意。” “对，你说的没错。” 夏雨薇点了点头，从我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医用口罩带上了。 “嗯，这样就好多了，现在是秋冬季，满大街都是戴这种口罩的人，没人会注意你的。”我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可以好好逛街啦！” “我们现在去城隍庙街，那里都是小吃和特产，人虽然多，但你现在的装扮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没人会特意注意你的。”我说道，脚下轻轻给油，往城隍庙街方向驶去。 现在的城隍庙街，经过改造以后，已经是山阳县的一道张旅游名片。到了周末，往往最为热闹，街道两旁满是各种小吃摊和特产店，香气扑鼻。 第311章 请明星宣传 我们刚停车，夏雨薇就被街边的糖画摊吸引了：“哇，糖画！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 她拉着我和小琳走过去，看着艺人用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画出各种图案，眼睛里满是兴奋。“老板，我要一个龙！”她笑着说。 糖画艺人很快就画好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递给了夏雨薇。我随即扫码付钱，路上我都说过了，所有消费我买单，就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夏雨薇倒也没推辞。 她小心翼翼地拿着那个糖画，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吃了。” 沿着街道往前走，夏雨薇的吃货本性也逐渐暴露出来了。不仅是她，小琳也是个十足的吃货。两人看到什么都想买来尝尝 糖炒栗子、臭豆腐、烤冷面、手工酸奶……只要是她感们兴趣的，都要停下来试试，我作为一个男人，自然而然承担了服务者的角色，手里很快就拎满了各种小吃。 “这个臭豆腐味道不错，很正宗。”夏雨薇一边吃着臭豆腐，一边含糊地说，嘴角还沾着酱汁。 “还有这个烤冷面，比我在其他地方吃的好吃多了！”她又拿起一份烤冷面，吃得津津有味。 我笑着说：“我们山阳的小吃都是地道的家常味道，虽然没有什么名贵的食材，但胜在新鲜、正宗。” “确实好吃！”夏雨薇连连点头，“早知道你们这儿有这么多好吃的，我早就来了！” 一路逛下来，夏雨薇和小琳几乎尝遍了城隍庙街的特色小吃。 临近中午，我问她们：“午饭想吃点什么？我们山阳的特色菜有羊肉汤、炒鸡，还有各种野菜，都挺不错的。” 夏雨薇和小琳对视一眼，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都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不了，宇哥，我们已经吃太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那要不就找个安静的咖啡厅，喝杯咖啡坐一会儿，歇歇脚？”我提议道。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我开车带着她们来到新城区的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装修得很雅致，中午人不多，很安静。我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三杯拿铁咖啡，还有两份提拉米苏甜点。 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景，我边喝咖啡，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雨薇，你现在拍的电视剧大概什么时候能播啊？”我问。 “额，这个我也不好说，拍完了还要配音 ，剪辑，正片做好了还要送审，等一套流程下来，最快也要到明年年底了。”夏雨薇说。 “这样啊！还挺麻烦的，等到时候快要播的时候，跟我说一下，我来追追剧。” “好啊！看完之后，多给我提提意见哦！”她欢快的说。 就在这时，小琳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一家化妆品公司打来的，想找夏雨薇当代言人。 小琳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对方负责人的声音，语气十分恳切，给出的代言费也相当可观。 夏雨薇听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认真地对小琳说： “先派人做一下背景调查吧，确认他们公司的产品质量可靠，没有负面新闻，我再考虑是否代言。 我们作为公众人物，对自己的言行要负责，对喜欢我们的粉丝也要负责。” 小琳随后把夏雨薇的意思转达给对方，然后挂了电话。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能请夏雨薇帮忙给桃源镇的水果做宣传，凭借她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肯定能让“桃源鲜果”的品牌一炮而红，到时候别说四万多斤水果，就算再多也能卖完。 可转念一想，她是当红明星，代言和宣传都有严格的流程和要求，而且助农这种事虽然有意义，但可能会影响她的商业价值，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呢？ 我犹豫了半天，心里反复权衡，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雨薇，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轻咳了一声，看着她，语气郑重地说。 “什么事？你说。”夏雨薇好奇地看着我，“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你。” “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帮不帮。”我说道，“如果觉得可行，你就帮；如果有顾虑，也没关系，不用勉强，我完全理解，毕竟不能影响到你的发展。” 见我如此郑重，夏雨薇的好奇心更重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快说，别吊我胃口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是这样的……”我就把桃源镇的水果滞销，以及现在遭遇的困境说给她听。 “我知道你是公众人物，影响力很大，所以想请你帮忙宣传一下桃源镇的水果，不用你做正式代言，就是拍一段短视频，或者在你的社交平台上提一句，推荐一下这些水果。 当然，我们会按照正常的宣传费用给你付费，绝对不会让你白帮忙。” 说完这番话，我心里有些忐忑，缓缓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反正下午也没啥事儿，下午你带我去桃源镇转转呗！我也尝尝那里的水果，就像你说的，我不是代言，如果水果味道真的不错，我可以私人的名义推荐呀！ 至于宣传费什么的，算了吧！咱们是朋友，宣传桃源镇的水果和环境是助农活动，很有意义的，不能当成商业活动，否则就真的掉价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雨薇，太谢谢你了。”我喜出望外，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 “当然，助农是好事，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我也很乐意啊。而且我之前也拍过不少公益广告，这种有意义的事，我有机会的话，都会去做的。” “太好了，我还有个想法，我想请专人给你拍视频，我有个网红朋友，视频拍的很不错 ，也一直致力于帮助桃源镇直播带货，我打算让他拍一部宣传视频，放在他的账号上，一定会带来很好的效果。 对了，他还是个美食领域的博主哦！手艺很不错的。” “是吗？那我一定要认识认识他了。” 夏雨薇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好，我先联系他，一会儿咱们在桃源镇见面。”说完，我就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给海大富。 第312章 神秘嘉宾 我立刻给海大富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海大富得声音。 “张叔，您好啊！有什么吩咐？”他语气十分恭敬，但背景有些嘈杂。 “大富，你现在在哪呢？忙不忙呀！”我开门见山的问。 “张叔，我在桃源镇呢！正指导诗晴直播卖货呢！” “哦？是吗？你这小子往桃源镇跑的挺勤啊！是不是看上诗晴那丫头了？” “哎呦！张叔，看破别说破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就知道你小子动机不纯，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直播销量怎么样啊？” 我关心的问。 “张叔，诗晴直播间人气倒是稳住了，就是销量一直不上不下的，挺愁人啊！”海大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这样啊！大富，别担心，给你带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我马上带个神秘嘉宾去桃源镇，想请你拍个宣传视频，把咱们桃源镇的水果和美景好好的展示一下。” “神秘嘉宾？是谁呀？”海大富顿时好奇起来，声音都变得激动不已。 “这个嘛！先保密，一会儿见面你就知道了，你先把拍摄设备准备好。”我卖了个关子，没有说那么多。 “好嘞！张叔，我跟诗晴还有陶叔他们说一下。” 挂了电话，正要发动车子，我突然想起了柳玉。她现在是住建局的宣传大使，还运营着快音账号，要是让她也一起参与拍摄，既能和夏雨薇互动吸粉，又能为住建局的助农工作增加曝光，简直是一举两得。 “雨薇，还有个事儿。”我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她，“我们住建局的办公室主任柳玉，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帮忙直播卖水果。我想叫上她一起去，拍视频时多个人互动，效果可能会更好，你介意吗？” “行啊！没关系。”夏雨薇爽快的点了点头，“人多更热闹，而且多个人帮忙宣传，对果农们也更有利。” 得到她的同意，我立刻给柳玉打了电话。 “柳玉，在哪呢？”电话很快接通了。 “张局，我在家呢，周末没啥事，正琢磨怎么拍短视频呢！”柳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别琢磨了，我现在去接你，带你去桃源镇，顺便给你介绍个神秘嘉宾认识。”我笑着说。 “神秘嘉宾？”柳玉瞬间来了兴致，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张局，是谁啊？” “保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往柳玉住的小区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给柳玉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不到，就看到她穿着件咖色风衣，挎着个精致的小包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柳玉习惯性地朝着副驾驶走来，刚走到车窗边，看到里面坐着人，愣了一下，随即绕到后排，拉开了车门。 看到后排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小琳），柳玉更加意外了，眼神里满是疑惑，估计在琢磨我车上这两个女人的来历。 坐进车里，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副驾驶的夏雨薇身上，明明后排有空位，她却偏偏坐在副驾驶上，这让柳玉心里更加好奇夏雨薇与我的关系了。 她犹豫了几秒，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局长，这位……不会就是嫂子吧？”她指了指夏雨薇 ，眼神里满是探究。 “啊？不……” 我正想开口否认，坐在副驾驶的夏雨薇却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后排，摘下了口罩，露出那张辨识度极高的漂亮脸蛋，笑着说：“我可不是你们局长夫人，没那个福气。你好呀，柳主任！没想到张局手下的办公室主任也是个大美女，你们张局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柳玉闻言俏脸一红，正要说话，目光落在夏雨薇脸上时，迟疑片刻，眼睛陡然睁大，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一脸震惊地指着夏雨薇，声音颤抖：“你……你……你是夏雨薇？” “哟，认出来了？”我笑着补充道，“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来呢！看来你这个粉丝还算合格。” “她…她真……真的是夏雨薇？”柳玉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如同追星成功的小女生，“张局，你说的神秘嘉宾就是夏雨薇？大明星夏雨薇？” 我笑着点头：“没错，我请她来帮忙宣传一下桃源镇的水果，助力助农。” “我……我不是做梦吧？我居然与大明星夏雨薇同坐一辆车？” “你掐自己一下，看看疼不疼。” “哎呦，真疼，不是做梦。”她竟然真的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我…我真是太幸福了。” 柳玉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嘴里喃喃道：“原来局长你真认识大明星啊！上次你在办公室说认识夏雨薇，我还以为你在吹牛呢……” “本局长什么时候吹过牛？”我颇有些自得地扬了扬下巴，发动车子，“好了，别愣着了，你们先熟悉熟悉吧。” 夏雨薇指了指后排的小琳：“柳主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理小琳。” “你好，小琳。”柳玉和小琳打了个招呼。随即把目光转向夏雨薇。 “对了，夏…夏老师，您怎么会跟我们局长认识的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柳玉满心好奇，似乎有好多问题要问。 “哦！我们是在申海认识的，和你们张局成了好朋友，正好这几天我在江海市拍戏，今天没啥事儿，就过来找他玩，结果又被他拉来当助农宣传大使了。” “原来是这样啊！简直跟做梦一样。”柳玉激动无比，能和自己的偶像近距离接触，还能同乘一辆车，她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车子驶离县城，往桃源镇方向开去。 第313章 我的新想法 柳玉很快从最初的激动中平复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对夏雨薇说：“夏老师，我是您的忠实粉丝，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当然可以！”夏雨薇接过笔记本和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谢谢夏老师！我一定好好珍藏。”柳玉看着笔记本上娟秀的字体，如获至宝，激动地说。 “柳主任，你别叫我老师了，我哪里是什么老师呀！你就叫我雨薇吧？” “真的…真的可以吗？那您就别叫我柳主任了，叫我柳玉就行。” “好好，从现在开始，大家都是朋友了，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夏雨薇提议道。 就这样，三个女人很快就熟络起来。话题也越来越多，从化妆品聊到美食，从服装包包聊到旅游攻略，叽叽喳喳说了一路，热闹得像开茶话会。 我这个大男人夹在中间，简直备受“折磨”。她们聊的那些口红色号、粉底质地、穿搭技巧，我一句都插不上嘴，只能专心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她们能聊到一起，不然这一路得多尴尬。 “雨薇，你那么忙，还愿意来帮我们助农，真是太感谢你了！”柳玉真诚地说。 “不用客气，能做些有意义的事儿，我也挺开心的。”夏雨薇笑着说，“而且我看宇哥对这件事那么上心，也能感觉到这些水果对那些果农们有多重要。也确实想尽一下绵薄之力，帮帮他们。” 聊着聊着，车子就驶进了桃源镇。远远看到合作社的牌子时，柳玉突然想起什么，对我说道：“张局，海大富他们还不知道嘉宾是雨薇吧？等会儿看到雨薇，他们肯定得吓一跳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笑着说，“他那账号本来就有流量，再加上雨薇的明星效应，这条宣传视频肯定能爆。” 车子很快停在水果种植合作社的院子里。海大富正带着团队在院子里调试拍摄设备，看到我的车，连忙迎了上来：“张叔，你可来了！神秘嘉宾呢？” 他的目光扫过车内，先是看到了后排的柳玉和小琳，愣了一下，随即落在副驾驶的夏雨薇身上。 当夏雨薇推开车门，摘下口罩时，海大富的眼睛瞬间直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反应过来，嘴里喃喃道：“夏……夏雨薇？！” “行啊！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来呢！”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呐！我的天呐！张叔……你……你说的神秘嘉宾就是大明星夏雨薇？我……我居然见到真人了？”海大富语无伦次，脸庞因激动而涨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儿来，激动地快步走上前，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结结巴巴的说：“夏……夏老师您好！我是您的粉丝！我特别喜欢看您的电视剧，还有您的歌我都喜欢听。” “你好，谢谢你的喜欢。”夏雨薇笑着和他握手。 陶三旺和陶诗晴听到动静也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看到夏雨薇时，陶诗晴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张叔，这位是……大明星夏雨薇？” “没错，给你们介绍一下，夏雨薇，最近这几天在江海拍戏，被我请来帮咱们桃源镇宣传一下。”我笑着介绍，“雨薇，这位是合作社的陶三旺社长，这位是他的女儿陶诗晴，也是水果合作社的主要负责人。” “哇！这么年轻啊！陶社长您好，诗晴你好！”夏雨薇礼貌的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陶三旺虽然不追星，但是得知眼前这位美女就是电视里的大明星，一时间也是激动得手足无措，连连说：“夏老师，欢迎欢迎！没想到您会来我们这个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 “陶社长太客气了，我是来帮忙的。”夏雨薇笑着说，“情况我都听张局说了，我过来帮你们好好宣传宣传。你们桃源镇景色真的好美呀！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来到这里，我也很开心。” “好好好！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我太高兴了。那……张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陶三旺连忙看向我，问道。 “大富，陶社长，我有个想法，我觉得咱们桃源镇的风景也很美，所以我想通过拍一个宣传视频，把咱们桃源镇的大好风景和水果种植结合起来，开发乡村旅游经济，吸引游客来咱们桃源镇，让他们欣赏咱们的美丽风景，体验水果采摘等活动，同时也能带动我们的水果销量。” “乡村旅游？”陶三旺和陶诗晴几乎是异口同声，惊讶的看向我。 “对，桃源镇仅靠水果种植太单调了，应该发展多元经济，依托咱们这里漫山遍野的果园和美丽风景，发展乡村休闲旅游，这对城里人可是有巨大的吸引力的。一旦旅游业发展起来，咱们桃源鲜果的品牌也会很快打响，不仅不会再发愁水果的销路，咱们当地人也会增加更多的收入，一举多得啊！这次我请雨薇过来当咱们的宣传大使，就是想通过短视频这个窗口，让全国各地都知道我们桃源镇这个地方，不仅风景绝美，还有清甜可口的美味水果。只有把名气打出来，形成品牌影响力，才能一劳永逸。” “妙啊！张叔，你的想法太超前了，还得是您呀！要不您能当局长呢？眼界和思路都不是我们能比的。”海大富听我说完，眼睛一亮， 连连点头称赞。 “是啊！张叔，您说的太对了，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陶诗晴也激动的说。 “对，张局，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吧？”陶三旺也连忙表态。 “好，那下面就听我的，接下来的视频该拍些什么内容。” 我清了清嗓子，缓缓的向众人讲起了我的拍摄思路。 第314章 拍视频 “咱们这次的宣传视频，就以夏雨薇的游踪为线索，分三个场景来拍。 第一个场景去附近的古村落，拍那些有年头的老房子和古迹，突出桃源镇的文化内涵； 第二个场景去拍瀑布和山水田园景色，展现这里的环境优美，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第三个场景就是果园，让夏雨薇和果农们一起采摘水果、品尝水果，柳玉和诗晴都要出镜互动。 诗晴可以趁机介绍一下水果的种植条件，把质量检测报告也在镜头里展示一下，让产品的品质更有说服力； 柳玉和夏雨薇在结尾的时候，可以对着镜头说几句助农口号，再夸夸桃源镇美景和物产，说这里是休闲度假、体验乡村生活的好去处。” 听完我的叙述，众人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宇哥，你这思路也太清晰了，不去当导演真是屈才了！” “雨薇，可别这么夸我，我这就是些不成熟的想法。”我摆摆手，转头看向海大富，“具体怎么拍，还得靠大富这个专业人士，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张叔您太谦虚了！”海大富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兴奋，“您这个思路太好了，既能展现出桃源镇的风景美，又能突出咱们水果的品质，还能带动当地的旅游业发展，一举三得，关键操作起来也不难，具体拍摄的任务，包在我身上啦！” “好，那就辛苦你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就交给你统筹安排。” “宇哥，要不要我换身衣服？我这一身运动装，拍古村落和山水会不会不太搭？” “不用换，这样就很好。”我笑着说，“你这一身运动装，既凸显青春活力，又显得接地气，和乡村环境、果园采摘都很应景，而且你穿这身也很好看呀！也特别显身材，粉丝们看了也肯定喜欢。” 听我夸她漂亮身材好，夏雨薇的脸颊竟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笑容：“那行，听你的，就穿这身拍。”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正式开始。第一个场景是桃源镇附近的古村落——桃源村老街区。 这里还保留着不少明清时期的老房子，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马头墙错落有致，墙角爬满了爬山虎，充满了古朴的韵味。 海大富拿着摄影机，选了个绝佳的角度，让夏雨薇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夏雨薇毕竟是资深演员，很有镜头感，时而驻足抚摸老墙的砖石，时而抬头欣赏屋檐的雕花，时而对着镜头露出温柔的笑容，动作自然又舒展。 “夏老师，转头看一下左边的老槐树，眼神温柔一点……对，就是这样！”海大富一边拍摄，一边指挥。 柳玉和陶诗晴跟在旁边，偶尔出镜和夏雨薇互动。陶诗晴指着一栋保存完好的院落说：“夏老师，这栋房子有两百多年历史了，是咱们镇里保存最完整的老建筑，以前是大户人家住的，你看这雕花窗棂，都是手工雕刻的，特别精致。” 夏雨薇凑近看了看，赞叹道：“太精致了！能保存这么完好，太不容易了，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些老建筑很用心。” 拍摄完古村落，我们又驱车前往镇西的七里沟瀑布。这里的瀑布虽然不算宏伟，但水流清澈，周围绿树成荫，空气清新，景色十分宜人。 瀑布下方有一个小水潭，潭水碧绿，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山峦，宛如一幅山水画。 海大富选了个能拍到瀑布全景的位置，让夏雨薇站在水潭边的岩石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水花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画面格外唯美。 “夏老师，张开双臂，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气息……对，笑容再灿烂一点！” 夏雨薇按照他的要求做着动作，时不时还会弯腰撩起一点潭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就像个享受大自然的普通女孩。 柳玉站在一旁，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小声对我说：“张局，这画面也太美了，简直就是壁纸级别的，等视频发出去，肯定有很多人想来这里旅游。” “这就是咱们想要的效果。”我笑着说，“把桃源镇的美展现出来，既能带动水果销售，又能促进旅游业发展，一举两得。” 最后一个场景，也是核心场景——果园。下午的阳光洒在果园里，给果实和树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果农们正在果园里采摘水果，看到我们过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陶诗晴带着夏雨薇走进果园，递给她一个竹篮：“夏老师，我教你怎么摘蜜橘，要选这种颜色金黄、手感饱满的，轻轻一扭就下来了，别太用力，免得弄坏树枝。” “好，我试试。” 夏雨薇学着陶诗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个蜜橘，剥开皮，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尝，片刻后睁开眼睛，露出惊喜的笑容：“太甜了！水分又足，口感又细腻，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蜜橘！” 海大富赶紧把这一幕拍下来，随后陶诗晴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质量检测报告，对着镜头说：“我们桃源镇的水果都是生态种植，自然成熟，没有打农药和催熟剂，这是我们去省里做的质量检测报告，各项指标都是优质，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柳玉也走上前，和夏雨薇并肩站在一起，对着镜头说：“桃源镇山清水秀，宛如世外桃源，田园如画，果味飘香，不仅有美味的水果，还有优美的风景和古朴的村落，是休闲度假、体验乡村生活的绝佳去处。 希望大家能支持助农，购买桃源鲜果，让果农们的辛苦付出得到回报！” “支持助农，为桃源鲜果点赞！”夏雨薇跟着说道，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海大富的团队配合得十分默契，补妆的随时补妆，打光的调整着光线，录音的确保声音清晰，整个拍摄过程井然有序，气氛也格外融洽。 第315章 孙昊 忙乎了一下午，我们拍了大量的素材，从不同角度展现了桃源镇的美景和水果的品质。 海大富看着摄影机里的素材，满意地说：“太好了！这些素材都特别棒，夏老师状态非常好，景色也美，水果看着特别诱人，我今晚就加班做后期剪辑，争取明天就能出成片。” “辛苦你了，大富。”我说道，“成片后先发给我，我转发给夏雨薇看看，确认没问题后，夏雨薇会先在她的社交平台上发布，然后你的账号、我们住建局的账号、诗晴的账号再同步转发，形成联动效应，肯定能火！” “对，祝我们视频大火，水果大卖。”众人异口同声地说，眼里都充满了期待。 临近傍晚，我们打算回城里了，陶三旺和陶诗晴急忙拦住我们，热情地说：“夏老师，张局，柳主任，小琳姐，今天辛苦你们了，我们在村里的饭店订了晚饭，一定要留下来尝尝我们农家的特色菜，好让我们表达一下谢意。” 夏雨薇看了看时间，有些抱歉地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回江海市，下次有机会一定尝尝你们的特色美味。” “那好吧，下次一定留下尝尝。”陶三旺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夏老师，张局，谢谢你们今天的帮忙，你们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了。” “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夏雨薇笑着说，“祝你们的水果大卖！” 我们和陶三旺他们道别后，就一起开车返回城里。路上，我提议道：“雨薇，今天辛苦你了，回城里我请你好好吃顿饭吧。” 这次夏雨薇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不过也别太破费。” 我在县城的一家高档饭店定了一个包房，四人一起吃了顿饭。席间，柳玉和夏雨薇聊得十分投机，从拍戏聊到生活，从美食聊到护肤，就像一对好闺蜜。 柳玉还掏出手机，和夏雨薇合拍短视频，两人对着镜头比心、微笑，玩得不亦乐乎。 “夏老师，我以后能不能经常跟你请教护肤和穿搭技巧啊？”柳玉一脸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咱们都加了微信，以后随时聊。”夏雨薇笑着说，“其实你底子很好，稍微打扮一下就特别漂亮，以后多拍点短视频，肯定能火。” “借你吉言！”柳玉开心地说。 吃完饭，我先把夏雨薇和小琳送到住建局，她们和我道别后，开着自己的商务车返回了江海市。 随后，我开车送柳玉回她住的那个小区。一路上，柳玉依旧很兴奋，滔滔不绝地说：“张局，我以前总觉得明星都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没想到夏雨薇这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特别温柔，跟她聊天太开心了！ 今天真是太难忘了，不仅见到了偶像，还和她一起拍了视频、合了影，简直跟做梦一样！” “淡定，淡定， 明星也是人，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只是职业不同罢了。” “局长，还是你厉害，我越来越崇拜你了。”柳玉满眼小星星，就像一个小迷妹。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柳玉刚下车，准备跟我说再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提着塑料袋子正好经过我们车旁。 “老公 ，你去干嘛了？”柳玉看到他叫了一声。 那人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们，当他看到柳玉身边的我，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料到柳玉会和我一起回来。 “老婆？你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这位是？”他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老公，这是我们住建局的张局长，今天我跟张局长去桃源镇拍助农宣传视频了。” “哦！张…张局长，您好！”男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袋子，伸出手和我握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张局长，我经常听柳玉提起您，说您年轻有为，对下属也特别照顾。” “哦！兄弟怎么称呼啊！”我随口问道。 “张局，我叫孙昊，做建材批发生意的。” “你好，柳玉也跟我说过，说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我和他握了握手，怕他误会我和柳玉的关系，特意解释道，“我今天请了位明星来帮忙宣传桃源镇的水果，柳玉作为我们局负责宣传工作的领导，我也请她一起去拍了视频，这段时间，她也为桃源镇的事儿跑东跑西的，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张局，千万别这么说，都是为了工作嘛！也说明你比较看中我家柳玉，为了她好嘛！”孙昊说。 “老公，今天张局可是请了一个大明星，大腕儿过来了，我们还刚一起吃饭了呢！”柳玉激动地拍了拍老公的胳膊，神秘地说。 “大明星？”孙昊愣了一下，好奇地问，“什么明星啊？男的女的？” “女的，你猜猜？是个特别有名的大明星，我以前天天追她的剧！” 一听是女的，孙昊明显长舒了一口气。他挠了挠头，猜了几个名字，都被柳玉否定了。 最后柳玉实在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和夏雨薇的合拍视频，得意地说：“你看，是夏雨薇！我们今天和夏雨薇一起拍的视频，她还帮桃源镇的果农卖水果呢！” “什么？！”孙昊凑到手机屏幕前，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惊得目瞪口呆，“真……真的是夏雨薇？大明星夏雨薇？” “当然是真的！”柳玉骄傲地说，“我还跟她合了影、她还给我签了名呢！” 孙昊看着视频里的夏雨薇，又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敬和羡慕：“张局长，您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请动夏雨薇来帮忙宣传，太牛了！” “也是碰巧了，她这段时间在江海拍戏，我和夏雨薇也算是朋友，就请她帮了个忙。”我笑着说，不想太过张扬。 “能和大明星做朋友，还能请的动她帮忙拍视频，张局，您也不简单啊！” 孙昊又和我闲聊了几句，他拉着柳玉说：“时间不早了，张局也累了一天，让张局早点回去休息吧！” “对对对，张局，您路上注意安全！”柳玉连忙说。 “好，你们也赶紧回去吧！”我点了点头，看他们夫妻双双把家还。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有些想念苏梦了。 明天是周日，苏梦正好休息，不如明天去省城找她，给她一个惊喜。打定主意，我发动车子，往自己的住处驶去。 第316章 给她惊喜 周日这天，我一大早就醒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早饭，就开车前往省城。 两个多小时后 我就来到了省政府家属院门口。 我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亲爱的，干嘛呢？”我尽量语气平静。 “没干嘛，在家看电视呢！今天调休。你呢？在忙什么？”苏梦笑盈盈的问我。 “我……我现在外面呢！” “外面？在哪里呀？”她顿时好奇起来。 “你猜？”我笑嘻嘻道 。 “你……你不会是来省城了吧？”苏梦小心翼翼的问。 “唉！竟然被你猜对了！真没劲，我在你家小区外面，出来吧，带你去逛街。” “你真过来啦？好，等我，我马上出去。”苏梦的声音带着雀跃，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一个靓丽的身影从小区里快步走出。正是苏梦，她穿了件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黑色阔腿裤，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动人。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满脸笑意。 “想你了呗，想给你个惊喜，就过来看看你。”我发动车子，“咱们先去逛商场，中午请你吃烤肉。” “好啊！听你安排。”苏梦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大型商场，平时我来找苏梦时，没少在这里逛。因为是周末的缘故，人还挺多的，我俩先到二楼女装区溜达了起来。 苏梦兴致盎然，几乎逢店必进，但也只是看看，几乎没有买衣服的打算。我觉得很多女人逛商场并不真的想要买东西，只是单纯的消磨时间，享受逛的过程。 就在我们进入一家内衣店时，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我打开一看。 竟是海大富发来的微信，还附带了一个视频文件。 “张叔，宣传片剪好了，您看看效果怎么样！” 效率还挺高嘛！我心里一喜，连忙点开视频。画面一出来，我就眼前一亮开篇是桃源镇古村落老房子的屋檐，镜头一转，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马头墙在镜头深处若隐若现，紧接着夏雨薇从一个小巷子里走了出来，镜头扫过她那曼妙的身姿，定格在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上。 镜头跟随着她的步伐，穿梭在古村落的大街小巷之中，把小村的古韵之美完美的展现在我们眼前。 镜头又是一转，场景变换，来到了七里沟瀑布前，草木苍翠，流水潺潺，夏雨薇站在潭边，张开双臂感受着大自然，呼吸着新鲜空气。随着她身体的舒展开来，曼妙身材一览无余，镜头中呈现的不止有美景，更有美人。 画面再次变换，镜头跟随夏雨薇的背影来到了热闹的果园，背景里有果农忙碌的身影。眼前一派丰收的景象，金黄的蜜橘、翠绿的猕猴桃挂满枝头，夏雨薇、柳玉和陶诗情一起采摘、品尝，三人笑容灿烂，配合默契。 整个视频节奏明快，画面精美，背景音乐清新悦耳，桃源镇的美景、新鲜的水果还有三位美女的互动，都极具吸引力，让人看了就心生向往。 我看了之后啧啧称赞，到底是专业的，海大富这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苏梦，你快看看这个。”我把手机递给了苏梦。 她好奇地接过手机，刚看了几秒钟，就一脸惊讶的看向我，“这里面不是夏雨薇吗？这视频是哪里来的？拍的好像她在桃源镇吧？她什么时候来咱们山阳县了？” “这是我们昨天刚拍的宣传视频，专门为桃源镇的水果和旅游做推广的。”我笑着说，把请夏雨薇来拍视频的经过跟她简单说了一遍。 “你说，是你请夏雨薇过来的？她可是大明星，你怎么请的来？蒙我的吧！”苏梦一脸难以置信。 “实不相瞒，我认识她，关系还不错。” “呸！吹吧你，张宇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吹牛了。夏雨薇什么人啊！大明星，顶流，可不是谁随随便便都能请的来的。” “苏梦，你还真别不信，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确实认识她，还是上次去申海出差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夏雨薇，还去看了她的演唱会，后来又成了朋友。 正巧她这几天在江海市拍戏，我就请她来帮忙救场，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 “你……你真的认识夏雨薇？”苏梦还是不敢相信，她仔细打量我的表情，确认我没有撒谎。还一脸古怪的问我，“就算你们是朋友，你说让她来，她就来？她可是一线大明星啊！一般人谁请得动？你和她之间，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你瞎说什么呢！”我无奈地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们就是纯粹的朋友关系。这次是公益助农活动，夏雨薇一直都很支持公益的，这种造福老百姓的事，她本来就很乐意帮忙，而且分文不取，纯粹是义务宣传。” 听我这么说，苏梦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呀，我就是随口一说，是不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说这个了，你觉得视频拍得怎么样？” “拍得太美了！”苏梦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重新点开视频看了起来，“桃源镇拍得跟人间仙境一样，水果看着也特别诱人，我都想去逛一逛，尝尝那些甜美的水果了。”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下周你要是休息，我带你去桃源镇转转，让你亲自体验一下那里的田园生活，再尝尝那里的农家菜，味道很不错的。” “好呀，那咱们一言为定哦！”苏梦兴奋不已。 随后，她的目光在视频里的柳玉和陶诗情身上停留了片刻，忍不住说：“这两个女孩是谁呀？长得挺漂亮了啊，一点也不逊色于夏雨薇这个大明星。” “左边这个叫陶诗情，是桃源镇水果种植合作社的负责人之一，年轻能干，脑子也灵活，合作社的很多事都是她在打理。”我指着视频介绍道，“右边这个是柳玉，我们住建局的办公室主任，也是我们局的宣传大使，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忙直播卖水果，帮了不少忙。” 第317章 视频火了 一听说柳玉是我的下属，苏梦立刻警惕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没想到你下属这么漂亮，你有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呀？” “你又来了！”我无奈地摇摇头，“柳玉早就结婚了，夫妻俩感情好得很，你就别总是给自己制造假想敌了。” 苏梦讪笑一下，摆了摆手：“逗你玩呢！我当然相信你了。” 见苏梦也对视频效果十分满意，我立刻把视频转发给了夏雨薇，附言：“你看视频拍的怎么样？谢谢你的帮忙！” 不多时，夏雨薇的回复就来了。“我很喜欢，拍的很漂亮。我已经发布到我的社交账号上了。”她还发来了视频链接。 我点开她发来的链接，看到视频的确已经发布，才短短几分钟功夫，点赞量就已经破万了，评论区里一片热闹。 “夏雨薇太善良了，还帮农民卖水果呢！” “这个桃源镇在哪里呀！也太美了吧，这简直是世外桃源！” “夏雨薇，我爱你，穿运动装也这么好看，好想去桃源镇打卡！” “水果看起来很好吃啊！哪里有卖的？” ……… 因为夏雨薇只宣传，不带货，所以她的社交账号上并没有商品链接。 我连忙把视频转发给柳玉，留言：“视频已发布，你在你的快音账号上同步转发，记得附上购买链接。” 随后又给海大富和陶诗晴发了消息，让他们也在各自的账号上发布视频，形成联动效应。 安排完这一切，我才放下手机，陪着苏梦继续逛商场。她在服装店里试穿衣服，我在一旁耐心等候，偶尔给她提提意见，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暖暖的。 中午，我们来到商场里的一家烤肉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烤肉滋滋作响，香气扑鼻，我们一边烤着肉，一边聊着天，十分惬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海大富打来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兴奋得都有些颤抖：“张叔！火了！视频火了！” “别急，慢慢说，什么火了？”我笑着问。 “咱们的宣传视频啊！”海大富的声音里满是狂喜，“我发布到快音账号上才一个小时，播放量就已经破百万了！点赞量也超过了十万，评论区里全是问桃源镇旅游攻略的！夏雨薇的能量也太强大了，这就是明星效应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诗晴刚才跟我说，后台的下单量暴增，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卖出了几千单水果，很多粉丝都是冲着夏雨薇来的，还有不少人说要来桃源镇打卡！” “太好了！”我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继续加大推广力度，让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帮忙转发，扩大影响力。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到住建局的工作群里，让所有工作人员都利用自己的社交账号转发，全力宣传。” 挂了电话，我立刻把视频发到了住建局的工作群里，附带留言：“各位同事，这是桃源镇的助农宣传视频，由明星夏雨薇领衔拍摄，大家务必转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助力桃源镇水果销售和旅游推广，辛苦大家！”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回复“收到”“一定转发”，还不断有人夸赞视频拍得好。 苏梦也拿出手机，在她的社交账号上转发了视频，笑着说：“我也帮你宣传宣传，让我的朋友们也支持一下。” 她的视频刚发布几分钟，就收到了几百个赞，播放量也达到了数千。“太厉害了！”苏梦看着手机，惊讶地说，“夏雨薇的粉丝基数也太大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她来桃源镇推广水果的消息就会引爆各大媒体，桃源镇恐怕要成为热门打卡地点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波流量和热度要是能抓住，不仅能卖完剩下的水果，还能把“桃源鲜果”的招牌彻底打响，让桃源镇成为山阳县的热门旅游名片，带动当地经济发展。 我立刻掏出手机，给胡汉民打了个电话。“胡镇长，我们拍的宣传视频火了，海大富发布到他的社交账号上才一个多小时，播放量就破百万了，现在很多粉丝都想来桃源镇旅游打卡，购买水果。 你赶紧组织人手，做好迎接大量游客的准备，比如完善旅游设施、规范停车秩序、培训导游人员，还有做好水果的备货和接待工作，一定要抓住这波流量和热度！” “什么？！播放量破百万？！”胡汉民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狂喜，“太好了！张局，太感谢您了！我这就组织镇上的干部群众，全力做好服务工作，绝对不能让游客们失望！ 我们会尽快完善旅游路线，在果园里设置采摘区，再安排几个村民当导游，保证让游客们玩得开心、吃得放心！” “好！一定要保证服务质量和水果品质，不能砸了桃源镇的招牌。”我叮嘱道。 “您放心！我一定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胡汉民连连保证。 挂了电话，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满脑子都是桃源镇未来发展的景象。苏梦见我有些心不在焉，知道我还在挂心桃源镇的事，温柔地说：“是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要是忙的话，你吃完午饭就回去吧，不用陪我了。” “对不起啊，本来想好好陪你逛一天的。”我有些愧疚地说。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工作，为了桃源镇的老百姓。”苏梦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理解和支持，“你赶紧回去处理正事吧，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好好约会。” 看着她通情达理的样子，我心里满是欣慰和感动。能遇到这么好的女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匆匆吃完午饭，我和苏梦告别。“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苏梦叮嘱道，“忙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 发动车子，往山阳县驶去。一路上，我不断刷新着各个社交平台，看到宣传视频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夏雨薇的微博话题#夏雨薇助农桃源镇#已经登上了热搜榜，播放量突破千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桃源镇，询问旅游攻略和水果购买链接。 我知道，桃源镇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而我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帮助果农们卖出了水果，更是为桃源镇的未来铺就了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第318章 县里的支持 我开车回到山阳县城时，已经夕阳西下。原本还想去桃源镇一趟的，但时间太晚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在街边找了家饭馆，中午和苏梦吃烤肉，因为有这档子事儿，中午我就没怎么好好吃，现在感觉肚子饿了。炫了一大碗牛肉面，我就开车回家了。 回到家，屁股刚挨到沙发，手机就响了。我一看竟然是冯玥打来的，连忙接通了电话。 “冯县长，您好。”我接起电话。 “张宇，你可真行啊！”电话那头传来冯玥的笑声，“我刷到夏雨薇在桃源镇助农的视频了，我了解了一下，都是你策划的，没想到你竟然能请动这么大的明星，太厉害了，我觉得我还是太小看你的能力了！” “过奖了，冯县长，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正好夏雨薇在江海拍戏，我在申海那段时间跟她产生了点交集，算是朋友吧，就斗胆请她帮忙了，没想到她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不能这么说，夏雨薇这样的明星可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的，她能答应你的请求，足见你在她心目中恐怕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我越来越佩服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有女人缘。”冯玥的语气里满是赞赏，不过我听在耳中，总觉得充满了调侃之意。 “冯县长，不说这个了，你觉得视频拍的怎么样？” “嗯！视频我看了，拍得非常好，既展现了桃源镇山水田园的美景，又突出了当地水果种植的优势，画面精美，感染力强，我觉得这波热度绝对能给桃源镇乃至山阳县带来空前的发展机遇。”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把视频转发到县政府的工作群了，让各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转发推广，扩大宣传覆盖面。 明天我打算召集文旅、农业、财政等相关部门的领导开会，研究制定桃源镇的发展规划，给予一定的财政支持，把桃源镇打造成主打田园休闲旅游的新经济增长点，带动周边乡村共同发展。” “冯县长，咱们还真想到一起了。”我心里一喜，“实不相瞒，当初我策划拍这个视频，就是想借助夏雨薇的明星效应，一方面想解决桃源镇水果滞销问题，另一方面是想为桃源镇的长远发展铺路。现在有了县里的全力支持，这件事肯定能成。” “没错，桃源镇难得抓住这样的机遇，绝对不能错过。”冯玥的语气坚定，“你转告胡汉民，让他放心大胆地干，有困难直接向县里提，我们会全力支持他。” “好，我一定转告他。”挂了电话，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有了冯玥的表态，我今后也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桃源镇今后的发展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这不仅是对果农们的交代，也是我作为住建局局长的责任所在。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快音，先点开了柳玉的账号。她发布的宣传视频浏览量已经达到20多万，点赞量破万，粉丝量也从原来的一万多涨到了三万多。评论区里热闹非凡，大部分都是夸赞柳玉和夏雨薇漂亮的，还有不少网友留言询问桃源镇的具体位置和旅游攻略。 “柳主任这是要火啊！”我笑着嘀咕了一句，又点开了海大富的账号。他的视频数据更是夸张，浏览量竟然突破了千万，点赞量超过50万，评论区里全是求水果购买链接和旅游攻略的留言，还有不少粉丝表示已经在路上了，要去桃源镇打卡。 看着这飙升的数据，我彻底放下了心。桃源镇水果滞销的问题恐怕已经不算什么问题了。下一步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抓住这波热度，推动桃源镇旅游业的长远发展。 周一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单位，处理完公务之后，把柳玉叫到了我的办公室。 “局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上午有什么具体的事儿要办吗？”我问。 “没什么事？是不是要去桃源镇？”她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 “对，夏雨薇的宣传视频效果非常好，咱们去桃源镇看看情况吧。” “好嘞！”柳玉立刻答应下来，眼里满是兴奋，“局长，您说现在桃源镇是不是已经人山人海了？” “估计差不多了。”我笑着说，“咱们到那转转，看看交通有没有压力，还有接待情况怎么样。” 说完我就开上车 ，载着柳玉离开了住建局。 车子刚拐进通往桃源镇的乡道，我就明显感觉到路上的车辆比平时多了好几倍，除了本地车之外，还有很多挂着外地牌照的私家车，甚至还有一些旅游大巴从我们旁边驶过，显然都是冲着桃源镇的热度来打卡的游客。 “我的天，这么多车！”柳玉惊讶地说，“看来夏雨薇的影响力真是太大了，这才一天时间，就有这么多人来打卡。” “这只是开始，后续人会更多。你没发现，现在人都特别爱跟风吗？”我一边小心地开车，一边说，“胡汉民他们恐怕要忙坏了。” 果然，车子刚到水果种植合作社门口，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宽敞的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院子外面的路上也排起了长长的车队，平时安静的小山村此刻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还有不少人在合作社门口临时支起的水果摊前讨价还价买水果。 胡汉民正领着镇上的工作人员搞着服务，他们清一色都穿着志愿服务的红马甲，忙的不亦乐乎。 有的在疏导交通，有的在给游客带路，有的在解答游客的疑问，每个人都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看到我和柳玉，胡汉民立刻一路小跑迎了上来，嘴角都咧到了耳根，笑得合不拢嘴：“张局！柳主任！你们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胡镇长，辛苦你了。”我笑着说，“这才一天时间，就有这么多游客？” 第319章 功成身退 “可不是嘛！”胡汉民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激动，“从昨天下午开始，游客就陆陆续续地来了，晚上都没断过。 今天一早，更是来了这么多人，村里的几家饭店都快忙不过来了，一到饭点就爆满，生意比以前一年加起来都好！” 他指着不远处的果园方向，笑着说：“您看，果园里也全是游客，都在体验采摘的乐趣呢！” “陶社长和诗晴呢？”我问。 “在果园里呢！”胡汉民说，“果园里游客太多了，他们俩忙着维持秩序，还要给游客称重结账，忙得脚不沾地。 对了张局，老陶跟我说，这两天合作社的电话都快打爆了，网上订单也越来越多，还有省内几家大型超市和水果批发商主动联系，要跟合作社签订长期供货合同呢！” “那太好了！”我高兴地说，“这样一来，水果的销路估计能彻底解决了。” “是啊是啊！”胡汉民连连点头，“老陶说，今年剩下的这几万斤库存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能把散客这块的需求应付过来就很不错了，那些大合作商的订单只能排到明年了。 他还说，等这波热度过去，他们打算扩大种植规模，再引进一些新的水果品种，满足更多客户的需求。”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桃源镇水果滞销的问题不仅解决了，还打开了长期销路，甚至带动了当地旅游业的发展，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能到这一步，我也能功成身退了。 “对了，胡镇长，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冯县长已经明确表示，县里会大力扶持桃源镇的旅游业发展，给予一定的财政支持，还会组织相关部门制定发展规划。以后桃源镇遇到什么困难，直接向县里提就行，县里会全力配合。” “真的？！”胡汉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突然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张局，您真是我们桃源镇的大恩人！没有您，就没有桃源镇的今天！我代表桃源镇的老百姓，谢谢您！” “胡镇长，你这就太客气了。”我连忙扶起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桃源镇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你和陶社长、诗晴的努力，更离不开夏雨薇的帮助。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管怎么说，您的功劳最大。”胡汉民坚持道，“如果不是您联系夏雨薇拍宣传视频，我们的水果可能会有几万斤都烂在仓库里，更别说带动旅游业发展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合作社里依旧人来人往，胡汉民他们显然没有时间休息。 “胡镇长，你现在这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我说道，“我这边算是功成身退了，后续桃源镇的发展，就靠你和县里的支持了。回头替我向陶社长和诗情带个好。” “别啊张局！”胡汉民连忙拉住我的胳膊，“你大老远跑来，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这就让村里的饭店准备午饭，咱们哥几个好好喝几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您，留下来好好吃顿饭，让我们好好敬您几杯酒，让我们表表心意吧！” “真的不用了。你们这么忙，哪有时间招呼我们呀！”我婉拒道，“我们留下来也是给你添麻烦。等桃源镇发展稳定了，我们再过来好好聚聚。” 胡汉民见我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但依旧坚持送我们到车旁。“张局，那我就不挽留您了。”他说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这次机遇，把桃源镇建设得更好，不辜负您和县里的期望。” “我相信你们。”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胡镇长，你安排人做一面锦旗，就写‘助农惠民，星耀桃源’，我替你们送给夏雨薇。桃源镇能有今天的热度，离不开她的明星效应，这是你们的一点心意，也是对她的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胡汉民连连称是，“我这就安排人去做，做好了给您送过去。” 告别了胡汉民，我和柳玉驱车返回县城。车子驶离桃源镇，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人群和车辆，我心里感慨万千。 从最初的水果滞销，到联系直播带货，再到请夏雨薇拍宣传视频，最后带动旅游业发展，这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桃源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我所做的这一切，不仅帮助了果农们解决了实际困难，也为山阳县的发展贡献了自己的力量，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张局，现在桃源镇的问题解决了，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是什么？”柳玉问道。 “工作回归正轨。”我说道，“你回去后，好好运营快音账号，多发布一些局里的工作日常，比如凤凰湾小区的修复进展、新城规划的推进情况、民生服务的落实情况等，让老百姓更了解我们的工作，也让我们的工作更透明、更公开。” “好的，我明白。”柳玉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制定一个账号运营计划，争取把账号做得更好，为住建局的宣传工作贡献力量。” 车子在回城的路上飞驰，中午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亮了车厢里的每一个角落。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桃源镇水果滞销问题的完美解决，让我更加坚信，只要我们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实事，勇于创新，敢于担当，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而我，也会继续坚守初心，在自己的岗位上，为山阳的发展不懈努力，让更多的人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第320章 车站送别 接下来几天，正如我预料的那样，桃源镇的热度持续攀升，很快便成了我们山阳县最热门的旅游打卡地。 县政府也趁热打铁，迅速投入专项资金用来改造当地基础设施，比如拓宽乡道、新建停车场、完善公共卫生间，还规划了几条精品旅游路线，将古村落、瀑布和果园串联起来，吸引了更多游客前来。 至于合作社的水果订单都排到了明年，陶三旺和陶诗晴已经着手扩大种植规模了，桃源镇的发展前景一片大好。 这段时间，柳玉的快音账号也迎来了爆发式增长，粉丝量突破十万，成为了山阳县小有名气的政务博主。 她按照我的建议，定期发布住建局的工作日常，还有便民服务的流程解读，偶尔还会直播解答群众疑问，真正把账号打造成了住建局对外展示的窗口，既宣传了工作，又拉近了与群众的距离。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竟然是是夏雨薇发来的微信：“张宇大哥，我们剧组在江海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跟你告个别。” 这么快就要走了？我忽然想起，胡汉民派人送来的锦旗还没交给她。这面写着“助农惠民，星耀桃源”的锦旗，是桃源镇老百姓的一片心意，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送到她手里。 我连忙给她打去了电话：“雨薇，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有个礼物想亲手交给你。” “礼物？”夏雨薇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好奇，“什么礼物啊？” “具体是什么，暂时保密，总之这份礼物蕴含了浓浓的情谊。”我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 “呵……呵……充满浓浓情谊的礼物？这么神秘？”她突然笑了起来，声音特别好听。“你该不会是要跟我表白吧？” 我愣了一下，觉得她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额……是这样………”我正要解释，她却打断了我。 “我坐的高铁十一点半发车，你要送我就赶紧来，我在江海高铁站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从山阳到江海高铁站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时间紧迫。 我抓起外套，拿起办公桌下的锦旗，装进一个纸筒包装里，跟柳玉交代了几句，就匆匆下楼开车赶往了江海高铁站。 一路过来，路上车倒是不多，跑起来很顺畅，赶到高铁站正好一个小时。 路上我用语音给夏雨薇发了消息，问她在哪里等我，我好直接过去。 夏雨薇也很快回复了我，她买的是商务座，走的是专属通道。出发前会在贵宾厅候车，让我去那里找她。 所以下车后我进了高铁站，直接就朝贵宾厅走去，刚到贵宾厅门口，小琳正在那里等我。 “张先生，这里。”小琳冲我招招手，我跟着她进了贵宾厅。 说实话，坐了那么多次高铁，我坐的都是二等座，每次都是在人潮汹涌的候车大厅候车，这贵宾厅候车室，我还是第一次过来。 与普通的候车大厅相比，这里的装修上档次多了，虽然算不上多奢华，但是无论条件还是环境都比候车大厅强多了。 最主要的是这里很安静，人也不不多。只有寥寥几位乘客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刷着手机，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夏雨薇此刻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可能是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 ，怕被人认出来。她依旧戴着鸭舌帽，大墨镜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看到我过来，她摘下了眼镜和口罩，把帽沿往下拉了拉。 “宇哥，你可算来了，再晚一点我恐怕就要上车了。” “雨薇，我已经开的很快了，还好是赶上了。”我在她对面坐下，喘了口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本来还想带你在我们江海好好逛逛的。” “不用啦，你带我去桃源镇的那一天，我就觉得很开心了。”夏雨薇笑着说，“说实话，在桃源镇那天，我过的很轻松快乐，也很有意义。 对了，桃源镇现在怎么样了？诗晴她们的水果卖出去了吗？” “说起桃源镇，我们得好好谢谢你。”我挺直身子，认真地说，“你拍的宣传片火了，桃源镇现在成了我们县最热门的旅游打卡地，合作社的水果订单都排到了明年了，县里还投入资金发展旅游业，桃源镇未来的发展前景会很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夏雨薇的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成功的，只要他们能过上好日子，我做的一切就有意义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纸筒上，好奇地问：“对了，你说要送我礼物呢？到底是什么啊？” “哦！差点忘了正事儿。”我拍了拍脑袋，从纸筒里抽出那面鲜红的锦旗，双手递到她面前，“这是桃源镇的老百姓让我转交给你的，一面锦旗，代表了他们对你的感谢。” “锦旗？” 夏雨薇愣愣地打量着锦旗，惊讶之后，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脸颊都红了：“张宇大哥，你也太逗了吧？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特别的礼物，竟然是一面锦旗！” “别笑啊，这可是老百姓的一片心意。”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桃源镇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你的帮助，这面锦旗你受之无愧。” 夏雨薇渐渐止住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郑重的双手接过锦旗，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份心意我收下了，这是我收到过最有意义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高铁检票的通知：“各位乘客请注意，G112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坐本次列车的乘客到检票口检票上车。” 夏雨薇听到通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若失，轻声喃喃道：“时间过得真快，不知道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才会见面。”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祝你一路顺风。”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有缘自会相见。” 第321章 刘建明的喜事 “好，有缘再见。”夏雨薇点了点头，把锦旗卷起来，重新放进纸筒里，递给了小琳，转身走向检票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我才怅然若失地转身离去。 走出高铁站，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返回山阳。路上，我打开音乐，跟着旋律轻轻哼着歌，试图驱散离别的惆怅，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变得悠哉悠哉。 车子行驶在国道上，快到山阳时，我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有些眼熟。 我加快车速追了上去，看清车牌号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这不是副县长刘建明的车吗？ 他这是去哪了？难道也是去江海的？看他行驶的方向，应该和我一样是回山阳县的。 我心里有些好奇，开车从他旁边追了上去，和他的车并排行驶起来，通过车窗我也看清楚了，驾驶座上就是刘建明 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我按了按喇叭。刘建明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了我，愣了一下，随即减缓了车速，冲我摆了摆手，缓缓靠边停了车。 我也在他前方不远处靠边停下，下车走向了他。 刘建明已经从车里走了出来，看到我，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错。 “张宇？这么巧，咱们竟然在这里碰上了，你去哪里了？” “是啊，真巧。刘县长，我去江海高铁站送个朋友，没想到遇到了你的车。”我笑着说，“你不会也是去江海的吧？” “额！我确实是去江海了，其实你不问我，我也打算告诉你的。”刘建明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哦？刘县长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我打趣道。 “确实是喜事，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呀！”刘建明一脸感激的看着我。 “多亏了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呀！”我有点懵，不知道他这话究竟什么意思。 “市领导找我谈话了，市里主管科教文卫工作的杜副市长调走了，到洛州市当了市长。所以这个副市长的位子空了下来，领导想要让我接任这个位子，虽然在所有副市长中排名比较靠后，但对我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我向领导侧面打听了一下，为什么会想到我去接任这个位置，按理说，我现在才是常务副县长，不太够资格接任副市长的位置。 领导说，省里大领导打了招呼，向市里推荐了我，而且我虽然是常务副县长，但经过市里对我的考察，我无论资历还是能力都足以胜任。 张宇啊！这个大领导不是陈副省长还能是谁呢？如果不是你带我去见他，他又怎么会给我这个机会。我原想着退休前弄一个县长当当就烧高香了，没想到直接提成了副市长，这样一来，就算将来当不了市长，能在副市长位子上退休，我这数十年的政治生涯也算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张宇，老哥我谢谢你！早些年你们永安镇的王大仙曾给我算过一卦，你会成为我的贵人，如今看来，全都应验了。” “刘县长，你提副市长这个事儿，确定了吗？”我认真的问。 “确定了，组织上已经完成了对我的考察，任职文件不日就会下发。” 刘建明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提前恭喜您了刘县长。” 我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张宇，我永远会记得你的恩情。”刘建明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虽然你和陈副省长关系不错，但也不好事事都麻烦他老人家。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尽力帮你。” “谢谢你，刘县长。” “不用这么客气，我年长你几岁，以后咱们就兄弟相称吧！” “好，刘……刘哥。”我笑了笑。 “嗯！这就对了，兄弟。哦！还有一件事，我提醒你一下，再过一个月，副县长谭斌就要退休了，他兼任的财政局局长的位子也要空下来了。这个位子很重要，老哥我想你试试，如果你能顺利当上财政局局长，将来铁定能兼任副县长。” “谭斌要退了？我……我能做财政局局长吗？”我有些不自信 。 “当然能，你无论能力还是名望，都足以胜任，反正我是全力支持你的，虽然我马上就要调走了，但调走之前，我会向冯县长着重推荐你。 而且就凭你和冯县长的关系，如果你向她提一提自己想坐这个位置，我估计她也会全力支持你的。所以，老弟，机会难得，该争取的就全力去争取。” “好，谢谢你，老哥，我会听取你的意见的，回头我找机会，跟冯县长侧面提提我的想法。” “这就对啦！走，咱们回去吧！马上中午了，咱俩回县城找个地方喝几杯，我请你。” 我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下来。 我俩各自上车，开车回到了县城，刘建明找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饭店，要了个包间。 入座后，他把菜单递给我，让我点菜。 “张宇，你看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刘县长，就咱仨两个人，没有必要破费，点多了浪费，随便吃点行了，我不忌口的。”我把菜单又递给了他。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来点。” 刘建明点了几个店里的特色菜，都是硬菜，还让开了瓶茅台，看来他心情确实不错。 “刘县长，工作日饮酒，不太好吧！” 我有些担忧，毕竟我俩身份特殊，一个常务副县长，一个住建局长，要是被人发现，影响不好。 “不用担心，喝完酒，我让老板开车把我俩送家去，下午请个假，在家休息一下不就行了，一个下午而已，离开你，住建局就不运转了吗？” “那倒不至于，既然你这么高兴，我就好好陪你喝几杯。”我也没了顾虑，喝完酒回家睡觉，不回单位，也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况且现在的住建局，我在不在都没什么关系，有老王和柳玉他们在，我真的一点都不用担心。 第322章 双胞胎姐妹花 这顿饭，刘建明卸下了所有包袱，和之前那个成熟稳重，城府极深的常务副县长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 或者说，在我面前他也懒得伪装了，他是彻底把我当做了自己人，当成了可以交心的兄弟。 随着几杯酒下肚，他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或许是常年在官场浸淫的结果，他酒量很好，酒也喝得格外猛。 我本来酒量就一般般，但架不住他一杯接一杯地劝，不多时，我俩都有了醉意。 刘建明搂着我的肩膀，反复絮叨着说：“兄弟啊，你就是我这辈子的贵人，你………你放心，哥哥我绝不会忘了你，你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额，谢谢哥，以……以后免不了要麻烦您。”我舌头有点大，含含糊糊的回应着，脑袋晕晕乎乎，眼皮沉的厉害。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恍惚记得是饭店派人把我们分别送回去的。 第二天醒来时，我只感到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浑身都透着一股酒气。我的妈呀！我这是喝了多少啊！ 挣扎着爬起来，喝了满满一大杯水，才稍微缓过劲来。说实话，我向来不怎么嗜酒，酒量也着实一般，像这样喝的酩酊大醉的情况真的也没有几次。上次醉酒把马秀红给办了，我还耿耿于怀，发誓再也不喝酒了，没想到昨天又破戒了。 不过想起昨天酒桌上刘建明那股子兴奋的劲头，我倒也能理解。他在副县长的位置上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晋升的机会，还直接升了副市长。心里的那种激动和喜悦，恐怕也只有酒精才能彻底释放出来吧！ 时光飞逝，转眼半个月过去了。秋去东来，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了。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一看竟是李兰依打来的，这丫头好长时间没和我联系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赶紧接听了电话。 “喂！兰依，怎么了？” “哥，好久不见，你最近忙不忙呀？”电话那头传来李兰依清脆的声音。 “还行，不算太忙，怎么了？”我笑着问。 “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想约你吃顿饭，聊聊天，你有空吗？”李兰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我想了想，这两天也确实没啥重要的事儿，也没有应酬。而且我确实也好久没见这丫头了，便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晚上下班之后吧，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啦！”李兰依兴奋地说，“我听说新城区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挺不错的，我们去那儿吃吧？”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你把位置发我，晚上我们火锅店见。”我说道。 “好嘞！对了哥，我能不能带一个朋友一起去呀？”李兰依突然问道。 “当然可以，人多更热闹，反正又吃不穷我。”我笑着说。 “那行，我一会儿跟我朋友说一声。” 挂了电话，我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心里却有些好奇，这丫头要带的朋友会是谁呢？不会是男朋友吧！想到这里，我竟然有几分期待了。 下午下班时，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街灯早早就已经亮了起来，给清冷的街道增添了一丝暖意。 我根据李兰依发给我的位置，开车直奔新城区的那家火锅店。 停好车，进了店里，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刚拿起菜单想要看看这家店的特色，就听见门口处有人喊我：“宇哥！” 我闻声抬头一看，只见李兰依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不是别人，竟然是董诗韵。原来她说的要一起来的朋友就是董诗韵，这倒挺好，都是熟人，聊起天来也自在。 我知道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没想到连衣品都这么统一。两人都穿着同款的粉色轻薄羽绒服，下身是修身的黑色打底裤，衬得双腿又细又长。 她们的身材和个头都差不多，而且都属于清纯可人型的美女，乍一看上去，就像一对孪生姐妹花，十分惹眼。 “你们俩这身打扮，什么意思啊？装双胞胎呀？”我笑着起身，邀请她们坐下。 “什么装双胞胎呀！我们就是双胞胎，你不觉得我俩长的很像吗？”李兰依笑盈盈的问我。 “是啊，你还别说，确实挺像双胞胎。”我把菜单递给她们，“天冷了，还是吃火锅最舒坦，你们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宇哥，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董诗韵接过菜单，和李兰依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她们也一点也没把我当外人，牛肉、羊肉、虾滑、毛肚、蔬菜……荤素菜品点了满满一桌子，那架势，就像旧社会逃荒的流民去吃大户一样。 “你们俩这是刚从牢里放出来吗？点这么多，不怕撑着啊？”我忍不住调侃道。 董诗韵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信满满地说：“好不容易逮到宇哥你请客，不多吃点怎么行？你好歹也是个大局长，这么点东西，也不至于把你吃穷了吧！” “行，今晚上我倒要看看，你们俩的胃到底有多大。”我笑着摇了摇头，叫来服务员，让他赶紧上菜。 菜品很快上齐了，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我们三个围坐在桌子旁，一边涮着火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滚烫的火锅驱散了冬日的寒气，也让气氛变得格外热烈起来。 “兰依啊！你说要带朋友来，我还以为你带的是男朋友呢！没想到是董诗韵。”我夹了片牛肉在锅里涮了涮，说道。 “哎呀！哥，我哪有男朋友啊！竟说笑呢！”李兰依有些不好意思道。 “唉！兰依，谁说你没男朋友，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对象，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董诗韵一边涮着牛肉，一边问道。 “那几个呀！我……我都没考虑……”李兰依有些吞吞吐吐。 “你还没考虑清楚？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有公务员，有事业编，还有做生意的，条件都不错啊，你怎么一个都看不上啊？” 李兰依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不是我眼光高，就是觉得跟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聊不到一块儿去，总觉得不太合适。” 第323章 爆料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董诗韵白了她一眼，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相处久了自然就合适了。其实婚姻就是一场赌博，对于女人来说，谁也不知道自己嫁的男人能不能给她幸福，因为人都是会变的。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虽然有点绝对，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时间久了，激情褪去，生活就只剩下柴米油盐，一地鸡毛。从这个角度来说，跟谁过都是过，都是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呢？管他合适不合适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啊，为了保险起见，找对象首先要看男方的条件，形象方面，只要看着不讨厌就差不多了，长的再好又有什么用？等到三四十岁还不是变成脑袋秃，啤酒肚的油腻大叔？ 关键是要看经济条件怎么样，只要能赚钱，能给你稳定的物质生活，人品方面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列为结婚对象了。可以先婚后爱，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要是一直挑三拣四的，年纪大了，条件错过了，就很难再遇到优质的结婚对象了。” “姐，你把婚姻看得这么透彻，觉得跟谁过都差不多，那你为什么还不结婚啊？”李兰依忍不住反驳道。 董诗韵笑了笑，无所谓地说：“我啊，还没玩够呢！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才不会这么早就跳进去呢！我要好好享受单身生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自在啊！” “切，你自己都不愿意跳进去，还怂恿我往火坑里跳，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李兰依轻轻捶了她一下，嗔怪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董诗韵笑着说，“我是你姐姐，当然希望你能早点找到好归宿，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要是嫁得好，我以后也能沾沾你的光啊！” 看着她们俩斗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插了一句：“哎呀！年轻真好，你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好好享受单身生活的快乐。等以后结婚了，有了家庭和孩子，想这么自在可就难了。” “宇哥，你这么说，是不是后悔找女朋友了？”董诗韵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反正你和苏梦姐还没结婚呢，还有机会恢复单身，重新享受自由生活。” “你这丫头，净瞎说什么呢！”我白了她一眼，“单身有单身的快乐，但爱情有爱情的甜蜜，婚姻有婚姻的幸福，这是不一样的体验。这种甜蜜和幸福，你这个单身狗是体会不到的。” “你说谁是单身狗呢！”董诗韵的脸瞬间红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急忙辩解道，“我才不是单身狗呢！追求我的男孩子可多了，我要是想脱单，分分钟就能找到男朋友，只不过是我不想而已。” “好好好，董大美女魅力无边，追求你的人能从山阳排到江海，行了吧？”我笑着说，“希望你能早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尝尝爱情的甜蜜。” 董诗韵怕我继续拿她单身的事开玩笑，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张哥，跟你说个事儿，我差点忘了。”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刘建明县长调走了，你知道吗？”董诗韵压低声音说，“他去江海市当副市长了，昨天下的文件，今天上午已经跟冯县长交接完工作，去上任了。” “哦，是吗？”我并没有太大反应。 董诗韵见我反应如此平淡，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宇哥，以你和刘县长的关系，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这可是件大新闻啊，县政府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事儿呢！大家都很感到意外呢！ 大家都没想到，刘县长居然能闷声干大事，从常务副县长直接跳到副市长的位置上，这可是连升两级啊！很多人都在猜，他背后是不是有人撑腰呢！ 对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呢？你是不是提前得到风声了？”董诗韵一脸八卦的看向我。 “嗯，半个月前我就知道了。”我喝了一口饮料，缓缓说道，“那天我从江海回来，在路上遇到了刘建明，他跟我说，市领导找他谈话了，准备调他去江海市当副市长。” “原来如此！”董诗韵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在县政府的时候，大家都说你和刘县长关系不一般，看来确实是这样。 不然他怎么可能把这么隐秘的消息告诉你呢？这可是关系到他仕途的大事，一般人他肯定不会说的。” “我毕竟救过他一命，我当初能调到县里来，也多亏了他的关照。至于关系嘛！平时除了工作上的事儿，倒也没走那么近。 也许是他一直比较信任我的原因吧！才会把这个好消息提前跟我分享了一下。”我不想过多解释，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刘县长走了，常务副县长的位子就空下来了，县里的几位副县长肯定都盯着这个位置呢，你知道谁会接任吗？” 宇哥，这你可问对人了！”董诗韵得意地笑了笑，“县里的那几位副县长，确实都虎视眈眈，想要争夺这个位置，私下里都在活动呢！不过依我看，他们恐怕都没戏。” “哦？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我好奇地问。 “确实得到了一点内幕消息。我听冯县长说，上边可能会空降一个常务副县长过来，人选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宣布。”董诗韵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据说这个人是从吕州市那边过来的，背景恐怕不简单呢！” “空降的常务副县长，这倒是很常见。”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等等，他是从吕州市那边过来的？”我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对呀！”董诗韵点了点头，没想到我会纠结这个问题。 “冯县长不是也是从吕州市那边调过来的吗？他们会不会彼此都认识？”我说。 第324章 空降的副县长 “唉！宇哥，还是你脑子好使，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我听说冯县长也特别有背景，不然不会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县长的位子，你说这个空降的常务副县长是不是上边特意安排下来的？怕冯县长在这里独木难支，特意给她派了一个得力助手？”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了解冯县长的性格，她恐怕不怎么需要这份助力。” 如果真是省里有意这样安排，恐怕也是苏秉义的意思，冯玥恐怕未必乐意接受这个安排。 “宇哥，你是不是和冯县长也………”董诗韵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笑嘻嘻的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察觉出特别的信息。 “别胡说，只是和她共事久了，了解她的性格罢了，你作为她的下属，不要整天闲的无聊八卦你的上司，要是被她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哦！谨遵宇哥教诲。”董诗韵收了笑容，乖巧的点了点头。 “其实不管谁来当这个常务副县长，只要能把山阳县的发展，老百姓的福祉装在心里，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他，你说对吗？” “宇哥，你这样说也不错，不过只是你一种美好的期望罢了，如今的官场啥情况 ，你还不知道吗？” 董诗韵觉得我对县里的人事变动似乎并不感冒，忍不住说道：“这个新来的常务副县长，我觉得你还是要多留意一下。 你虽然是住建局局长，不在县政府工作了，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关心冯县长，要我说，在整个山阳官场，冯县长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如果她遇到了难处，恐怕也只有你会不顾一切的去帮她。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常务副县长是个什么人呢？ 他如果和冯县长真的很熟，而且还站在同一条战线，那固然好。 但如果他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不愿受制于人的主儿呢？那他就有可能会自己拉山头，处处掣肘冯县长的工作，到时候冯县长的处境就不妙了。 其实我也知道，冯县长能在山阳县这么快站稳脚跟，跟刘县长的配合不无关系，常务副县长可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刘县长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如果真铁了心和冯县长对着干，那冯县长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好在有你，你把刘县长拉到了冯县长身边，和她站在了同一阵线，冯县长跟我说过，她其实一直都很感谢你。”“她真的这样跟你说过吗？”我心里一暖，问道。 “嗯！确实跟我说过。”董诗韵重重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这个了，不管谁来当这个副县长，跟我的关系都不大。不过如果冯县长有用到着我的地方，我也会义无反顾的。” “不管咱们县的官场怎么变动，我的初心是不会变的，只要是对山阳发展有利的事，我都会支持的。” “嗯！冯县长要是能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的。”董诗韵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话题从官场变动聊到生活琐事，不知不觉间，夜色越来越浓，火锅店的客人也渐渐少了。 “哥，谢谢你的款待，我们吃得好饱啊！”李兰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说。 “是啊，宇哥，下次有机会，我们请你吃饭。”董诗韵也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个当哥哥的，请你们吃顿饭都是应该的。”我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结完账，我开车送董诗韵和李兰依回家。先把董诗韵送到她家门口，看着她走进小区后，又开车送李兰依回她的住处。 “哥，你和苏梦姐什么时候结婚啊？”车子行驶在夜色中，李兰依突然问道。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呢，等稳定下来再说吧。”我说道。 “我觉得苏梦姐挺好的，温柔善良，对你也很好，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她啊！”李兰依认真地说。 “我知道，我会的。”我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送李兰依到了小区门口，她下车后，回头对我说道：“哥，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你也早点休息。”我挥了挥手，看着她走进小区，才发动车子，往自己的住处驶去。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车辆越来越少。我开着车，看着窗外的街灯和霓虹，心里却在思考着董诗韵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总觉得她今天跟我说这么多，是不是有意为之，她是冯玥的亲信，要说信任，冯玥恐怕对她比对我更放心吧！ 董诗韵今天特意跟我提县里会空降常务副县长，还有冯玥对我多么信任之类的话，我总觉得有些突兀，是不是冯玥想借她的口，向我传达什么信息？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冯玥这个女人虽然年轻，但在官场浸淫多年，无论政治智慧还是和手段，恐怕都不输那些老油条吧！ 管他那，谁爱当那个常务副县长，就一门让谁当去吧！跟我也没太大关系，反正我也当不了。 我突然想起刘建明之前跟我说的话，谭斌即将退休，我或许真的可以去争一争财政局局长的位子呢！ 只要能顺利当上财政局局长，兼任副县长也就顺理成章了，如果我真的做了副县长，那么距离苏秉义给我定的目标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去提和苏梦结婚的事儿，就更有底气了。 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我觉得是该去争一争这个财政局局长的位子了。 等过几天，找个机会，去跟冯玥谈谈，向她表露一下心意。就凭我和她的关系，我觉得她肯定会尽力帮忙的。 回到家后，我给苏梦打了个视频电话，跟她聊了一会儿，还跟她讲了刘建明调走的事儿。 “刘县长当副市长了，这是好事儿啊！该恭喜他了。”苏梦也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不过马上就会空降一个常务副县长过来，好像是吕州那边过来的，也不知道人怎么样。”我有些担忧的说。 “不管谁来当副县长，你都要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苏梦的声音温柔，听的我心里暖暖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把工作做好。” “放心吧，我会的。”我笑着说，“等过几天，我要是没啥事儿，就去省城看你。” 挂了电话，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困意很快袭来，不久我就沉入了梦乡。 第325章 巡查组又来了 一周后，这天上午，我正在批阅柳玉送来的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把批好的文件递给柳玉，她接过后就转身出去了。 我这才拿过手机打开看了一下，竟然是县政府政务群发来的通知： “明天上午九点，在县政府会议大厅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要求各局、各乡镇一把手按时参会，不得缺席。” 这个时候突然召开如此规模的大会，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我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掏出手机拨通了董诗韵的电话。 “喂，宇哥？”电话接通，董诗韵的声音很快传来。 “诗韵啊！我……” “宇哥，你是不是找我打听明天开会的事儿啊？”我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 “哎呀！宇哥，你不知道，你可不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领导了，自从通知发出去之后，有好几个镇长，还有局长都给我打电话了，想要提前探探口风呢！” “哦！那你都跟他们说什么了？”我问道。 “我也没跟他们说太多，只是说明天冯县长有重要工作要部署。” “重要工作？什么重要工作？”我不禁好奇起来。 “宇哥，咱们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咱们县新任的常务副县长已经到任了，他叫邓刚，人长的还挺帅的，四十多岁吧！跟冯县长说的一样，他就是从吕州市那边调过来的，好像跟冯县长还很熟，据说两人在吕州市的时候，都共事过呢！” “邓刚？跟冯县长还是老同事？”我口中喃喃自语。 “对呀！你认识？”电话那头董诗韵问。 “不认识，既然他和冯县长是老同事，那么想必不会跟冯县长对着干了。” “也许吧！所以明天开大会，冯县长主要是想让他跟大家见见面，熟悉一下，好开展后续的工作。”董诗韵道。 “是吗？如果只是跟大家见个面，就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有点过了？”我有些不解。 “当然不止这个。”董诗韵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次开大会，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儿要宣布。” “哦？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省纪检巡查组又要来咱们山阳县巡查了，为期两个月，不仅要开展新一轮的巡查，还要对往年的问题进行回头看。这次巡查的力度很大，涉及到方方面面，估计又要在县里掀起一阵风波了。” “省纪检巡查组？”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纪检巡查组的到来，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月，全县上下都要处于高压状态，任何一点问题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带队的是谁？”我连忙问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董诗韵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是邱建林，你的老熟人。” “邱建林？”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眉头瞬间皱紧了。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这个家伙铁面无私、油盐不进，不是个省油的灯。 去年在我们县巡查的时候，查出了不少问题，也处理了一大批干部。连我都差点栽在他手上，没想到今年这家伙又来了。我心头不由自主的蒙上了一层阴影。 “唉！这个人不好对付，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估计咱们县又要被他闹得鸡飞狗跳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他的厉害。”董诗韵叹了口气，“所以冯县长明天想趁着开大会的机会，好好给大家打打预防针，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又聊了几句，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邱建林的到来，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会查出什么问题，又会有谁因此受到牵连。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任职以来的工作，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内心总会生出一些莫名的不安来。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我开车前往县政府开会。停好车后，我径直走进了会议大厅。 此时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各个局的局长、乡镇的镇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估计是提前已经探听到了什么风声吧！ “老张，来……来这边坐！”我刚走进大厅，规划局局长关涛就冲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笑着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老关，你来得挺早啊。” “我这不是心里不踏实嘛。”关涛压低声音说，“听说省纪检巡查组要下来，还是邱建林带队，你说这事儿闹的。” “你也听说了？是啊，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我点了点头。 我们俩刚聊了两句，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沈丽茹。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依旧那么光彩照人。 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笑着说：“张宇，好久不见，最近忙啥呢？” “还能忙啥，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帮桃源镇跑水果的销路嘛，总算告一段落了。”我说道。 “哦？桃源镇的事你解决完了？”沈丽茹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听说你还请了大明星夏雨薇过来宣传，那个宣传视频我也看了，拍得真不错，桃源镇现在可是火得一塌糊涂啊！你到底是怎么把夏雨薇请来的？太厉害了吧！” “唉！就是运气好，她正好在江海拍戏，我之前刚好和她有些交情。”我谦虚地说。 “运气好？”一旁的老关插嘴道，“张局可太谦虚了。他在申海的时候就认识夏雨薇了，还带我女儿去看过她的演唱会呢，我女儿现在还珍藏着和夏雨薇的合影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326章 邓刚 沈丽茹挑了挑眉，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异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想到你的功夫还是不减当年啊！女人缘依旧这么好，连大明星都能被你的魅力折服，真是佩服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就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的时候，主席台上开始有人陆续入座。冯玥居中而坐，她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神情严肃。 在她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梳着整齐的头发，长相俊朗，气质沉稳，想必就是新任的常务副县长邓刚了。 主席台上的其他位置，坐着另外几位副县长，都是我熟悉的面孔。 随着冯玥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上。 “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主要有两项议程。”冯玥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第一项，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任的常务副县长邓刚同志； 她顿了顿，侧身看向身边的邓刚：“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邓刚同志讲话。” 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邓刚站起身，向大家微微鞠躬，然后拿起话筒，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好。 我叫邓刚，很高兴能来到山阳工作，和大家成为同事。我之前在吕州市工作，和冯县长是老同事，这次来到山阳，我一定会尽快熟悉情况，融入集体，在冯县长的带领下，和大家一起，为山阳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我的工作，谢谢大家。” 邓刚的话语简洁明了，态度谦虚，没有丝毫架子，一看就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手。 他坐下后，台下又开始响起嗡嗡的讨论声，大家都在低声议论着这位新任常务副县长。 “这个邓刚长得倒挺周正的嘛，看着就很有派头。”沈丽茹在我身旁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不管在什么场合，最先关注的永远是对方的长相。 冯玥再次拿起话筒，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关于邓刚同志的介绍就到这里，以后大家有的是机会熟悉。 下面，第二项议程，我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凝重了许多：“经省政府批准，省纪检巡查组将于近日入驻我县，开展为期两个月的巡查工作。 这次巡查，不仅要对我县今年以来的工作进行全面检查，还要对往年巡查发现的问题进行回头看，重点关注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 “希望各单位、各部门回去之后，立刻组织开展自查自纠工作，认真梳理存在的问题，制定整改措施，把问题消灭在萌芽状态。”冯玥的声音掷地有声，“巡查期间，一旦发现问题，将从严处理，绝不姑息。希望大家高度重视，认真对待，确保巡查工作顺利开展。” 冯玥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台下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有的甚至露出了紧张和不安。 我坐在座位上，心里也沉甸甸的。邱建林的到来，再加上冯玥如此严厉的表态，足以说明这次巡查的力度之大、决心之强。山阳官场，恐怕又要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了。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没有像往常一样互相寒暄，而是匆匆离开了会议大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心事。我走出大厅，刚要上车，就被老关叫住了。 “老张，你等一下。”老关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说这次巡查，会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好说。”我摇了摇头，“邱建林这个人你也知道，向来铁面无私，这次他带队，肯定会查出一些问题。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认真自查自纠，尽量不要出什么纰漏。” “是啊，也只能这样了。”关涛叹了口气，“我回去就组织局里的人开会，好好梳理一下工作，希望能顺利过关。” 和关涛告别后，我开车返回住建局。一路上，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冯玥在会上说的话，心里始终有些不安。我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月，将是对我和整个住建局的一次严峻考验。 回到单位，我立刻召集局里的领导班子成员开会，传达了县政府会议的精神，要求各科室立刻开展自查自纠工作，认真梳理工作中存在的问题，特别是涉及到工程建设、资金使用等方面的问题，必须逐一排查，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张局，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副局长王建国有些担心地说。 “不好说。”我沉声说，“我们平时工作虽然比较严谨，但难免会有一些疏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些疏漏找出来，及时整改。不管这次巡查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我们都要做到问心无愧。” “是啊，张局说得对。”柳玉说，“我们现在就开始组织自查，一定认真对待，绝不敷衍了事。” 看着大家严肃的表情，我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次巡查不仅关系到住建局的声誉，更关系到每个干部的前途命运。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全力以赴，确保顺利通过巡查。 接下来的几天，住建局上下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各股室都在加班加点地开展自查自纠工作，梳理问题，制定整改措施。 我也亲自带队，对近年来的工程项目、资金使用等情况进行了全面检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我心里始终有一种预感，这次巡查绝不会那么简单，邱建林的到来，或许会给山阳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我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住建局能够顺利过关，也希望山阳能够平稳度过这次巡查风暴。 第327章 邱建林的惦记 三天后，省纪检巡查组正式入驻了我们山阳县。得到消息后，各单位一把手的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我自然也不例外。 平时我上班都不怎么准时准点的，因为住建局现在工作秩序良好，我不需要时刻在那盯着。但是现在我不敢那么随意了，每天都是提前二十分钟到单位的。 来到办公室，我给自己泡了杯枸杞茶，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屁股还没坐热呢！手机就响了，拿过来一看，竟然是马秀红。 她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她的名字，我脑海自然而然的就会浮现出醉酒那晚和她在床上缠绵的画面，虽然这些画面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忍不住脸颊发烫。稳了稳心神，我接通了电话。 “秀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想你了嘛！”电话里马秀红笑的笑声传来。 “想我？可别乱开玩笑。”我心里一颤，讪笑道。 “我就是跟你开玩笑呢！我哪敢对你胡思乱想啊！好了不逗你了，那个省纪检巡查组入驻咱们县了，你知道吧！”马秀红的声音认真了几分说道。 “嗯！我知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有什么内幕消息？”我有些纳闷。 “我哪里有什么内幕消息呀！不过我负责接待他们，你也知道，他们的衣食住行、还有办公这些后勤保障工作，都是由我们总务科负责的，我这几天也是忙得晕头转向的。” “那，辛苦你了。”我说道。 “辛苦倒也没什么，就是跟他们这些人打交道，时刻心里都得绷着一根弦儿，如履薄冰啊！心里总是不太自在。”马秀红顿了一下，突然问道，“那个巡查组的组长邱建林，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啊！怎么了？问他干嘛？”我有些不解。 “昨天我去给他们安排办公场地，邱组长得知我是总务科科长，还特意问起了你，问你现在哪里高就。” “他问我？”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马秀红笑着说，“我跟他说你现在是住建局局长了，他脸上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感慨说你升得真快，才一年多的时间，就从总务科副科长升到了住建局长，还说你挺厉害的，他对你的印象很深刻。” “印象深刻？”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可不想被他惦记，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怕什么？”马秀红淡淡道，“只要你平时工作认真负责，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他盯上你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凭空给你扣帽子、污蔑你不成？” “哦！那倒不至于，邱建林这人我也了解一些，虽然为人比较轴，不徇私情，但他也是个正直的人，断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咱们也没啥可怕的，不过和他们这种人，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我说。 “保持距离？你说的没错，除非是工作上的事儿，我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马秀红似乎也深有同感。 我又跟马秀红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柳玉走了进来，可能是比较熟悉的缘故，她现在进我的办公室，几乎不敲门了。 抬头一看她，我不由眼前一亮。今天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搭配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妆容精致，唇红齿白，就像一位待嫁的新娘，美艳动人。 “柳主任，你今天这身打扮，是准备嫁人吗？”我忍不住打趣道。 “哎呦，局长，我嫁什么人啊！您尽取笑我。 柳玉的俏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问：“张局，我这身打扮，是不是不好看啊！” “不，好看，特别好看，跟新娘子似的，你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喜事儿啊？”我好奇的问。 “是有好事儿，不过待会儿再跟您说。局长，您看这个。”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这是老城区春熙路照明和绿化工程的项目预算申请书，请您批示一下。” “嗯！” 我接过申请书，仔细看了看，预算合理，方案可行，也没什么问题，便拿起笔签了字。 “对了张局，今天我想请个假。”柳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表妹今天结婚，我得去赴喜宴。” “哦？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打扮得这么漂亮，这么喜庆，可别把新娘的风头给抢了啊！” “不会的，我表妹比我年轻，也比我漂亮，我抢不了她的风头。”柳玉笑着摇了摇头。 “行，我准假了。”我爽快地说，“你放心去吧，不用操心工作的事儿。” “谢谢张局。”柳玉点了点头。她指了指桌上的预算申请书，“本来我今天就得把这个送到财政局申请资金的，可是今天我请假了，要不您找个人把这个交到财政局吧，别耽误事儿。” “多大点事，你走吧。”我摆了摆手，“不用担心这些，我正好没事，一会儿亲自跑一趟财政局。” “这怎么好意思呢？还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柳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放放风。”我笑着说，“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赴喜宴。” “那行，局长，我先走了。” 柳玉再次向我道了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拿起预算申请书，开车前往了财政局。 到了财政局门口，我直接给李兰依打了个电话，她现在在预算科工作，这件事找她最合适，也省的我进去了。 “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要约我吃饭啊！”李兰依的声音带着惊喜。 “吃什么饭？” “我在你们财政局门口呢，有份文件要交给你们预算科，你出来一下呗？”我说道。 “哦！好的哥，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李兰依就从财政局大楼里跑了出来。她穿了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第328章 谭斌的建议 “哥，你怎么亲自过来送文件了？”李兰依接过我递过去的预算申请书，好奇地问。 “我们柳玉柳主任今天请假了，别人都有工作要忙，我就替她跑一趟。”我笑着说，“这是春熙路照明和绿化工程的预算申请书，麻烦你交给你们股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兰依一口答应下来，她拉着我的胳膊，热情地说，“哥，既然来了，就进去坐会儿吧，喝杯茶再走。”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连忙婉拒，“你赶紧去忙吧，我先走了。” “张局长，既然来了，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财政局局长谭斌亲自从大楼里迎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谭局长，您怎么出来了？”我有些惊讶地说。 “我在楼上看到你了，稀客呀！张局长大驾光临，我怎么能不出来迎接呢？”谭斌笑着说，他看了看我和李兰依，打趣道，“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还跟兰依在这儿拉扯上了？” “谭局长，您别误会。”李兰依连忙解释道，“张局是来送文件的，我想请他进去坐会儿，喝杯茶，可是他不肯。” “哦？原来是这样。”谭斌淡然一笑，看着我说，“张局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难得你亲自来一趟，我们要是不留你喝杯茶，传出去别人还会说我谭斌不懂待客之道呢！” 谭斌的盛情难却，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点了点头：“既然谭局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对嘛！”谭斌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走，我们上楼聊。” “兰依，你去忙吧！”谭斌挥了挥手。 “好嘞！局长。”李兰依冲我笑了笑，转身跑进办公楼。 我跟着谭斌上了楼，进了他的办公室。谭斌给我沏了杯茶，递到我手里，然后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张局长，你们住建局没人了吗？怎么送份文件还要你这个局长亲自跑一趟？”谭斌笑着打趣道。 “谭局长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喝了口茶，笑着说，“我们柳主任今天请假了，局里的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也不好打扰他们，正好我没事，就替他们跑跑腿。” “哈哈，张局长真是体恤下属啊！”谭斌笑着说，“你这个局长当得好，没有架子，全心全意为下属服务，这样下面的人才会更卖力地工作。 不像有些单位的领导，官不大，架子倒不小，什么事都指使下属去做，自己却当甩手掌柜。” “谭局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我谦虚地说。 “你这可不是做了应该做的那么简单。”谭斌摆了摆手，认真地说，“这说明你管理有方，住建局上下一心，各司其职，有着完善的运行机制，不需要你时时刻刻盯着。 这正好体现了住建局良好的工作作风和管理体制，你这个局长，才是真正的管理高手啊！” “谭局长您太抬举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谭斌笑了笑，话锋一转，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说：“张宇啊！跟你说个事。我再有半个多月就要正式退休了，到时候财政局局长的位子就空下来了。 我在财政局工作了这么多年，对这个岗位有很深的感情，也希望能有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接任这个位置。思来想去，我觉得你最合适。” “谭局长，您这是……”我愣住了，没想到谭斌会突然跟我说这件事。 “我知道你现在做住建局局长，工作做得很出色。”谭斌继续说道，“但财政局局长这个岗位，比住建局局长更重要，发展潜力也更大。如果你能接任这个位置，对你的仕途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沉默了，心里五味杂陈。之前刘建明也跟我提过，让我运作一下财政局局长的位置，现在谭斌又这么说，看来这个位置确实是个香饽饽。 “谭局长，谢谢您的厚爱。”我真诚地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财政局局长这个岗位确实很重要，但我现在住建局的工作也刚刚步入正轨，我还想在这个岗位上多做一些实事。” “我理解你的想法。”谭斌点了点头，“但机会难得啊！财政局局长这个位置，很多人都盯着呢！你要是不主动争取，很可能就会被别人抢走。你和冯县长的关系不一般，如果你能向她提出这个想法，她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冯县长她……”我有些犹豫。 “冯县长虽然欣赏你，但她也不好直接安排你去做财政局局长呀，毕竟她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谭斌说道，“再说，这个位置的竞争一定很激烈，如果你不提前打招呼，到时候冯县长也会很为难。你好好考虑一下，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谭斌的话确实有道理。财政局局长这个位置，确实能给我提供更大的平台，而且还有机会兼任副县长这个更高的职位。如果真的做到副县长这个位子，那么我今后发展的潜力会更大。但我也清楚，这个位置的责任重大，压力也会更大。 “谭局长，谢谢您的提醒。”我抬起头，认真地说，“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等我想清楚了，会去找冯县长谈谈我的想法。” “这就对了！”谭斌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也很看好你。如果你能能接任这个位子，我退下来也就放心了。” 在财政局坐了一会儿，我便起身告辞了。谭斌亲自把我送到楼下，目送我开车离开。 车子行驶在县城的街道上，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谭斌说的话。财政局局长的位置，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机会，但我也不能冲动决定。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权衡利弊，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找冯玥谈谈，听听她的意见。于是，我改变了主意，开车直接朝县政府驶去。 第329章 谈想法 我开车来到县政府大院儿，走进办公大楼，路过综合科门口时，我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只见董诗韵正伏案工作。 于是我走进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听到动静，董诗韵连忙抬起头来。看到是我，眼睛立马亮了：“宇哥？你怎么来了？” “额，诗韵，我来找冯县长汇报点工作。她现在忙吗？” “应该不忙吧！我刚从她那里回来，你直接上去就行。”董诗韵摆了摆说道。 “好，那你接着忙，我先过去了 。” 我点了点头，告别董诗韵，出门乘电梯直奔六楼。 走到冯玥办公室门口，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冯玥清冷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冯玥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看到是我，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了笑意：“张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我……过来跟你汇报点事。” 我犹豫着 ，不知道该怎么说。 “坐吧！”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让我坐下。随后她也起身走了过来，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什么事？你还特意跑一趟。”冯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搓了搓手，一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天没见你了，想过来跟你说说话。”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冯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下水杯：“什么有些天没见我了？前两天刚开完全县领导干部大会，你没见到我？” “那个不算。”我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说的是单独见面，就像今天这样的。” “单独和我见面？” 冯玥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压低声音问：“张宇，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我可提醒你，可不能乱来啊！你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苏梦，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大姨子呢！” “啊？”我顿时愕然，脑子里一片空白。这都哪跟哪啊？冯玥的脑洞也太大了，她从哪儿看出我对她有意思的？ 我承认，当初我们确实因为喝多了酒，发生过一次不该发生的事。但那纯粹是酒精作用下的意外，事后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也只有那一次而已。 不可否认，冯玥确实漂亮，身材也保养得很好，作为女人，她足够有魅力。 但她不仅仅是我的顶头上司，更是苏梦的姐姐，我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冯县长，您误会了！”我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我今天来找您，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是想让您给我点建议的。” 冯玥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身体坐直了些，脸上的古怪神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我听说财政局的谭斌局长，再有半个多月就要正式退休了。 我想问问，他卸任之后，财政局局长这个位子，县里有没有考虑过让谁接任？” 冯玥一听这话，不由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原来是想问这个啊！干嘛不直说？扭扭捏捏的，跟个女人似的。” “这的确不太好开口嘛。”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要是直接说出来，总感觉像是伸手要官，显得太功利了。” “你啊！”冯玥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无奈，“在工作上倒是雷厉风行，怎么一涉及到这种事，就变得这么腼腆了？”她顿了顿，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对这个位置有想法？”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是的，冯县长。我觉得财政局局长这个岗位，责任重大，也能让人得到更多的历练。如果县里信任我，我愿意担起这个担子，在新的岗位上为山阳的发展多做一些实事。” 冯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张宇，你自从担任住建局局长以来，做得确实不错。上任之初，就大刀阔斧地进行作风整顿，彻底扭转了住建局以前松散拖沓的工作作风，让整个单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前段时间桃源镇水果滞销，你又主动牵头，联系明星拍宣传片，不仅帮果农们解决了销路问题，还顺手把桃源镇打造成了热门旅游打卡地，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可谓一举多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工作能力和活跃的思维，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由你接任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我觉得很合适。” “真的？”我心里一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冯玥笑着说，“其实在刘建明副县长离任之前，他也跟我推荐过你，说你是财政局局长的最佳人选。我本来就很看好你，现在你自己主动提出来了，我自然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放心吧，我会在领导班子会上提这件事，帮你运作一下的。” 听到冯玥这么说，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感觉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 “太谢谢您了，冯县长！”我连忙起身，向她道谢，“如果我真能接任财政局局长，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不用这么客气。”冯玥摆了摆手，“你是靠自己的能力赢得的机会，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儿，眼看时间不早了，我起身准备离开：“冯县长，您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冯玥也跟着起身。 我迈开步子，刚走了两步，小腿不小心碰到了茶几边缘。茶几上堆放着一摞文件，本来就放得比较靠外，被我这么一碰，“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呀！”冯玥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可能是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朝我扑了过来。 第330章 邓刚的敌意 我猝不及防，身体向后一仰，又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而冯玥则双膝跪地，趴在了我的两腿之间，双手还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俩的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冯玥的脸离我的大腿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的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还是能看到她耳根瞬间红透，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我的脸颊也滚烫滚烫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无比窘迫的时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紧接着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冯县长，您在吗？有件工作上的事想向您请教一下。” 这声音分明是新任常务副县长邓刚！ 冯玥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她连忙从我身上爬起来，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服，还羞愤地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刚才不小心。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请进。” 我也赶紧坐直了身子，顺手理了理衣服，长舒了一口气，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门被推开，邓刚走了进来。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头发还有些凌乱、脸颊依旧泛红的冯玥，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狐疑和探究，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扫视。 冯玥强挤出一丝笑容，打破了沉默：“邓县长，你找我有事？” “哦，是的。”邓刚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这里有份咱们县的经济发展情况报告，有几个数据我想跟您交换一下意见，还有几个问题，也想向您请教一下。”他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我，带着几分疑惑地问，“这位是？” “哦！邓先生，这位是咱们县住建局的张宇局长，刚来找我汇报完工作。”冯玥连忙介绍道，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原来是张局长，久仰大名。”邓刚伸出手，脸上露出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里的狐疑却丝毫未减。 “邓县长，您好。”我也连忙起身，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他的手很有力，但握得很短暂，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既然两位县长有工作要谈，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我实在不想再留在这个尴尬的氛围里，连忙说道。 “好，你先走吧。”冯玥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逃也似的转身走向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在我伸手开门，准备出去的那一刻，总觉得背后有道冷冷的目光在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邓刚扫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善意，反而充满了冰冷的敌意和警惕，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让我心里莫名一颤。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我和邓刚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完全素不相识，更没有任何过节。 他为什么会用这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我？难道是刚才那个尴尬的场面，让他误会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走出县政府大楼，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幸好邓刚提前敲了敲门，要是他直接推门而入，估计正好撞见我们尴尬又暧昧的那一幕，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我坐在车里，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发动车子离开。一路上，我反复回想着邓刚那个充满敌意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总觉得，这个邓刚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记得他也是从吕州市过来的，和冯玥还是老相识，莫非他对冯玥有意思？ 他对我这么这么大的敌意，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敌？ 一路胡思乱想，回到住建局时，柳玉已经销假回来了。她看到我，笑着迎了上来：“张局，您回来了？文件送到财政局了吗？” “早就送到了。”我勉强笑了笑，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对了，春熙路照明和绿化工程的资金申请，你多跟进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好的，我知道了。”柳玉点了点头，察觉到我情绪有些不对，关切地问，“张局，您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我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我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我关上房门，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和冯玥的尴尬场面，以及邓刚那个充满敌意的眼神。 如果真如我猜想的那样，邓刚误会了我与冯玥的关系，那么今后免不了他会找机会给我使绊子。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和冯玥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刚才只是个意外。 至于邓刚，不管他为什么对我有敌意，只要我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给他抓住任何把柄，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财政局局长的位子应该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这是我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我不能因为这点虚无缥缈的臆测就影响自己的心情，或许邓刚的眼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而是我过于敏感了，杞人忧天，庸人自扰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认真工作，一边留意县政府那边的动静，同时，我也密切关注着省纪检巡查组的动向，幸好巡查组这段时间主要在乡镇巡查，还没涉及到县局单位，让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巡查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住建局迟早会被纳入巡查范围。我只能提前做好准备，确保自己和住建局不出现任何问题。 第331章 受邀聚餐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五，马上就要周末了，心情也好起来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贼舒服。 我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一篇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正文思泉涌，全身心投入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打断了我的思绪。 抬头一看，见竟然是陶诗晴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穿了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绒服，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看起来干练之中还多了几分时尚，挺养眼的。 “诗晴？你怎么来了？”我放下笔，连忙起身招呼她。 “张叔，您正忙呢？” 陶诗晴微微一笑，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包装精致的水果。 “哦！没啥事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 “张叔，这是我们合作社新摘的蜜橘，您尝尝。”说着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嗯！谢了，诗晴，你不仅仅是来给我送水果的吧？”我问道。 “张叔，是我爸和胡镇长特意让我过来的，他们都在县城呢！马上就周末了，想请您和柳主任下班后一起吃顿饭。前段时间多亏了您和柳姐的帮忙，我们桃源镇才有今天的光景，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呢！ 这些天一直忙着接待游客、给客户供货，忙的晕头转向的，现在总算腾出时间来表达谢意了，所以呢，大家想请您和柳姐一起吃顿饭，就在海大富的福味轩，还请您赏光。” “吃饭？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帮你们都是应尽的义务。”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婉拒。 “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而且现在省纪检巡查组还在县里巡查，这个时候聚餐有点不太合适，容易引人误会。” “张叔您想多了！”陶诗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们就是单纯请您吃顿便饭，没有任何利益交换，也不是送礼，而是代表桃源镇全体百姓的心意。巡查组要是连这都管，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再说，我们都光明正大的，有什么可怕的呢？” “张叔，您就答应吧！这可是我爸和胡镇长交给我的任务，必须完成的。”她眼神里满是坚持，言辞恳切：“我爸和胡镇长都希望能当面谢谢您，您要是不去，他们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的。” 我看着她一脸真诚，实在不好再推辞，便点了点头：“行吧，我答应你。” 陶诗晴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我这就去跟柳姐也说一声，省得她下班先走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唉！这丫头，总是风风火火的。”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五点半到了，可以下班了，天色也暗了下来。我收拾好东西就下了楼，在楼下等了没两分钟，柳玉就拎着包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浅咖色的呢子大衣，打底一件红色毛衣，下身配着一条黑色半身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多了几分温婉和知性美。 “张局，吃饭的事儿，诗晴都跟我说了，咱们现在去吗？”柳玉询问道。 “嗯！天快黑了，也不能让人家久等，上我车，我带你去。” “好嘞！”柳玉答应一声，和我上了车。 我载着她朝海大富开的福味轩驶去。 “局长，您在福味轩吃过饭吗？听说大富这家店生意很红火的。” “我也是第一次去。这次正好去尝尝他的手艺。”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就停到了位于新老城交汇处的福味轩门口。 我和柳玉一块儿下了车朝饭店门口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店门口挂着“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人。不用看就知道是海大富和胡汉民等人。 看见我俩走来，胡汉民和陶三旺率先迎了上来，后面跟着陶诗晴、海大富。每个人脸上都笑意盈盈的，满是热情。 “哎呀！张局！柳主任！你们可来啦！”胡汉民嗓门洪亮，上前就握住了我的手。 “哎！胡镇长、陶社长，你们太客气了。”我和柳玉连忙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张叔，柳姐，快里边请！” 海大富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今晚呀！特意把店关了，今天就咱们几个人，清净！没人打扰，大家可以敞开了吃喝。” “张局，走，里边请，大富这孩子考虑的很周到的，老早就准备好了。”胡汉民拉着我，众人簇拥着进了饭店。 一进福味轩内部，才发现这里的装修别有洞天，原木色的桌椅配着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雅致又温馨。 海大富把我们带进一个雅致的大包间之中。一进屋，众人就七手八脚地把我往主位上推。 “张局，您是我们桃源镇的大恩人，这主位您必须坐！”胡汉民不由分说地把我按在椅子上，柳玉则被安排坐在了我旁边，众人落座后，海大富兴冲冲地说：“张叔，柳姐，今晚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对了，咱们喝什么酒？我这儿有茅台、五粮液，还有汾酒，您看喜欢哪种口味的？” 我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酒就免了吧。最近风声太紧，你们没听说吗？临省的那件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个公务员工作日聚餐喝酒，还喝出了人命，影响特别恶劣，现在上面专门下了禁酒令，工作日一律不准饮酒。” 胡汉民也跟着点头，一脸苦相：“可不是嘛！就因为这几个倒霉蛋儿，这禁酒令下来，可把我憋坏了。前两天巡查组还去桃源镇巡查了，我们镇上的干部连瓶啤酒都不敢碰。” “那个工作日不准喝，那现在都快到周末了，也不能喝？”陶三旺还想再劝我。 “今天是周五，严格意义上还属于工作日。”我耐心解释，“小心使得万年船嘛，咱们还是别冒这个险了。大富啊！你就泡壶好茶，做几个家常菜就行，千万别破费。咱们聚在一起，就是聊聊天唠唠家常，你们的心意，我和柳玉都心领了。” 见我态度坚决，众人也没再坚持，海大富笑着应下：“行！都听张叔的，我这里还真有好茶，稍等啊！我给你们沏茶。” 没一会儿，热茶就端了上来，还有一碟瓜子、两盘小点心。我们围坐在桌边，嗑着瓜子喝着茶，气氛格外轻松惬意。 陶三旺抿了口茶，打开了话匣子：“张局，跟您说个好消息，我们合作社又扩了三十多亩地，全用来种优质蜜橘和软籽石榴。 现在已经跟省内外好几家大型商超签了长期供货协议，过完年我和诗晴打算去其他省市考察考察，再引进几个新品种，好把咱们桃源鲜果的竞争力搞得再强一些！” “嗯！你们这想法好啊！”我很是赞同，“农业要想做大做强，就得有规模、有品种、有品牌。你们不仅要扩种植，以后还可以考虑搞农产品深加工，比如做果干、果酱，延长产业链，增加附加值。” 第332章 当媒人 “对对……张局说的一点也不错，县农业局聘请的专家也跟我们这样说呢！” 胡汉民也接过话茬，脸上满是自豪：“县里对我们桃源镇的扶持力度可大了！新修的乡道下个月就能全部通车了，景区里的游客中心、服务区都建好了，还规划了三个大型停车场，专门设计了两条精品旅游路线，把古村落、果园和附近的翠屏山景区也串起来了，现在形成了联动效应，天天游人络绎不绝。 镇上好多百姓都开起了民宿，还有的在景区当讲解员、保洁员，收入比单纯种果树高多了，不少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创业了！” “这才是乡村发展的正道。”我点头称赞，“乡村经济不能守着一亩三分地死磕，得走多元化路线。乡村旅游、农产品加工、特色养殖，这些都是新的经济增长点，能带动更多人增收致富。” 胡汉民连连称是，正聊得热络，海大富端着菜走了进来。先是一盘色泽红亮的东坡肉，接着是宫保鸡丁、清蒸鲈鱼，还端上了一盅佛跳墙和一盘麻婆豆腐，最后又上了几道家常菜，每道菜都香气扑鼻，卖相极佳。 “快尝尝！都是我的拿手菜！”海大富擦了擦手，一脸期待。 我夹起一块东坡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富，你这手艺可以啊！一点都不比大酒店的大厨手艺差！” 柳玉也尝了一口宫保鸡丁，笑着点头：“嗯！口感脆嫩，确实好吃！” 众人纷纷动筷，一边吃一边夸赞，海大富被夸得脸都红了，嘿嘿直笑。 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海大富，又瞟了瞟对面津津有味吃菜的陶诗晴，打趣道：“大富，你有这好手艺，找对象肯定不难吧？老话不是说，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先得抓住女人的胃。” 说完我转向陶诗晴，故意问道：“诗晴，你说说，大富这手艺怎么样？” 陶诗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停了筷子，低下了头，忸怩道：“张叔，您说啥呢！他手艺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 海大富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却忍不住含情脉脉地往陶诗晴那边瞅，那眼神里的绵绵情意，傻子都能看出来。 我见状，干脆一拍桌子，把话挑明了：“我就不绕弯子了！诗晴，你觉得大富这小伙子怎么样？当你男朋友，够不够格？” “啊！叔，你………” 陶诗晴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过了好半天，才像蚊子哼似的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哎！”海大富瞬间喜笑颜开，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胡汉民见状也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海大富的肩膀道：“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大富这孩子，踏实肯干，心眼也好，是个好孩子。老陶，你觉着呢？” “诗晴也不小了，我早就盼着她能找个好归宿，他们俩要是都有意，我没啥意见！” “哈哈……对嘛！” 胡汉民起哄起来，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大富！你老丈人都点头了，还不快敬酒！” “哎，对……对。” 海大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手忙脚乱地打开，先给陶三旺满上一杯：“叔，谢谢您看得起我！我以后肯定好好对诗晴！” “嗯，好，这杯酒我喝了，以后要好好对我闺女。” 陶三旺乐呵呵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胡汉民又推了推海大富：“快给张局敬酒！张局可是你们的大媒人，以后还得请他当证婚人呢！” “对，对……”海大富连忙点头，给我也倒了一杯，双手递过来：“张叔，谢谢您！要不是您今天帮我捅破这层窗户纸，我还没勇气跟诗晴表白呢！这杯酒，我敬您！” 这种情况，我要是再推脱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只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行，这杯酒我喝了。你们俩好好处，以后结婚，我肯定去给你们当证婚人！” “谢谢，谢谢张叔。”海大富激动不已。 胡汉民还想再劝我多喝几杯，被我摆手拦住了：“意思到了就行，现在风声紧，咱们还得守规矩。” 海大富也懂事，赶紧把酒瓶收了起来，陶诗晴则捂着脸，害羞得不敢抬头，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气氛热闹又温馨。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大家聊得尽兴，吃得也开心，我也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散席时，陶三旺和胡汉民拉着我的手，再三道谢，海大富则偷偷塞给我两盒茶叶，说是自己去旅游带回来的，特别正宗，让我捎回去品尝品尝。 我没再推辞，收下了这份朴实的心意。 告别众人后，我开车送柳玉回家。一路上柳玉很安静，她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听着车里播放的音乐。那张绝美的侧脸，看的我心里微微一热。 晃了晃脑袋，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不知不觉就到了柳玉他们家小区门口。 “柳玉，到了。”我轻声道。 “嗯！不好意思，局长，我刚才睡着了，这个位子坐着很舒服。”她睁开眼眸，冲我笑了笑。 “真是到了啊！谢谢你局长。”柳玉道了谢，就准备解安全带下车。 可是她弄了半天，怎么也解不开。 “咦，怎么回事，是不是卡住了，怎么解不开呀！”她的脸因为焦急有些发红。 “别急，是不是夹住衣服了，我帮你看看。” 说着我侧身凑了过去，伸手去够安全带的卡扣。 车厢空间本就不大，这一俯身，我们俩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我的脸几乎就靠在了她的胸脯之上，她身上沁人心脾的体香让我一阵心神荡漾。 我努力克制自己脑中纷乱的想法，专注去帮她解安全带，果然是毛衣衣角卡在了卡扣里。 折腾了好半天，“咔哒”一声，安全带终于解开了。我临了一只手无处借力，竟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柔软的触感让我心里一惊，手如同触电一般连忙缩了回去。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等我起身坐直了身子，看到她白皙脸颊上已经泛起的红晕，胸口因为呼吸的急促而不断的起伏着。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我的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局……局长，谢谢你啊！”柳玉松了口气，脸颊红得像晚霞，她匆匆推开车门，下了车。 “张局……我…我回去了，再见，您路上注意安全。”说完便就逃也似的，跑进了小区大门。 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我的头脑被冷风一激，清醒了几分。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调转车头，准备回家，在掉头的一刹那，车灯扫过大门口一侧人行道时，一个男人的身形在我眼前一闪而过，那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柳玉的老公孙昊。 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走进大门口，消失不见了，也许是看错了吧！我也没在意，专心开着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第333章 视察工作 自从巡查组入驻山阳之后，我上班时间就比平时提前了二十分钟，这天上午，我刚走进住建局的院子里，手机就振动起来，一看是董诗韵打来的，大早上的就跟我打电话，估计有啥要紧事儿吧！我也没犹豫，急忙接通了电话。 “喂，诗韵，怎么了？” “宇哥，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咱们县新任的邓副县长，待会儿可能要到咱们住建局来视察工作，你赶紧提前做好接待准备吧。”董诗韵的声音有些急促，显然是刚接到消息就连忙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纳闷的问道：“他怎么突然想起来住建局视察了？有什么内部消息吗？只来我们住建局吗？” “哦！不止咱们住建局。”董诗韵解释道，“县里其他局单位他都要去转一圈的，只不过咱们住建局是今天的第一站，主要是邓县长想尽快摸清各部门的工作情况，方便后续开展工作。” “行，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们会做好接待工作的。”挂了电话，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自从上次在冯玥办公室里偶遇邓刚之后，我对他这人就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那副看似正派的脸庞背后藏着很深的城府，说话做事都带着股说不出的算计，不太好相处。他这个时候突然来视察，真的只是为了了解工作？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给柳玉打了个电话：“柳主任，你马上通知下去，邓刚副县长待会儿要来咱们局视察，让各部门都绷紧弦，注意工作纪律，把办公区域整理干净，所有人都要在岗在位，认真工作，不能出任何纰漏。” “好的张局，我这就去安排。”柳玉办事向来利落，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工作群里就发出了通知，让大家准备迎检。 我又起身去了副局长王建国的办公室，跟他知会了一声：“王局，邓副县长一会儿来视察，待会儿你跟我一块儿去门口迎一下。” “邓副县长要来？” 王建国愣了一下，有些错愕。连忙点了点头：“没问题张局，我这就准备。” 九点整，一辆黑色的县政府公务轿车准时驶进住建局大院，稳稳停在办公楼门口。我和王建国、柳玉早已等在台阶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邓刚的秘书小陈，紧接着，邓刚和董诗韵也都下了车。 邓刚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笑容，远远就伸出手：“张局长，你好啊！” 我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脸上也挤出热情的笑容：“邓县长，欢迎来我们住建局指导工作，快里边请。”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掌时，只觉得一片冰凉，他那股热情劲儿也透着几分刻意的虚假。 我侧身给邓刚介绍身边的人：“邓县长，这位是我们住建局的王建国副局长，这位是办公室的柳玉主任。” 王建国和柳玉连忙上前问好，邓刚依次跟他们握了手，目光扫过两人，又落回我身上，笑着夸赞道：“早就听人说，张局长是冯县长手下的得力干将，能力不凡，今天到住建局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你看你这单位布置的井井有条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运行得井然有序，比我昨天去过的几个镇政府强多了。” “邓县长过奖了。”我连忙谦虚道，“这都是局里全体干部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县里领导班子指导有方，我们只是做好了分内的工作。” 寒暄过后，我领着邓刚一行人先去了一楼的办事大厅。此时的办事大厅里，各个窗口的工作人员都挺直腰板，耐心地接待着办事群众，电子屏上滚动着办事流程和收费标准，角落里的便民服务台还摆着饮用水和老花镜。 邓刚走到一个办理房产证的窗口前，停下脚步，笑着问正在办事的大妈：“大姐，您觉得咱们住建局的办事效率怎么样？工作人员态度好不好？” 大妈正拿着刚打印好的材料，闻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笑容：“好！好得很！以前办个证得跑好几趟，现在一趟就能办完，这里的工作人员态度都客气，有啥不懂的都耐心给我讲，比以前强太多了！” 又问了几个办事群众，得到的都是类似的评价，邓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张局长，群众的口碑就是最好的成绩单，你们住建局的便民服务，确实做到位了。” “都是应该的，为群众服务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我笑着回应，心里却在琢磨，他这是真的在考察工作，还是在借机做样子？ 从办事大厅出来，我顺势邀请道：“邓县长，楼上有我的办公室，要不上去喝杯茶，歇歇脚？”我本来只是客套一句，没想到邓刚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正想跟张局长好好聊聊呢。” 我心里又是一沉，却也只能笑着引路，让柳玉去沏壶好茶。进了办公室，柳玉把茶端上来，为邓刚和我各倒了一杯茶。 做完这一切她负手站在一侧，等候我的吩咐。我摆了摆手，想着她呆在这儿也没啥事儿，就说：“柳主任，你先去忙吧！” “嗯，局长 您要有事儿，再叫我。”说完她就离开了。 邓刚扫了一眼柳玉离去的背影，转头对董诗韵和小陈说，“你们俩也去其他股室转转，拍点工作照片，了解下具体业务，不用在这儿陪着了。” 董诗韵和小陈对视一眼，应了声“好”，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转眼之间只剩下我和邓刚两个人了，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我端起茶杯递给他，心里却打起了鼓，他把所有人都支开，到底想干什么？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邓刚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炯炯地盯着我，沉默了几秒后，突然笑了：“张局长，我最近在县里，可是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说啊。” 第334章 巡查组来电 “邓县长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又不是什么名人，哪有什么传说啊。”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着心里的警惕。 “哎呦，你可不是普通的公务员干部。”邓刚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听说你可是咱们山阳县的大能人啊！不仅为县里拉来了威迪汽车等好几个大企业的投资；还能从省里直接要来匹配资金建新区小学，解决了那么多孩子的上学难题； 最近我还听说，你居然能请的动大明星帮忙做宣传，帮桃源镇把滞销的水果卖了，顺带把那儿打造成了旅游胜地，带动了一整个镇的经济。这一桩桩一件件，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说实话，以你的能力，当个住建局局长，真是屈才了。别说副县长，就算是县长，我看你也完全能胜任。” 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居心不良。我心里一凛，后背都冒出了冷汗。他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是暗藏杀招，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保不齐就会被人歪曲成我野心勃勃、觊觎高位，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连忙放下茶杯，身体坐直，态度诚恳又带着几分惶恐的表情说：“邓县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真是德薄才疏，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冯县长的悉心提携，还有各位同仁的鼎力相助，我只是沾了大家的光而已。 能当上这个住建局长，已经是组织对我最大的信任和考验了，别的我是真不敢奢望，也没那个本事。” 邓刚脸上闪过一丝冷笑，随即又堆出一副热情的笑容，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你和冯县长的关系，看来是真的不错。那你应该知道她的背景和关系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他的目的恐怕已经暴露出来了。我故意露出茫然的神色，反问他：“邓县长，冯县长能有什么背景？我还真不清楚。她平时工作上对我要求很严格，私下里也没跟我聊过这些。” 邓刚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张局长，你就别装了。短短一年多时间，从一个乡镇科员，一路升到住建局局长，你的能力固然没得说，但要说冯县长没利用她的背景关系帮你，这话恐怕没人信吧？” 到这时候，我算是彻底明白了，邓刚这趟明着是来视察工作，暗地里根本就是来摸我的底的，他一定是想搞清楚我和冯玥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是不是靠着冯玥的背景上位的。 我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诚恳的模样：“邓县长，我能有今天，冯县长对我的帮助确实很大，但都是工作上的指导和机会上的提携。至于她的背景关系，我真的不太了解，也从没问过。我一直觉得，在其位谋其政，把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邓刚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可我神色坦然，滴水不漏。 他见从我这儿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脸上露出几分扫兴，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道：“行了，我也不在你这儿多耽搁了，下一站还要去教育局。你们住建局的工作，我是真的很满意，回头我会号召县里其他部门，多来向你们学习取经。” “邓县长过誉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也跟着起身，客气地送他到门口。 等邓刚一行人上了车，驶离住建局大院，我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我靠在大门口，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套我的话，话里话外都围绕着冯玥。从他的语气里，我能听出来他分明是知道冯玥背景的，这么追问，难道他真的是冯玥的追求者？所以才这么在意我和冯玥之间的关系？ 看来回头我再去省城苏梦家时，从侧面打听打听邓刚的底细，不然总这么被人盯着，心里实在不踏实。 我正站在原地胡思乱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座机号，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沉稳而严肃：“是张宇局长吗？我是省纪检巡查组的邱建林。”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邱建林？他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语气平稳一点：“邱组长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在康馨园酒店，有个问题想向你核实一下，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吧。”邱建林的语气不容置疑，康馨园酒店正是这次巡查组的办公和住宿地点。 我心里一颤，邱建林这个时候找我，准没什么好事。虽然我自问没做过任何违纪违法的事，但面对这位油盐不进的铁面组长，还是忍不住发怵。可他是巡查组组长，我又不能不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的邱组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只觉得手心发凉，脑子里飞速运转，努力回想自己任职以来的每一件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会让邱建林专门找我去核实情况。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真有问题，也得去面对，况且我没做亏心事，也不怕查。 我出门之前，跟王建国交代了一句：“王局，我去康馨园酒店一趟，巡查组邱组长找我核实点事，局里的工作你多盯着点。” “巡查组？他们找你什么事儿。” 王建国脸色一变，似乎很担心我。 “不知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他点了点头：“行，张局你去吧，局里有我呢，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跟你联系。” “好，辛苦了。” 我这才开车离开住建局，直奔康馨园酒店。 车子驶在去往酒店的路上，我的心却一直悬着。路边的风景飞快倒退，可我却没心思看，脑子里反复过着这些年的工作细节，生怕有什么疏漏被邱建林抓住。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别出什么岔子。 第335章 污蔑 二十多分钟以后，我开车来到了位于新城区的康馨园酒店门口。把车开进停车位，停好车，我却没立刻下车。 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冷风卷着枯叶拍打在车窗上，发出的沙沙的声响，我的心也跟着烦躁起来。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把在县政府，乃至住建局任职以来经手的每一项工作、每一个项目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愣是想不出来有半点违规违纪的行为。 可邱建林突然找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没有什么头绪，那就没必要杞人忧天了。 我攥了攥拳头，心里暗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半夜鬼敲门？ 打定主意后，我推开车门，冷风倏地一下灌进衣领，我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外套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小姑娘见我进来，立刻起身微笑询问：“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省纪检巡查组的邱建林组长。”我直接报了他的名字。 小姑娘闻言，神色立刻恭敬了几分：“找邱组长啊！邱组长在二楼205房间，您直接上去就行。” “好，谢谢你啊！” 我道了声谢，没坐电梯，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只有墙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幽幽的绿光，透着几分肃穆。走到205房间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邱建林毫无感情而又沉稳的声音。 我推开门，迈步进入房间。扫了一眼，只见房间布置的很是简洁，一侧靠墙的地方摆放了两个大大的铁皮档案柜，里面塞满了档案盒。 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张办公桌，邱建林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翻着一沓档案，他对面的办公桌前还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握着笔，正低头整理材料。 听到动静，邱建林抬起头，起身冲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张局长来了，快请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客气，随即冲对面的年轻人吩咐，“小刘，给张局长倒杯水。” “好的邱组长。”小刘连忙起身，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又默默坐回了原位。 我在沙发上落座，目光扫过邱建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向我挤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可那笑容落在我眼里，总觉得不怀好意，让我心里一阵发毛。 “好久不见了，张局长。” 他起身来到沙发前，坐在了我旁边一张单人沙发上。 “好久不见，邱组长。”我客气的点了点头。 “抽烟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玉溪，抽出一支烟递给我。 “哦！邱组长，我不抽烟的。”我推辞道。 “不抽烟好啊！是个好习惯，不像我，经常办案子，熬夜，不吸烟就没精神。现在我呀！已经离不开这东西了。”邱建林把烟收回去，想要自己抽，不过看了我一眼，又把烟放回了烟盒里。 “邱组长，案子再忙，也要注意休息，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我说。 “谢谢你的关心，张局长。” “没想到短短一年多，你就从县政府总务科的副科长升到了住建局局长，进步很快啊。” “哪里，哪里！” 我嘴角抽了抽，跟他客套了两句：“邱组长过奖了，这都是组织信任和领导提携。” 我可没心思跟他叙旧，毕竟我俩顶多算有几面之缘，也没什么旧情可聊，干脆直奔主题说道，“邱组长，您今天叫我过来，不是说有什么事要向我核实吗？您直接说就行。” 邱建林闻言，收起了那点客套的笑意，从桌上拿起一封密封的信，放在茶几上，指尖在信封上轻轻点了点说：“实不相瞒，我们巡查组昨天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是举报你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取不正当经济利益。” “什么？”我身子猛地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为亲属谋取经济利益？这从何说起啊？我家里的亲戚要么在老家务农，要么在县城做点小生意，我什么时候利用职权给他们谋过好处呀？” 邱建林看了我一眼，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的表情中找出破绽，片刻之后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张局长，你是不是有个亲戚叫王福全？” “王福全？” 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承认道：“是，我有个表舅，确实叫王福全，他在县城里有个小工程队，四处承包工程挣点钱，怎么了？”我没半点隐瞒，毕竟这不是什么秘密，可越是坦然，越觉得这举报信来得蹊跷。 邱建林见我毫不犹豫就认了，脸上反倒露出几分古怪，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他继续说道：“举报信里称，你表舅王福全承包了滨河花园项目一个标段的工程，而以他那个小工程队的资质和实力，根本没资格参与这种大项目，是你利用住建局局长的职权，给中标单位打了招呼，才让他拿到了这个标段。”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一股火气直往上涌，心里暗骂：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栽赃啊！分明是有人憋着坏想搞我，可我现在连对方是谁都摸不清。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邱建林，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邱组长，滨河花园项目经我们住建局严格按照程序公开招标的，中标的都是省内有资质、有实力的大企业，整个招标过程，县监察局全程监督，每一步都有记录可查，完全合法合规。” 我顿了顿，理清思路继续说：“至于我表舅的工程队，他如果真的承包了滨河花园的项目，那也绝不是承包的我们住建局直接招标的标段，而是中标单位拿到整体标段后，拆分出来的小标段，比如小区的绿化配套、非机动车棚搭建这类零碎活儿，应该是中标商自主转包的。对于我表舅承包了滨河花园工程的事儿，我一点也不知情。” 第336章 不忘初心 我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邱建林，语气也硬了几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表舅真的承包了一个小标段的工程，只要他的工程队资质齐全、手续合法，那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凭什么因为他是我亲戚，就要给我扣上‘以权谋私’的帽子？邱组长，你们巡查组办案，总得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吧？不能凭一封匿名信就凭空臆测、妄下定论吧？” 大概是我的语气有些冲，邱建林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讪笑一下，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张局长，你别激动，我只是向你转述举报信的内容，可没给你扣帽子。” 他起身踱步坐回椅子上，翻开桌上的一份材料，慢悠悠说道：“其实在找你之前，我们已经派人去核实过了。你表舅的工程队，确实是从中标单位那里转包的小标段，工程量不大，而且他的工程队也有正规的施工资质，手续也都齐全。 不过我们也了解到，你表舅当初去找中标商谈转包的时候，确实提了一句他是你表舅，不排除中标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这个小标段给他的。” “我再次申明！”我语气又加重了几分，态度十分坚决，“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也从来没向任何中标单位打过招呼。 我表舅提我的名字，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中标商怎么考量也是人家的商业选择，不能把这帽子扣到我头上。” 邱建林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材料上划了一下：“这点我们已经核实过了，我们找中标单位的负责人谈过，他们都证实，你确实没就这件事找过他们，也没给过任何暗示。” 听到这话，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后背的冷汗也慢慢收了，我松了口气，苦笑道：“这么说来，这封匿名举报信，就是纯粹的恶意栽赃，有人想借着你们巡查组的手，恶心我、搞我呗？” 邱建林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其实我也侧面了解了一下，你在山阳这一年多，不管是之前在县政府还是现在在住建局都干了不少实事，也动了不少人的蛋糕，难免会得罪人。不过你放心，我们巡查组只认证据，不会被人随便当枪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按规定，只要是举报，不管匿名还是实名，我们都有义务调查核实，今天把你叫来，也是为了把事情弄清楚，还你一个清白，也给举报人一个交代，希望你能谅解。” “我理解，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我点了点头，心里对邱建林的印象悄悄改观了几分，觉得他这人虽然看着严肃，但做事还算公道，也没那么讨厌了。 “老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没做亏心事，就不怕这些污蔑。”只不过被人这样说，我心里总归是有些怨气的。” 邱建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能这么想就很好。其实接到举报信的时候，我就不太相信你会做这种事。” 他放下笔，语气诚恳了几分，“前两天我去桃源镇巡查时，跟镇上的百姓、干部聊了不少，他们一提起你，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都说你帮他们解决了水果滞销的难题，还把桃源镇打造成了旅游胜地，带动了整个镇子的经济发展，你可是他们桃源镇的大恩人啊。” 他看着我，一脸的欣慰之色，继续说道：“一个能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实事、解难题的干部，我不相信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丢了原则、犯了错误。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当面问清楚，现在看来，你没让我失望。” 邱建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自古以来，那些为民办事的好官，就免不了被人恶意攻讦、造谣中伤。 但只要能守住初心、洁身自好，是忠是奸、是好是坏，历史会给公正的评价，老百姓心里也都有一杆秤。” “邱组长这话，我深表认同。”我心里一阵触动，这话算是说到了我心坎里。 “张局长，我其实也在基层干过，也遭遇过被人污蔑，攻讦的事情，当时我心里也很憋屈，明明做了那么多，还被人这样说。 我为此还消极低沉了很长时间，不过后来想清楚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保持初心，一心为百姓干实事儿，别人怎么说我们，都不重要。 后来我进了监察部门，办了很多案子，亲眼见证了一个个贪官落马，我发现他们中很多人一开始也都是踌躇满志，想要做一番事业的，可是随着官越做越大，所遇到的诱惑也越来越多，最后还是丢了初心，丧失了原则底线。” “张局长，其实我一直都很看好你的，你不仅年轻，还很有能力，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希望你今后能保持初心，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走下去。” 听邱建林说了这么多，我心里也多了几分暖意，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谢谢您的鼓励，邱组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和他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工作上的事儿，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见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告辞离开了。 离开康馨园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洒在街道上，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意。 这场约谈对我来说，算是虚惊一场，可我心里的疑云却没散，到底是谁写了这封匿名举报信？对方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恶心我一下，还是想借着巡查组的手，彻底把我拉下马？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目光扫过车窗外的街景。山阳县城虽不大，但有动机这么做的人，却不好猜。是对我心怀不满的旧人？又或者是……邓刚？他对我始终是有敌意的，想起他之前在我办公室里的试探，我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管是谁，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同时更要谨言慎行，把工作做得更扎实，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毕竟在这官场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才能站稳脚跟。 第337章 担心我 我开车回到住建局，停好车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看到王建国和柳玉正从食堂那边慢悠悠走过来。看样子他们是刚刚吃完午饭。 “张局，您回来了？” 柳玉看见我，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她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急急忙忙的问我，“局长，巡查组那边到底找您什么事儿啊？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估计是王建国把消息告诉她了，所以她似乎很担心我。 王建国也紧跟着走了过来，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关切，只是看着我，看来柳玉问的正是他想问的问题，就等着我的答复。 “没事儿，就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跟邱组长解释清楚了，虚惊一场。具体情况涉及巡查组的工作，我也不便多说，你们就放心吧。”我云淡风轻的说道。 听到“虚惊一场”四个字，柳玉紧绷的身体立刻松弛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一直都都很担心你的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建国也跟着点了点头，面露轻松之色。 “食堂这会儿还有饭吗？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我摸了摸肚子，这一上午先是应付邓刚的视察，又被叫到巡查组接受问话，精神高度紧张 ，折腾到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 “有！肯定有！”柳玉立刻接话，生怕我饿肚子似的，“张局您先回办公室歇着，我这就去给您打饭！”说完也不等我回应，转身就往食堂的方向小跑过去。 我笑着摇了摇头，冲王建国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往办公楼走。王建国跟在我身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张局，巡查组那边……真的没什么问题吧？不会有什么后续影响吧？”他毕竟是老同志了，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为人也很谨慎，其实也是担心我。 我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宽慰道：“老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真的没问题。邱组长是个很公正的人，事情查清楚了，就是有人搞匿名恶意举报栽赃我，跟我没关系，巡查组那边已经核实清楚了，不会有任何影响。” 王建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您没事，咱们住建局这主心骨就稳了。”说完便跟我道了别，回自己办公室午休去了。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的劲儿都被抽空了。上午邓刚对我的试探还没消化完，又经历了邱建林的约谈，虽然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可那股紧绷的神经一时半会儿还松不下来。 我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盘算那封匿名举报信的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我把能想到的人都过了一遍，可转念一想，就算我猜到是谁，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跑过去打人家一顿吧！现在是法治社会，没凭没据的，反而会落人口实。我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官场里的弯弯绕绕太费神了。 就在我思绪纷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柳玉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张局，饭打来了，您快趁热吃！” 我睁开眼，坐起身看向茶几上的餐盘，大米饭配着半盘的红烧排骨，还都是块头挺大的肋排，一看就是她精心挑选的，色泽红亮，还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我顿时觉得更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肉质酥烂，酱汁入味，“嗯！太好吃了。谢谢你，柳玉。”我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 “哎呀，局长，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柳玉笑了笑，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饭。 我扒了几口饭，抬头撞见她温柔的目光，心里不自觉的颤了一下，有些纳闷地问道：“你老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沾饭粒了？”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没有，没有，您继续吃吧！” 柳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感慨道：“张局，我就是觉得您挺不容易的。每天要操那么多心，既要管着咱们住建局的大小事儿，还要为县里的项目奔波，现在还要应付这些莫名其妙的举报，换个人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巡查组那边，真的就只是误会，没别的事儿了吧？不会还有什么后续调查吧？” 我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就是误会，邱组长已经核实清楚了，是有人恶意举报，跟我没关系，不会有后续调查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见我眼神坦荡，不像是说谎，柳玉才彻底松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那就好。张局，您为咱们住建局做了那么多实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 ，您刚来就给我们涨了福利，改善了办公环境，还帮不少同事解决了家里的难处； 对老百姓，您更是没话说，桃源镇的事儿全县都知道了。要是您真遭了什么不公，我们这些人肯定都站您这边，都是您的后盾！” 我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打趣道：“哟，你们还想为我跟巡查组干仗啊？别傻了，邱组长人其实挺不错的，我跟他也算是老相识了，他这人最讲公平公正，我又没做错事，他肯定不会找我麻烦的。” 柳玉被我逗得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觉得您不该受这些委屈。”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笑着打趣道，“看不出来你挺关心我的呀！” “当然关心啦！” 柳玉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妥，俏脸更红了，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的意思是，关心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啦！我们大家都觉得您人挺好的，对下属关怀备至，对工作认真负责，比以前的领导强太多了。好多女同事都挺喜欢你的，都私下说，要是您没女朋友，肯定都想……”说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打住，“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张局您别当真！” “哈哈……你们呀！真有意思。我没当真，我一个油腻大叔，又不是小鲜肉，你们哪会喜欢我呀！” 我哈哈大笑起来，只当是个玩笑，没往心里去，低头继续吃饭。 “不是的……”柳玉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只是默默的看我吃饭。 等我吃完，柳玉麻利地收拾起餐盘，还细心地把茶几擦干净，跟我道了声“局长，您好好休息”，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338章 家长会 我靠在沙发上，刚想眯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黄雅莉的名字。我心里一动，连忙按下了接听键，那边却先传来了乐乐清脆的声音：“爸爸！” “乐乐？怎么是你啊，你妈妈呢？”我笑着问道。 “妈妈在做饭呢，我想跟你说个事儿。”乐乐的声音透着几分期待，“明天上午我们学校开家长会，你能不能来参加啊？之前你答应我的，要来参加家长会的。” 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自从离婚之后，我一直忙于工作，别说家长会了，就连陪乐乐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我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明天上午我一定去，保证不迟到！” 乐乐顿时欢呼起来：“太好了！爸爸你可不许骗人哦！” “不骗你！”我笑着应下，“对了，你们班是几班啊？”我又问。 “初一五班。”乐乐回了一句。 跟他又聊了几句，问了问他最近的学习情况，我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跟柳玉交代了一下，说自己要去给儿子开家长会，就开车去了儿子就读的学校。 我儿子在山阳一中初中部就读，也是我们县的重点中学。我到达校门口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陆陆续续来到的家长，估计都是来开家长会的，他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我还碰到了几个熟人，寒暄了几句，我就随着人流上了教学楼，找我儿子的班级去了。 初一五班在三楼，我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家长了，都在往各自孩子的教室里钻。 我走进初一五班教室的时候，里面还没坐几个人，乐乐一眼就看到了我，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冲我使劲招手：“爸爸！这边！” 我笑着走过去，被他拉着坐在了他的座位上。乐乐的座位在第二排中间，位置不错，一看就是优等生的专属位置。 “爸，你今天来得真早！”乐乐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今天是我们班主任刘老师给你们开家长会，刘老师人可好了，又漂亮又温柔，她对我还特别照顾呢。我还告诉她，今天你回会来呢。” “嗯！一会儿你坐哪？教室里没有多余的凳子吗？”我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一会儿我们学生都在教室外面自由活动，你在这儿就行了。”乐乐跟我交代两句，就出去了。 很快，教室里的家长渐渐多了起来，很快就坐满了。学生们在教室外面，趴在窗户上往里张望，乐乐趴在玻璃上，还冲我做了个鬼脸。 家长会准时开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走上讲台，她穿着件紧身小西装，里面搭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一条黑色半身裙，扎着马尾辫，模样清秀，不施粉黛，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各位家长好，我是初一五班的班主任，我叫刘思琪，大家可以叫我刘老师。” 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目光扫过教室，落在我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还冲我友善地笑了笑。 想来是她第一次见我来开家长会，之前要么是黄雅莉，要么是老王，难免有些好奇。 我正打量着刘老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兄弟，你是哪个孩子的家长啊？我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你跟刘老师是不是挺熟的？我看她刚才还冲你笑了。” 我转头一看，邻座坐着个胖子，穿着件貂皮大衣，头发梳得锃光瓦亮，脸上泛着油光，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人。 我笑了笑，如实说道：“我是张乐的家长，之前一直是孩子妈妈来开家长会，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跟刘老师也是第一次见。” 胖子明显有些不信，撇了撇嘴，刚想再追问，刘老师已经拿起了话筒开始讲话，他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坐直了身子。 刘老师先是通报了期中考试的成绩情况，ppt上展示着班级的整体排名，还有各科的平均分。 她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条理清晰地分析着班级的学习情况，还特意表扬了几个成绩优异、进步明显的学生。“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成绩不错，尤其是张乐同学，数学和英语都考了年级前十，总分也在年级里排进了前三，他平时学习也特别努力…………” 听到乐乐的名字，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自豪感，嘴角忍不住上扬，腰板也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再看旁边的胖子，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嘴角撇得更厉害了，估计他儿子的成绩不咋地，听着表扬别人，难免会心生妒忌。 表扬完优秀学生，刘老师又话锋一转，开始强调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各位家长，孩子的成长离不开学校教育，但更离不开家庭教育。 现在很多家长都忙着工作，总觉得把孩子送到学校就万事大吉了，却忽略了孩子的心理需求和学习陪伴。 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希望大家能多抽点时间陪陪孩子，关注他们的学习，更要关注他们的身心健康。” 刘老师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里。我想到自己平时只顾着忙工作，确实没怎么陪过乐乐，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哪个班，也不知道他现在都有哪些兴趣爱好，都和哪些同学要好，更是没怎么和他谈过心，了解过他的想法。我这个当爹的，太不称职了，对于这些，我可能还没有老王做的好。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就算工作再忙，也要挤出时间来陪陪乐乐，不能再错过他的成长了。 刘老师又讲了半个多小时，从班级的日常管理到接下来的学习计划，事无巨细，看得出来是个特别负责的老师。 家长会结束后，不少家长都围上去跟她交流孩子的情况，我也走了过去，想跟她聊聊乐乐的学习情况。 “刘老师您好，我是张乐的爸爸。”我主动打了个招呼。 刘思琪认出了我，笑着点了点头：“乐乐爸爸您好，张乐这孩子特别优秀，不仅学习好，还乐于助人，在班里人缘也特别好，您平时肯定也很注重教育吧。” “嗨！都是老师您教得好，其实吧！自从我和他妈离婚之后，平时工作太忙，都没怎么管过他，现在想想是挺内疚的，还得麻烦您多费心。”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刘思琪笑着说，“不过张乐有时候性子有点倔，遇到问题喜欢自己扛，您有空可以多跟他沟通沟通，这样对他的成长会更好。” “嗯，我会的。谢谢你，刘老师。”我认真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个学生跑了过来，大声说，“老师不好了，外面走廊里张乐和李虎打起来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 第339章 打架 就在这时，我也听到了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腔和大人的怒吼声。 我和刘思琪对视一眼，她也瞬间变了脸色，把手中的笔记本往讲桌上一放，拉着我就往外走，“乐乐爸爸，我们快去看看！” 我紧随其后冲出教室，只见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正中央，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肥胖身影显得格外扎眼，正是刚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家长，此刻他一脸凶恶之色。 我和刘思琪拨开围观学生，走近一看，竟然发现那个胖子正揪着乐乐的衣领，把他提溜了起来，双脚悬空。 “哪来的野小子！敢打我儿子？找死是吗？”胖子愤怒的叫嚣着，嗓门又粗又大，像破锣一样刺耳。 乐乐的衣领被他提溜着，小脸憋得通红，双拳攥的紧紧的，倔强地瞪着他，“你放开我！我爸爸来了，不会放过你的。” 那个胖子身边还站着个和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胖子，同样穿着山阳一中的校服，此刻正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看着乐乐，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应该就是和我儿子打架的李虎。 “乐乐！”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顿时怒火中烧，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扣住胖子的手腕。用力一扭，胖子顿时痛得“嗷”一声叫了出来，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捂着手腕愤怒地瞪着我：“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我将乐乐护在身后，眼神冰冷的瞪着他，“孩子之间打闹，你一个大人掺和进来干嘛？不觉得丢人吗？还敢动手恐吓我儿子，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再敢动他一下试试！”我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胖子被我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又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道：“是你儿子没教养！小小年纪就动手打人，我替你教训教训他怎么了？” “放你娘的狗屁！”我彻底怒了，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我儿子怎么样，还轮得到你来教训？先管好你自己的嘴，管好你家的兔崽子！” “你……你怎么骂人呢！”胖子火了，先前被我震慑住了，不过他不甘心在气势上被我压一头，也鼓起勇气，撸起袖子想要跟我较量较量。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论打架，我还真不怵他，别看他一身肥肉，体型也比我大一圈儿，但是之前我扣他手腕的时候，就发现他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唉！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刘思琪见状不妙，连忙挤到我们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我们。 “两位家长你们都冷静点！先别吵，咱们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为了孩子的事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啊！” “行，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看在刘老师的面子上，我强压下怒气，没再说话。 胖子似乎也找到了台阶下，也喘着粗气，悻悻地放下了袖子，算是暂时偃旗息鼓了。 刘思琪立刻转头对围观的学生挥了挥手：“都散了！回自己教室去！还各位开完家长会的家长，现在没什么事儿了，请你们先离校吧！别在这儿围观了！” 学生们哄的一声作鸟兽散，家长们也纷纷点头离开，走廊里很快就清净下来，只剩下我、乐乐、胖子父子和刘思琪五个人。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气氛依旧十分紧张。 刘思琪松了一口气，先走到乐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的问道：“乐乐，你跟老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李虎打起来？” 乐乐的眼眶还有点红，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了依靠，挺直了小身板，把事情都经过详细的跟我们说了一遍。 “我和小刚在走廊里玩，小刚问我今天谁来开家长会，是妈妈来的，还是那位王叔叔来，我说这次是我爸爸来。小刚就问，你爸妈不是离婚了吗？我说是离婚了，但我爸平时太忙了，这次特意抽空过来的。 结果李虎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你知道你爸为啥和你妈离婚吗？肯定是找小三了，不然以前家长会怎么不是你妈来，就是你后爸来’！我气不过，就说他爸才找小三，然后他就先动手推我，我们才打起来的！” 刘思琪点了点头，又去班里把小刚叫了出来，仔细问了一遍。小刚的说法和乐乐分毫不差，甚至还补充道：“李虎平时就爱说别人坏话，这次是他先挑事的！”刘思琪又看向李虎，皱着眉问：“李虎，乐乐和小刚说的是真的吗？” 李虎撇了撇嘴，扭捏了半天，也没说出反驳的话，算是默认了。 刘思琪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向李虎的父亲，也就是那个胖子，语气严肃道：“李虎爸爸，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李虎先出言侮辱同学，才引发的矛盾。不管怎么样，骂人都是不对的，尤其是这种伤人的话，我希望李虎能给乐乐道个歉。” “道歉？”胖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拔高了嗓门，“凭什么？不就说了一句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张乐也骂人了，还动手打了我儿子，我儿子的脸都被抓破了！要道歉也该是你家张乐先道歉！” “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刘思琪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愠怒，“明明是李虎有错在先，先动口又先动手，我让他道歉已经是最基本的要求了，你作为家长，不仅不教育孩子，还在这儿胡搅蛮缠，不觉得可笑吗？” 胖子抱着胳膊，下巴扬得老高，一脸狂傲：“我儿子没错！道歉是不可能的！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让我儿子道歉！”他说着还瞪了我一眼，“还有你儿子，打了我儿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儿子得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要是查出点伤筋动骨的毛病，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第340章 靠山 我一听他竟然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往前跨了一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让我赔得倾家荡产。我就在这儿等着，随时奉陪。” “你！”胖子被我的眼神瞪的心里有些发毛，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却依旧强撑着气势说，“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你一个穷逼，拿什么跟我斗？” “哎呀！你们都别吵了！”刘思琪急得都快哭了，她毕竟是个年轻老师，处理纠纷的经验还是有点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边是不讲理的家长，一边是怒气冲冲的我，她夹在中间，只觉得手足无措，“多大点事儿啊，非要闹到这地步吗？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你们搞得好像要不死不休似的？” 胖子却油盐不进，梗着脖子说：“我儿子没错，就不道歉！” 刘思琪彻底没了办法，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眼圈都红了。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关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几个人影渐渐走近。 为首的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山阳一中的王校长，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学校领导，最扎眼的是王校长身侧站着的一个貌美女子，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气质干练，竟然是县教育局局长沈丽茹。 李虎的父亲一看到王校长，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甩开步子迎了上去，脸上的蛮横瞬间换成了谄媚的笑容：“王校长！您好，您好！” “李总，你也在这儿啊。”王校长显然和他很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呦，这不是沈局长吗？您来视察工作吗？”胖子一眼就认出来沈丽茹，一脸谄媚的打了个招呼。 “哦！李总，你好。”沈丽茹道。 “沈局长！你好！”胖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伸出手去握沈丽茹的手，语气格外热络。 沈丽茹只是象征性地和他握了一下，指尖刚碰到就收了回来，语气不冷不热道：“李总客气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因为孩子的事儿吗？” “是啊！多谢沈局长当初帮忙，我儿子才能上山阳一中。我今天是来参加儿子的家长会的，可是……可是……“ 胖子突然变了一副脸色，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指走过来的刘思琪 ，对着王校长和沈丽茹诉苦道：“王校长，沈局长，您们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我今天来开家长会，本来好好的，结果碰到这么个事儿！ 我儿子和同学闹了点小矛盾，明明是我儿子挨了打，脸上都挂彩了，结果他们班主任刘老师处事不公，偏袒学习好的学生，非逼着我儿子给那个‘施暴者’道歉！我这当爹的，哪儿能看着儿子受这委屈啊！我说我儿子没错，可是刘老师和那个施暴者的家长还不依不饶，准备打我呢！” 他说着，还抹了抹干巴巴的眼角，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真有这事儿？” 王校长和沈丽茹闻言的脸色都变了，齐刷刷看向走过来的刘思琪。刘思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王校长是她的顶头上司，沈丽茹更是她惹不起的教育局局长，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因为紧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沈局长，王校长，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我见状，上前一步，先和沈丽茹打了个招呼，“沈局长，你怎么会来这儿？” “张宇？” 沈丽茹这才注意到我，目光落在我身边的乐乐身上时，瞬间柔和下来，她走上前，亲昵地摸了摸乐乐的脑袋，笑着问：“乐乐，是你跟同学打架了吗？” 乐乐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沈阿姨好”，然后立刻抬起手指着胖子，气鼓鼓地大声说：“沈阿姨！明明是他儿子李虎先骂我的！他说我爸爸找小三不要我了，我才和他打架的！现在他还颠倒黑白，诬陷刘老师！” “哦？”沈丽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寒意，她转头盯着胖子，语气瞬间冷了八度，“李总，我大侄儿说的，是真的？”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沈丽茹对我和乐乐的态度太过亲昵，还一口一个“大侄儿”，显然关系匪浅。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尴尬，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 “沈局长，王校长，我来说明情况。”刘思琪终于缓过神来，连忙上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还红着眼眶补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是这位李家长拒不认错，还倒打一耙，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总哪里还敢再嚣张，从之前他们的对话中我就了解到，他儿子能来山阳一中上学，还全靠沈丽茹帮忙，他显然很怕得罪沈丽茹这个教育局局长。如果惹恼了沈丽茹，他儿子大概率在这所学校混不下去了。 此时他脸上的狂傲已经荡然无存，连忙对着沈丽茹点头哈腰地道歉：“沈局长，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对……” “你不用向我道歉。”沈丽茹摆了摆手，眼神依旧冰冷，“你该道歉的人，是他。”她指了指我，又似笑非笑地问，“李总，亏你还在山阳做房地产生意，不会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吧？” 胖子茫然地摇了摇头，估计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丽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说道：“你一个搞房地产的，居然不认识住建局的领导？这位，就是咱们山阳县住建局的张局长。” “什么？”胖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哪个张局长？” “山阳县住建局，就一个张局长，还会有谁？”沈丽茹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眼神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第341章 认怂 “我真不知道，你那个城西的楼盘，回头手续还能不能顺利批下来，工程还能不能顺利建下去。” 沈丽茹的这番话，明显是提醒他，千万不要得罪我，不然他会死的很惨。 这番话也彻底击垮了胖子的心理防线，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都有些发软，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连忙跑到我面前，点头哈腰地道歉，语气里满是惶恐：“张局长！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对！我不该搬弄是非，胡搅蛮缠，更不该冲撞贵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唉！都怪我这个混蛋的儿子。养不教，父之过，我……我这就教训他。” 说着，他一把拽过身边还在发呆的李虎，扬手就“啪，啪”给了儿子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李虎肥嘟嘟的脸上瞬间就多了两个鲜红的巴掌印，人也被彻底打懵了，愣了一下，估计是感觉到疼了，捂着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胖子却还在一旁厉声骂道：“没用的东西！谁让你乱说话的！张局长的公子也是你能得罪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还不快给张局长和张公子道歉！” 李虎哭哭啼啼地抬起头，抽噎着对我和乐乐说：“张叔叔对不起……张乐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在场的王校长和刘思琪都愣住了，看着李总前倨后恭的模样，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算了，孩子不懂事，你也别动手打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道了歉，这事儿就翻篇了。两个孩子都是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好好相处就行。” “是是是！张局长说得对！”李总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又腆着脸说，“张局长，晚上我做东，请您吃个饭，就当给您赔罪了！” “不必了。”我直接婉拒，“我晚上还有事儿，就不麻烦李总了。” 胖子见我真的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又对着刘思琪也道了歉。 “刘老师，对不起啊！是我没教育好儿子，我先把他带回家，好好教训教训他。” “嗯！你回去好好跟他说，可别再打他了。”刘思琪不放心，又叮嘱道。 “唉！我知道了，再见刘老师，再见张局，沈局，还有王校长。” 胖子和我们打完招呼，拉着还在哭哭啼啼的李虎，灰溜溜地离开了，那背影说不出的狼狈。 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刘思琪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歉意：“张局长，对不起，我之前都不知道您的身份，还让您跟着受了委屈。” “刘老师，你别这么说。”我笑了笑，语气诚恳，“我是不是局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秉持公心，平等对待每一个孩子，没有因为李虎家长的威胁就偏袒谁。乐乐以后在学校，还要多麻烦你照顾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的！”刘思琪用力点了点头，眼眶还有点红，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又叮嘱了乐乐几句，便带着他回教室上课了。 “张局长，没想到乐乐是您的孩子呀！”王校长也忙上前和我搭讪。 “是啊！自从和她妈离婚后，这孩子一直跟着妈妈生活，我没怎么管过他，现在想想，我这个父亲真的很不合格呀！”我叹了一口气说。 “哎呦，张局长，千万别这么说，乐乐这孩子很懂事的，学习成绩也好，还不是您教育有方？” “王校长，别这么说，以后还需要你们多多培养，有什么问题找我也行，找他妈也行，我们这些做家长的都会全力配合。” “对对……家校共育嘛！一同努力，一同努力。” 王校长又和我聊了几句，不过多是些客套话。 “王校长，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了，你们去忙吧！不用跟着我了。”沈丽茹打断了他。 “唉！好的沈局，我们先走了。”王校长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王校长也知道沈丽茹和我的关系不一般，就不再打扰，领着那几个校领导先行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沈丽茹。 “你来这儿检查工作啊？”我笑着问。 “嗯，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到各学校看看教学情况的。再说最近巡查组正在咱们县巡查，教育系统也是重点巡查对象，我不得上点心啊！”沈丽茹笑了笑说。 “的确得上点心，最近我也一直绷着一根弦呢！我们先走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说。 “行，先走吧！我待会儿还得去其他学校转转。” 我和沈丽茹下了楼，沿着学校的主干道，朝大门口走去。 “丽茹，你跟龚健现在发展怎么样？” “还那样吧！都挺好的，每逢周末他都会来看我，有时候我也会去找他。”沈丽茹把手背在身后，跟着我慢慢踱着步。 “这么说，明年结婚没啥问题了吧！” “嗯，我们都已经照过婚纱照了。”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么快啊！”我不由感叹道，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落寞。 “我也不想这么快呀！是龚健催的急。别说我了，你和苏梦发展的怎么样了？” 她又把话题转到了我这边。 “一切挺好的。”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好。”沈丽茹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你们两个的事儿，该定下来就早点定下来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苏梦是个好姑娘，不能总让人家等着你吧！主动一点，你可别辜负人家。” “我知道，会的。”我点了点头。 我们又在校门口聊了几句，沈丽茹还要去别的学校继续检查工作，便和我告别了。 看着她的车渐渐远去，我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想着沈丽茹对我的忠告，我不由苦笑一下，结婚？我也想快点和苏梦结婚，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吐了一口浊气，发动车子回住建局上班去了。 第342章 拜见老丈人 转眼之间又到了周末，好长时间没见苏梦了，我打算去趟省城看看她。 提前给她打了个电话，周末她正好休息，她让我直接去家里去找她。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想起上次去苏家，苏秉义对我态度明显有所转变，这次再去，我心里倒没了之前那么惶恐了，反而多了几分坦然。 去苏梦家总不能空手去吧，出发前我特意到嘉禾超市，挑了些对中老年人有益的营养品，每样都买了双份。 我想着好不容易到省城一趟，总要到陈天雷家去坐坐吧！同样的，去他家我也不能空手去呀！ 东西买好之后，放进车里，我便发动车子，直接上了高速，朝省城赶去。 一路飞驰，路况顺畅，两个多小时以后我就到了省政府家属院门口。这次我刚摇下车窗，探出脑袋，门口的警卫小哥就认出了我，笑着敬了个礼，直接抬手放行了。看来我这张脸，已经在家属院的警卫这儿挂了号了，我心里暗自得意，也冲他点了点头，驱车缓缓驶入了小区。 我开车来到苏梦家别墅门口，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子。拎着礼品我就下了车，走到她们家门前按下了门铃。 门铃声响过后，很快，门就被拉开了，我愣了一下，开门的人竟然是冯玥。 “冯县长，您也在啊！”我下意识的问了你一句。 “这是我家，我不能在这儿啊？”冯玥白了我一眼，揶揄道。 是啊！我这话问的真多余，这也是她家，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冯玥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棉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看起来特别的松弛和随意。和平时那个精明干练，雷厉风行的女县长判若两人。 “你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她扫了我一眼手中提着的礼物，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冯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礼品，侧身把我让进门：“进来吧！苏梦在家等着你呢！” “谢谢，冯县长。”我客气道。 “唉！以后在家里就别叫我冯县长了，太生分了，你直接叫我冯玥就行。”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笑着应下，跟着她进了屋。 “张宇，你来啦？” 刚换好拖鞋，就听到厨房传来苏梦的声音，紧接着，系着花围裙的苏梦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就走了出来。 “来，吃点水果。”她一脸温柔，直接把盛水果的盘子递到我手上。 我看着她系围裙，有模有样的，忍不住打趣道，“你今天怎么还亲自下厨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啥呢！好像我平时挺懒的似的？” 苏梦脸颊微红，嗔怪地白了我一眼：“我这是跟我妈学做菜呢！总不能一直吃外卖或者去外面吃吧。” 正说着，苏梦的妈妈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她擦了擦手，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小张来了，快坐。梦梦这丫头，以前连厨房都不进的，现在总算知道学做菜了。女孩子家，还是得有一手好厨艺，以后结了婚才能相夫教子，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 这话一出，苏梦的脸更红了，她跺了跺脚，推着她妈往厨房走：“妈，妈，您瞎说什么呢！谁要相夫教子啊！菜快糊了，快去看看！”又转头冲我说道，“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忙完就过来陪你。” 冯玥也笑着指了指沙发说道：“去坐吧！”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一看，见苏秉义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下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估计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就下来了。 看到我，他虽然看起来依旧很严肃，不过比上次见面时亲切多了，他主动跟我打了个招呼：“小张来了，快坐。” “苏……苏伯父好。” 我连忙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冯玥则去茶台那里给我们泡茶去了 。 “来，喝杯茶吧！”冯玥给我和苏秉义各端了一杯茶。 苏秉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和我寒暄起来。 “张宇，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这段时间甲流挺厉害的，老年人抵抗力差，一定要注意预防啊！” “多谢伯父关心，我爸妈还是挺注意这些的，身体也都硬朗。”我连忙答道，心里有些暖暖的 。 寒暄过后，苏秉义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梦梦跟我说，你和陈副省长关系好像不错？” 我心里微微一动，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些，但还是点了点头，坦然道：“是，我和陈副省长是老乡，老家都离得不远，去年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我在路上偶遇了电动车坏在半道的陈副省长，就把他送回了家，打那以后，我们就熟了……”我简单把和陈天雷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敢把我俩的关系说的太过密切，也没隐瞒基本情况。 苏秉义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说道：“看来这都是缘分呐。你能和陈副省长保持这样的关系，也是你的福气。 在官场上，维系好各种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陈副省长这样的前辈，你能经常向他请教总归是有很多好处的。” “是，伯父您说的对，找机会我会多多向他请教的。”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又说，“现在时间还早，你既然来了，不如先去拜访一下陈副省长，好好聊聊，等你回来，咱们正好一起吃午饭。” 我心里正有这个打算，闻言立刻就一口答应下来：“好，伯父，那我先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行，你去吧！”苏秉义摆了摆手。 我出门之前跟苏梦和冯玥都打了声招呼，便出了苏家别墅。 我没有开车，两家离得并不远，我直接拎着礼物步行前往陈天雷家。 到了陈天雷家门口，我照例按了按门铃，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正是陈婷。 “张宇，你来了啦！快进来！”陈婷见到我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满面，似乎对我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343章 邓刚上门 “爸，张宇来了。”她冲屋里喊了一声。随即把我让进了屋里。 “呦！小张来啦！” 陈天雷听到声音，也从书房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他快步上前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沙发上拽：“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陈省长，一点礼物，不成敬意。”我把礼物放在了茶几上。 “唉！你太客气了，下次再来，可千万不要带东西了。” “婷婷，快去泡壶好茶，把我新弄的那盒大红袍泡些给张宇尝尝。” “好……爸！” 陈婷笑着应下，转身去了厨房。我坐下后和陈天雷闲聊起来。 他先是问了问我最近的工作情况，我都一一回答。他的言语中对我满是赞许，还叮嘱我在岗位上要稳扎稳打，多办实事，不要急功近利。 我听得很认真，觉得跟他聊天受益匪浅，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小时。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陈省长，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哎，别走啊！留下来吃顿饭，咱们喝两杯。”陈天雷挽留我说。 “不了，陈省长，苏梦家准备好午饭了。” “呦，老丈人要留你吃饭啊！这事儿好事儿呀！那行，你那边最重要，我就不留你了。” 陈天雷一听，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也没再执意挽留，只是叮嘱道，“有空常来坐坐啊！” “一定一定。”我笑着应下，和陈婷也打了招呼，这才出了陈家别墅。 我走到苏家别墅附近时，正好看到前面有个人提着礼物往苏梦家门口走去，那身影看起来有点熟悉，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试探着喊了一声：“邓县长？” 那人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来，那张脸，果然是邓刚！他看到我，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震惊之色，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 愣了好几秒，他才快步朝我走来，脸上挤出一副假笑，狐疑的问我：“张局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个朋友。”我不动声色地答道，心里却在琢磨，他怎么会来苏家？ “看朋友？”邓刚依旧满脸震惊，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苏家别墅，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的朋友……住在这儿？” 我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啊，就在这儿。” 邓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我反问他：“邓县长您怎么也过来了？” “哦！是这样的！”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充满了傲娇，他不自觉的扬起下巴说道：“我是来看看苏省长的。 以前我在省厅工作的时候，曾经是苏省长的下属，和老领导关系一直不错，今天是苏省长特意打电话请我来家里做客的。” 这话里的炫耀意味几乎要溢出来了，我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哦！是么？苏省长邀请你来的啊！那可真是巧了，既然如此，咱们一起进去吧，估计马上就要开饭了。” 一听这话，邓刚脸上的狐疑之色更重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仿佛我才是这家的主人，而他只是个外来的客人，那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梦发来的微信，内容很简单：“医院突然有台急诊手术，我得先回医院处理一下，你们先吃饭吧，等我忙完就回来，很快的。” 我快速回复了一句“知道了！”，收起了手机，抬头看向邓刚：“走吧，邓县长，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吧。” 邓刚虽然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再追问，只能点点头，和我一起走到门前，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被拉开，开门的还是冯玥，她看到我身后的邓刚，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静，客气地问道：“邓刚？你怎么来了？” 邓刚立刻换上一副舔狗的笑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包装精美的礼品，笑着说：“冯县长，我是来拜访老领导的，老领导还记挂着我呢，特意邀请我来家里吃饭的。” “哦！是吗？请进吧！” 冯玥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接过他手里的礼品，脸上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进来吧，我爸在客厅呢。” 我跟在邓刚身后进了屋，苏秉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邓刚，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小邓来了，坐吧。” 邓刚连忙快步上前，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地问好：“老领导，好久不见，您身体还硬朗吧！” 苏秉义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又看向我，语气自然了不少，“小张回来了？都坐吧！” 我点了点头，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和邓刚隔着一个空位，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冯玥过来给邓刚也倒了杯茶，然后去了厨房帮忙了，客厅里只剩下我、苏秉义和邓刚三个人。 邓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秉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老领导，您跟张局长早就认识了？” “张局长？哪个张局长？”苏秉义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我，这才恍然大悟。 “哦，你说的是张宇吧！对对，你们现在都在山阳县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张宇他和我倒也没认识多久，我也是通过我闺女才认识他的，小伙子还不错，有能力，脑子也活络，假以时日，前途也必定不可限量。” 听着苏秉义对我的溢美之词，我心里有些飘飘然，他能这么说，说明从心底已经认可我了。 “关于张局长，我来山阳县没几天，已经听到过很多他的传闻，冯县长也一直夸他，是个得力干将。”邓刚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冲我笑了笑说道。 “是啊！玥儿也没少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话，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快认可他呢？”苏秉义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第344章 父女吵架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我真是要多多谢谢冯玥了。” 见我对冯玥直呼其名，还当着苏秉义的面，邓刚震惊的眼睛瞪的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张局长和冯县长都熟到这个地步了吗？怪不得大家都说你俩关系不一般呢！”他阴阳怪气的说。 “嗨！早晚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呀！今天呀！在这里都不是外人，你也别端着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陪我喝两杯。” 苏秉义拍了拍邓刚的肩膀，随口说道。 “一家人？”邓刚面露痛苦之色，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低声咬牙切齿道。 我看着他这副跟吃了苍蝇一样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太正常，似乎对我充满了敌意，老子拢共也没见过你几次，之前又无冤无仇的，干嘛总盯着我不放啊！神经病，我心里暗暗吐槽道。 “吃饭了！”冯玥的声音传来，她已经在餐桌旁摆放筷子了。饭菜的香味儿很快飘了过来。 “走，吃饭去。”苏秉义招呼了一声，我们一同前往餐厅。邓刚走在我旁边，脚步有些沉重，之前的那种骄傲的表情早已不复存在。 苏梦妈妈热情地招呼我们入座，我被苏秉义拉着坐在了他旁边，冯玥直接坐在了我的身边，苏梦妈妈则坐在了苏秉义的另一侧，邓刚无奈就挨着苏梦妈妈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一桌子人，好像只有他才是客人。 “小张，你尝尝这道糖醋里脊，我闺女说你爱吃这个，让我做的，你尝尝。”苏梦妈妈给我夹了一块放到碗里，笑着说。 “阿姨手艺肯定好，我先尝尝。”我笑着应下，夹起菜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忍不住赞叹道，“阿姨的手艺真是一绝，很好吃嘛！” “好吃就行，小邓，你也尝尝，你阿姨的厨艺，在这家属院里都是有名的。” 苏秉义也连忙招呼道。 “唉，好！”邓刚连忙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夹菜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局促，显然是没料到我在苏家会这么受待见，他整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邓刚尴尬的吃完了这顿饭，饭后没多久就告辞了，他走的时候身形有些狼狈，只是走到门口时，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不由得让我心里发毛，这家伙，怎么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有些无语，也没把这放在心上。饭后我们都坐在客厅闲聊，苏秉义看着冯玥，笑意盈盈的问，“玥儿，你觉得邓刚这人怎么样？你们一起共过事儿，彼此都熟悉……” “爸，如果是指工作能力的话，他能力还行，做我们显得常务副县长还是比较称职的。” 冯玥似乎故意不想搭茬，看的出来她对邓刚也不太感冒。 “哎呦！你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方面，我是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苏秉义有些不悦的说。 “爸，是你把他调到我身边工作的吧！”冯玥冷声质问。 “不……不，是他主动要求的，我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我知道邓刚这小子一直在追求你，其实吧！我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就想着……” “爸，我对邓刚没感觉，也不喜欢他，你就别瞎撮合了！” “你这丫头，怎么那么犟呢？林峰已经不在好几年了，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不结婚吗？” 苏秉义略微有些愠怒 ，谁知冯玥的反应更大，“你别跟我提他，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早就结婚了，他也不会死……” 冯玥几乎是咆哮着爆发出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动怒，也是吓了一跳。 苏秉义脸色苍白，身子颓然的软了下去，他扫了一眼满脸尴尬的我，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张宇啊！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伯父，没关系的，冯玥的事儿我都知道的，不过感情的事儿，真的不能操之过急。” 冯玥可能也觉得自己失态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双臂抱胸靠在了沙发上，气鼓鼓的把头别到一旁，不再说话。林峰这个名字，就是她的逆鳞，谁也触碰不得。 “嗨！看来你还在记恨我，算了，你的事儿，我也不再操心了，你爱咋咋地吧！” 苏秉义坐了一会儿，起身上楼去了。 “唉！老苏，你……”苏梦妈妈想要留住他，不过苏秉义摆摆手，径直上楼去了。 “玥儿，你爸都是为你好啊！其实小林的事儿，他也很愧疚，那件事儿一直都是他心中的刺，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也想让你赶快从那段痛苦的过往中走出去……”苏梦妈妈坐到冯玥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妈，我都明白，也都理解他的心意，可是感情的事儿哪能说过去就过去呢！我的确忘不了林峰，可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新的感情，”说到这里，冯玥竟然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我身子猛地一颤，啥意思？你不会也打我的主意吧！ “只是邓刚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今后我遇到喜欢的类型，我也会把他带到你们面前的。” “那就好，那就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喜欢就行。” 见冯玥这么说，苏梦妈妈也松了口气。 “我回来啦！”门口传来苏梦的声音。 “呦，闺女回来了啦！你吃饭了吗？” 苏梦妈妈问。 “在单位对付了一口，现在也不饿。咦，爸呢？”她扫视了一圈儿，见冯玥脸色不太好看，好奇的看着我问道，“咋了？我姐跟我爸又吵架了？” “没……没吵架。”我连忙摇头。 “撒谎都会撒，肯定有事儿，姐到底怎么了。” “咱爸给我介绍男朋友，我不喜欢。”冯玥简单回了一句。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那么优秀，还怕没有人追呀！” “是不是啊！张宇！”苏梦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吓得我一颤。 “是……是……”我连忙回答。 “你怎么看着那么心虚呀！你不会也喜欢我姐吧！”苏梦坏笑着看着我问道。 “啊！别乱说话……你姐正不高兴呢！”我白了她一眼。 “小梦！你……你越来越爱胡闹了！” 冯玥竟然脸红了，她有些扭捏的反驳道。 我滴天哪！她不会是认真的吧！我心里顿时如同有一千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第345章 日久生情 我在苏梦家呆到下午五点，就打算告辞。 “那个阿姨，冯县长，天不早了，我先回山阳了。” “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冯玥点了点头。 “妈 ，姐，晚上我还得去医院值班，我也走了。”苏梦道。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苏梦妈妈疑惑的问道。 “额，是这样的，我一个同事今天跟我换班了，晚饭我就不在家吃了。”苏梦说。 “那行吧！正好，让小张顺路把你送到医院吧！” “行，再见妈，我们走了。”说完苏梦扯着我的胳膊就出了门。 来到车旁，我有些疑惑的问 ，“你今天真的要值班吗？” “傻瓜，不这么说，晚上咱俩怎么在一起，你真的想回山阳县吗？”苏梦嘟起小嘴，轻轻拧了我一下大腿。 “哎呦，明白，明白，还是我老婆聪明 想吃什么，咱们好好吃一顿。” “我想吃菌子火锅，正宗的云南口味那种。” “你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我问。 “嗯！我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都说味道不错，咱们一起去尝尝？”说着苏梦用手机导航了一下饭店的位置。 “好，那就听你的，发上出发。”说完我发动车子，载着苏梦出了小区。 那家火锅店离第一人民医院并不太远，叫做“丽江味道”进门之后，发现里面吃饭的人还挺多的，非常热闹。 我俩找了角落里的卡座坐了下来，服务员很快就走了过来，递给了我们菜单。 苏梦点了几个菜还有锅底，服务员就去准备了。 “你不点几个喜欢吃的？”苏梦眨着大眼睛问我。 “唉！我也没啥喜欢不喜欢的，我这人不忌口，啥都能吃，能吃饱就行。” “你真是个大直男。”苏梦冲我吐了吐舌头。 不一会儿，火锅端了上来，菜也上齐了，望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我夹了几片肉放了进去。 “对了，我姐和我爸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呀？下午当着我姐的面，也不好提这茬。”苏梦夹了片熟了的肉，放在了碟子里，沾了沾酱汁，送入口中。 “嗨！你不知道，中午还有个人过来吃饭了，正好你不在。”我说。 “有客人来了？谁呀？”苏梦愣了一下，满脸好奇的问我。 “是我们县新任的常务副县长邓刚。” “邓刚？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苏梦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 “你或许听过吧！邓刚以前是你父亲的老部下，之前在吕州市工作，刘建明调到市里任副市长之后，邓刚就调了过来接任了刘建明的位置。 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爸一手安排的，邓刚和你姐之前也是老同事，而且邓刚一直都喜欢你姐，这一点你爸也知道，所以把邓刚调到我们山阳县做副县长，其实就是想撮合他和你姐，今天还特意叫邓刚来家里吃饭了。” “我姐是不是不喜欢邓刚，还说我爸多管闲事，两人就吵了起来？”苏梦停住筷子，认真的问我。 “你猜的一点也不错，你姐对邓刚一点也不感冒，还怨你爸乱点鸳鸯谱。”我说。 “就是，我爸这点也挺讨厌的，总爱干涉我们的感情生活，当初要不是他插手我姐和林峰的事儿，林峰可能也不会死，我姐也不会这么痛苦。” “嗨！你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你爸对当初的事儿已经很后悔了，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他也不想你姐一直困在过去的阴影中，希望她能重新过上新生活呀！” “哼！你倒挺会为我爸找补，是不是他今天给你好脸色了？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其实我爸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方法不对。 感情是双方的事儿，邓刚喜欢我姐，可是我姐不喜欢他呀！我爸可能就是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会日久生情，太天真了，要是日久能够生情，那么整天坐在同一个办公室的男女恐怕早就抱在一起了。”苏梦侃侃而谈，似乎对这方面有很深的体会。 “日久生情，说不定日久了真的会生情呢！”我随口喃喃自语，觉得这个成语有很深的意蕴。 “你……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听见了，满脑子色情思想。”苏梦瞪了我一眼，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我这话虽然有些粗俗，但也是有道理的，感情有时候也是需要培养的，你看咱俩，不也是“日”久生情吗？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我一脸坏笑，继续我的荤段子。 “你……你……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你个坏家伙。”苏梦气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好，我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不说这个了，好好吃饭，吃饱了今晚还有大活儿要干呢！”我故意盯着苏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德行，你还想吃了我呀？来呀？”苏梦也不甘示弱，扬起下巴，露出白皙细长的天鹅颈。 “小娘们儿，等会去我再好好收拾你。”我阴阴笑道。 “那你可得悠着点，一大把年纪了，别闪了老腰。”苏梦笑道。 “行啊！走着瞧，看我不把你弄的跪地求饶。” 吃完饭，我迫不及待的开车和苏梦去医院她的宿舍。 进门之后，我直接把门给反锁了，不等苏梦有所反应，我直接抱住她就要亲。却被她用手推开了。 “等等，先洗澡，刷牙洗脸，一股子火锅味儿，太扫兴了。” “那行，咱们先洗香香，一会儿我要你体验一下我的男人雄风。”我松开了她。 “我先洗，你稍等。”说着苏梦就褪去了外套。 “要不咱俩一块洗吧！节省时间。”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你想干嘛？两个人一起洗，空间不挤吗？”苏梦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他当然知道我想干嘛！ “咱们好像也没一起洗过澡吧？体验一下，再说咱们不管在哪儿，不都得挤在一块儿吗？”我边说，便开始脱衣服。 “哎呀！你越说越不正经了，不要脸。”她轻咬嘴唇，嗔怪道。 “我就不正经了，来吧！亲爱的。”我三下五初二脱了衣服，抱着被剥的只剩寸缕的苏梦进了浴室。在这个简陋的小宿舍里，我们又一次度过了一个幸福甜蜜的夜晚。 第346章 让我当财政局长 一周后的一天上午，我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柳玉新交过来的预算报表，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董诗韵的名字，我急忙接通了电话。 “宇哥，你现在忙吗？”董诗韵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忙，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文件，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冯县长让你现在来县政府一趟，她找你有事儿。” “冯县长，找我有事儿？什么事儿呀？”我好奇的问。 “具体是什么事儿我也不清楚，她就只让我通知你尽快过去。”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泛起一阵狐疑。 这个时间点冯玥突然找我，会是什么事？我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索性不再纠结，抓起外套和车钥匙，临走前跟王建国打了声招呼，便驱车直奔县政府。 到了县政府，我直接上六楼 ，来到冯玥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冯玥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 我推门而入，扫了一眼屋内，却愣了一下。办公室里不只有冯玥，邓刚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抿着。 冯玥则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见我进来，她抬了抬眼，冲我点了点头道。 “来了，过来坐吧！” 邓刚看到我倒是显得格外热情，立刻站起身，笑着招呼道：“张局长来了，快坐，快坐！” 我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和邓刚寒暄了两句：“邓县长也在啊！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不打扰，我也在等你呢！”邓刚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我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还亲自给我倒了杯热水，那殷勤的模样，倒是比上次在苏家见到时客气了不少。 “谢谢你，邓县长。” 我接过水杯，转头看向冯玥，开门见山问道：“冯县长，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 冯玥目光扫过我和邓刚，语气平和的说：“叫你过来，是有个人事任免的事儿要跟你谈谈。咱们县财政局局长谭斌，已经正式提交了退休申请，组织上也批下来了，财政局局长的位置现在空了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经过县领导班子的集体研究，还有组织部门的推荐和考察，县里有意让你接任财政局局长一职。 今天我和邓副县长代表组织找你过来，就是跟你正式谈一谈，也听听你个人的想法。” “嗡”的一声，我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心底涌了上来。 财政局局长！终于准备任命我了吗？虽然我早知道这事儿十拿九稳，可当这话真的从冯玥口中说出来时，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手指都有些发颤呢。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 我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郑重的神情，语气恳切地说道：“冯县长，邓县长，首先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认可。财政局是县里的重要职能部门，关乎全县的财政收支和民生保障，责任重大。 如果组织上真的决定把这个担子交给我，我愿意到新的岗位上去磨练自己，一定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管好每一分钱，办好每一件事，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全县百姓的期望！” 这番话我说得很真诚，既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也表了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冯玥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你能有这个态度，我们就放心了。财政局的工作不比住建局，涉及的资金量大、部门多，需要更强的责任心和统筹能力，相信你能胜任。”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既然你本人没什么意见，那这件事就按程序推进。接下来，县政府会先对你的拟任职事宜进行全县范围内的公示，公示期为三天，只要公示期间没有收到实质性的举报和异议，就会正式下发任职文件，你到时候就可以去财政局报到了。” “还要公示？”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冯玥看了一眼旁边的邓刚，才缓缓点头，语气解释道：“这是必须的组织程序。现在省纪检巡查组还在咱们县巡查，干部的任免工作必须严格规范，每一步都要符合程序要求，不能有半点马虎。”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要求，还是邓副县长最先提出来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也符合当前的工作纪律。之前你任住建局长是特殊情况，属于临危受命，程序上就简化了一些，今后干部任免都要正规起来，按规矩办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邓刚，只见他端起茶杯，故作淡定地抿了一口，嘴角却隐隐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邓刚在借着巡查组的东风，完善干部任免程序，既显得他工作严谨，又能在人事问题上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不过转念一想，公示本就是正常程序，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立刻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组织程序是底线，必须遵守。公示也好，能让全县干部群众都监督我，我也能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责任。”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冯玥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叫你过来，主要就是跟你通个气，公示只是走个流程，你心里有个数，提前做好工作交接的准备。住建局这边的工作，我们会考察新的局长人选来接任的。” “您放心，我一定做好准备。”我连忙应下。 事情谈完，我又和二人客气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走出冯玥的办公室，我站在六楼的走廊里，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的激动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我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苏梦打个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又想到这事儿还没完全定下来，等任职文件下来，再告诉她也不迟。 出了电梯，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碰到了董诗韵，她笑着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宇哥，冯县长找你啥事啊？是不是有好事？” “也没啥事儿，就是给我安排了一个新任务。”我说。 “是么？神神秘秘的，不说拉倒。”她拍了一下我的胳膊，迈步走开了。 离开县政府，驱车返回住建局。一路上，我的心情都格外舒畅。连车窗外的街景都显得格外顺眼。如果一切顺利，当了财政局局长，我就有机会冲一冲副县长了，到时我就更有勇气向苏秉义提出和苏梦结婚的请求了。 第347章 道贺不断 初冬的阳光无力的透着窗户洒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把视线移向窗外，住建局的小花园里一片萧瑟。 但是我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盘算着正式文件下达后，我该怎么跟住建局的同事们说这件事儿。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着，手机突然就响起来了。我一看竟然是董诗韵打来的。 接通电话，董诗韵清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宇哥，你可真行啊！”她声音里带着惊喜，尾音还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怎么了诗韵，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疑惑。 “装，你还装，挺会闷声干大事儿啊！昨天我问你，你还不告诉我。” “我……我装什么了呀！诗韵，你这话啥意思呀！” “得，我不跟你打哑谜了，你拟任县财政局局长的公示已经挂到县政府网站上了，还是我亲自挂上去的哦！ 你昨天从冯县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居然半个字都给我透漏，嘴可真严啊！” “我……我……”我被咽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怕我知道了，让你请客吧？”董诗韵在电话那边嬉笑道。 “请客？如果正式文件下发了，我一定请客，这不是正式文件还没下发嘛！也不便说那么多。” “嗨！看你谨慎的，这只是走个流程罢了，你当财政局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现在说好了，等你正式任职后，一定请我吃饭哦！” “好好 ，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之后，我连忙打开电脑登录县政府官网，果然在首页的公告栏里，最醒目的位置挂着《关于张宇同志拟任县财政局局长的公示》，公示文件上清晰写着“经县政府研究，拟提名张宇同志为山阳县财政局局长人选，现予以公示。 看着这行字，我心里那点悬着的忐忑瞬间化作了踏实的喜悦，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没等我把这份喜悦消化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兰依。 她的声音比董诗韵更加雀跃，像是由衷的为我高兴，“哥！我看到公示了！你要来我们财政局当局长了吗！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以后就能天天见着你了！” “刚挂出来你就知道了？是不是董诗韵告诉你的？”我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笑意。 “是啊！她刚给我发的信息。我立马上网查了查，没想到是真的。”李兰依兴奋的说。 “这只是拟任公示，正式文件还没下发呢！说不定还有变化呢！”我漫不经心的说。 “哎呀！乌鸦嘴，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总之，我祝贺你，希望你尽快到我们住建局任职哦！” “好，好，我知道了。”我跟她聊了几句，叮嘱她好好工作，别瞎操心，就挂了电话。 还没等我喘口气，杜江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他那大嗓门隔着听筒震得我耳膜生疼：“张宇！你牛逼啊！住建局局长了！你他妈升官跟坐火箭似的，有这好事儿，你必须得请客！不请不行！” “哟！你也知道了，看来我这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好吧！请客没问题，但得说清楚，不是为了这事儿，就是咱们哥俩好久没聚了，纯朋友间的小聚。”我特意强调，“而且现在巡查组还在县里，在外面饭店吃饭不方便，不如就来我的住处吧，我定几个菜，拿两瓶好酒，喝多了你直接在我这儿歇着，反正我一个人住，也省得嫂子担心你。” “懂懂懂！在你家聚更方便。”杜江秒懂我的顾虑，又有点不满足，“就咱俩喝酒多没劲，要不叫上马秀红吧？” “这个……算了吧！”我一想起和马秀红发生的那档子事儿，连忙摆手，“马秀红一个女人家，大晚上跟咱俩喝酒，太不方便了。这样吧！我再叫上规划局的关涛，他跟你也熟，咱们仨好好喝一顿。” “妥了！就这样定了。”杜江一口应下，我挂了电话，立刻给关涛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关涛听到邀约，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语气里还透着几分期待：“正好我也有阵子没跟你俩聚了，晚上好好喝两杯。” 下午五点半，我准时下了班，回了自己的住处。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客厅，我也看不下去，就着手收拾起来。 不大一会儿，屋子就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刚掏出手机想订外卖，门铃就响了。 “不会吧！来这么早？” 我以为是杜江和关涛提前到了，趿着拖鞋就去开门，可打开门一看，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柳玉，她手里还拎着个印着精致花纹的礼盒，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忐忑。 “柳主任？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我直接侧身，把她让进了屋里。 柳玉进屋后，对我浅浅一笑，可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她晃了晃手里的礼盒，递给了我。 “那个，张局，祝贺你。” “祝贺？祝贺我什么？”我愣了一下，没有接礼盒。 柳玉走过我身旁，把礼盒放到了茶几上。 声音轻柔的说：“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啊！张局，我在县政府官网，看到您的拟任财政局局长的公示了……恭喜您。”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还在公示期嘛，正式文件没下来，怕传出去有变数，就没敢跟大家说，免得最后落得一场空，让你们笑话。” 柳玉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又转回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小声问：“张局，您在住建局工作，真的……不开心吗？为什么突然要去财政局啊？我们大家都觉得，跟您一起共事挺舒服的。” 这话问得我一时语塞。我总不能直白地说，财政局是县里的核心部门，手握财政大权，到那里去会更有前途，这样说也太显得功利了，也辜负了住建局同事们对我的情谊。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措辞，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柳玉见我愣着不说话，先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挤出了一抹笑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突然往前迈了一小步，张开双臂，轻轻给了我一个拥抱。 第348章 一醉方休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臂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就这样抱着我，隔着衣物，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鼻尖还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这个暧昧的举动，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我愣神儿之时，她松开了我，往后退了半步，俏脸上飞上一抹绯红。她慌乱地别过脸，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张局，您……您别多想，我就是想当面跟您道个贺。我知道您去财政局是更好的前程，我们都替您高兴，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都在发颤，我回过神来，心里涌上一股又暖又涩的滋味，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尽量温和：“柳主任，你别这样，我又不是去边疆，还在山阳县呢。以后大家要是想我了，随时打电话，我请大家吃饭，咱们经常聚一聚。” 柳玉听到这话，才慢慢转过头，眼眶里的雾气还没散去，却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嗯，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就是过来跟您说句心里话，现在说完了，就不打扰您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我约了杜江和关涛，都是熟人，咱们一起聚聚。” 柳玉连忙摆手，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不了不了，我一个女的跟你们三个大男人吃饭多不方便啊，要不回头您单独请我行吗？” 我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挽留，只能点头应下：“行，等我正式上任了，一定单独请你吃顿好的。” 我亲自送柳玉到楼下，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转过身冲我挥了挥手，说了句“张局再见”，便转身走进了夜色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的拐角处，我才转身回了家。 一进门，我赶紧打开外卖软件，订了六个菜，三荤三素，都是地道的下酒菜，红烧排骨、香辣小龙虾、清蒸鲈鱼，再配三个清爽的素菜，又从柜子里翻出两瓶五粮液，这是上次苏梦去我家时带的，我爸不喝酒，又让我带了回来，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半个多小时后，杜江和关涛一起到了，杜江手里还拎着一袋刚煮好的花生毛豆，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笑道：“我们自带下酒菜！今天不醉不归！” “来得正好，菜刚送到。”我指了指茶几上的外卖盒，关上门，三人七手八脚地把菜摆上桌，“砰”地一声打开酒瓶，通透的白酒顺着杯壁滑进玻璃杯，漾开浓郁的酒香。 杜江率先端起酒杯，嗓门洪亮：“来，第一杯，敬咱们的准财政局长！预祝张宇履新顺利，步步高升！” 我和关涛也端起杯子，三个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温热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晚上的凉意。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关涛放下酒杯，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又咧嘴笑了：“张宇，不瞒你说，我之前也动过财政局局长的心思，还托了点关系运作了一阵子，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关，这事儿我真不知情，要是早知道你也有意，我……” “嗨，你这叫啥话！”关涛大手一挥，打断了我的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我可没半点不高兴的，你比我年轻几岁，能力更是没话说，拉来威迪汽车的投资，搞定新区小学的资金，盘活桃源镇的旅游经济，哪一件不是拿得出手的实绩？你来当这个财政局长，我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语气又诚恳了几分：“说实话，我心里明镜似的，论能力论魄力，我都不如你。你去财政局，是实至名归，我打心底里为你高兴。以后财政局和规划局有打交道的地方，你可得多关照关照我。” 这话一说开，我心里的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举起酒杯跟他碰了碰：“老关，谢你理解，以后肯定互相支持！” “这就对了！”杜江在一旁起哄，举着杯子凑过来，“别光说工作，喝酒喝酒！今天不把这两瓶酒喝完，谁也别想走！” 三人边喝边聊，从单位里的工作到县里的一些八卦传闻，从各自的家庭琐事聊到未来的规划，气氛越来越热烈。 两个多小时后，两瓶五粮液很快见了底，我们三人都有些醉意，脸颊通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杜江趴在沙发上，拍着胸脯嚷嚷：“张宇，以后你在财政局要是有人敢给你使绊子，你吱声，我第一个冲上去帮你！” 关涛也歪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空酒杯，嘟囔着：“还有我……规划局……罩着你……” 我也晕乎乎地靠在沙发上，听着俩人的胡话，心里却暖暖的。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久，能有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比什么都珍贵。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都彻底醉倒了，杜江直接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关涛歪在餐椅上睡得正香，我也趴在茶几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揉着发胀的脑袋坐起来，发现杜江和关涛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旁啃着包子，见我醒了，杜江咧嘴一笑：“醒啦！酒量不行啊！来来，吃包子，好有豆浆，暖暖胃。” “对对，赶紧吃点东西垫垫。”关涛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我接过喝了，到餐桌前，我们三人简单吃了早饭，便各自收拾妥当，分头去单位上班了。 走到楼下，清晨的冷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我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心里一片澄澈。公示还在进行，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349章 赵依依约饭 昨晚那场酒喝的有点大了，我的酒量本就不如老关和杜江，虽然是三人中喝的最少的，可是我早上来到单位之后。 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的厉害，我连看文件上的字都觉得有些重影了。 倒了杯热水，喝了几口，感觉还不太舒服，我就接了盆热水，又洗了一把脸，感觉舒服多了。 本来我计划上午趁着有空，把我任职以来的工作资料整理一下，梳理清楚，回头好交接给下一任，不管下一任是谁接，还是王建国暂时代理工作，这些东西都是很有必要准备好的。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我想去当财政局局长，我这个住建局局长的位子估计也有人盯着呢！不过回头由谁来接任，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我只需要把该做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可是这会儿我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似的，根本就集中不了精神，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进去，索性把材料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打算缓一缓再说。 刚眯了没两分钟，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那急促的频率搅得我心烦意乱，我皱着眉头抓过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竟然是“赵依依”打来的，我与她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接通了电话，开口道： “喂，依依。怎么了？” “宇哥，恭喜啊！”赵依依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雀跃，“我听说你要调任财政局局长了，这可是件好事啊！我不得提前祝贺你一下。” 我苦笑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先别忙着祝贺我，现在只是拟任职公示，正式文件还没下来，说不定还有变数呢。” “哟，宇哥，你还是这么小心谨慎。”赵依依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公示就是走个流程，谁不知道你这财政局局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唉！话也不能这样说，一切还是以正式文件为准吧！说实话，这两天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心慌，也不知道咋回事。” “心慌？你也会心慌？你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还会为这点事儿心慌？我看你就是太在意这件事儿了，这样吧！中午见一面吧！正好我最近也不忙，让我这个美女好好开导你一下。” 赵依依语气中满含笑意，我知道她跟我开玩笑，随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开导我呀？” “呦！这就看你想要什么了，只要你想，我都满足你。” 她这话就有点那方面的暗示了，不过我也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 “我想要的多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就看你敢不敢了？”她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你呀！……”我有些无语了，她在我面前表现的太主动了，让我情何以堪。 “好了，不逗你了，咱们不也很长时间没见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私家菜馆，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就当我给你提前庆祝了。” 我犹豫了一下，想着中午反正也没别的安排，而且赵依依本来就是我的好朋友，也帮过我不少忙，一起吃顿饭倒也没什么，便答应了下来：“行吧，地址发我，我中午下班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又缓了会儿，总算觉得脑袋清醒了些。熬到中午下班，我驱车按照赵依依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那家私家菜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头不大，却古色古香，我之前跟金三彪和老莫来这里吃过一次，印象还算深刻，而且这家菜馆的味道确实也很不错。 进了菜馆，我一说是赵小姐订的包间，服务员就引着我往包厢走，来到了一间名为“竹韵”包厢的门口。 我推开包厢门，看到赵依依已经等在里面了。包厢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高，暖融融的，她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低胸毛衣，领口处深深地沟壑若隐若现，一头秀发随意的盘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露出了白皙的鹅颈，这番装束既显得利落又透着几分成熟女人的性感，和之前干练的女强人形象相比，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宇哥，来了？快坐吧。”赵依依眉眼含笑，冲我招了招手。 待我坐到她身边时，她伸手把桌上的菜单推到我面前，“宇哥，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其实我也不知道吃什么，要不还是你点吧！” 我摆了摆手，揉了揉胃，语气无奈的说道：“昨晚我喝多了，现在胃里还不太舒服呢，你看着点吧，清淡点就行。” “你又喝酒了？” 赵依依闻言，嗔怪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似的跟人拼酒啊。人到中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以后这酒，能不喝就别喝了，往后你就要走养生的路线了。” “是是，你说的没错，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太难受了。” 我连忙点头应着，可我们这番对话听在耳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那语气，就跟妻子叮嘱丈夫似的，更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丝毫感觉到违和的地方，我和她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不是夫妻呀！为什么我从心里就接受了这种被她关心的感觉呢！ “行吧！你胃不舒服，我就点些养胃的菜品吧！” 赵依依没再说什么，拿过菜单翻了翻，点了清炒时蔬、山药排骨汤、清蒸鲈鱼，又加了个凉拌木耳，都是些清淡养胃的菜，吩咐服务员尽快上菜后，她才抬眼看向我，饶有兴致地问：“说真的，你怎么突然想着去财政局当局长了？你在住建局干的不也风生水起的吗？” 第350章 实名举报 我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这也是个机会吧！正巧谭斌局长退休了，这个位子空了下来，之前刘建明副县长临走前就叮嘱过我，一定要重视这个位子，谭斌临退休之前也建议过我，想让我接他的位子。 住建局虽然也是个不错的单位，但和财政局相比，在地位上还是有差距的，财政局是县里的核心部门，手里握着全县的财政大权，地位比其他局级单位重要得多。 而且依照县里的惯例，财政局局长基本上都要兼任副县长的，这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些话我并没有藏着掖着，对我来说，赵依依不是外人，除了苏梦，恐怕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让我毫无保留了。 赵依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原来如此，倒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倒是挺有野心的嘛。不过我就喜欢有野心的男人，有野心才有冲劲，才能干成大事。” 虽然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但还是暗含着某种暗示的，不过我心里还是莫名的一颤。对于赵依依时不时的这类“表白”，我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每次都只能装聋作哑，不予回应。对于我的反应，彼此之间也都习惯了。 赵依依显然也知道我不会接话，也没在意。 我话锋一转，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接手了公司这么长时间，各方面得事儿都理顺了吗？” “理顺了，现在我对管理公司已经驾轻就熟了。”她一脸自信的答道。 “哦？这么快？”我有些惊讶，当初她刚接手公司时，还焦头烂额呢！跟我吐槽公司里那几个老家伙总给她捣乱，使绊子，我还以为她要费不少功夫呢。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本小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赵依依笑盈盈的扬起下巴，像只高傲的天鹅。那股女强人范儿又回来了。 “那些不服管的刺头儿，没一个干净的，都被我抓住了他们的把柄，要么退股，要么引咎辞职，要么被我调到边缘岗位了，现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听我的，我已经完全掌控了宏远商贸。” 我忍不住赞许地点了点头：“可以啊，雷霆手段啊！没想到你手腕这么硬。” “不硬不行啊，商场如战场，心软根本坐不稳这个位子。我爸也跟我说，做生意，管理公司，不能当老好人，必要的时候该强硬就得强硬，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公司负责，只有把公司经营好了，才是对员工们最大的保障。” “你爸说的没错，姜还是老的辣，看问题就是长远。那你们公司今后有什么发展计划？”我随口问道。 赵依依叹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接下来我打算先按部就班，走一步看一步。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太好，大环境不利于投资扩张，还是保守点稳妥，先把现有的业务稳住再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深表认同，“这两年投资市场确实不容乐观，尤其是实体经济，稳字当头总没错，别为了扩张盲目冒风险。” 我们正聊着，桌上的菜陆续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刚喝了两口暖了胃，我的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个座机号，这个座机号我看着有点眼熟，仔细回想一番，瞬间头皮发麻，这个号码不正是省纪检巡查组的办公电话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纳闷不已。上次的匿名举报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怎么巡查组又来找我了？来不及多想，我连忙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邱建林沉稳却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张宇同志，你下午能到巡查组驻地来一趟吗？有个事情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邱组长，上次对我的举报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怎么，还有后续的问题？”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追问道。 “张局长，不是上次的事。”邱建林的语气又沉了几分，“我们今天上午又接到了一封举报信，这次是实名举报，情况比上次要复杂，希望你能尽快过来配合调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语气里的凝重让我心都揪了起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次的情况，对你很不利。” “好，我下午一上班就过去。”我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被举报了？公示期还没结束呢，这要是出点什么问题，财政局局长的位子可就泡汤了。 是有人故意针对我吗？还是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被揪了出来了？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乱窜，我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依依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筷子，皱着眉问我。 我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儿，就是单位里出了点小状况，下午我得过去处理一下，不碍事。” 我没敢跟她说实话，一来是这事涉及纪检调查，不宜声张；二来也是不想让她跟着担心。可接下来的这顿饭，我却吃得心不在焉，连菜的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我满脑子都是邱建林那句“情况对你很不利”，这句叮嘱，我知道，依照邱建林的性格，他能对我说这句类似于提醒的话，已经是破例了。 浑浑噩噩的吃完了饭，我就跟赵依依告辞了，她看出我确实有急事，也没多留，只是叮嘱我凡事小心。 出了私房菜馆，我没有回单位，而是坐在车里盘算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这次的举报是关于哪方面的，索性也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发动车子，开车直接前往巡查组的驻地康馨园酒店赶去，心里忐忑不已，实名举报，究竟是谁啊！竟然实名举报我，这是把恩怨摆在桌面上了，而且正好抓住了了这个敏感期，是蓄谋已久吗？我必须把事情彻底搞清楚，绝不能让公示期内出任何岔子！ 第351章 亲密照片 我又一次站在康馨园酒店门前，初冬的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裹了裹外套，脚步沉重地走进了酒店大堂。洁净的地面光可鉴人，映出我略显狼狈的身影。 上次来这里，是接受巡查组的约谈，虚惊一场；这次再来，心里的忐忑却比上次浓烈了十倍不止，尤其是邱建林电话里那句“情况对你很不利”，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我熟门熟路的直接上楼，去邱建林的办公室找他。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皮鞋敲击在楼梯上，发出的沉重的脚步声在整个楼梯间四下回荡，震得我的心脏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到这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我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邱建林办公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邱建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门而入，只见邱建林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堆材料。 “嗯，张局长 ，你来了。” 他抬头扫了我一眼，脸上依旧很严肃，伸手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先坐吧。” 我走上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邱建林没有绕弯子，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我不由开口问道。 “举报你的材料。”邱建林干脆的回答道，听不出丝毫感情。 我看了看那个信封，心里猛地一颤，犹豫了一下问道：“邱组长，你这……这样合规矩吗？举报材料不是应该保密的吗？” “呵呵……你还挺懂规矩的。” 邱建林难得的露出笑容，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目光锐利地看着我说：“没什么合不合规矩的。这次是实名举报，举报人根本没打算隐瞒。 我让你看，是想听你亲口说说，这些内容是不是属实的。如果有异议的话，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核实。” 他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实名举报？到底是谁，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我？难道对方切实抓住了我的某些把柄？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好，我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我咬了咬牙，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拆了封口，里面先是掉出几张照片，散落在桌面上。 我弯腰捡起，目光落在照片上的那一刹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我心脏猛地一缩，头皮一阵发麻，刚拿到手里的照片险些再次掉落在地上。 第一张照片，竟然是柳玉的自拍照。她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做出一个嘟嘴的可爱表情，皮肤白皙，眼神明亮。而在她的身后，赫然是我的侧脸。 我记得这个场景，那是我们去桃源镇直播卖水果后，回城的路上，柳玉坐在副驾驶，兴致勃勃地拍小视频，我当时正专注地开车，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被拍了进去。 照片的画质有些模糊，像是从视频里截图冲印出来的，当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看到这张截图照片时，却显得画面中的我们格外暧昧。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拿起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仔细看了起来。这两张是同一个场景，照片的背景比较昏暗，像是在夜里。 我和柳玉坐在车里，我侧身弯腰，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柳玉身上。从照片拍摄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有人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偷拍下来的。 这个画面，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胡汉民他们请我和柳玉吃饭的那个晚上，吃完饭我送柳玉回家，到了她小区门口，将要下车时，她的安全带卡住了，怎么都解不开，我只好侧身帮她。 当时如果从车外看过来，可不就像是我和她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吗？ 这张照片拍的太有针对性了，简直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我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深吸一口气，我又拿起最后一张照片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场景，是我家楼下的单元门口，我和柳玉相对而立，站得很近，路灯的昏黄光线洒在我们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这张照片，分明就是昨天晚上拍的！柳玉来我家祝贺我即将上任住建局局长，我送她下楼，我们站在楼下说了几句话，没想到，竟然还被人拍了下来。 这几张照片，单独看或许没什么，可放在一起，再配上别有用心的解读，简直就是铁证如山的“暧昧证据”！处心积虑啊！看来这段时间我或者是柳玉恐怕一直被人尾随跟踪着呢！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心里发毛。 我几乎已经能猜到举报信里都写了什么内容了，咬了咬牙，从信封里抽出了那张纸。 举报信是打印的 ，我一眼就看到了落款处的名字——孙昊！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身子一个趔趄，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桌角，才勉强稳住身形。 孙昊！竟然是他！柳玉的丈夫！ 他疯了吗？为了举报我，竟然不惜往自己老婆身上泼脏水？还是说，他误会了我和柳玉的关系，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暗自搜集证据 ，想要把我们一击必杀。 太歹毒了，这小子心思也太深沉了，在我印象中，柳玉对他挺好的呀！也从来没说过他一句不是，没想到他为了举报我，竟不惜把柳玉拉下水。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快速扫过举报信的内容。上面的文字，字字诛心 ，说我利用职权，与下属柳玉发生不正当关系，破坏他人家庭和睦； 说我道德败坏，作风糜烂，不配担任领导干部；请求巡查组和有关部门严肃处理。 “简直是一派胡言！”看完这封信，我愤怒的一把将信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我怒火中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他妈完全是污蔑！是诽谤！不仅是对我的污蔑，更是在玷污柳主任的清白！” 第352章 怕什么来什么 邱建林看着我激动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张宇同志，你先冷静一点。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从照片上看，你和柳玉同志的关系，确实有些不清不楚。” “不清不楚？”我气得笑出声来，指着照片，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解释道，“邱组长，您听我说！第一张照片，是我们去桃源镇直播卖水果回来的路上，柳玉拍的小视频，我当时在开车，没注意也被拍进去的！ 第二张和第三张，是我送柳玉回家时，安全带卡住了，我在帮她解安全带！角度问题，才显得暧昧！ 最后一张，是昨天柳玉来我家找我说点事儿，我送她下楼，我们就站在楼下说了几句话！ 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同事之间的交往，怎么到了孙昊嘴里，就变成了不正当关系？！”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我和柳玉之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同事关系！这些照片，完全是断章取义，恶意解读！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 如果巡查组仅凭这些子虚乌有的照片和恶意揣测，就认定我和柳玉有染，我不服！我一个大男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被污蔑几句，顶多是名声受点影响！ 可柳玉呢？她是个女人！她还要在住建局工作，还要面对同事和家人！这样的污蔑，会毁了她的！孙昊这个猪脑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既有愤怒，也有无奈。我和柳玉之间，确实是清白的，可这些照片，却像是一把把尖刀，把我们的清白戳得千疮百孔。 邱建林静静地听我说完，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他拿起桌上的照片，仔细看了看，又放下，点了点头：“你的解释，我听明白了。但是，张宇同志，你要清楚，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巡查组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核实。”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干部作风问题，是我们这次巡查的重点整治内容。你是个有能力的干部，年纪轻轻就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我希望你是清白的，不要栽在这种事情上，太可惜了。” 我看着邱建林，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相信巡查组会查明真相，还我和柳玉一个清白。” 邱建林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我：“对了，我听说，你已经被拟提名担任财政局局长了？这两天正在公示期？” “是。”我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邱建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这么说来，举报人是掐准了时间点啊。偏偏在公示期举报你，看来这件事，背后不简单啊。” 他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也隐隐觉得，这件事绝不是孙昊一时冲动那么简单。孙昊就是做生意的商人，就算怀疑我和柳玉之间有什么关系，恼恨我，要举报早就举报了，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节点举报我，明显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而且，他怎么能拍到这么多所谓的“证据”？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指使他！ 是谁？是觊觎财政局局长位置的人？还是我在工作中得罪过的人？难道是关涛？他也想当财政局局长的，不，不可能，老关不会办这种事儿。 难道是邓刚？他一直对我有敌意，说不定也有动机布局对付我，可是不太可能，他才刚调到山阳县，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孙昊。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可我却抓不到任何头绪。 而接下来邱建林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张宇同志，按照规定，这件事涉及到县政府的人事任免，我们必须通知县政府。对于你的任职决定，县政府需要酌情考虑。毕竟，在干部任职的关键时期，出现这样的作风问题举报，影响太恶劣了。” 怕什么来什么！ 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邱建林说的是实话。 公示期出现这样的举报，就算最后查明是污蔑，我的任职财政局局长这件事，恐怕也要彻底凉凉了。 邱建林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把举报的内容，通报给冯玥县长了。估计她很快就会找你谈话。你好自为之吧。” “我知道，拿就拜托您了，查明真相， 还我清白。”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邱建林的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我身上，让我觉得浑身发冷。我一步步走出康馨园酒店，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冯玥”两个字。她竟然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冯玥的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张宇！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儿？！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恶劣的影响？！简直是丢人现眼！” 冯玥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我的心里。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冯县长，举报完全是无稽之谈，是污蔑。我马上过去见您，当面跟您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冯玥冰冷的声音：“行，我在办公室等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挂了电话，我无力地靠在车身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忽然想到了柳玉，巡查组肯定会找她核实情况的，不敢想象，当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崩溃和绝望。孙昊这个疯子，这样做无疑是对柳玉的一种背叛，对婚姻的不负责任。 第353章 冯玥的愤怒 二十多分钟后，我开车来到了县政府。 停好车我直接走进了县政府办公大楼，脚步沉重，心情也跌落谷底，冯玥应该很生气吧！ “宇哥，您怎么来了？”正当我思绪纷乱的时候，董诗韵迎面走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哦！诗韵呀！我……我找冯县长。” “咦，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呀！是不是生病了？”董诗韵觉察我面色不对，关心的问我。 “哦？是吗？可能是我昨晚没休息好，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上楼了啊！” 我不想跟她说太多，随意应付两句 就走进了电梯。 坐电梯直接上了六楼，很快就来到冯玥的办公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冯玥熟悉的声音。我推门而入，却没想到邓刚也在。他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我进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般嘲讽的笑意，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估计我这事儿，他肯定也知道了。 “呦，张局来了。快请坐。”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虽然表面装的很客气，但是我知道，他就是在等着看我笑话。 “邓县长，您也在啊！打扰你们了，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不不……不，我和冯县长已经谈完了，正要走呢！这样吧！我就先走了，你们聊。” 邓刚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办公室。 “冯县长，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张局长的谈话了。”邓刚特意回头对冯玥招呼了一声。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才转身告辞离开。 “你坐到这里来！”邓刚走后，冯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色极为不善。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我忐忑的看了她一眼，正对上她那锐利的眼神正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 我像个犯错的孩子，臊眉耷眼的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前坐了下来。双手老实的放在膝盖上，不停的摩挲膝盖的位置。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说吧，你和柳玉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冯玥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谁举报的你？” “嗨!一言难尽，我到现在还想不通呢！”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举报人是柳玉的丈夫，孙昊。他居然怀疑我和柳玉有不正当关系，还偷偷跟踪我们，拍了几张照片当‘证据’，实名举报到了巡查组。” “那你跟柳玉之间有没有那种关系？”冯玥皱眉问道，她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仅凭几张照片他就敢实名举报，恐怕不是捕风捉影吧！” “张宇，你老实跟我说，你有没有跟人家乱来？”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我，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天地良心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人，连我的便宜你都敢占，趁着我醉酒，你就敢睡了我，还有什么事儿你干不出来？” 冯玥白了我一眼，显然对我的说辞嗤之以鼻。 “那事儿不是已经翻篇了吗？那天我也喝了不少酒，酒后乱性，我没能抵住诱惑，是我的错，我认。如果你现在想要找我后账，我也随你处置。” “你倒是磊落，不过我说过这事儿翻篇了，就不会再跟你纠缠。 但是柳玉也是个大美人儿，整天在你眼前晃悠，我就不信你对她没有邪念。”冯玥仍然不信我，似乎她也认为，我和柳玉之间必定有事儿。 也许在冯玥眼里，我就是个色狼，柳玉就是一只小肥羊，整天在外面前晃悠，我怎么能不馋她身子？ 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从本能上来说，我确实对柳玉产生过某些幻想，但也只能是想想，身为男人的责任感，又促使我不得不把这些本能的欲望压在心底。 可是当着冯玥的面，我当然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于是我只能面露苦涩， 举起右手，对着天发誓： “冯县长，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和柳玉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可能就是平时工作上往来比较多，走得近了些，加上我们经常一起下基层、处理工作，被孙昊误会了。 可孙昊这家伙也是的，怎么能仅凭主观臆测，就质疑妻子的忠诚呢？就凭几张角度刁钻、根本说明不了问题的照片，就这么污蔑我们啊！”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我一个大男人，被人这么说，顶多是名声受点影响，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柳玉不一样，她是个女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就毁了，以后还怎么在单位立足，怎么做人？孙昊这个糊涂蛋，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分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么说，你俩之间确实清清白白？” “绝对清白。”我信誓旦旦的说。 冯玥听着我的话，脸上的阴沉渐渐褪去了一些，不过她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没看出来啊！你还挺关心她的，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想着怜香惜玉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不是怜香惜玉，是事实如此。柳玉是个好同志，工作认真负责，为人也好，不能因为这种无稽之谈，毁了她的前途。” 听了我的话，冯玥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好吧，我愿意相信你。但你也知道，巡查组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最后结果怎么样，还得看他们的调查。如果最后查出来，你和柳玉真的有不正当关系，那么为了小梦，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她说这话时，眼神冷森森的，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冯县长，您放心，我绝对没做那种出格的事，巡查组一定会查清楚，还我清白的。” “但愿如此吧！” 冯玥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你被举报的事儿，邓刚已经知道了。 他刚才来找我，说不管举报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影响太坏，所以你拟任职财政局局长的事儿，恐怕得先放一放了。” 第354章 背后之人 果然，这事儿恐怕与他也脱不了干系，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怒火涌了上来。邓刚这个混蛋，倒是挺善于抓机会呢，估计就憋着坏想把我这事儿搅黄吧。 老子跟他无冤无仇的，干嘛处处针对我？我甚至怀疑，孙昊举报我，背后是不是有他的影子？ 可是转念一想，邓刚应该不可能认识孙昊的，还是说，孙昊背后还有其他人？我真的不愿细想下去，这些人把孙昊当枪使，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我往里面钻呢！而邓刚恐怕也是对方的一个棋子 。 不管怎么样，邓刚这家伙就是根搅屎棍，绝对不会起什么好作用。我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可再多的愤怒也无济于事，我只能无奈地低下头：“我服从组织安排。” 冯玥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张宇，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这事儿一出，就算最后查明你是清白的，财政局局长这个位子，你也很难再担任了。 毕竟你还没有上任，公示期必须没有任何争议，你才能顺利坐上这个位子。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就是想偏袒你，也要考虑其他人的意见，毕竟盯这个位子的人很多，如果我硬让你去当，底下的那些人肯定会抓住这点瑕疵，不断的攻击你，到时你恐怕更难办。 而且财政局是个核心单位，这个位子也不能一直空悬，我和邓刚已经商量过了，准备提名规划局的关涛接任。” “关涛？”我愣了一下，心里一阵失落，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身子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但听到是关涛接任，心里又莫名地松了口气，多了一丝安慰。关涛毕竟是自己人，为人正直，能力也强，由他来担任财政局局长，总比落到其他人手里强。 事已至此，再多的埋怨也没用了。我抬起头，看着冯玥，语气平静地说：“我明白，组织的决定，我服从。” 冯玥点了点头，又说：“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不良影响，巡查组调查期间，你和柳玉暂时停职处理，在家等候通知。” “停职？”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行，停职就停职，正好这段时间也累了，趁机歇两天。” “你别跟我说气话啊。”冯玥白了我一眼，语气严肃起来，“你明面上是停职了，其实就是想让你避避风头，住建局的工作你可不能真的撒手不管。住建局的核心决策权还在你手里，停职也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件事儿，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你是清白的，巡查组很快就会调查清楚，到时候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说法。”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冯县长。单位的事儿， 我会盯着的，其实就算我不在单位，住建局也会正常运转的，不会出问题的。” “行吧，那就这样吧！你的事儿，我也会盯着的。” 冯玥摆了摆手，做出了送客的姿态，我心中了然，跟她招呼了一声，就出了办公室。 走出冯玥的办公室，我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却又十分茫然。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没了，还被停了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确实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孙昊这个混蛋，真想把他大卸八块，以解我心头之恨。 回到车上，我掏出手机，给王建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我开门见山：“老王，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被人实名举报了，冯县长让我暂时停职，在家等候巡查组调查。局里的工作，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操心了。” “举报？又被举报了？” 王建国愣了一下，语气满是惊讶和担忧：“张局？到底怎么回事？谁举报的你？举报什么啊？” “嗨！是柳玉的老公孙昊，举报我和柳玉有不正当关系，破坏他的家庭，这小子简直脑袋被驴踢了，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你？和柳玉？这事儿是真的吗？”电话里王建国沉默了一阵，小心翼翼的问。 “真个屁？老王，我和柳玉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们清清白白，这个孙昊，也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谗言，竟然做出这种事儿来。” “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们。”老王道。 “对了，老王，你跟柳玉也说一声吧！这几天不要上班了，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那个张局，柳玉也被巡查组的人叫走了，说是要核实一些事情。应该就是这件事吧？”王建国连忙说。 “已经叫走了吗？巡查组速度还挺快的，好了你别管了，我回头给她打电话。” “行，张局，您放心，局里的工作我会盯紧的，您千万别多想，巡查组一定会查清楚的，假的真不了。这些肯定都是误会。” “嗯，我知道。”我应了一声，心里却越发担心柳玉。这事儿对她打击肯定挺大的，都怪我，连累了她。如果背后的人针对的是我，柳玉无疑是无辜躺枪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心里五味杂陈。 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没了，我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可一想到柳玉，我就忍不住一阵愧疚。她本来好好的，却因为我，被自己的丈夫污蔑，还要接受巡查组的调查，名声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孙昊这个疯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就不想想，这么做对他自己，对柳玉，有什么好处吗？ 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事已至此，只能等巡查组的调查结果了。我相信，清者自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发动车子，准备先回家。停职就停职，休息两天也好。正好也好好想想，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接下来的几天，恐怕不会那么好过。但我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不能自乱阵脚。 第355章 泼辣的柳玉 夜幕很快笼罩了整个县城，我站在阳台前，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口中吐出了股浊气，胸口憋闷异常，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到手的财政局局长的位子，就这么飞了。 心里郁闷，总想着找人倾诉一下，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苏梦，她是我女朋友，平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我都会跟她说，可今天这事儿，还是不怎么方便跟她说的。我摩挲着手机，犹豫了好久，还是放弃了给她打电话的打算。 毕竟是有关作风问题的举报，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万一苏梦也不相信我和柳玉之间是清白的，我岂不是不打自招，再怎么解释，也是越描越黑。 思来想去，这事儿还是先瞒着她吧！不过我也知道瞒不了多久，毕竟冯玥是她姐姐，说不定会告诉她呢！ 不管怎么样 ，我还是等巡查组的调查结果吧！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话虽如此，但心里的憋闷就像一团乱麻，缠绕着我，让我坐立难安。 事到如今，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打开电视，我却没心思看，屏幕上的画面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影。 忽然间，我想到了柳玉，她不是被巡查组叫走问话了吗？估计这会儿已经回家了吧！我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柳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我以为她不会再接我电话了，没想到她却接了，只是她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似乎是刚哭过。“喂，张局。” “柳玉，你还好吧？”我小心翼翼地问，“巡查组是不是找你核实情况了？都问了你什么？” “嗯，巡查组找过我了。”柳玉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是略微有些嘶哑。 “局长，我跟巡查组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那些照片都是误会。 巡查组的同志也说，他们会尽快核实情况，给出调查结果，让我们放心。” 听到这话，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我顿了顿，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她，“柳玉，因为这件事，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我恐怕是没指望了，县里让我暂时停职，在家等候调查。 这件事儿对你也造成了不良影响，这几天你也别去上班了，在家先休息两天吧，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说。” “什么？你…你财政局局长的事儿黄了？都怪我！都怪我连累了你！”柳玉的声音瞬间哽咽起来，抽泣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张局，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丢了这么好的机会。孙昊这个混蛋，害人害己，我回家跟他大吵了一架，我已经跟他说了，我要跟他离婚！我再也不想跟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过下去了！” 柳玉，别冲动！这事儿说起来都怪我，跟你没关系，要说连累是我连累了你呀！”我连忙劝说，“你们俩不能因为我再闹离婚，你要知道婚姻不是儿戏，孙昊他也许是太在乎你了，才会一时糊涂做出这种事。” “在乎我？”柳玉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失望和嘲讽，“他要是真在乎我，就不会宁肯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相信我的忠诚！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外人？”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了身子，“柳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事儿背后还有别人？” “嗯，详细情况我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柳玉的语气平静了些，“我待会儿去找你，当面跟你说。” “这……大晚上的，你来我家，不太方便吧？”我下意识地拒绝。经历了这次的举报风波，我现在是真的怕了，任何一点瓜田李下的嫌疑，都可能让我万劫不复。 “噗嗤”一声，柳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出来，似乎对我的反应满不在乎。 “张局，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来，我会带孙昊过来的，我要让他亲自跟你承认错误。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这个，他会来吗？”我有些不大相信。 “会来，居然瞒着我干了这么蠢的事儿，我可不会跟他这样算了，就算离婚，我也要让他把事说清楚。” 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佩服柳玉的手腕了。没想到平时看着温婉的她，竟然能把孙昊拿捏得这么死死的，还能让他主动上门道歉。 我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过来吧，我在家等你们。” 挂了电话，我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毕竟一会儿他们要来，家里不能太乱。 我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竟然挑唆孙昊来举报我？ 邓刚的身影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针对我。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起来。我快步上前打开了门，柳玉正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跟着的孙昊，脑袋耷拉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让我忍不住想笑。 “快进来吧！” 我连忙把他们让了进来。刚一进门，孙昊抬起头，我顿时吓了一跳，他的左眼乌青，嘴角还带着擦伤，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狼狈不堪，我险些没认出他来。 “孙昊，你这是怎么了？”我惊讶地问，“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报警了没有？” 孙昊的目光怯怯地瞟了一眼柳玉，嘴唇动了动，一脸委屈，却没敢吭声。 柳玉双臂抱胸，鄙夷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冰冷道：“我打的。结婚这么多年，我以为他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想到竟然对我没有一点信任，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还敢去实名举报，挺有能耐啊！没打死他，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失望，“我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了，这两天我就去办离婚手续。” “什么？你……你打的？” 我心里一阵震惊，彻底傻眼了。平时在单位里，柳玉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我怎么也想不到，她私下里竟然这么泼辣，下手还这么狠。把孙昊这个大男人打的跟猪头似的，这他妈也太狠了吧！ 第356章 幕后黑手 我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有两幅面孔，平日里的温柔都是伪装，骨子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暴虐？ 我不由打了个哆嗦，是不是苏梦发起火来，也是这个样子呀！ “不！我不离婚！”一听“离婚”两个字，孙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声音挂着哭腔，“玉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冲动，我就是太爱你了，太害怕失去你了，才会被人挑拨，做出这种糊涂事。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别跟我离婚！” 柳玉别过脸，看都不看他一眼，明显不想搭理他。 见柳玉不为所动，他向前一步，走到我身前，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搀扶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有些哭笑不得，“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下跪。我可受不起你这一跪。” “来来，别傻站着了，到那边坐着说。” 我拉着他们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们手里。 孙昊双手捧着水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柳玉，满是讨好和畏惧。 “柳玉，你也先消消气。”我看向柳玉，认真地劝慰说，“我看得出来，孙昊是真的在乎你，这次应该也是一时糊涂。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在乎我？”柳玉冷哼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冰冷，“他要是真在乎我，就不会听信外人的谗言，不惜毁掉我的名誉，还连累张局你丢了财政局局长的位子！就冲这一点，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柳玉，话不能这么说。”我摇了摇头，劝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其实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我也没那么在意，不当就不当了，以后还有别的机会。我在住建局干得也挺好的，踏踏实实做事，总会有被认可的一天。” 我顿了顿，又说：“你们俩要是真因为这事儿离婚了，传出去，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呢！到时候，咱们仨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对对对！”孙昊连忙抬头附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张局说得对！玉玉，我们不能离婚！我们要是离婚了，别人肯定会误会我和张局，到时候张局的名声就更不好了。为了张局，也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柳玉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谁要你替张局着想？我今天带你来，不是让你求复合的，是让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告诉张局，到底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把你当枪使！” 她的话一出口，我立刻来了精神。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看向孙昊，语气严肃起来：“孙昊，你说实话，到底是谁跟你说我和柳玉之间有不正当关系的？是谁让你去举报我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要有任何隐瞒。” 孙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些犹豫。 “你说不说？”柳玉见状，眼神一冷，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哎哟！”孙昊疼得叫了一声，连忙点头，“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被柳玉瞪得一哆嗦，终于不敢再藏着掖着，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个名字：“是……是范伟！都是他撺掇我的，我被他骗了！” “范伟？”我心里猛地一惊，急忙坐直了身子，怎么会是他？我都快把这人给忘了。可转念一想，若是他干的，那所有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之前那封匿名举报信，说我为表舅谋取经济利益，应该也是他的杰作了。 他是因为我才丢了公职，还险些坐牢。估计早就对我恨之入骨，我一度以为他已经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竟然像一头躲在暗处的饿狼，一直盯着我的动向，伺机想要将我一击必杀。 “你怎么会跟范伟搅和在一起？”我压下心头的震惊，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孙昊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水杯，指节泛白：“我跟范伟……早就认识了，以前没事儿就经常一起吃饭喝酒，算是老熟人。后来柳玉调到住建局工作，我们的交往就更密切了些，有时候他还会跟我聊起柳玉在单位的情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可我没想到，他会出了那种事儿，被开除了公职。打那之后，我们联系就少了些，但也没断了来往。” “他是怎么跟你说我的？”我继续追问，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后续。 “大概是一个月前，我们俩一起喝酒，喝到兴头上，他就有意无意地跟我暗示，说柳玉长得太漂亮，在单位里容易被人惦记。”孙昊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还说，你这个局长……据说风评不太好，跟很多女人都不清不楚的，还说你对柳玉总是格外照顾，肯定是对她有意思，让我看紧点媳妇儿，别被人钻了空子。” “风评不好？”我冷笑一声，心里清楚，这都是范伟故意在抹黑我。他自己名声都臭的跟一坨屎一样，还有脸说我风评不好。 “我一开始也没太在意，觉得就是他随口一说。”孙昊急忙解释，“可后来，他给我发了一些你和柳玉的照片，比如你们在单位食堂一起吃饭，谈笑风生的样子；还有的是你们一起下基层，讨论工作的场景。那些照片拍得角度都很刁钻，看起来确实挺亲密的。”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说实话，张局，你长得帅，风度翩翩的，工作能力又强，我心里其实一直挺担心柳玉被你吸引，跟着你走了。” 他这话让我心里一阵无语，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可笑的理由，让他对我产生了猜忌。 第357章 真相大白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留意你和柳玉的一举一动。”孙昊继续说道，“尤其是那次你送她回家，我遇到了你们，后来我又看到柳玉发的小视频，那里面就有你，我疑心就更重了，总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前些天，我在小区门口正巧碰到你送柳玉回家，当时我在人行道的树荫下，你们都没看到我，我却看到你们坐在车里，你侧身趴在柳玉身上，我还以为你在跟她做什么亲密的事儿呢，当时我肺都要气炸了，差点就要冲上去抓奸！可我又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就忍住了，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当证据。”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次是我帮柳玉解安全带，这一点柳玉应该跟你说了吧？” “嗯！她跟我说了，我相信她。”孙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前两天的那个黄昏。”孙昊的声音带着哭腔，“柳玉那天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家，我心里着急，就悄悄跟在她后面，没想到她竟然是去找你了！看到她进了你住的那栋楼，我当时就确定，你和她之间肯定有事！” 他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懊悔不已：“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想着去核实，满脑子都是你抢走了我的老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问范伟。他一听这事儿，就说正好有个机会，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他说巡查组正在山阳县巡查，干部作风问题是重点整治内容，让我实名举报你，说你利用职权，与柳玉发生不正当关系，破坏我的家庭。”孙昊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还说，只要我举报了，巡查组肯定会严查，到时候你肯定会身败名裂，说不定还会被开除公职。我被他说动了，就鬼迷心窍地听了他的话，写了举报信，把那些照片也一起交了上去。” “直到柳玉今天被巡查组问完话，回家之后，她就跟我大吵了一架，说她已经向巡查组澄清了所有事情，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孙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柳玉把你和她的关系，还有那些照片的真相都告诉了我，还说范伟因为被你开除公职，一直对你怀恨在心，就是想利用我报复你！我这才明白，我就是个蠢货，被他当枪使了，不仅害了你，也害了柳玉，害了我们这个家！我真的后悔死了！”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张局，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范伟的谗言，不该误会你和柳玉！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连忙伸手去扶他，这家伙怎么又跪了，可是他怎么也不肯起来。 我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孙昊，心里五味杂陈。愤怒、无奈、还有一丝释然。愤怒的是范伟的阴险狡诈，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报复我；无奈的是孙昊的愚蠢无知，轻易就被人挑唆，做出这种荒唐事；释然的是，事情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我和柳玉的清白总算得以证明。 柳玉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孙昊这副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 她弯腰拉起孙昊，语气平静地说：“起来吧，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做的这些事，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了。” 孙昊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停地抹着眼泪：“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会听信外人的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看着孙昊，语气严肃地说：“孙昊，我不怪你。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你的责任也没什么意义。 我可以原谅你，但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是惨痛的。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沟通，而不是听信外人的挑拨离间。” 我顿了顿，又说：“范伟这个人，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他这次没能得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不要再跟他有任何来往，否则，迟早还会被他利用。” 孙昊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 看着孙昊痛哭流涕的这副模样，我就是想怪他，也怪不起来了。说到底，他也是个受害者，如果柳玉真跟他离了婚，他恐怕哭都没地方哭去吧。 真相大白，我心里的这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没了，但至少还了我和柳玉一个清白，也揪出了背后的真凶。 范伟，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吗？你太天真了。造谣也好，污蔑也罢，终究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巡查组的人不是傻子，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你利用，只要我行的端坐的正，那就是无懈可击的，任凭你费尽心机的去抹黑我，污蔑我，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呢？不过，你也别得意，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柳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孙昊，轻声说：“张局，这就是全部的真相，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回去之后，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别再闹矛盾了。千万别再提离婚这件事儿了。” “谢谢你，张局，大人有大量。我以后再也不办这种糊涂事儿了。” 孙昊又向我鞠了一躬，才跟着柳玉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关上了门，疲惫地靠在门板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我知道，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范伟这一招不成，估计接下来还会憋什么损招吧！反正一入官场，明枪暗箭肯定是少不了的，只要自身强大，就不惧这些心术不正之人的骚扰。 不过最让我想不通的是，邓刚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怎么知道我被举报的，又怎么那么及时的向冯玥提议，撤销对我财政局局长的任命。 如果说他跟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肯定不会相信的，总之这个人，以后要小心一点了，他绝非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 第358章 调查结束 不出我所料，就像柳玉说的那样，巡查组第二天就给我反馈了调查结果。电话还是邱建林亲自打过来的。 “张宇同志，通知你一个好消息。”邱建林顿了顿，声音爽朗，似乎心情不错。“巡查组对你的调查已经结束了，经过核实，举报信的内容不实，你是清白的。” “谢谢邱组长，谢谢巡查组！”我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地，胸口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举报人孙昊昨天已经主动来我们这儿承认错误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说是被你们住建局之前开除的一个职员，叫做范伟的人挑唆的。”邱建林补充道，“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他也写了书面检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调查结果我们已经通报给县政府了，你不用担心后续影响。” “哦！太感谢您了邱组长。”我犹豫了一下，轻咳一声，继续说：“您也知道，这次举报事件的幕后黑手，其实是范伟。他以前是住建局的股长，因为违纪违法被开除了，因为这件事儿，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这次他是故意挑唆孙昊，想报复我。” “这些情况我们都知道，孙昊都交代了。” “邱组长，我的意思是，这个范伟就不处理他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上次那封匿名的举报信，估计也是他的手笔。” 邱建林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瞒你说，范伟这事儿，说起来也挺棘手。他现在已经不是公职人员了，在我们巡查组的管辖范围内管不到他。 他的行为顶多算是搬弄是非、造谣生事，就算报警，也只能对他进行行政处罚，罚款或者警告，不痛不痒的，对他来说根本起不到什么惩戒作用。” 我心里一阵失落，没想到范伟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最后竟然只能不了了之。 但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他已经脱离了体制，巡查组和纪检部门都很难对他进行实质性的处罚。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迟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邱建林的声音里带着赞许，“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这些小人往你身上泼脏水。以后在工作中多注意一些，尽量避免给别人留下可乘之机。” “我记住了，谢谢邱组长的提醒。”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心里的石头虽然落了地，但那股被人算计的憋屈感还是没完全消散。 我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麦芽香，却没能驱散心里的烦闷。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宁静。我有些纳闷，这个时候会是谁？我放下啤酒罐，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李兰依站在门外，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像是跑过来的。 她一看到我，就立刻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问：“哥！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我昨天看县政府官网，财政局局长的拟任职公示怎么换成关涛了？你不是都公示了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侧身让她进屋，无奈地叹了口气：“进屋说吧，一言难尽。” 李兰依跟着我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忧。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她对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跟她说了一遍，从被孙昊实名举报，到巡查组调查，再到幕后黑手是范伟，都一一说了。 “真是太过分了！”李兰依听完，气得一拍沙发，脸颊涨得通红，像只炸毛的小老虎，“范伟这个混蛋，简直太不要脸了！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报复你！要是让我知道他在哪儿，我非得去挠花他的脸不可！” 看着她咬牙切齿、气鼓鼓的模样，我忍不住被她逗笑了。平时的李兰依，总是一副活泼开朗、娇俏可人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也有这么泼辣的一面。看来女人都是有两幅面孔的。 “你还笑！”李兰依见我笑得一脸轻松，不满地白了我一眼，嗔怪道，“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财政局局长，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没了！以后我们就不能当同事了，也不能朝夕相处了！” 我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故意打趣道：“怎么，你就这么希望和我朝夕相处啊？” “当然想了！”李兰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不妥，可能会引起我的误会，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改口道，“谁……谁让你是我哥呢！我就是喜欢被你罩着的感觉，跟着你做事，心里踏实。”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深，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我心里微微一动，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难过了。就算我不在财政局，关涛局长也会罩着你的。我和关涛是哥们儿，关系很不错的，他为人不错，肯定会照顾你的。” “可是……”李兰依低着头，小声嗫嚅着，“人家还是喜欢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门铃又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我心里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我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竟然看到关涛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刚才还跟兰依提起你呢！” “兰依是谁？” 关涛愣了一下，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下意识地想把我拉进屋里说话，可当他看到屋里俏生生站着的李兰依时，脸上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眼神在我和李兰依之间来回打量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张宇，可以啊，金屋藏娇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第359章 老关的关系 “老关，你误会了。”我连忙解释，笑着拉过李兰依，对她说，“兰依，这就是你们即将上任的关局长，以后你在财政局，就要多托关局长照顾了。” 然后我又转向关涛，介绍道：“老关，这是李兰依，我表妹，现在财政局工作。” 关涛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下意识地问：“啥意思？她是你妹？还是财政局的职工？” “是啊。”我点了点头。 关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暧昧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他看着我，语气急切地问：“张宇，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关于财政局局长的事儿……” “我知道了。”我平静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笑着说，“恭喜你啊，老关，以后你就是财政局局长了。” 关涛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张宇，你可千万别多想！举报你的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被举报了，然后县政府就临时调整了拟任职人选，让我顶上了。这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可没那么龌龊。” “我知道，你别紧张。你我还不了解吗？你是干不出这种事儿的。”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巡查组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是清白的，就是被小人算计了。说起来，这次还真是便宜你了，捡了个现成。” 关涛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脸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觉得挺不真实的。我一开始也打算运作这个位子，托了点关系，本来以为十拿九稳了，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你是冯县长亲自提拔的人，我那边也没办法，还以为这事儿黄了呢，没想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心里了然，看来有人一开始是想帮关涛运作这个财政局局长的位子，只是后来冯玥力推我，他才没能如愿。现在我出了这档子事，他自然就顺理成章地把关涛推了上去。 这个人会是谁呢？我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唉，都是小人从中作梗，坏了我的好事。”我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老关，我真心恭喜你，财政局局长这个位子，你确实也能胜任。” 关涛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连忙说：“张宇，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论能力和实绩，你比我强多了。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这个位子本来就是你的。我这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 “都过去了，别说这些了。”我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对了，老关，你跟邓刚副县长是不是很熟？” 一听我提起邓刚，老关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看来我猜对了，帮老关运作的人应该是邓刚。 关涛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也不算太熟。不过我有个大学同学，跟邓刚是老乡，关系挺不错的。 这次运作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我就是托我那个同学，跟邓刚搭上了线。邓刚因为我同学的关系，才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邓刚初来乍到，估计是想通过扶持关涛，来壮大自己的势力。这样一来，关涛欠了他一个人情，以后在工作中，自然会偏向他。不得不说，邓刚这一步棋走得确实高明。 “老关，你觉得邓刚这个人怎么样？”我看着他，语气严肃地问。 关涛皱了皱眉头，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说实话，我觉得这个人城府挺深的，心思很重，让人看不透。跟他打交道，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什么都被他算计着。”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既然他帮了你，以后你就跟他保持良好的关系，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千万别跟他走得太近，也别什么都跟他说。邓刚这个人，不简单，你以后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没有说得太透，点到为止就好。毕竟，关涛现在是邓刚扶持起来的，我要是说得太多，反而会让他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关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我知道了，张宇，谢谢你的提醒。你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顿了顿，又安慰道：“你也别太灰心。以你的能力和人脉，尤其是冯县长对你的信任，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好的机会的。这次只是个意外，别往心里去。” “但愿如此吧。”我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啤酒罐，喝了一口。 虽然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没了，但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失落。经历了这场风波，我反而看得更开了。官场这条路，本就充满了明枪暗箭和尔虞我诈，这次虽然没能如愿晋升，但至少还了我和柳玉一个清白，也看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关涛又坐了一会儿，跟我聊了一会儿县里的新鲜事儿，然后就起身告辞了。李兰依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送走他们，我回到屋里，重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虽然这次的晋升之路被人打断了，但我相信，只要我踏踏实实地做事，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总有一天，我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机会。 而范伟和那些背后算计我的人，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老王，局里的工作怎么样了？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张局！局里一切正常，放心，您的事儿查清楚了？”王建国的声音里满是喜悦。“查清楚了，我是清白的，对了你通知一下柳玉，让她明天也上班吧！” “好，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我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错失了当财政局长的机会，是挺可惜的。想想就恶心，不过人生路上哪会一直一帆风顺，只要我做好本职工作，晋升的机会，将来肯定还会有的，走着瞧好了。 第360章 约见范伟 这场举报风波总算是过去了，我和柳玉也正常上班了，因为王建国消息封锁的好，这件事在单位里并没有对我俩产生什么影响。 但范伟这颗埋在暗处的炸弹，始终让我如鲠在喉。这几天我左思右想，总觉得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策划的这两次举报没能把我怎么样，可保不齐下次会想出什么更龌龊的招数，时不时给我来这么一下，就算伤不到我，也足够膈应人的，一直放任下去，总归不是办法，老话说得好，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谣言传的次数多了，恐怕就变成真的了。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我琢磨着，或许应该找范伟当面谈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是单纯为了报复，还是有其他诉求？如果能化解这段恩怨自然最好，要是不能，也得让他知道，我张宇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自从范伟被开除公职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私下问过住建局里几个以前跟他走得近的同事，都说他早就搬家了，具体住哪儿没人知道，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换了，彻底跟以前的圈子断了联系。这让我犯了难，连人都找不到，谈何沟通？ 正当我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发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柳玉，她依旧光彩照人，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结。 “张局，这有一份报表需要您审核一下。”柳玉挤出一丝笑容，把手中的报表放在了办公桌上。 我翻了翻报表，放在了一边。看向她说道： “柳主任，你坐。” “张局，您还有什么吩咐？”柳玉疑惑着坐在了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你现在还跟孙昊置气呢？不会真打算跟他离婚吧？” 一提起孙昊，柳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脸无奈的嗔怪道：“局长，你别提他了，想想就来气。这几天我就没搭理他，正跟他冷战呢！真是个大傻瓜，居然往自己老婆脑袋上扣屎盆子，我看他就是脑袋让驴给踢了！” “嗨！他这样做，确实有点欠考虑，太冲动了。”我附和着，又劝道，“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是被范伟挑唆的，从根本上来说他还是太在乎你了，就是用错了方式。惩罚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没必要真闹到离婚那一步，那样以来对你们俩影响都不好。” 柳玉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不会真离婚的，就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听信外人的谗言，好好反省反省。” 看着她气消了不少，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范伟和孙昊两人之间肯定还保持着联系。 我连忙问道：“对了，柳玉，你能不能问问孙昊，他有没有范伟的联系方式？我想找范伟聊聊。” 柳玉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找范伟干什么？不会是想报复他吧？”她的语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忙叮嘱道，“张局，你可千万不能冲动！范伟虽然可恶，但犯不着为了他触犯法律，太不值得了！” “你放心，我没那么傻。”我笑着安抚她，“我就是想跟他当面谈谈，把话说开。如果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最好；如果他执意要继续纠缠，那也随他去，我奉陪到底就是了。” 见我十分认真，而且确实不像冲动行事的样子，柳玉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就给孙昊打电话问问。” 她掏出手机，当场拨通了孙昊的电话。不知道孙昊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柳玉只是时不时“嗯”几声，没过多久就挂了电话。 “孙昊说他有范伟的手机号，还知道他现在的住址。”柳玉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他已经发过来了，我转发给你。” 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柳玉发来的信息，上面写着范伟的手机号和住址。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把信息存好，对柳玉说道。 “张局，你见到他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柳玉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范伟那个人心胸狭隘，现在又落得这么个下场，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放心吧，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我拍了拍胸脯，笑着安慰她，“我就是跟他好好谈谈，谈不拢就走，不会跟他起冲突的。” 柳玉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次的事情，真是连累她了。 下午下班之后，我驱车前往了老城区的幸福小区。根据孙昊提供的信息，范伟现在就住在老城区的幸福小区，那是个老旧小区。从位置上看，范伟现在的经济状况估计并不怎么样。 我把车子停在了幸福小区大门口对面的商业街前，我没打算直接去他家里找他，毕竟那样太冒昧，也容易引发误会。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才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喂，谁啊？” 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怎么，范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随即传来一声冰冷的回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张宇？” “没错，是我。”我笑着说，“我现在幸福小区对面的清风茶楼，想跟你见一面，聊几句。” “我不想见你，也没什么好跟你聊的。”范伟的声音里满是厌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怎么，不敢见我？”我故意用起了激将法，语气嘲讽道，“范伟，你除了会在背地里干一些偷鸡摸狗的龌龊事之外，还能干什么？始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举报我那么多次，我不还是好好的？说真的，我真有点看不起你，连跟我面对面的勇气都没有。是不是从心底里，你都是惧怕我的？” 我的话显然刺激到了他。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范伟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疯狂：“怕你？我会怕你？好，我现在就过来！你等着！” 挂了电话，我推开车门，朝着一旁的清风茶楼走去。清风茶楼不大，但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挂着红灯笼，屋内摆放着木质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到幸福小区的大门。服务员走过来，我点了一壶碧螺春，然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待着范伟的到来。 第361章 范伟死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街道上，给这座老城区增添了几分暖意。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开，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十多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茶楼门口。我抬眼望去，正是范伟。他穿着一件略微破旧的黑色羽绒服，领口和袖口都是油渍，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很是狼狈。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住建局股长判若两人。 范伟一走进茶楼，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我。他阴沉着脸，眼神里满是怨毒，径直朝着我的桌子走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就坐在了我的对面。他扬起下巴，斜眼看着我，一脸的嚣张恣意， “我来了，你想把我怎么着？” 我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我耐心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问：“最近还好吗？” 范伟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白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怨恨：“托你的福，我能好到哪儿去？现在我没有工作，身体也不好，干不了重活儿，还欠了一屁股债。张宇，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很得意吧？” “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我放下茶壶，语气严肃起来，“如果你一直老实本分，恪尽职守，不铤而走险，滥用职权谋取私利，怎么会弄到今天这步田地？到现在，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错误？我有什么错？”范伟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睛瞪得通红，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我只是想多搞些钱，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滋润些，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让监察局调查我，把我往死里整？” “搞钱可以，但不能违法乱纪！”我皱了皱眉，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身为住建局的中层干部，手握国家赋予你的权力，本该为群众服务，可你却利用职权，以权谋私，吃拿卡要，收受贿赂，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给住建局抹黑！给你权力，是让你担当责任的，不是让你用来敛财的工具！” “哈哈哈哈……”听了我的话，范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砰！”他猛地拍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咬牙切齿的指着我的鼻子，脸上满是不屑和疯狂。 “张宇，老子现在已经不归你管了，轮不到你教训。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我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还不是一样疯狂敛财？说起搞钱，估计谁都没有你敛的多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怨毒更甚：“我告诉你，整个山阳官场，就没有一个干净的人！你之所以调查我，就是找个借口排除异己、打击报复！我栽在你手里，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的后台不够硬，准备不够充分！我认栽，但我永远都不会服气！” 范伟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茶楼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他却毫不在意，继续嘶吼道：“我会时刻盯着你，张宇！我会等着看你露出破绽的那一天！不把你拉下马，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滋味，我范伟誓不罢休！” 看着他状若疯狂的模样，我知道，再多的道理跟他说也是白费。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钻进了牛角尖，根本听不进任何劝。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随你去吧，我随时奉陪。” 范伟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挑衅：“好！咱们走着瞧！我会时不时给你带来‘惊喜’的，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就朝着茶楼门口走去。 走出茶楼，来到路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屋内的我，伸出右手，竖起了中指，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狷狂之色。 看到他这副嘴脸，我心中的愠怒再也忍不住，猛地攥紧了拳头，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可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一辆货拉拉突然从街角疾驰而来，车速快得惊人，根本没有减速的迹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范伟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马路上。 “我操！”我心头一惊，所有的怒气瞬间被惊恐取代，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茶楼外冲了出去。 街上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拨打急救电话，还有人试图上前查看范伟的情况，但可能是范伟的情况太过严重，不敢靠近。 我冲到人群旁，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范伟，他双目圆睁，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狷狂和怨毒，可已经没了任何生气。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好端端一个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我的确恨他，可我也没想过让他死呀！难道今天我约他，就是一个错误？ 货拉拉司机跌跌撞撞来到范伟跟前，战战兢兢的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瞬间惨白，估计是彻底凉凉了。 司机吓得不轻，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怎么就突然停下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我没看到他……他就……” 没过多久，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就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医护人员将范伟的尸体抬上救护车，看着警察对现场进行勘查，对司机进行询问，心里五味杂陈。 范伟死了。这个处心积虑想要报复我的人，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没有离开，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和他有过交集的人，警察很快就会找到我。我主动找到办案警察，想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 领头的一个刑警副队长认识我，知道我的身份，对我也很客气。” “张局长，经过现场勘察，可以确定死者范伟死于意外。货拉拉司机疲劳驾驶，现在天刚擦黑，视线也不好，通过监控显示，这个范伟过马路时，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茶楼方向竖中指，这才酿成了悲剧。” “他是向我竖中指呢！他的死，我也有责任，他因违纪违法被开除公职，一直记恨我，今天我找他，其实就是想跟他谈谈心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变故。” 我没有想隐瞒什么，毕竟范伟的死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做完笔录，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车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范伟被撞飞的那一幕，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我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这片喧嚣的老城区。范伟的死，虽然不是我造成的，但终究是因为跟我见面才发生的意外。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就像烙印一样深深的嵌入我的心里。 第362章 安总的邀请 第二天，我去上班时，心情依旧比较沉重。范伟被撞死的场景就像帧反复回放的慢镜头，不断的在我眼前浮现。 我承认我确实打心底里讨厌他，可也不至于想让他去死吧！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虽说不是我直接造成了他的死亡。但说我没有一丁点儿责任，那也说不过去。 如果昨天我不去约他见面，他可能也不会死。嗨！一切都是命啊！ 我坐在办公桌前，正思绪纷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柳玉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死了！死了！张局，出事了！” “慌什么？谁死了？你慢点说。”我抬头看向她，语气不自觉地沉了沉。 “局长……” 柳玉双手按在起伏不定的胸脯上，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平复之后她对我说：“是……是范伟！他死了！我听孙昊说范伟死了。” 得知是这个消息，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柳玉见我反应如此平淡，表情顿时就显得很惊讶。 “张局，您……您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我迎上她诧异的目光，平静的说：“我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什么？！”柳玉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恐，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杀人犯。 “您……您不会是对他下杀手了吧？不至于吧！张局！他虽然可恶，但也犯不着……” “胡说什么呢！”我皱起眉头，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范伟是死于车祸，被一辆货拉拉撞了，当场就没了。交警已经认定了，司机疲劳驾驶，范伟过马路没有遵守交通规则，双方都有责任。”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我确实约他见面了，就在他家小区对面，我想跟他把话说开，可惜最后没谈拢。他执念很深，感觉有点疯魔了，谁知就在他回家途中过马路时，被车撞飞了，当时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呢！嗨！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没了。生命有时候也太脆弱了。” “原来是这样啊！” 柳玉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 “吓死我了！跟您没关系就好，我刚才还以为……” “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如果我不约他见面，他或许就不会死在那个时间点。万一他的家属找上门来闹，我还真有点麻烦。” “您放心，这事儿估计没人会找您麻烦的！”柳玉立刻说道，语气十分肯定。 “你怎么这么说？”我有些疑惑。 “局长，我听孙昊说过，范伟被开除公职后，日子过得特别惨。他老婆没多久就跟他离婚了，现在改嫁了，离婚时房子给了他老婆，他老婆再婚前，把房子也卖了。 范伟离婚后就搬到了幸福小区那套房子去住，还是他爸妈留下的老宅。他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就他一个人生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正是因为他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报复您。 现在他一死，估计连一个为他出头的人都没有，您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来找麻烦。” 我仔细琢磨着她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范伟被开除公职后，就彻底落魄了，没有了什么价值，之前和他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估计也对他避之不及，不想与他扯上任何关系。 父母早亡，前妻再婚，他在山阳也就没什么亲人了。这么一来，他的死恐怕真的会像颗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后就归于平静。 “但愿如此吧。”我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我与范伟的恩怨，或许就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划上了句号。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渐渐步入正轨，范伟的死带来的阴霾也慢慢散去。我全身心投入到住建局的工作中，日子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天上午，我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安露”的名字，我愣了一下。自从上次在申海见过一面后，我们已经有小半年没联系了。 “喂，安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按通电话，语气轻松。 “张宇，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好吗？”安露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清脆悦耳。 “挺好的，一切都还顺利。”我笑着回应，“你呢？最近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忙着工作呗！”安露轻笑一声，“对了，我马上要来山阳了，威迪汽车在山阳的新工厂马上就要投产了，周五举行投产仪式，我也得过来参加投产仪式。我打算邀请你作为嘉宾。怎么样，张局，给不给这个面子？” “你要回来啊！太好了，咱们的确很长时间没见了。”我心里莫名地有些激动，“安总亲自邀请我当嘉宾，我当然得给面子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安露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让廖俊杰回头给你送请柬过去，到时候咱们见面再详聊。” 挂了电话，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威迪汽车的落地投产，对山阳县的经济发展来说是件大事，安露肯定不会只邀请我一个嘉宾，不过她能亲自给我打电话，足以说明我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同于一般人。 对我而言，安露是一个十分投缘的异性朋友，她身上那种独有的气质，让我对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我以为是柳玉或者王建国，随口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后，抬头一看，却见竟然是廖俊杰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请柬。 “张局，好久不见！”廖俊杰快步走上前来。 “俊杰，稀客呀！你一个老总竟然亲自过来了。 第363章 突入其来的吻 “张局，在您面前，我哪敢自称老总啊！”经过一年多的历练，廖俊杰明显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许多了，也更有几分威迪江海分公司总经理的模样了。 他热情洋溢的将请柬递到我面前，“周五我们威迪位于青田镇的新工厂要举办投产仪式，安总特意交代，要邀请你作与会嘉宾，还请您务必赏光。” “廖总，客气了。”我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上面印着“威迪汽车山阳县工厂投产庆典”的字样，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笑着说道，“安总刚给我打完电话，你就到了，你们真是无缝衔接啊。” “这不是怕耽误了您的时间嘛。”廖俊杰笑着说道，“这次投产仪式，我们邀请了不少领导和商界朋友，冯县长、邓副县长那边，我已经送过请柬了，他们都答应会出席。剩下的一些商界朋友，我这就要去送呢。” “那你赶紧忙吧，别耽误了正事。”我起身送他到门口，“回头见面我们再聊。” “好嘞，张局，到时候见！”廖俊杰冲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送走廖俊杰，我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摩挲着那张精致的请柬，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安露的身影。 上次在申海，她和我在青浦江畔一起欣赏夜景时的画面，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之中。小半年没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变化。 转眼就到了周五。早上我特意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准备妥当，正要出发前往青田镇的威迪汽车的新工厂。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赵依依。 “喂，依依。”我按下接听键。 “宇哥，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青田镇参加威迪汽车的投产仪式呀？”赵依依问道。 “是啊，正要出发呢。”我笑着说道，“你也收到邀请了？” “那可不！”赵依依得意地笑了笑，“我和我爸都收到邀请了，可我爸和我妈正在国外旅游呢，也回不来，就让我全权代表他出席了。” “那个，宇哥……”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我能不能坐你的车一起去呀？我就不单独开车了，反正咱俩一路。” 她都这样说了，以我和她的关系，也没有办法拒绝。 “行啊，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你在家等着吧！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嘞！我等你。”赵依依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说完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我的车子就停在了赵依依家别墅门口。按了下喇叭，很快就看到赵依依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颀长的鹅颈，脸上妆容淡雅，温婉可人，还透着高贵的气质。 “宇哥，麻烦你啦！”赵依依走到车旁，跟我打了个招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飘了进来，沁人心脾。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呀！”我发动车子，朝着青田镇的方向驶去，“怎么想起蹭我车了呀！” “还不是嫌麻烦嘛。”赵依依拢了拢大衣的衣领，笑着说道，“青田镇离城区不算近，开车得一个多小时，我一个人开着多无聊，坐你的车还能跟你聊聊天，解解闷。” 她侧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对了，宇哥，你跟威迪汽车的安总不是很熟吗？这次投产仪式，她肯定也会来吧！” “你好像很在意她呀！她也过来，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之前我在申海参加论坛的时候，见过她，她还请我吃过饭，一转眼小半年过去了，都没怎么联系过了。” “呦，看不出来啊！安总对你还挺不错的，她不会看上你了吧？”赵依依眨巴着眼睛，笑嘻嘻的问我。 “胡说什么呀！我们只是朋友好吧！” “哼，你跟我还是朋友呢，你觉得她跟我比，谁更厉害？”赵依依突然抛出这个问题，目光炯炯的盯着我，一脸不服输的表情。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们俩各有千秋。安总是在大企业运筹帷幄，你是在商场上独当一面，都是了不起的女强人。” “哼，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赵依依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却没真的生气，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那个被人举报的事儿，解决了吧？” “嗯，解决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我就想起了范伟，心里一阵不自在。 “巡察组已经调查清楚了，恶意举报，但是因为这个，我也错失了当财政局长的机会。”我叹了一口气道。 “什么？太可恶了，这个举报人是谁呀！”赵依依义愤填膺。 “背后使坏的那个人，是范伟，我们住建局原来的一个股长，因为违纪违法被开除公职了，对我一直怀恨在心。” “那怎么办呀！他要是一直纠缠你，不也是挺恶心的吗？”赵依依有些担心。 “以后不会了，他死了。”我淡淡的说。 “死了？”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向我。 “别误会，他死于车祸，跟我没直接关系。” “那就好。”赵依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那种小人，死了也活该，省得以后再出来祸害别人。宇哥，咱别再提这事儿了，影响心情。” “我也不想提，还不是你先提的。” 我佯装生气道。 “呦，怪我咯！那行吧！我来补偿你一下，安慰你受伤的小心情。” 说完她突然凑到我身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喂！”我心里一慌，方向盘一抖，车子猛地晃了一下，吓了我一跳。 我连忙稳住方向盘，长舒一口气道，“你干嘛呀！” “人家安慰你一下，别生气嘛！” “以后别这样了啊！正开车呢！可不兴开这种玩笑，太危险了。” “知道啦！”赵依依得意的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转头看向了车窗外飞掠而去的风景。 第364章 投产仪式 我们开车抵达青田镇威迪汽车新工厂园区时，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来青田镇了，原来荒芜破败的采砂场已经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产业园区。 大门口两侧彩旗飘飘，在风中猎猎作响。厂区内，一幢幢现代化的厂房拔地而起，银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光芒，简约大气。 正对厂门的广场之上，已经搭建起了一座主席台。主席台背景幕布是深蓝色的，上面醒目地印着“威迪汽车山阳分厂投产仪式”几个大字，下方还点缀着威迪的LoGo。幕布两侧摆放着花篮，五彩缤纷的花朵娇艳夺目，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氛围。 主席台下方，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深色座椅，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条。 “这场面还挺隆重呀！”赵依依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赞叹，“威迪汽车果然是国内一流的企业，财大气粗，这工厂建设的标准挺高啊！” “是啊！毕竟是投资数十亿的大项目，正式投产后，对我们山阳县的经济拉动作用可是非常巨大的。” 我俩沿着新铺装的柏油路，朝广场方向走去。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嘉宾，大多穿着正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气氛十分热闹。我目光一扫，很快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安露。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毛呢大衣，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卓绝。此刻，她正微笑着与几位嘉宾一一握手打招呼，热情寒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安露抬起头，不经意的朝我俩所在的方向扫视过来。 目光穿过人群与我相遇。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便让廖俊杰继续招呼宾客，自己则快步朝我们走来。 “张宇，依依，你们来啦！”安露的声音里难掩喜悦，走到我们面前，先是与我握了握手，又拉了拉赵依依的胳膊，显得格外亲昵。 “依依，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你们能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安姐客气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来捧场？”赵依依笑着说。 “你们是一块儿过来的吗？”她好奇的问。 “是啊！我坐宇哥的车一块儿来的，不想开车，太麻烦了。”赵依依抢先回答道。 “嗯！也是，这样也挺方便的。”安露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点头说。 “安总，恭喜啊！工厂能这么快投产，无论对于你们威迪集团还是我们山阳县，都意义非凡啊！”我说。 “谢谢，张宇，感谢你促成了这个项目成功落地。” “别这么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连忙摆了摆手。 “安总………” 安露还想跟我们多聊几句，可这时又有几位嘉宾走了过来，向她打招呼。 她歉意地看了我们一眼：“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太多，招待不周。等仪式结束，我一定好好跟你们聊聊。”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摆了摆手，“正事要紧。” “好， 那失陪了，你们自便。” 安露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迎了上去，继续与嘉宾们寒暄。 我和赵依依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看着广场上越来越多的宾客，心里不禁感慨，威迪汽车的影响力果然非同一般。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我抬头望去，只见两辆黑色的县政府公务用车缓缓驶入厂区，停在了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冯玥率先走了下来，她穿的很正式，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派头挺足的。 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邓刚，他西装革履，打扮的很精神。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车上还下来了董诗韵和邓刚的秘书。他们都是跟着两位县长过来服务的。 安露见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道：“冯县长，邓副县长，欢迎欢迎！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安总客气了。”冯玥伸出手，与安露握了握，语气平和，“威迪汽车山阳分厂投产，是咱们山阳县的大喜事，我和邓副县长自然要来捧场。” 邓刚也笑着与安露握手：“安总，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漂亮，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感谢你们威迪汽车为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 “您太客气了，邓县长，今后我们威迪的发展还需要县政府的大力支持呢！” “冯县长，邓县长，你们好。” 我和赵依依也连忙走了过去，与两位县长打了个招呼。 “张局，赵总，你们也来了。”冯玥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安总盛情邀请，我们又怎么会不来呢！”我说。 邓刚目光在我、赵依依和安露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笑意，打趣道：“我早就听说张局身边有很多异性朋友，女人缘不是一般的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连安总和赵总这两位商界精英没想到也与你关系这么好。” “哪里哪里，邓县长不要取笑我了。”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酸意，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这和女人缘还真没什么关系！” 安露不以为然地接过了话茬，“邓县长，您有所不知，威迪汽车这个项目能顺利落地山阳，张局和赵总可是最大的功臣。 当初正是张局拉来项目，还在中间进行沟通协调，使我们获得了不少优惠政策，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难题，这个项目才能顺利落地。 其实我一直很欣赏张局的能力和为人，他做事踏实，有担当，有远见，如果他能弃政从商，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招揽到威迪汽车集团做高管，待遇绝对优厚。” “哟，安总这是要跟我抢人啊？”赵依依也不甘示弱的笑道。“如果张局真打算弃政从商，我们宏远商贸第一个欢迎。直接给个副总职位，外加公司股份，就怕张局看不上呢！” 第365章 争相拉拢 冯玥听了赵依依的话，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你们就别打张宇的主意了。他是我们山阳县的得力干将，这么有能力的干部，我可舍不得让给你们。张宇，好好干，以你的能力，将来在政界必定大有可为。” 三位优秀的女性，当着众人的面，纷纷对我表达欣赏，甚至争相拉拢，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脸颊微微发烫。 而在一旁看戏的邓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显然是对春风得意的我，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挤出一丝笑容说：“没想到张局这么受欢迎，当真是能力不凡，我都有些羡慕了。” “邓副县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我敷衍地客套了两句，也不愿意跟他多说，对于他这个人，我看不透，而且他一直对我怀有敌意，还是敬而远之吧！ 邓刚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冷淡，觉得没趣，便不再说话，转头跟身边的秘书交代起了什么。 没过多久，仪式正式开始了。廖俊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上主席台，担任主持人。他声音洪亮，热情洋溢地介绍了出席仪式的各位领导和嘉宾，赢得了现场阵阵掌声。 随后，安露走上主席台致辞。她手持话筒，目光坚定地看着台下的宾客，语气激昂地讲述了威迪汽车的发展历程，以及在山阳投资建厂的初衷和愿景。她的讲话条理清晰，富有感染力，时不时引发台下的掌声。最后，她表示，威迪汽车山阳分厂将致力于打造高品质的汽车产品，为山阳县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为地方经济发展贡献更多力量。 安露致辞结束后，冯玥走上主席台。她先是代表县政府，对威迪汽车山阳分厂的正式投产表示热烈的祝贺，然后详细阐述了这个项目对山阳县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意义，希望威迪汽车能够扎根山阳，做大做强，同时表示县政府将一如既往地支持企业发展，为企业提供优质的服务和良好的发展环境。 冯玥的讲话沉稳有力，既表达了对企业的支持，也展现了县政府的担当，同样赢得了台下的阵阵掌声。 仪式的最后，是剪彩环节。安露、冯玥、邓刚等几位领导和嘉宾一起走上主席台，手持金色的剪刀，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剪断了红色的彩带。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礼炮声，投产仪式在喜庆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仪式结束后，廖俊杰带着众嘉宾参观工厂的生产线。走进现代化的厂房，只见一条条生产线整齐排列，机器人手臂在流水线上精准地运作着，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整个生产过程井然有序。 嘉宾们纷纷驻足观看，不时发出赞叹之声，对威迪汽车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模式赞不绝口。 参观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嘉宾们纷纷与安露道别，陆续离去。邓刚让董诗韵和他的秘书先开车回去，说是有重要事情要交代他们去办。 冯玥则和安露站在厂区门口聊了一会儿，似乎在讨论后续的合作事宜，聊完之后，才坐上邓刚的车离开了。 安露送走冯玥和邓刚后，走到我和赵依依面前，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笑容满面：“张宇，依依，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没能好好招待你们。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晚些时候我联系你们，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聊一聊。” “安总客气了，你先忙你的。”我笑着说道，“吃饭的事不急，等你有空了再说。” “那好，我先不送你们了。”安露点了点头，与我们挥手道别。 我和赵依依也向她道别，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准备返回市区。 车子驶离工厂园区，行驶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赵依依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 “宇哥，我发现一个秘密。”赵依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安露对你很不一般啊！” “什么不一般？你别乱说啊！”我心里咯噔一下，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可没有乱说。”赵依依笃定地说，“女人的直觉是不会错的。刚才在仪式上，安露看你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爱意，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她肯定喜欢你！” “你别胡说八道了。”我有些尴尬地反驳道，“安露那么优秀，年轻貌美，事业有成，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怎么会看得上我？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你别想多了。” “哼，我才没有想多呢！”赵依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也很优秀啊，不照样喜欢你吗？优秀的男人谁不喜欢呀？苏梦姐那么优秀，长得又漂亮，对你还不是死心塌地的？所以啊，安露喜欢你，一点也不奇怪。” “好了，别说这个了。”我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管她怎么想，我只把她当朋友。我已经有苏梦了，不会再想别的。” 赵依依见我态度坚决，撅了撅嘴，有些不满地说：“真是的，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把天聊死了。”说完，她不再理我，转头看向车窗外，欣赏着路边的风景。 我松了口气，专心开车，心里却有些乱。赵依依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我不得不承认，安露确实很优秀，也很有魅力，但我对她只有欣赏和感激，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而且我和苏梦的感情一直很稳定，我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就在这时，赵依依突然喊了起来：“宇哥，你看前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正是刚才邓刚和冯玥乘坐的那辆县政府公务用车。车子打着双闪，似乎是出了什么状况。 “好像是冯县长他们的车。”赵依依皱起眉头，“是不是车坏了？” “有可能。”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担心，“咱们靠过去看看。” 我放慢车速，缓缓将车停在公务车后面，然后和赵依依一起下了车，朝着那辆公务车走去。 第366章 小树林里的对话 我和赵依依走到公务车前，隔着车窗往里面看了看，竟然没人。 “奇怪，人去哪了？”我有些纳闷。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赵依依随口说了一句。 我心里一紧，不由得担心起来，冯玥和邓刚一起坐的这辆车，以邓刚的德行，会不会对冯玥…… 我不敢想下去，于是对赵依依说，“你在这等着，我四处找找，要是他们回来了，给我打电话。 “你先别急，你可以给冯县长打个电话呀！”赵依依倒是提醒了我。 “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是关心则乱呀！稳了稳心神，掏出手机给冯玥打了个电话。 很快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竟然是从后座的女士挎包里传出来的。那是冯玥的包，我认得。 “该死，她没带手机，我四处找找，应该没走远，你在这等着。” 我嘱咐了一句，抬脚朝路边不远处的树林走去，如果他们没走远，应该有极大的可能在那片树林。 可是他们去树林干嘛？难道是内急，上厕所去了？可是上厕所也不至于两个人一块儿去吧！那也太…… 不，冯玥绝不是那种人，她不是不喜欢邓刚吗？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快步朝树林走去。刚走进树林，就依稀听到有人说话。 树林深处，影影绰绰有两个人站在那里。我缓步靠近，躲在一棵树后，果然看见冯玥和邓刚正站在那里。 “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究竟想说什么？”冯玥冷着脸，面露不悦之色。 “冯玥，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怎么看待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邓刚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把诗韵他们两个支走，就是想跟我说这个？邓刚，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希望你不要多想。”冯玥不冷不热的回应道。 “冯玥，我们之间仅仅是同事吗？我的心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邓刚有些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邓刚，我没有兴趣谈感情的事儿，如果有工作上的事儿，我们回县政府再谈吧！”冯玥转身就要走，邓刚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冯玥陡然变色，用力甩开了邓刚的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玥，是因为他吗？”邓刚面容扭曲，声音低沉，瞪着冯玥咬牙切齿的问。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冯玥似乎也有些发慌了，此时此刻的邓刚就像一头濒临发狂的野兽，生怕一刺激到他，就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是不是张宇，你是不是喜欢张宇？”邓刚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你胡说什么呀！我怎么会喜欢他？”冯玥脸上飞过一抹绯红，语无伦次的反驳。 我操，怎么又扯上我了，感情这货是把我当假想敌了，才对我那么不待见。我郁闷无比，只好沉住气，静待事态发展。 “你别骗我了，上次我去你们家，正好碰到张宇的那次，伯父伯母两人言语之中分明已经认可了你和张宇的关系，你还在这儿不承认，说真的，我和张宇之间究竟差哪了？”邓刚不服气的质问。 “你…你说那次？不……不…你误会了，张宇不是去找我的，我和他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等等，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这个？”冯玥愣了一下，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不是找你的？那他找谁的？”邓刚完全不信冯玥的解释。 “他是去找我妹的，他是我妹的男朋友。” “你妹？苏梦？他是苏梦的男朋友？” 邓刚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我记得你妹在省人民医院工作吧！她怎么跟张宇认识的？” “我有必要跟你解释吗？你是我什么人？无聊。”冯玥说完转身就走。 邓刚连忙追上前去，拦在了冯玥面前。 “等等，咱们把话说清楚，我就是想知道，我还有没有希望。”邓刚换了一副嘴脸，极尽卑微，如同一个痴情的舔狗，看的我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你没有希望，我不喜欢你，自从林峰去世之后，我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冯玥叹了一口气，提起林峰，她神情顿时落寞起来。 “邓刚，我明白你的心意，感情这事儿，勉强不来，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好，我明白了。”邓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一棵树上，整个人顿时萎靡下来。 突然他眼中迸射一丝精芒，盯着冯玥，咬牙低声道，“就算我没有希望，我也不希望你跟张宇有什么瓜葛，你难道没看出来了吗？他身边那么多女人，那个赵依依，那个安露，哪一个都跟他关系不一般，之前不是还有人举报他跟下属柳玉不清不楚吗？ 他就是个花花公子，我希望你和你妹妹能够看不出他的本质，别被他给欺骗了。” 你怎么又扯上我了，我说了我跟他没关系，至于他和其他女人怎么样，那是他的私事，与我无关，再说我和我妹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管吧！”冯玥已经生气了，粉拳攥的死死。 我尼玛，这货是跟我杠上了吗？还说我是花花公子，老子跟你无冤无仇，干嘛死咬着我不放，真他妈是个变态。 要不是看他大小是个副县长，我他妈真想冲上去暴揍他一顿。我暗暗咬了咬牙，强忍下内心的冲动。 “我多管闲事？你太让我失望了。冯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宇之间的勾当，你们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吗？” 邓刚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露出一抹冷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冯玥秀眉一蹙，冷眼盯着他质问。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你嘴上说你忘不了林峰，装的跟贞洁烈女似的，说不定背地里早就跟张宇搞在一起了，不然他一个小科员怎么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坐上了住建局局长的位子？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吗？ 你俩要是没事儿，谁信呐！” “你混蛋！”冯玥突然暴怒，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下水来。 “啪！” 她上前一步，甩手一记耳光扇在了邓刚的脸上。邓刚的脸颊瞬间浮现出鲜红的巴掌印。 第367章 暴揍邓刚 “冯玥，你他妈敢打我，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邓刚不再忍耐，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冲上前把冯玥按在地上，就在她脸上啃了起来，一边亲，一边还腾出手去扯冯玥的衣服。 “邓刚，你疯了？混蛋！”冯玥又羞又急，惊慌之余奋力反抗，奈何她毕竟是个弱女子，怎么抵抗得了邓刚这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的侵犯。 见此情形，我也不能干看着呀！冯玥要是真的被这混蛋糟蹋了，我怎么向苏梦交代？怎么向苏秉义交代？ “邓刚，放开她！”我大喝一声，跑上前去，邓刚被我的呵斥吓得身形一滞，正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我就已经冲到跟前，扯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摔在地上，不等他有所反应，我的拳头就砸在他的脸上，这一拳我没有丝毫留手，打的他口鼻蹿血，牙都打掉了两颗。 “啊！张宇……怎么哪都有你……”他痛苦的捂着脸颊哀嚎，口齿不清的骂道。 “邓刚，你疯了吧！敢对冯县长做这种事，你忘了你什么身份吗？你想坐牢吗？” “哼！呸！怎么，你心疼了！还敢说你俩没事儿？奸夫淫妇……”邓刚吐了一口血水，从地上爬起来，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我尼玛！你还真他妈找死啊！”我彻底怒了，管他什么副县长不副县长的，他敢这样对冯玥，就是他妈作死，政治前途不想要了吧！ 我上前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抬脚在他身上狠命的踹了几脚，直踹的他哀嚎不止，身体蜷缩在一起，不断抽搐，说实话，我当时真想踢死他。 “张宇，别打了，你这样会打死他的。”冯玥冲上来，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腰，把我往后拉。 “你别拦着我，我他妈要弄死他，他敢这样对你，我非扒了他的皮。” “张宇，够了，我没事儿，不要为了我闹出人命，不值得。”冯玥紧紧的抱着我，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度。 “好，我听你的。”我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抱我的手也松开了，我转身看着她，俏脸之上的惊慌还未褪去，眼角还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心里猛地一疼。 而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让人忍不住想要爱怜抚慰。我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她起初还想挣扎，可只是象征性的挣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只是将头埋在我的胸口，低声抽泣起来。 “你们……你们都抱一起了，还说你们之间没关系，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邓刚趴在地上，气急败坏的捶打着地面。 那副模样哪里像一个副县长，分明就是一个撒泼打滚的地痞无赖。 “老子就抱她了，关你屁事！”我厌恶的转头朝他啐了一口。 “你……你…张宇，我不会放过你的！”邓刚气的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他的拳头攥的死死的，想要起身，可是身上的剧痛迫使他几番努力又趴了下去。 “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他。”冯玥声音冰冷，仰头看向我。我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声说，“行，咱们走。” 冯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拉着她的朝树林外走去。 “张宇……冯玥……～”背后的邓刚还在歇斯底里的吼叫，我俩充耳不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很快就走出了树林。 “宇哥，找到冯县长了？”路边四处张望的赵依依看见我俩，喊了一声，一路小跑朝我们跑来。 冯玥见赵依依过来，连忙松开了我的手，还刻意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哎呀！冯县长，你们去哪里了？邓县长呢？”赵依依四下里望了望，并没有见到邓刚的影子，便好奇的问道。 “哦！邓县长肚子不舒服，正在树林里办事儿呢！他不让管他了，咱们先走吧！”我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咦，冯县长，你衣服上怎么还粘着土啊！”赵依依上前拍了拍冯玥大衣上的尘土。 确实，这个时候的冯玥有些狼狈，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沾着土灰和草屑。 “哦，刚才来的时候，冯县长脚下绊了一下，跌了一跤。” “摔着了？没事吧！”赵依依关心的问。 “哦！没事儿，别担心。”冯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唉！你们去树林里干嘛？我还以为车坏了呢！”赵依依似乎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走，上车，冯县长坐我车一起走。” 我打断了她，先到公务车上拿下了冯玥的挎包，带着二女上了车。 发动车子，我们就往县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赵依依见我俩都阴沉着脸，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问，一路无话。回到县城，我先把赵依依送回家。 “宇哥，冯县长，再见！”赵依依下车后，冲我俩打了个招呼。 “嗯！再见。” 看着她走进别墅大门，我发动车子， 缓缓驶出别墅区。 “冯玥，要不要报警，邓刚敢这么对你。”我还是有些生气，总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这孙子。 “算了，他没把我怎么样，再说你也替我揍了他一顿了，也算解气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一报警闹得人尽皆知，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冯玥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冷，语气平静的说。 “好吧！先这样吧！你去哪里？县政府还是鸿福酒店？” “去鸿福酒店，我想休息一下。” 冯玥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我调转车头，朝鸿福酒店驶去。 “今天你为了我打了邓刚，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后在工作上免不了会针对你。”冯玥有些担忧的对我说。 “那有怎么样，我有你做靠山，他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他从一开始就对我抱有敌意，就算没有发生今天的事儿，我跟他也尿不到一个壶里。”我有些不以为然，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科员了，我也有自己的关系网，他邓刚就算是常务副县长又如何，我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嗨！要是我一直在山阳待着，倒也没什么，可是我的职位可能快要变动了，到时我要是调走了………” “什么？你要调走了？”我如遭雷击，猛地踩了一下刹车。 第368章 请安露吃饭 随着我一脚刹车，汽车猛地停下，后面很快就传来了其他汽车催促的喇叭声，吓了我一跳，我知道是我冒失了，只好缓缓启动车子接着往前开。 “你干嘛呀！反应这么大，舍不得我调离山阳吗？”冯玥声音平静，似乎隐隐有种期待。 “当然了，你一调走，谁还能做我的靠山呀！话说你怎么想起来调走了呀！”我有点难以理解，毕竟冯玥在山阳县也没干多长时间。 “如果有机会，你不愿意往更高一点的位置试试吗？我在山阳这一年多，各方面的工作都基本理顺了，山阳县的发展也步入了正规，此时离开也没什么遗憾了。” “机会？你这次要调到哪里去，估计已经安排好吧！”我忍不住问道，像她这样的高干子弟，到处都是机会，不像我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牛马，如果不遇贵人，没有机会，恐怕一辈子都会在底层打转吧！ “我跟你说，但你要为我保守秘密，目前岗位还没定下来，不过已经确定会调回吕州市了，你知道的，我老家就是吕州市的，我母亲一个人在吕州生活，她年纪大了，我也想多抽些时间陪在她身边。” “你从吕州调过来 ，再调回去，感情你就是来镀金的呗！”我全然忘却了冯玥县长的身份，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熟悉的朋友。 “也可以这么说吧！”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对我的话并没有感到生气。 “张宇，你跟陈天雷副省长关系不一般，这对你来说是个极大的优势，今后有机会，我希望你能更进一步，也不一定非要在山阳县这一洼之水中扑腾，能往市里，省里去的话，尽量往上走，层级越高，平台越广阔，机会也更多，同样的，对你的眼界和能力也有更大的提升。你能力不俗，或许你天生就是个当官的料。” 冯玥这番话可谓是语重心长，我听得出来她是很认真的。 “谢谢你，如果有机会，我会去试试的。” “邓刚这事，就这样跟他算了！”我忽然换了话题问道。 “先这样吧！反正你把他打的也挺惨的，如果今后他不作妖，我也不打算为难他，毕竟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再说我也快走了，以后也不会跟他有什么瓜葛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我走之后，你尽量不要去招惹他就行了，不过以你的性格，恐怕也不会任他随便拿捏的。” “好好，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我。”说实话冯玥能跟我说这么多，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我的关心，我心里挺感动的。难道因为我是她未来的妹夫？还是说这里面还掺杂着其他情愫。我不知道，其实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这个清冷漂亮的女人当做亲人来看待了。 “前边就是鸿福酒店了，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把车缓缓停到了鸿福酒店门口。 “再见，路上小心。” 她下了车，冲我招了招手就进了酒店大门。 我看了一下时间，也临近中午了，打算先回家休息。 开车回家刚进屋，我的手机就响了，我一看是安露打来的，连忙接通了电话。 “喂，张宇，你回到县城了吗？”安露的声音很温和，也很好听。 “到了，现在家里呢！怎么了，你现在忙完了吗？”我问。 “哦！已经差不多了，晚上你有空吗？”安露又问。 “晚上？有空。” “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安露问。 “吃饭？行啊！不过说好了，我请，你大老远过来，我得尽地主之谊。” “好好……那听你的。”安露没有丝毫犹豫，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下午我早早下了班，找了一家常去的饭店，定了个包房。然后就给安露发了个位置。 不多时安露就回复了，说她很快就到。果不其然，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安露就到了。 “等急了吧？”安露把大衣脱掉，搭在了椅背上，然后就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 “我也刚到不久，反正也没啥事儿，这家饭店主打的是川菜，味道也很正宗。我记得，你很爱吃川菜是吧？” 我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了她。 “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呀！有心了。”安露很高兴的接过菜单，仔细的看了起来。 “你看看，喜欢什么就点什么吧！” “嗯！那来个粉蒸排骨，水煮鱼，麻婆豆腐，辣子鸡，再来个三鲜连锅汤，我们就两个人，这些足够了，吃不完也浪费不是？” 安露很快就点完了菜，我叫来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他，让他们赶快上菜。 我给安露倒了杯茶，问道：“这次来山阳，准备待几天？” “明天就走了，申海总部那边有一大堆事儿呢！” “这么仓促？” “嗯！我现在已经是威迪集团华南区总裁了，副字去掉了，工作也更忙了。”安露喝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是吗？升官了？恭喜你啊！”我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安露就是个工作狂，能到达这个位置，即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集团对她的认可。 “嗨！什么官不官的，你才是真正的官，我只不过是个生意人罢了。”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别这么说，你已经足够优秀了，我是自愧不如。” “你太谦虚了，张宇，你真的没想过弃政从商吗？其实上午我说的那些话，并非开玩笑。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能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在威迪集团总部安排个好位置，最起码做一个部门总监是没问题的。” “部门总监？我何德何能啊！我现在一个住建局长还当不明白呢！你太看的起我了。” “别这么说，我们集团有很多从体制内跳槽过去的高管，其实但凡能够从正规渠道进入体制内工作的人，都是人才，都是精英，你也不例外。给你一个总监的岗位，我相信你很快就能上手，而且也会做的很出色。” “安总，谢谢你对我的肯定，其实我之前就已经向你表达过心意了，我对我的现状，还是很满意的。” “好，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不过我们威迪集团的大门始终为你打开，什么时候你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安露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不过很快就被笑容所取代。 “好，菜来了，今晚不谈这些，尝尝这家的菜怎么样！”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几道菜卖相都不错，安露用筷子夹了块辣子鸡，尝了尝，赞不绝口。 “张宇，谢谢你的款待，这家店的菜味道我很喜欢，也很正宗。” “你喜欢就好！”我见她满意，心里也很高兴，说实话，我早就该好好请她一顿了，虽然这顿饭并不那么奢侈，但也代表了我一番情谊。 第369章 告别的拥抱 “明天，我就回申海了，以后我们恐怕没有机会见面了。” 吃完饭，安露就要回入住的酒店了，她从椅子上拿起大衣穿到了身上。 她说这话时，有些惆怅，言语中透着不舍。 “怎么会，你们在山阳还有工厂呢！你不回来看看呀！”我说。 “山阳乃至整个江海的业务都交给廖俊杰处理了，以后山阳的这座新工厂，他会全权负责的。因为这个项目起初是经我手投资的，今天工厂可以正式投产了，我过来其实也是为这个项目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后续的工作就由廖俊杰接手了，所以我大概率不会再来山阳了，对于威迪集团来说，山阳这座工厂只是我们业务版图中的一小块儿，我大小是个区域总裁，是没必要盯着这一小块儿业务的。” “也就是说，今天我请你吃的这顿饭，算是个告别晚宴吧！”听安露这么说，我心里也涌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总之不怎么舒服。 “告别宴！算是吧！”安露笑了笑说道。 “喂，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那么伤感干嘛？你不过是回申海，又不是出国，只要你还在国内，哪怕你只要还在地球上，我们总归是还会见面的。” “对，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感性了，现在交通很便利，我们还有联系方式，就算不见面，我们还可以经常联系。”安露笑了，或许是我的安慰起了作用，之前的惆怅也一扫而光了。 走出饭店，看着大街上的霓虹灯，我俩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住哪里？我开车送你吧！”我说。 “不必了，司机已经过来了。”安露指了指路边不远处停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那行，那就再见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简单与她道了个别。 “嗯！张宇，我们……我们可以抱一下吗？”安露犹豫了一下，目光迷离的看着我。 “当然可以，安露，祝你一路顺风，事业再创新高。”我爽快的张开双臂，把她抱进了怀里。 她的身子很柔软，淡淡的高级香水味闻起来很舒服，“再见了，张宇，没事儿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她的脸靠在我的胸口，喃喃的说。 “好，我会的。等有时间了，我去申海玩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一言为定。”她松开了我，冲我笑了笑。 “一言为定。”我说。 “行，我走了，记着你说的话。”安露冲我挥挥手，算是告别，上了那辆奔驰车，车子启动，很快就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 我有一种预感，也许今日一别，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很多人，那些曾经的同学，朋友甚至是恋人，最终都成了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一句简单的告别之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就算若干年之后再相遇，也没有当初的那种感觉了。时间有时候会冲淡一切，曾经的朋友，恋人也会开启新的人生，有了自己的圈子，贸然闯入他们的生活，反而会让彼此更尴尬，还是把曾经的他或她留在记忆里，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吧！ 那天之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我照旧每天上下班，过着简单而规律的生活。 这天下午下班，我正打算开车回家，李兰依却打来了电话。 “哥，下班没？”董诗韵笑意盈盈的问我。 “下班了，正打算回家呢！咋了？” “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吃呗！想吃啥？”我无所谓道。 “天挺冷的，吃火锅吧！还是上次那家，怎么样？” 李兰依询问我的意见。 “好啊！就你自己吗？” “当然不止我自己，还有诗韵姐呢！”她倒是不客气。 “那行，还是在那家火锅店见，我这会儿就开车过去。” “好，待会儿见。”李兰依雀跃道。 挂了电话，我便发动车子去那家火锅店。请她们吃饭，我是无所谓的，一直以来，我都把她俩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待，当哥的请妹妹吃饭，天经地义。 我到那家火锅店，找了个卡座坐了下来，座位靠窗，可以很方便的看到街上的景色。 不一会儿，我就见两个穿着同款白色羽绒服的美女朝火锅店走来。不是她们，又能是谁呢！ 两女进了火锅店，很快就找到了我，屋里挺暖和的，暖气开的很足。 两人来到座位前，就脱去了羽绒服，里面都穿一件打底的紧身毛衣。董诗韵的是黑色的，李兰依是卡其色的。 也许是毛衣太过修身的效果，我突然发现二人的身材都极为有料，特别是李兰依，感觉又发育了不少，看尺寸差不多也有d罩杯了吧！我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光着的，那时候胸部也没有这么巍峨呀！ “喂！宇哥，你盯着兰依看啥呢？”董诗韵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我这才回过神来。 “啊！你们吃什么，桌上有菜单，看着点吧！”我慌乱的收回目光，暗骂自己真流氓，怎么能打她俩的主意呢？太禽兽了。 “哥，要不你来点吧！”李兰依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略带猥琐的目光，俏脸一片绯红，不过并未点破。 “不了，你们点吧！你们点什么，我吃什么，反正我请客。” “兰依，跟咱哥你客气啥呀？多点些肉吃，你看你瘦的，多吃肉补补。”董诗韵倒是不客气，扯过菜单就点了起来。 点了锅底，又点了不少牛羊肉，搭配了一些素菜，很快服务员就把点的菜堆了一大桌。 “那开吃吧！”董诗韵夹起一片羊肉放进了滚烫的汤锅里。 “诗韵，这几天县政府有什么新鲜事吗？”我随口问了一句，也算是没话找话吧！ “新鲜事儿？能有什么新鲜事儿？你想听八卦吗？”董诗韵眨着大眼睛，俏皮的看着我说。 “八卦？有八卦吗？”我好奇的问。 “那倒真没有，不过冯县长这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见了面，话也不怎么多说，好像有心事儿似的。” “冯县长？”我心中暗想，冯玥这两天的反常，难道是因为她就要调走了，还是说邓刚的混蛋又去骚扰她了，我不由得为她担心起来。 第370章 吃醋 “对了，这两天你见到邓刚副县长了吗？”我问。 “邓县长？哎，你别说，我好几天没见他了。我听他的秘书说，他这几天家里有事儿，请假了。”董诗韵说。 “家里有事？”我心中暗笑，恐怕是被我打的鼻青脸肿，没脸见人吧！ “你问他干嘛？貌似你俩也不熟啊！”董诗韵对我问起邓刚，觉得很好奇。 “我…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我…跟他一点也不熟。对了，你觉得这位新任常务副县长怎么样？” “他呀！长的还行，听他秘书说，他离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再娶。算是一个钻石王老五吧！至于其他的，我了解的不多，反正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让人看不透的样子。” “他要是能让你看透就怪了，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没点城府，个个都跟老油条似的，你才多大，需要学的多着呢！” “呦！宇哥，这么说来，你也是个老油条呗！”董诗韵笑道。 “我……我油吗？”我笑着反问她俩。 “不油啊！哥，你最帅了。”一直认真听我们俩说话的李兰依抢先回答。 “哎呦呦，真是情人眼里出白马王子，兰依呀！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吧！”董诗韵笑着打趣。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李兰依顿时羞红了脸，伸手在董诗韵的腰窝掐了起来，与其说是掐，不如说是挠痒痒，搞得董诗韵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美女的打闹，很快引起了周边食客的注意，尤其是其他桌的男客人，看到我这桌有两个身材哇塞，模样绝美的女人陪吃陪喝，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艳羡之色。 “哎！哎！公共场所，注意影响。”我敲了敲桌子，低声提醒。 “哦！不好意思啊！”李兰依这才停了下来，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娇羞的咬了咬嘴唇。 “对了，兰依，你们关涛局长上任了吧？”我换了个话题。 “关局长啊！上任了，他还很关照我呢！人很不错的。”一提起老关，李兰依赞不绝口。 “我就说嘛！我说你是我表妹，那就也是他妹，他一定会关照你的。“ “唉！要是你能去我们局当局长就更好了。”李兰依突然叹息道。 “过去的事儿，就不要提了，可能我与你们财政局就没缘分，也许对我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儿，将来可能还有更好的位子等着我呢！” “对，以哥哥你的能力，将来说不定有更好的位置呢！”李兰依心情一下好了起来，似乎对我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当晚我们吃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我照例把她俩送回了家，就开车回了住处。 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我一看是苏梦打的视频电话，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接通。 “亲爱的，还没睡呢！”我一脸宠溺的问。 “还没呢，才九点多，还早呢！最近忙什么呢？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苏梦脸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喜怒。 “电话？哎呀！我打算周末就去找你呢！这两天事儿太多了，麻烦缠身，忘了给你打电话了，罪过罪过。” “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听我姐说，你被巡查组调查了，而且也错失了调任财政局局长的机会？”苏梦面露忧色，似乎很担心我。 “唉！都过去了，调查清楚了。我没事儿。”我无所谓道。 “我听我姐说有人举报你跟你手下的那个女主任有事儿，还是那女人的丈夫举报的？有没有这事儿。” “哎呀！你姐怎么什么话都跟你说呀！不怕闹误会呀！”我有些气急，这冯玥怎么回事，什么实话都往外说呀！ “你心虚了！”苏梦盯着镜头里的我，认真的问。 “没……没……我行的端坐的正，清清白白，我心虚什么？” “是吗？那个女人叫柳玉是吧？我还在视频里见过她，很漂亮的。你们两个真的就没有别的关系？” 苏梦果然对此有所怀疑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我却感到头皮发麻。 “苏梦，我和柳玉真的清清白白，他丈夫是别人挑唆了，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对我进行了举报。现在事实已经查清楚了，我们都是清白的。 而且在这背后搞鬼的人其实是我们住建局之前被开除的一个员工，他对我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已经不止一次举报我了。” “是吗？看来是我错怪你了。”苏梦叹了一口气，看表情很古怪，也不知道是相信我，还是不信我。 “你先挂了电话，我给你发张图看看。” 我有些发懵，什么意思？发给我一张图，什么图？ 挂了视频电话，苏梦很快就发来一张照片，看到这张照片，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这张照片拍的正是那天晚上，我和安露告别时，相拥在一起的画面。我滴妈呀！这张照片苏梦一看到 ，铁定吃醋呀！ 我急忙拨通了视频电话，苏梦很快就接了。 “苏梦，你从哪里得到的照片？” “一个陌生手机号发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是谁。先别管这个，你先告诉我，你怀里抱着的女人是谁？” 画面里安露的脸埋在我的胸口，拍照的人可能位置有点远，再加上是晚上，光线不好，仅凭照片，苏梦认不出来很正常。 “苏梦 ，你别误会，我可以解释的，我抱的人是安露，你们以前见过的，她是安露，威迪汽车南区总裁。你们以前不是在省城见过面吗？ 那天我为了救陈婷，被混混打伤了，是安露送我去的医院。 ” “哦！是她，我有印象，一个很有气质，长相也很漂亮的美女总裁。”苏梦恍然大悟 ，显然想起了安露究竟是谁？ “那，大半夜的，你俩抱在一起，是啥意思？你不会背着我，又和她好上了？”苏梦撅起小嘴，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你别误会，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她来山阳参加威迪汽车新厂的投产仪式，当晚我请她吃了顿饭，感谢她之前对我的帮助。因为第二天她就要返回申海了，山阳的业务已经转交他人负责了，今后她可能不会再来山阳了。 作为朋友，她只想给我一个临别之前的拥抱，纯朋友的那种 ，你说，我能拒绝吗？我要是拒绝了，岂不是伤人家的心吗？” 第371章 又被人盯上了 “哼！你怕伤人家的心，就不怕上我的心吗？” “亲爱的，你吃醋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谁吃醋啦？我会吃她的醋。”苏梦傲娇的回应道。 “对嘛！我也觉得你没必要吃她的醋，你可是我的最爱，在我心中，谁也替代不了你。”我直接用肉麻情话对她狂轰乱炸。你还别说，这招还真的挺好用，几句话来，苏梦就面露娇羞之色。 “滚滚滚，越说越不着调，这么说，以后你俩不会再见面了？”她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她远在申海，我在山阳这座小县城，基本上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我把她一直当朋友，她人挺不错的，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对她一直心存感激，仅此而已。” 我又耐心解释了一番，苏梦总算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她虽然不追究了，但我可得好好追究追究，究竟是谁给她发的照片，目的是什么？ “苏梦，你说是个陌生人给你发的照片，你不知道是谁？” “对呀！我还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可对方把我给拉黑了。”苏梦说到这里，也面露古怪。 “这个人偷拍了我和安露的照片，又发给了你，是不是想挑拨我俩之间的关系？”我说出了我的猜想。 “可能是吧！那这人会是谁呢！”苏梦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画面一度静止。 “会不会是举报你的那个人，他见举报到巡查组奈何不了你，就打算挑拨我俩的关系？” 苏梦恍然大悟，突然说道。 “不会是他，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苏梦一脸疑惑，她觉得她的分析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一，他应该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第二，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再针对我。”我淡淡的回应道。 “什么？他死了？不会和你有关系吧？”苏梦一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一听到他死了的消息，你们都是这种反应啊！”我有些无语。 “我没那么傻，杀人犯法，我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政治前途跟他一个丧家之犬计较。他的死是一场意外，车祸，也该他倒霉，老天爷要收他，谁也挡不住。”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梦一听，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既然不是他，又会是谁呢？”苏梦愈发好奇那个人是谁了。 “我不知道，反正这两年来，我也得罪了不少人，兴许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吧！”我有些头大，他妈究竟是谁啊！走到哪都有人盯着我，老子还有没有隐私了呀！ “我来给你分析一下，如果是针对你的话，应该是你认识的人，而且还知道咱俩的关系，很有可能那人也认识我，不然他怎么会给我发消息告你状呢？”苏梦的分析，很有道理，如果这样去确定的话，拢共也没有几个人，我想我心里也很快就有答案了。 “谢谢你，苏梦，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你放心，我是忠于爱情的，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谣言止于智者，这些人别有用心，你再接到类似的信息，千万不要相信，只要我们的关系丝毫不受影响，他也没办法。” “好，我相信你，张宇，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好了 ，不早了，宝贝，休息吧！不要想那么多。”我安慰道。 “嗯，拜拜，早点休息。”苏梦挂了电话，我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妈蛋，究竟是谁呀？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苏梦身上，太可恶了，被我抓住了，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范伟已经死了，总不会是他的鬼魂作祟吧！”想到这里，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不可能，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我晃了晃脑袋，排除了这个荒诞的假设。 难道是邓刚？要说近期跟我矛盾最大，能称得上有仇的人中，也只有他了。毕竟我把他胖揍了一顿，在我面前，主要是冯玥的面前，丢尽了脸面，他会不恨我？我觉得不可能。 不过他大小是个常务副县长，怎么会放下身段，大半夜跟踪我偷拍照片，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儿呢！怎么想都觉得与他的身份不符，他应该不屑用这种办法来报复我吧！ 我想了许久，总觉得不会是邓刚。可是除了他，我就想不到别人了。 算了，既然没头绪，我就不想了。反正老子行的端坐的正，不怕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上。 正要洗洗睡觉，突然敲门声响起。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我呀！我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孙昊。 孙昊一身酒气，脸喝的通红，眼皮耷拉着，晃晃悠悠的，一只手扶着门框，看样子喝的还不少。 “孙昊，你怎么来了？” “张……张局长…你可得帮帮我呀！呜呜…～”孙昊抬起头，看见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就哭了起来。 “咋了？孙昊，进屋，快进屋，跟我说，到底咋了？” 我扶着他进了客厅，让他坐在了沙发上，从他手中夺过了那瓶只剩瓶底的白酒，放在了茶几上。 “给我酒，我还要喝。”孙昊伸手去拿那瓶酒，被我拦了下来。 “别喝了，你都喝成什么样子了，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晃了晃他的肩膀，他好像清醒了几分，醉眼朦胧的看了我好大一会儿，又哭了起来。 “孙昊，别他妈哭了，被邻居听到了，还以为我家出啥事儿了呢！”我也急了，“啪！”抬手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下， 把他抽醒了，他怔了一下，捂着被抽红的脸颊，看了看我，才缓缓开口道：“张局长，求求你帮帮我，柳玉她，她非要跟我离婚。” “离婚？你俩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为什么要离婚，还是因为那件事儿吗？” 我有些纳闷，心想这事儿过去也有段日子了吧？柳玉还没消气？这些天上班她表现的很正常啊！ “张局长，你帮帮我，好好劝劝柳玉 ，别跟我离婚，她最听你的话了，如果你帮我好好说说，她就不会坚持跟我离婚了。” “这个…”我有些为难，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假如说柳玉真的铁了心不跟他过了，我说什么也没用啊！我虽然是她领导，但这是人家的私事儿，我管不着啊！不过，话说回来了，孙昊求到我这来了，我总要问问到底咋回事吧！ 第372章 清官来断家务事 “孙昊，你说，到底咋回事儿？怎么好端端的就闹到离婚了。” “张局，其实自从上次做了那件糊涂事儿之后，柳玉就一直跟我冷战来着，几乎就不跟我说话。她连卧室都不让我进呀！我在客卧已经睡了好多天了。每天回家，她就板着一张脸，也不理我。 我想缓和一下关系，给她做好吃的，她也不吃。我以为她就是生我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可是今天早上，她把离婚协议书都摆在了我面前……离婚协议书啊！她……她竟然来真的。” 说到这里，孙昊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不会吧！就为了这么点事儿，她就跟你离婚？不至于吧！”我也觉得柳玉反应有些过激了。 “是啊！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信范伟那孙子的谣言个挑拨，不该去巡查组那里举报你，害你丢了财政局局长的位子，还给你造成了很坏的影响，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该死……” “啪啪……”孙昊接连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还想要抽，被我抓住了手。 “够了，孙昊，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不怪你，你不要这样。” “张局，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可柳玉不这样想啊！她都不打算原谅我，非要跟我离婚。我问她理由，她说她对我很失望，说我不仅幼稚，还特别愚蠢，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她当初错看我了，她不想跟我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了，非要跟我离婚。我怎么劝都不好使，我……我甚至都给她跪下了，她还是铁了心要跟我离，我越想越难受，就……就喝了很多酒…… 张局，您帮帮我好吗？好好劝劝她……”“嗯！好吧！”我皱了皱眉，只好答应，虽然这是他们家的私事，可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如果我撒手不管，真任由他们离了婚，孙昊估计会记恨我一辈子。 “你先去洗把脸，醒醒酒，我给柳玉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当面谈谈。” “唉！好。谢谢您，张局。”孙昊顿时来了精神，醉意也散了几分。踉跄的起身去卫生间洗脸了。 我掏出手机，给柳玉打了个电话。 “喂，张局，有什么事儿吗？”柳玉很快接了电话。 “柳玉，不好意思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睡了吗？” “哦！还没呢！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那你能不能到我这里来一趟。” 我说。 “去……去……去你那里，这么晚了？”柳玉声音顿时小了几分 。 “你别误会，孙昊在我这呢！他喝了很多酒，哭的稀里哗啦的，说你要跟他离婚。” “什么？他去你那里闹了？这个混蛋，真是找死！我这就去收拾他。”柳玉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 柳玉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平时总是一副温婉动人的形象，没想到一生气起来，这么彪悍。 “唉！你别激动，他没有闹，他只是来求我帮忙的，让我劝劝你，其实你们俩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我有责任，你过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好吧！张局，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柳玉就到了，进门之后，发现孙昊如同乖宝宝一样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他已经醒过酒了，不再是之前醉醺醺的那副状态了。 “你跑到这里来干嘛？你去求谁都没用，老娘就是不想跟你去过了。”柳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玉玉，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孙昊正要辩解，被我抬手制止了，这个时候他最好保持沉默，柳玉正在气头上，他不管说什么，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柳玉，来来，坐下来说。”我让她坐在沙发上，挨着孙昊，可她却嫌弃的挪了挪，与孙昊之间拉开了一人的距离。 “柳玉，现在咱俩不是上下级关系，哥哥我已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说婚姻这件事儿。” “张局，这件事你不用劝我，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而且真和你没什么关系，而是通过那件事，我看清楚了孙昊的本质。”柳玉顿了顿，面色缓和了不少，继续说道，“其实他一直都不信任我，整天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我，虽然他在我面前装的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可是背着我，他却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一阵后怕，生怕他回头在做出一些蠢事来。” “柳玉，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太爱你了，你那么漂亮，还是个公务员，我知道追求你的人多了去了，和那些追求你的人相比，我知道，我并不出色，我……我甚至有些自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生怕你喜欢别人，离我而去。尤其是那次我见到张局以后，我……我觉得我哪哪都比不上张局，而且我还听说张局还是单身，我……我就更有危机感了，所以范伟跟我说那些话，我就信了，唉！我真是个笨蛋，做出那种事儿来。” 孙昊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笨蛋，张局有女朋友，在省人民医院做医生呢！比我漂亮好几倍呢！怎么会看的上我？你倒是挺会联想的…～”柳玉不满的说道。 “咳咳……”我轻咳了两声，“说你俩的事儿，别扯上我啊！柳玉啊！其实我也看明白了，孙昊是真的在乎你，不然也不会喝成这副样子，大半夜的找我来说情。 婚姻不是儿戏，当初我前妻因为嫌我窝囊，执意跟我离婚，现在嫁的那个男人虽然对她还不错，但是我知道，她还是有些后悔和我离婚的。 但是木已成舟，我已经找到了新的伴侣，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人这辈子，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并不容易，一旦错过，留下的将会是终生遗憾。所以面对婚姻这件事儿，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慎重再慎重。 如果你们离婚，柳玉我问你，你能保证再找到的人一定比孙昊强吗？” 听我这么问，柳玉也陷入了沉默。 第373章 总结会 “对呀，玉玉，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我愿意为你改变，我会更努力，成为你的依靠。” 孙昊连忙抢过话头，动情的说。 “是啊！其实孙昊已经不错了，他生意不是做的挺好的嘛！事业有成，对你又那么贴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嗯！好吧！既然你也这么说了，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今后再做出让我失望事儿来，我可说啥也不跟他过了，将来离婚后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宁愿一直单着，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来生活。” 经过我一番开导，柳玉终于口气软了下来。 “这就对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了一点小事儿，别总把离婚放在嘴边，不值得。” “可是，局长，都怪他这个蠢货，让你到手的财政局局长的位置没了，我心里真有点过意不去。” “柳玉，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我没有一点怪你们的意思，相反的更多的是我对不起你们。所以这件事儿以后就不要再提了，你们能和好如初，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好，我听你的，再看看他的表现。”柳玉点了点头。 “张局，谢谢你啊！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孙昊激动不已，起身一把握住我的手，连连道谢。 “行了，大半夜的打扰张局休息，你还真挺好意思。”柳玉白了他一眼。 “对对，张局，不打扰你了，太晚了，我们就回去了，改明儿我请你吃饭赔罪。”孙昊嬉笑颜开，再也没了之前要死要活颓废的模样。 “吃饭就不必了，你俩好好的，可别再闹了。” “嗯，局长，我知道了，我们走了，您赶紧休息吧！”柳玉满眼歉意，有些不好意思。 送走了他俩，我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一晚上可真够闹腾的。我也早已精疲力竭，打了个呵欠，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月的巡查期终于到了，巡查组终于撤走了。好在这段时间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心里也长长松了口气。 这天去单位上班，明显感觉到局里的气氛没那么压抑了，轻松了不少。 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各个科室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我刚进办公室，副局长王建国就拿着一沓文件跟了进来，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张局，巡查组这一走，大家伙儿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这阵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总算能踏实干活了。” “可不是嘛。不过这巡查也不是坏事，至少能清清风气。” 王建国深以为然地点头：“那是自然。您是没听说，桐山镇政府那个办公室主任，闹的那出事儿可真是丢大人了。” 我没想到老王也这么八卦，顿时来了兴趣，“桐山镇那事儿，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怎么回事呀？” “嗨，就是作风问题。”王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鄙夷，“那个主任瞒着老婆在外面养小三，前阵子正跟小三在宾馆开房呢，被他老婆带着亲戚堵了个正着。 他老婆也是个泼辣性子，当场就把小三打得鼻青脸肿，直接送进了医院。小三家人不依不饶报了警，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愣是被巡查组知道了。” “结果呢？”我追问。 “结果还能怎么样？”王建国撇撇嘴，“巡查组直接把他当成了作风问题的典型，给了个撤职的处分，通报全县。 小三那边也不依不饶，让他赔了五万块医药费才算私了。现在啊，他算是彻底身败名裂了，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我听完，心里也是一阵唏嘘。身为公职人员，本该以身作则，却偏偏管不住裤裆下的那玩意儿，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还有工商局那个股长，也栽了。”王建国又补充道，“那家伙仗着手里有点权力，整天变着法子讹诈商户的钱财，今天说人家手续不全要罚款，明天又说店面违规要整改，实则就是想捞点好处。 商户们被他压榨得苦不堪言，早就怨声载道了。这次巡查组一来，好几家商户联合起来实名举报，巡查组一查一个准，证据确凿，现在人已经被停职调查了，听说后续还要移交监察局处理呢。” “大快人心。”我沉声说道。这些害群之马，早就该清理清理了。 王建国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次巡查比去年严肃多了，不过查出的问题倒是少了不少。这说明咱们山阳的官场风气，确实是在往好的方向转。” 我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假。今年虽然也有个别害群之马，但整体来看，风气确实好了太多。这离不开巡查组的严格督查，更离不开县里的大力整治。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我一看竟然是政务群发的通知。 下午三点县政府要召开全县干部作风巡查总结会。我心里清楚，这场总结会，名义上是总结，实则就是一场敲打。巡查组虽然走了，但警钟必须长鸣。 下午两点半，我就驱车赶到了县政府。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各个单位的领导都来了，冯玥和邓刚也已经坐在了主席台上。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三点整，会议正式开始。主持会议的是邓刚，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先是总结了这次巡查的整体情况，肯定了成绩，也指出了不足。 然后他着重强调了作风建设的重要性，还点名批评了桐山镇的那个办公室主任和工商局的那个股长，言辞犀利，听得台下众人一阵心惊，临了还特意将目光往我所坐的位置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我一个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他急忙别过头去，躲开了我的视线。 狗日的，装什么装，巡查组咋没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变态当做典型来抓呢？竟然对女上司图谋不轨，也多亏冯玥没跟他计较，不然的话，他非得身败名裂不可，怎么还有机会在台上得瑟呢？ 邓刚讲完，冯玥作为县长，作最后的总结讲话。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同志们，巡查组虽然撤走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作风建设可以松懈。相反，我们要以这次巡查为契机，举一反三，警钟长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身为公职人员，我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用来谋取私利、满足私欲的。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管好自己，管好身边人，时刻绷紧纪律这根弦。” 随后，冯玥又部署了接下来县政府的工作重点，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会议圆满结束。 我走出会议大厅，看着身边步履匆匆的同僚们，会议这两个月来自己的种种遭遇，心中感慨万千。官场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明枪暗箭，也有糖衣炮弹。唯有坚守本心，行得正坐得端，才能走更稳，走得更远。 第374章 冯玥要走了 我从会议大厅出来，正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掏出一看，竟然是冯玥打来的。没多犹豫，我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张宇，你走了没？”冯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同于大会上的严肃，反而听起来十分柔和。 “还没呢！打算去停车场开车回去呢！”我放慢了脚步，低声问道，“冯县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先别回单位了，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我有话跟你说。”冯玥没跟我啰嗦，直接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怎么突然叫我去她的办公室，还有话跟我说，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邓刚这混蛋又对她做了什么？我不敢多想，连忙转身朝着办公楼走去。 我轻车熟路的来到办公楼的六楼，发现冯玥办公室的门正敞开着，似乎在特意等我到来。 走到门口一看，冯玥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或许是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她放下茶杯，看向门口，见是我，冲我温柔的笑了笑，说实话，我很少见到她这样笑，显得很亲切，随和 ，给人的感觉暖暖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冯玥今天与平时不太一样。 “来了？”冯玥冲我招了招手，“来来……过来坐。” “唉！好嘞。” 我走了进去，她却指了指门口，“把门关上吧！” 我心里“突突”一跳，怎么还要关门，这孤男寡女的，是有什么秘密要跟我说吗？我也没时间多想，依言把门轻轻关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脸上。她俏丽的脸庞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光晕，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起来很唯美。 冯玥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喝杯茶吧！”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一股清新的茶香，却没能抚平我心里的忐忑。 放下茶杯，我看着她，试探着问道：“冯县长，您找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冯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了直身子，目光平静地打量了我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的调令，下来了。” “调令？”我猛地一愣，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这么快！你要调到哪里去？” “调往吕州市，担任副市长。虽然排名不太靠前，但对于我这个年龄来说，已经算是破格提拔了。” 吕州市副市长！这绝对是个好消息，可是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调走。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空落落的，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对冯玥的感情很复杂，不仅仅因为她是苏梦的姐姐，还是我的顶头上司，更是重要的是我俩之间还发生过那种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的上我的女人，至少曾经拥有过吧！在我的仕途发展过程中，冯玥无疑是给我帮助和支持最多的人，我俩的关系早已超脱了单纯的上下级，这一点我想她也心知肚明。 我对她的感情有敬重、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今她要走了，我反而心中生出了万般的不舍。 我看着她，愣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真诚地说道：“恭喜您啊，冯县长。这是大好事，您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市长，前途无量啊！” 冯玥看着我脸上复杂的表情，却轻轻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看你听到这个消息，好像不是特别高兴啊？是不是舍不得我离开？” 我心里一颤，心里有些发虚，连忙说道：“当然舍不得，您在山阳这一年多，对我关照有加。您这一走，我就没了靠山，以后可就没人罩着我了。” 冯玥被我的话逗笑了，她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的勉励我道：“你啊，就会说俏皮话。以你的能力，还用得着别人罩着吗？只要你踏踏实实做事，行得正坐得端，将来晋升的机会多的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官场这条路，主要还是靠自己的本事，不是靠谁的庇护。如果没能耐，就是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我走了，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一个历练的机会。” 我点了点头，知道她是在宽慰我，不过我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您走之后，县长的职位，谁来接任？” “哦！这个呀！” 冯玥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市里已经研究过了，暂时由邓刚代理县长职务。至于以后谁来接任，那就是市里的事了，我也管不着。” 果然是邓刚！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个瘪犊子玩意儿，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要是当了代理县长，肯定会找各种机会给我穿小鞋。 冯玥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怎么？担心我走之后，邓刚给你找麻烦？” “是有点担心。”我也不隐瞒，如实说道，“你也知道他是什么人，加上我之前揍过他，他一定怀恨在心，这下他一当了代理县长，估计还会给我使绊子。” “对了，这些天，邓刚有没有再骚扰过你？”既然提起了他，我当然还得多问几句。 冯玥摇了摇头：“那倒没有。除了工作上的事儿，他几乎不和我多说过一句话。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可能是上次被你揍得太惨，抹不开面子，所以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吧。 我估计他因为这件事也挺怨恨我的，毕竟是因为我，他才挨了你的揍。好歹是个副县长，传出去了，他面子肯定也挂不住。” “哼！他要是再敢对你痴心妄想，我照样揍他。”我握着拳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375章 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呵呵……” 冯玥被我逗得笑出了声，“好了，你以后别意气用事了。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以后跟他也没什么交集，犯不着跟他置气。” 她看着我，语气认真地说道：“张宇，我走之前，得叮嘱你几句。邓刚这个人，我还是很了解的，能力是有的，但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也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俩之间不会结下这么大的怨仇。所以在以后的工作中，尽量别招惹他，能躲就躲，跟他保持点距离。反正你在住建局，他在县政府，不经常见面， 也不会有太多矛盾，反正以后你防着点他就是了。”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不过您放心，我也不是泥捏的。他虽然是代理县长，但我也不怕他。他要是真的敢找我麻烦，我也不会任人拿捏的。” “你啊，就是这个脾气。”冯玥无奈地白了我一眼，“让你别意气用事，你偏不听。邓刚大小是个常务副县长，他虽然刚来山阳，根基不稳，但他在上面的人脉还是很广的，根基也比你深。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她顿了顿，又说道：“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只要是不太过分，就别跟他计较太多了。邓刚其实也是来镀金的，在山阳县估计也干不了太久。 他这个代理县长，不过是权宜之计。以后肯定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的，你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人，耽误自己的前程。”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冯玥能给我推心置腹的讲这么多，说明她真的很关心我，在意我，我心里还是暖暖的。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夕阳西下，冬天天黑的越来越早了，算算日子，也快冬至了。 “那个，你什么时候去吕州市上任啊？”我问。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一脸的轻松：“我下周一正式上任，山阳这边的工作，这两天我会跟邓刚交接一下。” “这样吧！周日我去省城，请你吃顿饭，算是为你送行，好吗？” “请我吃饭？” 冯玥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这可是你说的。在山阳这一年多，你好像还从没请过我吃饭呢。这次我要走了，总得占一占你的便宜。” “没问题，保证让您吃好喝好。”我拍着胸脯说道。 “那就这样定了，正好周末我要去省城见父亲和苏梦，到时候咱们见面再聊吧！” 冯玥很高兴，之后又交代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无非是让我认真工作，多与其他领导搞好关系，守好住建局的摊子。我一一应下，然后站起身，准备告辞。 “行了，不早了，你回去吧。”冯玥送我到门口，“周日咱们再见。” “周日再见！”我冲她摆摆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走出她的办公室，进了电梯，心里还在想着冯玥调走的事情，五味杂陈。 出了电梯，走过一楼大厅时，迎面突然走来一个人，我抬头一看，竟然是邓刚。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不知从哪里赶了回来，步履匆匆，脸上难掩几分得意的神色。估计他已经知道了冯玥即将调走的消息，也应该知道了自己即将代理县长的事情。 出于礼貌，我原本想着跟他打个招呼的，毕竟人家是常务副县长，将来还要代理县长呢！我还不想跟他把关系闹得太僵。 就在我走到跟前，想要开口跟他说话时，他一看到我，脚步立马顿了顿，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嘴角撇了撇，然后故意把头扭向一旁，装作没看见我的样子，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我尼玛，狗日的瘪犊子玩意儿！还敢装作看不见我，我心里暗骂。老子还不稀罕搭理你呢！我也冷哼一声，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没看到他，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我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隐隐感觉到背后似乎有道目光在死死的盯着我，如芒在背，很不自在。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邓刚站在大厅走廊的拐角处正的目光阴鸷地盯着我。见我回头看过去，他慌忙转过头，加快脚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果然，我的预感没错。这个狗日的，居然在我背后用眼神刀我。刚才故意装作没看见我，背地里却偷偷盯着我，不会是在憋什么坏招吧？ 我心里一阵不舒服，于是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走出县政府办公楼，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想，快步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的那一刻，我看着后视镜里县政府办公楼的影子，心里暗暗发誓。邓刚，你要是敢找我麻烦，老子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 车子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门，汇入了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夕阳已经完全落下，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四周高楼霓虹闪烁，我的心却跌落到了谷底。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却一片迷茫。冯玥走了，邓刚一旦坐上代理县长的位子，我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如果邓刚只是代理一段时间，回头有新县长接任，那还好说。如果邓刚动用关系把代理二字去掉，彻底转正，那他恐怕就能在山阳县只手遮天了。 以他的性子，会放过我吗？我现在是住建局长只要我不犯错，他抓不住我的把柄，也奈何不了我。但是日后我要是想更进一步，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了，有他在，我恐怕会被一票否决。 想到这些，我心里就发愁，如果混不下去，我他妈也拍拍屁股走人，谁怕谁呀！ 第376章 不一样的苏秉义 终于到了周六，我早早起了床。好久没见苏梦了，心里挺想她的。这段时间倒霉事儿一桩接着一桩，搞得我身心俱疲，无比压抑。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我都需要一个出口好好发泄一下。而只有苏梦，才是那个能让我得到心理安慰，抚平所有烦躁的人。 简单洗漱过后，我特意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在小区门口吃了个早点。就驱车前往省城。 我提前给苏梦打了电话，正好周六她休息，她让我去家里找她。 所以在路过一家大型超市时，我拐了进去，买了几盒高档补品，这是给苏梦爸妈准备的，去他们家，我总不能空着手吧！ 当然，这些补品我都买了双份，想着有机会再去陈天雷家一趟，看看老爷子。 开车一路飞驰，不到三个小时我就到了省政府家属院门口。 虽然只来了没几次，但门卫小哥对我已经很熟悉了，没有丝毫阻拦，跟我打了个招呼，就把我连人带车都放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入静谧的小区，转了几个弯，我就来到苏梦家别墅门口。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提下礼品，我就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来啦！”屋里传来苏梦熟悉的声音。 门很快被打开，苏梦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家居棉服，松弛感十足。 “你来的挺早啊！” 看到我，她嫣然一笑，扯着我就进了屋，我把礼品放在了客厅一角。 环顾四周，发现空荡荡的就苏梦一个人。于是好奇的问道，“人呢？就你一人在家吗？阿姨呢？苏省长呢？” “我妈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菜了，说中午给你做几个硬菜尝尝。”苏梦笑着说道，“我爸呢！在书房呢！最近迷上了书法，每逢周末都躲在书房奋笔疾书呢！” “哎呦，苏省长好雅兴啊！”我忍不住夸赞道。 “爸，张宇来了。”苏梦朝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很快，书房的门就打开了，苏秉义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灰色毛衣，大踏步的走了出来。 看到我，连忙招了招手，脸上洋溢着笑容。“小张来啦！快过来坐。” 这是什么情况，他居然叫我小张，而不是张宇，对我的态度也比之前热情太多了，我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苏梦也坐在了我的旁边，静静的看着我俩。 此刻我脑袋有点懵，在印象里，苏秉义之前对我虽然客气，但言语和态度中总带着几分疏离，估计也是看在苏梦的面子上。 但是今天他对我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他对我的热情和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难道，难道他已经接受我做苏梦的男朋友了？ “苏…苏叔叔。”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脑袋有些卡壳。 “小张啊！苏梦说你今天过来，我让你阿姨去买菜了，中午做顿好的，咱爷俩好好喝几杯。” “唉！好……好……您太客气了。” “不要这么拘束嘛！今后把这儿当自己家，随便点。” 他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亲自站起身，去茶台前给我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我面前。 “尝尝这个，我一个老战友送的明前龙井，味道很醇厚的。” “好，谢谢苏叔。”我连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散开，果然是好茶。 苏秉义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我，笑着问道：“最近工作忙不忙？山阳那边的巡查结束了吧！” “嗯！也不太忙。”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巡查组已经撤走了，我们县里还开了总结会，今后对于反腐倡廉和作风整顿，我们县会建立长效机制。” “那就好，巡查工作今后也会常态化，各地方政府也要逐渐适应节奏，建立长效机制。”苏秉义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我听说，你在巡查期间也遭到了举报？” “嗯！是恶意举报，巡查组已经调查清楚了。”我如实回答 。 “没关系，咱们做干部的，什么风浪不得经历一些，对你的成长有好处的。只要咱们守住底线，行得端，坐的正，就不惧任何明枪暗箭的攻击，才能走的更为长远。” “是是是，苏叔，您说的对，我记住了。”我恭敬地说道。 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我忽然想起冯玥，便问道：“对了苏叔，冯县长说她马上要调到吕州市当副市长了，您知道这件事吗？” 苏秉义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知道，这事儿还是我提议的。吕州市政府那边正好缺一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我觉得冯玥在山阳的表现还不错，能力也强，就推荐她去试试。 她自己也有意回吕州，毕竟她母亲年纪大了，在吕州生活，照顾起来也方便。还好，她通过了省里的考核，程序上也都符合规定，算是实至名归。” 我心里暗暗感慨，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通不通过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转念一想，冯玥能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副市长，虽然在背后少不了苏秉义的助力。但她本身的能力也确实出众，就算没有苏秉义的推荐，她也能闯出一番天地的。 “那个，冯县长不在吗？她说周一才去上任的。”我问。 “哦！她冯玥一会儿就过来，正在路上呢！”苏秉义补充道，“她打算在这儿住两天，周一直接从省城去吕州报到。以后啊，她恐怕就不会经常来省城了，吕州离这儿比山阳远多了，来回跑也不方便。”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怅然。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坐在我身旁的苏梦，一直安静地听着我和苏秉义的对话，看着我们相处融洽，她也十分开心。 她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然后抬头看向苏秉义，语气娇俏地问道：“爸，您觉得张宇他怎么样啊？您现在认可他了吗？” 苏秉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苏梦，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第377章 他同意了 苏秉义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唉！我现在也想通了，女大不中留啊。苏梦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她是真心喜欢你，而你，我最近也观察了解过了，确实是个踏实可靠的人，我还能说什么呢？” “苏叔叔，您的意思是……”我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不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苏秉义看着我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我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心里的狂喜像是要溢出来一样。这段时间所有的压抑和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我紧紧握住苏梦的手，看着苏秉义，语气坚定地说道：“苏叔，谢谢您的成全！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苏梦的，我会尽快在海州买房子，筹办婚礼，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买房的事情，先不急。”苏秉义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豁达，“你现在虽然是正科级干部，工资待遇不错，但海州的房价可不低，你一个人负担起来，压力太大了。结婚以后，你们可以先住在我们这儿，反正家里的房间也多。”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结婚后你们两地分居总不是个事儿。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下，把你调到海州来工作。这样你们夫妻俩也能朝夕相处，不用再受相思之苦了。” 调到海州？！ 我彻底愣住了，今天的一切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这他妈就是天上掉馅饼吧！我在山阳打拼这么多年，才熬到住建局局长的位子。要是能调到省城，不仅能和苏梦团聚，以后的发展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我激动得嘴唇都有些颤抖了，连忙站起身，朝着苏秉义深深鞠了一躬：“苏叔叔，谢谢您！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会好好照顾苏梦，好好工作！” 苏秉义笑着摆摆手，示意我坐下：“你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苏梦好。只要你们小两口过得幸福，我就满足了。” “这下你放心了吧！” 苏梦靠在我肩上，脸上洋溢着幸福，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之前我还担心冯玥走后，邓刚会处处针对我，现在看来，那些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我马上就要调到省城了，邓刚就算是代理县长，又能奈我何？ 就在我们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别墅的门被推开了。苏梦妈妈提着满满两大袋子菜走了进来，冯玥也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箱。 “阿姨好！冯县长！”我连忙站起身，喜滋滋的和她们打招呼。 苏梦妈妈看到我，顿时笑容满面，“小张来了？快坐快坐，阿姨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张宇，来啦！” 冯玥冲我打了个招呼。她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在我和苏梦紧紧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移开了视线。 “姐！告诉你个好消息！爸同意我和张宇结婚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喝上我们的喜酒了！” 冯玥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抬起头，和我对视一眼，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很快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真诚地说道：“恭喜你们！苏梦，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张宇，你一定要好好对苏梦，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我肯定不会欺负她的。”我连忙说道，心里却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苏梦妈妈在厨房喊了一句，“小玥，小梦，快来厨房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嘞，妈。”苏梦和冯玥几乎同时应声。两人快步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秉义，刚才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苏秉义看了看时间，忽然问道：“对了小张，你这次来省城，要不要去看看陈省长？前两天他还在我面前念叨你呢！” “我正想去呢。”我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打算看完您之后，就去拜访陈省长。” “那正好，你可以……” 苏秉义的话还没说完，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我主动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小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请问是苏梦女士的家吗？这里有她的一份快递。” “是的，交给我吧！”我接过文件袋，心里有些奇怪。这个文件袋看起来很轻，似乎没装什么东西。而且上面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苏梦，有你的快递！”我朝着厨房里喊了一声。 苏梦正帮着她妈妈在厨房择菜，听到声音，探出头来：“是吗？你先帮我放在鞋柜上吧，我忙完了再看。” “好。”我应了一声，把文件袋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苏秉义正低头看着手机，冯玥的身影在厨房门口一闪而过。 我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走到苏秉义面前，说道：“苏叔叔，那我先去拜访陈省长了。” “好，早点回来。”苏秉义点了点头，“替我向老陈问好。” 我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鞋柜旁时，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心里的疑惑更浓了。但我没心思管这个，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我到车旁，从后备箱取出礼品，提着去陈天雷家。看着路旁的风景，心情格外舒畅。等我调到海州，和苏梦结婚，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苏梦幸福生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被遗忘在鞋柜上的文件袋，会很快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第378章 陈婷调到江海了 我提着礼物没走几分钟就到了陈天雷家门口。抬手按了按门铃，没等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陈婷俏生生地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白色毛衣，纤腰盈盈一握，长发随意的扎了个马尾荡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迷人的知性美。 “张宇，你怎么来了？”看到我，她脸上漾起一抹惊喜。 “哦！我来看看陈省长，你……你在家呢！” “我不在家会在哪？”她笑了笑，“快进来吧！愣着干啥？” 她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礼品，转身朝着屋里喊了一声：“爸，张宇来了！” “哎！来了来了！”屋里很快传来陈天雷爽朗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他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衫，看见我就露出一副热情的笑容。 “张宇，你总算想起来看我了，来来，快坐快坐！” 陈天雷走到我面前，亲切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跟着他走进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婷婷，去给你张宇哥倒杯水。”他吩咐道。 “唉，好的，爸。”陈婷应了一声，去直饮机那边为我接了杯温水，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就坐在了我隔壁的单人沙发上。 “最近忙啥呢？工作很忙吧！我听说巡查组刚从你们县撤走。”陈天雷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刚走，这段时间我们都神经紧绷，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我说。 “不能这样说，以后巡查会常态化，作为干部我们要时刻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陈天雷语气严肃道。 “是是…”我点了点头。 “你今天是来看苏梦的吧！顺便拜访一下老丈人。”他笑着问我。 “是啊！”我实话实说，如果说我是专程来看他的，就显得太虚伪了。 “你能想起来顺道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毕竟我又不是你老丈人。”陈天雷半开玩笑道。陈婷坐在一旁，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 “我前两天还在老苏面前念叨你呢，说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他。老苏还问我，你去不去看他，关我什么事？”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我就说呀！你要是能来看他，就一定会顺道看看我。我还跟他说，你这小子人实在，又聪明，做事踏实，特别对我脾气。要不是他家苏梦这丫头下手快，我还打算把陈婷介绍给你呢！” “哎呀！陈省长，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尴尬的连忙摆手。 “是啊！爸，你怎么能在苏叔叔面前胡说八道呢？苏梦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呢！”陈婷的俏脸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嗔怪道。 陈天雷看着女儿害羞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捋了捋下巴上的胡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这怎么是胡说？我说的是实话！我觉得你和张宇还是挺合适的嘛！唉！只可惜被苏梦那丫头占了先机呀！” 我坐在沙发上，脸颊也有些发烫，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陈省长，您别打趣我们了。我和苏梦的事儿，苏省长已经同意了，我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结婚了。” “哦？真的？”陈天雷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随即笑了笑。拍了拍我的大腿道，“好！好！老苏这家伙怎么想通了！他之前不一直不同意吗？不管怎么样，张宇，恭喜你啊！小梦确实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她！” “我会的，陈省长。”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陈婷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也一脸真诚的说 ：“张宇，恭喜你和苏梦能修成正果，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谢谢！”我笑着应下，便随口问道：“对了婷婷，你在海州大学工作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陈婷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在海州大学了。” “不在了？”我愣了一下，正要追问原因，陈天雷就接过了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嗨！这丫头，能耐了！前段时间参加了省里的选聘，被调到了海州市教育局教科所当所长了！这可是她自己折腾的，我事先都不知道。” “教科所所长？”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婷，忍不住问道：“婷婷，你怎么想起转做行政工作了？大学老师多好，安稳又体面。” “我就是想换个工作环境，多一些不一样的经历。一辈子当老师，虽然安稳，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想试试行政工作，说不定能实现一些不一样的人生价值。”陈婷认真的说道。 “好啊！”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从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教科所所长也是副处级干部呢！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做好，将来晋升的机会也很多！” 陈天雷在一旁听着，叹了口气道：“她啊，就是嫌我和她妈唠叨，催她找对象、结婚，故意躲着我们呢！去江海市工作，离家里远了点，以后我们就是想唠叨她估计都不容易喽。 这事儿，她当初可是连个招呼都没跟我们打，还是调令下来了，我才知道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爸！”陈婷跺了跺脚，脸颊又红了，“我那不是怕您和妈反对嘛！而且，我真的是想换个环境，可不是故意躲着你们。” “我知道，我知道。”陈天雷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爸也不是反对你，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工作上的事儿，爸支持你，但是啊，婚姻大事也不能耽误。你都多大了，身边连个靠谱的人都没有，我和你妈能不着急吗？” “这种事儿要看缘分的嘛。”陈婷小声嘀咕着，眼神有些闪躲，“遇不到喜欢的人，我才不会随便结婚呢。换个环境，说不定缘分就来了。” “缘分缘分，你就知道说缘分！”陈天雷白了她一眼，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了我，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是不是就喜欢张宇这种实诚稳重的？可惜啊，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你没机会了！” 第379章 陪女人逛街 “爸！”陈婷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羞得不行，站起身跺了跺脚，“您再乱点鸳鸯谱，我就不理您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里屋跑去，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我坐在沙发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心想陈婷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家境又好，追她的人肯定不少，想来是眼光太高，才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陈天雷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丫头，就是脸皮薄。行了，不说她了，咱们爷俩聊聊。” 我们聊了不少山阳的近况，也聊了海州的一些人事变动。陈天雷不愧是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大佬，几句话就点透了不少我之前想不通的关节，让我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临近中午。我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陈叔，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苏省长叔和阿姨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陈天雷也站起身，送我到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道，“张宇，好好表现。老苏那边既然答应帮你调动，你安心等着就行了，应该没啥问题。” “谢谢您，陈省长。”我心里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辞别陈天雷，我快步朝着苏梦家走去。刚进家门，苏梦正好从厨房出来，“回来啦！时间掐的挺准啊！马上开饭。” “那是，我是谁呀！” 我一脸幸福的牵起她的手，心里满是踏实。 看了一眼餐厅，饭菜已经摆上了桌，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满满一桌子，都是我爱吃的。 苏梦妈妈系着围裙，笑着说道：“小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谢谢阿姨！那个，我叫苏叔和冯玥过来吃饭。” “不必了！我们来了。”苏秉义放下报纸，走了过来。 苏秉义坐在主位上，大家依次落座。苏秉义心情极好，笑着说：“小张啊！你也别客气，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今天咱爷俩把话说开了，我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好好对待小梦，别让她受委屈，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苏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小梦的。”我郑重其事的说。 “嗯！我相信你的人品，希望我没有看走眼。” 午饭的气氛格外融洽，苏梦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苏秉义也跟我聊了聊今后的工作规划，给了我不少建议。只是冯玥似乎兴致不高，只是默默的夹菜，吃饭，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心事。 吃完饭，苏梦妈妈去收拾碗筷，苏秉义回卧室午休去了。冯玥说要回房间收拾行李，客厅里就剩下我和苏梦。 “下午陪我去逛街吧？”苏梦挽着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啊！走，陪你好好转转。”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跟妈说一声，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 苏梦到厨房跟她妈妈打了个招呼，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开车载着她来到海州最热闹的商业街，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苏梦拉着我穿梭在各个专柜之间，一会儿试试裙子，一会儿看看包包，兴趣盎然。 虽然陪女人逛街很累，但看着她开心幸福的模样，身体上的疲惫也就一扫而空了。这段时间的烦心事，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逛到一家女装店，苏梦正在看衣服，我忽然想起上次有陌生人发给她照片那件事儿，便随口问道：“对了小梦，最近有没有再接到那种奇怪的骚扰信息？” 苏梦闻言，摇了摇头，一边摸着眼前的衣服，一边说道：“没有了。也就只有那一次，估计是针对你想挑拨咱俩关系的，见不奏效，就偃旗息鼓了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松了口气，笑了笑，“没有就好，省得你烦心。” 苏梦逛了一圈，没有心仪的衣服，就挽着我的胳膊继续逛。我忽然想起答应冯玥要请她吃饭的事儿。 便说道：“对了，晚上我想请冯玥吃顿饭，她马上要调走了，在山阳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关照我，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所以我想好好请她吃个饭，一来表达谢意，二来算是给她送行。” “哎呀！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那么客气。”苏梦有些不以为然。 “不……不，一码归一码，我确实挺感激她的。你觉得去哪吃饭比较好。” “好吧！我想想。” 苏梦略一思索，似乎有了主意。“要不我们去川味人家吧？那家的私房菜特别有名，环境也好，味道也正宗。我姐喜欢川菜，也去那里吃过，对那里的菜赞不绝口。” “好，就听你的。”我笑着点头，“那你一会儿给你姐打个电话，约她晚上过去，就说我请客。” 苏梦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冯玥的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冯玥的声音很爽快：“好啊！没问题！晚上几点？我准时到！” “七点吧！”苏梦道。 挂了电话，苏梦笑着看向我：“搞定！” 我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里一动，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坏笑道：“晚上吃完饭，是去你宿舍，还是去宾馆开房？” 苏梦闻言脸颊瞬间红了，她抬起手，轻轻掐了一下我的胳膊，娇嗔道：“讨厌！随你便！”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晚上，我可要好好‘随便随便’了！” “哎呀！你满脑子都是色情思想，坏蛋。” 苏梦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轻轻捶了我一下，却没有推开我。 周围的人来人往，商场里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我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心里满是甜蜜。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商场的落地窗。我牵着苏梦的手，提着她买的大包小包，朝着停车场走去。我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苏梦，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380章 录音笔 晚上七点，我和苏梦在川味人家饭店订了间包厢，冯玥如约而至。 “姐，这边坐。”苏梦连忙招呼冯玥坐下。 “来，喜欢吃什么？点吧！”我把菜单递给她。 “好，我看看。” 冯玥接过菜单，也不客气，拿起笔刷刷勾了几道菜，水煮鱼、毛血旺、夫妻肺片，都是些重油重辣的菜式，倒是符合她一贯的口味。 我让苏梦又点了两个菜，约莫差不多了，就让服务员准备上菜了。 “姐，你这一调到吕州，以后怕是不会经常回省城了，咱们恐怕见上一面都不容易了。” “是啊，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调到吕州就是想多抽点时间陪陪她。爸这边……”冯玥看向苏梦，叹了一口气嘱托道，“就麻烦你多操点心了。” “姐你放心吧，”苏梦挽住我的胳膊，朝冯玥保证道，“我和张宇会好好照顾爸的。” 苏梦的意思我明白，我们结婚之后，我调到省城，当然会和她一起照顾苏秉义。于是我也连忙附和：“放心吧！照顾苏叔叔也是我的责任。” “嗯！有你们这些话，我也放心了。” 冯玥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顿饭吃得颇有些沉闷。冯玥本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该嘱咐的话说完，便只顾着低头吃饭，偶尔和我们聊几句，也只是客套话，反正她今天的兴致一直都不怎么高。 苏梦显然也意识到了冯玥今天的古怪，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看向我的眼神，分明是在问我，“我姐今天怎么怪怪的”。我无奈地耸耸肩，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一顿饭吃了约莫一个小时，吃完饭，走出饭店，苏梦说：“姐，我一会儿和你先回家一趟，拿我的挎包。晚上同事跟我换了班，我得去值夜班。” 冯玥闻言，白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行了，你们俩想去厮混就直说，还编什么值班的瞎话。” “哎呀！姐……” 苏梦的脸“唰”地红了，跺了跺脚，娇嗔道：“看破别说破嘛！你回家可千万别跟爸说漏嘴，不然他又要说我了。” 冯玥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嘴严得很 ，你们俩疯去吧！” 我连忙笑着打圆场：“谢谢您的体谅。那我先送你们回去。” “行吧！”冯玥点了点头，跟我们上了车，我开车把她俩送到家门口，没有下车。 “苏梦，快去快回啊！我在车里等你。” “知道啦！”苏梦下车挽着冯玥的胳膊回了家。没过一会儿她就提着她的挎包跑了回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脸上满是雀跃，“搞定！张宇，你说，咱们去哪儿？” 我发动车子，接着说：“咱们先去看场电影怎么样？听说最近有部爱情片挺火的，看完电影，嘿嘿……～”我坏笑一下，“咱们找家酒店开间房，好好谈谈人生和理想怎么样？” 苏梦的脸颊瞬间绯红一片，她轻轻掐了我一下，声音细若蚊吟：“坏蛋，都听你的。” 我心头一热，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一口，脚下油门一踩，车子朝着电影院的方向驶去。 电影院里人不算多，我们选了个后排的位置。屏幕上的爱情故事缠绵悱恻，却偏偏是个悲剧结局。男主为了救女主，最终倒在了血泊里，临死前那句“下辈子还要遇见你”，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苏梦靠在我肩上，哭得稀里哗啦，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我搂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女人，太感性了，电影而已，那么当真干嘛？” “哎呀！人家就是感动嘛！”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好好………”我也不再劝她了，哭一阵她就不哭了。 电影散场后，夜色更浓了。我提前用手机在电影院附近定了间酒店，开了间大床房。 酒店是家四星级酒店，还是比较上档次的。我俩拿了房卡，上了楼，打开房间门，进屋之后，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 关上门，我迫不及待的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馨香。 “亲爱的，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只想快点来见你。” “张宇……”苏梦轻轻转身，面颊羞红，她含情脉脉的望着我，踮起脚尖吻在了我的唇上。 唇齿相依间，所有的压抑和思念都化作了滚烫的情愫。我们激烈的吻了起来，我边亲吻她，边褪去她的衣衫，直到我要褪去她最后一丝寸缕时，她突然伸手拦住了我。 “别急，先洗个澡，洗完之后，我就是你的。” “好，咱们一起洗。”说完我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一番云雨之后，我们疲惫的依偎在一起，躺在床上。 “苏梦，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天天过这样的生活了，想想就幸福。” “是啊！我们以后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苏梦感慨道。 “哦，对了。” 苏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床头柜上扯过她的挎包，翻了翻，拿出一个文件袋，正是上午我从快递小哥手里接过来的那件快递。我记得，这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愣了一下，诧异道：“你怎么把这个也带来了？”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出门时看见它放在鞋柜上，就顺手塞进挎包里了。”苏梦嘟着嘴，好奇地晃了晃文件袋，“你说这里面会是什么？会不会是哪个追求者给我的情书？” “是吗？除了我，你还有其他追求者？” “什么话呀！本小姐可是个香饽饽，不知多少青年才俊惦记着呢！” 苏梦傲娇的说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个快递，我眼里一直跳，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刚想开口让她别拆了，苏梦已经“刺啦”一声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不是情书，而是掉落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录音笔？”苏梦皱起眉头，满脸困惑，“谁会给我寄这个？”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呼吸都有些困难。 苏梦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外放开关。 第381章 分手了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录音笔扬声器里响起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这里面的声音，我感觉很熟悉，因为分明就是我和冯玥对话的声音。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已经意识到，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恐怕是冲我来的。 “张宇，你老实跟我说，你有没有跟人家乱来？”这是冯玥的声音。 “天地良心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这是我的声音，好像是在辩解。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人，”冯玥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一丝嘲讽，“连我的便宜你都敢占，你趁着我醉酒，就敢睡了我，还有什么事儿你干不出来？” 录音笔里的对话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这一小段话，就足以把我判死刑了。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去，四肢冰凉。这段对话，我想起来了，分明是之前我被举报和柳玉有不正当关系后，冯玥把我叫到她办公室盘问我时说的话！ 要知道，当时我们可是在她办公室说的话，那可是县长的办公室！ 是谁？竟然敢在县长的办公室里安放录音设备？这个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他的目的是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翻腾，可我的心却如同一团乱麻，难道是冯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可能呀！ 但是我知道，恐怕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梦。 她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刚刚还盈满爱意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失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 她猛地从我身上爬起来，抓起被子死死地裹住自己的身体，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她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质问道，“张宇，你告诉我，你和我姐之间，究竟干了什么？” “我……” 我张口结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录音里的内容已经很清楚了，无论怎么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说话啊！”苏梦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瞬间红了，“你是不是真的跟我姐搞到一块儿去了？！” “我……”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那是在我跟你谈朋友之前，真的，只有一次，那天我们都喝醉了……” “喝醉了？”苏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喝醉了就能当成借口吗？张宇，你这个骗子！你是种马吗？是不是见个漂亮女人都要上？！” 她的哭声尖锐而绝望，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和柳玉不清不楚的，你说你是为了工作，我忍了！你和安露走得近，你说你们只是朋友，我也忍了！”苏梦指着我的鼻子，浑身都在颤抖，“可我没想到，你连我亲姐姐都勾搭！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怪不得……怪不得我姐一调走，你那么不情愿！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你真的是感激她，原来你们之间早就有一腿了！” “不是的，小梦，你听我解释……”我慌忙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苏梦歇斯底里地喊着，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我苏梦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人！” 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 “张宇，我受够了，分手吧！”她双眼赤红的瞪了我一眼，态度决绝。 我彻底慌了 ，踉跄的爬下床，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哀求道：“小梦，你别走，你听我解释，真的只是个意外……” 苏梦用力挣脱了我的手，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宇，我们完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看我一眼，抓起挎包，夺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呆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我愣了许久，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穿上衣服，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追了出去。 酒店的走廊空荡荡的，我冲到电梯口，疯狂地按着下行键，可电梯迟迟不来。我等不及就沿着步梯一口气冲到一楼大厅。 跑出酒店门口，我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闪烁，人影绰绰。 哪里还有苏梦的身影？ “苏梦！” 我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寻找她的身影。可是她消失了。 无论我怎么呼喊，回应我的，只有刺骨的寒风和路人看怪物一般的眼神，他们一定在想，这家伙该不会是疯了吧？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苏梦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把锤子，狠狠砸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瘫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往的车流，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和苏梦，恐怕真的完了。 那个刚刚答应要和我结婚的女孩，那个我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孩，就这样，被一支突如其来的录音笔，彻底从我身边夺走了。 而我甚至不知道，这场阴谋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这一切。 夜风越来越冷，吹得我浑身发抖。我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录音里的对话，回放着苏梦绝望的眼神，回放着她最后那句决绝的“我们完了”。 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恐怕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毁掉了我的爱情，也粉碎了我所有的美梦。 调往海州？结婚？幸福生活？ 一切都成了泡影。 我看着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绝望。 第382章 寻找苏梦 一阵迷茫之后，凌冽的寒风让我脑子清醒了几分。苏梦一定是回家了，我返回酒店，收拾衣物，穿好鞋子。退了房，开车直奔省政府家属院。 一路上，我都在想，见到她之后，我该怎么和她解释，就说我和冯玥只是一夜情，从来都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且这件事也发生在我和她正式交往之前。 苏梦会信吗？如果那个人不是冯玥，是其他女人，或许苏梦不会这么生气，可这人偏偏是冯玥。都怪我，当时喝了点酒，精虫上脑，就干下了这样的荒唐事。 半个多小时后，我开车赶回了苏梦家小区门口，正打算直接开进去，门卫室里却冲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保安，我从未见过他，应该是是值夜班的。他伸手就拦住了我的车。 “等一下， 你找谁？”中年保安目光锐利的盯着我，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 我下了车，走上前说道：“同志，麻烦开下门，我找苏秉义苏省长。”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现在凌晨一点了，领导们难道还不休息？”中年保安冷冷的回应。 “大哥，麻烦你放我进去吧！我有急事。” “这样吧！你给苏省长打个电话，他那边确认了，我才能放你进去。” “这……”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就像他说的那样，现在都凌晨一点了，苏秉义估计早就睡下了吧？ 况且苏梦刚跟我闹成这样，我哪里敢给苏秉义打电话？若是苏秉义要是知道了我和冯玥之间复杂的关系，恐怕杀了我的心都会有吧！给他打电话，这个时候，我是万万不敢的。” “师傅，通融一下吧，我真有急事，其实我是苏省长女儿的男朋友，我是找苏小姐的。”我放低姿态恳求道。 “你……你是苏小姐的男朋友？哈哈……你倒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中年保安看看我，又看了看我的车，嘲讽起来。 “行啊！你给苏小姐打个电话，看她理不理你。” “我……我就是打不通她的电话，才大半夜跑过来的。”我有些无语。 “你……别在这里胡闹了，赶紧走，最近治安不好，小区里前几天进贼了，你要再不走，我就报警抓你了。”中年保安威胁我道。 “你……”我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几番争执无果，我只能悻悻地退回来，把车停在家属院对面的路边停车位里。 我瘫坐在车里，盯着对面小区的大门口，心乱如麻。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我忽然想到了冯玥，我和她之间的事儿暴露了，我必须得让她知道，毕竟苏梦也是她妹妹。 犹豫再三，我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冯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冯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糊，应该是被电话吵醒的。“张宇？这么晚了，你给我打什么电话，我都睡了。” “那个，苏梦回家了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苏梦？苏梦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干嘛问我？” “那个，苏梦她……她知道我们俩的事了。” “什么？怎么搞的？”冯玥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声音都高了几分。 “到底怎么了？”她焦急的问。 “有人给苏梦寄了个快递，里面是一支录音笔，录的是之前我们在你办公室的谈话，我们……我们在对话中，提过我们之间的事儿……偏偏这几句话，被录下来了。”我捂着额头，满心绝望，“苏梦她听完就炸了，大骂了我一顿，和我分手了，然后就跑了，我不知道她回没回家，打她电话她也关机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苏梦回家没有？” 冯玥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她叹息一声，“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下。”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再次传来她的声音。“苏梦没回家，我刚去她房间看过了，没人。我想她现在……恐怕也一样恨死我了。” “她……她…没回家……”我喃喃自语，突然担心起来，“她不会做傻事吧！” “不会，苏梦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你去医院她住的宿舍看看。”冯玥说。 “对，我怎么没想到，她一定在那里。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挂了电话，我立刻发动车子，朝省第一人民医院驶去，但愿她能在宿舍里吧！希望她能给我机会解释。 二十多分钟后，我来到了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停好车我就快步朝她的宿舍走去。 来到宿舍门口，我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苏梦，你在么？开开门呀！” “苏梦……” “苏梦，你在吗？开门呀！” 一连敲了十多分钟，门内没有丝毫回应。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离开时，啪挞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竟然是隔壁宿舍的门打开了。 “喂！你干嘛呀！大半夜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睡衣的女子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的看向我。 “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我找苏梦，有急事，她在不在宿舍啊！” “苏梦？她今天就没过来呀！你别敲了，宿舍没人。” “没回来？”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击，“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女子摇了摇头，皱眉道：“我哪知道啊！今天她休息，应该在家吧！你去她家找她吧！别在这儿敲了，大半夜的，吵得我睡不好觉。” “对不起啊！”我连连道歉。 女子也没理我，打了个呵欠，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头顶惨白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步挪下楼，重新坐进冰冷的车里。 这一次，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苏梦没回家，没回宿舍，她到底去哪里了？这个丫头，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我发动车子，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希望能发现她的身影。 我开着车，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和苏梦在一起的甜蜜画面，心却像针扎一样疼，我真是个混蛋，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呀！ 第383章 借酒消愁 回忆中那些甜蜜的画面越是清晰，我越觉得难受，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我打开车窗，刺骨的冷风灌进车内，我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不经意间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泪流满面，还浸湿了衣襟。 就这样我开车兜了一大圈，一无所获，又回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我就蜷缩在车里，盯着医院的大门口，目不转睛，一直熬到了天亮。一整晚，我脑海里涌出万千纷乱的思绪，心里的悔恨、焦灼、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压垮。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褪去，东方染出一抹淡淡的霞光。我的目光扫过车内后视镜，镜子里的人吓了我一跳。 这还是我吗？——头发乱糟糟的，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如纸，满脸青黑的胡茬，看着憔悴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等到天大亮，医院门诊楼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医院里的医生应该都正常上班了。 我抱着一丝希望，掏出手机给苏梦打电话，听筒里依旧传来那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怎么还关机呀！” 我的心，又凉了一截。 我咬了咬牙，推开车门走进医院，直奔苏梦所在的科室。科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医生护士，大家穿着白大褂忙碌着，我一眼就看到了苏梦的同事李医生，连忙快步走过去。 “李医生，你好，我找苏梦。”我语气急切。 李医生愣了一下，看着我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摇了摇头：“苏梦啊？她今天休息，不来上班。怎么了？找她有急事吗？” “休息……”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满心的茫然，“她今天还休息吗？” “对呀！她跟主任请过假了，你没给她打电话吗？”李医生随口说着，并没察觉到我的异样。 “哦！谢谢你，李医生。” 我失魂落魄地道了谢，转身离开。医院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只有我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漫无目的地走着。出了医院门诊楼，我一片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苏梦，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车上，犹豫了许久，我再次拨通了冯玥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冯玥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想来也是一夜没睡。 “张宇，怎么了？” “苏梦……苏梦回家了吗？”我声音颤抖，满心忐忑。 “哦！忘了跟你说，她回是回来了。”冯玥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大早回来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一看就是哭了一整晚。我跟她说话，她理都不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想她心里……应该是真的很恨我。” 恨她，但更恨我。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喉咙哽咽得厉害：“我想去家里找她，跟她好好解释，求她原谅我。” “你别过来。”冯玥的语气很坚决 ，“你现在过来，只会让事情更糟糕。她现在根本不想见你，正在气头上，估计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万一再惹得我爸生气，事情就彻底无法挽回了。让彼此都冷静一段时间吧，或许等她气消了，还能听进去你的解释。” 冯玥顿了顿，又跟我说道：“我这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这样，我也没脸再待下去了，打算上午就动身去吕州。以后苏梦这边，有什么事儿我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心乱如麻。冯玥说得对，我现在若是死皮赖脸地冲到苏家，不仅得不到苏梦的原谅，反而会激怒苏秉义，毕竟我和冯玥的事，对苏家而言也是一桩丑闻。事到如今，或许真的只能按她说的，先冷静两天，再做打算。 再在省城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发动车子，打算先返回山阳。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都怪那支该死的录音笔。 但是我更怪我自己，我要是当初没有和冯玥发生那种事，也不会…………… 一路上，我思绪纷乱，想了无数种可能，我不知道该怎样求的苏梦的原谅，错了就是错了，无可挽回了。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回到山阳我自己的小家，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我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再次给苏梦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关机。 看来，她是真的铁了心，不想再理我了。 巨大的绝望和烦躁席卷了我，我搬了一箱啤酒，打开一罐喝了起来，喝完一罐，又喝一罐，不一会儿我就干了七八罐啤酒，肚子涨的厉害，脑袋也晕晕乎乎的，我想靠着酒精麻醉自己，想让自己暂时忘记那些糟心的事。 可是喝的越多，苏梦那张俏脸在我脑海里越是清晰，她一会儿笑靥如花，一会儿泪如雨下，不同的画面一遍遍在我眼前回放，折磨着我的神经。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罐，茶几上堆满了空啤酒罐，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里，我又见到了苏梦，她还是笑着挽着我的胳膊，说要我和她去挑婚纱，还说结婚后要给我生好几个孩子。 可就在我伸手想去抱她的时候，她却泪流满面的哭着对我说，“张宇， 你个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我，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不，苏梦，我没有……”我急忙辩解，她的身影却一闪在我眼前消失了。 “苏梦……” 我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环顾四周，依旧是空荡荡的屋子，哪里有苏梦的影子？原来，连梦里的甜蜜，都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窗外的天，已经又黑了。 我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漆黑的窗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如此狼狈。 第384章 视察工地 之后这几天，我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但是生活还得继续，班还得照上。一有空闲我就给苏梦打电话，发微信，电话起初是关机状态，后来虽然能打通了，但她也不接，甚至直接挂断。至于微信， 她一个字也没回过。 我知道她心里有气，甚至有恨，但是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解释的机会。既然电话不接，微信她虽然不回，但总应该能看到吧！ 我于是就专注的用微信给她留言，字字句句都是忏悔，我告诉她，我知道错了，错在当初的一时糊涂，错在没能早早将过往坦诚相告，我求她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更郑重地跟她解释，我和冯玥之间自始至终只有那一次醉酒后的意外，往后再无半分逾矩，我们之间，说到底连朋友也算不上，只能算是同事。 一连发了好几次，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微信终于弹出了一条消息，还真是苏梦发来的。 我指尖颤抖着点开，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字字如冰，瞬间将我打入万丈冰窟：“我们结束了，不要再骚扰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下意识地打字追问，想问她为何如此决绝。可是消息一发出，便出现了红色的叹号，提示对方已不是好友，消息发送失败。 她……她居然删除了我的好友，我还不死心，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了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皆是如此。 我终于明白，她把我拉黑了。删了微信，电话把我拉黑，她是真的铁了心要和我分手啊！连一丝一毫的念想，都不肯留给我。 苏梦，你做的可真绝啊！ 我瘫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呆呆的盯着天花板，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席卷而来。原来，我和她之间，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也罢，也罢。我在心底苦笑，或许从一开始，我和她就是有缘无分。她是省长千金，明媚耀眼，而我不过是山阳县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出身平凡，一路走来步步维艰，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是我有错在先，玷污了这份感情，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我咎由自取，无话可说。 既然无可挽回了，那就这样吧，各自安好吧。 这个念头刚落下，心底那股浓重的郁闷里，却莫名滋生出一丝怨气。她纵然再委屈，再愤怒，可往日的情分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一句“我们结束了”，就可以抹去所有的过往吗？既然她不让我再骚扰她，那我便如她所愿，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张宇，没了她苏梦，也照样活的下去。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着自己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逼着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就在我思绪纷乱，烦躁至极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拿过来一看，竟然是董诗韵打来的，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接起了电话，“喂，诗韵，怎么了？” “宇哥，明天邓县长要到县里几个重点工程建设项目开展调研工作，督促安全生产落实情况，需要你现场陪同接待。” 我闻言眉头一蹙，心里瞬间涌上几分不悦。 邓刚才坐上代理县长的位置，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迫不及待耀武扬威了？特意点名让我陪同，明摆着就是没安好心，估计是想借着调研的名义，找我的茬吧！ 果不其然，董诗韵紧接着就补充道：“这次重点调研的是耀华广场和新区小学两个项目，都是你们住建局牵头负责的工程，邓县长很重视，你提前做好准备吧！” “我知道了。”我平淡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重重吐了一口浊气，胸腔里满是憋闷。邓刚这个小人，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真当冯玥走了，山阳县就没人能治得住他了？ 想找老子的麻烦，老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撕破脸，老子还真不怕你。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我开车直接去了耀华广场的建筑工地。出发前，我特意给施工方负责人陈建军打了电话，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届时让他和我一同迎接邓刚，也好让他全程讲解项目细节，我懒得跟邓刚说那么多。 到了工地，陈建军已经在工地门口等着了。见我来了，连忙快步迎上来，“张局，您来了，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就等邓县长过来了。” “辛苦了，陈总。”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工地入口，“邓县长应该快到了，咱们就在这儿等吧。”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公务用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工地大门口。 车门打开，邓刚率先走了下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五人六的，派头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省长下来视察呢！ 除了他的秘书，并没有其他人跟过来，也算是轻车简从了。 纵然我心里对他厌恶到了极点，但面上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我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道：“邓县长，您来了。” 邓刚瞥了一眼我伸出的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假笑，慢条斯理地抬手与我象征性的握了握，便立刻抽开了手。打着官腔说道：“张局长倒是来得挺早啊，辛苦了。” “应该的，为领导分忧，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客套了一句，侧身引了引，向他介绍道，“邓县长，这位是耀华广场项目施工方负责人陈建军陈总，项目的具体建设情况和施工细节，待会儿陈总会向您详细汇报。” 陈建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邓县长好，欢迎您来工地调研指导。” 邓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去工地里转转，看看项目建设进度，重点查一查安全生产措施有没有落实到位，快年底了，可不能出半点纰漏啊。” “是，邓县长这边请。”我应了一声，让陈建军取来几个崭新的安全帽，大家各自戴上，就一起走进了工地。 第385章 罪魁祸首 一路上，我让陈建军走在前面，全程由他负责讲解。我则跟在邓刚身侧，偶尔他问话，我便捡着关键信息敷衍两句，多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陈建军似乎看的出来我和邓刚之间不对付，讲解时反复强调，我们住建局对工地的监督管理十分严格，从原材料进场到施工工艺标准，再到安全生产规范，每一项都把控得极其严苛，他们施工方更是严格按照要求落实，丝毫不敢懈怠。 我们跟着陈建军，从地基工程走到主体框架，又查看了安全通道和消防设施，转了足足大半个钟头。 邓刚一路走，一路看，偶尔弯腰翻看一下施工记录，时不时提出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陈建军都对答如流，挑不出半点错处。 到最后，邓刚看着工地上规范的操作流程、完善的安全设施，还有详实齐全的资料，纵然心里满心想要找茬，也无从下手，只能装模作样地连连点头，赞许道：“不错不错，耀华广场项目建设得很规范，住建局监管到位，施工方也很用心，值得肯定。”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嗤笑。他哪里是真懂工程建设，分明就是不懂装懂，不过是找不到问题，只能顺着话头夸两句，心里指不定郁闷成什么样了。 转悠完施工现场，邓刚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冲我摆了摆，语气随意道：“张局，你跟我上楼去转转，我想单独听听你对这个项目的汇报。” 这话一出，陈建军和秘书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识趣地停住了脚步。 我心里一凛，心想来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要跟我单独摊牌了。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好，邓县长，这边请。” 工地的主体楼已经封顶了，我们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空荡荡的，没有工人施工，只有几根承重柱立在中间，阳光透过预留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冷清。 刚走到二楼中央，邓刚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脸上那副虚假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恻恻的冷笑，他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里没别人了，大家都别装了，有话都直说吧！” 我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的厌恶更甚，索性也不再伪装，阴阳怪气地说道：“恭喜邓县长啊，如愿坐上了代县长的位置，手握山阳县的一把手权力，现在感觉，应该很爽吧？” 闻言，邓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炫耀：“说实话，感觉确实还不错，不过呢！”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冯玥调走了，我还挺失望的，追了她这么久，终究还是没能得到她。” 他话锋一转，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浓烈：“不过没关系，得不到她也无所谓。倒是你张宇，不是挺风光的吗？苏省长的准女婿，前途无量，可现在呢？还不是被苏梦给甩了？这苏省长的女婿，怕是没指望了吧？” “哈哈……就凭你，一个农民出身的穷逼，也想攀省长的高枝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啊！” 说到这儿，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得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二楼里回荡，格外刺耳。 他这话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我脑海里。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之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串联起来。 录音笔的事，还有偷拍我和安露的照片，挑拨我和苏梦的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个混蛋，真他妈是个变态。无耻，下流。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我的理智，我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的吼道：“邓刚！是不是你干的？！那支录音笔，是不是你寄的？！还有我和安露的照片，是不是你发给她的？！” 邓刚被我揪着衣领，却半点不慌，反而仰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哟，看不出来，你倒是挺聪明的，这都被你猜到了？怪不得冯玥那么看重你，可惜啊，再聪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 “王八蛋！”我再也忍不住了，胸中的怒火汹涌，扬起拳头就要朝他脸上砸去。 可就在拳头即将落在他脸上的时候，邓刚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还故意仰起脸，咧开嘴笑着挑衅道：“打啊，有本事你就打下去。只要我脸上破一点皮，受一点伤，你信不信，你的政治前途立刻就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更加嚣张狂妄：“现在的山阳县，可是我说了算。只要我一句话，有的是办法整死你，我能让你在山阳官场彻底身败名裂，甚至还能把你送进监狱！你想试试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怒火和冲动。我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是啊，我不能打他。我不是孤身一人，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还有我的儿子乐乐，他们都是我的牵挂。 我若是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不说，还可能连累家人。为了邓刚这种小人，赔上自己的一生，太不划算了。 我知道，他就是故意想激怒我，想让我揍他一顿，这样一来我就落下了口实，我就落入他的圈套了。 这家伙，还真的挺下流的，我若是上了他的当，才是真的愚蠢呢。 我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缓缓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 见我没有上钩，邓刚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贴心的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往后退了两步。我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波澜的说：“你赢了，你牛逼。” 说完这句话，我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便朝着楼梯口走去。 “张宇，你就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身后传来邓刚挑衅的叫声，他很愤怒，可是我充耳不闻，更没有回头。懦夫就懦夫吧，今日之辱，我暂且记下。 来日方长，这笔账，我总有一天，会慢慢跟他算清楚。此仇不报，我张宇誓不为人！ 第386章 通报批评 那天我把邓刚晾在工地，临走时只跟陈建军招呼了一声，鸟都没鸟其他人，就一个人离开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邓刚站在空荡荡的二楼，看着我开车绝尘而去，估计肺都要气炸了吧！ 我这个小小的住建局长，居然没把他这个代理县长放在眼里，这份无视，肯定让他的面子挂不住。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德行，定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上班，柳玉就急匆匆地敲开了我的办公室门，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递给了我，她脸上满是担忧：“张局，怎么回事啊！县里为啥要通报批评你呀！” “通报？来的挺快呀！”我心里毫无波澜。 “拿来我看看。”我示意她把文件递过来。接过来扫了一眼，我就冷笑一声。 通篇官样文章，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我的不满与恶意。大概意思是，我身为住建局局长，业务不精，对重点工程项目监管流于表面，工作态度散漫，对上级领导的批评指导拒不配合，态度恶劣至极，责令深刻反省，还要求全县各级领导干部引以为戒，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看完这通篇扯淡的通报，我嗤之以鼻。邓刚这家伙估计也没别的招数了，抓不到我的半点实质性的把柄，就只能靠这份不痛不痒的通报来发泄心中的愤怒，动动嘴皮子而已，能把我怎么样？幼稚，可笑。 我随手将通报揉成一团，扔进了桌旁的垃圾桶。 “张局，这……这可是县政府的通报，扔了怕是不太好吧？”柳玉见我如此反常的举动，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有什么不好的？”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语气淡然，“颠倒黑白的官样文章而已，留着占地方啊？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柳玉还想说什么，这时副局长王建国也走了进来，显然他也知道我被通报批评的事儿了 。 “张局啊，你怎么跟邓县长顶上了？他现在好歹是代理县长，身份摆在那儿，手里握着实权。你跟他闹太僵，往后工作上处处受限，得不偿失啊。” 王建国语重心长地劝我道。 “是啊张局，王局说得对呀。我们都知道您跟邓县长不对付，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现在是新官上任，想立立威，您该示弱得示弱，犯不着跟他硬刚呀！”柳玉也附和说。 我靠在椅背上，眉头轻皱，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何尝不明白他们的好意，可心里憋的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我看着两人，语气无奈的说：“我可没主动招惹过他，是他一次次跟我过不去。我张宇做事，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他抓不到我的把柄，就会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我不会主动找事，但也绝不会任由他拿捏。大不了，老子这个住建局长不干了，回永安镇接着当我的小科员去，好歹落个清净，不受这份窝囊气！” “你这净说气话呢！”王建国急了，连忙摆手，“张局，您在住建局干得好好的，大家都挺服你的，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 再说了，邓刚也不敢真把你撸了。他这通报就是做做样子，真要动你，得抓着实打实的错处才行，他找不到你的把柄，又顾忌着影响，哪敢轻易动你？真闹大了，别人只会说他容不下人，公报私仇，他也得掂量掂量！” “是啊！王局说得没错，您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就算再针对您，找不到您的毛病，他也没辙。咱们住建局员工都记着您的好，他要是敢乱来，我们组团去上级监察部门告他这个王八蛋，反正我们光脚的也不怕他穿鞋的。” 看着柳玉义愤填膺的这副模样，我扑哧一声笑了。他们能这么说，我心里真的很安慰，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有很多人在支持我，就像柳玉，王建国他们一样，除了他们，县政府还有各局单位的一把手和我关系不错的人大有人在，他邓刚想在山阳只手遮天，也没那么容易。 我心里的火气渐渐平复了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缓缓点头：“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放心吧，我不会干傻事儿的。该履职履职，该做事做事，他想挑刺，也得有那个本事。你们俩不用担心我，该忙啥忙啥去吧。” 柳玉和王建国见我松了口，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我驱车回到自己的小家，推开门，愈发觉得房子有些冷清 。我拿出几罐啤酒，摆在茶几上，正准备拉开拉环，继续借酒消愁。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一看，只见是冯玥打来的，我的心猛地一动，连忙接通了电话。 “喂！冯玥。”我已经不再叫她冯县长了，而是直呼其名。 “你在吕州都安顿好了吗？” “嗯！都安顿好了，已经开始正式上班了。”冯玥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温柔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我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吕州副市长，对于她来说，估计也没什么压力。 “你好像很关心我呀！”她轻笑了一声，透着几分调侃。 “怎么不关心，毕竟共事了那么长时间，就算不再是同事，以后也算是朋友吧！”我说。 “朋友？那谢谢你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对了”冯玥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我听说，你又跟邓刚掐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董诗韵给我打了个电话。”冯玥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跟我说你被县里通报批评了。” 提起邓刚，我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冒了起来，愤愤道：“那是他故意想找我的茬！借调研检查之名，想挑我的错，抓我的把柄，我没给他好脸色，也没顺着他的意，他脸上挂不住，就搞出这么一份通报来恶心我。” 第387章 被边缘化了 我顿了顿，压着心头的恨意，把最关键的事说了出来：“对了 ，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寄给苏梦的那支录音笔，就是邓刚搞的鬼！ 他竟然偷偷在你的办公室里装了录音设备，录下了咱们俩当初的对话，就是为了找机会报复我。”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冯玥冰冷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怒意和鄙夷：“这个邓刚，也太无耻了！为官不正，心思全用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上，竟敢做出这样龌龊的事！你放心，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不止你，我也绝不会放过他。”我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他在背后搅和，我和苏梦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好好的一段感情，就这么被他毁了。等将来有了机会，我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音落下，我们都陷入了沉默，我忽然想起苏梦，心头一阵抽痛，低声问道：“对了冯玥，苏梦最近……有消息吗？她还好吗？” “她挺好的。”冯玥的语气软了几分，缓缓说道，“她去燕京医科大学参加专项培训了，为期三个月，跟着国内顶尖的专家学习，也算换个环境调整心情。 你和她分手的事儿，我爸已经知道了，但苏梦没跟他细说前因后果，只说是你和她性格不合，和平分手。我爸看她情绪低落，也没多问，只是让她安心在外学习。” 去了燕京培训？我心里暗自苦笑，她大概是真的想彻底躲开我，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抚平心里的伤口吧。 也罢，既然她心意已决，分开一段时间，于她于我，或许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样也好，让她安安静静待一阵子吧。” 冯玥察觉到我语气里的落寞，连忙转移话题，叮嘱道：“张宇，你在山阳可得沉住气，往后别再跟邓刚起正面冲突了。 他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手里有权，又心胸狭隘，跟他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你。 若是在山阳县实在待不下去，我这边还能动用些关系，把你调到隔壁的青林县去，那边的县长是我以前的老同事，他会关照你的。” 听着冯玥这番话，我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竟有些发热。她还能这般为我着想，哪怕早已不是上下级关系了，依旧愿意伸出援手，这份情谊，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我压下心头的酸涩，语气郑重地说道：“冯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实在撑不下去了，再找你帮忙。” “好，凡事别硬扛。”冯玥的语气柔和了不少，临挂电话前，又轻声说道，“以后没事儿的话，也可以多跟我联系联系，聊聊天，说说话。咱们是朋友，不用有那么多顾忌。” “我知道了。”我重重点头，挂了电话后，握着手机愣了许久，心里的烦闷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支撑下去的力量。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我收起所有的情绪，一心扑在工作上。住建局的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邓刚纵然有心找茬，也挑不出半点错处，加上他似乎在忙着自己的大事，也没再多花心思来刁难我，日子难得清净了几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年关将至，山阳官场却传来了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消息，邓刚靠着四处跑关系，疏通了省里的关节，成功去掉了头上的“代理”二字，正式担任山阳县县长，成为了山阳县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审核一份工程决算报告，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先前的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如今邓刚彻底坐稳了县长的位置，怕是再也没有了掣肘，往后的日子，怕是只会更加难熬。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县里就迎来了年底的干部人事大调整，这一次的调整，几乎是邓刚一手把控的，朝堂之上，彻底成了他的一言堂。他借着调整的由头，大肆安插自己的亲信，把各个重要岗位都换成了自己人，或者是他有意拉拢的人。 原监察局局长孙耀武，一直以来都是个比较中立的人，估计是邓刚想把他培养成自己人，此番直接升任了常务副县长，手握实权，成了邓刚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杜江也靠着孙耀武的举荐，顺理成章接任了监察局局长的位置； 关涛更是沾了他老同学的光，不仅坐稳了财政局局长的位子，还额外兼任了副县长，手握财政大权，风光无限； 就连之前不起眼的马秀红，也借着平日里工作细致、事事都顺着邓刚的心意，被提拔成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成了邓刚身边的大红人。 一夜之间，山阳官场的格局彻底洗牌，凡是跟邓刚亲近的人，皆得到了提拔重用，一个个春风得意，步步高升。 而我，在这场浩浩荡荡的人事调整里，成了最特殊的存在——依旧稳稳坐在住建局长的位置上，不升不降，原地踏步。 看似安稳，实则是我早已被权力中心彻底边缘化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邓刚这是故意为之。 他知道，轻易动我会落人口实，便干脆将我晾在一旁，不给我半点晋升的机会，他就是想跟我这样耗着，耗到我坚持不住或者露出破绽时，再给我致命一击。 有邓刚在山阳掌权一天，他就绝不会让我有出头之日。我望着窗外飘落的零星碎雪，心里一片寒凉。 宦海浮沉，起起落落，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权力场上的博弈，从来都是这般残酷。 但我没有认命，也不会认命。我缓缓捡起桌上的笔，重新握紧，目光落在那份工程报告上。就算被边缘化又如何？就算前路艰难又如何？我张宇既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绝不会轻易认输。 邓刚的打压，只会让我更加坚韧，终有一日，我会凭着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起来，将近一段时间所受的屈辱，一一奉还。 第388章 春节又至 时光飞逝，春节悄然而至，山阳县大街小巷早就挂满了红灯笼，充满了年味气息，我们住建局也要放年假了。 我让柳玉排了一下春节假期值班表，特意把我安排在了假期的最后一天。然后发放了春节假期福利，就按我之前决定的，福利标准比往年高了不少，全局上下都是一片欢腾。熬到腊月二十九这一天，我们住建局终于正式放假了。 住建局的员工们早已归心似箭，家在外地的同志，上午我就特批让他们提前回家了。 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我的心里却一片荒芜。 本来我还打算年前带苏梦去买几身新衣服，等大年初三接她回老家和我爸妈一起过年呢！ 可如今，随着苏梦和我分手，那些满心欢喜的期待，全都成了泡影。唉！今年的春节，我可咋过呀！愁人！ 等大家都离开之后，我跟门卫交代了几句，就开车直奔前妻黄雅莉家。过年嘛！肯定得把乐乐带回家呀！ 我提前跟她打了电话，黄雅莉说她在家等着呢！到了她家，我也没待多长时间，接上乐乐我们就开车离开了。 一路上，乐乐坐在后座，捧着手机打游戏，难得放寒假，他也放松了起来。我也不想管太多，毕竟他平时课业压力挺大的。 “爸，今年过年咱们老家让放烟花吗？”他一边打游戏，一边问我。 “环保部门的要求是禁放烟花爆竹的，不过主要针对城区，咱们老家在乡下，应该没人管。”我说。 “能放就行，我和二胖一起约好去河边放炮仗呢！” “你放的时候，注意安全，别瞎逞能。”我叮嘱道。 “知道了。”他不耐烦的应声道。 车子很快驶出了县城，沿着乡道朝永安镇的方向驶去，沿途的景致渐渐从高楼变成了错落的村舍，田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透着几分冬日的清冽。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游戏机的声响和引擎的轻鸣，乐乐打了一会儿游戏，忽然停下动作，探着脑袋看向后视镜，问道：“爸，苏梦阿姨过年来咱们家吗？我好长时间没见她了，有点想她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好端端的提起她来了，犹豫了一下，我才缓缓开口搪塞道：“你苏梦阿姨去燕京参加培训了，要去三个月呢，过年估计赶不回来了。” “啊？那也太可惜了。”乐乐脸上瞬间浮现一抹失望的神色。“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呢！” 我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里酸酸的，只能低声安慰道：“等她培训结束，我带她去看你，给你买好吃的，好吗？”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乐乐闷闷地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打游戏。 一个小时之后，我的车停到了老家那座熟悉的小院门口。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啦！”乐乐一下车就大喊着冲进了院子。我则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紧随其后进了院门。 “回来啦！乖孙。”我爸张开双臂给了乐乐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接过了我手中的东西。 “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就咱们几口人，吃的完吗？”她口中絮叨着。 “吃不完慢慢吃呗！”我说。 “进屋洗洗手，饭快好了，都是你俩爱吃的。” “对，外面冷，屋里开着空调呢！快进去吧！”在我爸的催促下，我和乐乐进了堂屋。 屋里暖融融的，应该是提前开的空调，要是他们老两口在家，是绝对舍不得开空调的。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瓜子零食 ，还有洗好的水果，都是乐乐爱吃的。 乐乐抓起一把糖果，剥开糖纸，就吃了起来，往沙发上一趟，拿起遥控器就打开了电视，看起了动画片。 “对了，张宇，苏梦呢？啥时候过来呀？”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心上，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只能硬着头皮，把跟乐乐说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她去燕京参加培训了，是单位安排的专项学习，得三个月呢，主办方管得严，过年也不让请假回来。” “啥培训啊这么严？”我妈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念叨，“过年也不让回来？有这么夸张吗？不能请假吗？” “妈，这是人家的规定，她也没办法。再说燕京太远了 ，回来一趟也不容易。等她培训完，我带她回来住几天，让您好好跟她唠唠。” “也只有这样了。”我妈闻言，有些失落，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我爸坐在一旁，虽没多言，可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估计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连忙转移话题，问起家里年货的置办情况，才算把这茬揭了过去。 除夕夜里，院里挂起了红灯笼，我和我爸一起贴了新的春联和福字，乐乐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帮忙递胶带。 年夜饭很丰盛，满满一桌子菜，有我妈最拿手的红烧肉，有我爸钓的鱼，还有乐乐爱吃的炸酥肉。 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饭桌上，我也尽可能回避和苏梦有关的问题。省的他们问起来没完没了。 春晚开始后，我们一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欢声笑语从屏幕里传出来，我的心境却愈凄凉。 我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想给苏梦发一条新年祝福，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才想起，我早就被她拉黑了，连发送一条消息的资格，都没有了。 除夕夜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村庄，乐乐欢呼着跑到院里去看，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漫天烟火，心里却一片空落落的。 旧岁已尽，新年伊始，可于我而言，却没有半点辞旧迎新的欢喜，只剩下满心的怅然。 过完除夕，便是大年初一，按照老家的规矩，要早起给村里的长辈拜年。我跟着爸妈，领着乐乐，挨家挨户地走动，说着吉祥话，收下长辈们给的压岁钱，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心里却半点滋味都没有。 大年初二，是走亲戚的日子，去了舅舅家，又去了姑姑家，亲戚们围着我问东问西，问工作，问我啥时候结婚，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揭我的伤疤，我只能一一敷衍过去，一整天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 第389章 王大仙的安慰 今年这个年，过得格外没意思，也格外地冷清。往年还有三五好友过来找我，可是今年，一个人也没有 ，听我爸说村里一起长大的几个发小，都到大城市打工了，过年也不回来。所以今年的春节才显得格外冷清。 大年初三，家里没了访客，我百无聊赖之下，就找出家里的象棋，陪着乐乐下起了象棋。 乐乐的棋艺是我教的，棋风莽撞，总爱想着“吃子”，没几步就被我将了军。 他噘着嘴，不服气地嚷嚷着要再来一局，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呼喊声：“张宇！在家没？我来给你拜年咯！” 我愣了一下，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放下手里的棋子，快步走到门口开门，就见王大仙手里提着两大袋礼品，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头发梳得油亮，跟个大老板似的。 “大仙儿！”我心里一喜，快步迎上去，“你咋来了？咱们可有大半年没见了！” 王大仙笑着把礼品递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不过年了嘛，来给叔叔阿姨拜个年，也来看看你这个大局长。”他说着，目光扫过院里，语气里满是熟稔。 “来来，快进来！” 我连忙把他让进院子，心里的烦也瞬间散了大半。 “王叔叔好！” 乐乐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哎呀！乐乐又长高了，是大小伙子了。”他在乐乐的脑袋上揉了揉。 “呦！大仙儿来啦！快进屋，快进屋，中午在家里吃饭啊！陪张宇好好喝几杯。”我爸妈从屋里出来，看到王大仙，老两口热情的不得了。 “婶子，不用麻烦，我就是过来拜个年，坐会儿就走。”王大仙连忙推辞。 “麻烦啥！”我爸摆了摆手，语气恳切，“咱爷俩也好久没凑一块儿喝酒了，今天必须得喝两杯！” 王大仙见盛情难却，也不再推辞，笑着应下：“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好久没见张宇了，也确实想跟他好好唠唠，喝几杯。” 我妈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添了好几道硬菜，酱牛肉、卤猪蹄、炒腊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我爸从柜子里翻出珍藏多年的老酒，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给王大仙满上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桌上的酒菜，又看看对面笑意盈盈的王大仙，连日来的压抑终于消散了些，心情难得大好。 “来，大仙，干杯！”我端起酒杯，率先开口。 “干杯！”王大仙也端起酒杯，和我轻轻一碰，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泛起暖意。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我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含糊着问道：“大仙，你现在咋样啊？还在村里当村主任吗？” 王大仙闻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淡然：“早辞职咯，不干那村主任了。你也知道，我毕竟是人们口中的‘神棍’，虽然大家都挺信任我的，可顶着这个名头当村主任，传出去总归是影响不好，对村里的发展也没好处。再者说，我外头还有生意要打理，精力有限，两边顾着太累了，倒不如辞了，落个清净。” “那也好，无官一身轻。”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想起自己在住建局的处境，忍不住叹了口气道。 王大仙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这叫啥话？我那村主任，算个屁的官啊，芝麻绿豆大小，哪像你，堂堂山阳县住建局局长，正科级干部，手里握着全县的城建民生大事，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官儿，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我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眼底的忧色再也藏不住了：“羡慕啥啊，表面看着风光，内里的难处只有自己知道。你也知道，以前冯县长、刘县长在山阳的时候，好歹还能照拂我一二，工作也顺风顺水。 可现在，他俩都调走了，新来的县长邓刚，是个刚愎自用、心胸狭隘的家伙，跟我向来不对付，处处针对我。 年前县里人事调整，跟他亲近的人都升了，就我原地踏步，往后在山阳的日子，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我说着，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这些话，我压在心里许久，没处诉说，如今对着王大仙，终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王大仙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等我说完，他反而笑了笑，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开口道：“嗨，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般愁眉苦脸的？古人有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啊，根本用不着担心。” 他这话一出，我瞬间精神一震，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连忙追问：“大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啥门道？你跟我说说，是不是有啥转机？” 可王大仙却卖起了关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笑得神秘莫测：“天机不可泄露，用不了多久，你自己就知道了。”他说着，目光落在我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又道，“我观你这气运，压根就没断，反而隐隐有上扬之势，依旧是官运亨通的命数，往后还会有贵人相助，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你啊，稍安勿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就行。” 我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模样，心里却半信半疑。说起来，王大仙确实帮人看过不少事儿，大多都应验了，可如今我深陷困局，邓刚一手遮天，哪里来的贵人相助？又何来柳暗花明？想来，他也只是看出了我的烦闷，故意说这些话来安慰我罢了。 我心里虽这般想，却还是端起酒杯，对着王大仙笑了笑：“好，那我就借你吉言。但愿真如你所说，我能早日时来运转，摆脱眼下的困境。” 那天中午，我和王大仙喝得尽兴，聊得投机，积压在心底多日的烦闷，也随着酒意消散了大半。 他没再多说关于“转机”的事儿，只是跟我唠着家常，说着村里的新鲜事，语气里满是通透。 送走王大仙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西山头，染红了半边天。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我不知道所谓的“柳暗花明”何时会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困局里熬多久，可那一刻，心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第390章 提前返城 春节假期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民间素有破五迎财神的说法，村里倒也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可对于我而言，这点热闹让我提不起半点的兴致。 这几天除了走亲访友，我都宅在家里，无所事事，无聊透顶。乐乐显然也呆烦了，嚷嚷着想回城里，他说他的同学想约他一起玩呢！ 正好，我也不想在家里呆着了，生怕母亲又在我耳旁念叨苏梦，她要是让我给苏梦打电话发视频什么的，我可就瞒不下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就打着乐乐的幌子，和爸妈说了一声，准备提前返城。 “不多住两天啊？这么着急回去干嘛呀！”我妈有些不舍。 “我还得回局里值班呢！再说乐乐也不能一直在家玩，回去还得写寒假作业呢！”我随便找了些由头说道。 “好吧！你一个人住，回去多带些吃的喝的，给雅丽也带去些。”我妈又叮嘱道。 她和我爸进了厨房，开始给我打包东西。炸酥肉、卤猪蹄、真空包装的酱菜，还有冷冻的她亲手包的猪肉白菜馅饺子，满满当当装了两大袋，一边装一边念叨：“回城也没人给你做饭，这些都是现成的，热一热就能吃，别总是凑活，亏待了自己。”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应声道：“知道了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爸站在一旁，没多说什么，只往我车里塞了两瓶老白汾酒，说道，“这是我一个老弟兄给我送的，年份很久了，真正的老酒，没事儿你可以跟朋友喝点儿，别贪杯，后劲儿大。” “唉，好的，爸。”我应了声，把东西装进后备箱，告别了老两口，开车载着乐乐就离开了。 汽车开出老远，我眼睛的余光瞥过后视镜，发现老两口还站在门口张望着我们，不由得鼻子一酸，心中五味杂陈。唉！我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混了半辈子了，还是免不了让父母为我操心。 我开车回到城里，先把乐乐送到了 黄雅莉家。我跟她寒暄两句，把从家里带来的饺子，卤肉之类的食物，给她留了一份，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我自己的住处，一推开门，一股冷清扑面而来。毕竟好几天没回来了，屋里冷飕飕的，我连忙打开空调，屋里的温度才快速攀升起来。 我把东西一一归置好，将饺子和需要冷藏的食物放进冰箱。就开始着手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忙活到中午，总算是收拾干净了。 这时候，我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起来。我打算煮点饺子，凑活对付一顿。 只吃饺子，我觉得有点亏待自己 ，毕竟大过年的，不整俩菜，喝个小酒，对不起自己呀！ 于是我又下楼去小区门口的熟食店，打包了两个菜，一份凉拌猪耳朵，一份油炸花生米，这俩菜是下酒的标配。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盘饺子，烧水下锅，看着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渐渐浮起，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 不一会儿，饺子刚好出锅，我捞出来盛在瓷盘里，又把从家里带来的老白汾酒打开一瓶，准备尝尝味道。 倒了满满一杯酒，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香气四溢，我就能确定，这酒的确够劲儿。 于是我就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再夹一口凉拌猪耳朵，辛辣与鲜香在舌尖交织，美味无穷啊！ 老话常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我此刻也只能用这话自我安慰，一口酒一口饺子，孤单寂寞的滋味，在酒意里渐渐蔓延开了。 自从和苏梦分手之后，我好像越来越贪恋这种微醺的感觉了，因为我觉得，喝醉的时候，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的确能让我忘却不少的烦恼。 我就这样一个人自斟自饮，喝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赵依依打来的。“这丫头，大过年的，给我打什么电话？”我虽然略感诧异，按下了接听键。 “喂，依依，新年好啊。” “宇哥，新年好！”电话那头赵依依的声音略微有些慵懒。“你在哪儿呢？是不是在老家呀！” “在县城呢，我自己的住处。”我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回老家待了几天，今天刚回来，你吃饭没？”我随口问道。 “还没呢。”赵依依轻轻打了个呵欠。“我刚睡醒，我爸妈一大早就出去走亲戚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正打算起床出去找家饭店吃饭呢！” “你可真懒，太阳都晒屁股了，大中午了，还在床上呢！得了，上我这儿吧！我给你下饺子吃，我妈亲手包的。”我随口说道。 “阿姨包的饺子？去年过年我在你家吃过的，可好吃了，我现在还惦记那味道呢！那行，我这就去你家蹭饭。” 赵依依的声音瞬间变得雀跃起来，“我二十分钟就到！你等着我啊！”话音未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了。 “这丫头，总是风风火火的。当了总裁还是那副德行。”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想着她来了也好，有个人陪我吃饭喝酒，我就不那么孤独了。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我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赵依依。 她穿了一件卡其色长款羊绒大衣，质地软糯，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里面搭着一件修身白色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裙，配着同色打底裤，一双长腿笔直纤细，踩着一双小短靴，性感妩媚又不失优雅。 “宇哥，我来了，不白吃你的，我给你带了些酱牛肉。”她扬了扬手中提着的袋子，笑道。 “正好，加个菜，一会儿喝两杯，天冷，也暖暖身子。”我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把她让进了屋。 由于开着空调，屋里已经很暖和了，她进门就把外面的大衣脱了，随手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这时我发现，褪去外套的她，身形愈发显得玲珑有致，前凸后翘，一张绝美的脸蛋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眉眼娇俏，看得我一时有些失神，愣在原地片刻，才回过神来，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发什么呆呢？”赵依依察觉到我炽热的目光，非但没有羞涩，反而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打趣道，“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好看？” “好看，特别好看。”我如实答道，连忙移开了视线。 第391章 酒后缠绵 “快坐吧，我去给你下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很好吃的。” “好嘞！”赵依依爽快应着，在餐桌旁我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先把酱牛肉取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又切了些葱花香菜撒在上面，滴了几滴香油和少许生抽，拌匀之后，香气瞬间扑鼻而来，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这时，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我把饺子下锅，用勺子轻轻推动，防止粘连。 不多时，饺子便煮好了，我捞出来盛在大盘里，端到餐桌上，又给赵依依倒了一小杯白酒，给自己添满。 “来，干杯！”赵依依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地跟我碰了一下，丝毫没有女孩子的扭捏，仰头就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让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哇，这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吗？太爽了！”“你尝尝饺子。”我提醒道。 “嗯！好吃，阿姨的手艺就是地道。”她尝了一口饺子，赞不绝口。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我也心情大好，陪着她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道：“喜欢就多吃点，管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依依吃了不少饺子，也喝了不少酒，脸颊渐渐泛起红晕，有了一种微醺的情态。 她放下筷子，端着酒杯，好奇地看着我，问道：“宇哥，你说你大过年的，咋不去省城找苏梦啊？怎么窝在家里一个人喝闷酒呀，多没意思。” 她这话一出，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拿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和苏梦，分手了。” “分手了？”赵依依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不会是逗我吧！好好的怎么会分手啊？” “嗨！是我的错。”我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酒液，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我对不起她，做错了事情，让她寒了心，所以我们彻底散了。”至于分手的原因，我实在不想再提，一来太过复杂，二来，每多说一句，就多一分难堪。 赵依依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凑上前来，一脸八卦的问道：“做错了事？难不成是你劈腿了，被苏梦抓了现形？” “不是！”我连忙摇头否认，语气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别瞎猜了，我这事儿说来话长，我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行吗？” 我语气里的抗拒显而易见，赵依依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听我这么说，也识趣地收住了话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扬起笑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语气洒脱道：“行，不提就不提！多大点事儿啊，分就分了呗，天下好女孩多的是啊，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你看，你眼前不就正好有一个现成的吗？” 她说着，眼神灼灼地看着我，里面的情意直白又热烈，任谁都能看得明白。 赵依依对我的心意，我心里非常清楚，只是我心里装着的一直是苏梦，从来没敢去回应她对我的这份真情。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充满爱意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酸涩，缓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依依，对不起，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感情，我还没从之前那段感情中走出来……” 听到我的话，赵依依脸上闪过一丝一丝失落，不过她又很快恢复了释然的笑容，抬手灌了一口酒，故作轻松道：“嗨，没事儿！我懂！那咱们就不谈感情，只喝酒！今天我陪你喝个痛快，一醉方休，啥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去！” “好，一醉方休！”我心头一松，也端起酒杯，和她一饮而尽。 没有了感情话题的顾忌，我们俩彻底放开了酒量，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我没想到赵依依现在这么能喝，她说自从接了老爸的班之后，就少不了酒局应酬，她这酒量也就练出来了。 就这样，一瓶白酒很快就见了底，我们两人都有了明显的醉意，脸颊通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说话都带着几分大舌头。 正像我爸说的那样，这老白汾酒后劲儿真是大，喝的时候也不觉得，没想到此刻醉意来得格外汹涌。 我撑着桌子站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脚步虚浮，想着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刚走了两步，身体就突然被一股柔软的力道从身后抱住了。 “宇哥，我……我…喜欢你！” 赵依依紧紧地抱着我的腰，脸颊贴在我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我浑身一僵。 她的气息带着酒气，又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让我心跳瞬间失控。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便绕到我身前，踮起脚尖，温热的红唇直接覆在了我的嘴唇上。 那一瞬间，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几分酒意的香甜，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她用舌尖撬开了我的嘴巴，热烈的与我激吻起来。双手紧紧勾着我的脖子，满面潮红，眼神里带着醉意，又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执拗，直到我感到窒息的时候，她才与我分开，口中呢喃道：“宇哥，你现在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亲你，不算违背道德，对不对？” 她的声音软糯勾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了。 我的理智在这一刻渐渐崩塌，原始的欲望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我本想推开她，告诉她我们这样不合适，可她的热情似火，像一团燎原的火焰，汹涌而来，让我难以抑制。 “不……不算…” 我再也忍受不住，搂着她的腰，半推半就的来到沙发旁。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双手一勾我的脖子，她的身体便坠着我，双双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我压在她的身上，肆意释放着压抑许久的欲望，疯狂的在她身上索取着。那些积攒多日的痛苦、郁闷与孤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难以言说的缠绵，在醉意朦胧里，暂且寻得了一处宣泄的出口……… 第392章 她不用我负责 夕阳西下，黄昏将至。我们俩的醉意也醒了大半。赵依依衣不蔽体的靠在我身上，而我则顺势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意犹未尽的在她光滑的身躯上摩挲着。 唉！还是没忍住，把赵依依给祸祸了，我真是个禽兽。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咒骂自己的混蛋。 当初苏梦骂我是种马，见到漂亮女人就想上，确实也没冤枉我。今天的这场激情，我承认有酒精的作用，但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对面前这个娇艳如花的女人本就抱有好感，哪怕之前和苏梦交往的时候，面对赵依依，我脑海里还浮现过一些少儿不宜，羞于启齿的幻想。只是出于道德和责任，我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和赵依依发生超出友谊的关系。 但是今天，我还是放纵了自己，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情感和欲望需要宣泄，还因为我有了一种想要报复苏梦的心思。 你不是非要跟我分手吗？我张宇又不是没人要，不是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这些复杂的念头交织在一起，最终让我毫无顾忌的和赵依依搞在了一起。 要说我现在后悔吗？确实有点，但更多的是对赵依依的歉疚。我承认我这人确实有点渣，但是再渣我也是有底线的。不管怎样，我既然和她发生了这样的关系，我终究是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想到这里，我伸出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满含歉意的说道：“依依，对不起，我没能控制了自己。” 赵依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没等她开口，我又紧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呵呵……～” 她听完这话，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一翻，直接趴在了我的胸膛上，柔软的触感传来，让我心跳又是一滞。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语气娇俏，洒脱的说道：“什么负责不负责的，宇哥，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保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儿多正常啊！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好聚好散，多简单。我赵依依可不是那种靠着肉体就想绑住男人的女人，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再怎么耍弄心机，委曲求全，也得不到你的心，那还有什么意义？” “你……你真这么想？”我有些惊讶，她的做派，怎么跟当初的沈丽茹那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比沈丽茹更年轻，更迷人。 她笑了笑，抬眼看着我，认真的说：“我知道，你刚跟苏梦分手，心里估计还惦记着她吧！一时半会儿恐怕也装不下其他人。”她语气轻缓了几分，指尖在我胸口轻轻的画着圈，“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给你时间，等你什么时候从之前那段感情中走出来，打心底里愿意接纳我了，我可以做你的新伴侣。”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所以你也别给自己添什么负罪感，咱们不就是睡了一觉吗？说白了，各取所需罢了，我舒服，你也解了烦闷，多好。 我不会逼着你对我负责的，同样的，我也不会对你负责的哦。往后要是遇到了比你更优秀、更合我心意的人，说不定我还会移情别恋呢！” 虽然她这话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成分，但是那种洒脱的状态却做不了假。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又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我自认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可也绝非那种玩过了别人，就撒手不管的混蛋。 赵依依越是这般洒脱，我心里的愧疚就越重，也越发坚定了念头，终究是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深吸一口气，我握住了她的手，坚定的说道：“依依，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明白你这么说就是来宽慰我的。我刚和苏梦分手，心里确实乱糟糟的，需要一段时间平复心绪，消化这段过往。 你给我点时间，等我彻底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做好了接受新感情的准备，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会让你白白跟着我。” 赵依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从我的胸膛上爬起来，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行吧，随便你咯，我无所谓的。反正我还年轻，也不着急结婚成家，慢慢来呗，缘分这事儿，强求不得。” 她说着，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姿勾勒出诱人的曲线，看得我又是一阵心猿意马，真想把她扑倒，再来一发。可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旖旎氛围。 赵依依随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嘟囔道：“是我爸。”说着便按下了接听键，语气瞬间变得乖巧起来，“爸，咋啦？” 电话那头传来赵宏远的声音，听筒那边，赵宏远的声音挺大的，我在一旁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依依，你在哪呢？我和你妈走亲戚回来啦！你怎么没在家呀！” “爸，我……我在外面逛街呢！一会儿就回来。”赵依依媚眼如丝，瞟了我一眼，随口扯了个谎。 “哦！那行，你晚上想吃什么？让你妈给你做。”赵宏远道，语气中满是宠溺。 “随便吧！吃什么都行，我中午吃的挺饱的。”赵依依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我的妈呀！她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所谓的吃饱，恐怕不单单是中午吃的饺子，也包括我在内了。 她又跟赵宏远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宇哥，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她开始起身穿衣服，她弯腰去捡扔在沙发上的内衣裤，长发垂落肩头，背影纤细又好看。 我也连忙回过神，三下五除二地套上自己的衣服，她也把衣服穿好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依依，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宇哥，我开车过来的。”赵依依连连摆手，穿上大衣，她转过身冲我嫣然一笑，俏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那……我先走了。”她说着，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留下一丝淡淡的馨香。 第393章 刘建明有请 赵依依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风情万种的笑道：“宇哥，真没想到啊，你都年过四十了，还这么猛，一下午把我折腾的都有些受不了了。这下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喜欢你，原来你的资本很有实力啊！” “哎呀！你……”她这话太直白了，让我无言以对，我这个大男人都被她搞得不好意思了。 “额，哈哈……”她突然笑了起来。“哎呀！宇哥，你也会脸红，不好意思了。” “你……你别胡说。”我无奈地摇摇头，感觉吃亏的好像是我自己一样，不过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我心里的憋闷也散了不少。 赵依依笑够了，冲我挥了挥手：“好了，不逗你了，我走了，回头咱们再联系。”说完便转身拉开门，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关门声轻轻响起，屋里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浑身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折腾了一下午，腰酸背痛的，腰腹间更是传来一阵阵酸涩感，我忍不住在心里苦笑，终究是上了年纪，不比年轻的时候了，这点体力消耗就扛不住了。 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赵依依的香水味，淡淡的，想起之前我和她在沙发上颠鸾倒凤的场景，心里依旧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悸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心里犯起了愁，漫漫长夜，我该干点什么呢？如果苏梦还没和我分手，我可以给她打视频电话，排遣寂寞，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我百般纠结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刘建明打来的。 自从他调到市里当副市长，我们就没怎么联系过了，最近的一次也是除夕夜，我群发拜年短信，给他也发了一条。不过我记得，他并没有给我回信息。 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心中虽然千般疑问，但是我没时间犹豫，急忙接通了电话。 “刘市长，过年好呀！”我寒暄道。 “哎呦，张宇啊！你叫什么市长呀！故意恶心我不是？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咱们往后兄弟相称。”刘建明声音里带着些许欣喜，听着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对对……刘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宇啊！你现在老家还是在县城啊？”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 “我在县城呢！怎么了？” “哦！那太好了，我这会儿刚好在山阳县城呢！晚上有时间吗？” “晚上？有时间。”我连忙应声道。 “那行，晚上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吃个饭吧！毕竟咱俩好长时间没见了，而且我有些事儿想跟你聊聊，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有事儿跟我聊？我心里一动，愈发好奇起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儿，不过听他的语气，心情好像不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心里虽然满是疑惑，但我也不敢犹豫，当即一口答应下来：“行，刘哥，你说去哪？待会儿发个位置过来，我好过去！” “好，稍等一下啊！”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微信就接到了刘建明发来的位置信息，是家名为百味斋的私房菜馆。我以前听说过，不过没去过，好像档次挺高的，还是会员制的，不是会员还不让进呢！ 我连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闻了闻身上还残留着赵依依的香水儿味，照了照镜子，脸上还有她的唇印呢！ 我要是这个样子出门，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于是我赶忙洗了把脸，又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比较正式，这才满意的出了门。 百味斋地处老城区，在我们山阳县也算的上一家有名的老店了。那是一座三进院的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虽有些斑驳，但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厚重感，据说这宅子从民国时期就已经有了。宅子的主人祖上听说是宫里的御厨，清朝灭亡之后，这位御厨回到家乡，开了这家百味斋饭店，生意火爆，赚了不少钱。 后来就盖了这座四合院，再后来历经战乱，这座宅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御厨后代的手中，建国后，凭借祖上凭借祖上传下来的厨艺，重开了百味斋，所以说，百味斋算得上一座百年老店了。 我停好车，刚走到门口，门旁立着的接待小哥便笑着迎了上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礼貌的冲我招呼道。 “先生您好，请问您贵姓，有约吗？” “我叫张宇。”我淡淡的回答道。 他连忙核对信息，很快就站直了身子，侧身让出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先生您这边请，刘先生已经在里头等您了。” “好。”我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前院，青石板铺就的步道两侧种着腊梅，枝头缀着花苞，隐隐飘来淡香。 中院的正房雕梁画栋，木窗上尽是精致的雕花，古色古香。直到来到后院，便到了一处由偏房改造而成的包间，门上挂着素雅的布帘，透着几分清静。 小哥轻轻掀开布帘，推开门，低声道：“先生，您到了。”我抬脚进门，一眼看去，只见包间里陈设雅致，实木圆桌擦得锃亮，一侧摆着博古架，放着几件旧瓷器。 刘建明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杯，慢悠悠品着香茗，茶香袅袅散开，满室清润。 “呦！兄弟，来啦？快快，坐吧！” 刘建明听见门口的动静，抬眼一看是我，当即放下茶杯起身招呼道。 “刘哥，您来了很久了？” “不不，我也刚来，喝杯茶！”说着他便亲自拉开身旁的椅子，让我坐下，又给我斟上一杯热茶，“来，尝尝，我侄子给我弄的新茶，味道不错的。” “你侄子？”我有些疑惑，随口问道。 “实不相瞒，这百味斋就是我堂叔家的产业，现在已经由我侄子来经营了。这里清净 ，方便咱俩聊天。” 刘建明意有所指的冲我笑了笑。 第394章 我的困境 “原来老板是你的堂侄啊！怪不得你能订到这里的包间呢！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是这里的会员？你也知道，百味斋是会员制的，想要入这里的会员，哪一个不得有万贯家财？ 我现在虽然是副市长，可说到底领的也是死工资，我可付不起这里的会员费。” “不过是这里说话方便，另外今晚这顿饭我侄子做东，我这个当叔叔的，吃他一顿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多问。话锋一转，笑道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倒是仗着您的脸面，有幸到这百味斋品味一番美食了，毕竟，以我的工资收入，也难得到这里来消费呀！” “张宇啊！你就别谦虚了，什么高档的地方你没去过啊！一个小县城里的百味斋，在你眼里算个什么呀！据我所知，你认识的那几个女老板，哪个不是把你奉为座上宾啊！装什么装啊！净在这寒碜我呢！” “哎呦呦！刘哥，别说了，不提这些了。对了，这些天没见面，你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工作都还顺利吧？”我急忙叉开了话题，生怕他又跟我扯起安露，赵依依，林蔓她们几个。 “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就那回事儿呗！”他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又多了些释然，“你也知道，我这个副市长，排名比较靠后，职权也很有限。 不像那些管经济的、管财政的，管政法的副市长，个个手握大权，跟他们掰手腕，我可掰不过。我只是把本职工作做好罢了。 我这个年纪，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如果再年轻几岁，我说什么也要争一争，最起码弄个常务副市长干干。 但是如今，我也没什么争强好胜之心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熬个三五年，能顺顺利利退休，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日子，就挺好的。”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几分历经官场沉浮后的淡然，没有丝毫的不甘，倒像是真的看透了名利场的起起落落。 我听着，心里也颇有感触，刘建明在副县长的位子上干了那么多年，也做出了很多实实在在的成绩，可一直升迁无门，仕途的失意也渐渐磨灭了他争强好胜的心性。 如今从副县长一跃到市里的副市长，也算是多年的努力得到了一个交代。其中的心酸又有几人能够明白？ 这一次见面，我明显觉得他比之前更苍老了几分，鬓间也多了几屡白发。估计就算做到了副市长的位置，他也有很多的难处，毕竟高处不胜寒嘛！ “您说得是，如今这年头，能安全着陆，顺利退休，安稳度日，也是一种福气啊。” “张宇啊！我追求平安着陆，顺利退休，是因为我老了，折腾不起了，你不一样啊！你还年轻，将来还大有可为，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说到这里，刘建明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淡然一笑说道：“我听说，你近来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我心里猛然一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抖。 “我……我还好呀！没什么不好过呀！” “呵呵！你别嘴硬了，我虽然不在山阳县了，可我一直在关注的县里的大小事儿。那个新任的县长邓刚，跟你不对付吧，这些日子，没少给你穿小鞋，明里暗里打压排挤你，对吧？” 他的话说的很直白，一下子戳中了我心中的痛处。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愤懑，瞬间就翻涌了上来，我攥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您说得没错。那个邓刚，的确没少找我麻烦。” 说起我和邓刚的过节，因为牵涉到冯玥，也没办法细说。 叹了口气，我一脸无奈的继续说，“刘哥，实不相瞒，我到现在也琢磨不透，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邓刚。 自他上任以来，处处针对我，似乎总想寻到我一些错处，把我踢出局。年前那次人事调整，很多人都升了，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他分明是想把我给边缘化，这些日子，我是真的很苦恼，有心做事，却处处受限，有力也没有地方使。” 我说这话时，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疲惫，这些日子以来，苏梦和我分手，邓刚处处打压我，搞小动作，各种不顺心的事压的我喘不过气来，真的很憋屈，很难受。 刘建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既不同情，也不愤慨，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我，待我说完，他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语气轻松：“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今天我约你出来，可不是单纯跟你吃饭叙旧的，就是来帮你摆脱眼下这处境的。” 他这话让我精神一振，来之前他确实跟我说过，有事儿跟我聊，坐了半天，正事儿他一句还没跟我聊呢！ 我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盯着他，急切的问道：“刘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有办法帮我？” 这些日子，我的确很郁闷，也深知只要邓刚在山阳一天，我就不会有出头之日。我甚至想托冯玥走走关系，调去别的县城，哪怕职位降一级，也总好过在这儿受窝囊气。 可我万万没想到，刘建明会主动提出帮我，这于我而言，无疑是绝境里的一缕曙光。 刘建明见我这般急切，反倒摆了摆手，不紧不慢的，似乎故意在吊我胃口，语气十分淡然：“别急，别急，饭还没吃呢，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垫垫肚子，边吃边聊，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说着，抬手叫服务员进来，吩咐上菜。我纵然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知道答案，可也知道刘建明的性子，他既然说了边吃边聊，那便是自有分寸，我若是再追问，反倒显得沉不住气。 第395章 调我去市里 我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急切，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具上，可我的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刘建明方才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他到底要怎么帮我？是帮我在县里疏通关系，让邓刚不再针对我？还是有别的门路？ 没一会儿的功夫，服务员就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摆得满满当当。 冷菜热菜搭配得宜，荤素相间，每一道菜都做得极为考究，卖相极佳。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刘建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你别愣着呀！赶快尝尝。这道清蒸鲈鱼，可是招牌菜，用的是野生江鲈，火候拿捏得极好，你尝尝味道。” 说着，他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我的碗里。我道谢后，拿起筷子，将鱼肉送进嘴里，入口即化，鲜而不腥，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可我此刻满心都是刘建明刚才说的话，哪里有心思细细品尝这珍馐美味？嘴里嚼着鱼肉，却尝不出太多滋味，筷子在碗里随意扒拉着，眼神也有些飘忽，时不时地瞟向刘建明，心思早就不在饭桌上了。 我的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刘建明这个老狐狸。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只见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了然的笑了笑说道：“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在想我会如何帮你摆脱困境？” 被他一语道破心思，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放下筷子，坦诚道：“不瞒您说，我确实是有些心急了。这些日子被邓刚折腾得够呛，实在是没多少耐心再等下去了。” 刘建明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缓缓说道：“咱们市教育局眼下有一个副局长的职位，空缺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敲定合适的人选，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市教育局副局长？ 这几个字落在我耳朵里，我心里一阵激动，但又有些迷茫。我从乡镇的科员一步步走到县住建局局长的位置，做过总务后勤，拉过投资跑过项目，做过城建规划，但偏偏没跟教育系统打过交到，唯一能扯上关系的是，我那个不算前女友的前女友沈丽茹，是县教育局的局长。真让我去做市教育局的副局长，我会不会无所适从？ 但市教育局副局长，那可是副处级干部，比我现在的正科级高了一级，而且还是市里的岗位，平台之大，远非这座小县城可比啊。 犹豫了一阵，我还是有些不自信，“刘哥，您没跟我开玩笑吧？市教育局副局长？我……我能胜任吗？” 县住建局局长和市教育局局长虽说都是体制内的工作，可隔行如隔山，真要是去了市教育局，万一做不好工作，不仅辜负了刘建明的一片心意，怕是还会落人话柄，毁了自己的前程。一想到这儿，我心里的那点激动，瞬间被忐忑取代。 刘建明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有此顾虑，闻言朗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笃定，语气认真道：“你有什么不能胜任的？你的能力，我这些年可是看在眼里的，什么大风大浪你没经历过？”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你也别觉得隔行如隔山，体制内的工作，本质上都是相通的，无非是统筹协调、管人理事。 况且，这个副局长的岗位，不是分管教学教研这些基础业务的，而是分管局办、发展规划，财务管理，还有审计这些方面的工作的。 说白了，财务、审计、基建、后勤，才是这个岗位的核心工作，你从县政府一路干到住建局，这些工作你都有经验，而且干的还很不错。所以这个岗位差不多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听刘建明这么一分析，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这个岗位的分管工作，恰好是我的强项，根本不用费太多功夫去适应。 况且，市教育局副局长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简直是瞌睡来了有枕头，来的太及时了。 一来，我的级别提升了，从正科级到副处级，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迈过去的坎； 二来，平台更大了，从县里到了市里，接触的人脉、资源，都远非小县城可比，往后的发展，只会更广阔； 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能调到市里，我就能彻底摆脱邓刚的掌控，不用再受他的打压排挤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我还有机会骑在他头上，报那一箭之仇呢！ 想到这儿，我心里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了，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机会，操作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体制内的人事调动，尤其是这样的重要岗位，牵扯甚广，流程繁琐，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敲定的。 我压下心底的激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问道：“刘哥，说实话，我确实心动了。能去市里这个大平台历练，摆脱眼下的困境，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儿。只是……这事儿，操作起来，容易吗？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刘建明见我同意了，脸上立刻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信心十足的说道：“你有这个想法就好，我还怕你不愿意呢！ 既然如此，你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你别忘了，我分管的就是科教文卫工作，市教育局本就是我的管辖范围，敲定一个副局长人选，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人事这边的流程，我来运作，你只管安心等着就行。” 第396章 报恩 刘建明说这话时，语气笃定，眉宇间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让我心里瞬间安定下来。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这么帮你，其实也是想回报你对我的恩情。当初若不是你从中牵线搭桥，带我搭上了陈天雷副省长的线，我怎么可能从副县长一步跨上了副市长的位置？这份情，我刘建明一直记着呢！我这个人，一直讲究知恩图报，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机会，当然不能忘了你。 除此之外，我也是看中了你的才能，你为人踏实，做事靠谱，能力出众，到了市里，你在教育局站稳脚跟后，往后咱们在工作上也可以相互照应，彼此之间也能有个帮衬。” “知恩图报”四个字，从刘建明嘴里说出来，掷地有声。我听着，心里百感交集，满是唏嘘，眼眶都有些发热。想当年，我是永安镇的一个小科员，要不是阴差阳错间救了刘建明一命，也不会被他调到县政府，一路干到了住建局局长。 而当初我带他结识陈天雷副省长，本就是捎带手的事儿，没想到刘建明还记到了心里，把我当做了他的恩人。 如今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又一次拉了我一把，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于我而言，刘建明哪里是单纯的报恩？他分明就是我的伯乐，我命中的贵人，一次次在我人生的关键节点，为我指引方向，助我一臂之力。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起身对着刘建明，言语中满是感激：“刘哥，大恩不言谢。今天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千言万语，都在这杯茶里，往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说着，我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带着几分苦涩，却又回甘绵长，正如我此刻的心情，万般滋味，尽在其中。 刘建明也站起身，端起茶杯，同样一饮而尽，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往后咱们都是市里的同僚，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你放心，调令的事儿，我会尽快推进，用不了几天，市里的正式调令就能下来。 你现在可以提前做些准备，把住建局手头的工作梳理梳理，做好交接的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重重地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连日来的郁闷与压抑，在这一刻一扫而空，浑身都觉得轻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忍不住问道：“那县里这边，邓刚那边……会不会从中作梗？” 毕竟我现在还是县住建局的局长，人事调动，县里这边若是不松口，多少也会有些麻烦。一想到邓刚那张阴沉的脸，我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顾虑。 刘建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底气十足的说：“这事儿，我会亲自跟邓刚交涉的。他犯不着因为你得罪我。你只管安心等着就行，别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有了刘建明这句话，我彻底放下了心。是啊，刘建明是堂堂的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手里握着实权，邓刚不过是个县城的县长，怎么敢跟他硬碰硬？刘建明敢说的这么笃定，就说明他还有后手，根本不惧邓刚找麻烦。 “刘哥，费心了。” 我再次起身，对着刘建明躬身道谢，满心都是欢喜与感激。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前两天王大仙跟我说的话，他说我现在的境况用古人的两句诗就可以概括，“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还说我这阵子虽是困境缠身，但用不了多久，必有贵人相助，时来运转，官运亨通。” 当时我还半信半疑，只当是他随口宽慰我的话，没往心里去。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日，他的话竟然真的应验了！ 刘建明的出现，市教育局副局长的职位，这不正是我的贵人，我的时来运转吗？这么一想，我竟是越来越佩服王大仙的本事了，怪不得他声名在外，找他看事儿的人那么多。 压在我心底多日的阴霾彻底散去，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品尝桌上的菜肴了。这一次，鱼肉的鲜美、酱鸭的醇厚、蜜藕的清甜，都清晰地在舌尖散开，滋味绝佳。 刘建明看着我一扫先前的沉郁，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跟着拿起筷子，与我边吃边聊，说起了市里教育局的一些情况，叮嘱我往后到了新岗位，该注意的一些细节，言语间满是提点。 我认真地听着，一一记在心里，时不时地点头回应。我看着眼前温和从容的刘建明，心里满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救了他的命，帮助他结识了陈天雷副省长，不然的话，他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把我从困境之中拉扯出来呢？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推杯换盏间，我已然看到了新的前程。县城的那些糟心事，邓刚的打压排挤，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从今往后，我张宇，将要在市里的大平台上，开启新的征程，这一次，我定要抓住机会，大展拳脚，不辜负刘建明的赏识，更不辜负自己这两年来的隐忍和坚持。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因为各自都开了车，我们俩都没有喝酒，除了吃饭，我俩聊了很多。夜深了，宴席也该散场了。 出了百味斋，临别之际，我再度郑重地向他表达了感激。刘建明连连摆手，让我不要客气，叮嘱我到了市里之后，有了困难一定要记得去找他。 我送他上了车，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慢行。车子缓缓启动后，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渐渐变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再也看不见踪影，我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发动车子往住处赶，一路上我心潮澎湃，心情好得无以复加。换个新环境，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这些日子呆在山阳县，目之所及皆是回忆，街角的奶茶店、江边的步道、巷口的老店，每一处都镌刻着我和苏梦曾经的种种美好。 那些我和她在一起的甜蜜时光，那些欢声笑语的瞬间，如今想来，都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如今能换个环境，换个全新的岗位，远离这片满是执念的地方，大抵也是一种最妥帖的疗伤途径，能让我慢慢抚平心底的伤痕，重新往前走吧。 第397章 孙副县长有请 短暂的春节假期结束了，正月初七一大早，县城各大主干道上再次被车流堵的水泄不通，原本冷清的县城再次热闹起来。 因为怕堵车，我去住建局上班就没有开车，步行去的，反正也没几步路，锻炼身体呗。 “局长好！” 进了住建局大院，局里的上班的同事们见到我，大老远的就向我问好。我点头示意，径直上楼回了办公室。 刚在办公椅上坐下，柳玉就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张局，新年好呀！”她冲我笑了笑，把文件放在了我的案头。 “新年好，柳主任。这些都是什么呀！刚上班就来了这么多的活儿？” “可不是嘛！张局，这些都是年前积压的一些报表，审批报告，有些是需要您签字的，已经拖了一个假期了，不能再拖了。”柳玉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明白了，放这吧！上午我把它们都给解决了。”我点了点头。 “那行，我去先走了。”柳玉招呼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批阅完文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坐的腰酸背痛的，就打算四处溜达溜达，看看各股室和办公室的工作情况。 转了一大圈儿，还别说，大家状态调整的挺快的，没有那种假期刚过之后的松散怠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伙儿都干劲儿十足。 我清楚我的责任，只要我还在住建局局长位置上，哪怕一天，我依旧会尽职尽责，绝不敷衍了事。 刘建明虽然拍着胸脯说，我调到市教育局当副局长这事儿他来运作，问题不大。我自然也相信他的能力，他敢这样说，就说明这事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 但是官场上的事儿，在没有看到红头文件之前，所有的承诺和保证都是镜花水月。之前我调任财政局长的事儿不正是前车之鉴吗？ 如今这种局面，我什么也做不了，也插不上手，唯一能做的，就是耐着性子等，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手头的工作做到实处，尽量保持低调，在关键时刻来临时，才不会坏事儿。 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想起刘建明给我说的话，要我提前做好交接准备，省的调令下来了，手忙脚乱。 于是我就泡了杯茶，沉下心来，在电脑上建了一个文档，写起了离任时，需要交接的各项工作内容，尽量做到把所有工作一项一项捋得清清楚楚，不遗漏任何一点，也算是对下一任局长的一个交代。 写这份交接材料的时候，我心里是有数的，刘建明那边的运作不知何时能有结果。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万一调动的事儿真的办成了，我这份材料能让后续的交接工作少走很多弯路，也能显出我的职业素养，不至于落人口实。 写完后，我把文档保存好，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浑身上下舒畅了不少，也多了几分从未感觉到的轻松。 中午在单位食堂简单吃了口饭，和王建国，柳玉他们聊了一会儿，虽然是闲聊，但是主题依然围绕着开春以来的各项工作。我也是想在离开前，尽量把需要做的工作规划好，省的在离任交接时，这个真空期，出现工作停摆的情况。 下午我在办公室眯了一会儿，突然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竟然是马秀红打来的，她现在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估计是有正事儿。没有犹豫，我连忙接通了电话。 “张局，您现在忙吗？”她说话很客气，与之前的轻松随意截然不同，我听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马主任，我现在不忙，有什么事儿，你说吧！”我也用比较正式的语气回应道。 “是这样的，孙县长让你抽空来县政府一趟，说是有事儿想要跟您谈谈。” 她淡淡的回应道。 “是孙耀武副县长？”我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孙耀武之前是监察局局长，还兼任了副县长。 年前的职务调整，邓刚为了拉拢他，让他接任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之前他和我还是共过不少事儿的，私交还算不错，他为人耿直，没什么官架子，办事也认真，他做常务副县长也算实至名归。 可他刚上任没多久，这个时候突然找我谈话，是为了工作，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儿？我心里满是疑问，于是忍不住问道： “马主任，你知道孙县长找我什么事儿吗？” “那个……”马秀红声音顿了顿，似乎有所迟疑。“张局，我也不清楚具体是啥事儿，孙县长就只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尽快过去。”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这个马秀红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仔细回想，自从她跟我发生了一夜情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怎么联系了。之前去县政府办事儿，偶尔遇见也只是简单寒暄，私下里她似乎也没找过我，或者给我打电话，反正我就是觉得她跟我越来越疏远了。 再加上最近邓刚对她的提拔，她似乎是在刻意与我保持距离。算了，人各有志，她愿意怎样就怎样吧！我也左右不了。 “好吧！我一会儿就过去。”我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但是最近在工作上，我没有出过岔子呀！算了，不猜了，到了那里就明白了。 我压下心底的疑虑，跟马秀红寒暄两句就挂了电话。 我打电话叫来司机，跟柳玉和王建国交代了一声，说我去县政府一趟，就让司机拉着我朝县政府赶去。 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各种念头不断翻涌。是刘建明那边有消息了？应该不会这么快呀！还是我哪里工作出了疏漏，被人抓住了把柄？又或者是，有人在我背后给我使绊子？越想越乱，我索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什么事，去了就知道了。现在想再多只是徒增烦恼，毫无用处。 十几分钟后，我到了县政府。下了车我直接进了办公楼，坐电梯直接上了五楼。 孙耀武的办公室，我再熟悉不过了，那间办公室之前就是刘建明的，宽敞明亮，视野极好，站在窗边能俯瞰大半个县城，我也没少去串门儿。 第398章 调我去老干部局 这间办公室如今换了主人，我再进去，估计心境和之前恐怕大有不同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我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孙耀武沉稳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官场上的威严，却又不失温和。 我推开门进去，孙耀武正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在仔细的翻阅一份文件。 他的头发本就有些花白，如今担上常务副县长的担子，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许多，但是看他的面容却丝毫不显苍老，反倒透着一股沉稳干练，脊背挺得笔直，精气神儿十足。 听见我进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放在桌角，热情的招呼道：“张宇来了，快坐，快坐。” 我笑着走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孙县长，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孙耀武摆了摆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快坐，我让小王给你泡杯茶。”说着就要抬手喊门外的秘书。 我连忙拦住他：“别麻烦了，孙县长，我在单位喝了一肚子茶水，一点儿也不渴。” 孙耀武见状也没强求，顺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我两眼，虽然依旧满面笑容，但我却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尴尬，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儿，想说却说不出口。我们之前打过不少交道，我也了解他的性格，他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很少见的。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浓重了，干脆主动问了起来。 “孙县长，您这个时候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要是住建局的工作有什么要调整的，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孙耀武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的敲了几下，似乎终于打定了主意，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缓缓说道。 “张宇啊！咱们俩认识也算很长时间了，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你这人有能力，有魄力，做事踏实还靠谱，我也一直都很佩服你。”孙耀武说这些话时，眼神里满是对我的认可。 这些话刚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其实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我的意思，是邓县长的意思。” 邓县长。 这三个字从孙耀武嘴里说出来，像是一块冰，瞬间浇在了我的心上，让我浑身都泛起一股凉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之前所有的猜测瞬间有了方向，那些隐隐的不安，不好的预感，恐怕现在要变成现实了。邓刚这家伙，终于忍不住，要对我出手了吗？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心里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该来的终究会来，晚来不如早来，我倒要看看，邓刚准备怎么对付我。 “孙县长，有话您直说吧，我扛得住。”我淡淡道。 孙耀武诧异的看着了我一眼，他没想到我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鼓起勇气，片刻后，才试探着开口问道，“张宇，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邓县长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缓缓点了点头，“是，我确实和他有些过节，但都是私事儿，他那个人心胸狭窄，肯定会记恨我一辈子的。所以，孙县长，您也不必绕圈子了，直接说吧，邓县长，他准备怎么收拾我？” 我没有丝毫掩饰对邓刚的厌恶，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内心阴暗的伪君子，无耻下流的小人。不要说我面对的是孙耀武，就是面对他本人，我照样敢骂他个狗血淋头。 被他针对，只怪我不够强大，暂时斗不过他，我认，但是要我从此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想都不要想。 孙耀武看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更浓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邓县长的意思，打算调你去老干部局，担任局长。他委托我跟你谈话，你也知道，这只不过是走个流程…………” 老干部局局长。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我耳朵里，却重如千斤。 我心里苦笑一声，果然，他终究是下手了。级别还是正科级，看似平级调动，可其中的差距，但凡在官场里混的人，都心知肚明。 住建局虽说比不上财政局、监察局那般手握重权，可手里管着县城的基建、规划、住房保障，手里有实实在在的权力，是能干事，也能出政绩的地方，更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实权单位。 可老干部局呢？说白了，就是个养老的地方。平日里的工作，无非就是给退休的老干部们安排体检、组织慰问活动、处理一些老干部的诉求，既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晋升的空间。 一旦调去那里，就意味着我的仕途，彻底走到了尽头，往后余生，只能在清闲里混日子，等着退休，再无出头之日。 邓刚这一手，不可谓不狠，他没直接罢我的官，没降我的级，却用这样一种方式，彻底断送了我的前程，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他自己拉不下脸，不愿意亲自跟我说这种诛心的话，便把孙耀武推了出来，让他来当这个恶人，既达到了收拾我的目的，又保全了他县长的体面，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孙耀武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大概是以为，我会大发雷霆，会情绪失控，甚至会立刻起身去找邓刚理论。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事业正盛的时候，被一脚踢去养老单位，怕是都难以接受这样的落差，毕竟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我这个山阳官场的风云人物呢！ 可我没有，表现的出奇的平静。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确实掀起了惊涛骇浪，愤怒、憋屈、不甘、失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缠得我心口发紧。 第399章 坦然接受 我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愤怒又有什么用？去找邓刚理论？不过是自讨没趣，只会让他更加得意，甚至可能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官场沉浮这些年，我早就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山阳县容不下我，我未必不能在别处闯出一片天。毕竟刘建明已经在帮我运作了…… 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心底对邓刚又多了几分鄙夷。小人终究是小人，连对付我都要假手于人，不敢露面。那就让你再得意几天吧！ 我看着孙耀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说：“好啊！” 孙耀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怔怔地看着我，半晌才开口：“张宇，你……” “孙县长，劳烦你转告邓县长，”我打断他的话，声音平淡，“我服从组织安排。” 事已至此，反抗无用，不如坦然接受，至少还能保住最后的几分体面。 孙耀武看着我，重重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惋惜几乎要溢出来，他攥了攥拳头，语气里满是不平：“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张宇，你是个难得的干才，有能力，有担当，从县政府到住建局，你拉项目，拉投资，咱们县的城建规划，哪样硬骨头不是你带头啃下来的。 你为咱们县做了这么多事儿，不仅不被重用，还被卸磨杀驴。说实话，我心里真的为你感到不值。邓刚不用你，是他有眼无珠，更是咱们山阳县的一大损失啊！这分明就是明珠蒙尘！” “张宇，如果你不愿意，我去跟邓刚再说说情，我的面子他多少要给几分的，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呀！“ 他的话情真意切，听得我心里一阵暖意，说实话，孙耀武能这么说，我真的很感动。哪怕我跟他算不上什么至交好友，能有这样一位同僚，说出这样一番话，也算是不枉我在山阳官场走这一遭。 “不必了，孙县长，邓刚的为人我想你也清楚，犯不着为了我，让他对你心生芥蒂，你刚当上常务副县长，还是需要和他搞好关系的。” 我淡淡一笑，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顿了顿继续说：“实不相瞒，孙县长，这两年在县政府，在住建局工作，确实太累了，天天围着项目转，围着指标跑，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的。去老干部局也挺好，清闲自在，正好可以歇歇，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也算是另一种福气。” 这话，即是说给孙耀武听的，也说给我自己听的。与其沉溺在不甘里，不如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放平心态，静待时机。 说完，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身，对着孙耀武微微颔首：“孙县长，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您放心，我会尽快把住建局这边的工作梳理清楚，做好交接，绝不耽误后续工作。” 孙耀武看着我，还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点了点头：“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凡事都有变数的。” “多谢孙县长。”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看似平静，但转身的一刹那，心里那股憋屈和不甘，几乎就要冲破胸膛了。邓刚，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一路沉默着走出县政府大楼，坐进自己的车里。 “走吧！回住建局。”我对司机淡淡吩咐了一声。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可我的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我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我才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权力，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在这官场之上，权力就是底气，就是话语权。 邓刚手握大权，一句话，就能轻易改变我的命运，把我从实权单位一脚踢去养老的单位，我连说一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滋味。 坐在后排，我靠着椅背，闭目凝神。思绪纷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我手握重权，是不是就能摆脱这样任人宰割的处境？是不是就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是不是就能，呼风唤雨，不再受这般窝囊气？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宦海沉浮，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身不由己，权力是利器，也是枷锁，能给人带来荣光，也能让人万劫不复。 邓刚如今在山阳县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可是他今天这样行事，终究会透支自己的根基，这山阳官场本就不是一潭清水，经他这么一搅和，将来只会越来越浑浊，迟早是会出乱子的。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的郁结稍稍散去几分。罢了，权且让他得意几天吧。 如今就全看刘建明了，也许王大仙的预言就是我现在处境的真实写照。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越来越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了。 我现在的这般处境，看似走投无路，其实还有柳暗花明的转机等着我呢！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戒骄戒躁，静待时机来临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山阳县这个臭水塘子了。有邓刚这坨臭狗屎在，山阳官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烂事儿只会越来越多，赶紧离开吧！以后乱成什么样子，跟我也无关了。 回到住建局后，我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抽开了办公桌的抽屉，我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了。 平时我是不吸烟的，但是现在我心烦意乱，烟草的气息，反而能抚平我的心虚。 在市里的调令没下来之前，我一切按部就班就行，他让我去老干部局，我就去呗！我会好好去赴任，安安稳稳地做好本职工作。同时，耐心等待刘建明那边的消息。 只要机会一到，我便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去更广阔的平台，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肯定能东山再起，以更耀眼的姿态，重新站在众人面前，让那些曾经轻视我、打压我的人，刮目相看。 烟燃尽，指尖传来一丝灼痛，我回过神，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容。邓刚，你太小看老子了，咱们走着瞧吧！ 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杜江打来的，想起杜江和孙耀武的关系，我似乎已经能猜出杜江打电话过来的原因了。 心中了然，我接通了电话。 第400章 好兄弟的愤怒 “张宇，我听说邓刚那孙子要把你调到老干部局？”杜江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聒噪的我耳朵疼。 “嗯！有这么回事儿，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压低了声音道。 “什么话？我激动？老干部局是啥地方，养老的地方啊！你能忍得了？” 杜江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下意识的把手机从耳旁挪开。叹了口气道： “有什么忍不了的，平调而已，只不过换了个环境罢了。”我语气平淡道。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他妈的………”杜江直接爆了粗口，“邓刚这孙子到底安的什么心？老干部局是什么地方？你正当盛年，有能力，有政绩，正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他倒好，一句话就把你发配到老干部局，这不是明摆着打击报复吗？你跟我说，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我心里一暖，想着杜江能这么关心我，这兄弟没有白交。不过我和邓刚的过节，和冯玥有关，哪怕杜江和我关系不错，我也不能把内情全盘托出，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我和他之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一些私人恩怨，闹得挺不愉快的，被他记恨上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私人恩怨？”杜江一听似乎更火大了，言语中满是鄙夷，“就因为私人恩怨，他就敢动用手里的权力这么整你？这家伙心眼儿也太小了吧！公器私用，德不配位，他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县长。” 他声音顿了顿，惋惜道，“张宇，你是什么能力，我比谁都清楚。这两年从县政府到住建局，你做出了多少成绩？不提拔你就已经人神共愤了，他到好，竟然把你扔去老干部局，不是埋没人才是什么？简直是瞎了眼！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靠在办公椅背上，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说：“什么人才不人才的，你太高看我了。咱们山阳县藏龙卧虎，能人辈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庸才，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老干部局也挺好的，是个清闲地方，不用天天操心各种琐事，正好能歇一歇，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这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杜江近乎咆哮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生疼：“张宇，你别在这儿自欺欺人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怎么可能甘心去那种地方沉沦？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声音突然一沉，冷冷道：“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打算联合关涛，再找几个关系不错的局长，一起去找邓刚施压，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我心里一紧，连忙阻止，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傻事：“杜江，你给我打住啊！可别乱来！你现在是什么处境？邓刚刚提拔了你没多久，你这是吃着人家的饭，还要砸人家的锅，犯得着吗？”我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劝道，“邓刚跟我有矛盾，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能因为我的事儿，把你自己的仕途给搭进去，不值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想来杜江也是在压着自己的火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哥哥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值，你毕竟还太年轻啊！” “没什么咽不下的，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风顺水，遇点坎儿很正常。”我反复叮嘱道，“你听我说，千万别冲动行事，我的事儿，你别再管了，安安稳稳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我就安心了，你的心意，我懂，兄弟我谢谢你！” “好吧！我知道了。”杜江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叹了口气，“我就是真的为你觉得惋惜，一身本事，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这也未必就是坏事儿。”我望着窗外的街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这两年太忙了，也确实挺累的，去清闲地方待一段时间，正好调整调整心态，沉淀沉淀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杜江终究是拗不过我，沉默了许久，才沉沉开口：“行吧，我听你的，但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帮忙，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只管跟我说，我杜江绝不含糊。” “好，我记着了。”我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应下，又跟他聊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刚才强撑的平静瞬间土崩瓦解。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的烦躁和憋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嘴上说着不在乎，享受清闲，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老干部局就是个仕途的终点，一旦真的调过去，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铺垫，就都成了一场空，往后再想有出头之日，难如登天。 我今年才四十出头，正是干一番事业的年纪，怎么甘心就这么被打入“冷宫”，从此在体制里默默无闻地养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单位，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今日看着却格外冷清。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我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推开家门，屋子里一片漆黑，空荡得让人心里发慌。我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瘫坐在沙发上，心里无比纷乱。 我忽然想起，要不要给刘建明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摸出手机，翻出刘建明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一定正在为我运作吧！现在给他打电话 ，会不会显得我太心急了？不能这么沉不住气呀！思忖良久，我将手机扔在一旁。罢了，再等等吧！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单位，把之前写好的交接材料，打印了一份出来。然后给王建国和柳玉分别打了个电话，请他们到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一会儿，王建国和柳玉就过来了。 “张局，您找我们？”王建国率先开口，柳玉也跟着点了点头，二人看我的目光中似乎都带着几分疑惑。 “坐吧！” 我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将那份交接材料递给了王建国：“王局，你看看这个。” 第401章 交接材料 王建国愣了一下，接过材料，看到封面上“工作交接清单”几个大字时，脸色变了变，不可思议的盯着我问道，“张局，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您给我交接材料干嘛？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没有去看材料，而是一脸震惊的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柳玉闻言从他手中扯过材料，翻看了几眼，也脸色陡然一变，一双杏眼圆争，震惊道：“张局！到底怎么回事呀！您该不会是要调动工作吧？！” 我看着他们焦急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轻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昨天孙县长找我谈过话了，邓县长的意思，打算把我调到县老干部局，担任局长一职。” “老干部局！”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柳玉手里的材料“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她怔怔地看着我，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王建国也是眉头紧皱 ，用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表情阴晴不定。 “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沉默片刻之后，王建国愤怒的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邓刚他妈的这是瞎了眼吗？张局，您在这个岗位上干得有多出色，全县上下有目共睹！多少难啃的硬骨头都是您啃下来的，他倒好，一句话就把您调去老干部局，这不是明摆着恶意针对您是什么？这简直就是乱来！纯粹是拿着权力胡作非为！” 王建国的情绪格外激动，平日里他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如今却这般动怒，想来是真的为我感到不公。 柳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杏眼里满是怒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攥紧了拳头，语气决绝道：“张局，这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了！他邓刚也太欺负人了！我这就去召集局里所有职工，我们一起写请愿书，然后集体去县政府门口请愿，我就不信了，他能一手遮天，不顾大家的意愿！” “我同意！”王建国立刻附和，语气坚定，全然没了往日的稳重，他挺直了腰板，眼底满是凛然，“我王建国马上就要退休了，早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这辈子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着权力公报私仇的小人！大不了我这个副局长不干了，也要跟他邓刚好好理论理论，决不能让他就这么得逞，不能让您就这么受了委屈！” 听着他们二人的话，我心里猛地一热，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在这浮沉不定的官场里，能有这样两位下属，不计较个人得失，心甘情愿为我出头，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我连忙站起身，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劝说道：“别冲动，你们都别乱来。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能为我着想，但是我的事儿，真的不用你们担心，也不用你们为我冒险。” “张局，这怎么能不担心！”柳玉急了，往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老干部局是什么地方啊？那是养老的地方，您去了那儿，这辈子的仕途不就毁了吗？您这么有能力，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柳玉，坐下说。”我抬手示意她冷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感动，“听话，好好在局里工作，别因为我的事儿意气用事，影响了你们自己的前程。 王局，这份交接材料你收好，我会好好给你交代接下来的工作的。等下任局长上任了，你也要多帮衬着点，把局里的工作稳住，不能出乱子。” 王建国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惋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是被我坚定的目光制止了，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桌上的交接材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肩膀垮了下去，满是无力。 柳玉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张局，我真的不愿意您调走。要是您能调去更好的单位，能有更光明的前途，我就算再舍不得，也会真心为您高兴。可老干部局……那根本就是埋没人才的地方啊，您去那儿，太不值了，真的太不值了……”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抽噎着补充道：“你要是走了，我再待在这儿，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我也不想干了。没有您在这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更是酸涩，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期许：“你呀！净说傻话。你又不是在为我工作，你是在为国家，为老百姓工作。你还年轻，能力又强，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好好干，将来肯定大有前途，可不能因为我，耽误了自己。” 我顿了顿，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语气轻松道：“至于我，你们也别太担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哪天我就时来运转，再调回来呢？凡事都要往好处想，日子还长，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柳玉看着我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更是难受，却也知道我心意已决，只能用力点头，哽咽着应下：“好，我听您的，好好工作。但是张局，您一定要好好的，要是在那边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们，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站在您这边。” 王建国也跟着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张局，您放心，局里的工作我肯定给您守好，绝不会出半点差错。您在老干部局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管大事小事，只管开口，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您搭把手。” 我看着眼前这两位真心待我的下属，心里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落在我们身上，暖意融融，可我心里清楚，这暖意，终究驱散不了前路未知的阴霾。 只是事已至此，再多的不甘和憋屈都无济于事，往后的路，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我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我的仕途之路 ，绝不会就此戛然而止。 第402章 调令下来了 “我走之后，如果暂时没有新局长接任。这段真空期，工作上有什么事儿，你们多商量，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向县里面请示，不要擅自决定，省的担责。” “嗯！我们知道了！”王建国重重的点了点头 。 “好了，你们先回去忙吧！”交代完所有事情，我有些不舍的请他们离开。 就在王建国和柳玉收起清单，准备离开我办公室的时候。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我撇了一眼，竟然是孙耀武打来的。 奇怪，我心里有些纳闷。昨天不是刚找我谈过话吗？邓刚打算调我去老干部局，我也答应了呀！怎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还是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难道是调令下来了？ 虽然满心疑惑，但我没敢犹豫，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王建国和柳玉见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二人脚步顿住，转过身来，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上，一脸好奇和探究的神色。 见二人没打算走，我就给他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我就开口说道： “孙县长，您好，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张宇啊！我有个事儿找你，你待会儿来县政府一趟吧！”孙耀武声音爽朗，似乎心情不错。 “去县政府？是不是调令下来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哈哈……你猜的不错啊！的确是调令下来了。”他笑了笑，接着说：“不过嘛，可不是去老干部局的调令。” “不是去老干部局？”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莫非是刘建明帮我运作成功了？我强压内心的激动，平静的问， “孙县长，您的意思是……” “哈哈，你这小子，还跟我装？”孙耀武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次是去市里的调令！你小子可以啊，竟然悄无声息地运作到市里去了，藏得够深啊！赶紧来县政府一趟，到我办公室来拿调令，具体情况咱们见面再说。” 果然是市里的调令，这几天我悬着的心总算可以落下了。 “谢谢您！孙县长！我马上过去！”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刘建明果然靠谱，竟然真的把这事儿办成了！老子总算可以离开了，不再受邓刚这孙子的窝囊气了。 “张局，到底怎么了？”王建国和柳玉异口同声，急忙问我。 “我听你说调令下来了，不会这么快就让你去老干部局上任吧！”柳玉一脸担忧，似有不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笑了笑，点了点头说：“调令是下来了，不过不是去老干部局，是要调往市里工作。” “去市里？真的？！”两人同时惊呼出声，之前的担忧瞬间一扫而光，惊讶之后更是满脸喜悦。 王建国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张局！去市里好啊！平台更大了，机会也多，比在山阳受窝囊气可强多了！邓刚那孙子再想打压你，可够不着了。” 柳玉也跟着笑起来，眉眼间满是欣慰：“张局，恭喜你啊！去了市里，就再也不用看某人的脸色了，以后肯定也能大展拳脚。” “对了，把你调到市里哪个单位啊？”王建国紧接着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我摇了摇头，“孙县长没细说，只让我赶紧过去拿调令，到时候就知道了。” 其实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在没看到调令之前，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王建国催促道。 “是啊张局，你赶紧去吧！局里的事儿，我们会操心的。”柳玉也说。 我现在也有些迫不及待。也不再耽搁，连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准备往外走。 “那我先去县政府了，有什么事，咱们电话联系。”我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 下了楼，坐进车里，我发动车子朝县政府赶去。 十几分钟后，我赶到了县政府，停好车后，我径直上了五楼，来到了孙耀武办公室的门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服。努力抚平内心的激动，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 “咚咚咚” 我轻轻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孙耀武洪亮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只见孙耀武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冲我招了招手。 “来来来！快坐快坐！” “孙县长。” 我也没客气，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的目光瞬间被茶几上一份红头文件所吸引，不过我只是扫了一眼，就连忙收回了目光。 “来，看看吧，你的调令。”孙耀武拿起那份文件，笑着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但更多的是好奇。 “ 谢谢您！孙县长。” 我连忙双手接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经市政府研究决定，调张宇同志任市教育局副局长（副处级），请于收到调令后三日内到市教育局报到。” 市教育局副局长！副处级！直到我亲眼看见这几个字，我浑身紧绷的神经才算真的放了下来，成了，真的成了，我张宇也算副处级干部了，心中五味杂陈，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断冲击着我的内心，我眼眶一热，鼻子一酸，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仅仅两年多时间，我就从一个乡镇小科员，一步步爬到了市教育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的职位。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是在我身上，它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不能不说我是个幸运儿，其中滋味，也只有我知道了。 虽然是教育系统，与我之前接触的岗位有所不同。但毕竟是在市里这个大平台之中，权责重大，前景远比山阳这个小县城广阔得多，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第403章 再见了山阳 “张宇啊！你这小子不老实啊！”孙耀武笑眯眯地看着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不然的话，邓刚要把你调去老干部局，你竟然一点也不慌，还那么平静，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原来你早就暗中运作好了，藏得可真够深啊！害得我白白为你担心这么长时间！”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但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更多的是一种欣慰。 我连忙放下调令，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孙耀武这人不错，也确实是为我好，我也没有瞒他的想法，既然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也该向他和盘托出了。 “孙县长，其实这一切都是刘建明副市长帮的忙，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你也别怪我瞒着您。”我继续解释道，“但官场上的事您也知道，岗位变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能不能成，万一中间出了岔子，传出去反而不好，所以我就没敢跟任何人透露，包括您在内，还请您谅解。” 孙耀武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做得对！就该这样！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尤其是涉及到岗位调动，变数太多，不到调令正式下来，绝对不能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你能从正科升到副处，还能去市里这个更大的平台历练，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市教育局是重要部门，管着全市的教育民生，责任重大，但机会也更多。以你的能力和魄力，这些年在咱们县也做了不少大事，啃了不少硬骨头。到了市里肯定也能挑起重担，好好干，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孙耀武的话既是鼓励，也是认可，让我心里暖暖的。这些年在山阳，孙耀武虽然和我在工作上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我们还是比较熟悉的，我也知道他对我一直都很赏识。 我站起身，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谢谢孙县长的鼓励和关照！我已经跟王建国副局长做好了工作交接，后续无论谁来接任住建局局长，我们局里的人都会全力配合，绝不让工作脱节。” “好，好！”孙耀武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做事有始有终，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调令你拿着，抓紧时间处理好手头的琐事，尽快去市里报到，别耽误了正事。到了市里，多和刘建明副市长这位老领导学习学习，好好发挥你的才干，也给咱们山阳争光！” “我一定铭记您的教诲！”我再次道谢，小心翼翼地把调令攥在手中。转身离开了他得办公室。 出门的那一刻，我的心激动的快要飞起来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胸口积压已久的憋闷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如同重获自由的囚犯，浑身都透着轻松。 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我被邓刚这根搅屎棍毁了爱情，又被他处处针对、被边缘化，甚至差点被他弄到老干部局去赋闲养老，真可谓处境艰难，简直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 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困在山阳这个小地方，郁郁不得志。可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刘建明的出现又给了我新的机会，这一纸调令，不仅是工作的变动，更是我人生的新起点。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山阳，这个让我爱过、恨过、奋斗过、憋屈过的地方，终于要和你说再见了！ 走进电梯，我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要尽快收拾东西，跟乐乐打个招呼，再约赵依依出来说一声，然后就启程去市里报到。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映出我脸上难掩的笑容，我看了看手中的调令，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电梯门运行到四楼，突然停了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走进来的人让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竟然是邓刚！ 他穿着一件行政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只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哦！邓县长，你好！”我淡淡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阴鸷，当余光扫过我手中的调令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张宇，真是好手段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后台，直接调到市里去了，还升了副处，倒是我之前小看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酸味和不甘，显然我调动的事儿，他肯定是知道的，可能是不想面对我，才让孙耀武通知我过来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之前被他打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锋芒：“邓县长，不好意思，让你的计划落空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看着他阴沉的脸，继续说道，“我走了，省得你每次见到我都心烦意乱，处处给我使绊子。 往后在山阳，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再也没人碍你的眼了。只是希望你好自为之，为官一任，终究要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别只顾着争权夺利，最后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我的话字字诛心，邓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你……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只能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我气得不轻。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响，到达了一楼。门缓缓打开，我不再看邓刚那张气急败坏的脸，挺直了腰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张宇！你给我等着………” 身后传来邓刚压抑的怒吼声，还有电梯门重重关上的声响，但这些都已经影响不到我了。 走出县政府大楼，我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如同我此刻的心情，豁然开朗。 早上天空中的雾霾已经散去，而我新的征程也即将开始，我攥紧手中的调令，心里充满了期待——江海市教育局，我来了！ 第404章 和赵依依告别 我离开县政府大院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想着没有必要回住建局了，吃过午饭再回去也行。 我想着马上就要调走了，不管怎么样也得跟赵依依说一声吧？毕竟我俩已经突破了那层关系，虽然没有说明，但也不再是单纯的朋友了。我要调去市里工作这么大的事，没理由再瞒着她，于情于理都该当面跟她讲清楚。 想到这里，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宇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她的声音爽朗，似乎很高兴。 “嗯！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我说。 “吃饭？有空，当然有空！”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天冷飕飕的，咱们吃点啥好呢？” 我琢磨了一下，回应道：“要不咱们就去葛记红焖羊肉火锅店？以前咱俩不是去过嘛，几十年的老店了，味道挺正宗的，大冷天的， 吃火锅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啊！我也好长时间没吃火锅了，就去那儿吧！”赵依依雀跃的答应着，“你先过去占位置，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开车直奔那家红焖羊肉火锅店。 这家店在我们山阳县也算小有名气，现在是饭点，肯定爆满，有时候去晚了，连位置都找不到。 我到的时候，人还没有那么多，连忙挑了个角落里靠窗的卡座，坐了下来。不仅视野好，也清静，说话方便。 我点了锅底让后厨先炖着，自己坐在座位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着赵依依。 没过一会儿，店门被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赵依依。她今儿穿得格外惹眼，一件深色的皮草大衣披在身上，里面配着一件米色毛衣，下身一条包臀裙配黑色丝袜，脚下踩着一双银色高跟鞋，身姿高挑，曲线玲珑，既性感妩媚，又显得雍容华贵，在这热闹的火锅店里，别提有多吸睛了。 所以自她一进门，几乎所有食客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尤其是那些男食客，一个个双眼放光，眼神里全是惊艳，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我见状心里难免有点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别的，只觉得她这么漂亮的女人，无论到哪，都会成为焦点。 赵依依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或许是她已经习惯了吧！她径直朝着我这边走来，走到卡座旁，利落脱下皮草大衣搭在椅背上，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周遭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间变了味，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我视而不见，给她倒了杯热水：“路上冷吧，先暖暖手。” “还行，车里开着暖气呢。”赵依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看着我，“说吧，突然请我吃火锅，肯定是有事儿，是不是想通了，打算正式跟我交往了？” 她这话十分直接，也很符合她的性格。我摆了摆手，拿起菜单推到她面前：“你先点菜，咱们边吃边说，你爱吃啥就点啥，不用跟我客气。” 赵依依也不客气，拿起菜单麻利点了几样配菜，又加了一份手擀面。等她点完菜，我才慢悠悠开口：“依依，我要离开山阳了。” 这话一出，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连忙追问：“你要去哪儿啊？是出差还是有别的事儿？要走多久？”她语气里满是急切。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一暖，笑着答道：“不是出差，是工作调动，我调到江海市教育局，担任副局长了。” “原来是升官了啊！”赵依依瞬间松了口气，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我还以为你要去多远的地方，一去不回了呢！多大点事儿啊，江海离山阳才几十公里，开车一脚油门的功夫就到了，以后想见个面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我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毕竟工作调动了，以后不常在山阳了，所以想着跟你说一声，要是不声不响走了，你回头指定得埋怨我。” 赵依依笑了笑，一脸幸福的模样，凑过身子低声调侃道：“这么说来，你还是挺在乎我的吗？” “那是自然。”我坦然回应道，毕竟我心里确实很在乎她。 “二位，菜来了。” 这时服务员把炖好的红焖羊肉端了上来，下到了火锅里面。浓郁的香味瞬间散开，让人胃口大开。 接着又把我们点好的配菜端了上来，摆满了餐桌。我下了点川粉和青菜进锅。赵依依给我俩各自盛了一碗羊汤，笑着说：“宇哥，恭喜你高升！从住建局长调到市里当副局长，是从正科升到副处吧！估计以后你升正处正厅级干部也不远了。” “唉！早着呢！可不敢这么说。”我摆了摆手，可嘴角却难以抑制的勾起一抹笑意。 “你还年轻，机会有的是呢！希望你以后仕途顺风顺水，好好干吧！张宇同志。”她以前辈长者的口吻说道。 “好好，我会努力的，赵总。”我半开玩笑的回应道。 “以后你虽然在江海工作了，但我们公司在江海也有不少业务，我三天两头往那边跑，到时候没事儿约着吃个饭、逛个街，也很方便的，你可别当了副局长就不理人家了。” “哪能啊！”我端起汤碗跟她碰了一下，“以后只要你召唤，我随叫随到。” 赵依依闻言开心的笑了，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含糊着打趣道：“那我可不敢，你现在可是堂堂市教育局副局长，我哪敢对一个大局长呼来喝去的呀！” 我俩边吃边聊，气氛热络，锅里的羊肉越炖越入味，浑身都吃得暖烘烘的。 正吃得尽兴，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杜江打来的，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得到我调到市里的消息了。 我按下接听键，那边立马传来杜江不满的声音：“张宇，你这家伙可以啊！居然调去市里当副局长了，瞒得我好苦啊，亏我还替你担心，怕你真被邓刚那孙子调去老干部局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耐心解释：“江哥，这事儿真没法提前说，其实这事儿全靠刘建明副市长帮忙运作，在调令没下来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成，万一黄了，岂不是让人看笑话，所以啊！我就没跟任何人提这事儿。” 第405章 终于要走了 “懂，懂！”杜江连忙应声，不过心情大好，“官场的规矩我当然清楚，这事你做得对！哥哥我先恭喜你高升了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呀！” “必须的，等我在江海安顿好，得空回山阳请你吃饭，咱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行，我可等着呢！”又寒暄了两句，我便挂了电话。 没成想，这一通电话挂了之后，手机就跟热线似的，响个不停。 先是关涛打来，语气里满是恭喜，说早就知道我不是池中之物，早晚得往高处走； 接着是李兰依，细心叮嘱我去了市里要照顾好自己，别忘了她这个妹妹，我爸妈要是有事儿，她会帮忙照顾，让我放心。我听了心里暖融融的。 再然后是董诗韵，说以后她在市里也算有关系了，让我别忘了关照她。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连沈丽茹都打来了电话，她说没想到我们都成了教育系统的人了，市教育局和县教育局今后肯定有很多业务往来，我是山阳县出来的，她希望我今后能多多支持山阳县的教育事业的发展。 每一个电话我都认真回复，还应下回头安顿好后，会一一请客。感谢他们平时对我的支持和帮助。直到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我才长长松了口气。 赵依依坐在对面，看我疲于应付的模样，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可以啊张局，这还没正式上任呢，就已经这么忙了，往后到了市里，应酬不得更多？” 我笑了笑，无奈的说道：“他们都是相处得不错的朋友，平时在工作上也多有照应，他们是真心关心我。能交到这么些好朋友，我这心里还挺满足的。” 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我俩吃得尽兴，聊得也投机。 结完账，我送赵依依到店门口，她临走前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叮嘱道：“去了江海先好好安顿，等我回头去江海，会第一时间找你。” “放心吧。”我点点头，看着她开车离开，才转身发动自己的车，朝着住建局的方向去。 虽说交接事宜都交代好了，但毕住建局待了这么久，还有些私人物品要收拾，也得跟柳玉、王建国再叮嘱几句。 回到住建局，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坐下来，没两分钟，柳玉和王建国就一前一后追了进来，两人脸上满是急切，显然是一直在等我回来。 “张局，你到底是要调到哪个部门啊？我们俩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王建国急忙问道。柳玉也满眼期待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调到江海市教育局，担任副局长。这是调令。”我把口袋里的调令递给了他俩。 “我的天！市教育局副局长！副处级别！”王建国看完调令，激动的一拍大腿。“太好了张局！你这可是升官了呀！” “恭喜你，张局，这都是你应得的，你在咱们住建局兢兢业业的，干了多少实事啊，大家都看在眼里，能高升是迟早的事儿！”柳玉也喜滋滋的说。 高兴过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张局，那你啥时候去市里报到啊？” “明天一早就走。”我应声。 柳玉闻言，嘴里喃喃道：“这么快啊……”语气里难掩一丝不舍。 我忽然想起租她房子的事儿，连忙跟她说：“柳玉，我租你那套房子，暂时先不着急退，等我去江海找好住处，安顿妥当了，再回来搬家收拾东西，行吗？” “嗨，这事儿急啥。”柳玉立马摆手，“房子你别管，东西先放那吧！啥时候有空啥时候回来搬，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收拾。” 我心里一暖，又看向他俩，认真说道：“等我在江海安顿好了，抽个时间回山阳，请大家伙儿吃顿饭。这段时间在住建局，多亏了你们的帮衬，还有局里其他同事的支持，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都给了我不少照顾，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得好好谢谢大家。” 这话一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沉静下来。柳玉看着我，眼眶一红，两行眼泪直接落了下来，连忙抬手抹了抹，嘴里说着：“局长，你说这些干什么呀！我……我真舍不得你走。” 王建国也别过头揉了揉眼睛，再转过来时，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强装出笑容，却难掩语气里的酸涩：“张局，说这些就见外了，都是分内的事儿。” 我看着他俩这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连忙笑着安慰：“瞧你们俩这模样，又不是生离死别，哭啥。山阳是我的老家，我的根在这儿，往后肯定会经常回来的。到时候咱们有空就聚聚，喝酒聊天，跟以前一样，多好。” “对，又不是见不着了。”柳玉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笑了起来。 王建国也跟着点头，咧嘴笑道：“是啊！张局你到了市里可要好好干，可不能给咱们山阳人丢脸！局里这边有我们俩盯着，肯定不会出岔子，你放心去报到就行。” “好，辛苦你们俩了。”我点头应下。 两人又叮嘱了我几句出门在外要注意的事儿，才说：“张局，那我们先去忙了，有啥需要喊我们一声就行。” “行。”我目送他俩走出办公室，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满是感慨。 我在住建局待的时间虽不长，但身边有王建国、柳玉这样靠谱的下属，也算是一大幸事。他们踏实肯干，遇事不推诿，帮我扛了不少事儿，这份情谊，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 感慨过后，我站起身，开始收拾办公桌。桌面上的文件早已归档移交，剩下的不过是一些私人物品：一个用了好几年的保温杯，几支常用的笔，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乐乐的合照。 我小心翼翼把相框装进包里，又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收拾进纸箱，每一件东西，都连着一段段回忆。 收拾完东西，我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环视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我感慨万分。终于要走了，我心中也有很多不舍，等到下班再走吧！站好我最后一班岗。往后，这里会迎来新的主人，而我的人生，也即将开启新的篇章。 第406章 去市教育局报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我把私人物品收进了一个纸箱子里。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钟了。该下班了，走吧！ 我单手抱起箱子，走到办公室门口，回首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 我打开门的瞬间，眼前的一切瞬间让我愣住了。 只见门口的走廊内，此刻竟站满了人。柳玉、王建国、贺翔、祝小军，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有的我甚至都叫不上名字，他们一个个都没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我。 “张局。”柳玉率先开口，声音微微哽咽，“大家知道你明天就要调去市里了工作了，心里都舍不得你，都想过来送送你。” “送我？” 我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过往和大家一起工作生活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一时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却只化作了沉默。 我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谢谢大家，真的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在住建局，多亏了你们的支持和帮助，没有你们，我很多事都干不成。” 鞠躬起身时，我看见好几个女同事偷偷背过身，用手背抹着眼泪，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老同事，眼眶也红红的。 王建国站在人群前面，使劲眨了眨眼，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张局，啥也别说了，都是应该的。你在咱们住建局工作时间虽不长，但为大家做了很多实事儿，你对大家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贺翔也跟着点头：“是啊！张局，你到了市里可得好好干，我们都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着祝贺我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句句都透着真心。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又暖又酸，一时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重复着“谢谢，谢谢”。 在大家的簇拥下，我抱着纸箱，慢慢下楼，往大门口走去。路程并不算长，可那天却觉得走了很久。 到了大门口，冷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些，转过身，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天色不早了，都赶紧回家吧，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我把纸箱放进汽车后备箱，关上车门，看着面前依依不舍的众人，笑着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能和大家同事一场，是我的荣幸。我只是调动工作，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别整得这么伤感。往后不管是谁，要是遇到事儿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张局，你也多保重！” “有空常回来看我们啊！” “张局，注意身体啊！” 大家纷纷说着，脚步却没挪动。我只好又催了催：“快走吧，都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众人这才慢慢转过身，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住建局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我心里一阵感慨，这才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住建局。 车子驶在县城的街道上，两侧高楼霓虹的光影在车窗上不断掠过。我握着方向盘，心潮澎湃。 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不敢说自己做到了“造福一方”，但在住建局这段时间，我确实尽心尽力，履行职责，没办过一件亏心事，经手的每一个工程，都想着能让老百姓受益。 如今离任，能有这么多同事真心实意来送我，这份认可，比任何荣誉都让我满足。这样离任，也算没什么遗憾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挺早，在家熬了碗粥，炒了个菜，简单吃了顿早饭，又检查了一遍报到要带的材料，调令、身份证、个人档案之类的，把这些东西装进手提包里，确认没落下什么，便锁好门，开车直奔江海市。 山阳到江海不算远，走国道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一路上，我心情挺平静，并没有多紧张，毕竟年龄大了，几经宦海沉浮，比早些年要沉稳多了。 车子驶进江海市区，道路渐渐变得宽敞，高楼也多了起来，和山阳这座小县城相比，更多了几分繁华和热闹。 江海市教育局在江海一中对面，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叫长江大道。 这个位置挺好，正好在新老城交汇处，交通方便，地段也算是不错的。 我按照导航很快就开到了教育局门口。 我在门外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便拎着手提包迈步走进了教育局的院子。 走进办公楼，大厅挺宽敞的，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和荣誉牌匾。 我拦住一位路过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一件轻薄羽绒服，抱着一叠材料，正要往外面走。 “你好，请问咱们教育局的局长办公室在几楼？”我笑着问道。 “在八楼，局长和几位副局长的办公室都在那一层。”工作人员指了指电梯的方向，“你直接坐电梯上去就行，门口都有标识牌。” “谢谢啊。”我道了声谢，转身走向电梯。 按下八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这个时候，我一直平静的内心才些微有了点紧张，毕竟是新环境，要面对新的领导和同事，不知道接下来的工作会怎么样。 很快，电梯门开了，我走了出去，走廊挺安静，两边都是办公室，门口都挂着标识牌。我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找局长办公室的位置。 就在我经过一间挂着“副局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口时，那扇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不由眼前一亮。她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匀称，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模样还挺漂亮的，气质也很干练。 她看到我，也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随即停下脚步，盯着我仔细打量了起来。 我看着她，也觉得这张脸特别面熟，好像曾经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第407章 学姐 我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忽然，她眼睛一亮，嘴角猛地咧开一个笑容。接着猛地一拍双手，一脸的惊喜和激动：“张宇？你是张宇！” 我心里一惊，她竟然认识我！她是谁呀！我立刻在脑海里搜索有关她的回忆，这张俏脸，我的确有印象，而且印象还挺深，可就是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就像大脑宕机了一般。 她见我一脸发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走上前，伸出粉拳在我胸口轻轻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你呀！这才过了多少年呀！就把我给忘了？我是蔡文雅啊！” “蔡文雅？”我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对啊！是蔡文雅！她是我在海州大学读书时的学姐，比我高一届，还是当时的学生会副主席。 我后来加入学生会，跟着她一起组织过不少活动，开会、搞晚会、办讲座，跟她打了不少交道。 那时候的她，又美又飒，做事雷厉风行，是好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我那时候还挺佩服她的。 “学姐！真是你啊！”我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一步，激动的说道，“我刚才看你就觉得面熟，可一时就是想不起名字，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漂亮。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 “漂亮？你真会拿我寻开心，我可四十多了，比你还大一岁呢！一定是老了许多，你没认出我来。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没怎么变样啊！”她眨了眨眼睛，笑盈盈的又打量了我一番。 “哪里，哪里，老了，不过学姐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你呀！嘴还那么甜。对了，你怎么来教育局了，有什么事儿要办吗？”寒暄半天，蔡文雅才想起来问我正事儿。 “学姐，我是来报到的，我调到咱们教育局工作了，以后还需要你多多关照呢！”说完这句，我瞥了一眼这间办公室门口的标识牌，副局长办公室，她从这间屋子出来，莫非她也是教育局几个副局长之一？ “报到？张宇？我想起来了，听说咱们教育局新调来的副局长也叫什么张宇，我还以为是重名呢！也没在意，没想到真是你呀！”蔡文雅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便被欣喜所占据。 “是啊！学姐，我就是调来担任副局长的，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你，也算有了熟人了，太幸运了。” “哈……哈……太好啦！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今后姐继续罩着你。”蔡文雅爽朗的笑了起来，半开玩笑道。 “对对，以后我就靠学姐你罩着了。” “哎呦，可别，你可是堂堂的副局长，我可罩不了你，对了，你刚来，见没见咱们韩局长啊！”她问。 “韩局长？”我愣一下。 “就是咱们教育局的一把手，韩晓磊局长啊！”她特意解释了一下。 “哦！哦！我就是来找韩局长报到的，他的办公室在哪里？”我也是意外遇到蔡文雅，心里很激动，光顾着跟她聊天了，忘了还有正事儿没办呢！ “韩局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呢！走，我带你去找他，他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说着，蔡文雅拉着我的胳膊朝走廊尽头走去。 “张宇，你毕业后，我听说你考上了公务员，在哪里工作啊？”一边走，她一边问我。 “我原来在山阳县的乡镇工作，后来调到了县政府，又做了一段时间的住建局局长。” “行啊！你履历挺丰富的嘛！从基层干起来的，能力绝对没的说。”她冲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过奖了，学姐。” 说话间，我们就来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她伸手敲了敲门。 “局长，在吗？”她喊了一句。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跟着她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花白，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蔡局，有什么事儿吗？”韩晓磊头也没抬，开口问道。 蔡局？她真的是副局长啊！看来我没有猜错。 “局长，咱们局新任的副局长张宇同志来报到了。”蔡文雅说。 “张宇？”韩晓磊闻言，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原本严肃的脸瞬间咧开嘴笑了起来。 “哎呀！张局长，你可算来啦！欢迎，欢迎啊！”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我身前，伸出双手和我重重的握了握。 随后他拉着我坐在了沙发上，亲自给我倒了杯水，“张局长，你不知道，咱们局这个副局长的位置空了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前段时间，我听说，刘副市长亲自推荐你来担任这个职位。刘副市长的眼光，绝对是没问题的。 我听说你之前是山阳县的住建局局长吧！做出了不少成绩啊！有口皆碑。你能调到咱们局，可是为我又新添了一员大将啊！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发挥你的优势，为咱们江海的教育事业多做贡献啊。” “谢谢韩局的认可，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您的期望。”我连忙表态，态度诚恳。 “好，以后咱们好好配合，把局里的工作做的更好。”李局长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蔡文雅，“蔡局，张局长刚来，有些不熟悉的地方，你多帮帮他，好让他尽快融入咱们这个集体中来。” “放心吧！韩局，张局可是我的大学学弟，老熟人了，我肯定会尽力帮他的。”蔡文雅笑着应声道。 “是吗？你们还是校友啊？那太好了了，以后工作起来更加方便了。”韩晓磊微微一惊，随即脸上表情舒展开来，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蔡局啊！你一会儿帮忙把张局的入职手续办一下吧！张局的办公室，还有住处，你让苏主任尽快安排，我之前已经交代过她了。” 韩晓磊吩咐道。 “没问题，韩局，我这就安排。”蔡文雅点了点头。 “张局长，你刚来，一会儿让蔡局带你熟悉熟悉，等安顿好了，咱们再谈工作。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好的，韩局，您先忙，我和蔡局先过去了。” “行，你们先去吧！”韩晓磊点了点头。 随后，我和蔡文雅便一同出了他的办公室。 第408章 狐狸精主任 蔡文雅领着我走到她办公室的隔壁，门前也挂着副局长办公室的标识牌。她指了指门口说道，“张宇，这间就是你的办公室，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走，进去看看。”说着就推开了房门。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房间里还挺亮堂的，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应该有人经常打扫。 靠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配套的椅子是那种专用的办公椅，旁边是一组深色文件柜，对面靠墙放着一套黑色沙发和玻璃茶几，角落里还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看着挺有生机。 办公桌上的电脑是崭新的，应该是新近采购的。桌面上，放了一个笔筒，一部办公电话，还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所有物品都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很舒服。 “怎么样，还满意吗？”蔡文雅笑着问我，“这间屋子空了很长时间了，听说你这个副局长位置敲定人选后，局长特意让人打扫出来的，办公用品都是新配的，要是缺什么的话，咱们再补。” “挺满意的，谢谢学姐。”我点点头，心里挺舒坦，这办公室比我在山阳住建局的那间宽敞不少，办公条件也不错。 “你满意就行。”蔡文雅很高兴。随后她冲我伸了伸手，“把你的调令和档案材料给我吧！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人事科给你办入职手续，把材料交了。” “好，麻烦了，学姐。”我从手提包里拿出材料，递给了她。 “以后私下里，你还叫我文雅姐吧！就像上学时一样，这样听着舒服。” “好，文雅姐。” 她冲我笑了笑，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苏主任，你过来一下，张副局长到了，在他办公室，你过来对接一下后续的事。” 挂了电话，蔡文雅跟我说：“苏主任是咱们局办公室主任，我让她来见你，以后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她说就行。我先去给你办手续啦！”说完，她就拿着材料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椅子挺软和的，很舒服。我倒了些茶叶在茶壶里，到饮水机前接了些热水，泡了壶茶。 茶香袅袅，我在屋里踱步，打量起这间新办公室。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就是比之前住建局的办公室宽敞一些，采光好一些。 我来到窗前往下看去，教育局大院以内，街对面的江海一中，在这里都可以一览无余。校园里的教学楼、操场都看得清清楚楚，学生们穿着校服在操场上活动，挺热闹的。 我心里忍不住感慨，真是世事无常。打死我也没想到，我兜兜转转一大圈儿，竟然进了教育系统。 大学毕业那会儿，我也跟风考了招教，想当老师，结果差了几分没考上，后来又考了公务员，运气还算好，考上了山阳县乡镇的公务员岗位。 原以为以我的学历和业务能力，干上几年就能升正科的。没想到在基层一熬就是十几年，眼看都快四十了，还在乡镇打转，那时候真觉得仕途也就那样了。 谁能想到，后来遇到了刘建明，我的命运才开始转变。这两年跟坐火箭似的，从乡镇调到县政府，一路做到住建局局长，现在又直接调到市里当教育局副局长，正科升副处，算是一步登天了。 虽然进了教育系统，不同的是，我的身份还是公务员，但和事业编的老师，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正感慨着呢，门口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请进。”我应了一声，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我抬眼一看，瞬间就愣住了。这女人看着三十岁左右，留着一头波浪长发，披在肩上，显得很时尚。 她上身是短款白色羽绒服，没有拉拉链，敞着怀。里面搭着一件黑色修身毛衣，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尤其是胸前，波涛汹涌的，特别吸睛。 下身是紧身短裙，配着黑色打底裤，衬得臀部浑圆挺翘，两条腿又细又长，踩着一双黑色短靴。身材前凸后翘，极为性感妩媚。 她的脸，是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魅惑。 “张局长，您好，我是苏慧敏，咱们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她走到我面前，冲我甜甜一笑，声音嗲嗲的，听的我心里酥酥麻麻的。 我回过神来，冲她点了点头，“苏主任，你好。”我笑着回应，心里暗自惊讶，没想到市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竟然这么年轻美艳，估计这个女人不会那么简单。 “张局长，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还……还这么帅气。” “哪里，哪里，我都四十多了，老了，哪还那年轻呀！” 苏慧敏嗲声嗲气的夸赞，让我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尤其是她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你，好像要把你的魂儿勾走似的，这女人，真是个狐狸精。 “局长，你太谦虚了。”她笑着应了一句，随后又说，“蔡局长刚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跟您对接，您看看办公室还缺什么东西？要是缺的话，我现在就去安排采买。” “不用不用，这样就挺好了，啥也不缺。”我连忙摆手，“办公用品都挺齐全的，不用麻烦了。” “那行，要是后续有需要，您随时跟我说。”苏慧敏笑着点点头，“以后您就是我的直属领导了，我会经常向您汇报工作的，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张局长多批评指正。” 她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想起，我主管的就是办公室、财务审计、后勤基建这几个部门，在局里的几个副局长当中，也算是重要角色了。 “苏主任客气了，以后咱们互相配合，把工作做好就行。”我说道，“我刚来，对咱们局里的情况还不熟悉，很多地方还要麻烦你多费心，多提醒我。” “张局长您太谦虚了。”苏慧敏笑得更甜了，“我听说您之前在山阳县做出了不少政绩，您是从基层一路干起来的，能力和经验肯定都特别强，我们以后跟着您干，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不得不说，苏慧敏这个小妖精，嘴巴真的很甜，看的出来她是个情商很高的人。 聊了两句，苏慧敏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张局长，您在江海市有住处吗？要是没有的话，局里有专门的人才公寓和周转房，可以给您安排。” 第409章 新住处 我摇了摇头：“我在江海没有住房，刚过来，都没安顿呢！” “那没关系，咱们教育局有专门的公寓和周转房，您要是方便的话，我现在带您去看看？合适的话，您今天就能住进去。”苏慧敏热情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是吗？这么方便？”我有点意外，“那麻烦苏主任了，远不远啊？” “不远不远，就在教育局斜对面，江海一中旁边的水韵华庭小区，步行几分钟就到了，特别方便。”苏慧敏连忙说道，“您要是现在有空，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行，那走吧。”我站起身，拿起外套，心里挺高兴的，没想到局里还管住宿，省了我不少事儿。 苏慧敏在前面带路，我们一起走出办公室，下了楼，出了教育局大门。 过马路的时候，苏慧敏很自然地走在我旁边，提醒我注意车辆，显得挺细心。 没走几分钟，就到了水韵华庭小区大门口。小区看着挺新的，门口有保安值守，进了大门，里面的绿化做得很好，到处都是草坪和树木，还有小花园和健身器材，环境挺不错的。 “张局长，这个小区是咱们教育局统筹建的集资房，当年价格比较低，很多教育系统的工作人员都在这儿买了房。”苏慧敏一边走，一边给我介绍，“像江海一中的不少老师，还有咱们局里的领导、工作人员，好多都住在这里，住的都是自己人，环境安全，也方便交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局里还专门从小区里划拨了几十套房子，作为人才公寓和周转房，就是给像您这样外地调来的领导干部，或者引进的高层次人才住的，家具家电都配齐了，拎包就能入住。” “挺好挺好，考虑得真周到啊。”我点点头，心里挺满意，这样的安排太省心了，到底是市局单位，财大气粗啊！ 说话间，我们就走到了一栋楼前，楼体外观挺新的，看着干净整洁。“张局长，这就是16号楼，专门划拨出来的人才公寓，都是精装修的。”苏慧敏指着楼说，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15号楼，“我家就住那栋楼，咱们还是邻居呢。” 她说着，转头冲我妩媚一笑，眼波流转：“以后没事儿，张局长可以来我家串串门儿啊！” 她的笑容带着几分暧昧，我心里微微一动，连忙点头：“好啊，以后说不定真要麻烦苏主任了。” “不麻烦，咱们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苏慧敏笑得更开心了，领着我走进16号楼的单元门。 我们坐电梯上了三楼，出来后，苏慧敏从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走到一扇门前，说道：“张局长，这是302室，您先看看，满意不满意，不满意的话，我带你去其它房子看看。” 她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我走进屋里，眼前一亮。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大概有八十多平，装修得挺简约大方，浅色系的地板和墙面，看着干净明亮。 客厅挺宽敞，摆着沙发、茶几，墙上还挂着一台液晶电视。阳台很大，采光也很好。 卧室里，床、衣柜都配齐了，都是全新的，厨房和卫生间也都装修好了，厨具、热水器、洗衣机一应俱全，真的是拎包就能入住。 “张局长，您看看怎么样？”苏慧敏跟进来，笑着问道，“这房子是南北通透的，采光和通风都特别好，小区环境也安静，适合休息。要是您觉得哪里不满意，我再给您换一套，还有其他户型可以选。”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挺满意的：“挺好的，这房子不错，我挺满意的，不用换了。” “满意就好。”苏慧敏松了口气，笑着把钥匙递给我，“这是房门钥匙，一共两把，您收好。 水电燃气都已经开通了，物业费局里已经交过了，您直接住就行，不用操心这些。” “太感谢了，苏主任，真是麻烦你了。”我接过钥匙，心里暖暖的，没想到这么顺利，刚到市里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张局长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苏慧敏笑着说，“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比如想添置点生活用品，或者想了解周边的配套设施，像超市、菜市场、医院这些，都可以跟我说，我给您详细介绍。” “暂时没有了，这样就挺好。”我说道，“等我安顿下来，再慢慢熟悉。” “对了，张局，这柜子里有被褥，你可以先对付一晚上，其他生活用品，你看需要什么，我明天安排人采买。” 她拉开衣柜门，里面有包装还未打开的新被褥。帮我搬了出来，放在了床上。 “其他东西都不用买了，明天我回山阳一趟，把我的行李打包带过来。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了。我一个人，也没那么多讲究。”我说。 “一个人？嫂子在哪工作呀！”她有些诧异，开口问道。 “我离婚好几年了，一直单身。”我淡淡回应。 “单身？您还单着呢？”她眼神一亮，表情中似乎闪过一抹惊喜。 “嗯！一直忙于工作，个人生活就……”我没说那么多，因为一提到这个话题，我就想起了苏梦，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嗨！您这么优秀，一定是眼光高，不想找吧！不少漂亮姑娘都喜欢你这款呢！”她见我兴致不高，连忙换了话题，动手拆开了被褥的包装。 “局长，我帮你把床铺好吧！中午下班你也可以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回头我弄吧！咱们房子看好了，先回局里吧！” “那行吧！明天你要是搬家，我来帮你整理房子吧！”苏慧敏道。 “哦！不麻烦了，也没多少东西的，我一个人就能收拾。”我婉拒道。 听我这么说，苏慧敏也没坚持，只是冲我淡淡笑了笑。 然后我们就锁上门，一起出了小区。路上，苏慧敏还加了我微信，把我拉进了局工作群。就这样，我算是正式成为江海市教育局中的一员了。 看着眼前的苏慧敏，确实美艳动人，办事儿也挺周到，就是不知道工作能力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私下里还是和她保持点距离好。我刚到新环境，还是要以工作为重，先站稳脚跟再说。 第410章 熟悉新环境 从水韵华庭小区回来，苏慧敏领着我在局里各科室转了一圈。局办公室在二楼，进门之后，我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布局和其他单位的局办别无二致，也是好几张办公桌并排摆着，集体办公。原本大家都在低头忙自己的工作，见我们进来，都抬起头看过来。 “大家停一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苏慧敏拍了拍手，笑着说道，“这位是咱们局新来的张副局长，主管咱们办公室、还有财务审计、后勤基建这些部门，是我们的直属领导，大家以后要多多配合张局长的工作啊。” “张局长好！”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纷纷站起身，笑着跟我打招呼，态度都挺热情。 我笑着点点头：“大家好，我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工作上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说话间，我瞥见角落里一个小伙子，看着挺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我早上刚来时问路的那个工作人员吗？他也认出了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张局长，没想到您是新来的副局长，早上真是失礼了。” “没事没事，”我笑着摆摆手，“我早上刚来，谁也不认识，多亏你给我指了路。” “张局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小伙子挠了挠头，笑着说，“我叫武文斌，大家都叫我小武，以后您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就行。” “好，小武，以后麻烦你了。”我说道。 苏慧敏在一旁有些意外，问道：“小武，你认识张局长？” “早上张局长来局里，问我局长办公室在哪，我给指了路。”小武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巧。”苏慧敏笑了笑，又领着我往其他科室走去。 接下来，我们又去了财务科、审计科、后勤科、基建科，每个科室都转了一圈。 苏慧敏一一给我介绍科室负责人和主要工作人员，大家都挺热情，纷纷跟我打招呼，有的还主动跟我聊了两句，介绍了一下科室的基本工作。 我也很认真的听他们说，尽量把人名和对应的科室记下来，虽然一时半会儿记不全，但也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转完一圈儿，差不多也到了午饭时间。苏慧敏笑着说：“张局长，咱们局有职工餐厅，就在办公楼后边。我带您去尝尝，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好，麻烦苏主任了。”我点点头，跟着她出了办公楼，绕到了后院。 后院的职工餐厅挺宽敞的，里面摆着几十张餐桌，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那里吃饭了。 餐厅经理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看到苏慧敏带着我进来，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苏主任，过来啦！这位是？” “王经理，这是咱们局新来的张宇副局长。咱们餐厅属于后勤部门，张局长可是咱们的顶头上司哦！”苏慧敏介绍道。 王经理一听，连忙伸出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张局长，欢迎欢迎！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有为，快请坐快请坐。” 我跟他握了握手：“王经理客气了，以后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局长您能来我们餐厅视察，是我们的荣幸。”王经理笑着说道，“现在正好饭点儿，要不您尝尝餐厅的饭菜，看看合不合口味，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尽管提，我们一定改进。” “好，正好我也饿了，我尝尝。”我笑着说道。 然后苏慧敏就领着我去打饭，餐厅的饭菜种类挺多，有荤有素，还有汤和水果，看着挺丰盛。 我打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炒青菜、一份番茄鸡蛋，还有一份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苏慧敏打好饭菜也坐在了我对面，笑着问：“张局长，尝尝怎么样？咱们餐厅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外面的大饭店，但干净卫生，味道也还不错。” 我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肉质软烂，味道挺地道，又尝了口青菜，也挺爽口。 “挺好的，味道很不错，比我之前单位的食堂强多了。”我真心实意地说道，“种类多，味道也好，王经理确实用心了。” “您满意就行。”苏慧敏笑了笑，“王经理在餐厅干了好几年了，做事特别认真负责，大家对餐厅的评价都挺高。” 正吃着饭，王经理又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带鱼走了过来，放在我面前：“张局长，尝尝这个，刚炸好的，热乎着呢。” “谢谢王经理，不用这么客气。”我连忙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王经理笑着说，“您慢慢吃，不够再打，千万别客气。”说完，才转身离开。 午饭吃得挺舒心，饭菜合口，大家也都挺热情，让我心里的陌生感少了不少。 吃完饭后，我们回到了办公室。苏慧敏坐在沙发上，说道：“张局长，财务、审计、后勤、基建这几个科室的负责人上午您都见过面了，他们打算找你汇报一下各自的工作情况，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想了想，说道：“明天吧，今天刚过来，先熟悉一下环境，调整一下状态，明天再正式了解工作情况。” “好，那我待会儿就通知他们，让他们准备好汇报材料。”苏慧敏点点头，起身说道，“张局长，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办公室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你去吧，辛苦了，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说道。 “张局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苏慧敏冲我妩媚一笑，转身扭着浑圆的翘臀离开了办公室。 她刚走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是蔡文雅过来了。“张宇，入职手续都给你办好了，人事关系和工资很快就会从山阳县调过来，后续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材料，人事科会跟你联系。” “太谢谢你了文雅姐，真是麻烦你了。”我连忙起身道谢。 “跟我还客气啥。”蔡文雅摆摆手，坐在沙发上，“对了，晚上韩局设宴，为你接风洗尘，顺便让你认识一下另外两位副局长，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了，也好互相照应。” 第411章 接风宴 “韩局真是太客气了，还专门为我设宴。”我说道。 “应该的，你是新来的领导，大家一起吃顿饭，熟悉熟悉，以后工作也好开展。”蔡文雅笑着说，“晚上下班我带你过去，你开车载着我就行，饭店离咱们局也不远。” “好，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下来。 下午没什么事，我在办公室里翻了翻苏慧敏给我的局里资料，大致了解了一下各科室的职能和当前的重点工作，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收拾好东西，我和蔡文雅一起下了楼，开车往饭店赶去。 我们要去的饭店叫“江海人家”，是一家几十年的老店了，在江海市还是很有口碑的，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小街之上，环境挺雅致的。 我把车子停在饭店门口，就和蔡文雅进了饭店，来到一个包间门口。推开门，我看到韩晓磊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哎呀！张宇，文雅，你们来啦！快快坐。”韩晓磊连忙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里走，把我带到他旁边的位置，请我坐下。他的热情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韩局，还麻烦您专门为我设宴，真是太客气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韩晓磊笑着说。 包间里还有两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四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微胖，头发有点稀疏，穿着一件灰色毛衣，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挺随和。 另一个大概四十五岁左右，身材偏瘦，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显得挺干练。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韩晓磊指着那个微胖的男人说，“这位是王洪波副局长，分管安全保卫科、基础教育科、市教师发展中心。”又指着戴眼镜的男人说，“这位是谭鹏飞副局长，分管职教高教与终身教育科、德育科、教育督导室。” “王局，谭局，你们好！”我连忙走上前，跟他们一一握手。 “张局，欢迎欢迎！”王洪波握住我的手，力道挺足，“早就听说山阳县来了个能干的局长，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王局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我笑着说道。 谭鹏飞也笑着说：“张局，欢迎加入我们市教育局这个大家庭，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一定一定，以后还要麻烦两位局长多多指点。”我说道。 “别站着了，快坐快坐。”韩晓磊招呼着我们坐下，“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随便坐。” 我挨着韩晓磊坐下，蔡文雅坐在我旁边。服务员很快端上茶水和瓜子、花生之类的小零食。 “张局，你老家是山阳的吧？”王洪波喝了口茶，笑着问道。 “是啊，土生土长的山阳人，之前一直在山阳县工作，这不是组织上给了我进步的机会，我才来了市里。”我说道。 “江海毕竟是地级市，比山阳要繁华很多，当然发展机会也多，你来了肯定能大展拳脚。”王洪波说道，“我们都知道，你是刘副市长手下的得力干将，在山阳县做出了不少政绩，能力很强 以后我们还要向你多多学习呢！” “王局您太抬举我了，都是分内之事，运气好而已。”我谦虚地说道。 “那可不是运气，那都是实打实的政绩。”谭鹏飞推了推眼镜，说道，“现在咱们教育系统也需要你这样有能力、有魄力的领导，财务审计，后勤基建这几块的工作非常重要，也特别需要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来负责，以后就靠你多费心了。” “谭局放心，我一定尽力。”我说道。 聊了几句，韩晓磊笑着说：“好了，不说工作了，今天主要是为张局接风洗尘，大家放松点，好好喝点酒，聊聊天。”他转头看向蔡文雅，“文雅不喝酒，正好，一会儿你开车送张局回去，你们俩不都住水韵华庭小区吗？顺路。” “文雅姐，你也住水韵华庭？”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是啊，我也是早些年在那里买的集资房，上班也方便，我和你姐夫现在都住在那呢！不过我住5号楼，你没事儿可要多去我家串串门呀！”蔡文雅说道。 “好啊！哪天姐夫在家，我找他喝几杯。”我说。 “没问题，你姐夫平时交际圈也宅，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你去了也能帮他解解闷儿。”蔡文雅欣然应道。 “那就这样了，文雅你就负责张宇就行，我们三个不用你管，待会儿喝多了，都有家属来接。”韩晓磊笑着说，“那今天咱们喝个痛快，好好欢迎张局。” 很快，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来，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小炒黄牛肉，还有不少本地特色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韩晓磊拿起酒瓶，给我倒了一杯酒说道：“张局，欢迎你加入我们教育局，希望以后咱们齐心协力，把江海的教育事业搞得更好。” “谢谢韩局，我敬您。”我连忙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白酒辛辣，却也痛快。 “张局，我也敬你一杯，以后工作上多交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王洪波也端起酒杯。 “谢谢王局。”我又和他碰了一杯，喝了下去。 “张局，我也敬你一杯，欢迎你。”谭鹏飞也端起酒杯。 “谢谢谭局。”我一一回应，连着喝了好几杯，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放开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王洪波性格比较外向，爱开玩笑，跟我聊起了江海的风土人情，还有江海政坛的一些八卦趣闻，让我对江海的情况也多了几分了解。 谭鹏飞话不算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偶尔也会聊几句工作上的事，给我提了不少建议。 韩晓磊作为局长，说话比较沉稳，还贴心地对我说，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今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他说，他就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听的我心里热乎乎的，感觉韩晓磊这人，是个好领导，可交。 第412章 酒局热聊 我也放开了，和他们推杯换盏，聊得挺投机。虽然都是今天第一次见面，但大家都挺实在的，没有太多虚头巴脑的，相处起来挺舒服。我能感觉到，他们都是真心欢迎我，也愿意和我好好共事。 “张局，你主管的这几个部门，都是实权部门，责任不小啊。”韩晓磊喝了口酒，说道，“财务审计是命脉，后勤基建关系到大家的工作和生活，办公室是中枢，都很重要。你刚来，不用着急，慢慢熟悉，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们沟通。” “谢谢韩局关心，我明白。”我说道，“我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以后肯定会经常向您和三位副局长请教。” “应该的，互相学习嘛。”韩晓磊笑着说，“你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有很多宝贵的经验，我们也能从你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张局，基建这块，之前有几个项目还没完工，后续可能需要你多跟进一下。”韩晓磊说道，“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江海一中的操场翻新扩建项目，还有几个农村学校的新建宿舍楼项目，你之前是住建局局长，工程建设这一块儿，要比我们这些门外汉要懂行的多，尤其是那几个农村学校的宿舍楼项目，关乎学生的生命安全，标准和要求比较高，希望你能好好监督一下，确保这几个项目能保质保量完成。” “好，韩局，我记下了，明天我就让基建科的负责人向我汇报一下这些项目的进展情况，有必要的话，我会下乡进行实地调研。”我说道。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哎呀！说好了给你接风，不谈工作，我怎么又跟你聊工作了，我自罚一杯。”韩晓磊笑了一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大家边喝边聊，气氛越来越热烈。我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不知不觉，一瓶白酒就见了底，韩晓磊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 “张局，酒量可以啊。”王洪波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酒量还挺不错。” “一般般，我酒量可跟你们几位没法比，现在都有醉意了。”我笑着回应，我并不是谦虚，平时也不算特别能喝，只是今天心情好，又和大家聊得投机，喝得也就多了点。 蔡文雅在一旁没喝酒，一直喝着茶水，偶尔也会插几句话，提醒我们少喝点，别喝多了。 “文雅，你也别光看着呀，吃菜，吃菜。”韩晓磊舌头都有些大了，笑着说。“难得跟张宇老弟聊的这么投机，喝酒也喝的开心。” “韩局，你们也少喝点，喝多了伤身体。”蔡文雅笑着说。 “没事没事，今天高兴，不醉不归。”韩晓磊说道。 又喝了一会儿，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说话也变得更加随意。我也感觉头晕乎乎的，但脑子还算清醒。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韩晓磊的爱人打来电话，说已经到饭店门口了。 “行了，今天就喝到这儿吧，再喝就真的多了。”韩晓磊放下酒杯，说道，“张宇老弟，欢迎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工作上互相支持，生活上互相照应。” “谢谢韩局，谢谢两位局长，今天真是太感谢了。”我站起身，虽然有点晕，但还是努力站稳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王洪波也站起身。 谭鹏飞也点点头：“张局，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韩晓磊的爱人已经到了包间门口，是一位挺和善的中年女人，笑着跟我们打了招呼。随后，王洪波和谭鹏飞的家属也陆续到了。 “张宇，我送你回去。”蔡文雅拿起外套，说道。 “谢谢文雅姐。”我说道。 和韩晓磊、王洪波、谭鹏飞还有他们的家属道别后，我和蔡文雅一起走出了饭店。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坐进我车里，蔡文雅发动车子，往水韵华庭小区开去。 “喝多了吧？头晕不晕？”蔡文雅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还好，有点晕，但问题不大。”我说道，“今天真是谢谢韩局他们，太热情了。还有学姐你，对我这么照顾。” “都是应该的，你是新来的领导，大家肯定要好好欢迎你。”蔡文雅笑了笑，“韩局他们人都不错，都没有什么架子，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事，你可以多跟他们沟通。” “嗯，我看出来了，他们都是挺好相处的人。”我说道。 “王局性格外向，热心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多问问他。谭局比较沉稳，心思缜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儿，也可以问问他的意见。”蔡文雅给我介绍道。“至于韩局，为人正直，对下属很关照的，能力很强。慢慢的你就会发现，跟着他工作，会学到很多东西。” “谢谢学姐，跟我说这么多，让我心里有底多了。”我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蔡文雅笑了笑，“到了，16号楼到了，你上去吧，好好休息。” 车子停在16号楼楼下，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说道：“谢谢学姐，送我回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你怎么样，我送你上去吧！”蔡文雅见我走路有些摇晃，不放心的说。 “不用了，已经很晚了，不麻烦你了，再说我现在酒醒的差不多了，自己上去没问题的。” “那行，你上去吧，注意安全。”蔡文雅说道。 蔡文雅锁好车，把车钥匙给我。“张宇，我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的，文雅姐。” 蔡文雅跟我道了声再见，转身就朝5号楼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走进楼道。 回到公寓，我脱掉外套，一头倒在沙发上，头晕得更厉害了。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酒，但心里挺痛快的。 我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感觉稍微好点了，起身喝了点水，刷牙洗脸，然后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新的环境，新的同事，新的工作，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上班第一天，感觉还是不错的，领导班子比较团结，今后共事儿也方便。 但是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也不会一帆风顺，肯定会有不少挑战，但我有信心，也有决心，把工作做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酒意也越来越浓，晕晕乎乎的我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413章 汇报工作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到小区门口吃了个早点，就上班去了。 “张局好！”走进办公楼大厅，陆续有人跟我打招呼，有几个我都面熟，应该是昨天苏慧敏领我在各部门转悠时，见过面，但是我都叫不出名字。 回到我的办公室，刚坐到办公桌前。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我应了一声，门开后，苏慧敏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我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苏慧敏今天的打扮。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搭配着白色的修身毛衣，显得上围格外丰满，下身依旧是包臀裙和黑丝袜，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只娇艳的红狐狸，比昨天还要漂亮，甚至带着几分妖媚。 我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她身边站着的几位正是财务科、审计科和基建科的科长，我们昨天都已经见过面了。 “张局！”苏慧敏笑着说，“财务科的李科长、审计科的赵科长和基建科的史科长他们来了，想给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 “三位科长，别客气！快请坐。”我指了指沙发，请他们都坐下。苏慧敏很有眼力见，连忙去饮水机旁接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安静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财务科的李科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有点谢顶，啤酒肚，个子不高，说话慢条斯理的。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汇报材料，条理清晰地介绍了局里的财务收支情况、去年底的资金核算进度，还有今年的预算情况。 审计科的赵科长也是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瘦高个，说话挺严谨的，主要汇报了今年的审计工作开展情况，提到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 两人的汇报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令人意外的地方，我也能看出来他们工作做得挺扎实的，随口问了几个问题，他们都能对答如流，看来都做了充足的准备。 等他们汇报完，就轮到基建科的史科长了。她叫史红丽，三十多岁，相貌普通，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镜，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看着有些臃肿，似乎不太在意打扮，和苏慧敏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朴实无华到扔到人堆里就认不出来了。唯一有辩识性的就是鼻梁上那副厚的如同瓶底一般的近视镜。她手里也拿着一份资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就开始了汇报工作。 她先是介绍了科室的基本情况和今年的重点项目，然后话锋一转，重点提到了两个棘手的问题。 “张局，目前咱们基建科最头疼的就是江海一中的操场翻新扩建项目。”史红丽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个项目已经临近尾声了，可财政拨付的尾款一直没下来，工程已经停工三个月了。 学生们现在体育课都没地方上，学校那边也催了好几次，我也跑了财政局好几趟，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财政没钱，拨不出来。韩局长也亲自去找过相关领导反映情况，可还是没什么成效。” 我心里咯噔一下，韩局出马都搞不定？江海市财政局都困难到这个地步了？压下心底的疑问，我开口问道：“尾款还差多少？” “还差两百多万。”史红丽说道，“要是资金一直不到位，工程就没法复工，不光影响学校正常教学，咱们局里也没法给学校交代啊！毕竟这个项目是咱们申请下来的。” “我知道了，回头我去财政局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我点了点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昨晚喝酒时，韩晓磊也提到过这个项目，没想到情况这么棘手。 “还有别的问题吗？”我又问。 “还有就是几所农村小学的宿舍楼建设项目。”史红丽接着说道，“这几个项目开工快一年了，原本计划去年底完工的，可工程进展特别缓慢，工期一再延误，到现在还没有完工呢！我们也督促过施工方好几次，可他们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几个宿舍楼项目的施工方是同一家吗？”我问。 “是的，都是一家名为方圆建筑工程的公司。”史红丽点了点头。 “什么理由？是资金问题还是人手不够？”我问道。 “说是近年来政府抓环保，原材料一直涨价，工人的工价也一直在涨，预算拨付的资金不足，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利润了，所以就一直在拖。”史红丽叹了口气道，“我们也跟他们谈过，可他们态度挺强硬的，除非我们增加投入资金，不然他们就收到多少钱干多少活儿，反正不能赔本干活儿。” “这可不行，建设住宿楼本就是为了改善农村学校的办学条件，属于薄改项目，怎么能如此草率。”我皱了皱眉，“这事儿我会重点关注，回头我抽时间去项目现场看看，跟施工方好好谈谈。” 史红丽闻言，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张局了，这两个项目这段时间确实很让人头疼。” “没事儿，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我说道，“李科长，赵科长，你们回头也梳理一下手头的工作，有难题不好解决的，列个条目出来，我来帮你们协调解决。” “好的，张局。”两人齐声应道，看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信任。 三位科长汇报完工作，我又和他们闲聊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苏慧敏并没有走，而是起身走到我身旁，声音轻柔的问道，“张局，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什么事了，苏主任你去忙自己的工作吧。”我收回目光，说道，“对了，我待会儿想向韩局请个假，回一趟山阳，把行李收拾一下，搬到江海来。” “张局要搬家啊？”苏慧敏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下午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不如我跟您一起回去帮忙吧？” “不用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连忙婉拒，“也没多少东西，都是些衣物和生活用品，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就不麻烦你了。” “那好吧。”苏慧敏也没生气，反而冲我妩媚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魅惑，“那张局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我点点头。苏慧敏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414章 搬行李 我拿起手机，给韩晓磊打了个电话，说想请半天假回山阳搬家。韩晓磊很痛快地答应了，还让我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着急回来。 挂了电话，我收拾了一下东西，锁好办公室门，就开车往山阳赶。从江海到山阳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直接回了老家，想先看看爸妈。我爸妈已经知道我调到市教育局当副局长了，老两口都挺高兴的。 到家之后，正赶上吃午饭，我妈做了很多好吃的，我爸坐在我身旁问东问西的。 “小宇啊！在市里还习惯吗？工作忙不忙？” “还行吧！局领导人挺好的，很关照我，刚去，工作也不算忙。”我一边吃饭，一边回答道。 “哎呀！市教育局副局长，咱们村好像也没谁家的人当了这么大的官呀！真是太好了！”我爸坐在一旁，喝了口小酒，脸上满是自豪，“咱们家以后也能扬眉吐气了。” “爸，不就是个副局长吗？不算什么大官。”我不以为然道。 “怎么不算！副处级呢，比咱们县好多领导级别都高。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爸瞪了我一眼，觉得我这话有点凡尔赛了。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对了，你和苏梦的事怎么样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将来是在江海买房还是去省城定居？我和你妈都商量好了，打算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你们付个首付什么的。” 听到苏梦的名字，我心里一阵难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爸妈看我神色不对，连忙追问，“怎么了？是不是和苏梦闹矛盾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他们说实话。“爸，妈，我和苏梦已经分手了。” “什么？分手了？”爸妈脸色瞬间变了，我妈激动地说道，“苏梦那么好的姑娘，长得既漂亮，又懂事，你们怎么会分手？是不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我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事情很复杂，一时难以跟你们说清楚，总之都是我的错。” “你到底做了什么？”爸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一脸的怒意，“苏梦那么好的姑娘，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当初你们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分就分了？” “爸，具体情况我也没法跟你们细说，反正都是我的问题，你们不要怪她。”我叹了口气道。 “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不细问了。那你们之间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我妈还有些不死心，眼神里满是期待，“苏梦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心悔改，好好跟她道歉，说不定她会原谅你。”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等她从燕京回来，我会试着跟她谈谈，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爸妈沉默了一会儿，我妈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也别太消沉。等她回来了，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跟她说说，别让自己后悔。”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爸妈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催促我赶紧吃饭。叮嘱我好好工作，也好好处理感情上的事。 吃完午饭，我跟爸妈告了别，开车回到了山阳县我租柳玉的那套房子。 我没耽误时间，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就是一床被褥、一些换洗衣物，还有平时用的生活用品之类的。 我找了两个大旅行袋，把衣服叠好放进去，被褥卷起来塞进另一个袋子，生活用品分门别类地收拾好，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我给柳玉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收房。 不到十分钟，柳玉就过来了，她穿着一件米色外套，黑色紧身裤，显得双腿修长，身姿窈窕。 “局长，你就这么走了？” 她看到客厅里收拾好的两个大旅行袋，眼眶瞬间就红了，走上前，突然扑到我怀里，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可感受到她肩膀的颤抖，又不忍心。她的身体很柔软，俏脸靠在我的肩头，我能清晰地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 “张局，我舍不得你走。”柳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走了，以后在住建局，就没人护着我们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傻瓜，又不是见不着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柳玉从我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我听说了，新任的住建局局长人选已经定了，是邓刚的嫡系，等他上任了，我们这些跟着你干的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别想那么多。”我说道，“你们只要好好工作，不犯错，他也不能随便为难你们。” “嗨！也不知道新局长人品怎么样，会不会给我们穿小鞋。” “放心吧，不会的。”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如果他真的为难你，你待不下去了，我会给孙耀武打个招呼，把你调到其他单位。这么一个简单的人事调动，孙耀武完全能做主，不用经过邓刚。” 柳玉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忧愁瞬间消散了不少，转忧为喜：“真的吗？那太谢谢张局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笑了笑，“虽然我不在山阳工作了，但我在山阳的老关系、老朋友都还在，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帮。” “嗯，我知道了。”柳玉用力点了点头，俏脸由忧转喜。“局长，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们撒手不管的。” “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还要赶回江海。” “我帮你把行李搬上车。”柳玉说道，弯腰拎起一个旅行袋。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连忙说道。 “没事，我提得动。”柳玉笑了笑，拎着行李就往门口走。 我只好拎起另一个旅行袋，跟在她身后。下楼后，柳玉帮我把行李放进了汽车后备箱。 “张局，路上注意安全啊！”柳玉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舍，“到了江海，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好，我会的。”我点了点头，“你也多保重，好好工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柳玉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坐进车里，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柳玉还站在原地，冲着我的车子挥手。 我心里一阵感慨，在山阳住建局的这段时间，柳玉确实帮了我不少，工作认真负责，处处为我着想，是个好下属，也是个好朋友。 车子驶离县城，往江海的方向开去。一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爸妈的嘱托，想着和苏梦的感情，一会儿又想着住建局的老同事们，不知不觉，车子就驶进了江海市。 回到水韵华庭小区，把车停在16号楼楼下。我拎着两个旅行袋，坐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我把行李放在客厅的地板上，开始收拾起行李，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第415章 师姐来帮忙 听到敲门声，我心中满是疑惑，我这刚搬过来，也没几个人知道我住这里呀！犹豫了一下，我就跑过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的竟然是蔡文雅。看见我，她笑了笑，随即说道。 “我在楼下看到你的车了，果然在家。” “师姐，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 “我听韩局说你今天请了假，要搬家，这么快下班了，我就提前过来了，给你搭把手，整理整理房间，打扫打扫卫生。”蔡文雅，不等我有所反应，就进了屋，目光落在客厅的两个大旅行袋上，“你一个大男人，收拾家务这些细致活儿，还是我们女人干起来更擅长一些。” “文雅姐，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慢慢收拾就行，再说也没多少东西。”我连忙说道，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我这位师姐，对我真的太热情了。 “你跟我还客气啥？我可是把你当亲弟弟来看待的，姐姐帮弟弟收拾房子，还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蔡文雅摆了摆手，拉开我的旅行袋，“你看你这衣服堆得乱七八糟的，往放衣柜里放的时候要分类，不然以后找起来挺麻烦的。” 她说着，就动手把我包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在床上，把衬衫、外套、裤子分门别类，开始一件件的叠，叠好后，再往衣柜里摆放。 我看着太忙碌的样子，鼻子一酸，心里有些感动，好长时间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蔡文雅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知心大姐姐，虽然她也很漂亮，也挺有女人味儿，但我对她真的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亲人，让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找到了家的感觉。 我看她忙活了起来，也不好傻站着呀！昨天时间太仓促，屋子没怎么打扫，于是我用脸盆接了点水，找了块抹布，开始擦起桌子、柜子上的灰尘。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俩干活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正在蔡文雅身旁擦衣柜，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跟我闲聊起来：“对了，张宇，弟妹在哪工作呀？你搬家她不过来帮忙吗？” 听到这话，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轻声说道：“我离婚好几年了，有个儿子，跟着前妻生活呢，我现在就是光棍儿一条。” “离婚了？”蔡文雅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我，眼睛睁的老大，“你这么优秀，怎么会离婚呢？弟妹怎么舍得呀！不会是你犯错误了吧？” “嗨，姐 ，你就别埋汰我了。”我笑了笑，就知道她会这么想，不过手下的活儿没停，继续擦着柜子说，“离婚的时候我还在乡镇当公务员，一没权二没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前妻觉得跟着我没奔头，看不到希望，就提出离婚了。” 蔡文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那弟妹可真是错失了一个好男人啊！你看你现在，仕途顺风顺水，官越做越大，都调到市里当副局长了，她要是能陪你再熬几年，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弟妹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她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不过她现在嫁的那个男人，对她挺好的，对我儿子也挺好，我挺满足的。反正现在，我也是把她当做亲人来看待的。”我说。 “唉！人各有志，只能说你俩有缘无份，她不是那个陪你走到终老的那个人，你也不必耿耿于怀。” 她顿了顿，又继续劝慰我道：“不过没关系，以你现在的条件，想找个年轻漂亮、知书达理的，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对了，你现在有女朋友吗？要是没有，我给你介绍几个，我有好几个姐妹，长得都不错，工作也稳定，有离异的，也有没结过婚的，跟你都挺般配的。” “谢谢师姐好意，不过我现在真不想考虑这些。”我连忙摆手，岔开了话题，“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姐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提到丈夫，蔡文雅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你姐夫他呀！在市检察院工作，是个检察官，性格挺闷的，无趣得很，平时话不多。不过他有个优点，就是做饭特别好吃，没事就爱在家琢磨菜谱，研究各种美食。你看我，这些年下来，都被他喂胖了不少呢！” “师姐，你谦虚了，我觉得你的风采不减当年呢！还是姐夫把你伺候的好呀！” “哎呀！张宇，你的嘴还是那么甜，就会讨女人欢心，不像你姐夫，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姐，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姐夫嘴笨不正好吗？省的到处撩人，再说了，喜欢做饭不挺好吗？现如今，有几个男人心甘情愿围着锅台转？不比那些天天在外面喝酒打牌，洗脚按摩的男人强多了，你这样的婚姻也挺幸福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嘛，别人羡慕还得不来呢！” “哈哈………还是你会说话，我也是嘴上说说，其实吧！跟你姐夫过日子，我还挺满足呢！最起码，踏实呀！”蔡文雅笑了笑，脸上浮现一抹幸福的红晕。 “待会儿收拾完呀！你跟我回家，让你姐夫给你露一手，做几个拿手菜，你们哥俩儿好好喝几杯。” “哎呀！这不好吧，太麻烦姐夫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婉拒，“我晚饭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麻烦什么，都是自己人。以后我家就是你家，你天天来我家蹭饭都行。”蔡文雅态度很坚决，“你刚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家里什么也没有，外面饭馆里的饭，重油重盐，吃多了对身体还不好，就这样定了，以后想吃什么 ，跟我说，我让你姐夫给你做。” 她盛情难却，我也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谢谢师姐，也麻烦姐夫了。” “跟我还客气啥。快收拾完了，一会儿弄完咱们就过去。”蔡文雅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心里纳闷，这又是谁啊？蔡文雅也停下手中的活儿，疑惑地看着我。 “姐，我去看看啊！” 第416章 苏慧敏的过往 我走出卧室，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慧敏。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过来。 “苏主任，你怎么来了？” 苏慧敏甜甜一笑，那双眼睛勾魂摄魄，“张局，你不是搬家吗？我刚下班 ，就想着过来帮你收拾收拾，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说着，不等我反应，她就径直走了进来，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蔡文雅，两人都是一愣。 蔡文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苏主任，你怎么过来了？这都下班了，汇报工作也不用追到张局家里来吧？”这话明显有些夹枪带棒，听起来有些刺耳。 苏慧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随即又笑容满面道：“蔡局，我不是来汇报工作的，就是听说张局今天搬家，过来帮帮忙而已。既然蔡局也在，那估计也用不上我了。” “谢谢苏主任好意，真不用麻烦你了。”我连忙说道，“你看，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活儿了。” 苏慧敏环顾了一下屋子，确实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只好说道：“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张局和蔡局了。张局，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苏主任。”我点了点头，送她出了门。 走到电梯口时，苏慧敏见蔡文雅没有跟出来，就压低声音，好奇的问我，“张局，蔡局怎么还亲自过来帮你搬家啊？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嗯，我和蔡局是校友，她是我学姐，早就认识了，老熟人。”我如实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 苏慧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冲我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 等苏慧敏走后，我回到屋里，蔡文雅正站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看。她指了指沙发：“坐吧！休息一会儿，我都收拾好了。” 我走过去坐下，见她脸色不对，就问道：“师姐，怎么了？” 蔡文雅没说话，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你身边真该有个女人照顾了，刚才跟你说的介绍对象的事，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那些姐妹真的都挺不错的。” “师姐，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一心想把工作做好。”我再次说道。 蔡文雅盯着我，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我一番，脸色沉了下来，突然问道：“你该不会是喜欢苏慧敏那种类型的吧？” “是啊！她长的漂亮，胸大屁股翘，是个男人恐怕都会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正想去辩解，她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语气严肃地提醒我：“张宇，我跟你说，离苏慧敏这个女人远一点，别跟她走太近。”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苏主任挺好的啊，办事周到，能力也强，工作上挺靠谱的。” “那你是不知道她的底细。”蔡文雅撇了撇嘴，一脸鄙夷，“你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她就是个狐狸精。她这人有个外号，就叫‘苏妲己’。她以前是江海一中的老师，就因为长得漂亮，还特别会勾人，就跟当时江海一中的校长勾搭上了，靠着和校长保持不正当关系，从普通老师一路升到了校领导。后来那个校长调走了，她又勾搭上了市里的一位领导，做了哪位领导的情妇，在那位领导的运作下，她才调到咱们市教育局当上办公室主任。去年那位领导因为经济问题被处理了，现在正蹲大牢呢！” “她这种女人，就是靠美色上位的，野心大得很。”蔡文雅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位领导倒台之后，她没了靠山，就想着再勾搭其他人，她对韩局包括其他两位副局长都很殷勤，但是他们几个都了解她的底细，平时很注意和她保持距离，除了工作上的事儿，都不愿意搭理她太多。 估计她也是在其他人跟前碰了壁，才对你大献殷勤的，一来你是新来的，不清楚她的过去，二来你又是她的主管领导，她可以找到很多机会接近你。就像今天，她居然跑过来想帮你收拾房间，打什么主意，我还猜不出来吗？ 她就是看中了你副局长的身份，想利用你往上爬。你可千万别被她的花言巧语迷惑了，一定要擦亮眼睛，别到时候吃了亏都不知道。你虽然是单身，和谁交往都是你的自由，但是你听姐的话，苏慧敏这种狐狸精千万不能招惹，她就不是那种安分过日子的人。” 听了她的话，我不禁有些好笑，我还没怎么跟这个苏慧敏怎么样呢，就被我这位师姐这样一通教育，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而且我心里更多的是惊讶，没想到苏慧敏还有这样的过去。当然了，蔡文雅所说的这些，大多数只是传闻罢了。我是不怎么当真的，职场上的流言蜚语太多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对于女人来说，有时候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罪过，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甚至编造一些不堪入耳的风流韵事来毁人清白。 至于苏慧敏究竟是不是那种人，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又不打算睡她，跟她交朋友。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跟她保持正常的同事关系就行了。 我干笑了一声，说道：“谢谢师姐提醒，我会注意分寸的，跟她就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不会走太近的。” 蔡文雅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屋里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蔡文雅站起身：“走吧，去我家吃饭。” “好。”我点点头，站起身，拿起外套，锁好门，就和蔡文雅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很快就到了，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起初她低着头，走出电梯的一刹那，她抬头与我对视了一眼，就这一眼，让我顿时愣住了。 这个美女，竟然还是一位熟人。 第417章 再见陈婷 陈婷，电梯里走出来的女人竟然是陈婷。 看到我她也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意外，呆立了几秒之后她才问道：“张宇？你怎么在这里？” “陈婷，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心里又惊又喜，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这才想起，之前陈天雷曾经跟我说过，陈婷通过选聘，到江海市教育局的教科所工作了。 这么说来，我和她今后也算同事了，只不过教科所是教育局的二级机构，办公地点并没有在一块儿，不过离得不算远。 “我刚调到市教育局工作，被安排在这里暂住，我刚搬完家呢！” 陈婷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我听说市教育局新调来一位副局长，不会是你吧？” “是啊！”我点了点头。 一旁的蔡文雅看出我俩不仅认识，似乎关系还不一般，脸上满是疑惑 ，忍不住问道：“张宇，你认识陈所长？” “当然认识，老相识了。”我笑着说道，紧接着问陈婷，“你也住这个小区？” 陈婷指了指我家对门，笑着说：“嗯，那就是我家。” “我的天，不会这么巧吧！”我惊讶得不行，“咱俩竟然是对门邻居！” 陈婷也很惊讶，指了指我家的门，确认似的问：“你……你真的住对面？” “是啊！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说。 “哈哈……这也太巧了吧？你们两个老熟人竟然住对门儿，有意思。”蔡文雅看明白了一切，在一旁笑道。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后热情的问陈婷：“陈所长，你这是刚下班吧？” “嗯，刚从单位回来。”陈婷点了点头。 “既然这么巧，你和张宇又这么熟，正好一起去我家吃饭吧！”蔡文雅热情地拉着陈婷的胳膊，“我跟我爱人说了，今晚要请朋友去家里做客，让他做几个拿手好菜，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这不好吧，太打扰你们了。”陈婷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婉拒。 “不打扰不打扰，都是自己人。”我连忙说道，“蔡局是我的学姐，不是外人，你去了正好跟我作伴，不然就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见我这么说，陈婷也不好再推辞，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那好吧，麻烦蔡姐和姐夫了。” “客气啥！”蔡文雅笑着说道，拉着陈婷就往电梯里走，“走，咱们一起下去。” 我们三个一起坐电梯下了楼，步行几分钟就到了蔡文雅家住的5号楼。跟着她上楼，打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她家面积挺大的，是四室两厅的户型，装修得简约大方，却很有格调，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看得出来蔡文雅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估计是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想来就是蔡文雅的爱人，我那位检察官姐夫了。 “这位就是张宇兄弟吧？”郑剑锋笑着走上前，用围裙擦了擦手，热情的跟我握了握手。“我是郑剑锋，文雅都跟我说了，你是她的学弟，她让我整几个菜，好好招待你，马上菜就齐了 稍等啊！” “姐夫好，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特意做饭招待我。” “麻烦啥，都是自己人。”郑剑锋爽快的笑了笑。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陈婷身上，眼睛一亮，问道：“这位漂亮的女士，是弟妹吧？” “啊？……不……” 陈婷的俏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正欲解释，蔡文雅笑盈盈的介绍道：“老郑，你可别瞎说，这是我们教育局教科所的陈婷所长，也是张宇的对门邻居，还是老相识呢，我特意拉她过来一起吃饭的。” “原来是陈所长，失敬失敬。”郑剑锋连忙说道，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张宇是你学弟，正巧调到教育局当副局长，和你成了同事。陈所长和张老弟是老相识，正巧又住对门儿，你看看，这都是缘分啊” “来来……先坐着。” 他热情地把我们让到餐桌前坐下，招呼蔡文雅：“文雅，你和我去把菜端上来。” “张老弟，你和陈所长先聊会儿。”说完他们两口子就钻进了厨房。 很快，郑剑锋就和蔡文雅一起把饭菜端上了桌。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有蒜蓉粉丝虾、糖醋排骨、干煸肥肠、梅菜扣肉，还有两个素菜和一小盆丸子汤，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增。 “姐夫，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吧！看着就好吃。”我忍不住夸赞道。 郑剑锋颇为自得地笑了笑：“好不好吃，尝尝才知道，快尝尝，别客气。” 他说着，给我和陈婷都夹了一块排骨。我也没客气，用筷子夹起排骨放进嘴里，尝了尝，肉质软烂，味道醇厚，确实好吃。 陈婷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姐夫的手艺真不错，绝对是顶级大厨的水平。” “你们满意就好，多吃点。”郑剑锋得到了我们的肯定，笑容更灿烂了。他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四个高脚杯，“今晚有女士在，咱们就喝红酒吧，解腻又不伤胃。” 他给四个杯子都倒了红酒，我转头问陈婷：“你能喝酒吗？不能喝就喝点别的。” 陈婷笑了笑，端起酒杯：“红酒能喝一点，没事。” 就这样，我们四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品尝着美味的饭菜，一边品味着红酒，气氛十分融洽。 喝了几口酒，蔡文雅看着陈婷，好奇的问道：“陈所长，我知道你之前在海州大学任教，而张宇之前一直在山阳县工作，你们俩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认识呢？” “我们……”陈婷与我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她估计是不知道怎么说，想让我说吧！我心里琢磨着，总不能说她是陈天雷副省长的女儿，我是因为认识她父亲才认识她的吧？ 估计陈婷在单位里肯定隐瞒了父亲的身份，这些高干子女都很忌讳这个，就像冯玥，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父亲是副省长苏秉义。 第418章 撮合我俩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是这样，两年前我在海州大学参加过一段时间的干部培训，陈婷那时候是培训课的讲师之一，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我们就成了朋友。” “你们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啊。”蔡文雅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好奇。 陈婷放下酒杯，补充道：“不止如此，有一次在夜市上，我被几个流氓混混骚扰，正好被张宇碰到，他出手救了我，还受了点伤，我一直都很感激他。” “还有这种事？”蔡文雅和郑剑锋都一脸惊讶，相互对视了一眼，蔡文雅笑着说道，“你们这缘分可真是不一般啊！不仅是师生、朋友，同事，还是对门邻居，竟然还有过这样的经历，这简直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郑剑锋也跟着点头：“确实是缘分，太巧了。” 蔡文雅话锋一转，满面笑容的看着陈婷问道：“对了，陈所长，你现在是单身吗？” 陈婷的脸颊瞬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嗯，单身。” “那可真是太巧了！”蔡文雅眼睛一亮，看向我，“张宇现在也是单身，你们俩这么有缘，又都是单身，我觉得完全可以发展一下啊！” 我这才回过味儿来，难怪蔡文雅非要拉着陈婷一起吃饭，原来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想要撮合我俩！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陈婷的俏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手里捏着酒杯，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师姐，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连忙说道，有些尴尬，“我和陈婷就是老朋友、没想那么多。” “我可没瞎说。”蔡文雅笑着说道，“你看你们俩，郎才女貌，又这么有缘分，多合适啊！陈所长人漂亮，工作又好，性格也好，张宇你可别错过了。” 郑剑锋也跟着附和：“是啊，张宇，陈所长这么优秀的女士，可不好找呢。你们俩确实挺般配的，不妨试着相处一下，说不定就是一段好姻缘呢。” “就是就是。”蔡文雅接着说道，“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你们是邻居，又是同事，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相处的机会多着呢。我看你们俩对彼此印象都不错，别错过了这么好的缘分。” 陈婷依旧低着头，没说话，但脸颊的红晕一直没退，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也没有反驳蔡文雅的话。 我心里有些乱，说实话，陈婷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漂亮、知性、温柔，又是副省长的女儿，身份背景都很优越。 但我心里还有苏梦的影子，虽然已经分手了，但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暂时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而且，我也不知道陈婷对我是什么意思，毕竟我和她接触并不太多，平时也基本没怎么联系过。说是朋友，其实都有点勉强，现在突然被蔡文雅撮合，确实感觉有些突兀。 “师姐，姐夫，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笑了笑，说道，“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我现在刚调到新单位，一心想把工作做好，暂时还没心思考虑这些。” “行吧，顺其自然就顺其自然。”蔡文雅也不勉强，笑着说道，“我是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这也是个机会。希望你们彼此之间，不要错过。” “我知道了，谢谢师姐。”我点了点头，连忙转移话题，“姐夫，你这梅菜扣肉做得太地道了，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能不能教教我做法？” “没问题啊，这道菜其实不难。”郑剑锋很乐意分享，开始跟我详细讲解梅菜扣肉的做法，从选肉、腌制到蒸制，说得面面俱到。 陈婷也抬起头，加入了我们的话题，聊起了各自喜欢的美食，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但我能感觉到，陈婷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又被蔡文雅夫妇硬是撮合了一番，心里五味杂陈。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了，我和陈婷就起身告辞。 “张宇，陈所长，有空常来家里吃饭。”郑剑锋热情地说道。 “谢谢姐夫招待，饭菜很好吃。”我笑着说道。 “谢谢蔡姐，谢谢姐夫。”陈婷也说道。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蔡文雅送我们到门口，悄悄拉了拉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好好把握机会，别犯傻哦！” 我无奈地笑了笑，没说话。和陈婷一起下楼，沿着小区的步道往家走。我俩走的很慢，我想找些话题，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我的记忆里，我好像从来没和她单独相处过。 “张宇，谢谢你。”陈婷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很轻。 “谢我什么？”我有些疑惑。 “谢谢你当年救了我，也谢谢你今天替我隐瞒了身份。”陈婷看着我，眼神很真诚，“我不想让单位的人知道我父亲的身份，不想被人特殊对待。” “不用谢，都是应该的。”我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嗯。”陈婷点了点头，脸颊又泛起红晕。 不知不觉我们就上了楼，来到了家门口。 “张宇，你现在是单身吗？苏梦呢？”我没想到她突然会问这个问题。 “啊！我…我们分手了。”我心里一沉，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分手？”她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总之都是我的错。”我不想解释，而她也看出来我有难言之隐，也没追问。 “也许是你们有缘无份吧！”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我先回家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我应了一句。 看着她走进对门的屋子，关上房门，我才转身打开自己的家门。 第419章 抓老鼠 回到家里，我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按理说折腾一天，搬家打扫卫生，应该很累的，我也确实有点疲惫，可就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十点多。 正想着打开手机找些助眠音乐听听，谁知刷着刷着就更睡不着了，反而越来越精神。无奈关了手机，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摒除一切杂念，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开始发沉，终于有困意袭来了。 “咚咚咚！”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张宇，你睡了吗，我是陈婷啊！” 我心里一紧，这么晚了，她怎么来敲门？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多想，我连忙穿了衣服，跑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陈婷站在门口，看的我一愣。 她穿着一套薄薄的棉质睡衣，凹凸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头发有些凌乱，扎了个松散的马尾荡在脑后。 虽然是卸妆后的模样，但依旧清丽动人。只是她此刻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双手紧紧攥着睡衣的衣角，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一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心里一紧，担心起来。 “张宇，我…我好害怕，帮帮我！”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别慌，到底怎么了？慢慢说。”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平复她紧张的情绪。 “我、我房间里好像有老鼠！”陈婷往我身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我刚才起来喝水，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墙角那里跑过去，毛茸茸的，肯定是老鼠！我最怕老鼠了，我不敢睡觉了，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老鼠那双红红的眼睛，太可怕了。” “原来是闹老鼠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坏人呢！” 我松了口气，但是看着她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心疼。很多女孩子都怕老鼠，更何况是在深夜，一个人在家遇到这种事，确实会吓到她。 “别怕别怕，有我呢。”我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我去帮你看看，把老鼠抓住就行。”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陈婷抬起头，眼里满是依赖，不过她跟我走到门口 ，立马顿住了脚步。“我不敢进去，就在门口等你。” “放心吧，一只老鼠而已，没事的。你就跟在我身后，绝对安全。”我笑了笑说。 “嗯！”她点了点头。 “等一下，我回去拿点东西。” 我回屋拿了个手电筒和一个空纸箱，又找了根晾衣杆，才带着她进了家门。 陈婷家的装修风格和我家差不多，只是家具和装饰更精致些。她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了，屋里亮如白昼，可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紧张，紧紧跟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不放。 “你看到老鼠往哪个方向跑了？”我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好像、好像跑到我卧室去了。所以我不敢回屋。”陈婷声音发颤，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我点了点头，让她在客厅等着，自己拿着手电筒和晾衣杆，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我打开手电筒，光柱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床底、衣柜旁、墙角，都仔细照了一遍。 “吱吱——”突然，一声细微的叫声传来，或许是我的动静惊到了它。从衣柜底下，嗖的一下，窜出一个黑影，速度飞快。 “找到了！”我心里一喜，连忙举起晾衣杆，朝着黑影挥过去，可老鼠跑得太快，一下子钻到了床底。 “怎么样？抓到了吗？”陈婷在客厅里紧张地问道。 “还没，钻床底了，你别进来。”我喊道，趴在地上，拿着手电筒往床底照，果然看到一只黑灰色的大老鼠缩在角落里，正警惕地看着外面。 我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晾衣杆，想把它赶出来。可这老鼠挺狡的，左躲右闪，就是不肯出来。我折腾了半天，胳膊都酸了，也没把它弄出来，反而被它折腾得满头大汗。 “张宇，你没事吧？要不……要不就算了，把卧室门关上，我在客厅将就一晚也行。”陈婷实在放心不下，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门口，探着头往里看。 “不用，你在门口等着就行，别过来，这只老鼠个头挺大的，跑出来我怕吓到你。”我说道，一边用晾衣杆试探着，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它引出来。 突然，我灵机一动，想到用食物说不定能把它引出来。我让陈婷去找了一小块面包，掰成碎屑，从卧室门口一路撒到客厅的空纸箱旁边。 “老鼠喜欢吃面包，说不定能把它引出来。”我对陈婷说道，拿着晾衣杆守在纸箱旁边，屏住呼吸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那只老鼠从床底钻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朝着面包碎屑的方向跑去。 它一步步靠近纸箱，趁着它低头吃面包的时候，我猛地将纸箱扣了下去，正好把老鼠扣在里面。 “抓住了！”我兴奋地喊道。 陈婷也松了口气，脸色稍微好了点，但还是不敢靠近，远远地看着：“太好了，终于抓住了，快把它弄走！” 我把纸箱翻过来，封住纸箱口。确保老鼠跑不出来，然后提着纸箱走到门口：“我把它扔到楼下垃圾桶里，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回来。” “嗯，太谢谢你了。”陈婷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我提着纸箱下楼，走到小区的垃圾桶旁，连带着纸箱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处理完老鼠，我回到陈婷家。她还站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回来，连忙问道：“处理掉了？” “嗯，处理掉了，放心吧。”我点了点头。 走进屋里，陈婷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脸色苍白，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她眼神里带着后怕：“刚才吓死我了，我从小就最怕老鼠，一看到那东西就起鸡皮疙瘩，浑身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老鼠已经被我扔掉了，不会再来吓你了。”我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 陈婷接过水杯，小口喝了几口，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还是有些不安：“你说，屋里会不会还有老鼠啊？万一有老鼠窝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我刚才就看到这一只。”我说道，“不过保险起见，明天你还是找专业的灭鼠人员来看看吧，彻底检查一下，再消消毒，这样你也放心。” “嗯，我明天一定找。”陈婷点了点头，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点羞涩，“张宇，我、我一个人在家还是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拒绝：“行，我陪你一会儿。” 第420章 要来我家睡 我在沙发上坐着，陈婷坐在旁边，屋里很安静，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有些不安，小声说道：“我还是有点怕，总觉得屋里还有老鼠，要不……要不我今晚去你家睡吧？和你在一起，我觉得会安心一些。” 说完，她的脸颊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细的像蚊子哼哼。 我心里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确实有点那啥。况且陈婷又是一位绝色美女，而我又是一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男人，万一忍不住，擦出点火花来，就尴尬了。 但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拒绝。她一个女孩子在家，刚才那只老鼠，肯定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行，那你去我家睡吧。”我点了点头，“我家客房还没收拾，有点乱，你睡我的卧室，我睡客厅沙发就行。”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陈婷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麻烦，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嘛。”我摆了摆手，一脸的轻松。 陈婷点了点头，起身把屋里的灯都关了，锁好门，跟着我走进了我的公寓。 “你随便坐，我去把床上的被褥换了。”毕竟她是个女人，盖我的被子，我怕她介意。况且我睡沙发也要盖被子呀！ 我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找了条新被子放在床上。然后把我的被子放在了沙发上。 “太晚了，你收拾一下，就睡吧！”我说。 “麻烦你了。”她俏脸红红的，眼神迷离的看了我一眼。 “我在客厅，有什么事你喊我。” “嗯。”陈婷点了点头，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我，“张宇，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不用客气，不过你别这样夸我，现如今好人这个词儿，对男人来说，不是什么好评价。”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的笑了笑。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说。 陈婷“嗯”了一声，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但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躺在沙发上，被她这一折腾，反而更睡不着了。于是打开电视，调小音量，看起了电视节目。 身边的沙发还残留着陈婷身上的淡淡香味，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穿着睡衣，羞涩腼腆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陈婷探出头来，小声说道：“张宇，你还没睡啊？” “还没，看会儿电视。”我说道，“怎么了？睡不着？” “嗯，有点。”陈婷走了出来，“还是有点害怕，脑子里总想着老鼠。” “别想了，都处理完了，明天再让灭鼠人员检查一下，肯定没问题的。”我安慰道，“要不我给你找点书看看？或者听听歌？放松一下，说不定就能睡着了。” “不用了。”陈婷摇了摇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能陪我聊会儿天吗？” “行啊，坐吧！”我坐起来，拍了拍沙发，请她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她率先开口问道： “张宇，你怎么调到市教育局了，之前在山阳县住建局不是干的好好的吗？”陈婷好奇的问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往更广阔的平台去发展呀！再说也多亏了刘建明副市长的提携，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啊！调到市里来，确实机会难得。不过教育系统的工作与你之前的工作差别很大的，你能适应吗？”陈婷有些担忧的问我。 “我不是主管教育，教研这些业务的，而是财务审计，基建后勤这些工作，比较好上手，不需要适应。” “原来是这样啊！这个职位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呀！”陈婷点了点头。 “你呢？从海州大学调到教科所，适应吗？” “挺适应的，教科所的工作虽然繁琐，但都是和教育相关的，我挺喜欢的。”陈婷说道，“就是有时候会遇到和课改模式，下面的单位不太配合，挺头疼的。” “慢慢来，总会好的。”我安慰道，“你这么有能力，肯定能把工作做好。”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学生时代聊到现在，越聊越投机。 我发现陈婷不仅人漂亮，而且很有想法，对教育事业充满热情，性格也很温柔，和她聊天很舒服。 聊着聊着，我注意到陈婷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困了吧？快回去睡觉吧，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我说道。 “嗯，有点困了。”陈婷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又转头看着我，“张宇，谢谢你陪我聊天，晚安！” “嗯！晚安！”我笑了笑。 陈婷走进卧室，这次把门轻轻关上了。我关掉电视，躺在沙发上，盖上被子，躺在沙发上，困意很快袭来，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太阳已经升起，透过窗户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陈婷，醒了吗？该上班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我转身一看，陈婷正站在房门口，已经洗漱好了，打扮的很精致，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下身一条黑色阔腿裤，显得美丽又时尚。手里还提着买来的早餐。 “早啊！我回家换了衣服，又买了些早餐，快点吃吧！”她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早餐。 “好，我收拾一下，你先吃吧！”我点点头，把被子收了起来，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后，和陈婷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 “上午，我联系一下灭鼠公司，让他们今天过来看看。”陈婷说道。 “嗯，这样最好，彻底检查一下，你也能放心了。”我点了点头，“或者你也可以养只猫，猫能抓老鼠，还能跟你做个伴。” “我倒是想养，就是平时要上班，怕照顾不好它。”陈婷笑了笑。 吃完早饭，我们一起下楼，步行去上班。教科所距离小区也不远，而且不用过马路，比我上班还要方便呢！ 走到小区大门口，陈婷突然说道：“张宇，今晚下班，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谢你昨晚帮我。” “不用客气，小事一桩，谢什么谢呀！”我摆了摆手说道。 “就当是咱们邻居之间互相走动嘛。”陈婷坚持道，“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味道挺好的，晚上一起去尝尝？”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拒绝：“行，那谢谢你了。” “好，晚上见。”陈婷笑靥如花，冲我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第421章 龚健有约 陈婷走后，我准备过马路去对面的教育局。刚好赶上了红灯，无奈就站在路边等。 就在我无聊的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时，一直纤细的玉手突然在我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转身看去，正对上苏慧敏那张妩媚动人的脸。 “张局，早上好呀。”苏慧敏的声音软软的，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想到昨天师姐蔡文雅叮嘱我的话，让我离这个女人远一点，我就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小半步，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早啊！苏主任。”我随口回应道。 她向我身边凑了凑，望了望陈婷离去的方向，小声问我：“刚才我看见你和陈所长一块儿出了小区，你们认识？” “嗯！认识，老朋友了。”我如实答道，没多想太多，“更巧的是，我们还住对门，昨天搬家时才发现的。” “这么巧？”苏慧敏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不过很快就被笑意所取代。 “看来我把你安排到那间公寓，还真是歪打正着了，不然哪会这么巧，让你遇到了老朋友。” “是啊！我还得谢谢你呢！我刚来江海市，人生地不熟的，有个老朋友跟我做对门邻居，正好也能有个照应。”我说。 “不用谢我，冥冥中自有天意吧！”说完这句话，她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有些八卦的问我，“张局，你觉得陈所长她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们只是朋友，你别误会。” “是吗？只是朋友吗？你也单身 ，她也单身，况且陈所长又漂亮，学历又高，那么优秀……” “苏主任，你连陈所长单身都知道啊！你不会是想保媒拉纤吧？”我半开玩笑道。 “不是 ，不是，我只是好奇，我也不会给人说媒，再说，我自己还单着呢！有优秀的男人，我还想自己先发展一下呢！怎么会让给别人。”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看着她低头浅笑的模样，那股子勾人的魅惑劲儿，真像个狐狸精。怪不得大家都叫她苏妲己。 “好了，绿灯了，咱们走吧！”我提醒了一句，率先迈步走上人行道。 “张局，等等我呀！…～”她娇嗔一声， 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了我。 进了教育局大门，她又随口跟我聊了几句，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到了到了电梯口，便对她说道：“苏主任，我先上楼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张局，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她笑着点点头，眼神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才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房门，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拿过昨天几位科长交上来的汇报材料，随意的翻看起来。 我刚上任，对于工作还没有头绪。通过看汇报材料，我可把工作内容梳理一下，分出个轻重缓急来，再逐项解决。这样目标明确，有的放矢，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可以有效提高工作效率。 其实坐到我这个位置，是不需要事必躬亲的。和我之前干的住建局局长大同小异。 不过在感受上还是有所不同的。我那个住建局局长毕竟是一把手，大事小事都得操心，出了问题我还是第一责任人，压力还是比较大的，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神经。 现在我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有分管的具体业务，主要工作更多是在关键时候进行拍板、签字，或者出面协调下属搞不定的难题，就算我搞不定，我还可以推给局长韩晓磊，压力确实比当一把手要小的多，整体来说，我现在比在住建局时更加清闲了。 我翻看着桌上的汇报材料，根据昨天他们跟我汇报的情况来看，财务科和审计科的工作进展是比较顺利的，不需要我格外操心。重点还在于基建科史红丽提到的棘手问题，因为韩晓磊也跟我提过，确实需要尽快处理。 尤其是江海一中操场翻新扩建项目的尾款，这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我看着材料，正思索着解决办法，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龚健”两个字，我心里一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瞌睡了给我送枕头。 龚健这家伙，好长时间没跟我联系了，自从和沈丽茹搞在一起，他心里越来越没有我这个兄弟了，真是见色忘义。 估计是从沈丽茹那里听说我调到市里了，才想起联系我的吧！没有犹豫，我接通了电话。 “喂，龚大局长，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笑着说道。 “哈哈，宇哥，你可以啊，不声不响的都混到市教育局副局长了！”电话里传来龚健爽朗的笑声，穿透力十足，“你安顿好了没？以后咱们都在市里，喝酒可就方便多了！” “刚安顿好，正想找机会约你呢。”我笑着回应，“是不是沈丽茹告诉你我调过来的？” “可不是嘛，她昨天才跟我说，本来我早该联系你的，这两天财政局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抽出时间。”龚健说道，“晚上你有空没？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我忽然想起，晚上已经约了陈婷，于是便说道：“晚上不行，已经有约了。中午怎么样？我请你，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晚上你有约了？你刚来就约人，男的女的呀？”他八卦的问。 “男得女的跟你有毛关系呀！反正不是沈丽茹，你放心吧！” “行 ，你不愿意说拉倒。中午也行，地点我定好以后，给你发定位。” “好，到时候见。”我说道。 “没问题，不见不散！”龚健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翻看材料，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跟龚健说江海一中的事。他是财政局主管预算的副局长，这事找他准没错，就是不知道他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难处。 转眼到了中午十一点半，我收拾好东西，拿起外套下了楼，到小区开了车，往龚健发定位的那家饭店赶去。 到了之后我才发现，他订的那家家常菜馆我之前来过，离财政局也不远。 第422章 请他帮忙 我走进包间时，龚健已经到了，他还是老样子，不过感觉更瘦了，有种纵欲过度后的病态感，脸色有些苍白。 我操，这沈丽茹够猛的呀！把他这个精神小伙儿折腾成这副模样，我都有点担心，他要是再不节制，指不定要英年早逝呢！ “来了？宇哥，快坐快坐。”龚健连忙起身招呼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菜都快凉了。” “你来了很久吧？”我笑着坐下，“效率可以啊，菜都点好了。” “我知道你不忌口，点了几个招牌菜，待会儿你尝尝。”龚健给我倒了杯茶，“怎么样，宇哥，在市教育局工作，感觉怎么样？比在山阳轻松吧？” “还行吧！可能是刚来，还是副职，没有那么大的责任，也不算太忙。”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那是自然，副局长和一把手能一样吗？”龚健笑了笑，“不过你也够猛的，这才两三年功夫，就从乡镇一个普通科员一直窜到副处级，这速度恐怕整个江海也找不到一个吧！” “嗨！我只是运气好，遇到贵人相助罢了。”我谦虚地说道。 “不说我了，就说你吧！我怎么看你脸色那么差呀！好像挺虚的样子。” “我虚？你才虚呢！胡扯什么呀？”他像是被踩住尾巴似的，反应有些激烈。 “兄弟，要适可而止，法拉利再好开，也不能天天开呀！你也老大不小了，比不得小年轻，疲劳驾驶，伤身体呀！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啊。” “宇哥，你又不正经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哪有啊！”他苍白的脸突然涨的通红。 “好了，不逗你了，不过哥哥我确实是为你好。今天我找你，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 “麻烦我？公事儿还是私事儿？” “公事儿！”我说。 “哥，咱俩好不容易聚一下，就别谈公事儿了。” “得瑟什么呀？难不成我还去财政局专程找你一趟？你要是不愿意谈，咱们还接着谈谈你开车的事儿…” “打住啊！哥，说吧！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儿？” “兄弟啊！哥哥我这不是刚上任嘛！遇到点难处……”我笑了笑，正欲说下去，他却打断了我。 “哼，我一看你这副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儿，肯定是想找我要钱吧。”龚健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之色。 “说吧，是不是你们教育局哪个项目缺钱了？” “哈哈！还是你了解我。”我笑了笑，把江海一中操场翻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项目已经临近尾声，就差200万尾款，财政局一直没拨付，工程停了三个月了，学校那边催得也紧，不能耽误学生们使用啊！你看能不能帮帮忙，想想办法，把这笔钱尽快拨下来？” 龚健听我说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说道：“江海一中这个项目我知道，韩局确实找过我们局长好几次。不是我们不拨，是财政局现在真的没钱，账上实在是周转不呀。” “200万也不算多啊，你们财政局平时财大气粗的，还拿不出这点钱？”我有些不解。 “宇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市里财政有多紧张。”龚健苦笑一声，摊了摊手，“今年各项开支都压缩了，好几个项目的资金都拖着，不止你们这一个。江海一中是市重点学校，这个项目是教育民生工程，我们也很重视啊，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是真没辙。” 我看着他不像是装的，心里也不由犯起了嘀咕。没想到这事儿这么棘手：“那可怎么办？工程总不能一直停着呀，学生们上不了体育课，影响教学进度，家长们意见大，我们局里压力也很大呀。”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我们也一样。”龚健叹了口气说，“这笔钱我们也想尽快拨，可实在是挤不出来啊！” “兄弟，你再想想办法？”我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期待，“要不你帮忙去省财政厅跑跑，争取点专项资金补这个缺口？这事儿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了。” “哥，你这话太谦虚了吧！我记得你可是认识省里的大领导的，让大领导给财政厅打个招呼，拨个200万下来，还不是小意思？”龚健意味深长的盯着我说道。 “兄弟啊！我也不能总麻烦大领导呀！他日理万机，为这点小事儿打扰他，不太好嘛！再说你是财政局副局长，帮哥哥一个忙，跑点资金不是应该的吗？” “哥，你这是赖上我了呀！”他苦笑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着我说道：“也就是你，换个人我肯定不接这麻烦活儿。行吧！我试试，我老表在省财政厅工作，能说的上话，明天我找他帮帮忙，跑跑关系，看看能不能协调下来。” “太好了！老弟，太谢谢你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哥，跟我客气啥。说让咱们是兄弟呢？”龚健摆了摆手，脸色突然一正，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都低了几分。“公事儿咱们说完了，下面咱聊聊私事。” 我一愣，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心里泛起嘀咕，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私事，下意识地问道：“私事？什么私事？” 龚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跟我说，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也拧成了川字，末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沈丽茹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顿时一颤，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问题了？我看他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脑飞速运转，他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我和沈丽茹之间确实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非友谊关系，但严格来说，我和她算不上男女朋友关系，顶多算是炮友，但这话可不能跟他说呀！不然他该怎么看沈丽茹，一定也恨死我了。我沉默了起来，想着该怎么组织语言，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也没说话，似乎在等着我的答案，包间里顿时寂静下来。 第423章 结婚请柬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他能这么问，想必已经听说了或者看出了什么。 犹豫了一阵，我觉得这事儿瞒也瞒不住，况且龚健是我兄弟，也没必要骗他，于是便深吸一口气，如实说道：“丽茹她……不仅是我的老同学，我们还交往过一段时间。” “什么？”龚健瞳孔猛地睁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坐直了身子，盯着我问道，“你们交往过？多久的事？” “就是我调到县政府之后，她是综合科科长，我在总务科，平时接触比较多，再加上还是老同学的关系，就交往了一段时间。”我缓缓说道。 龚健没说话，眉头皱着，脸色依旧阴沉。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舒服，便继续解释：“其实当初你跟我打听丽茹的情况，表示想追她的时候，我心里挺纠结的，并不想把她介绍给你。” “为什么？”龚健抬头看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是不是还爱着她？” “不是。”我摇了摇头，语气肯定，“那时候我已经和苏梦在一起了，和丽茹已经分手了。不想介绍你们认识，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怕你知道我和她的过去后会介意，怕影响我们兄弟感情。” 我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看你是真的喜欢丽茹，追得挺上心的，而丽茹好像对你也有意思，我就顺水推舟了。我不是有意要隐瞒，真的是怕伤了咱们兄弟的感情。你今天这么问，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宇哥，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听到风声了。”龚健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不然我也不会特意问你。既然你今天都实话实说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和丽茹的事儿，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以前的过往不想瞒着我，省得以后结婚了因为这些事儿闹矛盾。” 我心里一动，没想到是沈丽茹主动说的，她倒是挺坦诚。 “丽茹说，她和前夫离婚后，真正交往过的男朋友就只有你一个。”龚健看着我，眼神复杂，“她知道你是我好兄弟，所以不想骗我，还说如果我介意，我和她之间就到此为止，她不怪我。” 说完，他又追问了一句：“宇哥，你跟我说实话，现在你还爱不爱丽茹？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她？” “兄弟，你放心。”我再次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和丽茹真的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对她只有朋友和亲人般的感情，没有别的想法。 当初分开也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觉得并不太合适，和平分手，没什么恩怨，现在看到你们能走到一起，我真心为你们高兴。” 龚健静静地看着我，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实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递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他说道。 我有些惊讶地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喜帖，上面赫然写着龚健和沈丽茹的名字，结婚日期定在半个月后。 “你们……要结婚了？”我抬头看着他，心里又惊又喜。 “嗯。”龚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本来早就想告诉你了，就是因为丽茹说要先跟我坦白过去，所以才拖到现在。你是我们第一个通知的人呢！” “放心吧！我一定去，还要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我连忙点头，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恭喜你们啊，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我就祝福你们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谢谢你，宇哥。”龚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真挚，“说真的，我并不在意丽茹的过去。谁还没个过去呢？我喜欢的是现在的她，以后也会好好对她，好好珍惜她。还要谢谢你，当初如果不是你把她带到我眼前，我和她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 “跟我还客气啥。”我笑了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我们又聊了些结婚的筹备事宜，龚健让我多帮着操操心，我一口答应下来。 吃完饭，我们俩一起走出饭店，分别之际，我不忘叮嘱他：“兄弟，江海一中操场尾款的事，你可别忘了帮我跑跑。” “放心吧，你的事我能不上心吗？”龚健拍了拍胸脯，“我这两天就去省财政厅找我老表，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争取尽快把资金协调下来。” “那就太谢谢你了。”我笑着说道。 “谢啥，都是兄弟。”龚健挥了挥手，“我先回财政局了，有事电话联系。” “好，路上小心。”我看着他开车离开，才转身上车，往教育局赶去。 下午回到办公室，我脑子里还在想着龚健和沈丽茹要结婚的事，心里挺感慨的。 当年的老同学、旧情人，如今要嫁给自己的好兄弟，这缘分真是挺奇妙的。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而我和苏梦的爱情，却戛然而止了，想想真是唏嘘。 不知道苏梦在燕京过得怎么样，到时候真的要去找她再谈谈吗？万一她还是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出冯玥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张宇？”电话很快接通了，冯玥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调到江海市教育局当副局长了，恭喜啊！” “谢谢，我也刚调过来没多久，还在适应。”我笑了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还是老样子，忙工作呗。”冯玥说道，“对了，你突然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单纯跟我问好吧？是不是想问苏梦的消息？”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冯玥这么了解我，只好如实说道：“嗯，我想问问你，苏梦在燕京过得怎么样？” 第424章 和陈婷约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冯玥的叹息声：“说实话，我最近也没怎么跟她联系，她学习挺忙的，偶尔发消息也是简单聊几句。可能是因为我俩的事儿，她也开始疏远我了。她还在燕京，估计再过一个月就回来了，等她回来，你可以自己去找她聊聊。” “我知道了。”我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那她回来的时候，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可以啊，没问题。”冯玥答应下来，又忍不住问道，“张宇，如果苏梦回来后，还是不肯原谅你，你们之间真的无法挽回了，你会怎么办？” 我沉默了半晌，心里五味杂陈，缓缓说道：“如果真的无法挽回，那也没办法，只能各走各路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只能说，我和她之间没有缘分吧。”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怕你想不开呢。”冯玥似乎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冯玥。”我心里暖暖的，感激道。 “跟我你客气啥。”冯玥笑了笑，“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先不跟你聊了，苏梦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麻烦你了。”我挂了电话，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苏梦回来再说吧。我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处理了几个文件，开了个短会，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我收拾好东西，拿起外套，下楼开车往教科所赶去，晚上约了陈婷一起吃饭。 到教科所楼下的时候，陈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摇下车窗，笑着说道。 “没有，我也是刚下来。”陈婷笑了笑，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我发动车子，往她推荐的那家私房菜馆开去，“对了，你家的老鼠问题解决了吗？找灭鼠人员了吗？” “找了找了。”提到这个，陈婷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我中午午休的时候联系了灭鼠公司，他们过来彻底清理了一遍，还真在阳台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老鼠窝，把老鼠都清理干净了，还消了毒。晚上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不用再担心有老鼠了。” “那就好，解决了就放心了。”我笑着说道，“以后要是再遇到麻烦事儿，随时跟我说。” “嗯，谢谢你。”陈婷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那家私房菜馆。馆子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古色古香的，环境也很安静。我们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陈婷让我点，我让她做主，最后我们一起点了几个特色菜。 菜很快就上齐了，味道确实不错，食材新鲜，调味也恰到好处。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说真的，能在江海遇到你，还能成为同事和邻居，我挺高兴的。”陈婷夹了一口菜，笑着说道，“我刚来江海没多久，朋友也不多，在这里没什么熟人，感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终于有个伴了。” 我心里一动，听她这话，似乎话里有话。陈婷是个含蓄的女人，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但我隐隐觉得，她对我应该是有意思的。 “我也觉得挺巧的。”我笑了笑，避开了感情相关的话题，“你最近回过省城吗？陈省长身体还好吧！” “我每周都回去，他还是老样子，就是时长念叨你，估计他还不知道你调到市教育局呢！”陈婷也看出我在有意回避感情问题，便顺着我的话题聊了起来。 “这周要是有时间，我和你一起去省城吧！看看他。”我说。 “行啊！”听我这么说，她似乎很高兴。 “你以前在海州大学任教，现在调到教科所，工作内容差别挺大的吧？”我没话找话的问道。 “差别是挺大的，大学任教主要是授课、搞学术研究，教科所更多的是对接基层学校，推广新的教学理念和方法，还要组织各种教研活动。”陈婷说道，“不过也挺有意义的，能切实帮助到基层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感觉挺有成就感的。”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兴趣爱好聊到各种见闻。陈婷毕竟是高知分子，知识渊博，谈吐得体，跟她聊天很舒服。 面对她，我心里其实挺复杂的，陈婷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漂亮、知性、温柔、善良，各方面都很优秀，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心动。 但我现在还没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心里还惦记着苏梦，而且也怕再次受到伤害，更怕伤害到陈婷。感情的事，还是谨慎一点好。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我抢先结了账，和女孩子吃饭，怎么能让她付账呢？我们一起走出饭店，开车往小区赶去。 我在车内播放起舒缓的音乐，陈婷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江海的夜景还挺美的嘛！你觉得呢？”她突然开口。 “是啊！确实挺美的。”我随口附和道。 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回到了小区，把车子在楼下停好。我们就一起走进了楼道。 “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本来我是要请你的。”陈婷笑着说道。 “我们之间，分什么彼此？谁请不一样？谢谢你推荐的好地方，今天的菜确实味道不错。”我不以为然道。 出了电梯，我冲她笑了笑，“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嗯。”陈婷点了点头，打开房门。又转头对我说，“张宇，晚安。” “晚安。”我说道。 看着陈婷走进家门，我才进了屋子。 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和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心里依旧不平静，像一团乱麻。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我叹了口气，洗漱完毕，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会儿新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425章 清查食堂 第二天一上班，我刚坐到办公桌前，电脑还没来的及打开呢！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张局，您在吗？”听声音像是基建科的科长史红丽。 “进来吧！”我应了声。 史红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史科长，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但是她没有坐，而是站在了我的办公桌前。 “张局，我就是来问问您，江海一中操场尾款那事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学校那边又来电话催了，问尾款什么时候能下来，工程停了三个多月了，再过两三个月就要中招考试了，初三的学生还要进行体育训练呢！ 没有操场，很多训练项目都做不了。如果再拖下去，肯定会影响学生的体育成绩，家长们意见挺大的，学校也快顶不住压力了。” “嗯！我知道其中的利害，我儿子也在读初中，我明白体育成绩对中考又多么重要。这件事儿肯定要尽快解决。” “张局，我知道您刚上任，就这么催你不太好，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史红丽性子比较直，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欣赏的。我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我昨天跟财政局的龚健副局长沟通过了。他说财政局近期确实资金紧张，200万尾款暂时拨不出来。” 史红丽脸上的急切瞬间变成了失望，眉头皱了起来：“那这可怎么办呀？总不能一直停着吧？再拖下去，家长们该去上访了。” “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笑了笑，“龚副局长已经答应我，去省财政厅争取一笔专项资金，应该问题不大，你让学校再等两天，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真的？那太好了！”史红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那就拜托张局您多费心了，只要资金能到位，工程马上就能复工。” “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份内的事儿。”我说道，“对了，操场项目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想去现场看看。” “当然可以，我陪您过去。”史红丽立刻说道，“正好我也想再去看看工程情况，跟施工方再对接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苏慧敏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张局，这是省教育厅刚下发的文件，关于督导规范寄宿制中小学食堂管理的工作意见，韩局让您牵头负责这项工作。” “食堂？” 我愣了一下，接过文件，翻开看了起来。文件内容很详细，核心内容就是清查寄宿制学校的食堂账目，规范食堂管理。 苏慧敏在一旁补充道：“张局，您可能还不太了解情况，很多寄宿制学校的食堂都是自主经营的，这样一来学生的伙食费这一笔资金是由学校自行支配的。而且国家对贫困生还有专门的营养餐补贴。最近这两年，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学校侵占学生伙食费，甚至挪用营养餐补贴的问题，有的学校挪用学生伙食费给校领导，老师发补贴，更有一些校领导中饱私囊，贪污腐败。 最终导致学生餐食标准越来越差，为了降低成本，还购买低质过期食材，严重影响了学生健康，家长们投诉越来越多，造成了很恶劣的社会影响。” “嗯，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有所耳闻。”我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心里叹了口气，这韩晓磊可真会给我安排工作啊，清查食堂账目，这不就是得罪人的活儿吗？ 我在山阳县工作的时候，对这方面的情况也了解一些。现在农村人口流失严重，乡村学校一批批关停，学生都往县城挤，县城学校的大班额现象越来越普遍，寄宿制学校也越来越多。 校办食堂看着不起眼，却是块肥肉，每学期收学生的伙食费那可是一笔庞大的资金，除去食堂工作人员工资、食材采购、设备维护这些必要开支，可操作的空间仍然很大，自然就很容易滋生贪腐现象。 我主管财务和审计工作，这项工作也的确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但本质上跟监察局的工作没什么区别，查贪腐、揪问题，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得罪人是肯定的。可既然是职责所在，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行，我知道了。”我对苏慧敏说道，“我回头琢磨琢磨，看看这工作该怎么开展，先从哪些学校入手。” “好的张局。”苏慧敏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比如整理资料、联系学校之类的，尽管吩咐。” “正好，你现在忙不忙？”我问道。 “不忙，没什么要紧事。”苏慧敏立刻说道。 “那你跟我和史科长一起，去江海一中看看操场工程。对了，江海一中也有食堂吧？我随口问了一句。” “有，江海一中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初中部没有寄宿生，也没有食堂。但是高中部是寄宿制的，有学校自主经营的食堂。”苏慧敏立刻答道。“ “那正好，今天过去，我也顺便也了解一下他们学校食堂的情况，一举两得。”我说道。 “好！”苏慧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史红丽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无意中扫了苏慧敏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看来蔡文雅说的没错，苏慧敏的名声在局里确实不太好，连特立独行的史红丽都有点看不上她。 我们三人一起走出教育局办公楼，走到路边，正好赶上了红灯，我们就站在哪儿等，我随口问苏慧敏：“苏主任，听人说你以前也是江海一中的老师？” 苏慧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看了我一眼，笑道：“张局，您怎么知道的？没想到您还这么关注我。” “我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我笑了笑，没多说，“那你对江海一中应该挺熟悉吧？” “嗯，挺熟悉的，虽然我现在不在那里工作了，但学校里的老同事很多，也很熟悉，经常交流。” 第426章 周洪亮 苏慧敏点了点头，语气感慨，继续说道：“不瞒您说，我在江海一中待了五年，从一名普通老师做到了教务处主任，后来才调到局里的。对学校的环境、师资还有各项工作，都挺了解的。” “那正好，等会儿到了学校，你也给我多介绍介绍。”我说道。 史红丽在一旁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红绿灯，没参与我们的对话，气氛稍微有些微妙。 绿灯亮起，我们穿过马路，来到对面江海一中的大门口。史红丽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学校大门就开了，两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为首的一人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挺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穿着一件肥大的西装，显得有些臃肿。他头发稀疏，是典型的地中海发型，小眼睛、塌鼻子，圆胖脸，看着有些油腻。 后面跟着的那男人个子挺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短发，国字脸，看着挺精神的，穿着一件得体的灰西装，文质彬彬的，气质比前面那人好多了。 “张局，史科长，苏主任，欢迎欢迎！”矮个子男人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跟我握手。“我是江海一中的副校长周洪亮，夏校长去省里交流学习了，不在学校，让我负责接待您。”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他的手胖乎乎的，带着点汗渍，触感不太舒服。“周校长客气了，打扰你们了。”我说道。 “不打扰，不打扰，张局长能来我们学校视察，是我们的荣幸啊。”周洪亮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又指了指身后的高个子男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总务后勤处主任王文辉，学校操场翻新的项目一直都是他负责对接。” 王文辉也连忙上前跟我握手，礼貌的笑了笑，“张局长，您好。” “王主任好。”我点了点头。 “周校长，有段时间没见了吧！你看起来似乎又胖了。”苏慧敏走上前，笑着调侃了两句。 “哎呀！苏主任，还是您火眼金睛，我呀！确实胖了五斤，好像不怎么显眼吧！居然被你一眼看出来了。”周洪亮笑眯眯的回应道，小眼睛不停的在苏慧敏高耸如云的山峰上扫来扫去。模样甚是猥琐。 我不由皱了皱眉，这个周洪亮看来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眼神不经意瞥过王文辉，发现他厌恶的白了一眼周洪亮。随后身子上前，挡住了周洪亮的视线。 “你好啊！苏主任，教育局离学校这么近，你也不常来看看呀！”王文辉似乎话里有话。 苏慧敏闻言 捂嘴笑了笑，声音甜美，“王主任，好久不见，其实我也想过来看看，可就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大家都挺忙的，生怕打扰到你们。今天正好是张局叫我一起过来的，他知道我在咱们学校工作过， 也熟悉情况，让我当向导来的。” “周校长，王主任，你们和苏主任都是老同事吧！”我随口问道。 “可不是咋地？”周洪亮舔了舔嘴唇，一脸猥琐的笑道，“苏主任当年可是我们学校可是风云人物，教学能力出众，所带的班级每届成绩都名列前茅，更关键的是苏主任人也漂亮，有不少老师和学生都把她当梦中女神呢！你说是不是啊！王主任？” 王文辉也笑着附和道：“是啊苏主任，当年你带的毕业班，升学率可是在咱们市创了记录的，我们其实一直都很佩服你的。”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对苏慧敏的印象有了一点改观 ，虽说二人的话有奉承之意，但客观来说，苏慧敏作为老师，还是很优秀的。至于那些风言风语，不排除是那些嫉妒她的人，恶意造谣。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苏慧敏笑了笑，言语间有些惆怅。 “张局，聊的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看看工程的进度情况。”史红丽终于忍不住了，出言打断道。 “哎呀！对对，张局长是来视察工作的，只顾着聊天了。” “张局，里面请，里面请。”周洪亮拍了拍脑袋，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得很，“我们先去操场那边看看？了解一下工程的进度。” “好。”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往里走。 江海一中果然是市重点中学，校园环境很不错，绿树成荫，教学楼崭新整洁。整个操场用绿色铁皮围挡圈了起来，只在一侧留了一扇门，方便工程车辆进出。 周洪亮已经让人把铁皮门打开了，我们进去看了看，操场翻新工程确实已经弄的差不多了，足球场地面和周围的跑道都已经硬化过了，四周也装好了太阳能路灯。 “张局，您看，前期工程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只要足球场铺上人造草皮，跑道做成塑胶跑道就完成了。可是尾款没到位，人造草皮和跑道都没法做。 按理说这样的状态也能让学生在上面活动，可是工地到处都是建筑材料和机械设备，要是放学生进来， 怕造成安全事故。”周洪亮说。 我环顾四周，确实在操场边的一些角落里堆着不少水泥、砂石、之类的建筑材料，还有几台施工机械停在一旁。 “是啊！这个状况，确实不能开放给学生，安全无小事啊！”我说。 “张局，您也看到了，这工程停在这里，不仅影响学生上体育课，也存在安全隐患。”周洪亮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也跟施工方沟通过好几次，他们说拿不到钱，就没法复工，我们也没办法。”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这工程质量看着还不错，之前的施工还是挺规范的，没有偷工减料。” “哎呀！张局长您内行啊！我们学校对工程质量要求很严格的，每天都有专人盯着。您只是转了一圈儿，就能看出来他们没有偷工减料？”周洪亮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我这个教育局副局长似乎也很懂工程建设。 第427章 查账目 “周校长，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咱们张局长之前可是山阳县住建局局长，工程上的事儿，他难道还不懂吗？”苏慧敏在一旁补充道。 “是吗？那太好了，有张局长这位专家在，我们学校这个操场质量绝对会杠杠的。”周洪亮还不忘拍我马屁。 “过誉了，我只是粗通皮毛，具体工程质量上的事儿，你们可以请市住建局帮忙进行监督，施工方应该不敢乱来。” “好的，多谢张局长指点。”周洪亮连连点头。 随后他又说，“就是这尾款的事，还得麻烦张局多费心，尽快帮我们协调下来。” “放心吧，我已经跟财政局那边对接了，资金应该很快就能到位。”我说道，“等资金一到，你们立刻通知施工方复工，争取尽快完工，不影响学生正常使用。” “太好了！谢谢张局，谢谢张局！”周洪亮连忙道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对了，周校长，我们这次来，除了看操场工程，还有件事想跟你了解一下。”我话锋一转，“省教育厅刚下发了文件，要求规范寄宿制中小学食堂管理，清查食堂账目，你们学校的高中部也是寄宿制的，食堂规模应该也不小，相关的情况你给我介绍一下，我先了解了解。” “清查食堂？” 周洪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张局，我们学校食堂一直管理得很规范的，账目也很清晰，绝对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我语气平淡，“这次清查是全省统一部署的，目的是保障学生的饮食安全和合法权益，希望你们学校能积极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周洪亮连忙点头，“张局，要不我现在带您去食堂看看？顺便让食堂负责人给您汇报一下情况。” “好，去看看。”我点了点头。 在周洪亮的引领下，我们一行人往高中部的食堂走去，路上周洪亮一直跟我介绍学校食堂的情况，说他们学校食堂是自主经营的，食材都是定点采购，有严格的验收制度，账目也都是按月公示，绝对不存在侵占学生伙食费的情况。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听着，心里却有数。这种事，光听汇报没用，得看实际情况，查账目才是关键。 苏慧敏在一旁偶尔会补充几句，说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食堂管理确实还不错，饭菜质量也可以，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的语气很客观，没有刻意偏袒，也没有刻意抹黑。 史红丽跟着我们一路听，但是不发表任何意见。清查食堂不属于她的业务范畴，没有必要掺乎这件事儿，她这人很理性，我也能够理解。 很快就到了食堂门口，高中部的食堂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看着挺干净整洁的。周洪亮让人打开门，我们走了进去。现在是上午十点多，不是饭点，食堂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准备午饭。 “张局，这边请，这是我们食堂的负责人李经理。”周洪亮指着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中年女人说道。 李经理连忙走上前来，热情地打招呼：“张局好，各位领导好。” “李经理，你给张局介绍一下咱们食堂的日常管理和账目情况。”周洪亮说道。 “好的。”李经理点了点头，开始介绍起来，“我们食堂每天的食材都是从正规渠道采购的，有采购清单和验收记录，账目都是按要求记录的，包括食材采购费用、人工费用、水电费用等等，每个月都会在食堂门口的公示栏公示，接受师生和家长的监督。” “食材采购是定点采购吗？有没有签订采购合同？”我问道。 “是定点采购的，跟三家供应商签订了长期采购合同，都是有资质的正规商家。”李经理连忙说道。 “账目给我看看。”我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拿。”李经理连忙转身去办公室拿账目。 趁着这个功夫，我在食堂里四处看了看。操作间很干净，厨具摆放整齐，消毒设备也齐全，食材储存间分类明确，生熟分开，看起来确实管理得不错。 但我心里清楚，表面功夫谁都会做，关键还是要看账目。很多学校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却存在猫腻。 没多久，李经理拿着一摞账本走了过来，递给我：“张局，这是最近半年的食堂账目，您请看。” 我接过账本，翻了起来。账目记录得确实很详细，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细，采购清单、发票复印件也都附在后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越是完美的账目，一般越有问题。 “这些账目都是真实的吗？有没有虚假记录？”我抬头问李经理。 李经理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张局，绝对是真实的，我们可不敢做假账，那可是犯法的，而且学校财务科每个月都会对账目进行审计的。” “是吗？”我笑了笑，没再追问，把账本还给她。 “周校长，麻烦你派人把食堂的账目整理一下送到我们教育局的财务科吧！我让审计科的同志帮忙核对一下，有什么问题再跟你们联系。” “这……”周洪亮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了看一旁的王文辉，又看了看苏慧敏，似乎是想暗示苏慧敏帮他说说话。 但是苏慧敏察觉到他的目光，故意把脸侧到一旁，似乎并不像掺和他们学校的事儿。 周洪亮见状，咬了咬牙说道：“张局，账目我们可以配合你们核查，但是能不能不带走？这些都是学校的重要资料，万一弄丢了就麻烦了。而且，夏校长这两天也不在，要不我请示他一下？” “放心吧，我们会妥善保管的，核查完了就还给你们。至于夏校长那边，我会让韩局长亲自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的。”我语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428章 韩局的支持 周洪亮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麻烦张局多费心了。” “应该的。”我说道，“今天就先看到这里，操场工程的事，你们再跟施工方沟通一下，让他们做好复工准备，资金一到就立刻开工。食堂清查的事，后续教育局财务科和审计科会跟你们对接，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周洪亮连忙点头。 我们一行人走出食堂，往学校门口走去。路上，周洪亮想跟我套近乎，说晚上想请我吃饭，让我赏光，被我婉言谢绝了。这种饭局，吃了只会惹麻烦，还是少参加为好。 走到学校门口，周洪亮和王文辉一直送我出来。 “张局，慢走，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周洪亮挥手说道。 “好，再见。”我点了点头，带着史红丽和苏慧敏过了马路，往教育局走。 “张局，您觉得这食堂账目有问题吗？我看着挺规范的。”刚走过马路，苏慧敏就忍不住问我。 “表面上看是没什么问题，但越是规范，越让人怀疑。”我说道，“很多问题都藏在细节里，回头让审计科和财务科的同志仔细核对一下采购价格、发票真伪，还有各项支出的合理性，假账做的再真，终究是假的，只要仔细核查，就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张局，您说得对，这些学校的领导，一个个精得很，表面功夫做得都很到位。”苏慧敏说道，“我以前在江海一中的时候，就听说食堂那个李经理跟周洪亮关系不一般，好像是他的远房表妹呢！” “哦？有这种事？”我看向苏慧敏。 “都是道听途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苏慧敏笑了笑，“不过周洪亮这个人，的确也不简单，江海一中有好几个副校长，但最管事儿的还是他，夏校长是个学者型校长，对学校日常琐碎事务并不感冒，所以大大小小的事儿，其实都是周洪亮在管……” 苏慧敏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这个女人精的很，我知道她是在点我呢！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周洪亮这人有问题，该好好查查了。 “嗯！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看来这次清查食堂，江海一中很可能会查出问题。 回到教育局，我把审计科和财务科的两位科长叫来，向他们通报了省厅下文清查寄宿制学校账目的决定，让他们与江海一中的食堂负责人对接，组织人员，核查江海一中的食堂账目。有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清查食堂这事儿确实棘手，弄不好就会得罪一大帮人，甚至可能会遇到阻力。我得找韩局好好聊聊，给他打个预防针。 出门走到韩局办公室门口，我敲了敲门。 “进。”屋里传来韩局低沉的声音。 “韩局，忙着呢？”进门后，我打了个招呼。 “哎呀！张局，坐，坐。我这会儿没事儿，对了，我让苏主任给你的文件你看了吗？”韩晓磊挑了挑眉毛，问道。 “看过了，而且我已经下手做了。”我就把自己刚到江海一中走了一趟，并要审查他们食堂账目的事儿说了一遍。 “好！你真是雷厉风行啊！我没看错人，这件事上边很重视，可不是走形式，近些年来学校贪腐的案件越来越多了，食堂管理就是重灾区，除此之外还有教辅资料，校服订购，学生介绍费，有偿补课 ，总之啊！这些硕鼠把本该纯净的校园搞得乌烟瘴气，天怒人怨，国家一再强调，要给学生减负，给老师减负，可是这负担越减越重，搞得教育就像做生意一样，学生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业品，老师就像没日没夜加班赶工的流水线工人，哪还有学校的样子？ 张宇啊！你就放心大胆的干，我支持你。”韩晓磊说的斩钉截铁。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往下，你有什么思路吗？跟我说说。”韩晓磊又问。 “嗯！韩局，我决定先从江海一中、市实验中学等几所规模较大的寄宿制学校入手，然后再逐步推广到下辖县区所有寄宿制中小学。不过这样搞下来，估计要很多人手，仅靠咱们教育局财务科和审计科那几个人，恐怕远远不够。” “人手你不必担心，我去协调，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市区的学校，除了咱们教育局派人核查外，我再去财政局，审计局协调人过来帮忙。 核查县区时，可以让各县区教育局，审计局，财政局成立联合核查小组，进行交叉检查，这样了可以最大限度避免徇私舞弊。” “韩局，这样就太好了！姜还是老的辣啊！”我忍不住夸赞。 “行了，你就别拍我马屁了，就这样办吧！查出什么结果，都汇总到你那里，到时候一并提交给监察局和检察院，改关关，该判判。” “好，韩局，我知道了。” “对了，张局，你刚才说你去江海一中看操场的工程进度了，是不是尾款的事儿有眉目了？” 韩晓磊话锋一转问道。 “嗯！我昨天找了财政局副局长龚健，他是我的好哥们儿，我也是废了半天口舌，他才答应帮我去省财政厅跑跑自己拿，他说他老表在财政厅工作，应该能帮的上忙。估计问题不大吧！” 我没想隐瞒，实话实说道。 “哈哈……张宇啊！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我就知道刘副市长这么器重你，绝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冲我树了个大拇指。 “韩局，你都夸的我不好意思了，都是人情往来罢了。” “唉！可别这么说，在官场要想能混的风生水起，靠的就是人情往来。”韩晓磊冲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清查食堂这件事，有了韩晓磊的帮忙和协调，我就轻松多了，不过这件事责任还是挺大的。 我心里也清楚，这就是我的工作，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迎难而上，把工作做好。 第429章 下乡视察 江海一中食堂账目的核查工作，财务科和审计科的两位科长都已经安排了专人负责，也制定了详细的核查流程。从采购渠道、发票到账目明细，逐一进行核对。这项工作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我作为主管副局长，也不必亲力亲为，只需要等他们拿出核查结果，再根据情况做决策就行了。 再说了，我这个副局长可并不清闲，需要我操心的事儿还多着呢！这天上午，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份文件，史红丽就敲门而入，看她一脸愁容，不用猜，又来给我找事儿了。 “张局，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三所乡村学校宿舍楼项目吗？”史红丽开门见山，直接就坐在了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我发现她在我面前已经没了初次见面的拘谨了，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吧！ “哦！就是拖欠工期那件事儿，我有印象。”我说。 “对，局长，那三所学校的宿舍楼，工期延误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学校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把这件事儿详细跟我说说吧！要不是这两天核查江海一中账目 ，耽搁了，我早就去处理这件事了。” “嗯！局长，这三所学校，两所在江南区，一所在江北区，都在郊区。”史红丽解释道，“虽然位置偏，但因为离市区不算太远，生源一直都还不错。 为了改善学校寄宿条件，咱们市教育局亲自牵头申请了项目，资金也是市里拨的专项款，本来计划去年年底就能交付使用，结果现在还没完工。”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这几所学校的寄宿生，都被临时安置在功能教室里，几十个人挤一间，不仅活动空间小，安全隐患也大，消防通道都被占了，万一出事不堪设想。 而且功能教室被占用，正常的教学活动也受影响，音乐、美术课都没法上，老师和家长的意见都很大。” “施工方怎么说？为什么一直延误？”我皱起眉头，问道。 “别提了，我去找过他们好几次，学校的校长也跟他们沟通过，可对方态度硬得很，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史红丽语气带着怒气，“一直说市里一直在抓环保，材料，人工价格都涨了，很多材料都不好买，而且这几项工程他们根本不赚钱，总之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来推脱，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该咋样还咋样，对我们的督促完全置若罔闻。” 听着史红丽的话，我心里也升起一股怒意。民生工程，关系到学生的安全和教学的正常开展，施工方竟然这么敷衍，简直无法无天。“施工方是哪家公司？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过，记不清了。”我沉声问道。 “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叫赵小龙。”史红丽连忙说道，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们公司的相关资料，我之前整理的。”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公司注册时间不长，资质等级也一般，没想到胆子倒不小。“走，去现场看看。”我站起身，“光听说是没用的，得亲眼看看实际情况。” “好，我这就安排。”史红丽也立刻起身。 我们俩驱车出了市局，先往离得最近的江南区赶。路上，史红丽跟我介绍：“江南区的两个项目，一个在洪门镇中学，一个在南堤镇中学，两个镇子离得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咱们先去洪门镇中学，再去南堤镇中学，这样节省时间。” “行。”我点了点头，让她先给两所学校的校长打电话，通知他们我要去现场查验。 挂了电话，史红丽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张局，有个情况我得跟您说一下，方圆建筑公司这么头铁，可能是有点背景。” “哦？什么背景？”我看向她。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业内的人说，他们跟市里某位领导有关系。”史红丽压低声音，“再说他们只是延误工期，市里对他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严肃处理，顶多就是口头督促几句。” “有关系？”我冷笑一声，心里暗想，恐怕不止延误工期这么简单。这种有背景的公司，做事往往没底线，说不定还有其他问题，口口声声说项目不赚钱，那当初为什么还要接这项工程呢！商人都是逐利的，没有利益的事儿，他们会干吗？ “恐怕不仅仅是厌恶工期这么简单，咱们到了现场看看就知道了。”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根据导航提示，我们到了洪门镇中学。 我们跟门口保安说明来意，他一听我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立刻给校长打了电话。 五分钟不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还有一丝丝惶恐。 他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肤色黝黑，穿着一件旧外套，黑裤子，不过看起来也还整洁，整个人透着一种乡村人的朴实。 “张局，史科长，欢迎欢迎！”男人连忙伸出双手，跟我和史红丽分别握了握手。 “我是洪门镇中学的校长，我姓黄，黄志强。麻烦两位领导特意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黄校长客气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宿舍楼的情况。”我笑着说道，能看得出来他是个踏实做事的人。 “哎，张局长，实不相瞒，这宿舍楼的事，都快把我愁死了。”黄校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无奈，“张局，史科长，这边请，我带你们去工地看看。” 我们跟着黄校长往学校后面走，穿过一片操场，就看到了一栋刚建起主体的宿舍楼，周围围着蓝色的围挡，上面印着“方圆建筑”的字样。 走进围挡，工地上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人在慢悠悠地干活，他们再给教学楼安装照明线路，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看起来没什么干劲儿。 第430章 豆腐渣工程 “张局，您看，就这几个人。”黄校长指着工人，语气十分不满，“自从主体起来之后，工人就越来越少了，刚开始还有十几个人，后来变成七八个人，现在就剩这四五个人了，还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今天干一点，明天干一点，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没人来，这工程什么时候才能完工啊？” 我没说话，走到宿舍楼前，仔细查看起来。宿舍楼主体已经封顶，外墙还没粉刷，露出灰色的水泥墙面。我走进宿舍楼一个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地面上散落着水泥块、碎石和废弃的木料，一片狼藉。 我弯腰捡起一块从墙面上掉落的瓷砖，看了看，薄的要命，质地很粗糙，一看就是劣质产品。 “黄校长，这些瓷砖是施工方采购的？”我问道。 “是啊，都是他们买的材料。”黄校长点了点头。 我走到墙角，随手敲了敲铺好的地板砖，“咚咚咚”的声音很空洞。“黄校长，你听听这声音。”我说道，“这瓷砖根本没铺实，到处都是空鼓，用不了多久就会开裂、脱落，这质量也太差了。” 黄校长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张局，我也跟施工方反映过，可他们说这瓷砖没问题，是正常现象，还说我不懂行，把我怼了回来。我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干。” 我心里的怒意又多了几分，继续往里走，看到工人正在安装电线，便走了过去，让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拿起一截剪断的电线看了看。这电线的线芯很细，我用手捏了捏，估摸着也就1.5平方。 “你们用的就是这种电线？”我看着工人，沉声问道。 工人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老板让我们用的。” “胡闹！”我忍不住低喝一声，“这种1.5平方的电线，也就仅够照明用，学生宿舍里可不止照明要用电，应急灯，电风扇，还有稍微功率大一点的电器也可能会用到。你们都不考虑在内吗？万一超负荷，很容易引发短路、造成火灾，你们这是拿学生的生命安全当儿戏！” 黄校长在一旁连连点头：“张局，您说得太对了！我早就觉得这电线不对劲，太细了，可施工方根本不听我的，说符合工程标准，不让我多管闲事。” 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在宿舍楼里转了一圈，越看越生气。主体结构看着是符合安全标准的，但细节上全是问题：窗户的玻璃厚度不够，轻轻一敲就晃悠；卫生间的防水做得很敷衍，墙角已经有了渗水的痕迹；楼梯的扶手是空心铁管，用力一摇就晃动，根本不牢固。 这哪里是建宿舍楼，简直就是豆腐渣工程！民生工程，关系到学生的生命安全，施工方竟然敢这么偷工减料，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黄校长，辛苦你了，情况我都了解了。”我对黄校长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给你和学生们一个交代。” “谢谢张局，谢谢张局！”黄校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紧紧握住我的手，“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事儿拖了这么久，我每天都睡不好觉，就怕学生们挤在临时房里出什么安全事故。” “应该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史红丽说，“走，去南堤镇中学看看。” 我们告别黄校长，驱车前往南堤镇中学。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目的地。南堤镇中学的规模比洪门镇中学稍大一些，宿舍楼也建在学校的西北角。 史红丽提前给校长打了电话，我们到的时候，一位姓刘的校长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刘校长比黄校长年轻几岁，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脸上同样带着愁容。 “张局，史科长，快里面请。”刘校长连忙迎上来，“这宿舍楼的事，真是麻烦你们了。” “刘校长，先带我们去工地看看吧。”我说道。 “好，这边请。”刘校长点点头，带着我们往工地走去。 刚走到围挡外，我就皱起了眉头。南堤镇中学的宿舍楼工地，比洪门镇中学的还要冷清，连一个工人都没有，只有几台施工机械孤零零地停在那里，上面落满了灰尘，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刘校长，这里怎么没人施工？”我问道。 “别提了，已经快一个星期没人来了。”刘校长叹了口气，“我给施工方打电话，他们要么不接，要么就说工人家里有事，过两天就来，可过了这么久，还是没人来。” 我们走进宿舍楼，里面的情况和洪门镇中学的如出一辙。劣质的瓷砖、空鼓的地面、细得可怜的电线、敷衍的防水、晃动的扶手，甚至连窗户玻璃的厚度都一样，明显是同一个路子。 “张局，您看看，这哪能住人啊？”刘校长指着墙上的裂缝，“这才刚建好主体，墙就裂了，要是住上学生，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底。剩下的那所江北区的学校，不用去看也知道，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都是方圆公司承建的，问题都大同小异，延误工期只是表面现象，核心是偷工减料，牟取暴利。 “史科长。”我转身对史红丽说，“你立刻去查一下，这三所宿舍楼的中标方到底是哪家公司。我敢肯定，这个方圆公司绝对不是中标方，顶多是二包或者三包。” “好，我这就去查。”史红丽连忙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相关部门。 这种项目，正规的大公司中标后，往往会把工程分包出去，方圆建筑公司这种小公司，根本没资格承接这种政府专项项目，肯定是从中标方手里接的分包工程。他们仗着有背景，就肆意妄为，延误工期、偷工减料，把民生工程当成了敛财的工具。 跟这种二道贩子掰扯，根本没用，要解决问题，必须找到根源，约谈中标方的法人，我要向他们施压，好好讲讲规矩了，不然的话，这些黑心商人，还真以为我这个教育局副局长是泥捏的了。 第431章 赵小龙 史红丽经过多方打听，很快就查到了三所学校宿舍楼的中标信息。 “张局，查到了，中标方是江海圣堂建筑有限公司。” “圣堂建筑？”我怎么听这个名字那么耳熟啊！回忆了一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的法人是不是唐胜杰？”我随口问道。 “张局，您怎么知道，资料显示，圣堂建筑公司的法人的确叫做唐胜杰，您认识他？” “算不上深交，但确实认识。”我心里泛起嘀咕，这世界也太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老熟人。 “走，回洪门镇一中。”我们上了车，我发动车子驶上公路。 “你给唐胜杰打个电话，就说市教育局的张局长在洪门镇一中等他，有校舍工程的事要跟他谈。” “好。”史红丽刚要拨号，我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告诉他，今天最好过来一趟，如果他不来，明天我就联合质监局、住建局的领导，亲自去他公司拜访。” 史红丽领会了我的意思，立刻拨通了唐胜杰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按照我说的，简洁明了地传达了消息。不知道唐胜杰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史红丽应了几句“好的”“我们等你”，便挂了电话。 “张局，唐胜杰说他手上有点急事，处理完就尽快赶过来，让我们稍等一会儿。”史红丽说道。 “行。”我点了点头，心想唐胜杰这反应，不知是真有事，还是故意摆架子？不管怎样，今天这事儿必须当面跟他说清楚。 我们驱车再次赶往洪门镇一中，黄校长听说我要在这里约谈中标方，脸上露出了激动又期待的神色，一个劲地说：“张局，您真是为我们学校办实事啊！有您在，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黄校长别这么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啊！”我说道，“麻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待会儿好跟他们谈谈。” “好嘞，去我办公室吧，清净。”黄校长连忙领着我们往办公楼走去。他的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两组沙发，墙上挂着很多学校获得的荣誉表彰奖牌。看来这个黄校长还真是个务实的人啊！ “张局，史科长，你们坐。”黄校长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忙着给我们沏茶。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刚喝了两口茶，就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子走了进来，腋下夹着个黑色皮包，穿着一身花哨的休闲西装，脖子上戴着条粗金链，走路摇摇晃晃的，神气十足。 “谁是张局长啊？”光头男子眯着眼睛扫了我们一圈，语气嚣张得很，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端着茶杯，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谁？” 黄校长连忙站起身，尴尬的介绍道：“张局，这位是方圆建筑公司的老板，赵小龙先生，就是负责我们学校宿舍楼施工的。” “赵小龙？”我冷哼一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找的是圣堂建筑的唐胜杰，不是你。” 赵小龙脸上的嚣张劲儿一下子僵住了，他没想到我一点都不鸟他，感觉颜面扫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梗着脖子说道：“张局长是吧？我表哥忙着呢，哪有功夫来这种小地方？就这点儿破工程，我就能做主，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 他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刚想点燃，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局长，您是来催促工程进度的吧？”赵小龙收起打火机，语气软了几分，“张局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工程延误也不是我的问题，政府一直在严抓环保，很多建筑材料价格上涨的厉害，工人也不好找，我也没办法。再说了，学生现在不都有地方住吗？早几天晚几天有什么关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心中生起一股怒意，“学生的生命安全在你眼里就是‘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做不了主，我也不会跟你谈。要么让唐胜杰过来，要么我们明天直接去公司找他。” 赵小龙没想到我态度这么强硬，顿时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平时横惯了，没遇到过敢这么不给面子的领导。 我没再理会他，转头对史红丽说：“给唐胜杰打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 史红丽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唐胜杰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要拒接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一把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冷声说道：“唐总，架子挺大啊？让你过来一趟，就这么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请问您是？” “我是张宇。”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张局长？！”唐胜杰的声音瞬间变了调，结结巴巴的，先前的怠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谄媚，“哎呀，张局长，怎么是您啊？您什么时候调到市教育局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我早就过去了！” “少废话，二十分钟，我在洪门镇一中黄校长办公室等你。”我没跟他多寒暄，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向赵小龙。他刚才显然听到了我和唐胜杰的对话，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估计是没想到我竟然跟他表哥唐胜杰认识，而且看这架势，关系还不一般。 他犹豫了一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递到我面前，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张局长，您抽烟，抽烟。” “我不抽烟。”我淡淡地说道，没有接他的烟。 赵小龙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得不行，只好讪讪地把烟收了回去，低着头坐在那里，搓着双手，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没过多久，他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张局长，史科长，黄校长，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不等我们回应，就匆匆溜了出去，估计是给唐胜杰打电话通风报信去了。 第432章 又见唐胜杰 黄校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赵小龙的嚣张他都看在眼里，现在看到赵小龙对我如此忌惮，估计他也好奇我和唐胜杰的关系了。 “张局，还得是您啊！”黄校长竖起大拇指，“赵小龙一直都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就您能治得了他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态度强硬。”我笑了笑，“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纵容，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史红丽坐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讶异之色。她没想到我竟然和唐胜杰这么熟，而且看唐胜杰的反应，对我还挺敬畏的。 我们在办公室里又等了十几分钟，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唐胜杰的声音：“张局长，抱歉抱歉，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话音刚落，唐胜杰就快步走了进来，赵小龙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完全没了刚才的神气。 两年没见，唐胜杰似乎又胖了一圈儿，红光满面的，穿着一身名贵的西装，特别的精神。 一看到我，他立刻快步走上前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张局长，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更没想到您现在已经是市教育局副局长了！”唐胜杰的语气里满是感慨和佩服，“两年不见，您就成为副处级干部了，这提拔速度，简直就像坐火箭一样，太厉害了！佩服啊！佩服！” 我跟他握了握手说道：“唐总，别来无恙啊。”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唐胜杰笑着说道，眼神里的感激不像是装的，“张局长，我真得好好谢谢您！当初要不是您牵线，让我搭上了耀华集团的林总，我那两块地皮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早就破产了！林总给的价格很公道，让我顺利回笼了资金，才能东山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就转型做了建筑工程，成立了圣堂建筑，不再搞地产了。这两年江海的市政民生工程项目挺多的，我接了不少活，生意做得还不错。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您啊！要是没有您当初的帮忙，就没有我唐胜杰的今天。” 听着唐胜杰的话，我心里也有些感慨。当初帮他，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在心里。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今天找他来，是为了宿舍楼的事。 “唐总，恭喜你东山再起。”我冷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不过，你接这么多活儿，吃得下吗？” 唐胜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疑惑地看着我：“张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跟他解释，站起身，脸色一正：“唐总，今天请你过来，不是跟你叙旧，是为了这三所学校的宿舍楼工程。跟我来。” 说完，我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去。唐胜杰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不安。赵小龙也想跟着，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黄校长走到我们身侧，给我们带路：“张局，唐总，这边请。” 我们一行人往学校后面的宿舍楼工地走去，路上，唐胜杰几次想开口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不安。 走到工地围挡外，我停下脚步，转身对唐胜杰说：“唐总，这就是你公司中标，然后分包给方圆建筑公司的宿舍楼工程，你自己看看吧。” 唐胜杰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两栋只建了主体、还没完工的宿舍楼，以及工地里寥寥无几的工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这怎么回事？工程怎么才进行到这个地步？不是早就该完工了吗？”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语气冰冷，“唐总，你自己进去看看，看看你分包出去的工程，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完，我率先走进了围挡。唐胜杰迟疑了一下，也连忙跟了进来。一走进工地，就看到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建筑垃圾，一片狼藉。 “这……这施工怎么这么不规范？”唐胜杰皱起眉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没说话，带着他走进一间屋子。一进门，我就指着地上的瓷砖：“唐总，你看看这瓷砖，是什么质量？ 还有你们贴的地板砖，用手一敲就知道，全是空鼓，用不了多久就会开裂脱落。学生们住在这样的宿舍里，安全能有保障吗？” 唐胜杰蹲下身，用手敲了敲瓷砖，听到那空洞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怎么会这样？我们合同里明确规定，要用合格的材料啊！” “规定是规定，实际怎么做的，你心里清楚。”我冷笑一声，又拿起一截剪断的电线，递到他面前，“你再看看这电线，只有1.5平方，也就够照明用。 稍微功率大一点的电器都带不起来，很容易引发短路、火灾！唐总，你也是做生意的，这种偷工减料的事，你觉得合适吗？” 唐胜杰看着手里的电线，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张局长，这……这肯定是赵小龙那小子搞的鬼！我明明给了他足够的资金，让他用合格的材料，他竟然敢偷工减料！” “是不是他搞的鬼，你心里有数。”我说道，“作为中标方，你对分包商有监管责任。工程延误了大半年，质量还这么差，你这个中标方难辞其咎！” 我带着唐胜杰在宿舍楼里转了一圈，把所有问题都指给他看：晃动的扶手、渗水的墙角、厚度不够的窗户玻璃、敷衍的防水……每看一处，唐胜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张局长，我……我真不知道情况会这么严重。”唐胜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我监管不力，是我的错！您放心，我一定立刻整改，更换所有劣质材料，增加施工人员，尽快把工程完工，保证质量过关！”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我看着他，语气严肃，“唐总，这是教育民生工程，关系到几百名学生的安全和学习，不是你一句‘监管不力’就能轻飘飘带过的！ 你当初接下这个项目，就应该对它负责，对学生负责！可你呢？把工程分包出去就不管不问，任由分包商偷工减料、延误工期，你对得起信任你的政府，对得起那些盼着住进新宿舍的学生和家长吗？” 第433章 整改 唐胜杰被我说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我：“张局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整改，弥补我的过错。” “机会？”我冷笑一声，“我可以给你机会，但学生和家长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就在这时，史红丽和黄校长也走了进来。黄校长看着唐胜杰，语气十分激动：“唐总，张局长说得对！这工程拖了这么久，质量还这么差，我们学校和家长都快忍无可忍了！你必须尽快整改，尽快完工！” 唐胜杰连忙点头：“黄校长，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把施工人员配齐，更换所有劣质材料，加班加点赶工期，一个月之内，保证让学生住进合格的宿舍！” “一个月？太长了。”我说道，“最多二十天。二十天之后，我会带质监局和住建局的人来验收，如果质量不合格，或者没能完工，后果自负。到时候，我不仅会上报市里，取消你的中标资格，追究你的违约责任，还会把你公司列入黑名单，以后江海所有的政府项目，你都别想再接了！” 唐胜杰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二十天！没问题！张局长，二十天之内，我一定保质保量完成工程！” “最好如此。”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告，“另外，所有因为偷工减料产生的返工费用，都由你公司承担，不能增加一分钱财政支出。还有，因为工程延误给学校造成的损失，你也要负责赔偿。” “应该的，应该的！”唐胜杰连忙点头，“所有费用都由我们公司承担，赔偿问题我会跟黄校长协商，一定给学校一个满意的答复。” “黄校长，后续的赔偿事宜，你跟唐总对接好，形成书面协议。”我对黄校长说道。 “好的张局！”黄校长连忙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又看向唐胜杰：“唐总，我知道你当初能东山再起不容易，但越是这样，你越应该珍惜机会，诚信经营。这种偷工减料、不负责任的事，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了。否则，下次可就没人能帮你了。” “是是是！张局长教诲得是！”唐胜杰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以后一定诚信经营，严把质量关，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说道，“现在，你立刻安排人过来整改，我在这里等你把施工队调过来，把劣质材料清理出去。”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唐胜杰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严厉地吩咐起来，让对方立刻调派施工人员和合格材料，半小时之内赶到洪门镇中学。 挂了电话，唐胜杰看着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张局长，您放心，施工队和材料很快就到。您要是还有事，就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我一定亲自盯着，保证整改到位。” “我在这里等半小时，看看你的效率。”我说道，“半小时之后，施工队和材料还没到，后果你自己清楚。” “明白明白！”唐胜杰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又拿出手机，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对方快点。 然后他看到呆立一旁的赵小龙，顿时 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踹了他好几脚。“你个混蛋，把我害惨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怎么把工程干成这个样子？你良心让狗吃了？” “表哥，不能怪我啊！您手底下工程那么多，这几栋宿舍楼……” “你给我闭嘴，去把你的人都给我调回来，马上到另外两处工地，今天必须开工！”唐胜杰骂完他，才气呼呼的来到我身边。他站在一旁，时不时地看手表，眼神里满是焦急。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几辆货车和面包车驶了过来，停在工地门口。车门打开，几十名工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工具，还有几辆车装满了瓷砖、电线、防水材料等材料。 “张局长，施工队和材料到了！”唐胜杰连忙跑过来，松了一口气。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施工人员都穿着统一的工装，看起来很专业，材料也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有合格证书。 “很好。”我点了点头，“现在，立刻组织人员清理劣质材料，开始整改。唐总，你留在这里亲自盯着，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好的张局！您放心，我一定亲自盯着，保证按时保质完成！”唐胜杰说道。 “黄校长，后续的工程进度和质量，就辛苦你多费心，有什么情况及时跟史科长汇报。”我对黄校长说道。 “张局您放心，我一定每天盯着，保证工程顺利进行！”黄校长说道。 “史科长，南堤镇中学和江北区那所学校的宿舍楼，你也跟唐总对接好，让他按照同样的标准，同步整改，二十天之内一起完工。”我对史红丽说道。 “好的张局！”史红丽连忙答应下来。 安排好一切，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行了，我们先回去了。”我说道，“唐总，希望你说到做到，二十天之后，我等着验收。” “一定一定！张局长慢走！”唐胜杰连忙说道，亲自送我们到门口。 我们驱车离开洪门镇中学，路上，史红丽忍不住说道：“张局，您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您把唐胜杰拿捏的死死的，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么棘手的问题。” “只是碰巧而已。”我笑了笑，“其实唐胜杰这个人，本质不算坏，就是有点急功近利，加上监管不到位，才出了这样的问题。给他一点压力，他还是能把事情做好的。”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解决了，真是太好了！”史红丽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只是第一步。”我说道，“后续的整改和验收，还得盯紧点，不能掉以轻心。” “嗯，放心吧！我会让几位校长随时向我反馈进度的。”史红丽说道。 车子回到市区，已经快六点了。史红丽要回家，我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然后调转车头驶向自己住的小区。 第434章 温馨的晚餐 我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忙了一天，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刚要开门，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张宇，你回来了？” 我回头一看，是陈婷。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家居服，腰间还围着一条蓝格子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白皙纤细的鹅颈，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 “嗯！刚下乡回来。”我点了点头。诧异的问道：“你这副打扮，是在做饭吗？” “嗯，正在做呢。”陈婷点点头，随后问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刚到家，还没顾上吃呢。”我如实说道，肚子这会儿也确实咕咕叫了。 “正好，我做的多，你要是不嫌弃，就来我这儿吃吧。”陈婷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意外，也生出了一丝暖意。 说实话，我还挺好奇陈婷这个千金大小姐，竟然还会做饭？而且她好像是在特意等我一样，估计早就想好要邀请我了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会不会太麻烦你呀？”我客气了一句。 “不麻烦，不麻烦，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陈婷连忙摆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快进来吧，我再炒两个菜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就走进了她们家门。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鼻而来，让人食欲大开。“好香啊，你做的什么呀？”我忍不住问道。 “炖了个鸡汤，我再炒两个菜就够了。”陈婷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开饭。” 陈婷家收拾的很干净整洁，我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刷了起来。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炒菜声。 我看着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以前和苏梦在一起的时候，苏梦也会做饭，那种下班回家就能闻到饭菜香的感觉，温馨又踏实。 “你一个人吃饭，还犯得着炖鸡汤，做这么多菜？”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忙活的陈婷，忍不住问道。 陈婷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眼神有些闪躲，小声说道：“这不是……这不是你来了嘛。 ”说完，像是怕我误会似的，又连忙改口，“其实就算我一个人吃，也要讲究点仪式感吧，不能随便凑合，不然日子就过得太潦草了。” 我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笑着点了点头：“说得对，日子是自己过的，确实应该有点仪式感。” 陈婷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看着格外可爱。 我没再打扰她，回到客厅坐下，心绪有些纷乱。陈婷的心思，我不是不懂，只是我现在确实没做好开始一段新感情的准备，心里还惦记着苏梦，加上工作上的一堆烦心事，实在没精力再去想感情的事。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陈婷就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盈盈的招呼我：“好了，可以吃饭了。” 我起身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眼前一亮。中间是一小盆鲜鸡炖蘑菇，鸡汤金黄浓郁，里面的鸡肉和蘑菇看着就很入味； 旁边还有一盘家常豆腐，一盘青椒肉丝，品相不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看不出来啊！你厨艺这么好？”我向她竖了个大拇指，赞叹道。 “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陈婷给我盛了一碗米饭，又递给我一双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我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鲜香入味，一点也不柴； 又喝了一口鸡汤，汤汁浓郁，鲜而不腻，带着蘑菇的清香，味道确实很不错。 接着我又尝了口家常豆腐和青椒肉丝，豆腐外酥里嫩，酱汁浓郁，青椒肉丝咸香可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太好吃了！”我忍不住赞叹道，“陈婷，没想到你不仅人漂亮，厨艺还这么了得，简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谁要是能娶了你，那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你净取笑我。”陈婷被我夸得脸颊通红，娇羞地低下了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心里很开心。 “我可没取笑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笑着说道，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一方面我确实饿了，最主要是她做的饭菜太美味了。 陈婷也拿起筷子，慢慢吃着，时不时地还给我夹菜，柔声说道：“喜欢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好，好。”我一边吃，一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我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她问我今天下乡干什么去了？我就简单跟她说了说，没说太多复杂的细节，只是说问题已经解决了。 聊着聊着，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我俩就像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 每天下班回家，妻子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两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分享着一天的工作和趣事，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烦心事，只有平淡的温馨和踏实的幸福。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吗？简单、平淡、温馨，还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在身边。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的陈婷，她那低首含笑的脸庞，温柔知性，格外动人。我的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心里产生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陈婷抬起头，看到我直勾勾地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有些发烫，连忙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汤，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汤太好喝了，有点走神了。” 陈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但她并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说道：“好喝就多喝点，汤还有呢！” 我点点头，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这周末回不回省城？” “这周啊！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去。”陈婷点点头，“怎么了？你要去看我爸吗？” “是啊！我周末应该也没啥事儿，想着过去看看陈省长。” 第435章 资金有眉目了 “好啊！”陈婷眼睛一亮，俏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我爸要是知道你要去，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我们周末一起回去？”我说 。 “好啊，正好路上有个伴。”她一口答应了下来。 “到时候我开车，你坐我车吧！” “好，就这样说定了。”陈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龚健打来的，心里一动，估计是资金的事有消息了。 “喂，龚健。”我连忙接通电话。 “宇哥，告诉你个好消息！”电话里传来龚健爽朗的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今天下午去省财政厅找我老表了，跟他详细说了江海一中操场项目的事，他已经答应帮忙了，那200万专项资金，这两天应该就能批下来，我跟你说一声。” “真的？太好了！龚健，太谢谢你了！”我心里一阵激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你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辛苦了。” “跟我还客气啥！”龚健笑着说道，“咱们兄弟之间，还用说这些？不过，谢就不用了，回头你得请我吃饭，好好犒劳犒劳我，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帮你跑下来的。” “那必须的！”我连忙说道，“等资金一下来，我就请你吃大餐，地方你随便挑，别忘了叫上丽茹，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这还差不多。”龚健笑着说道，“对了，我和丽茹的婚礼，你可别忘了，还有十几天就到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还得给我当伴郎呢。” “放心吧，忘不了！”我说道，“不过伴郎我可不能当，你别忘了，我可是离过婚的，你去找个没结过婚的人来当伴郎吧。” “哦！是呀！我找别人当伴郎，不过你可别忘了过来。那就先这样，我还有点事要忙，回头再联系。”说完龚健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里一阵轻松。江海一中操场的尾款终于有眉目了，这可是件大好事，不仅能给学校和学生们一个交代，也能让我在教育局的工作开展得更顺利。 “什么事这么开心？”陈婷看着我，好奇地问道。 “江海一中操场翻新项目的尾款有消息了。”我笑着说道，“财政局那边已经协调好了，200万专项资金这两天就能下来，工程终于可以复工了。” “真的？那太好了！”陈婷也替我高兴，“这下你也能松口气了，看你最近好像挺忙的，刚上任是不是也焦头烂额的？” “是啊，总算是解决了一件麻烦事。”我说道，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现在宿舍楼的问题解决了，操场的尾款也快到了，就剩下审计学校食堂账目这件事了，只要把这件事完成，近期的工作就能告一段落了。 “那你可得好好庆祝一下。”陈婷笑着说道，又给我夹了一块鸡肉，“多吃点，补补身体，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好。”我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有了陈婷的陪伴，有了工作上的好消息，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也格外有滋味。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碗筷，陈婷没拒绝，笑着说道：“那好吧，谢谢你。” “应该我谢谢你才对，让你破费又受累了。”我说道，拿起碗筷走进厨房。 我洗碗，陈婷擦桌子、收拾厨房，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不一会儿就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说道。 “嗯，好。”陈婷点了点头，送我到门口，“早点休息。” “你也一样，早点休息。”我说道，“周末要是确定回省城，提前给我说一声。” “好的。”陈婷点点头，一脸温柔的笑容。 我转身走出陈婷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打开门，屋里冷冷清清的，和刚才陈婷家的温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此刻我的心里依旧暖暖的。 今天这顿饭，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和幸福。陈婷的温柔、体贴、善良，还有她的厨艺，都深深打动了我。 我开始纠结，要不苏梦那边，我就算了？我想着实在不行就放下过去，尝试着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出苏梦的照片，看了很久。还是放不下苏梦，不行，我要等她回来，面对面和她说清楚。就算真的要结束，也不能这么潦草，也许我还能挽回她呢！其实我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放弃。 第二天一早，我被闹钟吵醒，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去上班了。刚到办公室，史红丽就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张局，这是唐胜杰发来的整改方案和进度计划表，他说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二十天之内完成三所学校宿舍楼的整改和施工。”史红丽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整改方案写得很详细，更换劣质材料、增加施工人员、加班加点赶工期等措施都列得很清楚，进度计划表也很合理，看起来唐胜杰这次是认真起来了。 “好，我知道了。”我说道，“你跟唐胜杰对接好，每天跟进工程进度，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张局！”史红丽连忙答应下来。 “另外呢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江海一中的尾款有眉目了，应该这两天就能下来了。”我说。 “真的？张局，太好了，还是你厉害，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史红丽喜上眉梢。 我这才注意到，史红丽今天没有戴那副厚厚的眼镜，似乎戴着隐形眼镜，显得她眼睛大大的，好像还化了淡妆，还挺靓丽动人呢！没想到这位性格孤僻冷傲的史科长，还是位美人儿呢！ 第436章 相亲邀请函 龚健的老表还真是给力，省财政厅的拨款第二天就下来了。我刚一上班，史红丽就兴冲冲的来到我的办公室，跟我报告这个好消息。 “张局，资金下来了，正好200万，我们已经拨付给施工方了，他们承诺，今天立刻开工，这下好了，总算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资金下来了就好，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派专人盯着施工方，钱到位了，让他们抓紧赶工，尽快完成工程，江海一中的学生和老师可等不及了，别忘了，再过几个月就该中招考试了，毕业班的学生还得体育训练呢！”我叮嘱道。 “局长，你放心吧！有那几所学校宿舍楼当前车之鉴呢，事关教育民生，我们一定会盯紧的。”史红丽向我保证，看得出来，她挺开心的。 “对了，说到宿舍楼，唐胜杰那边干的怎么样了？” “局长，那边的情况，我一直都盯着呢！唐胜杰暂停了手头几个不太要紧的项目，把所有的人力物力都调到三所学校宿舍楼工程上了。 现在每个工地都有四五十个工人在加班加点干活，劣质材料已经全部清理出去了，新的合格材料也都陆续进场，工程进展非常迅速，按照这个速度，二十天之内完工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有啊！那个赵小龙被唐胜杰狠狠教训了一顿，其实也不完全怪他，主要是唐胜杰接的工程太多了，分包给赵小龙的工程也有好几个，这个赵小龙觉得教育民生工程标准高，利润薄，就把手底下的人派去搞那几个挣钱一点的项目了，就留了几个工人在三个学校工地上轮流干活，磨洋工。才造成工期一拖再拖。 要我说还是您的面子大，这个唐胜杰其实咱们韩局也去找过他，他虽然很客气，但是并没把韩局的话放在心上。没想到您一出马，他立马乖的跟小绵羊似的，服服帖帖，我还好奇呢？您跟唐胜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呀？那天听他跟你说话的意思，好像您之前帮过他很大的忙？”史红丽一脸八卦的向我打听道。 “唉！都是过去的事了，顺手帮了他一个小忙，没想到他还记在心里了。”我摆了摆手，显得很不在意这件事。 “这说明唐胜杰还是知道感恩的，商人重利，人之常情，不过如果不是赵小龙乱来，唐胜杰也不会这么被动。”史红丽感慨道。 “好了，史科长不说这个了，工程进度咱们盯紧了，但是质量方面也不能放松，人命大于天呐！” “好的，我明白，那行，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史红丽就出去了。 这两件棘手的工作总算得以解决，全市寄宿制学校的食堂审计工作也陆续开展了起来。我们市教育局先集中力量审查江海一中，接着再对江海市实验中学进行审查。 其他区县辖区内的寄宿制学校，就按照韩局所说的办法，各区县监察局，财政局，审计局，教育局出人组成联合审查小组进行交叉审查，与我们市局基本上同步展开工作，稳步推进。 几天下来，已经有几所规模较小的学校查出了小额的账目问题，市局已经发出整改通知，让他们限期整改。 江海一中的食堂账目问题比较严重，财务科和审计科两位科长正派人梳理问题，核对账目，还通报了监察局进行协助调查，搜集证据，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又到了周五，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呢，蔡文雅却推门而入。 “老弟，忙啥呢？”蔡文雅笑眯眯的冲我打了个招呼。 “没忙啥！正准备下班呢！师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来给你送个好东西，你看看？”说着她递给我一张印刷精美的红色卡片，上面有个大大的爱心，十分显眼。 我接过卡片一看，竟然是一张相亲联谊活动的邀请函，主办方是“缘来是你”相亲网站，时间是周六下午两点，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宴会厅。“这是……” “我帮你报名的相亲活动。”蔡文雅笑着说道，“网站老板是我朋友，据她所说，参加这次活动都是优质单身男女，各行各业的都有，我想着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单着也不是事儿，就帮你报了个名，去看看呗，说不定就能遇到个有眼缘的。” 我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我现在还没从对苏梦的那段感情中走出来呢！哪有心情去相亲啊！再说了，现在我的状况也没必要去相亲，我又不是没人要。 “师姐，我…还不太想相亲，再说我周末还有事儿呢。”我随口推辞道。 “你一个光棍汉，能有什么事啊？周末不就是用来休息放松的嘛。”蔡文雅说道，“你离婚这么长时间了，身边一直没个女人照顾你也不行啊！时间久了，性格还会出问题呢！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出去参加参加这种活动，多认识点人，开阔开阔眼界，就算遇不到合适的，交个朋友也不错啊。” “可是……”我还想拒绝。 “你别可是了，你不会喜欢男人吧？”蔡文雅打断我，一脸坏笑的盯着我。 “啊？怎么会？我取向很正常！”我脸庞一热，连忙摆手。 “对嘛！我都跟我老同学说好了，你要是不去，我多没面子啊。就当是帮我个忙，去露个面，坐一会儿就行，要是实在没兴趣，早点走也没关系。” 看着蔡文雅诚恳的眼神，我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自从来了市局，她一直很照顾我，把我当亲弟弟看待，这次也是一片好心，要是再拒绝，确实有点伤她的心了。“那……好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我去看看。” “太好了！”蔡文雅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嘛，地址和时间都在卡片上，记得打扮精神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知道了师姐，谢谢你。”我无奈地笑了笑。 蔡文雅又叮嘱了几句，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第437章 周洪亮来访 我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心里有些纠结。本来跟陈婷约好了周末一起回省城看的，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还得跟她解释一下。 我拿出手机，给陈婷发了条微信：“陈婷，不好意思，周末临时有点事，去不了省城了，下次我再找时间看陈省长吧！”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陈婷就回复了：“没事没事，工作要紧。正好我们单位周末也有事儿，我也回不去了。” “这么巧？”我看到消息，心里略微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想。 晚上回到家，我简单下了碗面条吃了。吃完饭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明天相亲的事。我实在不想去，但又答应了蔡文雅，只好硬着头皮去应付一下了。 我去衣柜里找了套西装，还是牌子的，平时不怎么穿，想着明天参加相亲活动，怎么着也得穿的正式一些，不能太寒酸了。 我拿着西装在镜子前比划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这个时间找我的，估计也只有陈婷了。 我放下衣服，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突然听到门外有个男人轻咳了一声，心里有些疑惑，透过猫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江海一中的副校长周洪亮，他一只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正局促不安的摸着鼻子，看着鬼鬼祟祟的。 他怎么会来我家？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按理说，操场资金的事儿已经帮他们解决了，我和他又没什么私交，他这个点儿上门，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周校长？你怎么来了？”我语气平淡，并没有邀请他进来的意思。 “张局，晚上好，晚上好！”周洪亮见到我，脸上顿时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等我说话，就侧身挤了进来。 “没打扰您休息吧？我路过这附近，想着过来看看您，感谢您为我们学校操场的事儿费心啊。” “周校长客气了，这都是我的职责所在，不用这么客气。”见他都进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把他赶出去，就把门关上，请他去沙发上坐。 周洪亮也不含糊，把手里的礼品袋放在茶几上，打开了口子，里面装着两条软中华香烟、两瓶飞天茅台，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补品，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局，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周洪亮笑着说道，“您为了我们学校的操场资金，跑前跑后，辛苦了这么久，终于帮我们把资金跑下来了，我们学校上下都很感激您。这是我们全体教职工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周校长，这可不行。”我连忙说道，“这些东西你赶紧拿回去，我不能收。为你们学校办事是我的职责，不需要什么感谢，你这样就太见外了。” “张局，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周洪亮坚持道，“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没几个钱，代表了我们的一番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回去也没法交代啊！以后我们学校还有很多事需要您多多关照，您就收下吧。”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冷笑一声。不止什么钱？这软中华和飞天茅台，加起来怎么也得几千块钱，更别说另外几盒高级补品了，非亲非故的，我收了这些东西，就成了受贿了。 他这明显是想跟我拉关系，而且看他这急切的样子，肯定是心里有鬼，十有八九是为了食堂账目的事儿。 “周校长，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收，太贵重了，你想让我犯错误吗？”我语气冷了几分。 “今后学校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但前提是要依法依规，把师生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些礼品，你必须拿回去，不然我可就生气了。” 周洪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张局，您真是太清廉了，让我佩服。”他叹了口气，没再坚持把礼品留下，而是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对了张局，有个事想问问您，我们学校食堂账目的审计工作，现在进展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果然是为了这事！我心里更加确定，江海一中食堂账目问题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审计工作还在进行中，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审计科会按照规定出具报告。”我故意含糊其辞，不给他明确的答复，“怎么了？周校长这么关心食堂的账目？” “哎呀，不是我关心，是学校的老师们和家长们都很关心。”周洪亮连忙解释道，“我们学校食堂一直管理得很规范，账目也很清晰，就是怕审计过程中出现什么误会，影响学校的声誉。您也知道，我们江海一中是市重点中学，声誉很重要的。” “放心吧，负责审计工作的同志都是很专业的，会依法依规进行审计，不会出现什么误会的。”我说道，“如果你们食堂真的没问题，那也不怕审计，反而能证明你们学校管理规范呢。” 周洪亮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点了点头：“是，是，张局说得对。”他顿了顿，又想开口说什么，似乎还想套我的话。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免得他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让我也陷入尴尬的境地。 “周校长，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要早起，还有别的事儿要办，你看………”傻子也听的出来我要送客了。 “这些礼品你赶紧拿回去，以后千万别再这样了。” 周洪亮看着我坚决的态度，知道再坚持也没用，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张局，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他拿起茶几上的礼品袋，“以后学校还有很多事要麻烦您，还请您多多关照。” “应该的。”我淡淡地说道，没有再多说什么。 送周洪亮到门口，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我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周洪亮，果然有问题，现在还想着通过送礼拉关系，试图打探审计的消息，真是异想天开。 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琢磨着。周洪亮现在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这么急于跟我拉关系。不过现在监察局已经介入调查了，等证据确凿以后，他再怎么折腾估计也没用了。 第438章 相亲大会 周六下午，我好好打扮了一番，西装革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挺帅气的。都说男人四十一朵花，我觉得，我还是符合这个标准的。心里有些飘飘然，行了，这副模样参加相亲会，应该不会给师姐丢人。 相亲会的举办地点在江海市普罗旺斯酒店，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到了。 来到酒店门口，我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说实话，活了四十来岁，我还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相亲活动。 深吸一口气，我迈步走进了酒店大堂，大厅里有指示牌，活动在六楼宴会大厅，我便乘电梯直接上去了。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走廊里挂着“缘来是你相亲联谊活动”的横幅，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在为嘉宾做引导。 我走过去出示了邀请函，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欢迎张先生，请跟我来。”然后就把我领到了宴会厅内一侧的休息区。 一进休息区我就愣住了，这里清一色全是男嘉宾，大概有四五十个人，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四五十岁不等，穿着打扮都挺正式，基本上都是西装革履，特别的统一。我随便找了个空座位坐了下来，刚坐稳，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侧过头和我搭话。 这男人是个秃头，头顶上锃光瓦亮，只有两侧留着几缕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身上穿了件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肚子鼓得老高，几乎快把衬衫给撑破了。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最显眼的就是那把宝马车钥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兄弟，你也是来相亲的吧？”他冲我笑了笑，低声问道。 “嗯，朋友帮我报的名，就过来看看。”我笑着点点头。 “我姓吴，叫我吴德全就行。兄弟贵姓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哦！我姓张，张宇。”我随口答道。“看您这做派，应该是做生意的吧？” “是啊！我名下有个小型煤矿，不算大，但也够吃够喝了。” “哦！吴老板好。”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原来是个煤老板，暴发户啊！怪不得这么得瑟。 “张兄弟你是做什么的呀？”吴老板问道，眼睛还不停的打量着我。 “我呀！在市教育局上班，公务员。” “哦？公务员啊，稳定是稳定，就是挣得少点。”吴老板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我离婚好几年了，就想找个漂亮能干的女人。”他说“能干”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我也懒得去分析，他说的“能干”具体是指哪方面，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意思。 “听说这‘缘来是你’的女嘉宾质量很高，都是各行各业的优质女性，我才报名来的。”吴老板又说道，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支，“抽烟不？” “不了，谢谢，我不抽烟。”我摆摆手。 吴老板也不勉强，自己点燃烟，抽了一口，吐着烟圈说道：“我要求也不高，长得漂亮，身材好，懂事听话就行，钱不是问题，我有的是钱。” 我笑了笑没接话，觉得这人有些滑稽。三句话不离“爷有钱！”妥妥的暴发户做派。在这种场合，多显示显示实力，估计也是有好处的。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主办方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拿着话筒走到前面，宣布活动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引导着我们往宴会厅中央走去，我这才注意到这里的布置。大厅里摆了几排桌子，每一张桌子都用半人高的屏风隔断开，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就像古代科举考试的号室一样。 每张桌子两侧各放着一把椅子，这样坐下来，只能看到对面的人，却看不到两侧相邻的人，既保证了隐私，又能让双方专注交流。 “各位男嘉宾，请按照自己的编号入座，一会儿女嘉宾会从隔壁厅过来，随机选择座位坐下，每次交流时间为五分钟，时间到后，女嘉宾会换到下一个座位，大家可以抓紧时间互相了解。”主办方介绍道。 我找到自己的编号对应的座位坐下，吴老板正好在我相邻的屏风后面，还冲我挥了挥手。 坐定后没一会儿，就听到隔壁厅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女嘉宾们开始陆续进场了。 很快，就有一位女嘉宾走到了我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我抬头一看，眼前一亮。 这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挑，前凸后翘，五官精致，化着浓妆，穿着一件红色包臀短裙，踩着高跟鞋，看着确实很养眼。 “你好啊，我叫莉莉。”她开口说话，声音嗲嗲的，听的人酥酥麻麻的。眼神却一直在我身上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你好，我叫张宇。”我礼貌地回应道。 “张先生，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莉莉翘着二郎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在市教育局上班，公务员。”我说道。 “公务员啊……”莉莉皱了皱眉，语气瞬间冷淡了不少，“一个月挣多少钱啊？有房有车吗？房子多大面积？全款还是贷款？”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有些措手不及，这才刚坐下不到一分钟，就直奔主题了。“工资不算太高，七八千块钱吧！我最近才调到江海工作，没有房子，只有一辆几万块的代步车。”我如实说道。 “啧啧，”莉莉咂咂嘴，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公务员这工作是不错，就是挣得太少了，而且你看着也有三四十了吧？竟然还没有房子，有点失败呀？我前夫就是个公务员，没什么本事，也挣不到钱，所以我才跟他离婚的。” “实话跟你说吧！你形象挺不错的，也是我喜欢的那款，可是我更想找有经济实力的，男人只要有钱，才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像你这样的，养活自己都费劲，更别说养我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面子有些挂不住。 这个拜金女，说话也太直接了，简直是毫不掩饰。 第439章 要我入赘 “既然我们追求的不一样，那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我淡淡说道。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没必要。”莉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指望在这儿找到优质女性了，没人会看得上你这种穷鬼的。” 说完，她扭着腰，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第一个，就遇到了这么奇葩的拜金女，真是开了眼了。 没过多久，第二个女嘉宾就坐到了我对面。这个女孩看着年纪很小，个子不高，娃娃脸，大眼睛，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下身一条百褶裙，分明就是个小萝莉。 “你好呀，帅大叔！”她笑着说道，声音甜甜的。 “你好。”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你成年了吗？你应该在学校读书吧？来这里干嘛？” “我当然成年啦！”女孩连忙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我看，“你看，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我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她确实已经满十八岁了，名字叫林晓晓。“不好意思，我刚才看你年纪太小，怕你是未成年。”我把身份证还给她。 “没事没事，很多人都以为我未成年呢。”林晓晓笑着说道，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我，“大叔，我觉得你长得好帅啊，我就喜欢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 “我都四十了，都能当你爹了，咱们年龄差距太大了。”我哭笑不得的说道。 “那有什么呀？年龄不是问题啊！”林晓晓摆摆手，“我就喜欢比我大的，懂得照顾人。我也不在乎你有没有钱，做什么工作，我就是想寻找一份真挚的爱情。” “你才刚满十八岁，正是上学的年纪，应该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现在谈婚姻太早了，你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呢！”我忍不住劝道。 “我高中毕业了，不想读书了，读书多没意思啊。”林晓晓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我现在可是个小网红呢，在网上开直播，有十几万粉丝呢，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 “网红？”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现在的小姑娘这么早就出来混社会了。 “是啊，我直播唱歌跳舞，很多人给我刷礼物呢。”林晓晓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你该干嘛干嘛，我做我的网红，咱们互不干扰，还能互相照顾，多好啊。” “林小姐，你还太小，对爱情的理解太简单了。”我说道，“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太大，生活阅历、价值观都不一样，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你还是应该先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多学点东西，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我不觉得啊，我就是喜欢你！”林晓晓有些急了，拉着我的胳膊说道，“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会好好对你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我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坚定地拒绝道，“我们真的不合适。” 林晓晓看着我，眼眶有些红了，委屈地说道：“好吧，大叔，那我祝你幸福。”说完，低着头走开了。 我长长吐了口浊气，这都哪跟哪呀？年纪轻轻不上学，当什么网红？这社会究竟是怎么了？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虽然拒绝了她，但不排除有其他喜欢尝鲜的男人接受她，她还太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如果她不及时悬崖勒马，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第三个女嘉宾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个女人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烫成波浪卷，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身材保持得还不错，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风韵犹存。 “你好，我叫王兰。”她坐下后，笑着说道，声音很温柔。 “你好，张宇。”我回应道。 “张宇，名字很普通。”王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不过你长得不错，挺帅的，看着也稳重。” “谢谢王姐夸奖。”我淡淡回应。 “我是开美容中心的，开了十几年了，生意还不错，不差钱。”王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自信，“我前夫前几年去世了，我一个人过了这么久，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互相陪伴着过日子。” “王姐，我今年四十一，您比我大不少吧？”我问道。 “我五十二了，比你大十一岁。”王兰倒是很坦诚，“年龄差距是有点大，但我觉得这不是问题，我身体很好，保养得也不错，看起来也没那么老吧？” “你保养得确实很好，看起来就像四十出头的样子。”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是吗？你还挺会说话的。”王兰脸上露出一丝娇羞。 “这样吧！我有的是钱，不需要你养我，反而我还能帮衬你。我就想找个踏实可靠的男人，跟我过日子。你好像是个公务员吧？工作也稳定，人也看着老实，我觉得咱们就挺合适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在市区再买一套房，再给你买辆好车，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辞职来我公司帮忙，我可以让你当副总。” “王姐，谢谢您的厚爱，但是我不能接受。”我说道。 “哦？为什么？”王兰有些疑惑。 “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想靠别人，也不想依附任何人。”我说道。 王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小张呀！你好像有些贪心哦？”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要不你入赘到我家吧！我就一个女儿，已经嫁人了，我名下还有几套房子和几家店，这些以后都是你的。 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就想找个人陪我，你要是入赘过来，什么都不用愁，后半辈子准保过的舒舒服服，还上什么破班啊！”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我操，她想睡我也就罢了，还想睡我一辈子？老子可吃不动她给的软饭。 “王姐，真不好意思，入赘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我连忙说道，“我爸妈就我一个独苗儿，他们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入赘这种事，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自己也接受不了。” 第440章 我不是断背 王兰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明白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开放的人，没想到也这么传统。” “对不起，王姐，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说道。 “没事，那我再去看看别人。”王兰站起身，说道，“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 “谢谢王姐，也祝您早日找到良缘。”我回应道。 送走王兰，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都大了。这才三个，就遇到了拜金女、未成年的小网红、还有想让我入赘的富婆，这相亲活动简直就是奇葩大会啊。 我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走了，对面的座位又有人坐下了。我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坐在我对面的竟然是个男人！ “哥们儿，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我皱着眉头问道。 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留着长发，皮肤很白。 “没有呀，我没坐错。”他摆摆手，说话娘里娘气的。“帅哥，我就是来相亲的呀。” “可我要的是……女嘉宾？”我简直惊呆了。 “人家心里是个女孩子啦。”他眨了眨眼睛，眼神暧昧地看着我，“我从小就有个愿望，想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只是我还没攒够钱去泰国做手术呢。”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恶寒，感觉像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相亲活动怎么还允许这种人参加？ “我最喜欢你这种又帅又有男人味儿的男人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不如我们试着交往一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我都会，比很多女人还体贴呢。” “打住！”我连忙摆手制止他，语气有些激动，“不行啊，我性取向很正常，只喜欢纯女人，你这种类型，我实在接受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帅哥，咱们可以尝试一下嘛！或许你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的。”他还不死心。 “打开你妹呀！给我滚！”我忍无可忍，直接爆了粗口。什么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看你想让我打开你的后门吧？ “哼！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凶什么凶？不识抬举！”他脸色一沉，气呼呼的嘟囔两句，白了我一眼。站起身，扭着腰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看着他扭来扭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都有些翻江倒海。这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啊？太离谱了，我是真的一点都坐不下去了。 不行，必须得走了，再待下去我可能会疯掉。我站起身，想着借尿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要迈出脚步，对面突然出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我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竟然是苏慧敏！ 苏慧敏今天打扮得特别精致，本就身材样貌俱佳，气质妩媚动人，放在整个大厅里，也绝对是傲视全场的存在。 她一看到我，也是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坐了下来，轻声问我：“张局？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被朋友硬拉过来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实在抹不开面子，就过来应付一下。” “原来是这样。”苏慧敏笑了笑，“我也是被家里人催得没办法了，才过来参加这个活动的。 转了一圈，一个入眼的都没有，不过最让我意外的是，居然会遇到你。”苏慧敏脸有些惊喜的说。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的人挺奇葩的？”我苦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苏慧敏点点头，“刚才遇到一个男的，一上来就问我能不能接受婚前同居，还说什么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说白了不就是想白嫖嘛！” 我笑了笑，觉得苏慧敏的遭遇跟我差不多。“我也是，反正是遇到了好几个奇葩，实在待不下去了，正想走呢。” “我也想走。”苏慧敏说道，“可是按照规则，要是中途离场，可能会影响主办方的安排，面子上不太好看。”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看着我说道：“对了，要不我们假装牵手成功，先离场再说？这样即能照顾到主办方的面子，又能给彼此的家人和朋友一个交代。”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假装牵手成功，就能大大方方的离开这里，至于出去了以后怎么样，还不是我们两个说了算。 “好啊，这个主意好。”我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苏慧敏脸上露出了一丝窃喜。她连忙站起身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走。”我也站起身，刚要和苏慧敏一起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婷！ 她怎么会在这里？我心里一阵惊讶。陈婷今天打扮的很端庄优雅，典型的气质型美女。她此刻正迷茫的站在那里，一脸的不知所措。 当她的目光扫到我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朝我这边走来。 苏慧敏也看到了陈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没想到，陈所长也在啊！”她幽幽说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太意外了。”我没有看她，随口应了一句。 “看来你们两个才是最合适的，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别处转转。”苏慧敏语气酸酸的说道。 “好啊！”我没有半句挽留，“谢谢你啊，苏主任。” “嗯！再见，张局长。” 苏慧敏挤出一丝笑容，转身快步离开了。 苏慧敏刚走，陈婷就来到我面前，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苏慧敏离去的背影，轻声问我，“那个是苏主任吧？她也来参加相亲了？” “是啊！碰巧遇到了，她也是被家人逼着过来的。” “张宇？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蔡姐也给你发请柬了吧？”她好像猜到了什么，开口问我。 “你也收到蔡文雅的请柬了？”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陈婷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笑：“是啊，她前几天跟我说，她朋友的公司搞了个相亲活动，让我过来看看，说都是优质单身男女，我本来不想来的，但她一直劝我，说就当过来认识新朋友，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过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第441章 假装牵手 我这才明白，原来都是蔡文雅搞的鬼，她竟然把我和陈婷都拉到了这个相亲活动上，故意为我们制造偶遇的机会，她也是煞费苦心了。 “这个蔡文雅，真是太热心了。”我苦笑着说道，“我也是被她硬拉过来的，遇到了好几个奇葩，正想走呢。” “我也觉得这里的人没几个正常的，刚进来没一会儿，就遇到一个男的，跟我说他有好几个前女友，还跟我炫耀他多有魅力，真是让人无语。”陈婷皱了皱眉头说道。 “可不是嘛，我遇到的更离谱。”我把刚才遇到的拜金女、未成年网红、想让我入赘的富婆，还有一个男伪娘的事儿跟陈婷说了一遍。 陈婷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还有男的？这什么相亲活动啊！太包容了吧？” “可不是嘛，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我说道，看着陈婷，突然想起苏慧敏给我的建议，“要不，我们假装牵手成功，一起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活动了。” “好啊！”陈婷欣然同意，“正好我也想走呢，还担心直接走不太好意思呢！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们手拉手，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 路过主持人身边时，主持人笑着说道：“恭喜两位牵手成功！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我和陈婷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 走出宴会厅，来到酒店门口时，我正好看到了刚才跟我相亲的那个拜金女莉莉，她正挽着吴老板的胳膊，一脸甜蜜的跟着吴老板，朝着路边一辆宝马x5走去。吴老板则是一脸春风得意，搂着莉莉的纤腰，两人如胶似漆。 “你看，她就是之前跟我相亲的那个拜金女？”我指了指他们，接着说， “还有那个吴老板，就在我旁边坐的，煤老板，贼有钱呢。” “看来这就是各取所需吧。”陈婷说道，“她想要钱，吴老板想要年轻漂亮的女人，正好一拍即合。” “是啊，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我说道，心里觉得有些感慨。 我们走到车旁，我打开车门，让陈婷上车。“现在去哪儿？”陈婷坐上车后，问道。 “反正也出来了，天也快黑了，不如我请你吃饭吧？”我说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环境挺好的。” “好啊。”陈婷笑着点点头，“都听你的。” 我发动车子，朝着西餐厅的方向开去。 “真没想到蔡文雅会把我们俩都拉到这个相亲活动上。”陈婷笑着说道。 “是啊，她也是一片好心，不过现场这么多人，也就是咱们运气好，遇到了，不然的话，我们还会错过呢！” 我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可是我却发现陈婷的脸颊却微微泛红了。 到了西餐厅，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些小吃。吃饭的时候，我看着对面的陈婷，灯光下，她的俏脸格外温柔又动人，我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苏梦的影子，不禁有些愣神儿。 “其实，我今天来参加这个活动，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不过最意外的还是遇到你。”陈婷突然说道，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 “我也是，遇到你我也觉得很意外。”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咱俩一直挺有缘分的，不仅都调到了市教育局，还住对门儿，在这么多人的相亲活动上，也能遇到，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似的。” “缘分？也许我俩确实很有缘分呢！”陈婷点点头，眼神炽热的看着我，“张宇，我发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有安全感，也很开心……” 我当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陈婷是个很含蓄的人，能说出这番话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她的感情，自然也不能承诺她什么。于是只好转移话题说： “陈婷，回去之后，蔡姐肯定会问我们相亲的情况，你就跟她说，我们相亲遇到了，决定先在一起处处看。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给我们安排这样那样的相亲了。” “你是说，在蔡姐面前，我们假装在一起？”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是啊！先这么说吧！不然以她的性子，会没完没了的，我可不想再去参加什么相亲大会了。”我说。 “既然如此，好吧！就这么说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到小区，临进家门时，陈婷回头看着我，说道：“张宇，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回去早点休息吧！”我笑着说道。 看着陈婷走进家门，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家，我给蔡文雅发了条微信：“蔡姐，谢谢你安排的相亲活动，我竟然遇到陈婷了，我们挺合得来的，打算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没过多久，蔡文雅就回复了，一连串的感叹号：“真的吗？太好了！我就说你们俩很合适嘛！没想到我还促成了一对姻缘，太有成就感了！” “是啊，多亏了你。”我回复道。 “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蔡文雅回复道，“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我要当你们的见证人！” “随时都可以，看你的时间了，记得叫姐夫一起来。”我回复道。 放下手机，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今天的经历真是太让我无语了。怪不得现在大龄剩女剩女这么多。一个个算计来算计去，不是为了欲望，就是为了利益，有几个是付出真感情来面对婚姻这个严肃的话题呢？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个社会越来越浮躁了。 第442章 厕所惊魂 周日一大早，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不过我还得感谢这手机铃声呢！响的太及时了。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现在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梦里我梦到了相亲活动上，跟我相亲的那个不男不女的死变态。 他竟然穿了一身洁白的婚纱，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脸上的妆化得跟鬼似的。 “张宇哥哥，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你放心，我在泰国已经做过手术了，现在我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让我给你生猴子，好么？” “你给我滚，死变态。” 我吓得魂飞魄散，推开他，撒腿就跑。 “哎呀！哥哥，你别跑啊？我今天一定要嫁给你。” 他一边喊，一边在后面追我。可不管我怎么跑，他都在身后紧紧的跟着我。那声音尖尖的，听的我头皮发麻。 有好几次，我差点都被他扑倒了，就在我无比绝望的时候，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那声音我很熟悉，好像是我的手机铃声。 就这样，我被这急促的手机铃声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背心，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我长舒一口气，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赵依依”三个字不断闪烁着。 “喂，依依。”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连忙接通了电话。 “喂，宇哥！”电话那头传来赵依依柔柔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你最近想我没？” 我能说不想吗？毕竟我已经把她睡了，如果不是苏梦先入为主，和我在一起的就可能是她了，我确实也很喜欢她。 “想，怎么不想。”我笑着说道。 “嘻嘻，我就知道你想我！昨晚做梦我都梦见你了。”赵依依在电话那头咯咯笑了起来，听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通知你一下，我今天来江海视察公司业务，上午没什么事，想去看看你，准备接驾吧！” “得嘞！奴才遵旨。”我半开玩笑的回了一句。 “哈哈…～你真逗，我怎么敢让你一个大局长当奴才啊！ 你住哪里呀？待会儿把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嗯，我待会儿把住址发给你。”和她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连忙起床洗漱，简单做了顿早餐吃了。赵依依突然要来，家里有点乱，还得赶紧收拾一下。 我忙乎了一阵儿，总算把屋子收拾干净了。还没喘上一口气，歇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来了！”我以为是赵依依到了，连忙跑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我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不是赵依依，而是陈婷。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俏脸微红，眼神里透着几分羞涩，看起来格外可爱。 “张宇，早上好啊！”陈婷的声音很小，似乎很不好意思，“我家马桶好像堵了，我有点急，想借你家的厕所用用，行吗？” “哦，行，当然行！”我连忙回过神来，侧身让她进来，“快去吧！” “谢谢你啊。”陈婷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快步跑进了厕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婷，我去把你家马桶收拾一下 啊！” 我摇了摇头，心想正好我也没事儿，不如去帮她把马桶通了，省得她再去找人修理。 “哦！谢谢你呀！麻烦了。”陈婷回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估计在里面干大事儿呢！ 我说完，就去了对门陈婷家。走进卫生间，果然看到马桶堵了，水位都快溢出来了。 我拿起角落里的皮搋子，对准马桶口，使劲往下按，然后猛地往上提，反复折腾了十几分钟，胳膊都酸了，马桶总算弄通了，水位开始慢慢降了下去。 “搞定！”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洗洗手，突然听到隔壁我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陈婷的声音！我心里一惊，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儿，连忙朝着我家跑去。 一冲进我家，我就看到厕所门口站着一脸错愕的赵依依！而此时，厕所门还大开着，我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马桶上的陈婷，她显然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那白花花的一片呀！看的我有些眼晕。 陈婷显然也没想到我会突然闯进来，俏脸顿时涨红，再次尖叫起来，声音都变调了：“啊！张宇，你快出去！快出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太尴尬了，连忙转身，快步退出了屋子。 我前脚刚出来，赵依依也跟着出来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又羞又气，眼神里满是怒火。 “张宇，你真是个渣男！”赵依依指着我的鼻子，气冲冲地骂道，“在电话里还说想我，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跟其他女人过上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怪不得苏梦要跟你分手呢！” “依依，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我连忙说道，“厕所里那个是我的女邻居，就住在对门。”说着，我还指了指对门儿。 “她家的马桶堵了，来借我家厕所用用，我刚才去她家帮她疏通马桶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问道：“你是不是突然闯进厕所，吓到人家了？” 赵依依听了我的解释，脸上的怒意消了不少，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我……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开着，以为你是故意给我留的门，就直接进来了。 进了屋子没看到你，就看到厕所关着门，以为你在里面，就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里面有个美女在上厕所……” “你呀！真是服了你了！”我有些无语地说道，“下次能不能先敲门？就算我在里面，你也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推门而入啊！多尴尬呀。”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赵依依吐了吐舌头道。 就在这时，陈婷也从我家里出来了。她脸颊红扑扑的，就像熟透了的苹果。 第443章 赵依依的质问 陈婷看到我，连忙低下了头，眼神躲闪，好像被我那啥了似的，害羞的不行，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来。 我连忙上前解释道：“陈婷，不好意思啊，刚才情况紧急，我听到你喊叫，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闯进去的………” “没……没事…～”陈婷不好意思的说。 “陈婷，这位是赵依依，我在山阳县的好朋友，今天来江海办事，过来看我的。” “依依，这位是陈婷，我的邻居，也是我在市教育局的同事。”我说。 陈婷听到我只介绍她是“邻居”和“同事”，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她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对着赵依依点了点头：“你好，赵小姐。” “你好你好，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吓到你了吧？”赵依依连忙向她道歉。 “没关系，没事的。”陈婷的声音很小，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还没有梳洗，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冲进了对门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声音大得都吓了我一跳。 我看着紧闭的门，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刚才那场面，真是太尴尬了，希望陈婷别往心里去。 我转身把赵依依领进屋里，随手关上了门。赵依依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俏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 “张宇，你老实交代，你和那个陈婷到底是什么关系？”赵依依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根据我作为女人的直觉，那个陈婷对你有意思，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你别瞎说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我在她旁边坐下，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瞒你，我和陈婷很早就认识了，只是碰巧后来都调到了市教育局工作，又碰巧被安排在同一个小区，还是对门，平时走动比较多而已，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哦？是吗？”赵依依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玩味地看着我，“以你的德行，像陈婷那样的大美人儿，整天在你身边晃悠，你会不动心？我才不信呢。” 她突然凑近我，脸离我只有几厘米，身上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她压低声音，用一种诱惑的语气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把她睡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连忙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瞪了她一眼，“别乱说话啊，毁人清白！我和陈婷之间清清白白的，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现在还没有从对苏梦的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不会轻易跟其他女人开展新的感情。” 谁知赵依依瞟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喃喃道：“是么？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好像已经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了呢？” 说着，她不等我反应过来，便用一双玉臂勾住了我的脖子，身体紧紧贴在我身上，柔软的樱唇紧接着就吻上了我。 她的吻很热烈，带着几分主动和急切。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她抱得太紧了，而且那柔软的触感、迷人的体香，让我瞬间失去了抵抗力。 毕竟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也是需要女人的抚慰的，上一次跟女人那啥，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早就憋坏了。 渐渐的，我彻底放开了，反手抱住了她，激烈的回应着，索取着。然后我把她按在沙发上，褪去她的衣服，和她缠绵起来。客厅里很快传来那种欢快愉悦的靡靡之音。 一番云雨之后，我和赵依依都疲惫地靠坐在沙发上。她衣衫不整地靠在我的怀里，头发凌乱，脸颊还泛着红晕，嘴角勾起了一抹奸计得逞似的微笑。 “宇哥，今天你好猛啊！比上次还厉害呢！这段时间，憋坏了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还嘴硬吗？现在还说自己没从对苏梦的那段感情中走出来吗？”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那不一样。感情和欲望并不完全是一回事儿，就像很多男人，可能在外面经常寻花问柳，但心里最爱的，可能还是他的妻子。” 赵依依眉头微蹙，白了我一眼，有些不满地说道：“哼，你这就是在为渣男行为找借口！”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质问道，“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你的妻子，还是那些被你寻的花、问的柳？” 这个问题问得我心里一紧。看着赵依依充满了期待的眼神，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道：“你是妻子。依依，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发自内心的，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发泄欲望的对象。 可是现在，我必须和苏梦之间有个了断，毕竟我曾经那么爱她，我们在一起那么经历那么多，就算是分手，也不能这么草草结束，我得给她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赵依依听了我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靠在我的怀里，声音软糯的说：“我明白。我没有催你的意思，我可以等你，多久都可以。哪怕最后你还是选择和苏梦在一起，我也不后悔今天和你在一起过，至少我努力过，争取过。” 听了赵依依的话，我心里很感动。她总是这么懂事，这么体贴，从来不会给我压力。 我抱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想辜负赵依依，她是个好女孩，也值得被我付出一生的感情去呵护。 可我对苏梦，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毕竟那是我深爱过的女人，我们之间有太多的回忆，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老天啊！为什么我总要面临这些难以抉择的爱情呢？看来命犯桃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命格，如果真如王大仙所说，我这辈子不知要欠多少情债呢！ 第444章 你这是贿赂吗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已经穿好了衣服。 “哦，对了，宇哥，你在教育局主管基建后勤工作，那下辖的学校是不是经常要采购教学设备、课桌椅之类的？”赵依依理了理衣服，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嗯，会有这种情况，而且还比较频繁。”我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公司最近拓展了教育设备采购的业务，质量绝对有保障，价格也公道。以后你们教育局下辖的学校要是需要采购设备，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们？”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怎么？我们这刚温存完，就跟我谈上生意了？刚才我们做的事儿，算不算你性贿赂我啊？” “你讨厌！”赵依依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胸口，娇嗔道，“我把你当什么人了？除了你，谁值得我又搭时间又搭身子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委屈：“我就是随口一说，想着一来能帮你省点事儿，再去费劲巴拉的挑合作商。二来也能让我公司多做点业务，一举两得嘛。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别生气啊。”我连忙拉住她的手，笑着说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只要你能保证质量，价格合理，用谁的不是用啊？没关系，回头有需要，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真的？”赵依依脸上闪过一丝窃喜，之前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消失，“太好了！宇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质量肯定没问题，价格也会很公道的，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嗯！我相信你。”我点点头。赵依依做生意向来都很靠谱，把名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这点我还是很放心的。而且，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帮她一把也没什么，只要不违反原则，公私兼顾也不是不行。 不知不觉临进中午，我们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吃午饭。我们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环境不错的家常菜馆，点了几个菜。吃饭的时候，赵依依跟我聊起了她们公司的业务，除了做连锁超市，家具家电，目前最新拓展的就是教育设备，办公用品、电子产品这些品类，都是和大牌厂商合作的，我们教育系统要是采购他们公司的产品，质量方面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笑着说道，“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分得清。只要不违背原则，不触碰底线，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那我就谢谢你了。”赵依依笑着点了点头。 “谢什么呀！咱俩之间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吃完饭，赵依依说想在江海逛逛，买点东西带回去。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儿，就陪着她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女人啊！都一样，逛起街来精力十足，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试衣服、看包包、买化妆品，忙得不亦乐乎。我就跟在她身后，帮她拎包，当起了专职司机和拎包小弟。 我们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赵依依买了一大堆东西，手里拎满了购物袋。“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她看了看时间，说道。 “行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说道。 赵依依开车把我送到了小区，就开车返回了山阳县。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刚掏出钥匙要开门，就听到背后有人叫我。 “张宇。” 我回头一看，是陈婷。她站在自家门口，冲我笑了笑，“从外面才回来啊？” “嗯，刚回来，怎么了，有事？” 我走过去，忽然想起早上发生的那一幕，心里一阵尴尬，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意这件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来我家里坐坐，喝杯茶。”陈婷柔声说道。 “好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跟着陈婷走进了她家，屋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 她给我倒了杯茶，递到我手里：“你坐，我去洗点水果。” “不用麻烦了，我坐一会儿就走。”我说道，不过她还是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在沙发上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这么郑重的把我请进家门，想要说什么？毕竟，早上那事儿太尴尬了。她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 陈婷很快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着果皮。我看着那把水果刀，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种可怕的想法，早上那事儿糗大了，我把她那啥都看光了，她当时虽然没说什么，可能是碍于赵依依在场，没对我怎么样，现在把我请进屋，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我咽了咽口水，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而陈婷只是专注的削着苹果，一声不吭。 半晌之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陈婷……” “张宇，你和苏梦分手，是不是就是因为赵依依啊？”我话未说完，就被她给打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是，跟她没关系。”我连忙摆手，“我和苏梦分手，是我的错，跟别人没关系。” “是吗？”陈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可是我看你和赵依依的关系，好像很亲密，不像是普通朋友啊。” 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我们的关系比普通朋友要亲近一些，但我和苏梦分手，真的不是因为她。” 我没有说得太清楚，毕竟我和赵依依之间的事，还是比较私密的，没必要跟陈婷细说。 陈婷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情，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她低下头，继续削着苹果，削了半天，苹果皮都断了好几次，还没有削好。 不过很快，她又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我都明白，赵小姐既年轻又漂亮。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确实很招女人喜欢，身边有几个关系要好的女性朋友也很正常。” 她顿了顿，又说道：“希望你能早日找到称心如意的伴侣。”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突然感觉很堵得慌，闷的难受。我知道，陈婷对我是有好感的，早上我向赵依依介绍她的时候，只说是邻居和同事，肯定也伤了她的心。 可是我现在的情况这么复杂，一边是赵依依，一边是苏梦，还有对陈婷的好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又好像在无形中已经伤害了她。 “谢谢你，陈婷。”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说了这么一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们俩都沉默了下来，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看着陈婷，她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个削好的苹果，却没有吃，只是无意识地捏着。 第445章 硕鼠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连忙转移话题：“对了，陈婷，你家的马桶今天没再出问题吧？早上我帮你疏通了，不知道有没有彻底修好。” “没出问题了，挺好的。”陈婷抬起头，脸上的失落神情淡了些，“谢谢你啊，张宇，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说道，“以后再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你。”陈婷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自然了些。 可是说完这句话，我们又陷入了沉默。我觉得坐在这里实在太尴尬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离开。 “那个，陈婷，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我站起身，说道。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陈婷也站起身。 “不客气。”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陈婷家。 走出她家，我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刚才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婷。或许，我们之间保持点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感情纠葛，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自私一点，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但我做不到。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解决的办法。 第二天是周一，我早早地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餐，就去上班了。一到办公室，我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我说道。 门被推开，财务科科长李金喜和审计科科长赵宣城走了进来。李金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表情严肃苏。赵宣城跟在他后面，神色同样凝重。 “张局，江海一中的食堂账目，我们核查完毕了，我们跟您汇报一下。”李金喜率先开口说道。 “两位请坐，慢慢说。”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他们坐下。看他们俩的神情，估计情况不怎么乐观。 李金喜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后，就和赵宣城到沙发前坐下。 “张局，江海一中的账目，问题很严重啊。” 我早有心里准备，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过看到报告里触目惊心的数字，还是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狗日的，真黑呀！ “张局长，江海一中食堂的账目，不仅涉嫌做假账、虚报开支、套取资金，还有多笔大额资金去向不明。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仅仅最近三年，被挪用的资金就累计就将近300万！ “300万？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忍不住说道，心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三年就挪用了300万，这要是算上之前的那几年，那数额简直不敢想象。 “张局，这都是我们核实过的，证据确凿。”赵宣城说道，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我，“这是相关的证据，包括虚假的报销凭证、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都在这里了。” 我拿起证据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虚假的采购合同、伪造的发票、周洪亮和餐厅经理李娟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一笔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涉及的人员主要就是周洪亮和餐厅经理李娟，对吧？”我抬起头，看着李金喜和赵宣城，神色肃然。 “是的张局。”李金喜点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李娟是周洪亮的远房表妹，周洪亮利用职务之便，把李娟安排到学校餐厅当经理，然后两人勾结在一起，通过虚报采购价格、伪造报销凭证等方式，大肆挪用学校资金，中饱私囊。” “真是硕鼠啊！”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身为学校的副校长，不思进取，不为学生和老师着想，反而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挪用这么多资金，简直是丧心病狂！这才三年就挪用了300万，之前的几年呢？说不定还有更多！” “张局，我们也怀疑之前的账目也有问题，只是时间太久了，很多证据都已经找不到了，很难核实。”赵宣城说道。 “就算核实不了，也不能放过他们！”我说道，语气坚定，“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绝对不能让这种蛀虫继续危害咱们教育系统！”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看着李金喜和赵宣城，说道：“李科长，赵科长，你们做得很好，这次审计工作很到位，辛苦了。 现在，你们立刻将所有的证据资料整理好，全部递交给市监察局，由他们正式接手调查，一定要把周洪亮和李娟这两个人绳之以法，追回被挪用的资金！” “好的张局！我们这就去办！”李金喜和赵宣城异口同声地说道，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们，“还有，这件事一定要严格保密，在监察局正式立案调查之前，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免得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转移财产或者逃跑。” “明白张局！我们会注意的！”李金喜说道。 “另外，证据移交后，你们休息两天，就着手审计江海实验中学的账目吧，估计也有类似的问题。” “好的张局，放心吧！”赵宣城说道。 李金喜和赵宣城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仅仅一个中学副校长，就能利用职务之便 ，挪用公款数额如此巨大，整个江海市大大小小的学校几百所，不知道还会滋生出多少只周洪亮这样的硕鼠呢！ 我拿起手机，给市监察局的董副局长打了个电话，把江海一中的情况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张局，你放心，我们马上安排人接手调查，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董副局长在电话里说道，语气同样严肃。 “那就麻烦你们监察局的同志了。”我说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些都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倒是你们市教育局的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做了这么多前期工作，我们接手后，也会轻松不少，放心吧！之后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跟你反馈。”董副局长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我心情依旧沉重，这些大大小小学校的校领导们，确实该好好查查了。 第446章 反常的苏慧敏 周洪亮和他表妹李娟被抓的消息，是隔天上午董副局长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 “张局啊！跟你说个事儿，周洪亮和他表妹李娟，昨天下午已经正式被批捕了。” “这么快？”我愣了一下，虽然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是也没想到这么迅速，“证据都确凿了？” “嗯！可以说证据确凿，还多亏你们前期工作做的好啊！”董副局长笑了笑，接着说：“这个周洪亮刚被抓时，还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说。直到我们把收集的证据一项项摆在他面前，他终于扛不住了，就全招了，不仅交代了之前那300万，还主动坦白了前几年另外200万的挪用款项，说是通过虚报项目、套取学生营养餐补助金弄出来的。” 我听着心里一阵唏嘘。一个小小的中学副校长，权力不大，胆子却这么肥，短短几年就挪用了500万，真是敢想敢干啊。 “更有意思的是，他为了减轻罪责，还主动交代了行贿的事。”董副局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500万里，有不少都用来打点关系了，上到教育局的一些老领导，下到区里的分管干部，牵扯了一大帮人。现在这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案了，搞不好要在江海市官场掀起一场地震。” “这么严重？”我心里一惊，没想到周洪亮的能量这么大，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官员。 “可不是嘛。”董副局长叹了口气，“咱们王市长已经亲自下了指示，要求我们彻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现在我们监察局上上下下都快忙疯了，天天加班加点，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这也是好事，正好借着个机会清理清理队伍，让那些蛀虫无处藏身。”我说道。 “没错。”董副局长说道，“后续有什么进展，我再跟你同步。” “好！”我点了点头说道。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一个小小的中学副校长，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是让人始料未及。这也让我意识到，教育系统的廉政建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把李金喜和赵宣城两位科长叫到了办公室，让他们按照之前我和韩局定好的计划，部署全市寄宿制学校食堂账目彻查的工作。 “李科长，赵科长，现在周洪亮的案子已经爆发，正好是个契机，我们要借这个势头，加快速度对全市所有寄宿制学校的食堂账目进行清查。” 我说道，“通知下去，各区县教育局，对辖区内所有寄宿制学校，不管是公办的还是民办的，都要进行全面清查，重点查账目是否规范、资金使用是否合理、有没有虚报冒领、贪污挪用等问题。” “好的张局！”李金喜和赵宣城点了点头。“我们这就拟定清查方案，下发给各区县教育局，让他们尽快行动。” “嗯。”我点点头，“这次清查，一定要严格要求，不能走过场。各区县教育局要从从审计、财务部门抽调骨干力量，组成专项清查小组，分片负责，交叉检查，避免地方保护主义。发现问题，立刻上报，绝不姑息迁就。” “明白！我们会强调纪律，确保清查工作公正、公平、公开。” “还有，要做好宣传工作，让学生和家长知道我们这次清查的决心和力度，欢迎他们监督举报。 ”我补充道，“设立举报电话和邮箱，对举报线索属实的，给予适当奖励。” “好的张局，我们会一并安排到位。” 二人离开后，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周洪亮的案子，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整顿教育系统风气的机会，趁这个机会，好好清理一下食堂管理中的乱象，还学生和家长一个公道。 清查行动启动后，进展异常迅速。仅仅过了两天，就有区县上报了查处结果。 有两所学校的食堂账目存在明显问题，虚报采购价格、挪用学生伙食费，涉及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我当即指示，对涉及的校级领导和食堂管理人员，先停职检查，再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消息一出，整个江海教育系统都震动了。以前大家都觉得食堂账目是块“肥肉”，或多或少都有些猫腻，没想到这次动了真格，一时间风声鹤唳，各学校都赶紧自查自纠，生怕被查出问题。 几天功夫，清查行动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全市范围内，共有十多名校级领导因为食堂账目问题受到了处分，其中三人被移交监察局立案调查，两人被免职，其他人分别受到了警告、记过等处分。 这个结果，让很多学生家长拍手称快。不少家长给教育局打电话，或者在网上留言，称赞这次清查行动。看到这些反馈，我心里也挺欣慰的，觉得这番折腾没有白费。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我说道。 门被推开，苏慧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张局，这些是各区县上报的食堂清查阶段性总结，您过目。”苏慧敏把文件放在我办公桌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好，放这儿吧。我抽空看看。”我说道。 “那个……”苏慧敏欲言又止，有些犹豫，似乎有话想说。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还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苏慧敏犹豫了一下，说道，“就是听说，那个周洪亮被抓了？” “嗯，已经批捕了。”我点点头。 “那……他会被判几年啊？”苏慧敏问道，似乎迫切想知道答案。 “不好说，得看法院的审理结果。”我说道，“他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还涉及行贿，牵扯面又广，估计判的不会轻，十年八年应该是跑不了了。” 我以为苏慧敏会露出同情或者惋惜的表情，毕竟她和周洪亮也算是老同事了。没想到，听到我的话后，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释然的表情，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个表情让我不禁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关心周洪亮，不会是因为老同事关系，同情他吧？” 谁知，我的话刚说完，苏慧敏的脸色陡然一变，刚才的释然和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咬牙切齿道：“同情他？我才不会同情他！我恨不得他死！”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447章 要我当证婚人 苏慧敏平时给我的印象都是温柔懂事，精明能干的，怎么一提到周洪亮，反应会这么激烈？ 苏慧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上的愤怒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温柔笑意，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不好意思啊张局，我刚才有点激动了。”她连忙解释道，“周洪亮这种蛀虫，危害教育系统，损害学生利益，我对他也是恨之入骨，所以才会这么说。” “没事。”我摆了摆手，心里却更加疑惑了。她的反应，绝对不只是“恨之入骨”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别的隐情，她和周洪亮之间，说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确实，周洪亮这种人，确实该严惩。”苏慧敏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多亏了张局你，果断出手，才把这个毒瘤从江海教育系统清除掉，真是大快人心。” “职责所在，没什么可说的。”我说道。 “张局，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您工作了。”苏慧敏说完，匆匆转身，快步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敞开的办公室门，愣了半晌。苏慧敏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她和周洪亮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别人的私事，既然苏慧敏不想说，我也没必要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响工作，不危害他人，知道不知道也无所谓。 我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拿起桌上的清查总结，认真看了起来。 下午下班前，我的手机响了，是龚健打来的。 “宇哥！周六我和丽茹的婚礼，你可别忘了。”龚健的声音很兴奋，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忘不了，不过你在哪里举办婚礼呀？”我笑着问道。 “我这就要正式通知你的，在省城的豪悦大酒店！”龚健说道，“你可点早点到，我给你安排的还有任务呢！” “什么任务？你说。”我问道。 “我想让你做我们的证婚人！”龚健说道，“你说当伴郎你不合适，但我想过了，要不是你牵线，我怎么可能会和丽茹相见？所以呀！你最适合当我们的证婚人。” “证婚人？我行吗？”我愣了一下，“我嘴笨，到时候我说什么呀？” “没关系的，词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提前过来熟悉一下，到时候上台讲几句就行，不麻烦的。” “那……好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龚健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结婚，让我做证婚人，是我的荣幸。 “这就对了！”龚健很高兴，“还有个事，你到时候得带个女伴过去。” “女伴？”我愣了一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带什么女伴啊？” “那可不行！”龚健立刻反对，“我结婚，这么大的喜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多扫兴啊。好事成双，你也得带个伴儿过来。” “我这身边也没有女伴啊。”我有些为难地说道。 “少来了，你身边的女人少吗？都是大美女，随便一个带来都倍儿有面子。”龚健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思来想去，觉得陈婷是个合适的人选，她就住我对门儿，而且她周六估计也要回省城，顺道带着她一起去参加婚礼，也挺方便的。回头问问她吧，看她愿不愿意吧！ “好，没问题。”我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又有些犹豫。邀请陈婷当我的女伴，合适吗？她上次在我家上厕所闹过尴尬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现在邀请她参加婚礼，会不会让她误会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龚健说得对，好事成双，我一个人去确实有些扫兴。而且，陈婷周六本来就要回省城，顺路一起，也能让她路上有个伴。再说，只是邀请她当女伴，也没别的意思，应该没关系。 我决定，晚上下班后，去问问陈婷。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后，我先去了对门儿陈婷的家，敲响了她的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后，屋里很快就传来了陈婷的声音：“谁啊？” “是我，张宇。”我说道。 门很快被打开了，陈婷站在门后，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张宇？你找我有事吗？” “嗯，有点事想跟你说。”我看着她，有些犹豫。 “进来再说吧。”陈婷侧身让我进去，“正好我刚做好晚饭，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了，谢谢，我在外面吃过了。”我随口扯了个谎。跟着她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啊？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一个好朋友周六要结婚，在省城的豪悦大酒店。他让我做证婚人，还让我带个女伴过去。 你周六是不是也要回省城啊，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伴，跟我一起去参加婚礼？” 说完，我紧张地看着陈婷，等待着她的回答。 陈婷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她不会是不愿意吧？也是，这种事确实有些突然，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有些微妙。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我连忙说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你不用有压力。” 陈婷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啊，我愿意。” “真的？”我心里一阵轻松，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嗯。”陈婷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反正我周六也要回省城，跟你一起去，也挺方便的。而且，参加婚礼也是好事儿。” “太好了！谢谢你，陈婷！”我高兴地说道。 “不用客气。”陈婷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 “对了，我们可能还早点过去，我朋友还让我当证婚人呢！”我说道，“上午参加完婚礼，下午我跟你一起回你家，看看陈省长。” 听到我要跟她一起回家看她父亲，陈婷的眼睛亮了起来，满心欢喜地说道：“好啊！都听你安排。”看到陈婷这么爽快，我心里也挺高兴的。 我们又聊了几句，确定了周六出发的时间，我就起身准备回家了。 “那我先走了，周六见。”我说道。 “周六见。”陈婷冲我摆了摆手。 回到自己家，我心里格外轻松。邀请陈婷当女伴的事搞定了，龚健那边也能有个交代了。而且，能和陈婷一起回省城，看看她的父亲，也算是弥补了之前的遗憾。 第448章 参加婚礼 转眼就到了周六，我早早就起了床。想着要参加婚礼，怎么着也得打扮打扮自己吧！不能给龚健丢人！ 洗漱完毕后，我打开衣柜，挑了套深灰色的西装，还是个大牌子的，平时我都不舍得穿，又找了件白色衬衫，搭配了一条暗红色条纹领带，上身试了试，效果还不错。我看着镜中帅气又精神的自己，心满意足。虽然人到中年，不过法拉利老了依然是法拉利，老子还是有几分魅力的。 一切收拾妥当，刚过七点，我拿起车钥匙，出门敲了敲对面陈婷的房门。 “咚咚咚。” 没等几秒，门就开了。看到陈婷的那一刻，我直接愣在原地，心里不禁为之一震。 她不仅已经起来了，和我一样都收拾好了，而且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精巧的发髻，显得很干练利落。 脖颈纤细白皙，耳边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身上穿了一条淡紫色的旗袍，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温婉。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如画，唇色淡雅，整个人看起来端庄优雅，艳而不俗，活脱脱一个古典美人。 陈婷本就长着一张典型的国泰民安脸，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安心。不知怎的，从她身上，我总能看到些许苏梦的影子，或许这就是她们这些高干子女独有的气质吧——从容、大方，自带一种让人钦慕的气场。 “怎么了？我穿得不好看吗？”陈婷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拢了拢旗袍的裙摆。 “好看，太好看了，简直惊为天人。”我回过神来，由衷的赞叹道。 “你就别取笑我了。”陈婷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显得更加娇羞动人。 “不过你今天穿的好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郎官儿呢！” “唉！帅什么帅呀！老喽！走吧，我们先去吃些早点，然后出发去省城。”我说道。 “好。”陈婷点点头，拎起一个小巧的米色手提包，跟我一起下了楼。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早餐店，我们进去点了些豆浆、油条、又要了两碗粥。 吃完早点，我就开车带着陈婷直奔省城。 刚上高速没多久，我就发现陈婷靠在椅背上，连连打了几个呵欠。想来也是，她平时周末肯定会睡个懒觉的，这次为了陪我参加婚礼，特意起了个大早，估计也是没睡够。 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道：“你要是困了，就在车上睡会儿吧，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到了我叫你。” “不用了，我不困。”陈婷强打精神说道，但话音刚落，又打了个哈欠。 “别硬撑了，睡吧。”我笑了笑，打开车载音乐，选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我放首助眠的音乐，你靠在椅背上睡会儿，到了我喊你。” 陈婷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推辞。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专心开着车，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身旁的陈婷。她睡着时的样子格外安静，她睫毛长长的，微微卷曲，轻轻搭在眼睑上，呼吸均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就像一个沉睡的睡美人。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我心里一阵悸动，有种想要凑上前去吻她一下的冲动。 但我还是克制住了，她是我尊重的同事和朋友，我可不能耍流氓。 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开车上，只是心里那份莫名的情愫，却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 两个小时后，按照导航的指引，我顺利抵达了省城的豪悦大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气派非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显然今天在这里举办婚礼的不止龚健一对。 我在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好车，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龚健说婚礼仪式大概十一点左右举行，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还很充裕。 “陈婷，到了，醒醒。”我轻轻拍了拍陈婷的肩膀。 陈婷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到省城了？” “嗯，到豪悦大酒店了。”我说道，“我们先上去看看。” “好。”陈婷点点头，揉了揉眼睛，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很快就恢复了精致的模样。 我带着陈婷走进酒店大堂，大堂里金碧辉煌，装修得格外奢华。 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二层的宴会大厅，门口已经装点好了，铺着鲜红的地毯，两侧摆放着五颜六色的鲜花，门口一侧立着一幅易拉宝海报，上面是龚健和沈丽茹的婚纱照。 照片上，龚健穿着白色西装，沈丽茹穿着洁白的婚纱，两人相拥而笑，笑得格外灿烂幸福。 “龚健和沈丽茹真是郎才女貌，挺般配啊。”陈婷看着婚纱照，笑着说道。 “是啊，他们能走到一起，不容易。”我说道，心里也为龚健感到高兴。 我拿出手机，给龚健打了个电话。 “喂，宇哥，你到了？”龚健的声音很兴奋。 “到了，已经在宴会大厅门口了。”我说道。 “好，你们直接来宴会厅旁边的化妆室找我，我在这儿呢。”龚健说道。 “行，我们这就过去。”我挂了电话，带着陈婷朝着化妆室走去。 化妆室里人不少，除了龚健和沈丽茹，还有几个伴郎伴娘，以及双方的亲戚。 沈丽茹身着洁白的婚纱，正坐在化妆台前，由专业的化妆师给她补妆。她的婚纱款式简约大方，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高雅，宛如仙女下凡。 龚健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前别着带着新郎二字的胸花，喜气洋洋的，看起来格外精神。 他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旁的陈婷身上时，顿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陈婷他自然是认识的，当初我和他一起在省城参加培训，陈婷就是我们的培训老师，那时候龚健对陈婷还有几分爱慕之情呢！估计没想到我会把她找来当女伴儿。 第449章 围城 “宇哥！”龚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看向陈婷，笑着说道，“陈老师，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啊！真没想到，宇哥竟然能把你请来当女伴，真是太意外了。” “龚健，恭喜你啊！”陈婷笑着说道，语气温婉，“我和张宇现在是同事，又住对门儿，正好周六也要回省城，就顺道过来参加你的婚礼，沾沾你的喜气。”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龚健哈哈大笑，“有陈老师这么漂亮的女伴陪着，宇哥，你今天可是赚大了。没想到你们还住对门儿。”说到这里，他连忙凑到我耳旁小声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呀！你可要抓住机会。” “得了吧你！”我轻轻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里面装了一万块。 递给了龚健：“一点心意，恭喜你和丽茹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宇哥！”龚健毫不客气地接过红包，塞进了口袋里，“等忙完婚礼，咱俩再好好喝几杯。” 沈丽茹这时也暂停了化妆，来到我们跟前。她的目光在陈婷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张宇，你的那些红颜知己我几乎都见过，这位陈婷妹妹，我今天还是第一一次见，果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都忍不住嫉妒了呢！” “丽茹，可别这么说，自信点，今天你才是主角儿，全场最美的女人。”我说。 “你呀！嘴还是那么甜，怪不得能俘获女孩子的芳心呢！”说到这里，她还故意瞟了陈婷一眼。 “陈婷妹妹你好。”沈丽茹笑着说道，“我跟张宇是老同学，也是好朋友。他这个人啊，人不错，你可要把握住了。” “丽茹姐，你好，恭喜你新婚快乐。”陈婷礼貌地回应道。 “谢谢。”沈丽茹笑了笑，然后看着我和陈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真的，我觉得你和张宇挺般配的，郎才女貌啊！” 陈婷听到这话，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丽茹姐你误会了，我和张宇还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和同事。” “哦？是吗？”沈丽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现在不是，估计很快就是了。我可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的气氛不一样。提前祝你们喜结连理啊！” 陈婷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有些尴尬，只好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我见到沈丽茹，心情也挺复杂的。她和龚健结婚，我是打心眼里祝福他们，毕竟龚健是我最好的兄弟，沈丽茹也是个不错的女人。 可一想起曾经和她在一起缠绵的经历，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不过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她是龚健的妻子，我和她之间，只能是朋友。 龚健或许看出了我的尴尬，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化妆师还等着给丽茹补妆呢，我们别在这儿打扰她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稿子，递给我：“张宇，这是证婚词，你先熟悉一下，一会儿仪式开始，就该你上场了。” 我接过稿子，点了点头：“好，我先看看。” “你们先去宴会大厅休息一会儿吧，那里有座位，吃点东西，顺便熟悉一下稿子。”龚健说道，“我这边还得忙着招待客人，就不陪你们了。” “行，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我说道。 “陈老师，招待不周，你多担待。”龚健对着陈婷说道。 “没关系，你们忙吧。”陈婷笑着说道。 我和陈婷转身离开了化妆室，回到了宴会大厅。 此时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大多是龚健和沈丽茹的亲戚朋友，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气氛热闹而温馨。 我和陈婷找了个靠角落的空桌子坐下，服务员很快过来给我们倒了两杯茶水。 陈婷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扫视着婚礼现场，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真羡慕龚健和沈丽茹，能找到彼此，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看起来真幸福。” “是啊，他们能走到一起，确实不容易。”我说道，“龚健追了沈丽茹很长时间了，付出了不少努力，现在总算得偿所愿了。” “有人说婚姻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陈婷看着我，眼神认真，“张宇，你有过婚姻经历，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我思考了几秒，说道：“是不是围城，关键看婚姻生活是否幸福。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过得幸福，互相扶持，互相理解，那婚姻就是一个温暖的港湾，而不是围城； 如果过得不幸福，天天争吵，互相猜忌，那婚姻自然就成了一座围城，一个枷锁，让人想要逃离。” “说得有道理。”陈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如果……如果再遇到喜欢的人，你还会再结婚吗？” 这个问题问得我心里一动，我看着陈婷那双清澈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会的。” “为什么？”陈婷追问道。 “因为婚姻不只是爱情的归宿，更是一种责任，一种对爱人的承诺。”我认真地说道，“两个人既然选择了在一起，就应该互相负责，携手走完一辈子。虽然我上一段婚姻失败了，但我依然相信爱情，相信婚姻能带来幸福。” 陈婷听了我的话，沉默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对爱情和婚姻抱有希望。”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我发现，和陈婷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很轻松、很自在，不用刻意伪装自己，可以畅所欲言。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婚礼正式开始了。 第450章 苏梦要订婚了 随着激昂的婚礼进行曲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龚健手捧着鲜花，站在舞台中央，眼神期待地望着宴会厅门口。 沈丽茹挽着她父亲的胳膊，缓缓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全场宾客都站起身，为这对新人送上了热烈的掌声。我和陈婷也站了起来，看着沈丽茹一步步走向龚健，心里充满了感动。 龚健接过沈丽茹的手，对着她父亲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牵着沈丽茹的手，缓缓走上舞台。 司仪是个很会调动气氛的人，他用幽默风趣的语言，讲述着龚健和沈丽茹的爱情故事，逗得全场宾客哈哈大笑。 随后，新人交换戒指、倒香槟塔、切婚礼蛋糕，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仪式感和幸福感。 轮到我这个证婚人上场时，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毕竟是第一次干这活儿，我深吸一口气，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证婚词，走上了舞台。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我对着话筒说道，声音有些紧张，但还算平稳，“今天，是我的好朋友龚健先生和沈丽茹女士喜结连理的大好日子，能够受邀担任他们的证婚人，我感到非常荣幸和开心……” 我照着稿子念了几句祝福的话，又简单说了几句对新人的期许，虽然说得不算特别精彩，但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说完之后，我对着全场宾客鞠了一躬，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陈婷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小声说道：“说得不错，很真诚。” 我笑了笑，心里的紧张感总算缓解了不少。 接下来的婚礼就更加热闹了，伴郎伴娘表演节目，亲朋好友上台致辞，还有各种互动游戏，全场气氛高潮迭起。 龚健和沈丽茹穿着婚纱礼服，一桌一桌地给宾客敬酒，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龚健幸福的样子，我心里也替他高兴。这小子，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以后也有人管着他了。 婚礼进行到一半，我突然感觉内急，就跟陈婷打了个招呼，起身去厕所。 出了宴会厅，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我根据标识，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到走廊一侧，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爸，我已经到了，稍等，你们在3号厅是吧？”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我愣了一下，返回走廊，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走廊窗户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oL套装的女人。她虽然背对着我，但那个背影，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竟然是冯玥，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参加婚礼的？ 不对，她和龚健并没有交集，又或许是沈丽茹请过来的，也不对，沈丽茹和她只是工作上有些关系，平时几乎也没什么私交。 刚才听她说要去3号厅，龚健婚礼是在1号厅，很明显她是参加另一个局。 “冯玥！”她刚一挂了电话，我连忙叫住了她。 “张宇？你怎么在这里？” 她听到我叫她，连忙转过身来，看见我的一瞬间，她微微一愣，显然也很意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慌乱和躲闪。 “我来参加龚健的婚礼！你怎么……” “龚健今天结婚啊？” 她有些心不在焉。 “你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我身前，冲我笑了笑。 “还好吧！你呢？” “还不错，工作没有之前那么忙了。”她淡淡道。 “对了，苏梦从燕京回来了吗？”我连忙追问。 “苏梦？她……”听到我问苏梦，她有一些迟疑。 “你告诉我，苏梦是不是回来了？”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我急忙问道。 “嗨！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没想到又被你撞到了。”她脸色微变，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苏梦的确回来了，今天是她订婚的日子，我就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订婚？”我大脑一阵眩晕，如遭雷击。一只手扶住墙壁，才稳住了身形。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痛苦，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就有泪水想要夺眶而出。我连忙仰起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她和谁订婚？” “她订婚的对象，是燕京协和医院的医学博士，名叫王林，是个青年才俊。苏梦在燕京培训的三个月，和王林认识了，他对她挺好的，苏梦对他也很满意。于是就决定订婚了。” “医学博士？王林？”我不由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和她一样，都是学医的，还是博士，前途不可限量。无论哪一方面，我都无法与他相比，或许王林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吧？ 可是，我不甘心，我想要一个答案，短短三个月，她就变心了？苏梦，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她现在三号厅吧？我想去见见她。” “不行，你不能去，先不说她愿不愿意见你，我爸在那，你去了惹他生气，他可不会放过你的。”冯玥立刻挡在我面前，拦住了我。 “我…我只是想找她问清楚，想让她亲口告诉我，我和她还有没有机会？” “机会？她都和别人订婚了，你哪里还有机会？算了，张宇，好女人多的是，放过彼此吧？”冯玥叹了一口气说。 “冯玥，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帮帮我，我只想见她一面，听她亲口说，如果说她说她不再爱我了，我也决不再纠缠她。” 见我情真意切，又或者怕我冲动之下做傻事，搅扰了订婚宴。她犹豫半晌，才答应我。 “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问问她，如果她不愿意见你，我会给你发消息，你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冯玥认真的说。 “好，我答应你，如果她还不愿意见我，那么我就彻底死心了，以后我和她，桥归桥，路归路，今后绝不再纠缠。” 听我这样说，冯玥点了点头，转身超3号厅走去。 第451章 彻底了断 我站在走廊里，心中忐忑不已。我不知道苏梦会不会愿意见我，也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些什么，但我就是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说句话也好。 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朝我这边看过来，我却浑然不觉，眼睛一直盯着3号厅的门口，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3号厅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苏梦。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白皙，气质绝佳。看到我，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朝我走来。她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在她面前，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你找我有事？” 苏梦走到我面前，语气冰冷。 “苏梦……我……” 我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和你已经分手了，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苏梦没等我说完，就直接打断了我，语气决绝。 我心里一痛，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混合着痛苦和不甘：“为什么？就因为我和冯玥曾经发生过那种事？苏梦，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那是在和你确定关系之前发生的，而且那只是一个错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为了那件事，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我也一直在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真心。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原谅？” 苏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张宇，不仅仅是因为我姐姐。” “那是因为什么？” 我追问道，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 “因为你太滥情了。” 苏梦看着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又会和别的女人产生牵扯。我想要的是一份安稳的感情，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人，而你，给不了我。” “我给不了你安全感？” 我一听这话，有些愠怒，不服气地说道，“苏梦，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说我给不了你安全感？那个王林，他就能给你吗？你们才认识三个月，你了解他吗？” 苏梦苦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他可以。在燕京相处的三个月，他对我很照顾，体贴又细心，从来不会让我有任何不舒服。而且我们俩都是学医的，也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追求，我们在一起，很踏实。” 她看着我，语气坚定：“张宇，我们真的不合适。算了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不合适……”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形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眼前的苏梦，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曾经那个会对着我笑、会跟我撒娇、会为我流泪的女人，现在却对我如此冷漠，如此决绝。 我知道，我们之间，是真的结束了。 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我看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所有的痛苦、不甘和无奈。 “好，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今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我看着她，心如刀割，缓缓说道：“今天是你的订婚宴，祝你以后幸福。”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没有勇气看她一眼，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着一号厅走去。我怕再多待一秒，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回到宴会厅，里面依旧热闹非凡，音乐声、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和我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好进行到了敬酒环节，龚健和沈丽茹正一桌一桌地给宾客敬酒。我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了下来。 陈婷看到我回来，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情，连忙问道：“张宇，你怎么上了个厕所这么久？刚才龚健他们都过来敬过一次酒了，我跟你说你去洗手间了，让他们先去别的桌了。” 我看着陈婷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我勉强笑了笑，叹了口气：“遇到一个熟人，聊了两句，耽误了点时间。” 陈婷有些担心我，但她也没多问，只是递给我一杯水：“先喝点水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一下心里的燥热和疼痛。 就在这时，龚健和沈丽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宇哥，陈老师，不好意思啊，刚才没赶上，现在特意过来敬你们一杯！” 龚健笑着说道。 “恭喜恭喜！” 我连忙端起桌上的酒杯，不等他们说话，就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我喉咙生疼，眼眶也一热，一股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我连忙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眼睛，掩饰自己的失态。 龚健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放下酒杯，关切地问道：“宇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 我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就是看到你和沈丽茹有情人终成眷属，太感动了，忍不住想哭。” “嗨，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龚健松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感动就对了！你和陈老师也要抓紧啊，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沈丽茹也笑着说道：“是啊，张宇，陈小姐这么好，你可一定要珍惜。我看好你们哦！” 陈婷的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我看着陈婷娇羞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复杂。 “会的，借你们吉言。”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对着龚健和沈丽茹说道，“来，再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干杯！” 龚健和沈丽茹也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龚健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真诚：“宇哥，谢谢你今天来当我的证婚人，更谢谢你把丽茹带到我身边。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谢谢。” 我看着龚健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在我最失落、最痛苦的时候，还有这样一个兄弟关心我、支持我，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龚健和沈丽茹又和陈婷说了几句，然后就去了下一桌敬酒。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宴会厅里热闹的场景，心里却空落落的。苏梦的话像魔咒一样一遍遍在我耳边回响，“你太滥情了”“你给不了我安全感”“我们算了吧”。 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陈婷坐在我旁边，察觉到了我心情有些低落，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我倒了杯茶，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她对着我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治愈，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我灰暗的心里。 或许，我真的应该放下过去了。苏梦或许真的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而我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暗想道：就这样吧，和苏梦彻底了断，以后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 第452章 和她回家 婚宴吃到下午两点才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龚健和沈丽茹站在门口送客。 “宇哥，陈老师，感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今天太忙了，等回到江海，我们再单独请你们吃饭。”龚健握着我的手，热情的说。 “客气啥，咱们兄弟之间还说这个。”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沈丽茹。“以后你俩就是两口子了，好好对丽茹，安安生生过日子。” “一定一定！放心吧！”龚健点点头，又看向陈婷，“陈老师，我宇哥这人很不错的，你可得好好把握哦。” 陈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和他们告别后，我和陈婷出了酒店，开车准备去陈婷家。车子驶出豪悦大酒店的停车场，汇入大街上的车流之中，一路朝着省政府家属院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有些安静，我开着车，脑子里却在回想刚才和苏梦见面的场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些憋闷。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婷突然开口了：“张宇，你上厕所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柔和，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我知道，她肯定是看出我之前的不对劲了。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想，既然她问了，也没什么好瞒的。毕竟刚才在宴会上，她也看出了我的异常，与其让她瞎猜，不如直接告诉她。 “我遇到苏梦了。”我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苏梦？”陈婷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她也来参加龚健的婚礼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她今天订婚，在3号厅办的。” “订婚？”陈婷的惊讶更甚了，“她……她订婚了？” “嗯。”我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订婚对象是燕京协和医院的博士，叫王林，他们是在进修的时候认识的，处了三个月就订婚了。” 陈婷沉默了下来，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我以为她会追问什么，没想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面色很平静：“那你和她，是不是彻底结束了？” 我心里一痛，随即又释然了。是啊，苏梦都已经订婚了，态度还那么决绝，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能呢？ “嗯，彻底结束了。”我点了点头，“她很决绝，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由她去了，从此以后，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陈婷听完，也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就放过彼此，开始新的生活吧。一直纠结于过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我明白。”我点点头，心里对陈婷充满了感激。“谢谢你，陈婷。”我真诚地说道，“谢谢你今天陪我参加龚健的婚礼，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对了，之前龚健和沈丽茹说的那些话，你别介意，他们也是一番好意，没别的意思。” 陈婷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他们说的什么？” “就是……就是他们一直在撮合我们俩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我们挺般配的，让我好好把握你之类的。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随口说说。” 陈婷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然，她摆了摆手：“我没放在心上，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我知道的。” 看着她坦然的样子，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还好她没介意，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车子开了没多久，路过一家大型超市。我心里想着，去看陈天雷，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虽然我知道陈天雷并不介意这些。 “等一下，我去超市买点东西。”我说道，靠路边停了车。 “别别别，不用买！”陈婷连忙阻止我，“你人去了就行了，干嘛还买东西啊？我爸也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 “那怎么行？”我说道，“空着手多不好意思啊。买点东西，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真的不用，我家什么都有，你别浪费钱了。”陈婷坚持道。 我知道她是客气，但礼数不能少。我笑了笑，找了个借口：“好好！不买了，我正好想上趟厕所，你去吗？” “我不去了，你去吧！”陈婷摇了摇头。 “那行，稍等一会儿，我很快的。”我拉开车门朝商场走去。 我在商场的超市里转了一圈儿，挑了几样适合中老年人的营养品，又买了一箱牛奶，装了满满两大袋，付了钱，匆匆跑回车上。 陈婷看着我拎着两大袋东西上车，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真是太固执了。说了不用买，你还买这么多。” “应该的，一点小心意而已。”我笑了笑，把东西放在后座，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走。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省政府家属院门口。 门口的门卫小哥还是我熟悉的那位。他看到我的车，立刻上前冲我打了个招呼，笑容满面的说：“张哥，又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你来了。” “你好啊！这段时间太忙了。”我笑着回应道。 门卫小哥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副驾驶座上的陈婷身上，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了更加热情的笑容，连忙打招呼：“陈小姐，您好！您回来了！”很明显，陈婷的身份他自然是清楚的。 他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麻利地打开了门口的横杆：“进去吧，张哥 。” “谢谢，兄弟！”我笑着说道，开车缓缓驶进了大院。 我沿着主干道慢慢行驶，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路口我太熟悉了， 往左边走是苏梦家，往右边就是陈婷家。我扫了一眼不远处苏梦家的别墅，心里有些复杂。 第453章 陈婷的主动出击 曾经，我在苏梦家也是座上客，时常进进出出苏家大门，连门口门卫小哥都知道我是苏家的准女婿。没想到短短三个月之后，那里已经没了我的位置。 我收回目光，右拐走了十几米就停了下来。那里就是陈婷家的别墅。 我把车停在路旁的停车位上，和陈婷一起下了车。我从后座拎起那两大袋礼物，跟着陈婷准备进门。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一男一女正挽着手朝这边走来。 男的高大帅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一副眼镜，温文尔雅； 女的一袭红裙，身姿窈窕，正是我中午刚见过的苏梦。 我顿时怔住了，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会这么巧？竟然在这里又遇到苏梦了！ 她身边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子，想必就是她的未婚夫王林了。 苏梦也看到了我，脚步瞬间顿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神情，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惊讶。 她下意识地就要转身离开，身边的王林显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苏梦，又疑惑地看了看我们，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苏梦，你回来了？好久不见啊！”就在这时，陈婷开口了，语气亲切而自然。 苏梦听到陈婷叫她，只好停下了身形，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陈婷姐，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陈婷笑了笑，目光落在王林身上，夸赞道：“我听说你订婚了，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夫吧？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妹妹你这么快就决定订婚了。 听说王先生还是燕京协和医院的博士，真是年轻有为，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王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对着陈婷点了点头：“谢谢夸奖，你过奖了。” 苏梦的脸色更加冰冷了，她看着陈婷，又看了看我，忍不住问道：“陈婷姐，你怎么会和张宇在一起？” 陈婷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她突然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身体也微微向我靠近了一些，看起来格外亲密。 “你还不知道吧？”陈婷笑着说道，语气自然又随意，“张宇现在调到江海市教育局任副局长了，而我也在教育局教科所工作，我们现在是同事呢。 而且更巧的是，我们还住对门呢！这不，我爸最近常念叨他，说好久没见他了，正好今天我回来，他就跟我一起过来看看我父亲。”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又点明了我们现在的关系，还特意强调了“我们住对门儿”“她爸常念叨我”，傻子也能听出来，我俩关系不一般。 苏梦见陈婷和我如此亲昵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她轻咬银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冷冷地看着我，说道：“张宇，你动作挺快呀！我还真小看了你。” 我心里有些无奈，想要解释几句，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有必要向她解释吗？ “随你怎么想吧。”我淡淡地说道。 “哼！” 苏梦冷哼了一声，不再看我，“陈婷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她跟陈婷打了个招呼，转头就往回走。 王林依旧是一头雾水，估计也看的出来苏梦和我们之间似乎不太对付。他尴尬地冲我和陈婷笑了笑，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先走了。”然后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小声问苏梦：“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苏梦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加快了脚步。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陈婷松开了挽着我胳膊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看着我问道：“怎么样，这下你心理平衡了吧？” 我有些无语，没想到她这样做，就是为了气气苏梦，让我心里好受点。 不过，说真的，刚才看到苏梦那吃瘪的样子，我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之前的失落和委屈也消散了大半。 “谢谢你。”我真诚地说道，“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谢我干什么？”陈婷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同事加邻居，我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对陈婷的感激又多了几分。她不仅漂亮、温柔，还这么聪慧、通透，关键时刻还能帮我解围，真是太难得了。 “好了，别傻站在这里了，进去吧。”陈婷说道，转身朝着别墅门口走去。 “好。”我点点头，拎着手里的礼物，跟在她身后，朝着陈婷家的别墅门口走去。 别墅的门是虚掩着的，陈婷推开门走了进去，大声喊道：“爸，我回来了！你看谁来了？” “哦！闺女，你舍得回来了？” 书房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随后门开了，陈天雷快步走了出来。 “呦，张宇，你也一起来了？好好，咱爷俩好长时间没见了，晚上一起喝点儿。” “陈省长，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吧？”我把礼物放到茶几上。 “你看看 ，说了多少次，不让你买东西，你就是不听，我家什么也不缺。婷婷，你也不知道拦一下。” “爸，我拦了，没拦住。”陈婷笑道。 “对了，我妈呢？”陈婷没看见母亲，随口问道。 “你妈知道你要来，去买菜了。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张宇，晚饭在这里吃吧！苏梦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陈天雷说这话时，还特意瞅了我一眼，言外之意就是，以前我来看他，都是顺道儿，吃饭都是在苏梦家吃的，如今苏梦跟别人订婚了，苏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都知道了，我见过她了，都说清楚了。”我神色黯然的说道。 “别灰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日子还长着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旁的陈婷一眼。 第454章 给省长汇报 “张宇，别傻站着了，坐吧，你也不是外人。”陈天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我坐下。 我在沙发上坐定，他又对陈婷说道，“婷婷，你去泡壶茶，就用上次你带回来的那盒铁观音，我喝着挺顺口的。” “张宇，你先坐着啊！”陈婷点了点头，沏茶去了。 陈天雷满含笑意的打量了我一番 ，“你好长时间没过来了，我还担心，你跟苏梦这一分手，以后就不会再来看我了呢！” “陈省长，别这么说，这都是两码事儿，我该来看你，还得来不是？” “嗯！我没看错你，不过你们年轻人感情上的事儿，我也不便多言。总之一切随缘就好，不必耿耿于怀。还是把精力多放在事业上吧！ 我听陈婷说，你调到江海市教育局当副局长了，工作还适应吧？” “谢谢陈省长关心，现在已经适应了，虽然是教育系统，但是我分管的工作，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所以上手很快。” “张宇，喝茶。” 陈婷端给我一杯热茶，就坐在了我身侧。 我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就是刚接手就遇到几件亟待解决的麻烦事儿，不过好在都解决了。” 陈天雷闻言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问我，“你都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呀？跟我说说。” “既然您问起，我就向您汇报一下吧！其他事儿倒没什么，不过眼下有个事儿，牵扯较广，我也想听听您的建议。” “嗯！你说。” 陈天雷放下茶杯，认真的看着我，等我开口。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接到省教育厅的文件通知，要对全市的寄宿制学校开展一次食堂账目清查行动，这一查，还查出了不少问题。 就拿江海一中来说，学校的副校长周洪亮，和食堂经理，也就是他表妹相互勾结，几年时间挪用了将近500万的学生伙食费，还牵扯出了一批行贿受贿的官员，现在案子已经移交监察局了，正在彻查。 除了江海一中，下面一些区县的寄宿制学校也陆续查处了不少问题，贪污受贿，侵占学生营养餐补贴，甚至有不少县政府和教育局的领导在这里都充当了保护伞的角色。吃相难看，简直令人发指。” 陈天雷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眉头皱了起来，面色变得很凝重：“又是教育腐败！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连学生的伙食费都敢动，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痛心：“你做得对，就应该这样严查，绝不姑息！现在教育系统的种种乱象，对学生、对家长，甚至对普通老师的影响都太大了。 学生吃不好，影响身体健康；家长辛辛苦苦赚的钱，被这些蛀虫挪用，心里能舒服吗？普通老师看到这些不公之事，不也心寒吗！所以说，整治教育腐败，已经迫在眉睫了。” 我点点头，深有同感：“您说得对，这次清查行动，凡是查出了问题的人，都受到了处分，也算是给其他学校敲了个警钟。” “这还远远不够。”陈天雷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教育腐败的根源很深，不是一次两次清查就能彻底根除的。现在有些教育系统的领导，还有其他相关部门的领导，都觉得学生和家长的钱好赚，简直把学生和家长当成了‘摇钱树’。” 他掰着手指说道：“他们不仅仅可以从学生餐饮上牟利，还有订校服、教辅资料、学生保险、报刊征订，等等，凡是能和学生扯上关系的，他们这些人都会想方设法地雁过拔毛，攫取私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一套校服，成本几十块，卖给学生就要几百块；一本教辅资料，进价十几块，售价就能翻好几倍。这些钱，最后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我听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些情况，我在基层工作这么多年，也有所耳闻，甚至亲眼见过一些，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普遍，这么严重。 “国家一再强调教育减负，避免内卷，守护学生的身心健康。”陈天雷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愤怒，“可这么多年下来，学生的负担越减越重。不仅仅体现在学习负担上，还有巨大的经济负担，也让家长喘不过气来。一个普通家庭，光是孩子的学费、杂费、校服费、教辅资料费、兴趣班费，一年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有些家庭甚至因此陷入了困境。”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你说说，这些负担究竟是谁造成的？就是那些阳奉阴违的各级政府和教育系统的领导！他们嘴上喊着减负，背地里却想方设法地捞钱，把减负政策当成了耳旁风。这些人，难辞其咎！” “所以说，教育反腐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陈天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心里很惊讶，陈天雷作为高高在上的副省长，每天日理万机，竟然对基层教育系统的这些乱象这么熟悉，了解得这么透彻。这让我对他更加敬佩了。 “陈省长，您说得这些情况，我在基层工作时也有所了解。”我说道，“确实有不少这样的问题，只是很多时候，涉及的利益链条太复杂，查处起来难度很大。” “难也要查！”陈天雷语气坚定，“只要下定决心，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就没有查不了的腐败，没有整治不了的乱象！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绝对不能让这些蛀虫毁了我们的教育事业！”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婷开口了：“爸，张宇，其实还有个问题也挺严重的，我在教科所这段时间也了解到一些情况。” “哦？什么问题？”陈天雷看向她，脸上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是关于教师课题研究的问题。”陈婷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下边有些区县的教研室和教科所领导，利用手中的权力，在课题研究上动歪心思，大肆敛财。” 第455章 学术腐败 陈婷解释道：“现在普通老师要想晋升职称，必须要有课题研究成果，这是硬性条件。 有些把控课题审核的领导，就抓住了老师的这个需求，在这方面做文章。老师要想让自己的课题通过审核，拿到结题证书，就必须花几千块钱，让领导找枪手帮着做课题。只有这样，才能顺利通过。” “还有这种事？”陈天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更加凝重。 “是啊。”陈婷点点头，继续说道，“如果老师不花钱送礼，凭自己的能力做出来的课题，无论质量多好，研究多有价值，这些领导都绝对不会让通过的。因为课题过不过，全凭他们一句话说了算。所以，很多老师为了晋升职称，只能被迫花钱买课题。” 她叹了口气：“仅靠搞课题这一项，这些主管领导一年就能挣好几万的外快。而那些花钱请领导找枪手做出来的课题，大都是粗制滥造、东拼西凑甚至剽窃过来的东西，没有任何实际价值，对我们的教育改革和研究起不到一点作用，只是领导为了敛财做出的样子货。” “更可气的是，那些真正有能力、有想法的老师，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做出来的研究成果，却连通过这一关都过不了，更别说获奖、推广了。”陈婷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愤怒，“这样一来，不仅打击了优秀老师的积极性，还助长了学术腐败的歪风邪气，对教育事业的危害太大了。” 陈天雷听完，脸色铁青，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语气愤怒：“简直是胡闹！我只知道高校里有学术造假、学术腐败的问题，没想到在基础教育阶段，竟然也这么严重！这些人，真是把权力用到了极致，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省长，这种情况确实存在。”我说道，“我也听一些老师私下里抱怨过。主要是事关切身利益，很多老师觉得出个几千块钱就能把事儿办成，比自己费心费力去做要省心得多，也就渐渐达成了一种默契。时间长了，这种歪风邪气就越来越盛。” “可长此以往，我们的教育改革和创新还怎么发展？”陈婷叹了口气，“大家都想着走捷径，花钱买成果，谁还愿意沉下心来做研究、搞创新？最后受损失的，还是我们的教育事业。” 陈天雷沉默了下来，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重。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思索，显然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我，语气严肃：“张宇，陈婷反映的这个问题很实际，也很严重。这不仅仅是学术腐败的问题，更是损害教育公平、阻碍教育发展的大问题。这就需要你们教育管理部门加强管理，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一定要想办法纠正这些歪风邪气。” “是，陈省长，我明白。”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回去以后，我就把陈婷反映的这个情况，跟我们韩局好好汇报一下，建议局里针对课题研究这一块，开展一次专项整治行动，规范课题审核流程，加强监督管理，严厉打击这种以课题敛财的行为。” “好，就应该这样。”陈天雷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你们在教育管理部门，一定要坚守原则，敢于较真碰硬，多为学生、为老师、为家长办实事、办好事。只要你们脚踏实地去做，就一定能让教育系统的风气越来越好。” “我们会的，谢谢您的教诲。”我说道。 就在我们聊得正投入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老陈，婷婷，我回来了！” 是陈婷的妈妈祝阿姨买菜回来了。 祝阿姨拎着两大袋菜走进客厅，看到我也在，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呀，张宇也在啊！好久没见你了，快坐快坐！” “阿姨，您好！”我连忙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我和陈婷妈妈也算是老熟人了，来了这么多次，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隔阂。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祝阿姨看到沙发旁边放着的那两大袋营养品，笑着说道，“太见外了。” “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阿姨您别嫌弃。”我笑着说道。 “嫌弃什么呀，你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祝阿姨一边把菜放进厨房，一边说道，“正好我今天买了不少菜，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尝尝我的手艺，你应该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 “这……这太麻烦了吧，阿姨。”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来是想婉拒的，打算在外面吃点，然后连夜赶回江海。 “不麻烦，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吗？”祝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让你走呢？就在这儿吃饭，吃完饭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在这里住？”我有些诧异，这一家子，也太热情了吧！ “是啊张宇，留下来吧。”陈天雷也开口劝我，“你难得来一次，陪我喝两杯吧，咱爷俩好好聊聊。 家里房间多的是，你住一晚，明天正好和婷婷一块儿回江海。” “陈省长，我这哪好意思呀！吃饭就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再住下来，算了，我去外面找家酒店住一晚，明天和陈婷一块儿走。” “住什么酒店呀？家里又不是住不下。我可没把你当外人，你这是把我们当外人呀？”陈天雷面露不悦之色。 “好吧！就依你，陈省长。”我怕他生气，只好答应了下来。 “对嘛！以后你也别叫我陈省长了，叫我叔叔就行，我记得你爸比我大一岁，你叫我叔叔也是应该的。”陈天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那好吧，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我笑着说道，“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祝阿姨笑着说道，“你坐着聊，我去厨房做饭，很快就好。” “妈，我帮你打下手。”陈婷说着，就跟着她妈妈走进了厨房。 第456章 要我留宿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我和陈天雷两个人了。我们又聊了一些关于教育改革和区域发展的话题，陈天雷给我讲了很多他的见解和思路，让我受益匪浅。 他虽然是领导，但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很随和，也很接地气，聊起基层的情况，也都能说到点子上。毕竟他也在基层干了很多年，才到了今天的位置。 和他聊天，就像是和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辈交流，让人感觉很舒服，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厨房里传来了祝阿姨和陈婷母女俩的说笑声，还有切菜、炒菜的声音，充满了生活气息。我坐在客厅里，听着这些声音，看着眼前和蔼热情的陈天雷，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这种感觉，很温馨，也很踏实，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和父母一起吃饭的场景。自从调到县城工作，直到现在江海市，我很久都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祝阿姨和陈婷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一一摆放在餐桌上。糖醋里脊，家常豆腐，红烧排骨、清蒸虾仁、酸辣白菜，还有一个营养丰富的鸡汤，满满一桌子，虽都是家常菜，但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好了，老陈，小张，快来吃饭吧！”祝阿姨招呼我们入座。 我们围着餐桌坐下，陈母给我盛了一碗鸡汤：“张宇，尝尝我炖的鸡汤，补补身子。你工作忙，肯定没时间好好吃饭。” “谢谢阿姨。”我接过鸡汤，喝了一口，味道鲜美。 “嗯！我算知道陈婷做饭为什么这么好吃了，原来都是从阿姨 您这里学的呀！” “你吃过陈婷做的饭？”祝阿姨笑盈盈的看了陈婷一眼，又转向我问道。 “那个，我俩正好住对门儿，平时经常来往，她还请我在家吃过饭，我没想到她的厨艺这么好。” “婷婷，你和张宇住对门儿啊？怎么没跟我说呀？”陈天雷好奇的问。 “哎呀，这有什么好说的呀？”陈婷的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住对门好呀！我还担心婷婷一个人在江海没人照顾呢，正好，你俩住对门儿，以后相互照顾，好好相处。” “对对，小张，以后我们家婷婷就拜托你照顾了。”祝阿姨也连忙叮嘱我。 “好，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陈婷的。”我连忙答应下来。 陈天雷打开一瓶茅台，给我倒了一杯：“来，张宇，陪我喝点儿。 “好，谢谢叔叔。”我端起酒杯，和陈天雷碰了一下，喝了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祝阿姨不断地给我夹菜，问我家里的情况。陈天雷则和我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天，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教育聊到社会，无所不谈。 陈婷坐在我旁边，偶尔也会插几句话，给我夹菜，提醒我少喝点酒。她眼神中的关切，让我有种错觉，好像她就是我的妻子，心里暖暖的。 我能感觉到，陈天雷夫妇是真心把我当成自己人看待，没有因为我是离异，或者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而看不起我。这种不带功利色彩的关心和热情，让我非常感动。 吃完饭，陈母和陈婷收拾碗筷，我和陈天雷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陈天雷又叮嘱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让我在工作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坚持原则，又要懂得灵活变通，保护好自己。 “叔叔，谢谢您的关心和教诲，我都记在心里了。”我说道。 “不用谢，实话跟你说，我觉得跟你挺投缘的，我没有儿子，一直把你当成半个儿子来看待的。”陈天雷笑着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踏实、稳重、有能力，也能坚持原则，好好干，以后肯定会大有前途的。”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动力。 按照习惯，吃过晚饭，陈天雷和祝阿姨都喜欢出去散步。所以祝阿姨收拾完，就和陈天雷出门遛弯儿了。 我知道，他们也想趁此机会给我俩创造独处的机会。我知道，陈天雷夫妇一直希望我和陈婷能在一起，但这种话他们又不好意思明说，所以总是找机会暗示我俩，无论我还是陈婷，又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张宇，我们也出去转转吧？”陈婷红着脸对我说。 “好啊！出去走走也好，消消食儿。” 于是我俩出门，沿着小区里的柏油路散步。 “张宇，我爸妈就是太热情了，主要是我爸他特别喜欢你，可能是你和他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吧？”陈婷说。 “是啊！陈省长履历丰富，经验十足，看问题也非常有高度，我跟他聊一会儿天就觉得受益匪浅，不论对我将来的工作和生活都有很好的指导意义。” “你呀！还是在官场浸淫的时间长了，和我说话怎么还打官腔呢？我爸爸喜欢你这种说话方式，我可不喜欢，官里官气，听的我都不舒服了。”她有些不满的说。 “好，你想让我怎么说话？” “就你平时和朋友，还有你那些红颜知己在一起时怎么说话的？” “什么红颜知己呀？我哪有啊？” “还说没有？赵依依算不算？沈丽茹算不算？当初你在山阳县，应该不止她们两个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吧？”她白了我一眼，继续追问。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唉呀，你这是要查我的底细呀？再说了，你也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好像也没必要跟你交代那么多吧？” “你不说拉倒，谁稀罕你那些烂事儿？”她脸一红，双臂抱胸，把脸扭向了一旁。 不会吧？这就生气了？她不会真想做我女朋友吧？我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她这样温柔的女人，也有小脾气。果然啊，女人没一个好伺候的。 “张宇，你怎么在这儿？” 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转身一看，竟然是冯玥。 “冯玥姐？”陈婷闻声转过身，看到冯玥，她也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冯玥曾经是我的顶头上司，她倒没觉得冯玥和我打招呼有什么奇怪了。 不过冯玥看清楚和我在一起的人是陈婷，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意。 第457章 冯玥的误会 “陈婷，你们这是？”冯玥有些疑惑。 “哦，张宇来看我爸，在我家吃了顿便饭。”陈婷道。 听陈婷这么说，冯玥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这是要走了吗？晚上开车要注意安全呀！”冯玥言语中满是关切。 “哦，晚上不走了，晚饭喝了点酒，没办法开车，明天再走。”我说。 “你……你住哪儿，在外面住酒店？” “哦！在陈省长家将就一宿吧！”我随口说道。 “什么？你住陈婷家？”冯玥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瞅瞅陈婷，一脸复杂之色。 “陈婷，不好意思啊，我跟张宇借一步说话。” 然后，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冰冷：“张宇，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婷看了看冯玥，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但还是很识趣地说道：“你们聊，我在这边等你。” “嗯。”我点了点头，跟着冯玥朝着不远处的僻静处走去。 那里是一片小树林，路灯照不到，光线有些昏暗。 “怎么了？”走到小树林里，我一头雾水的问。 “张宇，你可以啊！上午你还要死要活的，非要见苏梦一面。这边苏梦刚订婚，你转身就和陈婷在一起了，动作可真够快的！” 我苦笑了一下，果然是为了这个。“冯玥，你误会了，我和陈婷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误会？”冯玥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讥讽，“都已经晚上这么晚了，你俩还在小区里散步，而且你还住她们家了，这还能有什么误会？” 我愣了一下，我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饭后出来散散步，聊聊天而已，没别的。” “聊聊天？”冯玥显然不相信，语气更加冰冷了，“张宇，我问你，是不是因为苏梦订婚的事，你受到了打击，所以才决定和陈婷好了？你是想赌气给苏梦看，还是想借此攀附陈家？”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得我心里很不舒服。“冯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有些生气地说道，“苏梦和我分手，我确实心里很难受，但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感情去赌气，更不会为了攀附陈家而和陈婷在一起。” “是吗？”冯玥冷哼一声，“那你告诉我，你和陈婷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你会住在她们家吗？” “你也知道，我今天来省城参加龚健的婚礼，下午就打算顺便来看看陈省长。”我耐着性子解释道，“只是陈省长太热情了，留我吃了晚饭，还喝了点酒，因此就执意让我住一晚再走。也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们吃完饭，没事干，就出来散散步，仅此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仅此而已？”冯玥显然不相信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陈省长我能理解，你说陈省长主动留你住在他们家，我怎么那么不信啊？你是他们家什么人啊，除非陈省长是把你当女婿看待了。” “陈省长怎么想，我不知道，但他们一家人盛情难却，我真的推脱不掉。” “呵，张宇，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呀！”冯玥语气中的讥讽更加明显了，“这边苏梦刚订婚，陈省长就极力撮合你和陈婷在一起，无缝衔接呀！恭喜你啊！用不了多久，你依然能成为省长女婿，这身份地位，估计要比和苏梦在一起时还要风光呢！” 我听着冯玥这话似乎透着一股醋意，难道她不希望我和陈婷在一起？ “冯玥，你真的误会了。”我再次解释道，“我和陈婷只是朋友关系，陈省长也没有撮合我们，只是单纯地招待我。我从来没想过要攀附陈家，我和陈婷之间，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而且，我这边刚和苏梦分手，说实话，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我语气沉重地说道，“对于感情上的事儿，我以后会更加谨慎，不会拿感情当儿戏。” 冯玥却根本不相信我，只是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张宇，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当初你和我之间的事，还有你和苏梦在一起的时候，身边就没断过其他女人的影子。苏梦跟你分手，我看真是走对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冯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有些生气了，“当年我和你之间的事，只是一个错误，你也是这么看待的。我承认，我以前在感情上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我对苏梦，是真心的！” “真心？”冯玥嗤笑一声，“你的真心也太廉价了吧？苏梦刚订婚，你就和陈婷走得这么近，这就是你的真心？” “我和陈婷真的只是朋友！”我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行了，我不想再掺乎你的事儿了。”冯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既然攀上了陈家的高枝儿，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的，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陈婷，别再像伤害苏梦一样伤害她。” 说完这些，她不再看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小树林，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奈。 为什么不管我怎么解释，冯玥都不愿意相信我？难道在她眼里，我真的就是那种攀附权贵、玩弄感情的渣男吗？ 我在小树林里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转身朝着陈婷的方向走去。 陈婷还站在原地等我，看到我走过来，一脸关切的问我：“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误会。”我笑了笑，不想让她担心，“她以为我和你在一起了，所以过来质问我几句。” 陈婷闻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就在我以为她会追问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张宇，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第458章 陈婷的告白 “什么？”我愣了一下，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看着陈婷，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没想到一向含蓄、温柔的陈婷，竟然会这么直接地问我这个问题。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如果说不愿意，我怕伤了她的心。陈婷这么优秀，温柔、善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伴侣，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是真心的。而且，我对她也确实存有好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也很放松。 可如果说愿意，我又觉得有些不妥。我刚和苏梦分手，心里还没有完全放下她，这个时候就和陈婷在一起，是不是太草率了？而且，这也会让人觉得我真的像冯玥说的那样，是在赌气，是在利用陈婷，这对陈婷太不公平了。 我犹豫了一下，看着陈婷认真的眼神，问道：“你……你是认真的吗？” 陈婷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是认真的。我对你确实有好感，从你因为救我而受伤的时候就有了。这段时间和你相处下来，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看着她坦诚的样子，我心里更加纠结了。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陈婷，谢谢你对我的认可。说实话，我对你也很有好感，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我现在真的不能答应你。” 陈婷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是因为苏梦吗？” “有一部分原因。”我点了点头，“我刚和苏梦分手，心里还很乱，还没有完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个时候就和你在一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不想你成为苏梦的替代品。” “而且，你无论各方面都很优秀，家世好，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还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根本配不上你。”我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陈婷静静地听着我说完，面色依旧平静，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想做苏梦的替代品，我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是你真心实意地喜欢我，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既然你现在还没想好，那我们现在还是做朋友好了。至于将来如何，就留给时间来安排吧。如果以后你想通了，觉得我是那个可以和你共度一生的人，你可以再告诉我。如果没有，我也不会怪你。” 听着她通情达理的话，我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陈婷。”我真诚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沉淀，来确定自己的心意。我对你的好感是真的，但这种好感是不是爱情，我现在还不能肯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好。”陈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看着她笑容，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我真的很庆幸，陈婷是一个这么通透、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如果她因为我的拒绝而生气、而疏远我，我一定会很失落。 我们继续在小区里散步，只是气氛比刚才稍微有些微妙。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们又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就像刚才的告白没有发生过一样。 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夜色越来越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回江海呢。”我说道。 “好。”陈婷点点头。 我们并肩走回陈婷家，陈省长和祝阿姨已经休息了。陈婷把我带到二楼的客房：“你今晚就住这里吧，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卫生间里。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谢谢你，陈婷。”我说道。 “不用谢。”陈婷笑了笑，“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我说道。 陈婷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我也走进了客房。客房收拾得很干净，布置得很温馨，看得出来，祝阿姨很用心。 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我不知道自己和陈婷的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苏梦，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但我知道，陈婷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让我重新对爱情、对生活有了期待。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我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和陈婷吃完祝阿姨准备的早餐，我就准备告辞了。 “陈叔叔，阿姨，我今天想早一点回去，到山阳县看看我儿子乐乐。” “那个陈婷，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可以啊，反正我也没啥事儿，先回江海也行。”陈婷说。 “趁着周末，看看乐乐吧，你平时忙，估计也没怎么关心他。那孩子我见过，挺可爱的，估计现在已经长高不少了吧？”陈省长笑眯眯的说。 “是啊！他长成大小伙子了，学习成绩也很好，挺争气的。” 提到儿子，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我和陈婷收拾了一下，就跟陈省长夫妇告别。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我们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好，路上小心点，开车慢点开。”陈省长叮嘱道。 我开车带着陈婷，离开省政府家属院，朝着江海市的方向驶去。 大概两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江海市。我把陈婷送到小区楼下。 “好了，你先上去吧，我就不下来了。”我说道。 “嗯。”陈婷点点头，解开安全带，“那我下去了，你路上小心点，到了山阳县，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好，放心吧。”我笑了笑。 陈婷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身对我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我回应道。 看着陈婷走进单元门的背影，我心里有些复杂。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出了小区朝着山阳县的方向驶去。 第459章 给儿子转学 我开车在国道上一路飞驰，归心似箭。我有很长时间没去看乐乐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怪我，我曾答应他要多抽些时间陪他的，没想到一下子调到了市里，与他见面的机会也少多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开车来到了黄雅莉家所在的小区。 我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停了一下，买了些零食和饮品拎着上了楼，到了她家门口，我敲了敲门。 “咚咚咚。” “来啦！” 屋里很快响起黄雅莉的声音。紧接着她就打开了门。 多日未见，黄雅莉变化挺大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人也比以前胖了一圈，看样子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她面色红润，一脸的幸福，见到是我，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张宇？你怎么来了？”随即她热情的把我迎进屋里。“快进来吧，正好午饭快好了。” “我今天正好有空，来看看乐乐。”说着我把买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环视四周，随口问道， “老王不在家吗？” “在呢，他在厨房做饭呢。”黄雅莉笑着说道，冲着厨房喊了一声，“老王，张宇来了！” 很快，老王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从厨房走了出来。 “哎呀！张……张局长，您来了！快坐快坐！”看到是我，他立刻热情的招呼我，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放下锅铲连忙给我倒水，看的出来他有些拘谨。 “张局长，你还没吃饭吧？我炖的鸡汤，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中午在这里吃啊！” 他张口闭口“张局长”，叫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王，你别这么叫我，都是自家人。”“你就叫我老张就行，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 “好，好，老张。”老王连忙点头，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你先坐着，我去把菜炒完，稍等啊。” “不急不急，你忙你的。”我说道。 黄雅莉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毕竟肚子大了，怎么坐都不太舒服。 “乐乐呢？又去疯了？”我问道。 “嗯，他去找同学玩了，说是去小区旁边的小公园玩儿，忙上该吃午饭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黄雅莉说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正好有空，回来看看你和乐乐，再回老家一趟，看看爸妈。”我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大肚子上，“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孩子还要多长时间出生啊？是男孩还是女孩？”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黄雅莉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还有三个多月就到预产期了。” 一旁的老王正好端着鸡汤往餐桌上放，听到我们的对话，接茬道，“我们托人查了一下，是个女孩。” “女孩好啊！”我笑着说道，“女孩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老王，你们以后可有福气了。” “嘿嘿，借你吉言。”老王笑得合不拢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女儿充满了期待。 看着黄雅莉和老王幸福的样子，我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虽然我和黄雅莉离婚了，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这些年来她也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乐乐。现在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有了新的家庭，即将迎来新的生命，我真心为她感到开心。 这时，我想起了在路上想好的事情，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黄雅莉说道：“雅莉，我今天回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黄雅莉看着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想把乐乐转到江海一中初中部去读书。江海一中是市重点中学，教学质量要比山阳这边好得多，回头要是能考进高中部，上重点大学的概率也会高很多。这对乐乐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其实这个想法我在路上想了一路。作为父亲，我一直觉得对乐乐有所亏欠，离婚后一直没能好好照顾他。 这次回来，看到黄雅莉挺着大肚子，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就更加下定了决心。我不敢保证，等他们的女儿出生后，他们对乐乐的关心会不会有所变淡。 而且，我现在在江海市教育局工作，有这个条件和能力给乐乐提供更好的教育环境，我想趁此机会，对儿子多一些关爱，弥补一下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亏欠。 黄雅莉听了我的提议，先是一怔，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真的？你能把乐乐转到江海一中去读书？” “当然是真的。”我点了点头，“我的住处就在江海一中旁边的小区，乐乐过去了，上学也方便，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而且我们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以及江海一中的教师子女，去学校就读都有优待政策，不用走复杂的流程，也不用交额外的费用。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想浪费，正好让乐乐好好把握。” “这敢情好啊！”老王在一旁连忙说道，脸上满是激动，“江海一中这样的市重点中学，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乐乐要是能去那里读书，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是啊！乐乐是我的儿子，我肯定希望他能有更好的发展。” “这对乐乐来说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黄雅莉也点点头，一脸欣慰，“不过，这事儿还是得问问乐乐的意见，看看他愿不愿意跟你去江海生活。毕竟他在山阳生活这么多年了，有自己的同学和朋友，突然让他转学，怕他一时适应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说道，“等乐乐回来了，我跟他好好说说，问问他的想法。如果他愿意，我就把他带走；如果他不愿意，也不勉强，尊重他的选择。” “好。”黄雅莉点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响起：“妈，我回来了！” 是乐乐回来了！ 我立刻站起身，看到乐乐比上次见他的时候又长高了一些，都快赶上我的个子了。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乐乐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惊喜的跑到我面前。 “爸爸想你了，就回来看看你。”我笑着说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多久没有这样亲近过儿子了，感觉他一下子就长大了。 “我也想爸爸了！”乐乐仰着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孺慕之情，“爸爸，你这次回来能多陪我两天吗？” “爸爸明天还有工作要忙，不能多陪你。”我有些愧疚地说道，“不过，爸爸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情？爸爸你说。”乐乐好奇地看着我。 第460章 看父母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黄雅莉笑着说道，“你看你，满头大汗的，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乐乐点点头，跑去卫生间洗手了。 老王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除了鸡汤，还有两荤两素四个菜，看起来很丰盛。 “老张，快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老王笑着说道。 “好，谢谢老王。”我说道。 乐乐洗完手，也坐到了餐桌旁，兴奋地跟我讲着他在学校的事情，说他这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五名，老师还表扬他了。 “真厉害！”我笑着夸赞道，“不愧是我儿子，这么聪明。继续加油，争取下次考第一名。” “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吃完饭，老王收拾碗筷，黄雅莉陪着乐乐在客厅看电视，我坐在一旁，喝着茶，心里想着怎么跟乐乐说转学的事情。 等老王收拾完碗筷，也来到客厅坐下，我看了看乐乐，认真地说道：“乐乐，爸爸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你之前还没跟我说完呢。”乐乐转过头，看着我。 “爸爸想让你转到江海一中初中部去读书，你愿意吗？”我说道，“江海一中是市重点中学，教学质量比山阳这边好很多，而且爸爸就在江海工作，就住在学校旁边小区，你过去了，上学很方便，爸爸也能经常照顾你。” 乐乐听了我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雅莉，眼神里有些纠结。 “爸爸，我在山阳挺好的，有很多好朋友，我不想转学。”乐乐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好朋友。”我耐心地说道，“但是乐乐，你要知道，江海一中的教学资源比山阳这边好得多，对你的学习很有帮助。 等你将来考上了好的高中，再考上好的大学，就能有更好的发展，将来也能给妈妈和我争光。 而且，爸爸也想多陪陪你，这么多年来，爸爸一直忙于工作，没能好好照顾你，心里很愧疚。你到江海来，爸爸就能经常看到你，关心你的学习和生活了。” 黄雅莉也在一旁说道：“乐乐，爸爸都是为了你好。能去江海一中读书，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虽然离开好朋友会舍不得，但是到了江海，你也能交到新的朋友，而且放假的时候，你还可以回来看看我们，看看你的好朋友。” 老王也说道：“是啊，乐乐。江海是大城市，比山阳繁华，学校也更好，对你的将来有好处。你就听你爸爸的话，跟他去江海吧。” 乐乐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上的垫子，看得出来，他心里很纠结。 我没有催他，给他时间让他好好考虑。毕竟转学是一件大事，关系到他的学习和生活，不能勉强他。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乐乐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坚定地说道：“爸爸，我愿意跟你去江海读书。” “真的？”我心里一喜，连忙问道。 “嗯。”乐乐点了点头，“我想变得更优秀，将来考上好大学，也想多陪陪爸爸。” “太好了！”我激动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乐乐真乖！爸爸向你保证，到了江海，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在新的学校里开心学习，快乐成长。” “谢谢爸爸。”乐乐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我明天就跟江海一中的校领导说一下，着手办理你的转学手续。”我说道，“等安排好了，我再回来接你去江海。雅莉，你这段时间帮乐乐收拾一些衣物和学习用品，还有他的户口本、学籍证明这些东西，到时候需要用到。” “好，我知道了。”黄雅莉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放心，我会把东西都收拾好的。” “老张，这边跟学校沟通的事儿，就交给我吧！你这样的大人物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儿操心。” “那就麻烦你了，老王。”我笑着说道。 “客气啥，都是为了孩子。”老王说道。 在黄雅莉家待到下午两点多，我起身准备离开，去老家看看爸妈。 “雅莉，老王，我先去我爸妈那边看看，回头安排好了就跟你们联系。”我说道。 “好，路上小心点。”黄雅莉说道。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乐乐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地问道。 “快了，等爸爸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好，就来接你。”我摸了摸他的头，“在爸爸来接你之前，你要和平时一样，好好学习，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爸。”乐乐点点头。 我和他们告别后，开车朝着老家的方向驶去。 几十分钟后，我就到了老家。车子驶进村子，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我把车停在家门口，下车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爸，妈，我回来了。”我喊道。 “哎，来了！”屋里传来了妈妈的声音，紧接着，爸妈从屋里走了出来。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妈妈一脸惊喜，连忙上前拉住我的手，“快进屋，你吃饭没有啊？。” “妈，我吃过了，在雅丽那里吃的，看了看乐乐。”我笑着说道。 “乐乐好么？” 我爸听我提起乐乐，连忙问。 “很好，还长高了不少呢！”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我那乖孙健健康康的就好。” 我爸乐呵呵的说。 我们回到堂屋，屋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简单却很整洁。妈妈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我旁边，不停地问我工作和生活怎么样。 “妈，我挺好的，工作不累，生活也挺好的，你们都放心吧。”我笑着说道。 “对了，儿子，你跟苏梦怎么样了？”妈妈突然问道，“上次你说你们分手了，后来你有没有找她承认错误？苏梦那么好的姑娘，可不能错过了。” 提到苏梦，我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平静地说道：“妈，我和苏梦已经彻底结束了。她已经订婚了，对象是燕京协和医院的一个博士，我见过了，一表人才，跟苏梦很般配。” “什么？订婚了？”老两口一听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露出了失落无比的神情。 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苏梦多好的姑娘啊，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对你也真心，怎么就这么错过了呢？都怪你，当初不知道珍惜。” 第461章 唐胜杰请吃饭 “好了，别说儿子了。”我爸扯了扯我妈的衣袖，对我说道，“既然苏梦已经订婚了，那也是她的选择，你也别太伤心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我知道，爸。”我笑了笑，安慰他们说道，“你们也别难过，回头我会给你们找个更好的儿媳妇儿，让你们满意。” 老两口听我这么说，脸色好看了许多。我妈说道：“这还差不多。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正经人好好过日子了。我们不求别的，就希望你能幸福。” “我知道，妈，我会的。”我点点头。 我和爸妈坐在屋里聊了聊家里的情况。我还把想把乐乐转到江海读书的想法跟爸妈说了，他们都很支持。 “把乐乐接到身边也好啊。”妈妈说道，“你也能多照顾照顾他，弥补一下对他的亏欠。乐乐那孩子，我们一直都挺心疼他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说道。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太阳渐渐落山了，村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儿子，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妈妈说道。 “不了，妈，我还要赶回江海，明天还要上班。”我说道，“等下次我带乐乐回来，再好好陪你们吃饭。” “那好吧。”妈妈有些不舍地说道，“我给你装了一些我们亲手做的吃食，你带回去吃。” 说着，妈妈从屋里拿出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咸菜、包子、辣酱，还有腊肉之类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妈，不用装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了。”我说道。 “多装点，慢慢吃。”妈妈说道，“这些都是干净卫生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爸爸也说道：“拿着吧，这是你妈的一片心意。” “那好吧，谢谢爸，谢谢妈。”我接过袋子，放进了车里。 我和爸妈告别后，发动车子，踏上了返程的路。车子驶离村庄，朝着江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一上午，我早早去单位上班。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史红丽就跟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扎了个马尾，显得极为干练，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她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张局，我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坐，什么事？”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 史红丽在我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那三所乡村学校宿舍楼建设项目，在唐总的全力赶工之下，已经全部如期竣工了。上周五住建局，质监局这些单位已经对宿舍楼进行了验收，各项指标都符合要求，这是验收报告，您过目。” 她说着就把手里的验收报告递给了我。我接过来看了看，报告上各项数据清晰，验收结论明确，确实是合格的。 “很好，唐胜杰这次倒没有掉链子。”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史科长，最近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跑前跑后的。宿舍楼竣工并通过验收，孩子们就能尽快住进新宿舍了，这是件大好事。”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局。”史红丽笑着说道，“后续的交接工作我们也会尽快跟进，确保孩子们能早日入住。” “嗯，一定要把后续工作做好，不能马虎。”我叮嘱道，“另外，要督促学校做好新宿舍楼的安全检查和维护工作，确保孩子们的居住安全。” “明白，我会的。”史红丽点点头，“那张局，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还有些其他工作要处理。” “好，去吧。”我说道。 史红丽起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暗暗赞许。史红丽这个人，工作能力确实强，做事认真负责，交代给她的事情，总能办得妥妥当当，让人放心。 刚处理完史红丽汇报的事情，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唐胜杰打来的。 看到这个名字，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工程不已经竣工了吗？干嘛还给我打电话？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张局，您好您好！”电话那头传来唐胜杰热情洋溢的声音，“忙不忙啊？” “还好，刚处理完一些工作。”我语气平淡地说道，“唐总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张局您联络联络感情。上次见面太仓促了，这段时间我又一直在盯着工程队赶工期。现在终于顺利竣工了，我也能松一口气了。”唐胜杰笑了笑，接着说道，“您看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做东，想请您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 果然是想请我吃饭。我心里早有预料，但是我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他毕竟是个商人，和我交往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已。 而且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工作，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思虑一番我说道：“真不巧，唐总。晚上我准备回山阳一趟，家里有些事儿要处理。” 我找了个理由婉拒。这是最稳妥的方式，既不会得罪人，也能让他明白我的意思。 “这样啊……”唐胜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那真是太可惜了。那明天晚上呢？明天晚上您有空吗？” “明天晚上也不一定，最近工作比较忙，说不定还要加班。”我说道，“唐总，谢谢你的好意。吃饭就不必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而且不违反原则的，我一定会帮的。” 我把话说得很明白，既表达了我的立场，也给了他一点台阶下。 唐胜杰听我这么说，也知道我是真的不想赴约，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好吧，张局。”他说道，“既然您忙，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以后有机会再请您吃饭。” “好，再说吧。”我说道。 “那张局您先忙，我挂电话了。” “嗯。” 挂了唐胜杰的电话，我松了口气。我现在最怕和这些生意人打交道，有时候一不小心就掉入了他们为我设下的温柔的陷阱。 第462章 转学谈妥了 我一旦与这些生意人有了利益上的往来，就等于我有些把柄要落在他人手中了，这对我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接下来的一上午，我都在忙着处理各种工作。批阅文件、听取下属汇报、开部门会议，忙得不可开交。直到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才稍微清闲了一些。 我忽然想起了乐乐转学的事情，觉得应该趁这个时间给江海一中的校长夏国明打个电话，跟他沟通一下。 拿起手机，我找到了夏国明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夏国明略显紧张的声音：“张局？您好您好！” 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惶恐。我心里明白，大概是因为前些天清查江海一中账目，副校长周洪亮落马的事情，给了他不小的震慑。估计他以为我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是学校哪里又出了问题了呢，所以语气才会这么紧张。 “夏校长，你好啊。”我语气平和地说道，“现在忙么？” “不忙，不忙，”夏国明连忙说道，“您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重要指示，我随时等着您的吩咐。” “指示谈不上，是有点私事想麻烦你。”我说道。 “私事？”夏国明愣了一下，语气里的紧张感明显减轻了不少，“张局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是这样的，我想把我儿子从山阳县转到咱们江海一中初中部来读书，想问问你这边该怎么办手续。”我说道。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夏国明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热情起来，“张局，这事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不用您操心。您把孩子的基本信息，比如姓名、年龄、原学校、学籍号这些发给我，我马上交代人去办理，保证尽快把手续给您办好。” 他的态度转变很快，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现在的热情主动，反差还挺大的。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之前学校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肯定怕我再找学校的麻烦。 现在知道是私事，而且是让他帮忙，自然就放心了，也愿意表现得积极一些。 “那就麻烦你了，夏校长。”我说道，“手续方面，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夏国明连忙说道，“张局您是教育局的领导，您的孩子来我们学校读书，是对我们学校的一种认可。再说了，咱们教育局工作人员的子女，本来就有优待政策，手续办起来很简单的。” “那就好。”我说道，“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带孩子来学校报到？” “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随时都可以。”夏国明说道，“您来时，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那麻烦你了，夏校长。”我笑着说道，“我明天正好有空，就明天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嘞，没问题！”夏国明说道，“张局，您放心，我明天一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保证您的孩子能顺利报到入学。” “那就谢谢你了，夏校长。”我说道。 “张局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小事儿。”夏国明说道，“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明天等您的电话。” “好，再见。” “张局再见！” 挂了电话，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夏国明这么给面子，看来乐乐转学的事情是没什么问题了。 我拿起手机给黄雅莉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黄雅莉的声音：“张宇？怎么了？不会是乐乐转学的事儿有消息了吧？” “雅莉，你猜的没错。”我笑着说，“乐乐转学的事，我刚才跟江海一中的夏校长谈妥了，明天就能去学校报到。” “真的？那太好了！”黄雅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满是惊喜，“这么快就办好啦？果然你这个教育局副局长不是白当的。” “那倒不是，毕竟我们单位工作人员的子女都有这个优待政策。”我说道，“你现在把乐乐的学籍信息整理一下发给我，还有他的衣物、学习用品，另外户口本、学籍证明这些证件也都准备好。我下午回山阳一趟，直接接乐乐来江海。” “你下午回山阳？不用不用，太折腾了。”黄雅莉连忙拒绝了，“你工作那么忙，来回跑多耽误事儿。让老王开车送就行，他下午正好没事，直接把乐乐送到江海，省得你再跑一趟。” 我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主意确实省心：“行吗？会不会太麻烦老王了？” “麻烦什么呀，都是应该的，你在江海等着就行。” 黄雅莉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对了，回头给孩子分班的时候，你看能不能帮他找个英语老师的班主任，乐乐的英语这一科有点弱，如果有个英语老师的班主任，成绩或许会更好一些。” “好，你说的这个确实很重要，回头我找人打听一下，看江海一中英语老师当班主任的哪一个教学成绩比较好。”我说，事关孩子的成绩，我也很上心。 “我待会儿把我住的小区定位发给你，等老王到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在小区门口等他们。” “好嘞，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学籍信息我整理好马上发给你。”黄雅莉的声音里满是欢喜。 “嗯，中午你跟乐乐说一下吧，让他心里有个准备。”我叮嘱道，“路上让老王开慢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会跟他说的。”黄雅莉说道，“那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收拾好东西给你发信息。” “好，辛苦你了。”我说道。 “不辛苦，都是为了孩子。”黄雅莉笑了笑，“那先这样吧，挂了啊！” 挂了电话，我立刻把小区定位发给了黄雅莉，心里盘算着下午得提前下班，去超市给乐乐买点生活用品，毕竟他今后要和我一起生活，总得添置些东西才行啊。 第463章 推荐班主任 中午下班，我去食堂吃饭，在窗口打好饭菜。我端着餐盘，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 苏慧敏就端着饭走了过来。“张局长，这儿没人坐吧？” “没人，坐吧，苏主任。”我笑着示意了一下，苏慧敏就坐在我的对面，笑着说道：“张局，最近两天是不是很忙啊？” “是啊，一上午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再加上全市寄宿制学校食堂账目清查还在继续，我忙的晕头转向的。” “是啊！最近事情确实挺多的，我们办公室有整不完的材料，我也是忙到现在才顾上吃饭。”苏慧敏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对了张局，我听史科长说，那三所学校的宿舍楼都完工了，还通过了验收？” “嗯，唐胜杰总算没让我失望。以后这几所学校的孩子，总算能搬进崭新的宿舍里去住了。” “咱们是做教育管理工作的，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嘛。”苏慧敏点了点头说道。 这时，我忽然想起，苏慧敏以前在江海一中做过老师，对江海一中的师资情况肯定很了解。 正好我想给乐乐找个教学成绩好的英语班主任，这不就是现成的“顾问”吗？ “苏主任，有个事儿想问问你。”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 “张局你说，什么事？”苏慧敏也停下了筷子，看着我。 “你以前不是在江海一中工作吗，我想问问你，江海一中初二这一届，哪个班主任是英语老师，而且教学成绩比较好？”我问道。 苏慧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张局，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家亲戚有孩子想转去江海一中？” “算是吧。”我笑了笑，说道，“是我儿子乐乐，准备转学到江海一中初中部，我跟夏校长沟通过了，明天就去报到。我想给他找个靠谱的班主任，尤其是英语老师，乐乐的英语成绩稍微弱一点，想让他跟着个好老师，把英语成绩提上来。” “哦，原来是乐乐要转学啊！”苏慧敏恍然大悟，脸上洋溢起热情的笑容，“这可是好事啊！江海一中的教学质量确实没话说，乐乐能去那儿读书，将来考上高中部，就等于一只脚迈进重点大学的大门了。” “是啊！我也是想给他提供个更好的学习环境。”我说道。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张局。”苏慧敏笑着说道，“江海一中初二这一届，教英语的班主任还不少呢，优秀的也很多，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她掰着手指说道：“首先是王老师，教龄二十多年了，经验丰富，带出的学生英语成绩都很不错，就是她的班级管理比较严格，对学生要求很高。 然后是刘老师，年轻有活力，教学方法新颖，很受学生欢迎，班级总成绩也排在年级前列。不过，我最推荐的还是李淑珍老师。” “李淑珍老师？”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对，李淑珍老师。”苏慧敏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搭档共事过好几年，我太了解她了。她不仅英语教得好，班级管理也很有一套，她现在带的班级，总成绩在年级里一直名列前茅，尤其是英语成绩，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而且啊，李老师对学生要求比较严格，很有耐心，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都很关心学生。”苏慧敏继续说道，“乐乐的英语成绩弱一点，跟着李老师，绝对能提上来。李老师最擅长因材施教，对不同基础的学生有不同的辅导方法，特别负责任。” 听苏慧敏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有底了，对那个李淑珍老师充满了期待：“那真是太好了！有你这么推荐，我就放心了。回头我跟夏校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乐乐分到李老师的班级。” “嗯，要不我回头带你见见李老师吧！帮你跟她打个招呼，实不相瞒，她班上有不少都是领导子女，我跟她关系不错，跟她说说，以后多在乐乐身上操操心。”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太谢谢你了，苏主任。”我感激地说道，“你可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张局，您太客气了，咱俩谁跟谁呀？”苏慧敏妩媚一笑，冲我眨了眨眼睛。我身子一颤，心想这个小妖精，动不动就给我放电，还好我把持得住。 “对了张局，明天你什么时候带乐乐去报到？我明天正好没那么忙，跟你一起去送乐乐吧，到时候我帮你跟李老师好好聊聊，让她多照顾照顾乐乐。” “好啊！那麻烦你了。”我一口答应了下来。“有你一起去，我就更放心了。”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苏慧敏笑着说道，“明天你什么时候过去，给我打电话。” “好，就这么定了。”我说道，“等事情办完了，抽个时间 ，你帮我约一下李老师，咱们好好吃顿饭，我好好谢谢你们。” “哎呀！吃饭就不用了，都是小事儿。”苏慧敏摆摆手，不以为意。“你帮我约一下吧！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行， 包在我身上。”苏慧敏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我和苏慧敏一起走出食堂，各自回到了办公室。 下午的工作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眼看快到下班时间了，我提前离开了教育局。 我到小区附近的超市，给乐乐买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毛巾、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这些，都是选的他以前用过的牌子，怕他不习惯。 又买了一些水果、牛奶、零食，还有一箱方便面，万一晚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另外，我还给他买了一个新的书包和文具盒。 买完东西，结了账，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回到了小区。刚把东西放到家里，我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老王打来的。 第464章 给乐乐接风 “老张，我和乐乐已经到你小区门口了。”老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好，我马上下来。”我说道，挂断电话，连忙下楼。 来到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老王的车。乐乐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我，立刻推开车门跑了过来：“爸爸！我来啦！” “乐乐，欢迎你来江海。”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乐乐脸上满是期待，“我们现在就去新家吗？” “对，先去家里放东西，然后爸爸带你去外面吃饭，给你接风洗尘。”我说道。 老王也从车上下来，笑着说道：“老张，乐乐的东西都在后备箱里。” “辛苦你了，老王。走，我带你去我住的那栋楼。”在我的引领下，老王把车开到我们单元门口。 老王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乐乐的行李箱和几个大包，都是他的衣物和学习用品。我和老王一起，把东西搬到了楼上。 “老张，东西都给你放这儿了，我先走了。”老王说道。 “走什么？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大老远的跑过来了。”我挽留道。 “不了，晚上开车不好开，现在天还没黑，回到山阳还赶得上晚饭。”老王说道，“乐乐就交给你了，你多照顾着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和雅丽打电话。” 他这话我听了有些不是滋味儿，我才是乐乐的亲爹呀？怎么老王似乎比我这个亲爹还关心乐乐呀！ “放心吧，我会的。”我点点头。 “再见王叔叔。”乐乐眼神中流露出不舍，看得出来，乐乐对这位后爹还挺依赖的。 “再见，乐乐，在新学校要好好学习啊，给我们争光！”老王笑了笑，眼眶有些湿润，不过他连忙转过身，冲我们摆摆手，哽咽道，“我先走了。”说完就走进了电梯。 送走老王，我和乐乐回到屋里。他还没有好好欣赏这个新家，眼里满是好奇和新鲜感：“爸爸，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挺宽敞的嘛！”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笑着说道，“你先随便看看，熟悉熟悉环境，次卧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就住那个房间，去看看喜不喜欢。” “好。”乐乐点点头，兴奋地跑到房间里参观起来。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能让儿子在更好的环境里生活、学习，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 待了一会儿，我叫乐乐一起出门吃饭。 “乐乐，想吃什么？爸爸给你接风洗尘。”出了屋门，我一边锁门一边问。 “我……我想吃海鲜。”乐乐似乎早就有了主意。 “好啊！我带你吃海鲜自助餐，彻底吃过瘾。” “好嘞！”乐乐欢呼雀跃。 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开了。我愣了一下，一看竟是陈婷。她应该刚下班回来，看到我和乐乐，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 “张宇？这是打算出去？”陈婷笑着说道，目光落在乐乐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儿子，乐乐。”我笑着介绍道，然后对乐乐说，“乐乐，快叫陈阿姨。” “陈阿姨好。”乐乐乖巧地喊道，脸上带着一丝腼腆。 “哎，你好你好。原来是乐乐呀！没想到你都这么高了，又高又帅。”陈婷温柔地摸了摸乐乐的脑袋，满眼的爱怜之意。 “陈阿姨你也很漂亮啊，就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一样。”乐乐大声说道。 “哈……哈…～～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比你爸会讨人欢心多了。” 他这番话逗得陈婷笑的花枝乱颤。 随后陈婷看向我问道，“乐乐这是？” “我把乐乐转到江海一中上学了，以后他就跟我一起生活。”我说道，“明天就去江海一中报到。” “真的？那太好了！”陈婷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这样你以后就不那么孤单了，身边也有人陪着了。乐乐能去江海一中读书，是件好事，江海一中教学质量很高，在咱们江海市可是首屈一指的学校。” “是啊，我也是为了他的前途考虑才这么做的。”我笑了笑。 “那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给乐乐接风洗尘啊。”陈婷说道。 “我正有这个想法呢。”我说道，“陈婷，还没吃饭吧，我和乐乐商量好了，咱们一起去吃海鲜自助餐吧？” “我也去？”陈婷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邀请她。 “当然，都是自己人，以后乐乐也少不了麻烦你照顾呢！” “好啊！以后你忙的时候，就把乐乐交给我照顾吧！” 陈婷温柔一笑，“正好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就当是沾沾乐乐的喜气了。” “太好了！”我心里一喜，“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啊。”陈婷点点头，“我先回屋放个东西，马上就出来。” “好。”我说道。 陈婷转身回屋放东西，乐乐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道：“爸爸，陈阿姨是我们的邻居吗？” “是啊，不仅是邻居，还是爸爸的好朋友呢！”我笑着说道，“陈阿姨人很好的，以后你有什么事，我如果不在家，也可以找陈阿姨帮忙。” “嗯。我明白了，陈阿姨既温柔又漂亮，一点也不比苏梦阿姨差，估计你俩不光是朋友这么简单吧？”乐乐摸着下巴坏笑着看着我问道。 “你这家伙 ，人小鬼大。 ”我脸颊一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快陈婷就从屋里出来了，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更显温柔大方。 “走吧。”陈婷笑着说道。 “走，乐乐，咱们去吃好吃的。”我说道。 “出发！” 乐乐兴奋地喊了一声，跟在我和陈婷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区的道路上，映照着我们三个人的身影。乐乐走在我和陈婷中间，我们一起说说笑笑，就像一家三口一样。心里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暖流，一种久违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吧。简单、平淡，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第465章 送儿子报到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带着乐乐去江海一中报到。 这个点儿正是学生上学的时间段，校门口格外热闹。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鱼贯而入，很多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就站在路边，目送自己的孩子进入校门。 校门口附近的路边停了不少车辆，其中不少都是豪车。在这里上学的孩子有不少都是官二代和富二代。毕竟优质的教育资源历来都是权贵们争抢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权贵，应该不算吧，我这个副局长在江海市政坛根本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我开始有点同情这些重点学校的校长了，如果不懂点人情世故，会左右逢源的话，还真干不下去。 我带着乐乐来到校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饭卡递给他。 “乐乐，这时我新给你办的饭卡，江海一中只有高中部才有食堂，这里的学生都是走读的，中午放学你就直接到对面的教育局餐厅吃饭吧，晚饭咱们可以回家吃。”我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爸。”乐乐懂事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你可以回家午休一会儿，再去上学。如果有事儿，可以来单位找我，我一般下午下班才会回家。” “明白，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是大人了。”乐乐笑了笑。 “以后你就要在这里读书了。”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我会的，爸爸，放心吧！”乐乐用力的点点头。 我拿出手机，给苏慧敏打了个电话。铃声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张局，你到了吗？我马上就到。”苏慧敏笑着答道。 “嗯，我们到了，在门口的大榕树旁边。”我说道，四处张望了一下。 “哦，看到你们了！”苏慧敏随即挂了电话。 很快我苏慧敏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今天她打扮得格外精致，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头发烫成了优雅的波浪卷，化了淡妆，笑意盈盈的，整个人看起来既美艳又大方。 “张局，我没来晚吧？”她快步迎了上来。 “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到。”我说。 苏慧敏目光落在乐乐身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这位小帅哥就是乐乐吧？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和张局您长的好像啊！” 乐乐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地说了句：“阿姨您好。” “嗯！真乖，还挺腼腆的呀。”苏慧敏爱怜的摸了摸乐乐的头，“听说你学习成绩很好呀，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一般般啦！这里是江海一中，估计学习好的同学多了去了，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乐乐信心十足的说。 “好啊！你能这样想就好，这里卧虎藏龙，不过有压力就有动力，阿姨相信你一定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的。”苏慧敏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乐乐说道。 “谢谢阿姨您的鼓励，我一定会努力的。” 苏慧敏赞许的点了点头。 我给夏国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已经到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夏国明就带着那个叫做王文辉的主任从校门口走了出来。看到我，夏国明脸上顿时笑容满面，热情的伸出手跟我握手。 “张局长，欢迎欢迎！”夏国明先是和我握了握手，“苏主任，您也来了？”又和苏慧敏打了个招呼。 “夏校长，您好。”我笑着说道。 “王主任，你好。”我冲王文辉点了点头。 “呵呵，张局长，您有所不知，自从周洪亮落马之后，王主任已经被提拔为副校长了。” “哦，是么？那恭喜啦，王校长。” “哎，不敢当，不敢当，张局长您就别开我玩笑啦！”他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王文辉转向苏慧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语气也多了几分殷勤：“苏主任，好久不见，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王校长，我记得咱俩才见过面不久吧？”苏慧敏轻笑一声。 “啊 对，对。”王文辉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我看得出来，王文辉看苏慧敏的眼神不一般，充满了欣赏和爱慕，估计是对她有意思。 而苏慧敏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只是礼貌性打了个招呼，笑道：“王校长，恭喜你高升啊。” 说完，她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我和乐乐身上，完全忽略了王文辉那炽热的眼神。 王文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失落。 “这位就是张局的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王文辉看向乐乐，笑着说道。 “是的，这是我儿子张乐。”我说道，“乐乐，快向夏校长和王校长问好。” “夏校长好，王校长好。”乐乐乖巧地喊道。 “哎，真乖。”夏国明笑着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是吧？欢迎你来到江海一中，以后在这里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随时跟老师说，跟我说也行。” “谢谢夏校长。”乐乐说道。 “张局，苏主任，里面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办公室谈吧。”夏国明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我点点头，和苏慧敏带着乐乐，跟着夏国明和王文辉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江海一中的校园环境很好，绿树成荫，教学楼错落有致，操场上有学生在晨练，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乐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眼神里满是新鲜感。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的三楼，装修得简洁大方，墙上挂着一些学校的荣誉证书和合影。 “张局，苏主任，请坐。”夏国明招呼我们坐下，王文辉连忙转身去给我们倒茶。 “张局，您喝水。”王文辉端着一杯茶递给我，又给苏慧敏端了一杯，“苏主任，您的茶。” “谢谢王校长。”苏慧敏接过茶，淡淡地说道。 夏国明在我们对面坐下，笑着说道：“张局，乐乐转学的事情，我已经跟教务处打过招呼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您对乐乐的班级和班主任，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确实有个小小的要求。”我说道，“昨天跟苏主任聊天，她向我推荐了李淑珍老师，说李老师是英语老师，教学成绩特别好，班级管理也很有一套。乐乐的英语成绩稍微弱一点，我想让他跟着李老师，希望能在李老师的帮助下，把英语成绩提上来。” “李淑珍老师啊，确实是我们学校的优秀老师呢！”夏国明点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苏主任推荐得很对，李老师不仅英语教得好，而且特别负责任，她带的班级，总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列，尤其是英语成绩，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既然张局信任李老师，那没问题。”夏国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对王文辉说道，“王校长，你现在给李淑珍老师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有没有课，如果没课的话，让她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 “好嘞。”王文辉连忙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淑珍的电话。 第466章 李淑珍 “李老师，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校长办公室，有件事跟你说。”王文辉说道，语气很客气。 挂了电话，王文辉说道：“张局，夏校长，李老师现在没课，马上就过来。” “好。”夏国明点点头。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夏国明说道。 门推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身材微胖，中等个子，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略显臃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模样很普通，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温和与干练。 “夏校长，您找我？”女人笑着说道，声音温和。 “李老师，你来啦。”夏国明笑着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教育局的张副局长。” “张局，您好！”李淑珍连忙上前，热情地和我握手，一脸的恭敬之色。 “李老师，你好。”我笑着说道。 “李姐，好久不见啊。”苏慧敏笑着上前拉住李淑珍的手。她这才发现苏慧敏也在这里，眼中满是惊喜，“慧敏，你怎么也来了？”看得出来，二人关系真的不错。 “我陪我们张局特意来找你的呀！”苏慧敏笑道。 “找我？”李淑珍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国明。 “李老师，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夏国明说道，“这位是张局的儿子，张乐，准备转学到我们学校，张局希望能把乐乐分到你的班级，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见？” 李淑珍一听是这事儿，面色平静了许多，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乐乐，笑着说 ：“张乐同学？欢迎你来到我们班。既然张局这么信任我，我当然没意见了。” “李老师好。”乐乐站起身向李淑珍鞠躬问好。 “哎呀，这孩子太懂事了。”李淑珍欣喜的上前，拉住了乐乐的手。 “乐乐，学习成绩怎么样啊？介不介意跟我说说。” “嗯，还行吧，是我们那一届的年级前五。就是我的英语成绩不太好，仅仅是勉强及格的水平。”乐乐实话实说。 “没关系，英语成绩弱一点不怕，只要你肯努力，跟着老师好好学，肯定能提上来。”李淑珍温和地说道，“我最擅长教英语基础薄弱的学生，你放心，老师会好好带你。” “谢谢李老师。”乐乐说道，眼神里多了几分信心。 “李姐，那就麻烦你了，先带乐乐去班里安排一下吧。”苏慧敏说道，“安排好之后，你再过来跟我们聊几句。” “好嘞。”李淑珍点点头，对乐乐说道，“乐乐，跟老师来吧，我带你去班里认识一下同学们。” “嗯。”乐乐点点头，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去吧，好好跟老师学习。”我笑着说道，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乐乐跟着李淑珍走出了校长办公室，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舍。孩子长大了，总要学会独立面对新的环境和新的挑战，我相信他一定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李淑珍走了进来。 “夏校长，张局，乐乐我已经安排好了，任课老师我也都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多照顾照顾乐乐。”李淑珍笑着说道。 “太好了，辛苦你了，李老师。”我说道，“对了，李老师，乐乐的学籍转接手续，该怎么办理？需要我们准备什么材料吗？” 我刚问完，王文辉就连忙抢着回答：“张局，您放心，学籍转接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专人负责了，不用您操心。您之前发给夏校长的学籍信息，我已经转发给教务处了，他们会和山阳县那边的学校对接的，办理好转接手续。到时候办好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那就太谢谢王校长了，麻烦你了。”我笑着说道。 “张局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王文辉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李老师，乐乐以后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我看向李淑珍，真诚地说道，“这孩子性格有点内向，刚到新的环境，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学习上尤其是英语，还请你多指导指导他。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尽管批评教育，不用给我留面子。” “张局，您太客气了。”李淑珍笑着说道，“教书育人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乐乐，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乐乐这孩子看起来很懂事，我相信他很快就能适应新的环境，英语成绩也一定能提上来。您放心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李老师。”我说道。 “李姐，乐乐就交给你了，我可是把我最好的朋友推荐给张局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苏慧敏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放心吧，慧敏，我肯定会好好教乐乐的，保证不让你失望。”李淑珍笑着说道，“我会多关注乐乐的学习情况，尤其是英语，我会给他制定一个专门的辅导计划，争取让他的英语成绩尽快赶上来。” “那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苏慧敏点点头。 又聊了几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乐乐也已经安排妥当了，我说道：“夏校长，王校长，李老师，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麻烦你们了。乐乐的事情，以后还要多劳烦你们费心。” “张局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夏国明说道，“以后有任何事情，您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是啊，张局，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王文辉也说道。 “谢谢你们。”我说道，站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先回去了。” “张局，苏科长，我送你们。”夏国明说道。 “不用送了，夏校长，你们忙吧。”我说道。 “是啊，夏校长，王校长，李姐，我们自己走就行。”苏慧敏说道。 和他们告别后，我和苏慧敏走出了校长办公室，朝着校门口走去。 “张局，这下你放心了吧？李老师确实是位好老师，乐乐跟着她，肯定没问题。”苏慧敏笑着说道。 “放心了，太谢谢你了，苏主任。中午我做东，请你吃个饭吧，好好谢谢你。” “好啊！张局您请客，我当然要给面子呀！”她欢喜的答应了下来。 第467章 她父亲住院了 由于时间还早，我和苏慧敏准备先回局里上班，刚走到教育局门口，苏慧敏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脸色微变，连忙接通了电话：“喂，妈，怎么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苏慧敏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满是慌乱，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什么？我爸住院了？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挂了电话，苏慧敏脸色苍白，手足无措。我有点担心，连忙问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刚才我妈告诉我，我爸突发心梗，在江北区人民医院呢，我得赶紧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想找出租车，可这附近是学校门口，上午的车流量比较大，出租车不太好打。 “别慌。”我连忙安慰她，“我的车就停在局里，我送你过去。” 苏慧敏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张局？您还有工作要忙，而且江北区人民医院离咱们教育局有十几公里呢，太耽误您时间了。” “没事，工作下午也能处理。”我说道，“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苏慧敏也没再推辞，眼圈红红的，跟着我快步走向停车场。上了车，我发动车子，朝着江北区人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苏慧敏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时不时地看着窗外，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昨天我跟我爸通电话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心梗了呢？” “唉！年纪大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妈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我一边开车，一边问她。 苏慧敏叹了口气，“我妈说早上起来他还好好的，吃早饭的时候突然说胸口疼，就连忙把他送到医院了，说是轻微心梗，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但还是得住院观察几天。” “那就好，应该是没有大碍，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安慰她一番，脚下稍微加了点油门，车子跑得更快了。 我们很快来到江北区人民医院门口，苏慧敏连忙解开安全带：“张局，谢谢您送我过来，您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嗯！你先进去吧！我把车停好，待会儿我过去看看。”我说道，“毕竟是你父亲生病住院，我作为你的领导，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探望一下。” “这太麻烦您了张局，真的不用。”苏慧敏连忙说道。 “没事，不用客气。”我说道，“你先过去吧！我停好车就过去，待会儿给你打电话。” 苏慧敏见我坚持，也不好再推辞，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您张局。我先过去了。”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朝着住院部大楼跑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我在停车场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想着既然要去探望病人，空着手去不太好。 于是我在医院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些水果，又挑了一箱纯牛奶，装在一个手提袋里，结了账就往外走。 刚走出超市门口，就听见旁边一个穿蓝色夹克的年轻人正在打电话，声音挺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自信：“丽丽，你别担心，我跟你说，这次我爸住院，正好是个机会，我爸妈肯定能说服我姐把房子过户给我的。” “什么？她不愿意？她敢不愿意吗？养了她几十年，要她一套房子过分吗？要是我爸以死相逼，她敢不答应？” “你就放心吧，这次肯定能成，等我姐把水韵华庭的房子过户给我，我们立马就能结婚。” “行了行了，不说了，我爸妈还在医院等着我呢，我得赶紧过去，我姐应该快到了。” 年轻人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地朝着医院走去。我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家人怎么这样，老爹住院了，还想着房子的事儿，真是有点不像话。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跟我也没关系，我也没多在意，拿出手机给苏慧敏打了个电话。 “张局，你停好车了？我爸在住院部三楼5号病房。”苏慧敏说。 “好，我马上过来。”我说道。 挂了电话，我提着东西，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 电梯里人不多，很快就到了三楼。我顺着病房号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5号病房。 病房里有两张病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正靠在床头看电视。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给他削苹果，应该是苏慧敏的母亲。苏慧敏正坐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床沿上，眼眶微红，似乎刚哭过。 “苏主任！”我喊了一句，走了进去。 苏慧敏闻声连忙起身：“张局，您怎么还买东西来了？太破费了。” 苏母也连忙放下手里的苹果，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站起身说道：“慧敏，这位是？” “妈，这是我们教育局的张宇副局长，我的领导。得知我爸住院，张局特意开车送我过来的。”苏慧敏介绍道，又转向我，指了指床上躺着那人，“张局，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苏父我是教育局的副局长，还是他女儿的领导，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上堆满了的笑容：“张局？哎呀，领导好！领导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叔叔，您别起来，躺着就行。”我连忙说道，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好好养病。” “哎呀，张局您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苏母笑着说道，连忙给我搬了个椅子，“张局，快坐快坐。” 我坐下后，寒暄了两句：“叔叔，听慧敏说您是轻微心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好多了，多亏了送医及时，没什么大碍了。”苏父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医生说再住院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第468章 房子 “那就好，没事就好。”我说道，“您平时可得多注意休息，按时吃药，别太劳累了。” “哎，好嘞，谢谢张局关心。”苏父点点头，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我这一次也算幸运，不过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不过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就是放心不下我这对儿女，尤其是我那儿子大伟……” 苏父看了苏慧敏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继续说道：“张局，您不知道，我儿子大伟都老大不小了，快三十了，还没结婚呢。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人家姑娘挺好的，就是要求在市区得有套婚房。我们家的条件一般，江海市寸土寸金啊！哪买得起房子呀？这要是房子问题解决不了，这门亲事估计又要吹了。我这心里着急啊，一着急，这不就犯病了嘛。” 苏慧敏听了父亲的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眼圈又红了，脸上满是无奈和委屈。 “爸，您先好好养病，大伟的事儿回头咱再想办法。”苏慧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劝慰道。 “想办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苏父叹了口气，看了苏慧敏一眼，欲言又止。 我看得出来，他们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跟苏慧敏说，只是我这个外人在场，不方便开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蓝夹克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我在超市门口遇到的那个打电话的年轻人。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苏慧敏连忙介绍道：“大伟，这是我们教育局的张局长，和我一起来看爸的。” 苏大伟一听，立刻脸上堆起了笑容，热情地走上前：“张局，您好您好！劳烦您亲自来看我爸，真是太感谢了。” 他的态度和我之前见他打电话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看起来客气得很，但我总觉得这客气里带着几分虚伪。 “你好。”我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 “爸，您感觉怎么样？”苏大伟走到病床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苏慧敏。 “好多了。”苏父说道。 我们又聊了几句，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看了看时间，觉得也该离开了，便站起身说道：“叔叔，阿姨，大伟，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慧敏跟我说。” “别呀张局，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苏父连忙说道，看向苏慧敏，“慧敏，快留张局吃顿饭，大老远过来了，不吃顿饭就走，我们也太失礼了。” “是啊张局，谢谢您送我过来，中午一定得留下来吃顿饭。”苏慧敏也连忙说道，语气很是坚持。 苏母和苏大伟也跟着挽留：“张局，留下来吃饭吧，别客气。” 盛情难却，我只好答应了：“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我们一起走出病房，苏母需要卧床休息，苏母留下来照顾他，苏大伟说还得回单位一趟，和我匆匆告别后就离开了。苏慧敏陪着我去医院附近的饭店吃饭。 一路上，苏慧敏都闷闷不乐的，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满是愁云。我联想起在超市门口听到苏大伟打电话说的那番话，再看看苏慧敏这副模样，心里已经大概猜出了几分。 刚才在病房里，苏父肯定已经提过让苏慧敏把房子过户给苏大伟这件事了，只是我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计划，毕竟我这个外人在场，很多话没办法明说。 我们在医院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家常菜馆，找了个包间坐下。苏慧敏挤出一丝笑容，拿着菜单让我点菜：“张局，您看想吃什么？千万别客气。” “唉！你随便点吧，我不忌口，咱们就吃顿便饭，今天时机不对，等回头我专门请你好好吃一顿，以表谢意。”我说道，把菜单又递给了苏慧敏。 苏慧敏接过菜单，心不在焉地翻了翻，点了几个菜，又点了两碗面。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苏慧敏似乎没什么食欲，神情落寞的看着我吃饭。我吃了几口菜，也明白苏慧敏此刻心里一定不好受，就放下筷子，试探着问道：“慧敏，你怎么了？从医院出来就一直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担心你爸的病情？” 苏慧敏抬起头，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委屈：“我爸的病其实没什么事儿，我问过医生了，休息两天他就能出院。” “那你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我说道。 苏慧敏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眼圈又红了。 “是不是因为房子的事儿？” 苏慧敏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看着我问道：“张局，您……您怎么知道？” “实话跟你说吧！我去病房找你之前，在医院附近的超市门口碰到你弟弟了，他当时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我。 他当时好像在跟他对象打电话，说是你爸妈和他商量好了，想劝你把水韵华庭的那套房子过户给他，作为婚房。只要房子给他，他对象马上就能和他结婚。”我说道。 苏慧敏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桌上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张局，您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委屈。”苏慧敏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从小到大，我爸妈就极度偏心，重男轻女。我弟弟苏大伟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我就是个多余的。” “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我爸妈都藏起来给我弟吃，我连一口都捞不着。上初中的时候，我爸妈就不止一次说我，一个女孩子家，上什么学，早早去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再过几年找个人家嫁了就行了。 第469章 一家子吸血鬼 “可是我不甘心呐！”苏慧敏继续说道：“我当时成绩那么好，我就想考上高中，考上大学，证明我自己。于是我利用课余时间去饭店打工，刷盘子，偷偷攒钱。后来我考上了高中，又考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打工挣来的。没向他们要一分钱。 大学毕业后，我考上了教师编，进了江海一中当老师，后来又进了教育局，一步步做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在外人看来，我或许混得还不错，可谁也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自从参加工作以来，我每个月至少一半的工资都要交给我爸妈，贴补家用，供我弟花销。我倒没什么怨言，毕竟他们把我养育成人，尽孝是应该的。” “可是我弟呢？都快三十的人了，不学无术，什么都不干，整天就知道胡混啃老。 我托了好多关系，才给他在江北区城管局找了个合同工的工作，让他好好干，他倒好，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经常惹事儿，要不是我帮他求情，他早就被开除了。” “现在倒好，他谈了个女朋友，要买房结婚，我爸妈竟然让我把我水韵华庭的房子过户给他，作为婚房。”苏慧敏越说越激动，眼泪流得更凶了，“那房子是我辛辛苦苦攒钱买的集资房，首付是我自己掏的，贷款也是我自己还的，家里一分钱都没出。我把房子过户给他，我住哪？” “我爸妈竟然说，让我搬到江北区的老宅去住，或者租房住。他们说，我弟弟结婚是大事，关系到我们老苏家的香火，比什么都重要。我真的想不通，难道我这个女儿就不是他们苏家人吗？” “我现在也没结婚啊，我也需要一个家啊！他们怎么就不担心我呢？”苏慧敏哽咽着说道，“我妈还说，我就是个女儿，早晚得嫁人，到时候直接住到夫家去，要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弟。张局，您说，天下间哪有这样的父母啊？”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好好孝顺他们，他们总能看到我的好，总能对我公平一点。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比不上我弟，我就是他们用来索取钱财利益的工具，是我弟的提款机。” “我现在是明白了，父母都有可能靠不住，丈夫就更别提了，作为一个女人，只能靠自己。房子是我最后的底线，我绝对不会过户给他的。否则我可能会老无所依。这些年我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委屈自己了。” 苏慧敏一边哭一边说，把心里的苦水和委屈全都倒了出来。我静静地听着苏慧敏的哭诉，心里五味杂陈，既愤怒又同情。 没想到苏慧敏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心酸。他们苏家这一家子，简直就是吸血鬼，把苏慧敏完全当成了予取予求的工具，太过分了。 我看着泪流满面的苏慧敏，心里多了几分怜悯。她一个女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还要被家里人这样压榨，真是太可怜了。 “慧敏，别难过了。”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安慰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尽到了做女儿、做姐姐的责任。房子是你自己辛辛苦苦攒钱买的，你有权利决定给谁不给谁，没有人有资格强迫你。” “你爸妈和你弟的做法确实太过分了，重男轻女也不能这么偏心。你不用太在意他们的话，坚持自己的底线就好。” “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和弟弟，我该怎么办啊？”苏慧敏哭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无助。 “该尽的孝道你已经尽到了，剩下的就看他们怎么做人了。”我说道，“对于你弟，你也别再一味地纵容了，他都这么大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你越是纵容他，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以后他们再向你索要钱财或者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你就直接拒绝。人要先学会爱自己，才能爱别人。你不能一直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苏慧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张局，谢谢您听我说这些，也谢谢您安慰我。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敢跟别人说，今天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没关系，以后有什么委屈或者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说道，“虽然我不能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但至少可以听你倾诉，给你出出主意。作为领导不仅在工作上要给予你指导，在生活上遇到困难，我也会给予帮助的。” “张局，谢谢您 ，您真是个好人。”苏慧敏听我说完，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今天跟你说完这些话，我心里轻松多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以后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吃完饭，我准备回教育局，苏慧敏送我到停车场。 “张局，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苏慧敏说道，“不仅送我来医院，还听我哭诉了这么多，又安慰我。” “不用客气，同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只要咱对的起良心，就不要被道德所绑架。做自己想做的，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做自己想做的，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她在嘴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似乎有所明悟，眼神也亮了起来。 “好，谢谢您张局。”苏慧敏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我开车离开了医院，路上想起苏慧敏的事儿，长长叹了一口气。之前听师姐跟我提过，苏慧敏名声不好，靠美色上位，看来这些传闻十有八九都是子虚乌有的吧！ 我能看的出来她是个十分独立的女性，不屑依附其他男人来生活，这是家庭环境造就的她这种性格，不会轻易改变的。 重男轻女的思想真是害人不浅，不知道毁了多少女人的幸福。苏慧敏聪明、能干、孝顺，却摊上了这样一家人，真是太不幸了。毕竟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我只希望她能早日摆脱家里的束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第470章 更新办公设备 这天上午，我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一份汇报文件，刚看了一半，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是韩局打来的，连忙接通了电话：“韩局，您找我？” “张局，有空没？”韩局笑呵呵的问我。 “哦，有空。” “那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呗，有个事儿我跟你商量一下。”韩局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我就起身朝韩局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他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我敲了敲。 “进来吧！”里面传来他爽朗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韩局，您找我。” “嗯！张局，快坐！”韩局正坐在办公桌前等着我呢！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我坐下。 待我坐下之后，韩局轻咳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张局，跟你说个事儿，局里上个月申请了一笔办公设备升级更新的资金，批下来了。” 我心里一动，这事儿我之前听后勤科长杜威提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批下来了。 “哦！是吗？那太好了，咱们局里的电脑和办公设备太陈旧了，确实该换了。” “可不是嘛。”韩局叹了口气，“我之前去各个科室转了一圈，好多电脑都用了五六年了，有的甚至快十年了，都快成老古董了，开机慢、运行卡，打开个文档都要等半天，严重影响咱们的工作效率。 前几天还有好几个办事员跟我抱怨，说咱们局里的电脑，还不如底下学校里的机子快呢，说出去都嫌丢人。” 我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也听财务科和审计科的两位科长跟我抱怨过，他们做财务报表，那么多数据要核算，电脑太拉胯了，有时辛辛苦苦算出来的数据保存不了，一关机一切清零，白白浪费了功夫。他们不止一次想让我把电脑给他们换了。 “我觉得这事儿归你管，你负责后勤这块，就由你来安排吧。”韩局看着我，语气很明确，“资金已经到账了，你安排人，把局里所有科室的办公电脑、打印机都换新吧，顺便把网络也升级一下，别再让大家天天吐槽了。” “行，我明白，回头我就让后勤科统计一下各科室的需求，尽快落实。”我应道。 韩局又笑了笑，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点声音：“对了，这事儿我不打算走招标流程了，太麻烦，还耽误时间。你有没有朋友是做电脑、办公设备这一行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有靠谱的，直接跟你朋友对接就行，省得中间出岔子。” 我心里清楚，韩局这是照顾我，给我留了个方便。当然，我也确实有朋友做这行，那就是赵依依，前段时间她还跟我说，要是有这方面的采购业务，让我照顾照顾她呢！这不，机会这就来了。 “这个还真有，我有个朋友就是做这行的，宏远商贸集团，估计您也听说过吧？”我说道。 “宏远商贸？听说过，那可是咱们江海市的明星企业呀！”韩局微微一惊，他竟然知道宏远商贸。 “嗯！我和宏远商贸的总裁赵总是好朋友，之前在山阳县政府的时候就和他们合作过，还是比较靠谱的。”我说。 “哎呀！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你安排吧！”韩局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放心吧！韩局，我肯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我保证道。 “行，你我还不相信吗？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话锋一转，说道：“那个咱们局的谭鹏飞副局长，过两天要去省里参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学习，他负责的教育督导、廉政建设这几块儿工作，暂时没人管。我想让你帮他代管一下，你看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谭副局长负责的那几块工作，责任也挺重大的，再加上我本来就管着后勤、基建，财务审计，要是再加上这几块儿，工作量肯定是要翻倍的。 韩局看出了我的犹豫，连忙宽慰道：“我知道你手里活儿不少，怕你为难。但局里现在就这情况，人手有点不足哇！你年轻，能力也强，我也信得过你。 你也别有压力，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还有我这个局长给你顶着呢，实在不行咱们再商量。”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推辞。韩局平时对我一直挺照顾的，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没少帮我，这次他开口了，我要是拒绝，也太不近人情了。 “行，韩局，我答应您。”我说道，“谭副局长的工作我先代管着，有什么不懂的，我再向您请教。” “好！这就对了！”韩局一听我答应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之色。 “张宇啊！咱们局里的这几位副局长，就数你最年轻，我也看出来了，你不仅年轻，能力还特别突出，做事踏实、靠谱，将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被韩局这么一夸，我竟还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道：“韩局您过奖了，我的经验还很不足，以后还得多跟您几位老同志学习呢。” “谦虚了。”韩局笑了笑，“行了，事儿就这些，你回去安排吧。电脑换新的事儿抓紧点，大家都等着用新机子呢。谭副局长那边，我会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把工作交接给你。” “好，我知道了。”我站起身，“那韩局，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从韩局办公室出来，我心里挺踏实的。电脑换新是好事，能解决大家的实际问题，代管谭副局长的工作，虽然累点，但也是个锻炼的机会，韩局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先给后勤科科长杜威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杜威的声音传来：“张局，您找我？” “杜科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儿跟你说。”我说道。 “好，我马上过来。” 没几分钟，杜威就推门进来了。他三十出头，人挺实在，做事也细致，后勤这块儿我一直挺放心他做的呢。 “张局，您找我？”杜威站在办公桌前，问道。 “坐吧。”我指了指椅子，“跟你说个事儿，局里申请的办公设备更新资金批下来了，韩局安排，把咱们局里所有科室的办公电脑、打印机都换新，顺便把网络也升级一下。” 第471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杜威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早就受够了那些老古董机子了，我们科那台打印机，打印个文件天天卡纸，烦死了。” “我知道大家都有意见，所以这次一次性解决问题。”我说道，“你回去安排一下，让各科室统计一下需要换新的电脑数量、还有打印机、复印机这些，网络升级的需求也一并统计上来，列个详细的单子给我，越快越好。”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安排人统计，今天下午就能把初步的单子给您。”杜威连忙说道。 “还有个事儿，”我叮嘱道，“换新下来的老设备，都是固定资产，你要安排人统一整理好，贴上标签，放进仓库保管，不能随便乱扔，也不能私自处理，回头要登记造册，报给局里备案。” “放心吧张局，我明白。”杜威点点头，“这些都是规矩，我肯定按流程来，不会出岔子。” “那就好，你去忙吧，抓紧点。” “好，我这就回去安排。”杜威站起身，兴冲冲地走了。 看着杜威的背影，我笑了笑，看来大家对换新设备这事，确实盼了很久了。 等杜威走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我拿起手机，翻出赵依依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赵依依的声音带着点慵懒，还带着点笑意：“宇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想我了？” “嗯，确实想你了！”我我半开玩笑道。“跟你说个正事儿，前段时间你不还让我照顾你生意吗？” “对呀，怎么了？你们局里有需求？”赵依依的声音立刻认真了起来。 “嗯，眼下就有个单子。”我说道，“我们局里刚申请了一笔资金，要把所有科室的电脑、打印机都换新，还要升级网络，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单生意就交给你们公司做了。” 电话那头的赵依依顿时兴奋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真的？宇哥，你太够意思了！我真没白疼你！” “对了，你们具体需要多少台电脑？什么配置？还有打印机、网络这些，你跟我说说，我心里好有个数。” “具体数量还没统计出来，后勤科正在统计，下午应该能给我单子。”我说道，“配置的话，就按咱们局里平时用的标准来，办公用的，性能稳定点就行，别太花哨，也别太贵，性价比高一点。打印机要激光的，耐用点，网络升级就按现在主流的来，保证网速快、稳定。” “行，我明白。”赵依依说道，“那等你统计好单子，发给我，我让人给你做个详细的报价单和方案，保证给你最优惠的价格，质量也绝对没问题，售后也跟得上。” “那就好，质量和售后是关键，不能出问题。”我说道。 “放心吧，我你还信不过？”赵依依笑着说道，“对了，晚上你有空吗？我去你家找你，咱们好好谈谈这单生意的细节，顺便……” 她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了顿，带着点暧昧的语气。我心里一跳，连忙说道：“晚上我在家，不过………” “好嘞，晚上见。”我话还没说完，赵依依就挂了电话。 这丫头，性子总是那么急 ，我当然知道她找我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告诉她，乐乐和我在一起，晚上不太方便，谁知她没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算了，等见了面再说吧。 我这边刚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我喊了声“进来”，抬头一看，是谭副局长。 “张局，听说韩局让你代管我手里的工作？”谭副局长笑着说道，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是的，谭局，韩局刚跟我说了。”我站起身，“您坐，咱们聊聊工作交接的事儿。” “好。”谭副局长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我手里主要就是教育督导和廉政建设这几块工作，资料都在这个文件夹里，还有一些工作台账、联系方式，我都整理好了，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我去省里学习之前，肯定把工作给你交接清楚。” “麻烦您了，谭局。”我接过文件夹，翻了翻，里面的资料整理得很详细，一目了然。 “不麻烦，互相帮忙嘛。”谭副局长笑着说道，“我去学习这三个月，辛苦你了，这些事儿挺杂的，你多费心。” “应该的，您放心去学习，工作上的事儿有我呢。”我说道。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交接的细节，谭副局长把一些重点工作、注意事项都跟我说了一遍，我一一记在心里。等谭副局长走后，我把他的工作资料放在一边，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处理这些事情中过去了。中午去食堂吃饭，大家都在议论换新电脑的事儿，一个个都挺高兴的，说终于不用再受老机子的气了。我听着，心里也挺欣慰，能为大家解决点实际问题，也是好事。 下午，杜威果然把统计好的单子送了过来，一共需要换新电脑126台，打印机32台，还有网络升级的具体需求，单子列得清清楚楚，很详细。我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赵依依，让她找人尽快做方案和报价。 赵依依很快就回复了，说收到了，晚上过来的时候把方案和报价带给我。 一下午，我一边处理自己的本职工作，一边熟悉谭副局长交接过来的工作，忙得头昏眼花。直到下班时间，才稍微松了口气。 收拾好东西，我就下班回家了 。回到家，乐乐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写作业。看到我回来，他抬起头：“爸爸，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换了鞋，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快写完了，就剩英语作业了。”乐乐说道。 “英语作业要是有不会的，等吃完饭爸爸教你。”我说道。 “好。” 我走进厨房，简单做了点晚饭，和乐乐一起吃完。吃完饭，我辅导乐乐做完英语作业，又陪他看了会儿书，就听到门铃响了。我知道应该是赵依依来了。 第472章 尴尬的拥抱 我跑到门口，打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的正是赵依依。 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满面春风的冲我妩媚一笑，“亲爱的，等急了吧？”说完，她就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说这丫头也太急不可耐了吧！乐乐还在家里呢！要是被他看到我俩抱在一起，影响多不好。我下意识地就想把她推开，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道：“别这样……先松开再说……” 可赵依依像是没听见一样，紧紧搂着我的腰，头靠在我肩膀上，还蹭了蹭：“装什么装啊！你不想人家吗？” 就在这时，乐乐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爸爸，谁来了啊？” 赵依依闻声身体瞬间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开，脸上的甜蜜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 她抬头朝我身后一看，见到站在客厅一脸懵逼的乐乐，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呀！乐乐，你也在呀！” 我也有点尴尬，连忙打圆场：“乐乐，你赵阿姨来了，还认识吗？” 乐乐冲我眨了眨眼睛，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对着赵依依挥了挥手道：“赵阿姨好啊！好久不见呀！” 他这一声“赵阿姨”，让赵依依稍微镇定了一点，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哎，乐乐好，好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都成大小伙子了。” “阿姨，你还是那么漂亮啊！”乐乐笑着应了一句，然后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既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了然，还有一丝丝调侃，我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刚才看到了多少。 赵依依也注意到了乐乐颇有些玩味的眼神，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她看向我，眼神似乎在问，乐乐怎么在这里？ “哦，依依，我忘了告诉你了，乐乐转学到江海一中了，以后就跟我一起生活了，我们爷俩也好做做伴儿。”我解释道。 “乐乐转学过来了？”赵依依很吃惊，随即又露出了笑容，“那这是件好事呀！江海一中可是名校，乐乐能来这里读书，前途无量啊！” 她连忙上前拉着乐乐的手，热情地寒暄起来：“乐乐，在新学校适应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学习跟不跟得上？” “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好，学习也还行。”乐乐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那就好，江海一中的师资力量很强，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给你爸爸争光。”赵依依鼓励道。 “谢谢赵阿姨，我一定会努力的。”乐乐说道。 聊了几句，乐乐就说道：“赵阿姨，爸爸，你们聊吧，我回房间做作业去了。” 我心里明白，他哪里是要做作业，作业早就写完了，他是故意给我们制造机会呢。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也越来越贴心了。 乐乐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还顺手把房门关上了。客厅里就剩下我和赵依依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 我有些歉意地看着赵依依：“真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乐乐在家的事儿了，让你刚才那么尴尬。” 赵依依摆了摆手，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笑着说道：“没关系，乐乐都这么大了，什么都明白。”说着，她还瞄了一眼乐乐房间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这孩子，还挺会来事儿的。”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咱们谈正事吧。你不是说要带报价单过来吗？” “对，差点把正事儿忘了。”赵依依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从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我给你做的办公设备采购报价单，你看看。我在市场价的基础上，给你优惠了一些，要是不满意，还可以再让利。” 我接过报价单，坐在沙发上，仔细地浏览起来。报价单做得很详细，电脑、打印机、网络设备的品牌、型号、配置、单价、总价都列得清清楚楚。 电脑都是联想、戴尔这些大品牌，质量有保障，打印机也是惠普、佳能的主流型号，网络设备也都是一线品牌。价格确实比市场价低了一些，性价比很高。 我看完之后，心里很满意，抬起头对赵依依说道：“价格很合适，比我预期的还要低。设备都是大品牌，质量也没问题，就按这个来吧。” 赵依依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满意的。” “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我认真地说道，“你也得赚钱，不能让你亏本。这个价格我很满意，不超预算就行。”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亏本的。”赵依依笑着说道，伸出手，“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 我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合作愉快。你尽快安排供货和安装，局里等着用呢。” “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安排备货，后天就能上门安装，保证一周之内全部搞定。”赵依依说道。 正事谈完了，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赵依依坐在我旁边，身体微微向我这边靠了靠，眼神里带着笑意，还有点小娇羞。 突然，她猝不及防地凑过来，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退开，脸上红红的，小声说道：“今天不太方便，有点小遗憾，先给你一点小奖励。”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脸颊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心里有点乱。 第473章 儿子长大了 赵依依看着我，继续说道：“以后乐乐在家，咱们约会就不太方便了。”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我，“我搬到江海住了，这是我别墅的钥匙，我现在住在江心花园别墅区10号别墅，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心里有点犹豫。江心花园别墅区是江海市的高端别墅区之一，能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赵依依大小是个总裁，在那里有套别墅太正常不过了，她把别墅钥匙给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依依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笑着说道：“你别多想，我不是为了你，我们集团不断发展壮大总部也搬过来了，所以以后我也要常住江海了。 以后我们见面就更方便了，不过如果你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可以去我那里，反正我一个人住………”说到这里，她冲我抛了个媚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我尴尬一笑，把钥匙收了起来，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行了，正事也谈完了，我就不打扰你和乐乐了。”赵依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先走了，明天我再跟你联系，派人跟你们把供货合同签一下。” “行，先这样吧！我送你。”我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 刚走到电梯旁边，电梯正好到了这一层，门一开，就看到陈婷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 看到我和赵依依一起站在电梯门口，陈婷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冲着我们笑了笑。 “赵小姐，张宇？你们这是要去哪吗？” 赵依依倒是很大方，对着陈婷笑了笑说道：“陈小姐，你好。我找宇哥办点事儿，现在正好回去呢！” “陈婷，你这是去干嘛了？”我问。 “哦，我去楼下倒垃圾了。”陈婷道。“拜拜，陈小姐。” 赵依依跟陈婷打了个招呼，就走进了电梯，又对着我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明天再联系。” “嗯，再联系。”我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我才转过身，看向陈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陈婷，赵依依来找我谈点公事儿……” 陈婷看着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说道：“张宇，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大晚上的，谁会来家里谈公事啊？况且还是位大美女。” 我连忙解释：“真的是公事儿，没骗你。咱们局里不是马上更新电脑设备了吗，她就是做这个生意的，过来给我送报价单。” 陈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解释。我又没说什么。”她说着，便打开了她家的门，“我先回屋了，回头再聊。” “哦！好吧！”我点了点头。 看着陈婷关上门，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我也不好再追上去解释，只能转身回了屋。 关上房门，我刚转过身，就看到乐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爸爸，你跟赵阿姨……”乐乐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和赵依依的关系。 乐乐却直接问道：“爸爸，你是不是跟苏梦阿姨分手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我点了点头，说道：“嗯，苏梦阿姨已经和别人订婚了，我和她没可能了。” 乐乐听我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他笑了笑，安慰我道：“爸爸，你别灰心。虽然你失去了苏梦阿姨，不是还有赵阿姨和陈阿姨吗？” 我闻言一愣，随即又有点感动。这孩子，竟然还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呢。 乐乐继续说道：“不管你将来和谁在一起，我都支持你。作为儿子，我也希望你能有一个人陪伴。 再过几年，我就要考上大学离开家了，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希望你能找一个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的人，彼此照顾，互相陪伴。这样，我在外面上学，才能放心。” 听着乐乐的话，我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睛也有点湿润了。我一直以为乐乐还小，不懂这些事情，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懂事，这么贴心。他不仅理解我，还为我着想，希望我能幸福。这一刻，我明白，乐乐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走过去，把乐乐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乐乐，爸爸的好儿子，谢谢你。爸爸知道了，爸爸会好好考虑的。” 乐乐靠在我的怀里，拍了拍我的后背：“爸爸，我相信你，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找到一个很好的阿姨陪伴你的。” 我紧紧地抱着乐乐，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欣慰。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我们父子俩在一起，就足够了。 松开乐乐，我看着他，笑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漱一下，准备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乐乐点了点头，“爸爸，你也早点休息。” “好。” 看着乐乐走进卫生间，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乐乐的话，像一股暖流，温暖了我的心。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乐乐付出，为他操劳，却没想到，他也在默默地为我着想，希望我能幸福。 我拿起桌上赵依依给我的别墅钥匙，又想起了陈婷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心里有点乱。赵依依热情主动，跟我也发生了那种关系；陈婷温柔善良，和我相处得也很融洽。但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选择。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抛到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工作做好，把乐乐照顾好。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我起身收拾了一下客厅，然后也去洗漱了。躺在床上，我想着乐乐今天说的话，心里暖暖的。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我真的很幸福。我会更加努力的，好给乐乐未来创造更好的生活。 第474章 上门闹事 不得不说，赵依依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供货合同刚签完，没过两天，新电脑和打印设备就浩浩荡荡运到了教育局。一下子来了好几辆单排卡车，十几个穿着宏远商贸统一蓝色工服的工人，扛着箱子、拎着设备，在局里各个科室之间穿梭，拆封、安装、调试，忙得热火朝天。 平时安静的办公楼一下子热闹起来，各个科室的同事都围在旁边看，脸上满是期待和欢喜。 他们早就受够了局里的那些老古董，这下终于能换上新设备了，大家都挺兴的，时不时的还跟安装工人搭两句话，问问这台电脑的配置，那台打印机的速度，气氛很是热闹。 我在自己办公室里，正忙着备份电脑里的资料。我这台电脑是上任时局里临时配的，虽说也是新电脑，但配置一般，这次全局统一换新，我也跟着换一台高配的电脑吧，顺便再配一台新打印机，省得以后麻烦。 我正坐在电脑屏幕前拷贝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撞开，局办公室的职员武文斌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额头上都冒了汗。 “张局！张局！出事儿了！”小武喘着粗气喊道。 我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着眉问道：“慌什么？小武，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苏主任！苏主任她遇到麻烦了！”小武急得直跺脚，“她的爸妈来局里了，就在局办公室大吵大闹，骂苏主任不孝顺，说她不管家人死活，话特别难听，好多人都围着看呢，影响太不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为了房子的事儿！一定是苏慧敏不愿意把水韵华庭的房子过户给弟弟苏大伟当婚房。这老两口在家里说不动她，就跑到单位来闹，想借着舆论压力逼她就范。 “韩局知道吗？”我立刻问道，这种事闹到单位，必须得有领导出面，韩局是一把手，这事儿也应该由他出面去解决。 “我刚才先去找韩局了，”小武摇摇头，“我听韩局的秘书说，他上午去市政府开会了，不在局里，手机也打不通。” 韩局不在，那这事就得我来处理了。苏慧敏是我的下属，作为她的直属领导，我也不愿意她受委屈，况且她们那一家子的德行，我是太清楚不过了。 “走，带我过去看看。”我站起身，来不及关电脑，跟着小武就往楼下局办公室赶去。 还没到局办公室门口，我就看见那里围满了看热闹的员工，一阵阵尖锐的叫骂声，顺着走廊传过来，刺的我耳膜生疼。 门口的人见我过来，连忙让开了道路，我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苏慧敏的父亲苏文忠正在破口大骂。 “苏慧敏！你个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 “养你有什么用？供你读书上大学，现在你有了体面工作挣了钱，就不管家里了？现在你弟弟要结婚，借你那套房子用用你都不肯，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把房子过户给大伟，我们就不走了！就在你们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真面目！” 我在门口探头朝里看去，屋里也围了一圈人。有局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有安装电脑的工人，都挤在门口或窗边，伸着脖子吃瓜。 办公室中间，苏慧敏的父亲苏文忠和母亲秦雪梅，正站在苏慧敏的办公桌前，叉着腰，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苏文忠更是气的脸色涨红，手指着苏慧敏，骂得也最难听； 秦雪梅则站在一旁抹着眼泪，时不时插两句，哭诉自己养女儿不容易，现在女儿不孝，不顾他们老两口儿的死活。 而苏慧敏，早已没了先前的光鲜亮丽，而是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掩面痛哭。她头发凌乱，肩膀抖得厉害，连头都不敢抬，显然是被骂得又委屈又难堪。周围的议论声、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再这么闹下去，不仅苏慧敏的名声毁了，教育局的形象也会受影响，传出去说我们单位员工家庭矛盾闹到单位，像什么样子。 我心里一沉，立刻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沉声说道：“都别吵了！这里是单位，不是吵架的地方！” “你们都没有事儿干吗？都围在这里干嘛？”我转头呵斥一句，周围吃瓜的工作人员见我脸色不太好看，都灰溜溜的散开了，很快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我们几个。 见看热闹的人都被我赶走了，苏文忠和秦雪梅的骂声戛然而止，气势也泄了下去，没了观众，他们再闹下去也没啥意思了。 二人齐齐看向我，一看是我，苏文忠的脸色变了变，刚才的蛮横少了几分，连忙换上一副委屈又讨好的神情，走上前招呼道：“哎呀！是张局长啊！领导！您可来了！您快给我们评评理！我们家慧敏真是不孝啊，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秦雪梅也跟着哭天抢地：“领导啊，我们命苦啊！养了个女儿没良心，现在我们走投无路了，只能来单位找领导帮忙了！” 我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俩接着演，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吗？ “张局，我……”苏慧敏见我来了，泪眼婆娑的看向我，欲言又止。看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妆都花了，我心里一阵心疼。 我皱了皱眉，对苏文忠和秦雪梅说道：“叔叔阿姨，这里是办公场所，大家都在工作，你们这样大吵大闹，影响太不好了。有什么事，咱们换个地方说，去我办公室谈，好不好？” 苏文忠愣了一下，看了看门口还未散去的众人，又看了看我，大概是觉得再闹下去会惹怒我，反正只要我能帮他们解决问题，去哪里谈又有什么区别呢？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好，听领导的，咱们去你办公室说。” 第475章 调解矛盾 我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苏慧敏，轻声说道：“慧敏，别哭了，跟我来办公室，咱们把事情说清楚。” 苏慧敏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走到了我身边。 我带着苏文忠、秦雪梅和苏慧敏，往楼上我的办公室走。身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议论声也小了下去，但我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苏慧敏的声誉一定影响不好。 我带着他们来到我的办公室，关上门后，我指了指沙发，对苏文忠和秦雪梅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先坐。”又拉过一把椅子，对苏慧敏说：“慧敏，你也坐。” 苏文忠和秦雪梅坐在沙发上，依旧一脸愤愤不平，一脸怨毒的盯着他们的女儿。苏慧敏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停地抽泣，一句话也不说。 我走到饮水机旁，给他们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他们对面，语气平和地说道：“叔叔阿姨，有什么事，你们慢慢说，别激动。到底是怎么回事，麻烦你们跟我好好说说，我来跟你们评评理！如果真是慧敏的错，我也不会袒护她。” 苏文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立刻又开始诉苦：“领导，不是我们想闹，实在是慧敏太过分了！我们养她这么大，供她上大学，她现在出息了，在教育局当主任，就不管我们老两口了，也不管她弟弟了！” “我儿子大伟，快三十了，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人家姑娘说了，要想结婚，就必须在市里有套房子，按理说，人家这要求也不过分。可是我们家条件一般，我俩都是退休工人，也没存下多少钱，根本替儿子买不起房子，于是我们就想着让慧敏把她那套水韵华庭的房子过户给大伟，让他们结婚用。毕竟都是一家人嘛！可她倒好，死活不答应，说什么房子是她自己买的，凭什么给弟弟。您说，这叫什么话？” “弟弟结婚是大事，关系到我们老苏家的香火！她作为姐姐，帮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她现在住着大房子，她弟弟连套像样的婚房都没有。我们那座老宅，又小又破，根本没办法当婚房啊！家里这么难，她居然干看着，心里过得去吗？” 秦雪梅也跟着哭诉：“领导啊，我们也没办法啊！大伟这两天一直跟我们闹，说要是没房子，他就结不了婚，结不了婚，我们老苏家的香火就断了。 他还说了，要是他和小丽的婚事黄了，他就跟我们断绝关系，以后不管我们养老。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不管我们，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苏慧敏要是不把房子给大伟，大伟的婚事就黄了，我们老苏家就断后了！她这是不孝！是白眼狼！我们白养她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苏慧敏身上，把自己说得无比委屈，把苏慧敏说得十恶不赦。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早就把这一家子骂了个遍。重男轻女也就算了，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压榨女儿，把女儿的房子当成儿子的婚房，还道德绑架说女儿不孝，简直是吸血鬼，自私到了极点。 苏慧敏坐在旁边，听着父母的话，哭得更厉害了，肩膀抖得几乎坐不住。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母，哽咽着说道：“爸，妈，那房子是我自己攒钱买的，首付是我自己掏的，贷款也是我自己还的，你们一分钱都没出！我把房子给了大伟，我住哪？” “我让你住老宅，或者租房住，怎么了？”苏文忠立刻反驳，“你是姐姐，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住到夫家去，要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给你弟弟，让他结婚生子，延续苏家香火！” “我现在也没结婚啊！我也需要一个家！”苏慧敏哭着说道，“你们只想着大伟，有没有想过我？我每天辛辛苦苦工作，攒钱买房子，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家，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一个女孩子家，要什么家？”秦雪梅撇撇嘴，“嫁人生子才是正事！房子给你弟弟，天经地义！你要是不答应，就是不孝，就是不顾我们老苏家的死活！” 看着他们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我心里的火也上来了，但我还是压着火气，不能跟他们吵，得讲道理，想办法帮苏慧敏摆脱他们的纠缠。 我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的争吵：“叔叔阿姨，你们先别激动，听我说两句。” 苏文忠和秦雪梅看向我，等着我说话。 我看着他们，语气严肃但平和地说道：“其实你们家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首先，慧敏的房子，是她自己购买的，而且购房的钱也都是她自己出的，与你们没有关系。而且房产证上也是她的名字，这是她的个人财产，是受法律保护。她有权利决定房子给谁，不给谁，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包括你们做父母的。” “其次，你们说慧敏不孝，这话说得不对。我知道，慧敏从上高中开始，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她打工赚来的，没有花家里一分钱。也就是说，她上高中，上大学，你们都没有尽到责任去供她求学，反而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以来，每个月都给你们生活费，贴补家用，还托关系给大伟找了城管局的工作，她已经尽到了做女儿、做姐姐的责任。” “我说的这些，你们承认吗？”我冷声问道。 苏文忠喉结动了动，白了一眼苏慧敏，叹了口气道，“我们只是觉得，女孩子家家的，读什么书啊，早晚不都要嫁人嘛！女儿一旦嫁了人，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所以没必要在她身上……～”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心安理得的接受女儿给你们的生活费？还让女儿给儿子找工作，甚至还开口给女儿要房子？”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的儿子大伟已经快三十了，是个成年人了，他有手有脚，有工作，应该自己努力挣钱买房子，而不是盯着姐姐的房子。你们作为父母，不教育儿子自力更生，反而逼着女儿牺牲自己的利益，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我猜你们对大伟估计和对慧敏完全不一样吧？ 第476章 冰释前嫌 “在你们的观念里，养儿就是为了防老，为了延续香火，所以大伟从小到大你们对他都是有求必应，所有好东西，都是优先给他，所以他现在都这么大了，还是一事无成，连工作还是慧敏求爷爷告奶奶，帮他找来的，同样都是你们的儿女，你们这样对慧敏公平吗？就因为她是个女儿身？” “再说，你们跑到单位来闹，不仅影响慧敏的工作，也影响我们教育局的正常办公，传出去对你们、对慧敏、对单位都不好。要是闹大了，影响了慧敏的工作，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我给你们分析一下，你们一家子现在靠的就是慧敏一个人，说的更现实一点，你们一家子都靠慧敏养着，别提你们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你们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慧敏要是背了处分，把工作丢了。你们会有什么好处？ 慧敏只会更恨你们，到那时，不仅房子不会给你们，她还会切断你们的经济来源，到时候你儿子照样结不了婚，苏家照样会断了香火。大不了鱼死网破呗！谁也别想好过。” 苏文忠听了我的话，脸色变了变，瞪了一眼苏慧敏，恶狠狠道，“她敢，她敢不管我们，我们把她养这么大……” “爸，张局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来，我为你们做的够多了，我无愧于心。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大伟，那就靠他给你们养老吧！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大不了这工作我不要了，我把房子一卖，拿着钱去南方谋生，只要远离你们，我照样能活的很滋润。”苏慧敏擦了擦眼角的泪，目光坚挺，咬牙切齿道。 “你……你这丫头，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苏文忠气的浑身发抖。 “是你们逼我的。”苏慧敏冷声道。 “叔叔，别生气，那只是最坏的结果，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份儿上么？”我安抚道。 “叔，其实你的思想该变一变了，什么养儿防老，咱拍拍良心说，你们那个儿子靠得住吗？他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现在还没结婚呢，就会要挟你们，不给他弄到房子，就不给你们养老，这种人，你能靠他养老吗？” “要我说，慧敏的房子不能给他，如果给了他，将来你们老两口，都要流落街头，他绝对不会让你们去他的房子里住的，更不会管你们。 反而如果你们对慧敏好一点，儿子将来要是靠不住，你们还可以跟着慧敏生活，她有这套房子，就可以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 至于你们儿子娶不娶的了媳妇儿，看他自己的本事，他要是能踏踏实实工作，挣钱养家，不愁娶不到媳妇儿，如果他不争气，就是你们帮他取上了媳妇儿，他也守不住。 你们好好想想，将来是女儿更可靠，还是儿子更可靠？” 说完这些，我喝了一口水，不再说话。 苏文忠和秦雪梅却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苏文忠突然站起身，一脸愧疚的走到苏慧敏的身边，“闺女啊！这些年，你受苦了，都怪我，我这个当爹的，太自私了，放心吧！大伟这家伙本来就不争气，将来八成是靠不住，他的婚事儿，我们不管了，娶的上就娶，娶不上拉倒，不能因为他，把你这辈子的幸福给毁掉。” “爸！”苏慧敏泣不成声，一头扎进苏文忠的怀里哭了起来。父女之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也不枉我浪费这么多口水，突然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十多分钟后，苏慧敏拉着苏文忠和秦雪梅的手，一家三口笑意盈盈的出了教育局门口，好像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些同事看到这种情形，都迷糊了，这是和好了？ 我和苏慧敏在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目送二老离开。 苏慧敏长长舒了一口气，冲我鞠了一躬。“张局，谢谢你，如果今天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办。” “别客气，我也是实话实说，你父母能改变心意，也是一件好事。” “张局，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请你吃顿饭，表达谢意，可以吗？”她真诚的看着我说 。 “回头再说吧！先回去工作吧！”我摆摆手，转头超办公楼走去。苏慧敏小跑着跟了上来。 我送苏慧敏到了局办公室，大家见苏慧敏回来了，都连忙停下了窃窃私语。 我皱了皱眉，人言可畏，这件事儿必须尽快澄清，我见小武正坐在屋里左顾右盼，就朝他招招手，把他叫到了我的办公室。 在我办公室里，他还有些拘谨，“局长，您有什么吩咐？” 我让他坐下，直接开口道：“刚才苏主任家里的事，你也看见了。有些隐情，我得跟你说清楚。她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 不是她不孝，是她父母重男轻女思想太重了，一直逼她把自己买的房子过户给弟弟，还让她弟弟结婚用。这事儿换谁都受不了。 她这些年受的委屈不少，我们只是看到了她光鲜亮丽的一面，而不知道她的苦衷。她们一家子， 全靠她一个人养着，刚才我也跟她父母谈开了，老两口也想通了，觉得这些年太对不起女儿了，他们太偏心了，所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小武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然：“张局，我明白了，苏主任确实不容易。” “局里人多嘴杂，容易传歪话。”我语气郑重，“你回头私下跟相熟的同事说说，把缘由讲清楚，就说苏主任家里的误会解开了，别让大家乱嚼舌根，坏了苏主任的名声。她平时工作尽职尽责，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坏了声誉，你们都是我的属下，你们要是受了委屈，我也会很不舒服的，将心比心，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您放心，张局。”小武立刻应下，“我知道该怎么说，肯定把事情的原委传出去，不让苏主任被人误会。” “嗯，这事就交给你了，注意分寸，别搞得太刻意。”我叮嘱道。 小武起身保证：“您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散播消息我还是很拿手的，肯定维护好苏主任的声誉。”说完便转身出去，办事去了。 第477章 师姐的叮嘱 整整用了两天时间，教育局所有科室的电脑设备全都实现了换新和升级。一大早我到单位上班，楼道里、各个办公室里全是愉快的议论声，新电脑开机速度飞快，打印机再也不卡纸了，连网络都升级成了千兆光纤，网速快到飞起，大家干活都顺手了不少，整个教育局的工作氛围都轻快了很多。 我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翻了两页文件，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女声：“张宇，在忙吗？” 门被推开，抬头一看，竟然是蔡文雅。“师姐，快进来，有事儿找我？” “嗯，姐姐我真有事儿找你帮忙呢！”蔡文雅笑了笑，“我那台新电脑不是刚装上吗，有几个常用的办公软件都没装，我自己弄半天也弄不明白，你是行家，能不能帮我装一下？” “多大点事儿，走，我这就帮你弄。”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点小忙，对我来说举手之劳，更何况是师姐开口。 我跟着蔡文雅到了她的办公室，我拉过椅子坐在电脑前，插上U盘，开始帮她安装办公软件。 蔡文雅就站在我旁边，盯着我手里的动作，也许是在学习吧！不过女人对电脑这种东西历来不怎么擅长的，她就是学，我估计她也学不会。 也许是无聊，她突然开口说道，“对了，前两天苏慧敏她父母来局里闹的事儿，我听说了。我那天正好不在局里，回来才听人说，是你出面把事情摆平的？”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点了点头：“嗯，这不是赶上了，韩局又不在局里，总不能看着她被家里人闹得下不来台，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就出面劝了几句。” “我就知道是你。”蔡文雅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赞许，“你呀，就是能力强，太会做思想工作了。那么难缠的两口子，换别人说不定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你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还把矛盾化解了，厉害。” 我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就是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而已，不算什么。” “我听大家说，原来不是苏慧敏不孝，是她们家里重男轻女，逼着她把自己买的房子过户给弟弟当婚房，对吧？”蔡文雅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感慨，“说实话，我以前对苏慧敏印象一直不太好，总觉得她这人不怎么样，看见她总觉得心里不舒服。通过这件事，我对她倒是改观了不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想到她是这么独立的女人，自己辛辛苦苦攒钱买房，工作也兢兢业业，结果被那样一个烂糟家庭拖累，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委屈。同为女人，我真的能理解她心里有多苦，换作是我，早就崩溃了。” 我听着师姐的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也忍不住有点欣慰。看来小武的舆论引导工作做得是真不错，不仅把事情的真相传了出去，还把苏慧敏的委屈和不容易都说清楚了，连蔡文雅这个副局长都知道了，这下局里应该不会再有人乱嚼舌根儿了，苏慧敏的名声也算是保住了。悬在我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可以彻底落地了。 顺着蔡文雅的话，我也真心实意地夸起了苏慧敏：“是啊！师姐，苏主任人真的很不错，工作认真负责，交代给她的事从来没出过纰漏，性格也坚韧，要不是家里拖累，她能过得更轻松。平时在单位，她也很照顾同事，人缘其实不差的。” 我话还没说完，蔡文雅就轻轻打断了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张宇，师姐跟你说句心里话。我同情苏慧敏，也理解她的不容易，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她之前那些不好的传闻，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心里一动，手上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蔡文雅。 “什么传闻，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 “嗯！你刚调过来没多久，有些早年的事情你不清楚。”蔡文雅压低了声音，语气很郑重，“早些年她在江海一中工作的时候，就跟当时的校长传过绯闻，外人都说她是做了人家的小三。 后来她不知怎的又跟市里一位领导勾搭上了，这才调进了教育局工作，直到现在坐到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她工作能力确实不错，我这点也承认。但是说她靠美色上位，也一点不冤枉她。”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的继续叮嘱道：“张宇啊！我不是故意背后说人坏话，只是想提醒你，帮你擦亮眼睛。苏慧敏那个长相、那个身材，确实拔尖，对男人的吸引力不用说。但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行事一定要稳，我希望你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她身上是有污点的，别因为她这个作风上有问题的女人，影响了你的前途。” 话说到这里，蔡文雅的语气又柔和了下来，话锋一转，“其实我觉得，你跟陈婷才是最般配的。陈婷性格温柔、稳重，家世干净，为人正派，跟你无论是年龄、身份还是性格，都特别合适。你们俩走在一起，才真正是郎才女貌呢。” 我听完师姐这一番话，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一边是她对我的关心，我不能反驳；一边是她对苏慧敏的固有印象，我一时也解释不清。 “师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轻轻点头，“感情上的事儿，我会慎重对待，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 蔡文雅见我应了下来，也松了口气，笑了笑：“你心里有数就行，师姐也是怕你在这方面出问题，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谁让你又是单身，没有老婆管你，师姐我只好多操一点心了。” “嗯！多谢师姐，我明白。” 我没再多说什么，加快手上的动作，把剩下的软件快速安装完毕，调试好系统，确认没问题之后，立刻起身：“师姐，都装好了，你试试，有问题再叫我。我那边还有点文件要处理，先回去了。” 不等蔡文雅再多说，我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第478章 重获新生 蔡文雅刚才那番话，听得我心里别扭极了。我知道蔡文雅是真心为我着想，可我也清楚，苏慧敏那些所谓的“传闻”，未必就是真的，至少我接触下来的她，绝不是那种靠旁门左道上位的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刚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和一下情绪，门外又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妖娆的身影走了进来，我抬眼一看，瞬间眼前一亮，进来的竟然是苏慧敏。 今天的她，跟平日里妩媚动人的风格完全不同。只是化了个淡妆，穿着一身浅色系的职业套装，整个人清新脱俗，温婉可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看着格外舒服。 我微微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慧敏？你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吗？” 苏慧敏轻轻关上办公室门，走到我办公桌前，眼神温柔，带着几分感激说道：“张局，我不是来谈工作的，我是特意来向您表示感谢的。” “感谢？”我故作不解。 “嗯。”苏慧敏认真地点头，语气里满是真诚，“前两天我父母来局里闹事，我当时真的吓坏了，也特别担心，怕单位里会传一些风言风语，毁了自己的名声，以后在单位抬不起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这两天，我发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没有鄙夷，没有议论，反而还有人安慰我、关心我。 大家都知道了我家里的情况，知道我受了委屈，没有人乱说话。我心里清楚，这背后一定是您做了工作，帮我解释，帮我维护名誉。” “真的太谢谢您了，张局。如果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我看着她真诚的样子，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笑道：“这都不算事儿，都是同事，你平时工作那么认真负责，总不能让你因为家里的破事受委屈。作为领导，自然是要维护下属的，不用谢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我想起了苏文忠两口子，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多问了一句：“对了，这两天，你爸妈有没有再跟你提房子的事？有没有再为难你？” 苏慧敏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眼神里都是释然，用力摇了摇头：“没有，再也没有提过了。张局，您那天跟我父母谈完之后，他们的思想是真的转变了，完全不一样了。” “那天他们回家之后，我爸当天晚上就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语气特别温和，还跟我道歉了呢，说以前对不起我，一直委屈我了。还说以后不用我每个月交生活费了，他们的退休工资足够自己生活，不让我再把钱贴补家里。” 说到这里，苏慧敏的眼睛微微泛红，却是感动的泪水：“他们还说，让我把钱自己攒着，手里有钱，就有底气。将来找个靠谱的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要再为家里操心。” 我听着也觉得意外，没想到那对固执又重男轻女的老夫妻，是真的听进去了我的话，彻底转变了。 “那你弟弟苏大伟呢？他没再闹？”我追问了一句，毕竟苏大伟才是最难缠的那个。 苏慧敏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轻松极了：“他闹了，一听说我爸妈没给他要来房子，跟我爸妈撒泼，说房子没戏，他女朋友小丽也跟他吹了，还说都是我们的错。” “可是这一次，我爸妈狠下心了，直接跟他说，他们老了，没能力再帮他买房娶媳妇，以前已经拖累我这个姐姐够多了。以后他的婚事、他的房子，让他自己自力更生，自己挣钱想办法，再也别想盯着我的东西。” “我爸妈态度特别坚决，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我弟见二老真的不管他了，彻底哑了火，折腾了两天，再也不提房子、不提婚事的事了，这两天老老实实去上班，连家也不回了。” 说完，苏慧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同重获新生，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在，像一只终于逃脱了笼子的小鸟，整个人都散发着轻快自由的光芒。 “张局，我现在感觉，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她看着我，眼神明亮，“二十多年了，我一直被那个家绑着，被父母逼着，被弟弟拖累着，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现在，我终于挣开了所有枷锁，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牺牲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您。如果不是您出面帮我，帮我劝服我父母，我可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们。”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无比郑重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今天正好是周五，我想郑重地邀请您，晚上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两个人，我想好好谢谢您，表达我的心意。您千万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看着她满含期待和感激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拒绝。更何况，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我若是推托，怕伤了她的心。 我犹豫了一下，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吧，你一番心意，我也不能拒绝不是？那晚上我安排一下，约在哪里，你回头通知我就行。” 苏慧敏见我答应下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更为灿烂的笑容，像阳光破开了云层，明媚动人。 她连连点头：“太好了！谢谢您张局！我定好地方之后，微信发给您！那您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她满心欢喜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坐在办公桌前，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 困扰她多年的家庭枷锁，终于彻底解开了，而我，能做她的依靠，能帮她走出泥潭，也算是做了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 只是脑海里，又不自觉闪过蔡文雅刚才的那番劝言，让我轻轻皱了皱眉。 有些事，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但眼下，看着苏慧敏重获自由的样子，我只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479章 突如其来的拥抱 因为是周五的缘故，今天下午下班时间比平时也早了一些。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乐乐已经放学回家了。 进门时乐乐正趴在客厅写作业，看到我回来立刻抬起头：“爸，你今天回来挺早啊。” “嗯，周五下班都比较早，饿了吧，先给你做点饭。”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简单做了两菜一汤，都是乐乐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我叮嘱他：“吃完饭你就接着做作业，早点睡觉，我晚上有个饭局，回来可能晚一点。” 乐乐扒拉着米饭，眼睛一眨，一脸好奇的凑过来小声问：“爸，你是不是跟美女阿姨约会啊？” 我被他问得一噎，笑着敲了下他的额头：“小孩子别瞎打听，就是和同事之间的饭局，谈点事情。” 乐乐撇撇嘴，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没再追问，乖乖低头吃饭。 等他吃完，我收拾了碗筷，我刚坐下喝口水，手机就响了，是苏慧敏发来的消息：张局，我订好地方了，湖畔花园酒店二楼幽兰阁，位置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湖畔花园酒店我知道，在市郊，位置偏僻，但环境是出了名的好，临湖而建，档次不低，消费不便宜，心想苏慧敏这次也太破费了。我回了句“马上过去”，换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晚上路况良好，出了城更是一路畅通无阻。约摸半个小时就到了酒店门口。酒店外观气派，灯光柔和，门口停着不少豪车，一看就是高端场所。我停好车直接上了二楼，找到幽兰阁包厢，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比我想象中还要宽敞，正中摆着一张八人位的大餐桌，靠墙一侧是一套柔软的皮质沙发，最惹眼的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就是平静的湖面，夜空中挂着一弯细月，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安静又雅致。 苏慧敏已经坐在里面了。她穿了一身红色低胸包臀裙，妆容精致，波浪长发披在肩上，衬得皮肤又白又亮，那一袭红裙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颦一笑都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笑盈盈道：“张局，你来了，快坐。” 我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她没有坐到对面，反而直接挨着我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很好闻。 “你点菜吧，想吃什么随便点。”她把菜单递到我手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两道家常菜，不想让她太破费。苏慧敏接过菜单，又加了几道招牌菜、一份汤品，还抬手叫来服务员，轻声说：“开一瓶你们这里的赤霞珠。” 我连忙拦了一下：“不用了慧敏，我开车来的，喝酒不方便。” 苏慧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没事的张局，酒店就有合作代驾，一个电话就到，今天这么高兴，多少喝点嘛，就当陪我。”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那行，少喝点。” 没一会儿，菜就陆陆续续上齐了。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价格不菲。我忍不住说：“慧敏，你太破费了，随便吃点就行，不用这么讲究。” 苏慧敏拿起酒杯给我倒酒，眉眼弯弯：“一点都不破费，今天我是真心想感谢您，只要您满意，花多少钱都值。” 我们一边吃一边闲聊，聊着聊着，苏慧敏话锋一转，轻声问我：“张局，您这么优秀，能力又强，长得又帅，身边应该不少女孩子喜欢吧？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放下筷子，如实回答：“额，暂时还没有，工作太忙了，还要照顾乐乐，顾不上这些。” 苏慧敏闻言，神情一动，紧接着又状似随意地问：“那……陈所长呢？我看你们平时走得挺近的，好也都说你们俩很般配，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我心里清楚她是在试探，坦然笑了笑：“我和陈婷就是普通朋友，邻居，平时互相帮个忙而已，没有别的关系。” 话音刚落，我清晰地看到，苏慧敏嘴角明显往上扬了一下，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神里的欢喜毫不掩饰。 她拿起酒杯：“来，张局，我敬您一杯，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还帮我解决了家里的难题。” 我和她碰了一下杯，小口喝了一口，红酒口感顺滑，后劲却不算小。 几杯酒下肚，苏慧敏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明显有了几分醉意。她说话的声音更软了，时不时往我这边靠一靠，甚至有意无意地抬手松了松本就偏低的领口。 丰满而又白花花的两团晃得我眼晕，我下意识移开目光，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心跳也快了几分。 我怕再坐下去会失态，连忙站起身：“我去窗边吹吹风。” 走到落地窗前，我推开一扇窗户，夜晚的湖风带着凉意吹进来，瞬间吹散了几分燥热。我望着窗外的月色和湖面，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这时，我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没等我回头，一双柔软的手臂突然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我的腰，紧接着，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是苏慧敏。 她的脸轻轻靠在我的后背，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还有几分委屈：“张局，让我抱你一会儿好么？跟你在一起，我特别有安全感。” 我喉结动了动，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慧敏，你喝多了，先松开，有话好好说。” 可她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手臂收得牢牢的，声音轻轻颤抖，却无比清晰： “我没喝多……张局，我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感觉，今天我就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心动了。 这样一个身材样貌都顶尖的女人，温柔、脆弱、又满心满眼都是我，但凡我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我心里很清楚，只要我稍微顺着她的意思，今晚发生点什么，她绝对不会拒绝。 但我还是强行克制住了。 我对她，只有同事的关心、朋友的同情，却唯独没有爱情。 如果我今晚借着酒劲、借着她对我的喜欢，占了她的便宜，那不是情投意合，是不负责任，是趁人之危，是禽兽行为。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却又尽量温和地掰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挣脱了她的拥抱。 第480章 肮脏的过往 苏慧敏愣住了。 她抬着头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脸颊通红，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羞得厉害，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她愣了几秒，突然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慌乱，“我知道，是我越界了。” 我心里有些不忍，连忙安慰她：“别这么说，你没有唐突，是我……我只是把你当成很好的同事、很好的朋友，我不想辜负你。” 苏慧敏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眼神却黯淡了很多：“我知道，我其实早就明白，我配不上你。只有像陈所长那样干净、温柔、体面的女人，才是最适合你的。” “你别这么妄自菲薄。”我认真看着她，“你很优秀，工作能力强，人也善良，之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解脱了，应该好好为自己活。” 苏慧敏听完，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坦然。 “张局，你别安慰我了。”她轻声说，“关于我的那些……传闻，你应该早就听说了吧？” 我猛地一怔，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着她，完全没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关于她的传闻？莫非就是蔡文雅跟我说的那些？ 我盯着苏慧敏泛红又惨白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刚才那点燥热、那点尴尬，瞬间全凉了下去。 她眼神发空，嘴角那抹惨笑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刚要开口，她却先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 “张局，你不用安慰我……那些传闻，其实都是真的。我就是别人嘴里，那种有污点、不干净、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我猛地一怔，下意识的想反驳：“慧敏，不是的，那些都是谣言，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谣言。”她打断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没抬手擦，任由它顺着脸颊滑落，“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脏事，烂事，全都发生在我身上。” 她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玻璃映着她单薄的身影，月光落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凄凉。 “我刚毕业进江海一中当老师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想好好教书，评职称，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我长得显眼，就被当时的校长盯上了。他三天两头找我谈话，暗示我只要听话，职称、评优、好岗位，全都有。” “我拒绝了。我那时候再傻，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以为拒绝了就没事了，可我没想到，人心能那么脏。”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发颤：“那个校长不死心，就找了当时和我关系还算不错的周洪亮，骗我说学校聚餐，大家都去，让我务必到场。我没多想就去了，饭桌上他们喝酒，还好心的让我喝饮料，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饮料里被下了药。” 说到这里，她浑身都在抖，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回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等我再醒过来，一切都晚了。我被那个校长糟蹋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去死。站在楼顶，想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我一想到我爸妈，想到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他们全都靠着我过日子，我死了，他们该怎么办？思来想去，我……我还是忍下来了。” “从那以后，那个校长就逼我做他的情人，拿钱砸我，拿职称指标诱惑我，还到处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在江海彻底待不下去，让我全家都不好过。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斗不过他，我妥协了，我认命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原来那些不堪入耳的传闻，背后竟是这样的真相。不是她自愿，不是她贪图富贵，是她被人设计、被人强迫、被人拿捏。 “我以为这就到头了，可我错了。”苏慧敏笑得更惨，“后来有一次，市里一位领导来学校视察，那个校长为了讨好上级，直接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了那位市领导做情人。” “我就像一件东西，一件玩物，被他送来送去，没有一点尊严。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活在恶心和绝望里，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活过。” “可好处也确实有。靠着那位市领导的关系，我终于从江海一中那个地狱里逃了出来，调到了教育局，还从事业编，转成了公务员。别人都羡慕我升得快，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踩着什么爬上来的。” “再后来，那位市领导因为经济犯罪被查，连根拔起，连带着当年糟蹋我的那个校长，也一起进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压抑了多年的恨意，终于得以宣泄的痛快。 “我听到消息那天，哭了整整一夜，不是难过，是解气。我恨的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可我没想到，周洪亮居然屁事儿没有。还一步步做到了江海一中的副校长，混的风生水起。我的那些传闻，十有八九就是他散播出来的。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我都恨不得杀了他。”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直到你调来教育局，做了副局长。你上任没多久，就主持清查学校食堂账目，一查到底，谁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把周洪亮也送进去了。” “我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一夜没睡。我这辈子最恨的三个人——校长、市领导、周洪亮，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张局，”她的声音温柔而又颤抖，“你为人正直、有担当、有魄力，心地又善良，你就是我这辈子理想中的男人。从那天起，我就控制不住地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脏，我有污点，我配不上你。可这种感情我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我怕我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今晚谢谢你，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恶心的过去，谢谢你没有看不起我，谢谢你……给过我一点光。” 她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靠着落地窗慢慢往下滑，蹲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被重锤反复砸着，又酸又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月光依旧安静，湖面波光粼粼，可我眼前，只剩下这个被命运反复践踏，却又时刻没有放弃挣扎的女人。 第481章 一切向前看 我盯着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苏慧敏，心里五味杂陈，对她的同情、怜惜，此刻更多了几分。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慧敏，起来吧！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 她没有抬头，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动，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今晚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没有催她，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直到她哭声渐渐小了，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慢慢把她扶了起来。 或许是蹲了太久，她的腿有些发软，身子晃了一下，我连忙伸手扶稳她，带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心里一阵唏嘘感慨。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本该拥有光明顺遂的人生，却被那些龌龊的人、肮脏的事，硬生生拖进泥潭里踩了一遍又一遍。 换作旁人，恐怕早就垮了，可她硬是咬着牙撑到了现在，还能保持着心底的善良和对生活的期待，实在太难得了。 沉默了片刻，我知道，该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了。关于她刚才的表白，我不能含糊，更不能给她不该有的希望。 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尽量委婉，却又很认真：“慧敏，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了。说实话，能被你这样看重，我心里是感激的，也谢谢你，看得上我这个年逾不惑的老男人。”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继续说道：“但我必须跟你说实话，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也知道，我离过婚，身边还带着乐乐，年纪也比你大不少，人生早就过了轰轰烈烈的阶段，没了年轻时的激情。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把孩子抚养成人。我这样的情况，真的不适合你。” “你还年轻，才三十出头，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前面或许还有更好的人，更安稳的幸福在等你。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不要把感激当做爱情，慢慢你会想明白的。也别困在过去的日子里，慢慢放下，另寻良人吧，你一定会遇到真正懂得珍惜你、心疼你的人。” 话说完，我心里也有些不忍。我知道这话对她来说很残忍，可长痛不如短痛，我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耽误了她。 苏慧敏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淡了，显而易见的失落写在脸上。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再抬头时，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那笑容很淡，却很干净，没有了刚才的卑微和难过，只剩下释然。 “张局，我懂了。”她声音轻轻的，却很平静，“其实在说出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了。我配不上你，这一点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藏在心底、连我自己都不敢回想的话。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哪怕是我父母，都不知道我曾经受过那样的苦。今晚把所有心里话都倒出来了，我反而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她看着我，眼神真诚：“真的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倾听者，愿意听完我那些不堪的过去，还没有看不起我。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别这么说，谁的人生里，还没有几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呢？那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作恶的人，不是你。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别再耿耿于怀，别再为难自己。”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回头看，而是往前看。活在当下，一切向前看，把日子过好，对自己好一点，不亏待自己，比什么都强。” “活在当下，一切向前看……”苏慧敏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原本黯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定，几分自信，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跟我保证，又像是在跟自己发誓：“嗯，我记住了。活在当下，一切向前看。从今天起，我不再想那些糟心的事，不再被过去困住，我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为自己活一次。” 看到她重新振作起来，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之后我们没再提感情的事，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简单聊了聊生活，聊了聊工作，气氛慢慢轻松了下来。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也剩下大半瓶，可这顿饭的意义，早就超出了一顿简单的感谢宴。 等我们走出湖畔花园酒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格外清醒。我和她都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我直接叫了代驾。 因为我俩都住水韵华庭小区，这一趟倒也省事儿。 代驾小哥开车送我们回去，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我偶尔瞥一眼坐在后排的苏慧敏，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神情平静，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车子很快驶进水韵华庭小区，在我家楼下停了下来。我跟代驾师傅道了谢，付了钱，然后和苏慧敏一起下了车。 夜色下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偶尔有晚归的住户路过，脚步轻轻的。 我转过身，看着苏慧敏，笑着说道：“那我就到这儿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晚喝了酒，回去泡杯蜂蜜水，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苏慧敏看着我，眼神温柔，轻轻点了点头：“嗯，你也早点休息。谢谢你，张局。” “客气了，都是朋友。”我摆了摆手。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对着我温柔一笑，然后转过身，朝着自己住的那栋楼慢慢走去。 我站在楼下，没有立刻上楼，就这么安静地目送着她的身影走进单元门口我才收回目光。 晚风轻轻吹过，我心里百感交集。 心疼，惋惜，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感慨。 苏慧敏的过去，让人唏嘘；她的勇气，让人佩服。 今晚之后，希望她真的能像她说的那样，放下所有过往，活在当下，一切向前看，好好爱自己，好好过余生。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弯弯曲曲，却依旧明亮。 就像人生，就算有过坎坷，有过黑暗，只要愿意抬头，总能看见光。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单元楼，按下了上楼的电梯。 夜色渐深，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第482章 督导检查 周一上午我刚上班，就被韩局叫到了办公室。 “张局，你看一下啊，这是监察局给我们反馈的关于清查寄宿制学校食堂账目行动中，涉事教育系统领导干部的处理结果。”韩局递给我一份红头文件，眉头紧锁，看的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结果文件，我看了一下内容，也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全市范围内，因涉嫌重大违纪和贪腐行为的，校长，区县局领导足有108人？这也太……”我有些无语。 “怪不得之前我在县里工作的时候，听说仅仅一个县城小学的校长，就有不知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争这个位置，甚至有人竟然直接把关系托到了省里。看来这里面的油水真的很大呀！” “嗨！你说的没错，据我了解，一个县重点小学的校长，就算不怎么贪，一年也能轻松捞上几十万，校长这个职位，虽然连官都算不上，但是油水可是羡煞旁人啊！比我这个市局的局长可强太多了。”韩局叹了一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看来整治教育腐败的问题，依旧任重而道远啊！如今清查食堂的行动也算告一段落了，也算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了。张局，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韩局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的欣慰。 “没事儿，我倒没啥，辛苦的是参与清查的各区县教育局的同志们。” “嗯！是啊！回头市局会统一对参与清查行动的同志们进行嘉奖。”韩局说。 “的确应该嘉奖，大家毕竟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才取得这样的成果。”我符和道。 “哦！对了，张局，今天找你过来，还有一件事儿，谭鹏飞局长临走之前告诉我，省厅下了文，为落实国家针对中小学生减负工作，近期要各地市教育局全面展开教育督导，主要集中课后延时服务，一教一辅，违规收费，还有校园安全这几个方面。你看你什么时间有空，下去跑跑？” 我尼玛，我这刚想喘口气，又来新任务了，不过没办法，谁让我之前答应了谭鹏飞，代管他的工作一段时间呢？ “嗯！韩局，谭局之前跟我交接工作时，留下了一本台账，确实提到了这部分的内容，他本来就有这个计划的，既然如此，明天我在局里抽调一些人手，组成检查组，下去跑一段时间吧！” “行啊！那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咱们就定一个月的期限吧！采用抽查的形式，也不用赶那么紧，发现问题，咱们就依法依规进行处理，别怕得罪人。” “好，韩局，你放心，我回去就去安排。” 回到我办公室，我就给苏慧敏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找我。 不多时，她就过来了。 “张局，您找我？” 苏慧敏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显得干净利落，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精神饱满，完全看不出昨晚的脆弱和狼狈。看到她这个状态，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慧敏，我接受了谭局的工作，市局马上要对全市中小学进行教育督导，主要围绕校园安全，教辅材料，违规收费，课后服务这几个方面。督导为期一个月时间，眼下我需要组建一个督导组，人选方面你看有什么建议？” “督导组？张局，我可以参加吗？”她有些兴奋的问我。 “当然，我叫你过来，就是把你考虑在内了，我是组长，你是副组长，成员你看该挑哪些人？” “嗯！咱们督导组不需要太多人，为了提高效率，可以分成两个小组，你，我，再加上小武，小武比较机灵，也勤快，咱们三个一组，督导室主任老罗，经验老道，让他再挑两个人组成一组，回头咱们在一起开会研究一下，把负责的区域划分一下，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嗯，两个小组，确实可以提高效率，这样吧！两个小组，一组负责江海市区，另一组负责下辖的六个县。你去跟老罗说一声吧！看他准备负责市区还是县里？”我对苏慧敏的提议很是满意，觉得她思路清晰，的确是个很合适的助手。 “好，我这就去找老罗，传达您的意思。”说完苏慧敏就出去了。 半个小时候，她就回来了，“张局，和老罗商量好了，他们负责下辖六个县的督导检查，我们负责市区。” “哦？你没有强迫人家吧？”我笑了笑，问道。 “局长，老罗他们巴不得下县乡检查呢！”苏慧敏说。 “哦？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因为下县乡距离远，出差补贴也多呀！”苏慧敏笑了笑说道。 “哦……对对…我把这茬给忘了。咱们还是穷啊！这么点补贴都看在眼里，不像下边那些校长们，一个一个财大气粗的。”我拍了拍脑袋，调侃道。 “那行，通知老罗，明天正式开始督导检查，你回去制定一下咱们的行程。” “好的局长，我马上安排。”苏慧敏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到了单位。刚进办公室坐下，泡了一杯茶，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张局，早啊。”苏慧敏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 “早，慧敏。”我放下茶杯，“督导的行程和相关资料你都整理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张局。”她把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我桌上，“今天我们先去江海实验一小、然后是实验二中，这两所是城区重点校，家长关注度最高，我把校园安全台账、一教一辅，收费清单、课后服务这些内容的检查标准都打印好了，每一项都标注了重点核查项。” 我翻了翻，资料分类清晰，重点明确，连各校校长、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都附在后面，看得出来她做得非常用心。 “慧敏，你做得很好，考虑得很周全。”我点头称赞，“咱们九点准时出发，你通知一下小武，让他开局里的公务车，咱们到时间就出发。” “好，我马上去安排。”苏慧敏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眼神平静自然。 我笑了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过去的事都翻篇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第483章 督促整改 苏慧敏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自信而释然的笑容：“谢谢您，张局，我明白。我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的信任。” 说完，她轻轻带上门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由衷地欣慰。一个人能从深渊里爬出来，还能保持体面和努力，真的很不容易。 九点整，小武开了一辆局里的帕萨特，接上我和苏慧敏，就出了市局大门。 我和苏慧敏坐在后排，一路上，她没有跟我说一句私人话题，全程都在汇报各校的基本情况、往年督导出现过的问题、今年需要重点核查的内容，条理清晰，数据准确。 专业、冷静、靠谱。 我越发觉得，我让苏慧敏当副组长，真是选对人了，她这些年的办公室主任果然没有白干，局里各科室的工作她都挺熟悉的，就是督察工作，她也能这么快上手，的确让我省了不少心。 我们的第一站是实验一小。由于提前发了巡查督导通知，校长王有德早就在校门口等候我们了。车子停好，我们刚下车，王有德就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伸手与我握手：“张局长，苏主任，欢迎来我校检查指导工作！” “王校长不用客气，我们就是按照省厅的统一要求，来做常规督导的，目的是为了查问题、补短板，不是来挑刺儿的，待会儿问你们什么，实话实说就行了。”我跟他客套了一番说道。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督导检查，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在王校长的带领下，我们进了校园，根据检查细则上的要求，我们先对这所学校的安全方面进行了检查。 苏慧敏拿着检查细则，看得非常仔细，灭火器有没有过期、应急灯亮不亮、监控死角在哪里、疏散通道里有没有堆放杂物、食堂留样是否规范、进货台账全不全，她一项一项核对，随后又对食堂卫生，课后服务等几个方面进行了检查，转了一大圈儿，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苏慧敏的记录本上，已经记满了内容。 校长办公室内，苏慧敏表情严肃，拿着记录本，对检查结果进行了反馈。 “王校长，你们教学楼三的消防通道里堆着清洁工具，这可是安全隐患，如果发生突发状况，逃生通道被堵死，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清理。” “还有，你们学校的食堂留样只有40小时的记录，按规定应是48小时，请立即整改。” “课后服务收费公示栏更新不及时，家长看不懂，今天之内必须重做。” 她语气平静，却句句在理，校长王有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只得不停的点头：“是是是，苏主任说得对，我们马上改，立刻改！” 我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看着。苏慧敏做事有分寸、懂尺度，不卑不亢，既守住了督导的原则，又没让校长下不来台，这工作能力，让我也不由心中叹服。 等苏慧敏查把发现的问题一条条反馈完毕。我清了清嗓子对王有德说，“王校长，苏主任给你们列出来的问题，你要高度重视，这些问题限期三天整改完毕，届时我们还会回头看，如果整改不到位，我会依法依规对你们进行处理。” 王有德闻言额头直冒冷汗，连忙保证：“请张局长放心，我们一定整改！一定整改到位！” 离开实验一小，上车后，小武忍不住夸赞道：“苏主任，您也太厉害了，那么多检查的条目，单是检查标准我看着都眼晕，而您却能熟记于心，在现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佩服啊！佩服。” 苏慧敏淡淡一笑：“小武，你多用点心就好，咱们督导检查，也是在帮学校发现问题，尤其是安全方面，真出了安全事故，咱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苏主任说得对，督导的目的不是为难人，而是保安全、保秩序。以后咱们就按这个标准来，不搞形式，不走过场，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切切实实的把保障学生的利益放在首位。” 我说。 “对，张局总结的很到位。” 苏慧敏迎上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能清晰感觉到，我们之间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第二站实验二中的督导检查，情况比一小要好一些，但也存在保安年龄偏大、监控部分损坏、学生课间活动无老师值守等问题。苏慧敏依旧一丝不苟，逐项记录，当场提出整改要求。 检查完毕，校长想留我们吃午饭，我直接婉拒了：“不用了，我们回单位吃，我们有纪律规定，不能给咱们学校添麻烦。” 对方见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了。 上车返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回到局里，我们在局里吃了饭。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老罗带队从下边县里回来了。我们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对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汇总。 然后由苏慧敏写一份检查通报，通报到全市各级学校，把发现的共性问题做一个总结，对检查过程中做的比较好的学校进行表扬。 之后我们休整了两天，按照计划，我们前往江南区第一中学进行检查。这所学校在整个江海市也算的上一类学校，在社会上的口碑一直都不错，校长杜振邦还是全市十佳名校长，管理能力出色，大家都觉得，这一趟应该是最轻松的。 到了学校，杜振邦校长已经在校门口迎候了，一番热情的寒暄之后，杜校长带领我们进了学校大门。 和预想的一样，一进校门，我们发现他们各项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条。校园干净整洁，消防设施齐全，监控全覆盖，食堂卫生达标，延时服务安排的很清楚，收费公示明白，按照国家要求，严格落实一教一辅规定，各种备查资料也十分齐全。从表面上看，几乎挑不出毛病。可以说，从结果上来看，这所学校完全可以当做标杆，当做模范。 校长杜振邦全程陪着笑，汇报工作也头头是道：“张局长，我们严格按照局里要求，绝不允许老师违规征订教辅资料，完全落实一教一辅政策，而且我们开展延时服务，课程丰富多样，完全遵循学生自主，自愿原则，而且延时服务费的收费标准，我们也按照市局的要求，对社会进行公示。” 陪同检查的其他校领导和负责老师也纷纷附和，看上去一片风平浪静。 第484章 完美学校 苏慧敏翻完他们提供的资料，也笑着点了点头，对我说：“张局，他们这块儿确实做得不错，没什么大问题。” 小武也小声说：“是啊！总算碰到一所省心的学校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对劲。太干净了，干净得过分。所有资料都太完善了，毫无瑕疵。所有被询问的校领导和老师，回答问题口径完全一致，对答如流，几乎都是不假思索，就像是排练了很多次一样。 尤其是延时服务和教辅资料这两块，是最容易出问题的重灾区，之前检查的几所学校，都或多或少有问题，而江南区一中却完美无瑕，这不符合常理。 我不动声色，只是按照流程走完检查，对杜振邦进行了表扬，还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队伍离开了学校。 上车之后，我没说话，苏慧敏却先开了口，“张局，您是不是也觉得，江南区一中有点不对劲？” “哦！说说你的看法。”我饶有兴致的转头看向她。 苏慧敏眼神锐利，语气笃定：“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干净，太规整了。教辅资料柜里只有教育局审定的那几本，学生书包里也干干净净，可我之前在走廊里，无意间听到两个学生小声聊天，说‘老师让他们去抱资料没？”还有一个说‘今天又要去育才书店买卷子了。”我还刻意去问他们，见我是陌生人，他们转头就跑开了，什么也不跟我说。很明显，不仅是老师，就连学生都被交待过了，不准乱说话。” 我心里一动。苏慧敏的观察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 “你说得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沉声道，“明面上检查，他们肯定藏得严严实实，咱们得换个方式。” 苏慧敏立刻接话：“张局，我建议暗访。不打招呼、不亮身份、不定时间，我带人分时段蹲守，摸清他们的规律，拿到实锤证据再动手。” “好，这件事交给你负责，需要任何人、任何配合，直接跟我说。”我当即拍板。 “明白！”苏慧敏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对了，我听你说，学生们提到了育才书店这个地方，刚才在手机地图中搜了一下，附近真有这样一个书店。我们过去看看吧！”我说。 “好啊！咱们过去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苏慧敏点了点头。 我们跟着导航，驱车来到距离江南区一中两个街区的育才书店。 我和苏慧敏一起进了书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一见我们连忙招呼道：“两位，想买点什么书？” “那个，老板，我儿子上初二，让我来买套数学卷子。他老师让买……哎，卷子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我拍了拍脑袋，佯装记不清的样子。 “是不是状元夺冠？”老板娘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套卷子递给我。 “哦！对对，就是状元夺冠，瞧我这脑子。”我装作尬尴的说。 “嗨，你们家长平时太忙，一般一中的学生，都自己过来买的，他们学习统一都用这套题，质量不错的。” “行，谢谢老板，多少钱？”我问。 “十八块，只要定价二十，不过一中的学生买，便宜两块，都是这个价。” 老板娘道。 “好， 拿一套。”我立刻扫码付款。拿着卷子和苏慧敏返回了车上。 “慧敏，刚才都录音了吗？” “录了，现在可以肯定，江南区一中的老师和书店有所勾结，让学生在指定书店购买教辅资料。”苏慧敏说道。 “行，先回局里吧！对了，小武，在市区找一家书店停一下。”我叮嘱道。 “张局，不是刚去过书店吗？” “让你去就去，说什么废话。”苏慧敏嘟囔了一句。 “好嘞！”小武发动车子，朝市区驶去。 我们在市区繁华地带找了一家书店停了下来。 我和苏慧敏进了书店，找到老板问，“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状元夺冠这套卷子？初二数学。” “状元夺冠？有啊！”老板从货架上抽出一本卷子递给我。 我一看，和我之前买的那本一模一样。连忙又问，“多少钱？” “十三。”老板淡然道。 “能不能便宜点。” “最低十块钱，你要是要的话，就拿走。” “额，还是有点贵，我再去别处看看。”说完拉着苏慧敏就离开了，身后很快就传来了老板骂骂咧咧的声音，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离开书店，来到车旁，我和苏慧敏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同样一套卷子，竟然相差八块钱。学校里那么多学生，学校和老师从中要吃多少回扣啊！可恶，阳奉阴违，顶风作案。苏主任，我要把江南区一中当做典型，给我一查到底。”我冷声说道。 “放心吧！张局，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她银牙轻咬，神情严肃的应声道。 接下来几天，苏慧敏真正忙碌起来了，她带着小武利用上下学时间段内，在江南区一中附近蹲点，与接送孩子的家长攀谈，在附近书店暗访，几天下来，倒也掌握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她把整理好的信息放在我案头，我拿起来看了看，对她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苏主任，辛苦了，从你搜集的信息来看，可以肯定，江南区一中的大部分老师的确和附近多家书店进行暗中勾结，让学生到指定书店高价购买教辅资料，谋取利益。而校方不仅默认这种行为，还为他们进行遮掩。 但是目前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来证明他们学校确实存在这些问题。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们需要可以一击致命的证据。” “张局，我也知道我们现在证据不足，不过不必担心，我已经有计划了。”苏慧敏信心十足的说。 “哦？什么计划？跟我说说？”我顿时好奇起来。 “局长，具体什么计划，还是暂时保密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苏慧敏冲我神秘一笑，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朝办公室外走去。 这个小妖精，居然还跟我玩起了神秘。好吧，就让我拭目以待，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我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暗暗想道。 第485章 后备箱的秘密 两天后的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门突然就被推开了。苏慧敏和小武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两人都是一脸的兴奋。 “张局，拿到了，我们拿到了。”小武激动的说。 我抬眼看向他们，疑惑问道：“拿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小武走到我办公桌前，神秘兮兮地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张局，您先看一段视频！” 我有些好奇，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画面微微晃动，应该是偷拍的，地点好像是一所学校操场的角落。视频里，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围着几辆私家车来回跑，一趟趟从后备箱里搬出一摞摞厚厚的辅导资料，搬了好几趟才搬空。 看完之后，我把手机还给小武，沉声问：“这视频在哪儿拍的？哪个学校？” 小武摸了摸鼻子，一脸得意：“张局，您绝对想不到！我一哥们儿就是做监控安装的，江南区一中这两天不是正好更新监控设备嘛，我就托他带我一起，冒充维修师傅混进去了。这段就是我在操场边上偷偷拍的。” 我听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他：“你小子，胆子是真不小，都搞起无间道了。万一被人发现，你打算怎么收场？” 小武嘿嘿一笑：“这不有苏主任在后面谋划嘛，我心里有数。” 我转头看向苏慧敏，她微微挑了下眉，解释道：“张局，这视频就是我们要找的证据，那几辆车都停在教学楼后面操场角落里，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全是学校老师的私家车。后备箱里装的，就是各班私下让学生统一买的教辅资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咱们上次去检查的时候，教室、办公室、资料柜里干干净净，一本多余的资料都找不到。 现在才明白，他们是把东西全藏车里了。上课前让学生去抱上来，下课再赶紧收齐送回去，就跟打游击一样。” 我心里顿时一沉。 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挣那点昧良心的钱，这些老师、这些校领导，真是把心思全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教育是底线，是良心，他们倒好，竟然把学生当成牟利的工具。 “这帮家伙，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明知道在检查，还敢顶风作案。”我咬了咬牙，眼神一厉，“既然证据拿到手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咱们再去一趟江南区一中。” 苏慧敏眼睛微微一亮：“张局，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通知老罗那一组，咱们都过去，人多好办事，也免得他们说我们不讲规矩。” “好，我马上去叫人！”小武立刻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苏慧敏也点头：“我去拿上之前我调查的资料和录音证据，万一他们狡辩，咱们也好当场对质。” 十几分钟后，督导组一行六人集合完毕，直接上车赶往江南区一中。 车子刚驶进学校大门，杜振邦校长就得到了消息，连忙带着两位副校长迎了出来。他看到我们，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安，快步走上前，伸手想跟我握手。 “张局，欢迎您莅临指导工作。”杜振邦强装镇定，笑着问道，“上次咱们不是全面检查过了吗？各项工作都没什么问题，您今天怎么突然……” 我脸上不动声色，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道：“杜校长，你别紧张。上次检查，你们江南区一中各方面都做得比较规范，我们局里打算把你们学校树立成正面典型。今天过来，就是想再实地看一看，让苏主任好好写一篇典型材料，在全市教育系统推广学习。” 杜振邦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疑虑和不安一扫而空，立刻喜笑颜开，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哎呀！张局，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他连忙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热情得不行，“快，里面请，我带各位领导好好转转，看看我们的校园环境、教学区、活动场地！” 我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随意打量着四周。一行人慢慢走到操场边上，我目光一扫，果然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看到了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私家车，和视频里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停下脚步，指着那一排车，状似随意地问杜振邦：“杜校长，我记得咱们学校外面有专门的教职工停车区，位置也足够，怎么把车都停到校园里面来了？” 杜振邦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很快掩饰过去，连忙解释：“张局，您有所不知，这几位老师家都离得特别远，平时吃住都在学校，不方便天天来回跑，所以就临时把车停在校园里了。” 我摇了摇头，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严肃道：“这样不行。教职工车辆开进开出校园，学生这么多，课间又到处跑，极易发生交通安全事故，这是重大隐患。” 我不等他辩解，直接下令：“你现在立刻通知这些老师，马上过来把车全都开到校园外面的指定停车区，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杜振邦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眼神闪烁，明显不情愿，可又不敢公然忤逆我的意思，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无奈对身边的副校长挥挥手：“快去，快去通知各位老师，把车挪一下。” 副校长连忙快步离开。 杜振邦还想打圆场，拉了拉我，笑着说：“张局，操场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带您去看看我们的图书室和新建的实验室吧？设备都是刚换的，特别先进。”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淡淡一笑：“不用了，我觉得这个操场建得挺好，视野开阔，我在这儿四处转转再说。” 杜振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说，只能站在一旁陪着笑，眼神却时不时往教学楼入口瞟，心神不宁。 没一会儿，七八名老师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神色慌张，一看就心里有鬼。 我不动声色，悄悄给苏慧敏使了一个眼色。 苏慧敏立刻心领神会，对着小武微微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直接拦住了最前面一位中年男老师。 第486章 爆雷了 “这位老师，请等一下。”苏慧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那男老师浑身一僵，脸上瞬间露出惶恐的神色，眼神躲闪，不敢看苏慧敏，一个劲往后躲：“你……你们要干什么？校长让我们挪车。” “挪车不急。”苏慧敏眼神一冷，抬了抬下巴，“麻烦你把后备箱打开一下。” “不行！”那老师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连忙强装镇定，“后备箱里都是我私人东西，不方便给你们看。”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向我，又看向杜振邦，明显在求救。 我站在原地，脸色冰冷，一言不发。 杜振邦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再也撑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张局，苏主任，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老师们都忙着呢，别为难他们啊。”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杜校长，打开看看而已，又不会少二两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杜振邦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那位被拦住的老师见校长都不敢说话了，彻底没了主心骨，手都在发抖。僵持了几分钟，在苏慧敏和小武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泄了气，哆哆嗦嗦拿出车钥匙，按开了后备箱。 “啪嗒”一声，后备箱弹开。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一摞摞辅导资料。 苏慧敏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其他几位老师，语气不容拒绝：“你们几个，也把后备箱都打开。” 那几位老师面如死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没人敢反抗，只能乖乖依次打开后备箱。 一辆、两辆、三辆……一连七辆车，每一辆的后备箱里，全都堆满了教辅资料，科目不同，但每科种类一模一样，明显是统一订购的。 杜振邦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上，幸好被身边的副校长及时扶住，才勉强站稳。他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刚才的镇定和热情荡然无存，只剩下绝望和恐慌。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恨，冷笑一声：“杜校长，你可真行啊。你们学校的老师，更行。” 我往前一步，声音陡然加重：“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你们江南区一中大量教师，和校外书店暗中勾结，变相强制学生购买高价教辅资料，从中拿回扣、谋取私利。你身为一校之长，对这么严重的问题，不会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吧？”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杜振邦低着头，浑身发抖，一语不发，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我看着他，怒其不争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你们都是老师，都是教育工作者，拿着国家的工资，守着一群孩子，就非得挣这笔昧良心的钱吗？” “你们学校涉事教师人数多，违规情节恶劣，影响极坏，你这个校长，难辞其咎！”我眼神一厉，“等着接受组织处理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对着身后的督导组一挥手：“我们走！” 一行人转身就走，留下杜振邦和一群失魂落魄的老师站在操场边，整个校园一片死寂。 回到局里，我一刻都没有耽误，立刻让苏慧敏把所有证据、视频、照片、笔录，全部整理成册，形成完整的材料，第一时间递交给了监察局。 监察局高度重视，联合教育局迅速成立调查组。没过几天，处理结果就正式下来了： 江南区一中校长杜振邦，失职渎职，知情不报，严重违纪，予以免职处理； 全校共十七名涉事教师，全部通报批评，扣除全年绩效奖金，取消当年所有评优评先资格，情节严重的直接开除公职； 所有违规所得，全部追缴上交国库，一分不留。 这一下，江南区一中彻底暴雷。 消息一传开，瞬间震撼了整个江海市教育系统。上到各校校长，下到普通老师，全都被震住了。谁都没想到，我这次动真格到这种地步，不管是谁，不管学校规模多大，只要敢碰红线，一律从严处理，绝不手软。 我趁热打铁，让苏慧敏立刻起草一份通报，以江南区一中为反面典型，把违规事实、处理结果全文公开，点名通报，不留任何情面。 通报里明确要求： 全市所有中小学、职业学校，针对违规征订教辅、校园安全、师德师风等问题，十五日之内全面自查自纠，主动整改； 十五日之后，督导组将再次下沉检查，一旦再发现类似问题，一律从重、从快、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通报一发下去，整个江海市教育系统瞬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之前还心存侥幸、想着敷衍应付的学校，再也不敢掉以轻心，纷纷开展轰轰烈烈的自查自纠活动。该清退的资料清退，该整改的隐患整改，该和书店切断联系的彻底切断，没人再敢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新来的张副局长，是真的敢干事、敢碰硬、敢得罪人，查出问题是真的会摘帽子、处分人。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我带着苏慧敏、老罗、小武等整个督导组，再次对全市重点学校、薄弱学校进行回头看。 这一次，效果明显好了太多。 校园里干净整洁，安全隐患基本清零；教室、办公室里再也看不到违规教辅资料；学生书包轻了，家长抱怨少了；老师们把心思重新放回教学上，整个教育系统的风气，正了不止一点。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教育督导专项行动，终于完美收官。 办公室里，我坐在椅子上，翻看着苏慧敏整理好的督导总结报告，心里十分欣慰。 这一个多月，从一开始的摸索检查，到暗访取证，查处江南区一中，最后以反面典型震慑全市教育系统，掀起自查自纠的热潮，每一步都离不开身边人的配合。 而苏慧敏，无疑是这次行动里最亮眼的一个。 从一开始细心发现问题，到冷静分析、策划暗访，再到精准取证、果断现场核查，最后整理材料、起草通报、推动全市整改，她展现出的洞察力、判断力、执行力、原则性，全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专业、冷静、靠谱、有分寸、敢担当。 我放下文件，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苏慧敏。她神情平静自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专业、干练的魅力。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对她早已不是最初的同情和怜惜，更是多了几分欣赏与信赖。这个女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干才，那些说她靠美色上位的谣言，可以不攻自破了。 第487章 实名举报信 督导检查行动刚尘埃落定，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这天上午，督导室的老罗就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老罗，有事儿。”我随口问道。 老罗走到我办公桌前，伸手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张局，我们督导室接到了一封举报信，我找你拿拿主意。” “举报信？举报谁的？” “张局，举报的是经开区教育局教科所副所长刘鹏。”老罗回答。 我心里微微一动，扫了一眼手里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寄件人，只有一行手写的“督导室收”。我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信是手写的，字体刚劲有力，功底很深。大体内容就是举报刘鹏利用手里管课题的权力敛财，而且是明码标价。 全区的老师想要申报课题、顺利结题，必须找他介绍的枪手来代写、代做材料，只要花了钱，不管课题质量怎么样，都能一路绿灯通过； 要是不找他的人，不给他送钱，就算你自己做的课题再好，材料再扎实，评审的时候也会被各种挑毛病，直接打回，根本过不了。 举报内容写得非常详细，从课题申报的收费标准，到不同级别课题的价格，再到他介绍枪手的手段，甚至还有几位老师被他索要钱财的具体时间、金额，都写得明明白白，看得我眉头越皱越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作风问题了，这是利用职权大肆敛财，学术腐败，性质极其恶劣。 我快速翻到信纸的最后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举报人的名字：何斌，经开区实验一中的一名物理老师。 居然是实名举报。 我把举报信轻轻放在桌上，眉头紧皱，不久之前在陈婷家里，她还跟我说过这种问题呢！我还想着回头跟韩局商量一下怎么治理一下这种乱象的，谁知这段时间琐事缠身，把这茬也给忘了，没想到今天就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被举报人刘鹏是经开区教科所的副所长，算是中层实权干部，手里握着全区教师职称评定的关键环节——课题，这东西直接关系到老师的晋升、工资、待遇，多少老师挤破头都想拿下一个课题，他要是真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那坑的是整个经开区的一线教师，毁的是教育系统的风气。 但反过来想，教育系统里因为职称、课题、评优闹矛盾的事情也不少，有些老师心怀不满，挟私报复、恶意举报抹黑主管领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何斌为什么要实名举报刘鹏？莫非他手中有实打实的证据？两人之间是不是有私人恩怨？这封举报信里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自然不能轻易下结论，更不能随便声张，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也会影响经开区教育局的正常工作。 我抬眼看向老罗，叮嘱道：“老罗，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刘鹏是教科所副所长，位置敏感，涉及课题评审这种关键工作，咱们不能光凭一封举报信就定性，先悄悄核查，把举报信里提到的人和事一一核实，拿到实打实的材料，再做处理。” 老罗立刻点头，他在督导室干了十几年，规矩比谁都清楚：“张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先来跟你汇报一声。我已经打算从外围悄悄查，不接触刘鹏本人，先找经开区实验一中的老师，还有举报信里提到的那几个花钱做课题的老师了解情况，稳扎稳打，有了初步结果，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嗯，就这么办，你先去忙吧！”我点了点头 ，老罗随即就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盯着桌上的举报信，心里却乱糟糟的。课题评审本是公平公正评价教师教研能力的渠道，要是真成了某些人敛财的工具，那后果不堪设想。可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只能等老罗的核查结果，我压下心里的杂念，重新埋进堆成山的文件里，一忙起来，就把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一直忙到下午下班，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肩膀，拎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进了公寓单元楼，我刚走进到电梯，一个靓丽的身影就跟了进来，竟然是陈婷。 “张宇，你刚下班吗？真巧。”陈婷一脸笑意的跟我打招呼。 “嗯，你也刚下班？”我伸手按了一下我们住的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刘鹏被举报的事儿，陈婷是是市教科所所长，和各个区县的教科所、学校都经常打交道，消息比我灵通，说不定对刘鹏这个人有所了解。我就随口就问了一句：“对了陈婷，问你个事，你认不认识经开区教科所的副所长刘鹏？” 陈婷闻言，愣了一下，靠在电梯壁上，想了想才开口道：“刘鹏？知道啊，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没打算瞒她，毕竟都是系统内的人，这种事也瞒不住太久，而且我也想从她嘴里听听对刘鹏的评价，就压低声音，简单说了一句：“督导室今天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他利用课题敛财，明码标价，给老师介绍枪手代做课题，不花钱就不让过。” 陈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我就说嘛，这人风评一直不太好，我听底下学校的老师私下议论过，说刘鹏在经开区教科所里手伸得长，管课题管得很死，只是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敛财。” 说完，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不过张宇，话也不能说死，咱们系统里的事你也清楚，课题是职称晋升的硬条件，许多老师为了晋职称抢破头，有的老师甚至还和领导闹矛盾，评职称没评上，课题没过，就怀恨在心，写举报信挟私报复、恶意抹黑的情况也不少。刘鹏到底是不是真的敛财，还得查了才知道，不能光凭一封举报信就定了他的罪。” 第488章 学术研讨会 我点了点头，陈婷说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凡事都要讲证据，不能偏听偏信：“你说得对，我已经让老罗悄悄核查了，等证据扎实了再处理，现在谁也说不准。” 说话间，电梯“叮”的一声响，到了我们住的楼层。我们出了电梯，她掏出钥匙刚要去开她家的门，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着我，说道：“对了，张宇，明天经开区教育局要办一场教育改革学术研讨会，规格不低，专门请了省里的教育专家过来讲座，是我们业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我愣了一下：“研讨会？我怎么没听说？” “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局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哪有功夫关注这种研讨会。”陈婷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已经收到邀请了，听研讨会的主办方说，他们还打算专门邀请你过去做嘉宾呢。你现在可是咱们局里风头最盛的副局长，经开区那边想请你过去撑撑场面，提高一下研讨会的档次。” “是么？我没有收到邀请啊？”我摆了摆手，一脸疲惫，这几天手头的工作堆了一大堆，督查、调研、开会、批文件，忙得晕头转向，哪有心思去参加什么研讨会。 “拉倒吧，我这几天忙得头都大了，手里一堆事儿等着处理，哪有时间去经开区参加研讨会，请我去我也不会去的。” 谁知我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电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固定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不知道是谁。 我按下接听键，语气随意：“喂，你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热情又客气的声音，语速不快，带着一股官场里特有的稳重和恭敬，一听就是个单位领导：“请问是市教育局的张副局长吗？我是经开区教育局的宋林。” 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是经开区教育局的一把手宋林，之前在市里开教育工作大会的时候见过几面，打过招呼，不算熟。 “宋局长，你好你好。”我立刻打起精神，客气地回应道。 “张局，不好意思啊，下班时间打扰你休息，实在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宋林的声音非常谦和，没有一点局长的架子，“是这样的，明天我们经开区举办教育改革学术研讨会，特意从省里请了权威专家过来做专题报告，机会难得。我们局班子商量了一下，想郑重邀请你过来担任嘉宾，给我们的研讨会指导指导工作，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还真被陈婷说中了。 我心里苦笑一声，刚说完不去，邀请电话就打来了，而且还是经开区教育局的一把手亲自邀请，话说得这么客气，态度这么诚恳，我要是直接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以后工作上打交道也不好看。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宋局长，实在抱歉，我这几天工作实在太多，抽不出时间……” “张局，我知道你忙………。”宋林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恳切，“就一上午的时间，绝对不会耽误你太久，省里的专家都亲自来了，你要是能来，我们整个研讨会的分量都不一样了，也能显示出咱们市教育局对这次研讨会的重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实在没法再拒绝，只能点了点头：“行吧宋局长，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明天过去。” “太好了张局！太感谢你了！”宋林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又客套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看向电梯门口一脸笑意的陈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可真是张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刚说完研讨会，宋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推都推不掉。” 陈婷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吧，你现在可是香饽饽，谁都想请你过去撑场面。既然答应了，那明天咱们一起走？我开车技术不行，你载我一程，方便吗？” “没问题，小事一桩。”我笑着答应下来，“明天早上八点，咱们一起出发。” “好嘞，那明天见。”陈婷挥了挥手，打开门进了屋，我也回到了自己家里。 第二天一早，我给乐乐做了些早餐，吃完饭就打发他上学去了。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比较正式的西服，敲响了对面陈婷家的门。 门很快打开了，陈婷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化了淡淡的妆容，显得落落大方，温婉漂亮。肩头还挎着一个朴素的白色小包。 “张宇，今天挺帅啊！”她挑了挑眉毛，打趣道。 “你也很漂亮啊！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说。 我们下楼上了我的车，她习惯性的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我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小区，朝着经开区教育局的方向开去。 经开区离市区不算远，路况也不错，开车三十多分钟就到了。远远就能看到经开区教育局的办公大楼，大门口挂着红色的醒目横幅，上面写着“经开区教育改革学术研讨会”几个大字，门口站着好几位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的都是各个学校的校长、骨干教师，场面搞得十分隆重。 我的车刚停在教育局门口，宋林就快步迎了上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老远就伸出手：“张局，陈所长，欢迎，欢迎两位领导莅临指导，一路辛苦！” “宋局长太客气了，我们就是过来学习的。”我和宋林握了握手，陈婷也过来和宋林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宋局长，张局说的没错，今天有省里的专家过来，我们都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过来的，谈不上指导。” “哎呀！陈所长，您太谦虚了，您也是教育研究领域的专家呀！”宋林不失时机的拍了拍马屁。然后他一左一右地引着我们往会议厅走去。 第489章 约见举报人 宋林一边走一边介绍，“张局，今天省里来的专家是周启元老先生，是咱们国内教育改革领域的泰斗，德高望重，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老人家请过来的，机会非常难得。” 我点了点头，周启元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是省里教育界的权威专家，一辈子深耕教育研究，能请动他，确实足以说明这次研讨会的规格不低。 走进会议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足有两三百人，全场鸦雀无声，秩序井然。 主席台布置得十分气派，会议长桌上铺着大红色的绒布，摆放着名牌、话筒、茶水，准备的非常充分。 宋林引着我和陈婷，径直走到主席台前排的位置，指着两个预留好的空位，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局，陈所长，你们坐这里，这是专门给你们留的位子。” 我愣了一下，主席台前排靠中间的位置，差不多是c位了，我俩只是来壮门面的，坐这里未免太显眼了，刚想推辞，宋林就按住了我的肩膀，笑着说：“张局，你就别客气了，你是市局领导，必须坐中间，这是规矩。” 盛情难却，我只能和陈婷一起坐了下来。刚坐下，周围的几位领导就纷纷就坐，和我们打招呼，我一一笑着回应。 没过多久，研讨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先是介绍了到场的领导和专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首先发言的是经开区教育局局长宋林，他拿起话筒，慷慨激昂地介绍了经开区近年来的教育发展成果、教研工作亮点，说了大概二十分钟，言辞恳切，气势十足，讲完之后，台下掌声雷动。 宋林发言结束，主持人拿起话筒，高声说道：“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市教育局张副局长做总结指导发言，大家欢迎！” 我有些意外，昨天宋林只说让我过来做嘉宾，没说还要发言，不过我在局里常年开会发言，临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我稳了稳心神，接过话筒，侃侃而谈起来。 我没有说太多空话套话，结合市里的教育改革政策，简单总结了经开区教研工作的成绩，也提了几点中肯的建议，前后也就四五分钟，简洁明了，说完便放下了话筒。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我长出了一口气。身边的陈婷悄悄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就是今天研讨会的重头戏——省里专家周启元老先生做专题报告。 周老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精神矍铄，往台上一坐，就自带一股学者的威严。他没有拿稿子，全程脱稿，结合自己几十年的教育研究经验，深入浅出地讲解教育改革的方向、课题研究的核心意义、一线教师的专业成长，讲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头头是道。 我虽然分管的不是教育教学工作，算是个门外汉，但是听着周老的报告，也觉得受益匪浅，心里暗暗佩服，这才是真正做教育、搞研究的人。 整场报告讲了整整一个小时，全场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玩手机，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周老讲完之后，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掌声都要热烈。 研讨会很快结束，我们和周老在宋林一行人簇拥下率先离场。 我们在教育局门口先送走了周老，然后宋林握着我的手，热情的说，“感谢张局长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参加我们的研讨会。” “别这么说，宋局长，是我应该感谢你呀！如果不是你，我还听不到周老这么优秀的报告呢！受益匪浅啊！好了，我和陈所长回去还有事儿 就不打扰了。” “张局 ，陈所长 ，慢走。”宋林和我们告别，我就开车载着陈婷离开了经开区教育局。 开车还没走出多远，我忽然想起举报信的事儿， 心想我都已经到经开区了，趁此机会 ，不正好见见那个举报人何斌吗？他敢实名举报，手里肯定攥着真东西，光靠老罗在外围核查，不如我当面问清楚。 我减缓车速，转头对陈婷说：“咱们先不着急回去，我想趁这个时间，见一下举报刘鹏的那个老师，何斌。” 陈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张宇，我赞成。我本来就管着课题这一块儿，正好也听听一线老师对于做课题有什么难处和痛点。” 我嗯了一声，靠路边停车，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上次我看完举报信，把信上何斌留的联系电话存了下来。在手机上翻出来，我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您好。”对面是个声音低沉的男声。 “是何斌老师吗？我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张宇，我今天在经开区教育局开会，你的举报信我看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想跟你见一面，聊几句。” 电话那头一听我的身份，瞬间沉默了，安静得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足足过了五六秒，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有些发紧的说：“……好。张局长，您说地方，我们见面聊。” “就在你们经开区实验一中大门口吧，我开车过去，十分钟就到。” “行，我等你电话。”电话那头，何斌立刻回答道。 挂了电话，“走吧！咱们去见见这位举报人。”我发动车子，往实验一中开去。 十多分钟后，我把车停在了实验一中大门侧边的树荫下，给何斌打了个电话，“我到了，大门口树荫下，蓝色威迪汽车。” 挂了电话，没等多久，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校门里快步走出来，他戴着黑框眼镜，穿一件有些宽大的深蓝色西装，身形偏瘦，神色慌张，出门后就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目光扫到我的车时，顿了一下，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我降下玻璃，他身子微微俯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的紧张和不安，“是张局长吗？我……我就是何斌。” “你好，何老师，请上车说话吧！外面人多眼杂的。 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 “好了，何老师，咱们现在聊聊那封举报信的事儿吧！”我淡淡开口道。 第490章 课题乱象 “说……说什么？“何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我一眼，坐在后排，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的摩挲，似乎很紧张。那躲闪不定的眼神和惶恐不安的表情，我一眼就看明白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我这个市局副局长亲自来找他，是不合常理的。一封举报信， 竟引得我亲自过来找他。莫非刘鹏跟我有什么特殊关系？毕竟他举报的可是一名区教科所的副所长，也算是一名中层干部了。自古以来，官官相护再正常不过。我亲自过来，恐怕不是来谈话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他怕我和刘鹏穿同一条裤子。更怕他这一举报，有可能会被打压的更为厉害，甚至丢了工作。 此刻的何斌，脸上的表情除了惶恐不安之外，更多的是担忧和不信任。所以对于我的问话， 他显然犹豫不定，不知该如何开口。 车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我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于是尽可能的让语气柔和一些。 “何斌，你不用紧张。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放心，我今天找你，不是想找你麻烦，只是顺路而已，正好跟你核实一下举报信里的内容。你实名举报，敢站出来说话，就说明你心里有委屈，有真话要说。我们今天来，就是听真话的。” 他微微一怔，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怀疑似乎少了几分，不过对我好像还有顾虑。 我继续说：“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市教科所的陈所长。”我指了指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婷说道，“实话告诉你，其实利用课题敛财这事儿，你并不是第一个揭露这种现象的人，而是陈所长。” 何斌听我这么说，眼睛顿时睁大了，他一脸惊讶的看向陈婷，嘴唇都在颤抖。 “就在两个月前，陈所长就跟我反映过这种问题，说咱们江海市下面区县课题乱象严重，部分主管领导以权谋私，利用课题大肆敛财，枪手成风，所做课题粗制滥造，严重影响了教研改革的长久发展。我本来还打算跟韩局长商量一下，怎么治理一下这种乱象的，没想到你的举报信就来了，正好，我这次就是想借着你的举报，抓一抓典型，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我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几分：“我这个人做事，只看事实，只讲规矩，不护短，不偏袒。谁碰红线，我就办谁。你放心，今天咱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保密，不会让你因为说真话受到打击报复。” 这番话说完，何斌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憋了几年的气都吐了出来，眼神里的惶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张局……您真的是来查刘鹏的？” “是。”我点了点头，“这件案子，我亲自负责，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听我这么说，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角哆嗦了一下，声音也带上了压抑已久的火气：“好……好！我说实话！我什么都说！张局长，您不知道，刘鹏他妈的太过分了！他根本不是在搞教研，他就是在做生意！” 我和陈婷都没打断他，就想让他一口气往下说。 “张局，陈所长，你们在上面，可能不清楚下面有多黑。刘鹏身为经开区教育局教科所的副所长，主管全区所有学校的课题立项、评审、推荐。可以说，全区老师的职称晋升，就捏在他一个人手里。” “可能你们也清楚，根据政策，咱们普通老师要想评职称，有一条硬性条件，那就是必须要有课题研究成果。没有课题成果，你课讲得再好，学生再喜欢你，年限再够，一律没用。想评职称，就得先过课题这一关，而要想做课题研究，第一关就是立项申报。”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看向我们问道，“二位领导，你们知道我们经开区的老师是怎么申报课题立项的吗？” “哦？你说说看 。”我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让他继续。 “立项？在我们这里，给刘鹏送钱送礼的，就能立项；不送的，材料写得再扎实，也给你打回来。 理由多得是，比方说研究不符合方向、选题重复、前期研究不足……随便一句话，你一年功夫就白费了。” 我闻言心里一沉，看向陈婷。 陈婷眉头早就皱紧了，等他话音一落，立刻开口问道：“县级课题他卡着，那你们可以报市级课题啊。市级课题是我这边负责的，评审更规范，刘鹏也插不上手啊。” “插不上手？” 何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苦笑一声，笑得满脸无奈：“陈所长，您是好心，可是咱们课题申报的流程您也知道，不管是县级还是市级，所有申报材料，第一步都得先交到区县一级的教科所。 刘鹏不签字、不盖章、不往上递，你连市级评审的面都见不着。” “第一关就卡死了，后面流程再公平，跟我们普通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陈婷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何斌继续说：“就算运气好，立项申报这一关过了，刘鹏马上就会开始暗示你。开会时旁敲侧击，私下里找你谈话，说什么‘课题不好做啊’‘现在没人自己写了’‘我认识几个专业的，靠谱，通过率高’……话说得隐晦，可谁都明白什么意思。” 我沉声问：“他明码标价？” “是。”何斌点头，一点不犹豫，“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县级课题一套全包，从开题到结题，3000块钱，保证通过；市级课题难度大一点，5000块，不包过，但今年没过，明年免费再做一次。” 我心里咯噔一下。 3000、5000，对一个普通老师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第491章 生意经 “一个课题通常要好几个人做，这些钱可由小组成员均摊，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几百块到一千，好像负担也没那么大。很多老师为了求稳，再省点钱，就都报县级课题，3000块钱买个省事省心。只有评高级职称的老师，必须要市级课题的，才会咬牙去做5000的。”何斌声音越说越冷，“全区几十所中小学，每年找他做课题的，少说五六十人。您算算，这是多少钱？”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五六十人，每人三到五千元，找枪手至少要花一半，剩下一半，就是刘鹏的介绍费了，一年轻轻松松十几万揣进兜里。 这他妈哪里是教科所所长，简直就是课题中介公司的老总，都形成完整产业链了。 “张局，陈所，我不是舍不得那点钱！”何斌眼神中喷涌出熊熊怒火，声音也控制不住发颤起来：“我就是看不惯！我凭自己的真本事，凭自己熬夜写出来的材料，都是自己的心血，怎么会过不了？我想着，我就不送钱，就不找枪手。我坚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可结果呢？连续三年，我连立项申报这一关都过不了。” “第一年，被打回来了，说我选题不行； 第二年，又被打回，说我前期材料不足； 第三年，直接连理由都懒得编了，就一句‘不予立项’。” “没有课题，我就评不上职称，您二位也知道，我们普通老师靠的就是那点死工资，晋升职称，不仅仅关乎我们的荣誉，是对我们能力的一种认可，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工资能涨上不少，我也需要养家糊口呀！辛辛苦苦十几年，就因为课题，卡在这一步动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我也想过，干脆也像其他人一样，花钱买课题，也求个省心。可是我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呀！这不是弄虚作假吗？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我也知道举报刘鹏的后果是什么，我也想过，很有可能会遭到打击报复，甚至会丢了工作，可我更怕这股歪风邪气烂到底！好好的教育，被他们这些人搞得乌烟瘴气！” “我本来以为，举报信递上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压下来。我真没想到……张局您一个市局副局长，会亲自来找我。” 听完这一整套的前因后果，我心里又气又好笑。 气的是刘鹏胆大妄为，手握公权，公然把课题当生意做； 好笑的是，这套把戏玩得这么粗糙，居然能横行这么久。 我看向陈婷问道：“你平时在市里，能感觉到吗？” 陈婷长长叹了一口气，脸色很难看：“怎么感觉不到。每年市里收到的课题材料，真正有内容、有研究价值、有亮点的，一百份里都找不出十份。 绝大多数都是枪手东拼西凑，滥竽充数的东西，仅仅符合基本要求，但内容十分空洞，没有什么太大价值。” “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上面要求通过率有比例，不能全卡死。除了那些实在太差、一眼就没法看的，剩下枪手做的，只要格式过得去、逻辑通顺，我们也只能让过。” “老实老师自己写，写得认真，却过不了； 花钱找枪手，乱七八糟一堆，反而能过。 劣币驱逐良币，劣币越来越多，良币越来越少。 长此以往，谁还安心做教研？谁还真心搞研究？全都去花钱买课题了。” 陈婷这几句话，说到了根子上。 我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指一点点收紧。 之前处理教辅资料、校园安全，我还觉得是局部问题。 今天听完何斌的话，我才明白：课题评审这一块儿，已经烂到根里了。 这不是刘鹏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区县层面的潜规则。 刘鹏只是其中一个典型。 我转头看向后座的何斌，语气郑重：“何斌，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非常重要。你放心，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装看不见。” “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督导室、教科所联合核查。 刘鹏是不是敛财、是不是明码标价、是不是勾结枪手，我们会一查到底。 只要证据确凿，该通报通报，该处分处分，该移交监察局移交监察局，绝不姑息。” 何斌听完我的表态，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谢谢张局……谢谢您愿意信我，愿意查。只要能把这股风气正过来，我就算受点委屈，也值了。” “你不会受委屈。”我沉声道，“说真话的人，不该受委屈。以后谁敢因为这事针对你、排挤你，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撑腰。”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我拍了拍他胳膊：“你先回学校吧，咱们见面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回去想一下，该怎么下手查这件事儿，可能还需要你的配合。” “好，张局，您放心，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什么也不怕。” “行，等我电话，我很快就会联系你。”我说。 “那，张局，陈所，我先走啦 ！” 何斌推开车门，又回头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才快步走向学校大门。 车子里只剩下我和陈婷。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仪表盘上，却驱不散我心里的沉郁。 陈婷轻声说：“张宇，这事儿一查，动静小不了。刘鹏在经开区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有关系网，说不定还牵扯到别人。” 我淡淡开口，语气里不带一点情绪，却字字坚定： “牵扯到谁，就查谁。 官再大，根子再深，也不能拿老师、教研当生意做。 这一次，我不光要办刘鹏一个人。 我要借着他，把全市各区县课题乱象，彻底清一遍。” “这种歪风邪气，必须杀一杀了。” 我不能让无数像何斌一样，老老实实教书、认认真真做事的普通老师心寒，既然接了这件差事，就要尽心尽力把它办好。 第492章 钓鱼 我把陈婷送到教科所后就回了单位。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我给督导室的老罗打了个电话。 “老罗，你过来一趟，再把苏慧敏叫上。” “好，马上到。” 挂了电话，仅过了几分钟，老罗和苏慧敏一前一后就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人坐下，随后说道：“老罗，慧敏，今天我去经开区参加了一个学术研讨会，顺便找举报刘鹏的何斌聊了聊。”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上午在经开区实验一中门口，和举报人何斌见面的全部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从刘鹏如何卡立项、如何明码标价、如何介绍枪手，到为什么何斌要实名举报刘鹏，还有陈婷反映的市级课题劣币驱逐良币的乱象，一字不落，全讲清楚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老罗脸色铁青，拳头不自觉攥紧：“太猖狂了！简直无法无天！把公家权力当自家生意，这种人就该彻底严查！” 苏慧敏没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眼神转了转，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我看着两人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刘鹏手握课题审批权，长期勾结枪手敛财，已经形成了固定链条。但问题是，咱们现在只有何斌单方面的口供，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光靠举报，定不了他的罪，最多给个诫勉谈话，不痛不痒。” “今天叫你们来，就是集思广益，说说看，这个案子，该怎么入手，才能一击致命，把证据拿全？” 老罗皱着眉：“要不咱们直接去教科所查台账、查立项记录？挨个找老师谈话？” 我摇了摇头：“不行。刘鹏在经开区经营多年，关系网肯定不浅，咱们一动，他立刻就能得到消息，到时候销毁证据、串供、把责任全推给枪手，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打草惊蛇，这案子就彻底黄了。” 老罗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嚣张下去。” 一直沉默的苏慧敏忽然抬眼，眼神一亮：“张局，我有个办法。” “你说。” “咱们可以让何斌当饵，把刘鹏和他背后的枪手，全都钓出来。”苏慧敏语气干脆，“何斌不是还没跟刘鹏撕破脸吗？正好，让他主动联系刘鹏，说自己想通了，要花钱做县级课题。刘鹏肯定不会怀疑，一定会像往常一样，给他推枪手、谈价格、约定交易方式。只要何斌把通话录下来，再跟枪手完成一次交易，咱们当场抓人，人赃并获，什么口供、录音、转账记录、分账比例，一次性都能拿到手。”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慧敏，你这法子，不就是钓鱼执法吗？” 苏慧敏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坦荡：“张局，您说得太难听了。咱们是在查案，是在整治教育系统的歪风邪气，不是搞歪门邪道。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拿到证据，能把真正违规违纪的人揪出来。”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刘鹏那种人，谨慎得很，你正常查，他估计很难露马脚。只有让他自己走出来交易，咱们才能抓个正着。” 我心里一动。 她说得没错。 正常核查，根本拿不到铁证。刘鹏这种人，做事肯定小心，不留痕迹。只有让他亲自参与一次完整交易，咱们人赃并获，他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事不叫钓鱼执法，叫引诱取证、固定证据。行，我考虑一下，晚上我联系何斌，问问他愿不愿意配合咱们。” 苏慧敏笑了：“他肯定愿意，他恨刘鹏恨得牙痒痒，能亲手把刘鹏送进去，他求之不得。” “嗯。”我看向两人，“今天的会议内容，严格保密，对谁都不能说，免得人多口杂。我先联系何斌，等我消息。” “明白！”两人同时点头。 散会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反复琢磨着整个计划。风险肯定有，一旦暴露，何斌在经开区彻底待不下去，我们也会被指责程序不当。但为了打掉这条盘踞在基层教育系统的蛀虫，这点风险，值得冒。 晚上回到公寓，我关好房门，拨通了何斌的电话。 “张局？” “何斌，我跟你说个事。”我直接把我们的计划说了一遍，让他假装找刘鹏做课题，录音、联系枪手、配合交易、我们暗中跟随。 我本以为他会犹豫，毕竟这相当于亲自去“演戏”，一旦被刘鹏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刚说完，何斌立刻就答应了，语气坚定：“张局，我愿意！只要能把刘鹏拉下来，我什么都配合！您放心，我一定演好，绝对不露出半点破绽！” 我心里一暖：“你小心一点，千万别让刘鹏看出不对劲。说话、语气，都跟平时一样，别激动，别刻意。” “我知道，您放心！” 挂了电话，我长长松了口气。 最关键的一环，搞定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单位，何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张局，成了！我刚才给刘鹏打电话了，就说我想评职称，实在没办法，想做个县级课题，请他指点指点。” 我立刻坐直：“他怎么说？” “他一点没怀疑，语气还挺得意，说早该这样了，现在做课题标准很高，个人不好弄。然后就说他可以帮忙找人做材料，包过，收费3000块。说完就给了我一个手机号，让我直接联系这个人，说是专门做课题材料的，靠谱。” 我追问：“通话录音了吗？” “录了！全程都录了，清清楚楚，一句没落下。” “好！”我一拍桌子，“做得好！你把那个手机号发给我，不要轻举妄动，等我过去。我上午带人去找你，咱们直接把枪手引出来。” “明白！” 挂了电话，我立刻通知苏慧敏、老罗、小武，三人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我们几个人开了一辆不起眼的家用轿车，带了记录仪、录音笔、笔录本这些工具，就赶往了经开区。 路上没人说话，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次不是普通检查，是抓现行，容不得半点失误。 第493章 枪手 半个小时后，我们把车停在离实验一中不远的路边，我给何斌发了条信息。 十分钟不到，何斌就从学校侧门出来了，骑着一辆旧电动车，神色自然，看不出丝毫异样。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悄悄走到我们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张局，都准备好了。”他把手机递过来，“这是刘鹏给我的枪手号码。” 我看了一眼号码，对何斌说：“现在打过去，就说你要做县级课题，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见面，把钱和材料交接一下。记住，语气自然一点，别紧张。” “好。” 何斌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声音压得很低，闷声闷气的：“谁啊？” “我是刘所长介绍来的，我想做个县级课题，包过的那种。”何斌语气平稳，跟之前商量的一模一样。 “哦，刘所介绍的是吧。”对方放松了一点，“钱准备好了吗？我只收现金，不转账，不留痕迹。” 何斌看了我一眼，我点头示意。 “准备好了，3000块。” “行。”对方想了想，“上午十点，经开区城市公园，西北角长椅那边，一个人过来，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苏慧敏笑了：“够谨慎的，还只收现金，跟特务接头一样。” 我沉声道：“越谨慎，说明心里越有鬼。小武，老罗待会儿到了公园你俩在交易地点埋伏，假装散步、遛弯，等交易一完成，立刻上前控制住那个枪手，别让他给跑了。” “放心吧张局，保证跑不了！”小武信心十足。 老罗也点头：“我可是退伍军人出身，抓个人，小意思。” 我看向何斌：“你骑电动车过去，自然一点，钱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这个信封里。交易完，不要多说话，立刻离开，剩下的交给我们。” “明白。”何斌接过信封，小心揣进兜里，骑上电动车，朝着城市公园的方向驶去。 我们开车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既不跟丢，也不引起注意。 很快到了经开区城市公园，公园里人不多，有老人散步，有小孩玩耍，一片平静。 何斌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到西北角的长椅上坐下，低头玩手机，静静等待。 我们把车停在公园对面的路边，我和苏慧敏坐在车里盯着，小武和老罗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靠近。 十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公园另一侧走了过来。 男人是个瘦高个，戴着鸭舌帽，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深色外套，缩着脖子，四处张望，警惕性极高。 他走到长椅旁，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老刘介绍的？” 何斌抬头：“是。” “钱呢？” 何斌把信封递过去。 男人接过信封，快速捏了捏，确认厚度没错，塞进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这是我的微信，后续材料对接找这个号，包过，别到处乱说。” 说完，转身就走，速度很快，一刻都不想多留。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跟特务接头一模一样。 就在他转身走了十几米，小武和老罗立刻冲了上去，一人扯了他一条胳膊，控制住了他。 “别动！我们是市教育局督导组的！找你聊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挣扎了两下，根本挣不脱，脸色瞬间惨白，口罩都被吓得歪了一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没犯法！” “是不是犯法，跟我们回去说。” 小武和老罗架着他，快速带到我们车上，车门一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男人被按在后座上，浑身发抖，抬头看到坐在前面的我和苏慧敏，吓得嘴唇都白了，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是市局的？” “我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张宇，现在有个举报案件，需要找你核实一些情况。” 我转过身，语气严肃的说。 “张……张局长？”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惶恐。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和刘鹏是什么关系，合作多久了。” 男人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座位上。他知道，自己被抓了现行，再狡辩也没用了。 沉默了几秒，他彻底放弃抵抗，声音颤抖着交代：“我……我叫杜明，是经开区四中的老师……和刘鹏合作……已经四五年了……” 我示意小武打开笔录本，全程记录。 杜明低着头，不敢看我们，一五一十全说了：“刘鹏找到我，说他手里有很多老师要做课题，让我帮忙写材料，他负责拉客户、搞定立项和评审，我负责动笔。县级课题他收3000，给我1500，他抽1500；市级课题收5000，给我2200，他抽2800。” “每年找他做课题的老师有五六十个，大部分都是我写，有时候忙不过来，他还会找别人。” 我追问：“还有谁？” 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还有一个，是外面教培中心的老师，叫李娟，我跟她见过一次，也是帮刘鹏写材料，分成跟我一样。” “你们有没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分账记录？” “都有，但是都删了，刘鹏不让留，说怕被查。每次都是现金交易，交接完就两清。” 苏慧敏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兼职是违规的、弄虚作假、破坏教研公平？” 杜明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想多赚点钱。我害怕丢工作，求求你们，别开除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武把笔录递到他面前：“看清楚，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签字按手印。” 杜明手抖得厉害，哆哆嗦嗦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点，但态度依旧严肃：“杜明，你今天配合态度很好，主动交代全部问题，我们会从轻处理，不会直接开除你。但是，你给我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必须严格保密，不准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刘鹏。” “如果泄露半个字，导致整个案件失败，那对你的处理，就不是从轻这么简单了，你清楚后果吗？” 杜明吓得连连磕头：“我清楚！我清楚！我绝对不说！半个字都不说！我保证！” “好。”我挥挥手，“你可以走了，回去正常上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杜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车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小武兴奋道：“张局，成了！人证、口供、录音、交易链条，全齐了！刘鹏这次跑不掉了！” 老罗也松了口气：“铁证如山，他就算有天大的关系，也保不住自己。” 苏慧敏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张局，下一步，该收网了吧？” 我看着窗外，眼神渐渐变冷。 收网。 第494章 收网 “张局，现在去哪里？直接回市局吧！” 小武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直接去经开区教育局。”我说。 老罗愣了一下，连忙问我：“张局，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我点了点头，“人证、录音、口供全齐了，没必要再拖下去了。夜长梦多，趁刘鹏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上门核实、固定口供，一锤定音。” “我赞成，趁他没串供、没藏东西，打他个措手不及。”苏慧敏附和道。 “也对，兵贵神速嘛！”老罗也支持我的决定。 随后小武调转车子方向，直奔经开区教育局。 一路上没人说笑，气氛严肃。我们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个刘鹏的罪证，更是要给全市基层教师的一个交代。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经开区教育局大楼前。我没提前打招呼，带着老罗、苏慧敏、小武四人，上楼直接去局长宋林的办公室。 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小武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宋林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局长宋林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抬头看见我们一行人，脸上立刻露出惊讶之色，连忙起身：“张局？您怎么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迎接您。” 他脸上堆着客气，眼神里满是疑惑，要知道昨天研讨会上我们刚见过面，怎么今天我又突然带人上门，绝不是小事。 我没跟他绕弯子，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语气严肃，开门见山：“宋局长，今天过来，是有一件非常严肃的事，需要你配合。” 宋林脸色一正：“张局您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全力配合。”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且已经初步核查核实，你们区教科所副所长刘鹏，利用课题立项、评审、推荐的职权，勾结枪手，明码标价敛财，严重破坏教研公平，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话音落下，宋林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张局……您说什么？刘鹏？”他连连摇头，语气都有些发飘，“不可能吧？刘鹏我了解啊，平时工作挺认真的，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恶意举报、挟私报复？”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意外，不是装出来的。要么是刘鹏伪装得太好，要么就是宋林平时疏于监管，对底下的事一无所知。 我语气沉了几分：“宋局长，我不会凭一封举报信就上门带人。刘鹏的问题，我们已经调查核实，有录音、有枪手证词、有交易记录、有完整利益链条，证据确凿，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蛀虫。” 我把话撂得很直白：“现在，我需要你配合，找一间大一点的会议室，把刘鹏叫过来，我们当面问话。” 宋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再辩解，重重叹了口气：“好……好，我听张局的。我这就安排会议室，马上给刘鹏打电话。” 他起身带着我们往三楼大会议室走，一路上脸色都很难看。他心里肯定清楚，教科所副所长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局长，监管不力、失察失职，多多少少也要担责任的。 进了会议室，我坐在主位，老罗、苏慧敏、小武分列两侧，人人神情严肃。宋林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拿起手机，手指都有些发颤，拨通了刘鹏的电话。 “刘鹏，你立刻到局三楼大会议室来，马上！” 语气很重，没有多余解释。 挂了电话，宋林苦笑一声：“张局，您说这事……我真是一点都没察觉。平时刘鹏汇报工作，都说课题评审公平公正，管理规范，我还真信了。” 我没指责他，只淡淡说了一句：“等会儿听完他的交代，你就明白了。” 不过五分钟，会议室门被推开。 刘鹏急匆匆走了进来，头发梳得整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只是跑得有点急，微微喘着气。 一进门，他就看见满屋子严肃的人，看见平时高高在上的宋林局长，居然站在一旁，陪着小心。 再一看坐在主位的我，眼神锐利，气场沉稳，他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脸上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慌。 但他毕竟是机关老人儿了，发觉情况不对，还能强装镇定，看向宋林，勉强挤出笑容：“宋局，您找我？有什么工作安排？” 宋林脸色铁青，指了指我，声音冰冷：“刘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教育局分管教育督导工作的张副局长，这位是督导室罗主任，办公室苏主任。他们今天过来，是专门调查你的问题。” “调查我？”刘鹏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眼神开始躲闪，“我……我有什么问题？” 我抬手示意他坐下。 他双腿发紧，慢慢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刘鹏，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举报你利用经开区教科所副所长职权，在课题立项、评审、推荐工作中，勾结枪手，明码标价，收取好处费，为他人违规通过课题提供便利，大肆谋取不当利益。” 我没有提何斌的名字，只把举报核心内容说了一遍。 刘鹏听完，头摇得像拨浪鼓，脸色发白，强行辩解：“张局，这是污蔑！是造谣！我没有！我一直秉公办事，课题评审全都是按规定来的，绝对没有敛财！肯定是有人嫉妒我，恶意举报！” 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心里冷笑一声，也不跟他废话。 “刘鹏，你觉得我们会空口无凭来找你吗？” 我朝苏慧敏使了个眼色。 苏慧敏立刻上前，将一叠证据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展示。 “这是你与举报人的通话录音，你亲口承诺县级课题3000元包过，并推荐枪手，全程录音，清晰可辨。” 她按下播放键，手机里立刻传出刘鹏熟悉的声音：“你早该想通了，硬撑没用的……3000块包过，我给你个号码，直接联系他……” 声音一出来，刘鹏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这……这是何斌那家伙举报我？”他咬牙切齿，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怒意。 苏慧敏没搭理他，继续说：“这是枪手杜明的亲笔证词、签字按手印笔录。杜明，经开区四中教师，与你合作五年，县级课题你抽成1500，他得1500；市级课题你抽2800，他得2200。每年合作十几单，获利数万元，他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是杜明与何斌现场交易的视频录像，以及所获现金，记录完整。” “还有杜明交代的证词。” 一项项证据，摆得明明白白，铁证如山。 第495章 制度改革 刘鹏的眼睛越睁越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冷汗一层层往外冒，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 所有狡辩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喘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交代……我全交代……” “是我鬼迷心窍，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他低着头，眼泪都快下来了，开始一五一十地供述。 “最开始，只是有老师找我帮忙，我顺手帮过一两次，后来有人主动送钱，我没忍住。慢慢胆子越来越大，就找了杜明他们几个当枪手，明码标价，立项、评审、结题一路开绿灯……” “县级3000，市级5000，大部分钱我拿，枪手拿小头。这几年下来，一共收了多少钱我都记不清了，大概几十万是有的……” “所有不送钱、不找枪手的老师，我一律卡着立项，不让他们通过。我知道不对，可我控制不住……”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一旁的宋林听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刘鹏！你太让我失望了！我那么信任你，把全区课题教研交给你，你竟然拿着公权中饱私囊，败坏教育风气！你对得起你的身份吗？对得起那些一线老师吗？” 刘鹏头埋得更低，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说：“我错了……我认罪……”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也长长叹了口气。 气愤归气愤，但我心里很清楚，刘鹏绝不是个例。 基层课题评审权力过于集中，流程不透明，监督缺位，一个人就能说了算，不出问题才怪。 等他彻底交代完，我看向宋林，语气严肃郑重：“宋局长，刘鹏这个案子，性质恶劣，涉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市局会把这个案子，作为全市反面典型，公开通报，以儆效尤。” “案件移交你们经开区教育局，并上报区监察局，由你们两家共同研究处理结果，从严从快，绝不姑息。最终的处理意见，必须按时上报市局。” 宋林立刻站直身体，连连点头，态度无比诚恳：“张局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包庇、绝不姑息！我立刻召开班子会，第一时间上报监察局，给市局、给全区教师一个交代！” “好。”我点头，“证据我们会留档复制，原件移交你们。从现在起，刘鹏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刘鹏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任何异议。 事情到此，基本尘埃落定。 我们没再多留，起身告辞。宋林一直把我们送到楼下，反复保证一定严肃处理，脸色沉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坐回车里，小武长长舒了口气：“张局，终于把这颗钉子拔掉了！” 老罗也感慨：“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权力不受监督，真是太可怕了。”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并没有太多轻松。 拔掉一个刘鹏容易，可如果制度漏洞不补上，今天走了刘鹏，明天还会出李鹏、王鹏。 “案子了结了，但工作才刚刚开始。”我开口，“要想真正杜绝这种事，必须从制度上着手，把权力关进笼子里。” 回到市局，我一刻没休息，直接拨通了陈婷的电话。 “陈婷，刘鹏的案子，我们已经查实了，人也交代了，证据确凿，马上移交处理。” 电话那头的陈婷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一振：“张局，真拿下了？太好了！早就该整治这种歪风邪气了！” “嗯。”我话锋一转，“我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更重要的事。刘鹏之所以能钻空子，就是因为课题立项、评审、结题，权力太集中，一个人就能说了算，流程不透明，监督缺位。” “你是市教科所所长，最懂课题评审这一块。你觉得，怎么完善制度，才能彻底杜绝个人专权，保证公平公正？ 有没有思路？” 陈婷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张宇，不瞒您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尤其是听何斌跟我们反映的一线老师的困境，我就知道，制度必须大改。我已经有一个初步的完整思路，就是还没整理成正式方案。” 我心里一喜：“好，你尽快把方案做出来，越细越好。做完直接来找我和韩局，我们一起研究。” “明白，我尽快！”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不少。陈婷专业、细致、懂业务，由她来做制度方案，再合适不过。 两天后，上午刚上班，陈婷就拿着一叠厚厚的正式方案，找到了韩局和我。 韩局办公室。 “韩局，张局，我把课题评审全流程改革方案做好了，您二位看看。” 我和韩局对视一眼，一起接过方案，逐字逐句仔细翻看。 不看则已，一看我就忍不住点头——陈婷这个方案，做得太完善、太彻底了。 她直接从根源上斩断了个人专权的可能： 第一，立项审核分权 取消教科所主管“一言堂”，立项材料由系统随机抽取专家，盲审打分，姓名、单位全部隐去，谁也不知道是谁的课题。 第二，中期检查、结题评审全部异地。本区县专家不评本区县课题，跨区县交叉评审，彻底杜绝人情往来、利益输送。 第三，全流程公开 每一步进度、评审结果、专家组成，全部网上公示，接受全体教师监督。 第四，设立专线举报电话 一旦发现违规操作，实名举报优先核查，查实即重处。 第五，角色彻底转变 教科所领导从“审批决定者”，变成“流程服务者”，只负责组织、协调、存档，没有任何投票权、决定权。 一整套流程下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彻底堵死了权力寻租的空间。 韩局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好！好！这个方案做得太到位了！抓住了核心，堵住了漏洞，公平、公开、公正，完全符合咱们整治教育风气的要求！” “我完全同意。这个方案，逻辑闭环、操作性强，能真正保护老实做事的老师，打击投机取巧的歪风。”我肯定的表态。 随后，韩局当场拍板：“立刻上会研究，没有问题，以市局正式文件形式，下发全市各区县教育局、各中小学，从即日起，全面执行新的课题评审制度！” 当天下午，文件正式印发。 一夜之间，全市教育系统都知道了—— 课题评审，彻底变天了。 消息一传开，广大一线老师一片叫好。 多少被卡了多年、老老实实做研究的老师，纷纷在群里、在电话里向市局反馈，说终于看到公平了，终于不用再花钱、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陈婷的办公室电话、我的办公电话，几乎被感谢的声音打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查处刘鹏，是治标。 改革制度，才是治本。 从整治违规教辅，到查处课题黑幕，再到完善制度闭环，一步一步，江海市的教育系统风气，正在一点点回到正轨。 第496章 想让她当妈妈 最近这几天，我有点忙，需要到下边区县检查均衡化学校建设的情况。因为要连着跑了好几天，我特意拜托陈婷帮忙照顾一下乐乐。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乐乐的。”陈婷一口答应了下来。 “谢谢你，陈婷。”我转过头叮嘱儿子，“乐乐，这几天我有点忙，白天不在家，要是有事儿，你找陈阿姨帮忙。”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绝不会给您找麻烦。”乐乐信誓旦旦的说。 可我万万没料到，我刚下乡的第二天，儿子就在学校出了状况。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因为我是在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才了解了情况。 当晚我赶回家，一身疲惫的瘫坐在沙发。乐乐正坐在房间书桌上写着作业，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自觉，还主动写作业，我满心欣慰。 我给他削了个苹果，给他送过去。“儿子，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乐乐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嗯，快做完了。” “那个，爸……”他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呗！有啥事儿？”我摸了摸他的头，好奇的问。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乐乐小心翼翼的说。 “啥意思？你闯祸了。”我眉头一皱。 “嗯！下午，老师让我叫家长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乐乐才小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 “叫家长？你干了什么？” “今天……今天我和我同桌闹矛盾了，他想看我日记本，我不让看，他就伸手去抢，我一生气，就推了他一下，摔了个屁墩儿，他就到老师那里告状，说我霸凌他。老师没了解清楚状况，然后我俩都叫了家长。” 我心里咯噔一下：“叫家长？那老师联系我了？” “嗯，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忽然想起，我今天手机调的是震动。后来我看有未接来电，是个陌生的座机号，打了好几次，没想到是学校打来的。 乐乐小声道，“我怕你骂我，也怕你回来生气，我就……” 他话说到一半，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我过去开门，见来人是陈婷。 “张宇，你回来了？” 我抬头看向陈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婷，乐乐今天在学校与同学发生矛盾，老师让叫家长，我没接到电话……是你帮忙处理的吗？” 陈婷正要回答，乐乐在一旁抢着说：“是陈阿姨去的。中午我放学回家，心里特别害怕，在门口碰到陈阿姨，她看我不对劲，就问我怎么了，我全都跟她说了。陈阿姨二话没说，下午就带着我去了学校。” 我立刻看向乐乐，眼神里满是意外：“真是你陈阿姨帮你处理的？” “嗯。”乐乐抬起头，眼睛亮了不少，刚才的委屈少了一大半，“陈阿姨去了之后，先跟老师说了情况，又去找了我同桌，问清楚是他抢我日记本在先，然后帮我们俩和解了。老师没批评我，还跟我说以后有事好好说，别动手。” 说到这儿，乐乐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陈阿姨还跟老师说，我平时特别乖，就是性子有些冲动，还让我平时多注意克制情绪。老师也鼓励我，以后注意方式方法，注意团结同学。” “谢谢你，陈婷，你费心了。” 我听完，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还有浓浓的感激。 “多大点事啊，孩子之间闹矛盾太正常了，我正好在家，顺路过去帮着调解一下，孩子没事就行。”她温柔一笑，无所谓的说道。 “这可不是顺路。”我站起身，语气无比真诚，“陈婷，真的谢谢你。我不在家，按理说这种事儿，该我去的。” 乐乐也立刻凑过来，拉着陈婷的手，“谢谢陈阿姨！陈阿姨最好了！”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看到，乐乐看陈婷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门阿姨”，而是彻底的认可、亲近，甚至有了一丝对母亲的依赖。 我心里对陈婷的好感更加多了几分。她干练、善良、明事理，工作上能帮我分忧，生活上能替我兜底，连我儿子最需要的时候，她都能及时出现。这么好的人，我上哪儿找去？ “陈婷，为表谢意，咱们去吃个饭吧！” 我当即拍板道。 “对，陈阿姨，谢谢你帮我，一起吃饭吧！正好我也饿了。”乐乐连忙助攻。 “小事一桩，张宇你太客气了。”陈婷委婉推辞。 “不行，这顿饭我必须请。你千万别推辞。” 陈婷还想推脱，可乐乐已经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陈阿姨，你就去吧，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看着孩子期盼的眼神，陈婷笑着点头：“好，就听你们爷俩的。” 我在小区附近选了一家还不错的私房菜馆儿，点了一桌子菜。饭桌上，乐乐一直黏着陈婷，给她夹菜，和她东拉西扯的，我从未见他如此健谈过。陈婷也耐心听着，时不时笑着回应，温柔又细心。 我举着茶杯，对着陈婷认真道：“陈婷，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一个大男人，带孩子总是粗枝大叶，顾此失彼，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乐乐恐怕还会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 “张宇，你太客气了。”陈婷也端起水杯，轻轻和我碰了一下，“我挺喜欢乐乐的，这孩子很懂事，咱们是朋友，我帮他是应该的，谈不上麻烦。”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舒服，没有官场的客套，没有工作的压力，就像一家三口一样，安安稳稳，暖暖和和。 回到家，我让乐乐先去洗澡，自己站在阳台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等乐乐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到了我的身旁。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儿子，今天有陈阿姨帮你处理矛盾，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嗯！”乐乐用力点了点头，“陈阿姨特别好，她很维护我，说话轻声细语的，很温柔，很好听。” 我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那你……喜欢陈阿姨吗？” 乐乐毫不犹豫：“喜欢！特别喜欢！”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用一种很认真、很郑重的语气说了一句： “爸爸，我想让陈阿姨，当我妈妈。” 我身子一僵，心脏猛地一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乐乐一脸期盼，小心翼翼的问：“爸爸，行不行？我真的很喜欢陈阿姨，她也喜欢我。以后她当我妈妈，就能天天陪着我，你也不用一个人那么累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又酸又软，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伸手，把乐乐轻轻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好，”我声音微微发哑。 “知道了，爸爸会努力的。” 第497章 又一封举报信 接连几天下乡巡查，把我累的够呛。总算告一段落了，我也能松口气，这天上午，我在办公室正梳理巡查期间发现的问题。苏慧敏就着急忙慌的推门冲了进来。 “张局，不好了，监察局来了位同志，就在楼下接待室，要请你到监察局一趟，说是让您配合核实一些举报线索。” “举报？什么举报？”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也没说，您看……～”苏慧敏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很明显是在担心我。 “没事儿， 我过去看看。”我很快镇定了下来，毕竟这些年我也没少被举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他们要举报我什么？ “慧敏，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安抚了她一下，让她先离开了。 出了办公室，刚走到电梯口，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就走了过来。竟然是韩局，他脸色凝重，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张局！”韩局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我都知道了，你别担心，有我在。 “韩局，你知道举报的内容？”我好奇的问。 “嗯！监察局的王副局长给我打电话了，是封匿名举报信，说你没有经过招标就私自制定供货商为局里采购电脑，勾结供货商吃回扣，中饱私囊。” “什么？举报我这个？简直就是污蔑。”我气的哭笑不得。 “我知道，这次采购不招标是我拍板的，我是局长，所有决策责任由我承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韩局严肃道。 我心里一热，眼眶都有些发酸。 自从调到教育局以来，韩局一直都很照顾我。平时工作他也放手让我干，关键时刻，他竟然毫不犹豫站出来顶在前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份担当，让我心中感到无比踏实。 “韩局，我没事，咱们采购流程完全合法合规，我不怕查。” “不怕也不行，人家是冲着你来的。”韩局语气沉重，“走，我跟你一起去监察局，我亲自跟他们说明情况。” 我们跟着那位监察局的同志，一起驱车赶往了市监察局。 负责此案的是监察局副局长王斌，四十多岁，作风硬朗，说话直来直去，也不讲情面。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还算比较熟悉。在他办公桌上，摆着一份举报材料。 我们见面寒暄了两句，王斌请我们坐下，不等他开口，韩局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开口说道，“王局长，我先把情况说清楚。我们教育局本次电脑办公设备采购，未进行公开招标，是我亲自决定的。 因为采购金额并未达到法定招标线，符合小额采购规定，我作为单位一把手，也拥有法定的审批权限，就算有问题，所有责任也应该由我承担，与张宇副局长无关。他只是负责具体执行，全程合法合规，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王斌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两页，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韩局长的态度，我们已经记录在案。班子集体决策、权限合规这一部分，我们可以采信。但是，举报人除了质疑招标程序，还提供了另一项关键指控——宏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依依，与张宇副局长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此次采购属于定向输送利益，存在权色交易猫腻。”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我的神经上。 我猛地坐直身体，语气克制不住地冷了下来：“王局长，我明确表态：这一项指控，是完全恶意的造谣污蔑！我和赵依依确实认识多年，属于私人朋友关系，这一点我不隐瞒、不回避。 但是，本次采购，我们严格执行相关规定，赵依依的公司报价低于市场价、资质最全、售后最优，完全符合采购条件，所有流程留痕完整。我觉得私人关系不能成为否定合规公务的理由，更不能凭空捏造生活作风问题对我进行抹黑！” 我越说越气愤，“我张宇从基层岗位干到现在副局长的位置，已经有十几年了，经手的大大小小的项目、资金、工程不在少数，从来没有一分钱不干净，没有一件事徇私舞弊。我可以接受监督、接受核查，但绝不接受这种无中生有的污蔑！” 王斌并没有被我的情绪影响，依旧保持着专业而冷静的态度，轻轻把材料放在桌上。 “张副局长，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被人匿名举报、抹黑名誉，换谁都会生气。”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个人愿意相信你的职业操守，但监察工作必须讲程序、讲证据。举报人既然提交了线索，我们就必须核实。” “现在，我只需要你们配合一件事——在今天下班之前，把本次采购的全套材料送过来：包括采购申请、审批文件、三家公司正式报价单、党组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合同原件、付款凭证、设备验收单。只要材料完整、程序合规，我们立刻认定举报不实，当场为你澄清正名。” 韩局立刻接话：“没问题王局，我们保证一个小时内送到。” 谈话到此结束。 走出监察局大楼，阳光刺眼，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韩局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往心里去，清者自清。这种事，越是心里有鬼的人，越会躲在暗处咬人。”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不是担心自己被查，而是心寒——我兢兢业业、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整治全市教育系统的种种违规违法现象，查处了一批批蛀虫、就是为了江海教育系统的风清气正，如今换来的却是背后捅刀、匿名诬告。 刚回到局里，我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赵依依。 一接通，她焦急又愧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张宇，我全都知道了！有人因为咱们那笔采购业务举报你，还造你的谣，是不是？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接这个单子，你也不会被人缠上！” 第498章 风波平息 “依依，跟你没关系，估计是有人故意恶意报复，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我不管！我不能让你平白无故受委屈！”赵依依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坚定，“你等着，我现在立刻回公司，把所有手续整理齐全，给你送过去，我和你一起去监察局给你作证！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采购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猫腻，没有任何利益输送！” 我想拦都拦不住。 四十分钟后，赵依依抱着整整一文件夹的手续材料，风风火火冲进我办公室。平日里干练精致的女总裁，此刻头发微乱，眼神通红，看得出来她非常担心我，也很气愤。 “宇哥，你看，所有东西都在这里。”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摊，一页一页指给我看，“这是报价单，这是资质……” 她越说越激动：“我现在就跟你去监察局，我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我看着她满眼真诚、不顾一切为我辩解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依依，谢谢你。东西我收下，会统一提交给监察局，你不用亲自跑一趟，免得别人又说闲话。” “我不怕闲话！”她抬起头，眼神倔强，“我怕的是你被人冤枉，怕你名誉受损。” 当天下午两点，教育局采购全套档案、还有赵依依提供的全部合法手续，一并送到了监察局核查组。 经过两个小时的严谨核对，监察局当场出具结论：经核查，市教育局办公设备采购程序合法、材料齐全、比价规范、定价公允，未发现违规违纪、利益输送、权色交易等问题，匿名举报内容不实，予以澄清了结。 一纸澄清说明，像一块巨石落了地。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平息了。我第一时间给赵依依打了电话。 “依依，举报核实清楚了，是诬告。今天真的谢谢你。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澄清、拿证据。这份情，我记下了，我张宇欠你一份大人情。” 电话那头的赵依依很高兴，欢快的说道 ：“一句谢谢，可不够哦。” “人情债，向来都要用行动来报答的，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对我的好感就从未掩饰。这次我身陷举报风波，她不顾一切挺身而出，心里的情意早已明明白白。 可我现在对待感情仍有犹豫，只能故意装傻，“你想要我怎么行动呢？” “回头再告诉你！”赵依依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回到教育局，我刚进办公室，韩局就打来了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推门进去，韩局正站在窗边抽烟，窗户开着一条缝，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他转过身，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坐下。 “张宇，监察局的结果，我知道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但是你要记住，这次举报，绝对不是偶然。” 我点了点头：“韩局，我也想到了。” “你心里明白就好。”韩局在我对面坐下，神色严肃，“你上任副局长以来，督导纪检、安全、课题，这些问题，处理了一大批违规违纪的蛀虫，断了多少人的‘人情路’‘好处路’。” “这次举报，估计就是那些被你动了利益的人，躲在暗处搞报复。他们搞不垮你，就想泼你脏水，坏你名声，让你畏手畏脚，不敢再动真格。” 我心里一凛。韩局看得比我更透、更远。 “你性子太刚，做事太直，不懂得藏拙，不懂得迂回。这是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韩局语重心长地叮嘱我，“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务必小心，说话留痕，办事留据，不要给任何人抓把柄的机会。” “这段时间的工作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成果，咱们江海市教育系统的风气也得到了肃清。我建议，接下来的工作可以缓一缓了，你也好好喘口气，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你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韩局，我听您的。督导工作暂时暂缓，我把精力放在制度完善、材料梳理上，不再搞大规模现场核查，不集中通报处理。” “这就对了。”韩局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保护好自己，才能干更长的事。” 从韩局办公室出来，夜色已经笼罩了整栋大楼。 我心里清楚，暂时退让不是软弱，而是为了更稳地前行。 周末悄然而至。 周六早上八点刚过，我的微信就响了，是赵依依发来的消息，文字简洁，带着不容推脱的语气： “说好的报答，今天兑现。来我别墅一趟，我等你。”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 我知道，一旦去了，意味着什么。 可我欠她的人情实实在在，她在我被污蔑时挺身而出，这份情义我不能视而不见。再三权衡之后，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走进乐乐的房间，这家伙还赖在床上。我给他准备了早点，叮嘱道：“爸爸今天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好好写作业，有事给爸爸打电话，知道吗？” 乐乐揉着眼睛点了点头：“知道了爸爸，你早点回来。” 安排好儿子，我拿起车钥匙，驱车驶向赵依依所住的别墅区。 赵依依的别墅藏在绿荫之中，独门独院，安静私密。院子里种着花草，环境清雅。我按响门铃，门很快打开了。 赵依依穿着一身米白色真丝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素颜清淡，少了商场上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慵懒。屋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轻音乐低低流淌，气氛暧昧而安静。 她没有多说客套话，侧身让我进门，顺手关上了门。 “来了。” “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张力。 从玄关到客厅，从沙发到落地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试探的拉扯，一切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情动之时，所有的顾虑、身份、界限，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云雨过后，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第499章 你愿意当后妈吗？ 我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心里一片空茫。 赵依依轻轻依偎在我怀里，手指温柔地划过我的胸口，声音细软，却带着无比认真的分量。 “宇哥，”她慢慢开口，“我们俩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我回避了很久。 她直起身，撑着手臂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躲闪：“我告诉你我的想法。我赵依依做生意，做人，都不喜欢拖泥带水。我不想当你的情人，不想躲在暗处，更不想永远没有名分。” “我要光明正大的身份，我想嫁给你，当你的妻子。”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她的眼神无比认真，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情话说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她，坐直身体，语气也变得无比郑重、无比现实。 “依依，你想跟我结婚，我可以认真考虑。但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 “你也知道，我已经四十岁了，还带着乐乐。你如果要嫁给我，就必须当他的后妈。你要照顾他的生活，陪伴他的成长，接纳他的脾气，包容他的过去，甚至可能要忍受他对你的排斥和抵触，虽然他现在对你挺喜欢的，可我们结过婚之后，会不会有变化，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我问你——你做好当后妈的准备了吗？”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依依脸上的温柔、期待、坚定，一点点褪去，一点点僵住。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从认真，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犹豫，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和无措。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估计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想的只是两个人的浪漫、温馨、朝夕相处；可她没有认真想过——嫁给我，就意味着必须接纳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必须承担起“后妈”这个沉重、复杂、甚至充满委屈的角色。 她没有准备好。 她犹豫了。 看着她脸上复杂难言的神情，我心里已经有了最明确、最清醒的答案。 有些美好，只适合停留在眼前。 有些感情，一旦撞上现实，就会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我轻轻披上衣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满山的绿意。 我和赵依依之间，那层看似亲密的窗户纸，被我亲手捅破了。 未来会走向哪里，我不知道。 但我很清楚—— 我可以没有爱情，可乐乐，不能没有家。 “宇哥，我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赵依依披上睡衣，走到我身旁，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 “不过请给我一段时间，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嗯，当然可以。决定权一直都在你手上。”我说。 “宇哥，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抱歉，下次再说吧！乐乐一个人在家，我要回去给他做饭。” “额，好吧！”赵依依没有纠缠，松开了抱着我的手。 从别墅出来，我长长吐了一口气。心情更是复杂至极。我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事儿，开车返回了所住的小区。 我刚在公寓楼下停好车，准备上楼，就见陈婷从单元门口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皮鞋锃亮，身材挺拔，长相英俊斯文，气质很是干练，一看就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样子。两人站得很近，说话时语气轻松，神态自然，看上去关系非同一般。 听见脚步声，陈婷下意识转过头，一看见是我，眼神明显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 “张宇？你回来了？”她先开口打了招呼，语气微微有些拘谨。 我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自然：“刚回来。” 陈婷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身边的男人往前引了引，轻声介绍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宋英杰，我的大学同学，昨天刚调到咱们市政府办公室工作，特意过来找我叙叙旧。” 说完，她又转向宋英杰，笑着提起我：“英杰，这位是张宇，市教育局副局长，我们不光是一个单位系统的，还是对门邻居。” 宋英杰立刻伸出手，脸上堆着十分热情的笑，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力道适中地握了握我的手：“原来是张局！久仰久仰，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以后工作上少不了打交道，还请张局多多关照。” 他嘴上说得客气，可下一秒，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上了陈婷的腰。 动作随意、亲密，没有半点生疏，分明是宣示主权的姿态。 陈婷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脸上微微泛红，低头轻轻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这个举动。 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失落，“噌”地一下涌了上来，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厉害。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 大学同学、刚调回来、叙旧、亲密揽腰、陈婷不拒绝……所有细节凑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他们早就不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早已越过了界限，甚至已经到了公开亲近的地步。 我对陈婷一直比较有好感，连乐乐都直白说想让她当妈妈。可眼前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宋英杰依旧热情不减，笑着冲我抬手示意：“张局，正好赶上饭点，我做东，咱们一起去附近吃个饭，边吃边聊，也算是认识一下。” 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场面话，是客气的虚情假意。他真正想请的只有陈婷一人而已。 我心里堵得厉害，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直接婉拒：“不了宋先生，谢谢您好意，我就不去了。孩子一个人在家，没人看管，我得赶紧回去给他做饭。” 说完，我没再看两人脸上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侧身就往单元门里走。 “那我先回去了。” “张宇……”陈婷在身后喊了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复杂。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单元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和人影。 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里那股酸意，迟迟散不去。 第500章 儿子的撺掇 我心里乱糟糟的，回到家，刚打开门，乐乐就从客厅里跑了过来。“爸，你回来了。” “嗯！你作业做完了吗？”我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脱了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上。 “我早就做完了，一上午你去跑哪儿去了？”乐乐问道。 “额，见了个朋友。”我随口应付了一句。总不能说我找赵依依厮混去了吧！ “唉！有情况。”乐乐刚踱步到阳台，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连忙朝我招手。 “爸，你快来，你看楼下！” 见我没动弹，他跑过来，拽得我一个趔趄，拉着我就走到了阳台窗边，我心里还纳闷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毛躁。 “爸，你快看！就是这个叔叔。” 我顺着乐乐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楼下角落里的停车位上有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5系，这辆车我刚才停车的时候，也注意到过，就离我的车不远，不过我也没太在意。 而此时，宝马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陈婷，另一个，就是刚才楼下见过面的宋英杰。 宋英杰正微微侧着身，一只手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另一只手轻轻护在车顶上方，生怕陈婷低头上车时磕到脑袋，动作做得体贴又周到，两人说说笑笑，很是亲密。 而陈婷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宋英杰说了句什么，她笑着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那一幕落在我眼里，像一根细针扎在心上，感到一阵刺痛，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攥着阳台栏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明明知道我和陈婷只是朋友关系。可亲眼看见她被另一个男人这样殷勤对待，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那股酸意一阵接着一阵的往上涌。 乐乐在旁边仰着脸看我，小大人一样长长叹了一口气。 “爸，你看见了吧，就是这个叔叔。”乐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我耳朵里，“你没回来之前，他就来对门找陈婷阿姨了，手里拎了好多礼物呢，看起来都很高档，他在陈阿姨家，待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的。” 我勉强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复杂滋味，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乐乐却没打算就此打住，他拽了拽我的衣袖，眼神特别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爸，我虽然才上初二，可我什么都懂。这个叔叔肯定在追求陈阿姨。” 我低头看着儿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操的心还不少。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大人的事儿，你少管，专心把你的学习搞好比什么都强。”我试图把话题岔开，“别天天盯着这些，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心思得放在学习上。” “爸，我学习不用你操心，老师都说了，我英语成绩进步很大的。”乐乐骄傲的扬起下巴，可是一点儿都不让步，“可你的事儿我就得管，爸，你要是再这么不行动，陈阿姨早晚被这个叔叔抢走！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被儿子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没错，我都明白。我对陈婷一直都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她端庄、优雅、性格温柔，对人体贴，对乐乐更是真心实意的好。不管是从女人的角度，还是从未来伴侣的角度，陈婷都是最适合我的那一个。 可我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我今年都四十岁了，还带着乐乐这么大的儿子，和苏梦那段感情无疾而终，要说没有阴影那是假的。我怕自己再次失败，怕委屈了陈婷，怕乐乐和她长期相处会出问题，更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这些顾虑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里很久，让我一直犹豫、退缩、不敢向前。 我看着乐乐一脸替我着急的样子，终究没忍心再跟他较真，只能再次转移话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 “行了，别瞎琢磨了。”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肚子饿不饿？中午想吃点什么？爸带你出去吃。” 一提吃饭，乐乐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他脱口而出：“我想吃小区门口那家麻辣烫，就是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特好吃！” 我当场就点头答应了：“行，那就吃麻辣烫，换衣服，咱们现在就走。” 乐乐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回房间换外套。我站在阳台，又往楼下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宝马已经不见了踪影，可我心里的那点乱麻，却怎么也理不清。 换好衣服，我带着乐乐出了门。麻辣烫店不大，但是干净热闹，香味飘出去老远，乐乐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拿了个盘子，开始挑他爱吃的鱼豆腐、蟹棒、宽粉。 我站在他旁边，随便拿了点青菜和金针菇，扫码付了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人不少，说话声、煮菜的咕嘟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倒是让我纷乱的心绪放松了许多。 没一会儿，两大碗麻辣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汤汁红亮，香味扑鼻。乐乐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鼻尖都冒了汗。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也淡了不少，陪着他一起吃了起来。 乐乐一边吃麻辣烫，一边还不忘继续念叨我：“爸，你真的得主动点，陈阿姨人那么好，对我又好，错过了你肯定后悔。那个叔叔虽然看着挺有钱的，但是你也不差呀！你可是教育局的副局长呢！” 我拿起桌上的纸巾，丢给儿子一张：“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消停会儿。” 乐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可眼神里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明晃晃的，我想装看不见都难。 吃完结账，我带着乐乐往回走，慢悠悠地晃进小区。刚走到林荫路的拐角处，就迎面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慧敏。 今天的苏慧敏跟平时在单位里穿职业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穿了一条修身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小香风外套，化了淡淡的妆，头发卷得很精致，整个人显得美艳又性感，气质格外亮眼，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慧敏，你这是哪里去？”我打了个招呼。 苏慧敏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容里还带着点羞涩：“张局，你和乐乐出去了？” “嗯，带孩子吃口麻辣烫。”我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小区门口，“你这是准备去哪儿？打扮得这么漂亮。” 苏慧敏脸颊微微泛红，抬手往小区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声音轻了不少：“有朋友来找我。” 第501章 苏慧敏也恋爱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家用轿车，车门刚好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正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等看清那个人的脸，我当场就愣住了。竟然是江海一中的副校长，王文辉。 我对王文辉印象挺深刻的，做事稳重，待人谦和，分管的初中部的教学业务，我去学校检查，基本上也都是他接待我。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和苏慧敏扯上关系。 苏慧敏看着我一脸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脸颊更红了：“张局，你别这么惊讶，我跟王文辉……我们在一起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里的意外，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好事啊，这是好事！不过我之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苏慧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跟我说起了心里话：“其实王王文辉早就对我有意思了，我们之前一起共事的时候，他就跟我表露过心意。 只是那时候我身陷囹圄，名声也不好，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了很多，望向正朝我们走来的王文辉，继续说道：“多亏了您，我才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想通了很多事，也打算重新开始。 王文辉又跟我表白了，他说他不介意我的过去，就想好好跟我在一起，照顾我。我挺感动的，就答应他了。” 听完这番话，我打心底里为苏慧敏高兴。她受了那么多个苦，如今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实在是难得。 我正想再说几句祝福的话，王文辉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他看见我，连忙伸出手，热情地跟我握了握：“张局，好巧啊，在这儿碰到你。” “王校长，恭喜啊。”我笑着跟他寒暄，“以后我们苏主任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王文辉笑得一脸憨厚真诚，连连点头：“张局你放心，我肯定的，我会好好待慧敏的。” 旁边的乐乐也连忙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王校长好！” 毕竟是自己学校的副校长，孩子还是有点敬畏的。王文辉低头看了看乐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乐乐，听你班主任说，你成绩进步的很快，尤其是英语，继续努力哦。” “好的，我会努力的。” 乐乐连忙点头应下，小表情特别认真。 又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王文辉就很自然地揽住苏慧敏的肩膀，跟我道别：“张局，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父子了。” “好，你们慢走。”我笑着挥手。 两人并肩走向小区门口，亲密无间，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我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楚。 春天来了，身边的人好像都成双成对，有了归宿。连苏慧敏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有我，还是形单影只，带着孩子，守着一个不算完整的家。 我不是没有想过别人。比如赵依依，我俩相识那么久，也发生了超出友谊的关系，对我一片真心，既漂亮、又有能力、还懂我，算得上是我的红颜知己。 可我和她，真的合适吗？ 我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她比我小了十几岁，年龄差距摆在那里。更重要的是，她是个事业心极强的女强人，满脑子都是生意，平时忙得脚不沾地。那天我跟她提起过乐乐，提起过以后如果在一起，就必须带着孩子一起生活，她当时的犹豫和迟疑，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喜欢我，可她没做好当后妈的准备，也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到家庭里。 就算她勉强接受了乐乐，以她的工作强度，哪有时间照顾家里、照顾孩子？ 我心里很清楚，赵依依很漂亮，很优秀，也很懂我，可她适合当情人，当知己，当无话不谈的朋友，唯独不适合当妻子，不适合当乐乐的妈妈，不适合跟我过这种柴米油盐、安稳平淡的日子。 一想到她对“后妈”这个身份的犹豫不决，我就觉得，我和她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我站在原地，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心里乱糟糟的，滋味特别复杂。 就在这时，乐乐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他仰脸看着我，语气特别认真地说道：“爸，你看，苏阿姨都找到对象了，以前对你有好感的漂亮阿姨，一个个都有归宿了。你再这么犹豫不决、拖下去，可就谁都捞不到了。” 我被儿子说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叫捞不到？别瞎操心了，爸心里有数。” “我才不瞎操心呢。”乐乐一点都不服气，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跟我讲道理，“爸，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勇敢一点，主动去追陈阿姨。你一点也不比那个叔叔差，而且我看得出来，陈阿姨是喜欢你的，她对你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你只要努力一下，主动一点，肯定有希望，陈阿姨一定会答应你的。” 儿子的话，像一团火苗，点燃了我心里压抑已久的斗志。 我一路沉默，听着乐乐在我耳边不停地劝说、鼓励，心里那道一直迈不过去的坎，好像慢慢松动了。 是啊，我到底在怕什么？ 我喜欢陈婷，陈婷对我也有好感，乐乐打心底里接受她、希望她做妈妈。她温柔、善良、端庄，能照顾好乐乐，能给我们这个家缺失已久的温暖和安稳。 这样一个好女人，我如果再因为那些无谓的顾虑、过去的阴影继续犹豫下去，真的把她错过了，我这辈子一定会后悔。 我不比任何人差。我为什么不能勇敢一次？ 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为了儿子，为了心里那份喜欢，主动迈出那一步？ 走到单元楼门口，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身边一脸期盼的乐乐，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好像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我不再犹豫，不再退缩，不再被过去的失败和顾虑束缚。 我看着乐乐，认真地点了点头。 “儿子，你说得对。” “爸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今天起，爸会主动一点，去追求陈阿姨。” 乐乐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爸！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通的！加油，我全力支持你！” 我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股久违的轻松和暖意。 第502章 话在嘴边难出口 晚饭后，乐乐跟我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回房间了。我也难得清净一会儿，想想自己很久没有如此轻松惬意的度过一个周末了。 自从做了教育局副局长，工作似乎比在山阳县更忙了，平时不是检查，就是开会，看不完的报告，学不完的文件。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也会有杂七杂八的事儿困扰我，比如说人情往来之类的，搞的我身心俱疲。 不过自从韩局建议我放慢工作节奏，多抽出些时间照顾家庭和生活之后，我明显感觉比之前要轻松多了。尤其是周末，也没那么多应酬和烦心事儿了，我可以抽出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我把电视调到体育频道，看起了球赛，还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一些熟食，一口啤酒，一口菜，看着球赛，简直不要太舒服。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八点半，我想着乐乐有可能已经睡了，为了不吵到他，我把电视的音量调到了最低。 没一会儿，我就听见门外电梯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应该是陈婷回来了。 想到下午乐乐和我说的那些话，我鼓起勇气，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果然，门外站的正是陈婷，她正低着头，从包里掏钥匙。准备开自家的房门。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头看向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张宇，你还没睡呢？这么晚了，还打算出去吗？” “啊！不，我不出去，就是……就是……”我有些语无伦次，我能怎么说，就说我正等你回来吗？干脆直接问道，“你刚回来？” “嗯，在同事家坐了一会儿，回来晚了点。”陈婷笑了笑，手里的钥匙已经对准了锁孔，打开了门。 “你没事吧？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进屋了。” 她说完就准备进屋。我一看这情况，心里一急，连忙问，“你不是跟宋英杰出去了吗？怎么又去同事家了？” 陈婷闻言身子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诧异的打量了我一番，淡淡道，“我是跟宋英杰出去了，但也不妨碍我去同事家做客呀？我是个自由人，想去哪里好像不用跟你汇报吧？”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我竟然又结巴起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张宇，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啊？” 她这么一问，我反倒更紧张了，喉咙有点发干，抬手摸了摸鼻子，吞吞吐吐的说：“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两句。” 这话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活这么大，我还从未像今天这么窘迫过，面对陈婷，我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不是我的风格呀！我好歹是个在官场浸淫多年的处级干部呀！在语言表达这一块儿，我历来是非常自信的，怎么今天在陈婷面前就哑火了呢？ 陈婷显然也很意外，今天的我，显然和平时判若两人。她跟我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我说话办事都是干脆利落，稳重得很，什么时候见过我这副模样？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好像看穿了什么，却没点破。 “行啊，那进来坐会儿吧。”她很自然地推开自家门，侧身让我进去，顺口还问了一句，“乐乐呢？睡了没有？” “睡了吧？他平时睡的都早，反正早就回房间了。”我连忙应声，跟着她走进了屋里。 陈婷家我来过很多次了，和平时一样，她家收拾得特别干净整洁，装修是简约温馨的风格，闻得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茶几上一束火红的玫瑰花上面， 想来一定是宋英杰送她的吧！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儿。 她让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转身去饮水机前给我倒水。我坐在沙发上，左顾右盼，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平时我来她家，可从未有过紧张的感觉呀！ “来，喝杯水吧！” 陈婷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时间，我们陷入了沉默，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气氛有点微妙，还有点尴尬。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脑子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台词全忘了。 陈婷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也不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这么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她反倒先忍不住了，轻轻笑了一声，开口问我：“张宇，你不是说要跟我聊聊吗？到底想聊什么呀？总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呀！你再不说，我都要紧张了。” 她这么一说，我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深吸了一口气，心一横，干脆直接开口。 “那个陈婷……宋英杰，是不是在追你呀？”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太直接了，甚至有点唐突。 可问都问了，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她。 陈婷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肩膀都轻轻抖了两下，明显是被我这个问题逗乐了。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重要的事呢，原来是问这个。”陈婷笑完了，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的跟我解释，“宋英杰就是我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算挺好的朋友。他不是刚调到咱们江海市政府办当主任嘛，知道我也在这儿，就过来拜访一下，一起吃了顿饭，聊了聊过去的事儿。”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这顶多就算是同学叙旧，可算不上约会哦。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在追我，张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轻巧巧，可落在我耳朵里，直接让我闹了个大红脸。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脸红过，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503章 她答应约会了 “是……是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连忙错开目光，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咱俩既是邻居，又是朋友，我就是关心你，你别多想。” 陈婷看着我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没再继续打趣我，给我留足了面子。 我一看气氛稍微缓和了点，赶紧抓住机会转移话题，再聊下去我怕正事儿没说，反而惹她生气了，我之前这番话，明显就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我抬起头，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点。 “对了，明天……你有没有空？” 陈婷眨了眨眼，有点疑惑：“明天？周末啊，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连忙顺着话往下说，“咱们江海最近不是新开了一家方特童话乐园吗？乐乐念叨好几天了，说他的同学都去过了，里面特别好玩，就他还没去过，一直缠着我带他去玩。我想着……你要是没事的话，咱们一起，带乐乐去玩一天？” 说完，我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心里紧张得不行，就怕她拒绝。 陈婷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嘴角慢慢往上扬，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她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俏皮。 “张宇，你老实说——” “你请我方特乐园玩，这算不算是约会啊？” 我心里猛地一跳，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她眼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也带着期待。 我没再犹豫，也没再躲闪，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算。” 一个字，说得清晰又坚定。 陈婷这下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浑身抖个不停，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张宇，你可真行啊！带着儿子跟人家约会，你估计是独一份啊！”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主要是孩子一直想去，我一个人带他也有点闷，有你在，他也开心。” “张宇，你就别拿孩子当挡箭牌了，挺大个人了，还这么扭扭捏捏。”陈婷白了我一眼，还是很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好，我去，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 听到这声“好”，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哐当”一声，总算落了地。 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之前的紧张、尴尬、忐忑，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开心和踏实。 我怕再待下去又不知道说什么，闹得尴尬，连忙站起身：“那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咱们吃完早饭就出发，行吗？” “可以，没问题。”陈婷也跟着站起来，送我到门口。 我打开门走出去，又回头跟她挥了挥手：“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回了家，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怦怦地跳，可这一次是开心的跳。 我居然真的约到她了，迈出了这第一步了。 我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啪嗒”一声，乐乐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影“嗖”的一下冲了出来，正是乐乐。 这小子压根就没睡，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拽着我的胳膊就小声问：“爸！怎么样怎么样？陈阿姨答应了吗？你没掉链子吧？”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没睡，还装睡，耳朵倒挺灵。” “我睡不着啊！”乐乐理直气壮地说，“我怕你太紧张，说不出口，我还准备出来给你当助攻呢！快说快说，陈阿姨到底答应没？” 我看着儿子一脸期盼的样子，故意顿了顿，看着他急得抓耳挠腮，才笑着点了点头。 “答应了。” “真的？！”乐乐眼睛瞬间亮了，嗓门都提高了八度，要不是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差点整栋楼都听见。 我压低声音：“小点声，别吵到对面的陈阿姨。” 乐乐连忙点头，我松开手，他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两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一脸兴奋：“太好了！爸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看着儿子开心成这样，我心里也暖烘烘的。 “对了爸，”乐乐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跟我说，“去方特的票，我下午拿你手机偷偷订好了，三张通票，都弄好了，就等明天出发呢！”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订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趁你洗澡的时候订的！”乐乐得意地扬着下巴，“这主意本来就是我出的，我不得把准备工作提前做好吗？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约到陈阿姨！” 我真是又无奈又想笑，这小子，心思比我还缜密，行动力还这么强，为了我能娶到陈婷，他竟然这么上心。 “行，算你厉害。”我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目的达到了，可以去睡觉了吧？明天得起早，不许赖床哦。” “保证不赖床！”乐乐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一脸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回了卧室，关门之前还探出头来，小声跟我说，“爸，明天加油！我全力配合你！” 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静，小区里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可我心里却亮堂堂的，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期待。 四十岁，离异，带着孩子，自从和苏梦的那段感情失败之后，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守着聪明可爱儿子平平安安过下去也行。 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再勇敢一次，也可以再拥有一份踏实、温暖的感情。 陈婷答应了和我的约会。 这简简单单三个字，比任何工作上的表扬、升职加薪都让我开心。 我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着乐乐订好的三张乐园门票，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明天，一定会是很快乐的一天。 第504章 游乐园的一天 周日早上，我六点半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约陈婷去方特乐园的事儿。 左右睡不着，干脆起床吧！洗漱完毕，我去厨房做早点。早点做好之后，我就喊乐乐起床。 爷俩三下五除二吃完早点，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也不知道陈婷起床没有。 “爸，你快点！”乐乐从屋里冲出来，背着个书包，“我都收拾好了，装了些零食饮料。你怎么还没刮胡子呀！赶紧刮刮吧，显老。” 我摸了摸下巴，还真是。 等我收拾完，已经八点多了。正准备给陈婷发微信，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我连忙打开门，只见陈婷站在外面，穿一件米色风衣，亭亭玉立。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早啊。”她笑了笑，“给乐乐带的早餐，我自己烤的蛋挞。” “陈阿姨！早啊！”乐乐从我后面窜出来，跟她打了个招呼，顺手接过了袋子，闻了闻。“嗯，真香，等到了游乐园，玩累了再吃。”说完就把袋子塞进了书包。 “哦，对了，那什么，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刚不是说了吗？烤的蛋挞。”陈婷笑了笑说道。 “哦，对，瞧我这脑子。”我尴尬的拍了拍脑袋。“那行，咱们出发吧！”我拍了拍乐乐，“去拿你的水壶。” 我们一同乘电梯下了楼，刚走出单元门口，阳光照在陈婷身上。我这才注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上有点颜色。 “张宇，车停哪儿？”她转头问我。 “就在那儿！”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位。随后我们三个上了车，开车出发。 路上，乐乐的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的说学校的事，说班里谁谁跟谁谁谈恋爱了，被老师发现了。说方特哪个项目最刺，同学们都体验过了。陈婷坐在后座陪着他耐心的听他讲，时不时还插两句嘴。 我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她俩相处还挺融洽的，真的如同一对母子一般。 到方特乐园已经九半点了。周末人多，停车场满了，我在外面绕了两圈才找到车位。 “爸，我要坐过山车！”乐乐一下车就往前冲。 “慢点！”我喊了一嗓子，转头看陈婷，“你呢？怕不怕？” “还好。”她说，“年轻时什么都敢坐，现在有点怂了。” “那咱们从温和的开始。” 进园的时候，乐乐非要拉着陈婷的手。陈婷看了我一眼，也没拒绝。 阳光有点晃眼，我落在后面两步，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背影。乐乐比陈婷矮一个头，正仰着脸跟她说什么，陈婷弯着腰倾听，头发垂下来，在微风中飘荡，有种特别的美感。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 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乐乐嫌弃太幼稚，但陈婷说她想坐，他就乖乖跟着上了。 我站在外面拍照。陈婷骑在一匹白马上，乐乐在她旁边那匹。音乐响起来，木马开始转，转到我面前时，陈婷还笑容灿烂的冲我挥了挥手。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乐乐还小，我跟黄雅莉也来过这种地方。后来离了婚，我再也没带乐乐来过游乐园，不是不想，一是工作忙，再者乐乐跟她妈生活，我也没那个心情。 “张宇，你也上来啊坐坐呀！”陈婷喊我。 我犹豫了一下，等第二轮的时候，也跨上了一匹木马。我这四十大几的人骑这个，真有点傻。但陈婷在前面笑，乐乐也在笑，我也跟着笑了。 从旋转木马下来，乐乐就拉着我们去坐过山车。 排队的人多，等了快半个小时。陈婷站在我旁边，挨得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紧张吗？”我问。 “有点。”她抬头看轨道，“这个看着挺高的。” “害怕就抓着我的手。”话一出口，我有点后悔，这话说得太暧昧了。 陈婷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轮到我们的时候，乐乐第一个冲上去，占了第一排的位置。我和陈婷坐在第二排。 安全带扣好，防护杠压下来。陈婷的手放在腿上，紧紧抓住了膝盖。 “没事的。”我低声说。 过山车开始爬坡，咔哒咔哒的声音，越爬越高。往下看，地面越来越远，人越来越小。 陈婷闭上了眼睛。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就是俯冲，天旋地转，风呼呼地往脸上刮。耳边全是尖叫声，有乐乐的，有陈婷的，也有我自己的。 下来的时候我腿有点软。胃里也有点恶心，年纪大了，玩这个真的受不了。陈婷扶着栏杆，笑得不行：“太刺激了，我嗓子都喊哑了。” “陈阿姨你叫得最大声！”乐乐说。 “胡说，明明是你。” “我那是兴奋，你那是害怕。” 两个人斗起嘴来。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中午在园区餐厅吃饭。乐乐非要吃汉堡，陈婷陪他吃，我要了碗面。 “张宇，吃完饭咱们去坐摩天轮吧。”她说，“我好久没坐了。” “行啊。” 乐乐举着汉堡说：“我不去，摩天轮太慢了，我去玩那个激流勇进。” “一个人行吗？”我有点担心。 “爸，我都十四了，又不是四岁。”他翻个白眼，“你们去坐你们的摩天轮，别管我。” 陈婷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是啊，乐乐现在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那是。”乐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吃完饭，乐乐自己跑去玩激流勇进了，我跟陈婷往摩天轮那边走去。 下午两点多，阳光正好。摩天轮慢悠悠地转着，排队的人不多。我们很快就坐进了轿厢。 轿厢缓缓上升，整个方特乐园都在脚底下。远处的过山车，近处的城堡，密密麻麻的人。 “真好看。”陈婷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我坐在她对面，看她侧脸的轮廓。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浅浅的影子，好美。 第505章 代韩局开会 “陈婷。”我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她转过头。 “谢谢你陪我们过来。” 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就是觉得，很感谢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谢谢你，其实我也好久没来游乐园了，玩这一圈，感觉整个人都放空了，很舒服。” 轿厢升到最高点，停了一下。整个城市都在脚下，远处的楼房，更远的山。 “张宇。”陈婷忽然说，“你当初为什么和乐乐妈离婚？” 我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只能说性格不合吧。那时候我一直在乡镇，在科员位置上呆了十多年，她嫌我没出息，跟着我没有一点希望，后来……就散了。” “那现在呢？”她问，“自从和苏梦分手之后，你应该沉沦了许久吧？现在你从那段感情中完全走出来了吗？”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想，我应该已经走出来了，毕竟一切应该向前看吧！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说。 “呵呵，你都开始信命了。那你觉得现在命里的缘分在哪里？” 陈婷说到这里，低下了头，手指绞在了一起。 轿厢开始下降。我站起来，坐到她旁边。 “陈婷，我——” 话没说完，轿厢晃了一下，我本能的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她身体好软，好香。“额，不好意思，我就是怕你摔。” “没事儿。”她摆了摆手，俏脸一片绯红。然后我们就静静的坐着，直到轿厢运行到最下边，停稳。 “爸！陈阿姨！” 不远处传来乐乐的声音。我往下一看，他站在摩天轮出口，使劲挥手。 陈婷噗嗤一声笑了：“你儿子玩的挺快呀！”我也笑了，心里那点紧张感也散了不少。 从摩天轮上下来，乐乐跑了过来，一脸坏笑：“怎么样？摩天轮好不好玩？” “还行。”我说。 “就还行？”他瞅瞅我，又瞅瞅陈婷，“陈阿姨，我爸欺负你没？” “没有。”陈婷摸摸他的头，“你爸挺老实的。” “那倒是。”乐乐点点头，“他就是太老实了，不然早给我找个妈了。” 我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啊。” 乐乐吐吐舌头，拉着陈婷往前跑：“陈阿姨，我们去玩那个！” 一下午很快过去。我们玩了激流勇进，玩了碰碰车，还看了场4d电影。乐乐精力旺盛，跑来跑去，我跟陈婷跟在后面，有时候并肩走，有时候她在前，我在后。 太阳西斜的时候，乐乐终于累了。回去的路上，他就靠在陈婷身上睡着了。 “别让他着凉。”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乐乐身上。 陈婷轻轻揽着他，看着窗外。夕阳照进来，车厢里都是橘红色的光。 “今天谢谢你。”我说，“陪我们玩了一天。” “是我要谢谢你们。”她转过头，“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那以后……常出来？” 她笑了笑，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车开到水韵华庭，天已经黑了。我把车停好，乐乐还睡着。我把他叫醒，一起上了楼。 “麻烦了。”我说。 “客气什么。”她站在门口，“那我回去了。” “等等。”我喊住她。 她回头。 “陈婷，明天……晚上有空吗？下班后，咱们一起吃个饭？”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门关上，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乐乐在屋里喊我：“爸！你站门口干嘛呢？快进来！” 我关上门进屋，他正坐在沙发上冲我挤眉弄眼：“爸，你今天表现不错。” “什么表现？” “别装了。”他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陈阿姨肯定喜欢你。你没看她今天多高兴？” “你怎么知道？” “我眼睛又不瞎。”他翻个白眼，“爸，你要是再不抓紧，陈阿姨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愣了一下。别人？ 宋英杰的脸忽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周一上午，局里接到市政府通知，有个教育工作座谈会，要求局长参加。 韩晓磊本来要去的，他父亲昨晚生病突然住院，他在医院照顾。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张局，上午那个会，你替我去一趟吧。” “行。”我应下来，“老爷子没事吧？” “还是肝上的老毛病，没有大碍。”他顿了顿，继续说，“会上领导要是问什么，你就照实说。咱们局里的情况你都清楚。” 上午九点，我到了市政府大楼。会议室在三楼，我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各区县的教育局长，几个重点学校的校长，还有市府办的几个人。 我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刚拿出笔记本，门口进来一个人。 宋英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进门扫了一圈，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在我的对面。 会议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建明主持的，他坐在主位上，冲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毕竟我俩是老熟人了。 宋英杰似乎发现了我与刘建明之间的眼神交流，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会议开始了，刘建明主要是听各区县汇报本学期开学以来的工作情况。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江海市教育局最近巡查督导，针对教育腐败问题整治的情况说了说，刘建明简单问了几句，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整个会议过程中，宋英杰一直坐在那儿，手里转着笔，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没说话。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十点半散会，我收拾东西往外走。 “张局。”身后有人叫我。 回头一看，是宋英杰。 他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张局，方便聊几句吗？” 我看了他一眼：“宋主任有事？” “有点小事儿。”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边有个小会客室，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去了。 会客室不大，一组沙发，一张茶几，陈设极为简单。他示意我坐，自己没坐，站在窗边往外看。 第506章 宋英杰的威胁 “张局来江海多久了？”他问。 “快四个月了。” “适应吗？” “还行。”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我：“张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说陈婷的事。” 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我摆摆手，表示我不抽烟，他就自己点上了。 “我跟陈婷是大学同学。”他吐了口烟，“认识十年了。毕业后因为工作原因，我和她没有发展的机会，现在我调到江海了，又遇见了她，我不想错过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我看着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局是聪明人。”他弹了弹烟灰，“陈婷这个人，我了解。她心软，对谁都好。有时候对人好，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她有意思。”他盯着我，“我听人说，你们最近走得挺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张局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就是提醒你一句，陈婷我势在必得。咱们都是体制内的，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我站起来：“宋主任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他笑了笑，“是实话。陈婷的背景，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她父亲是陈副省长，我跟他老人家见过几次，对我印象不错。你觉得，他会选你还是选我？” 我盯着他，心里暗笑，要论陈天雷跟谁关系好，他宋英杰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算明白了，他如此热衷追求陈婷，多半还是为了攀附陈天雷吧！ “宋主任。”我说，“你喜欢陈婷，那是你的事。但陈婷喜欢谁，那是她的事。咱们谁也替她做不了主。”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往门口走。 “张局。”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他走过来，离我很近，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你是离过婚的，还有个上初中的儿子。而陈婷还没结过婚呢！还那么年轻漂亮。像她这样的家庭，你觉得你能高攀得起吗？” 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我攥紧拳头，盯着他。 他退后一步，笑了笑：“别激动，我说的是实话。陈副省长就这一个女儿，你觉得他会让她嫁个离过婚还带着个拖油瓶的老男人吗？张局，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说够了没有？” “够了。”他整整西装，“我就说到这儿。张局自己掂量吧。” 他拉开门走了。 我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半天没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有人在说话。我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看来已经对我调查过了。无形中我已经被他列为必须打败的对手了。 从会客室出来，我脑子里嗡嗡的，宋英杰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在耳边转。走廊里灯光白得刺眼，几个工作人员从我身边经过，点头打招呼，我机械地回应，压根没看清是谁。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镜面里照出我的脸。脸色不好看，眉头拧着。我使劲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我低着头往外走。 “张宇？”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耳熟。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邱建林。 他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头上又多了几缕白发。但精神头还是那么足。正笑呵呵地看着我。 “邱组长？”我几步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他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什么组长，已经不是了。倒是你，张宇，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啊！怎么又瘦了？” 我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太忙了吧，没怎么好好吃饭。” “唉，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要拎得清啊！”邱建林笑着说。 “对了，邱组长，您这是……”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就他一人。“来办案子？”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我拉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我跟着他坐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不是办案子，我是来报到的。” “报到？”我没反应过来。 “刚下的文，我调江海了。”他说，“副市长，主管政法工作，兼监察局局长。” 我愣住了。 副市长？政法？监察局？ 这可不是一般的调动。江海是副省级城市，副市长是正厅级，而且主管政法，手里握着监察局，这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邱建林之前在省厅是副厅，这一步跨得可不小。 “邱市长，恭喜恭喜！”我赶紧改口，“这可是大好事！” 他摆摆手：“什么好事不好事的，都是干活儿。倒是你，张宇，我刚来就听说你了。” “听说我？” “可不是。”他往后靠了靠，看着我，“在教育系统搞了不少动作吧？惩治贪腐，清理学术造假，听说把好多个蛀虫都拿下了？行啊你，到哪儿都不消停。” 我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分内的事，韩局长支持，下面同事也很配合。” “韩晓磊？”他点点头，“那人不错，踏实。不过张宇，我可听说了，你那些事办得非常利索，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只做一个教育局副局长，太屈才了。” 我心里跳了一下，嘴上说：“邱市长您过奖了，我就是干活的料。”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忽然笑了笑：“张宇，咱俩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料，我心里有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监察局帮我？” 这下我真愣住了。 来监察局？帮他？ “邱市长，我……” “别急着回绝。”他打断我，“我刚来，手底下缺人。你干过基层，懂业务，关键是能力强，经验也丰富，底子也干净。这年头，底子干净的人可不多。你好好想想。”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来江海，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这份信任，说不动心是假的。可是—— “邱市长，谢谢您看得起我。”我斟酌着说，“只是我现在在教育局，韩局一直很照顾我，手头的事也刚上手，这时候走……” 第507章 吃西餐 邱建林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了，我明白了。你是那种念旧的人，这样很好。不过张宇，官场上的事，有时候由不得你念旧。韩晓磊是好人，但他能护你多久？你那些事，得罪的人也不少吧？”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我不逼你。刚来，先报到。过几天闲下来，我请你吃饭，到时候再聊。号码换没换？” “没换。” “那就行。”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张宇，记住我说的。你这个位置，干好了是成绩，干不好是靶子。想清楚了，随时找我。” 他大步往电梯走。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电梯门开了，他进去之前，又冲我挥了挥手。 门关上。 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副市长，主管政法。他这一步跨得真大。朝里有人好做官，这话糙理不糙。邱建林上面有人，这是明摆着的事。不然这种实缺，轮不到他。 可是——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我脑子里转。 “你那些事，得罪的人不少吧？” “韩晓磊能护你多久？” 我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通讯录翻了一遍，又放下了。 走出市政府大门，已经中午了。我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站在车旁抽了根烟。 刚才在会客室，宋英杰那些话，像刀子一样。现在邱建现在邱建林这些话，又像火一样。 一个踩我，一个抬我。 我到底该往哪儿走？ 手机震了。陈婷的微信，问我晚上哪吃饭，她打算带瓶红酒过去。 我给她回了一下，说红酒配西餐，要不吃西餐吧！到时候一起过去。 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邱建林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忘不了。 “你这个位置，干好了是成绩，干不好是靶子。” 想着或许邱建林的建议我应该考虑一下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乐乐正老老实实的趴在客厅写着作业。 “怎么样？作业写完了吗？”我问。 “马上就好！”他点了点头。 “好，待会儿写完，咱们和陈阿姨一起出去吃饭，你收拾一下，换件衣服吧！”我说。 “太好了，吃什么？”他一边脱校服，一边问我。 “你不是早就想吃牛排吗？去艾菲尔餐厅，吃西餐吧！” “好啊！我去叫陈阿姨。”说完他就跑去敲陈婷家的门了。 陈婷一开门，乐乐就把要把吃西餐的事儿说了。 “我换件衣服，马上来。”陈婷说。不一会儿，陈婷就出来了，她换了条浅色的裙子，外面套件风衣，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装了一瓶红酒。 “陈阿姨今天真好看。”乐乐嘴甜的夸赞。 陈婷笑了，揉了揉他脑袋：“就你会说。” “西餐厅的酒水挺贵的，艾菲尔允许自带酒水，我带一瓶吧！这瓶红酒不错的，待会儿你尝尝。”陈婷扬了扬手中的纸袋。 “你还真懂得勤俭持家啊！既然待会儿要喝酒，咱们打车去吧！反正也不远。”我说。 “好的，听你安排。”她俏脸微红，点了点头。 我们打车到艾菲尔餐厅，天已经黑透了。餐厅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灯光昏黄，钢琴声若有若无。服务员领我们到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霓虹闪烁的夜景。 陈婷从纸袋里拿出红酒，服务员接过去开了，倒在醒酒器里。 “这酒看着不错。”我说。 “我爸老战友送的。”她笑了笑，“偷他一瓶，反正他喝不完。” 乐乐翻着菜单，一会儿说要吃牛排，一会儿说要吃意面。陈婷帮他参谋，最后点了份儿童套餐，他还不乐意，说自己不是儿童了。 “那叫少年套餐。”陈婷说。 乐乐这才满意。 菜上来，我们边吃边聊。乐乐说他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他考了年级前二十。陈婷夸他厉害，他得意得不行。 “陈阿姨，你小时候学习好吗？”他问。 “还行吧。”陈婷说，“不过没你厉害，我偏科，数学不好。” “那我教你数学！” “行啊，说定了。”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暖洋洋的。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映在陈婷俏丽的脸上，多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我们真像一家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正吃着饭，我眼睛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抬头一看，我顿时愣住了，竟然是赵依依。 她一袭黑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肩上披着条丝巾，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耳朵上戴着亮闪闪的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既性感又优雅。 她已经走到我们桌旁，站在过道上，和我目光相对，她又瞥了一眼陈婷和乐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宇哥。”她挤出一丝笑容，打了个招呼，“这么巧啊。” “依依。”我站起来，“你也来吃饭？” “嗯，陪个客户。”她看了一眼陈婷，又看看乐乐，“陈婷姐，乐乐，你们好啊！” 陈婷也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你好，依依。” “你好，赵阿姨。”乐乐也热情的打招呼，都是老熟人，乐乐也一点不认生。 “额，依依啊！陈婷这段时间没少帮我照顾乐乐，我挺感激的，这不抽了个空，请她吃个饭，聊表谢意。“我有些尴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和陈婷约吧！ “哦！应该的，那个你们慢用。”赵依依说，“我在里边包厢，陪个重要客户。待会儿聊完了，再出来找你们。” “好，你忙。”我说。 她转身走了。背影笔直，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我坐下来，心里有点乱。 “爸，赵阿姨今晚好漂亮啊！跟个明星似的。长大了，我也要找个像赵阿姨这样的女朋友。”乐乐笑嘻嘻的说。 “好啊！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也能找到一个这样优秀的女朋友。”我说 第508章 赵依依的告别 “你呀，真会画大饼。”陈婷扑哧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我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好酒，但这会儿我心乱如麻，尝不出什么味道。 接下来的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乐乐和陈婷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聊的不亦乐乎。 我时不时往包厢那边瞟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一直没开。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赵依依始终没出来。 “走吧。”陈婷说。 我买了单，我们三个出了餐厅。外面起风了，梧桐叶子沙沙响。陈婷叫了辆车，我们仨坐上去回家。车里，乐乐靠在我身上，有点困了。陈婷坐在另一边，静静的看着窗外。 没人说话。 到了水韵华庭，陈婷回家休息了，乐乐也困的不行了，洗漱一下就先睡觉了。 我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拨弄着手机，似乎在期待点什么，可最手机一直很平静。 九点多了，我准备洗漱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是赵依依打来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宇哥。”她的声音有点哑，“我在你小区门口，能出来一下吗？” 我没说话。 “就一会儿。”她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我叹了口气：“好。等我一下。” 挂了电话，我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开了门。对门那扇门关着，陈婷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我下了楼，出了小区大门，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双闪一跳一跳的。 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开灯，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赵依依靠在驾驶座上，头靠着椅背，看着前方。 她没转头。 “来了。”她说。 “嗯。” 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哽咽：“宇哥，你是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我没说话。 “陈婷姐。”她终于转过头看我，“她很好。很适合你。” 路灯照在她脸上，我看到她眼角有一滴泪，正慢慢滑下来。 我心里一疼。 “依依……我……”我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着我，等着我说。 我低下头，思虑一番，组织了一下语言 。 “到我这个年纪，”我说，“已经不能只想着自己了。有时候得为家庭，为孩子考虑。” 她不说话。 “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和陈婷走到一起。”我抬起头，“但是该迈的步子，终究是要迈出去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我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合适做你的妻子。做不了乐乐的后妈，我……我没那个信心。” “依依……” “你别说了。”她打断我，“让我说完。” 我闭上嘴。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我喜欢你，宇哥。从认识你那天就喜欢。可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别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不甘心。”她转过头，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真的不甘心。可是……”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可是不甘心有什么用？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妆有点花了，但她不在乎。 “陈婷挺好的。”她说，“比我适合你。她能做乐乐的后妈，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我……我给不了。” “依依，你也是个好女人。”我说，“只是……” “只是不合适。”她替我说完，“我知道。” 她忽然侧过身子，张开双臂，抱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没有躲。 她把头埋在我肩上，身体轻轻颤抖。我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对不起。”我说。 她没说话，就那么抱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在我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算是告别了。”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既然你选了陈婷，我尊重你的选择。以后……我们只是朋友。”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下车吧。”她说，“太晚了，回去睡觉吧。”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推开车门，下了车。 迈巴赫发动，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尽头。 我站在小区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散开，被风吹散。 我脑子里乱得很。赵依依的眼泪，她那个吻，还有她说的那句“我们只是朋友”。 烟抽完，掐灭，扔进了道旁的垃圾桶。 回去的时候，来到公寓楼下，我抬头看楼上，陈婷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散了散了身上的烟味儿，转身走进单元门口。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身后传来开门声。 回头一看，陈婷正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披着，看样子还没睡。 “这么晚出去干嘛？”她问。 我一时语塞，脑子里飞快转着，随口扯了个谎：“下楼扔垃圾。” 她看了一眼我空着的手，没说话。 “乐乐睡了？”她问。 “睡了。”我说，“一沾枕头就着。” 她点点头，站在门口没动。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只剩她屋里透出来的光，在她身上勾出一圈轮廓。 “早点休息。”她说，“明天还上班。” “你也是。” 她冲我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门：“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几秒。然后开门进屋，轻轻把门带上。 屋里黑漆漆的。我没开灯，直接摸到卧室，把自己扔到床上。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赵依依泪眼朦胧的模样。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感情路上，总是要面临选择？ 第509章 乐乐回山阳了 自从我和陈婷一起在游乐园度过美好的一天后，我俩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虽然那层窗户纸还并未捅破，但是彼此之间的心意已经心照不宣了。 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她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有时一句简单的“早安”“吃了么？”就会让我激动半天，而我自然也会对她嘘寒问暖，甚至有时还会发一些带有暧昧意味的话语，她也不生气，依旧和我聊的热热乎乎的。这段时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体会到了热恋中的那种感觉。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连苏慧敏都看出来我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同以往。 有一次，她来给我送文件，盯着我看了半天才说：“张局，你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 “没没，哪有那么多好事儿啊！”我连忙摆手，掩饰自己表情的不自然。 而苏慧敏则嫣然一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也没再追问，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有时下班回家，电梯里经常能碰见陈婷。有时候她手里拎着菜，问我吃了没。我说没，她就很自然的说，“要不一起吃吧？” 然后我们就变成一起做饭，一起吃。乐乐在旁边写作业，偶尔抬头插两句嘴。吃完我洗碗，她在旁边收拾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那种感觉，就像过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关系虽然没挑明，但谁也没觉得需要挑明。 我最近微信也发的勤了，甚至有时候会发一些连我都觉得肉麻的话，在别人看来，我就是调情，可是陈婷完全不介意，还经常俏皮的与我互动。总之这段日子，我过得挺幸福的。 转眼又到了周五。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我愣了一下，竟然黄雅莉打来的。 接通电话，黄雅莉的声音就传来过来。“张宇，这周末乐乐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吧？” “怎么了？”我连忙问。 “也没啥事儿，我好长时间没见乐乐了，有点想他了。”她说，“我想接他回来过个周末，你看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他是你儿子，你想什么时候见就见呗！他今天下午五点就放学了，要不我把他给你送回去？” “不用，老王正好去江海办点事，让他顺路接一下。”她说，“到时候让他去小区接乐乐吧！你帮着给孩子收拾两件衣服吧！” “行。没问题，待会儿我早点回家。给他找两件换洗衣服。”我说。 “那谢谢你了，张宇。” “不用客气。” 挂了电话，我又忙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下班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乐乐没过一会儿也到了。 “乐乐，你妈想你了，待会儿你王叔来接你，回山阳过周末，怎么样？” “好啊！正好我也想妈妈了，顺便也可以见见我山阳的那些老同学。”听到这个消息，乐乐显得很高兴。 我俩正说话呢，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老王穿了一件夹克，笑眯眯的站在门外。 “来了，老王，快请进。”我连忙把他让进屋里。 “老张。”老王有点拘谨，和我打了个招呼。“来来，坐一会儿，喝杯茶。”我招呼他，就要给他沏茶。 他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别麻烦了，我接上乐乐就走。乐乐呢？” “王叔，我在收拾作业呢！”卧室门打开，乐乐跑出来跟老王打了个招呼。 “哎呀！乐乐，你好像又长高了。怎么样？作业都收拾好了吗？咱们走吧？”老王笑着说。 “收拾好了。”乐乐点了点头。 “稍等啊！我去给他收拾几件衣服。”我说。 我连忙进了卧室，打开衣柜，给乐乐拿了两套换洗的，又拿了件外套。装进袋子里，拎了出来。 乐乐正跟老王说话，说回去想吃些好吃的，老王就说带他去吃新开的一家烧烤，乐乐眼睛都亮了，满脸期待。 我送他俩出门，刚出门，电梯门就开了，陈婷就走了出来，像是刚下班。看见拎着大包小包的我们，她愣了一下，连忙问： “张宇，你们这是去哪？” “乐乐妈妈想让乐乐回山阳住两天，过周末，想孩子了。”我连忙解释。 “哦，这位是老王，乐乐的继父，过来接乐乐。” 陈婷点了点头，冲老王笑了笑。 “老王，这是陈婷，住对门的，我朋友。”我介绍道。 老王微微一笑，连忙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你好，你好。陈小姐。”寒暄过后，老王就要带乐乐离开了。 “那我带乐乐下去了？”他说。 “走吧，我也送送。”陈婷也说。 就这样，我们一起坐电梯下了楼。 到了楼下，老王的车就停在一旁的停车位上。他接过袋子，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乐乐拉开车门，回头冲我们挥手。 “爸，陈阿姨，我走了啊！” “作业带着没？”我问。 “带了！” “听你妈的话。” “知道啦！” 车门关上，老王发动车子。乐乐隔着玻璃又挥了挥手，我和陈婷也抬手挥了挥。 车走了，拐过路口，不见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路口。 “舍不得了？”陈婷在旁边问。 “还行。”我说，“就两天而已。”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转身往回走，她跟在旁边。 走了几步，我转头扫了她一眼，无比轻松的伸了伸懒腰，“啊！终于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她愣了一下，俏脸腾地一下红了，快步往前走。 我追上去，心里美得不行。 “陈婷，晚上想吃什么？”我问。 她脚步慢下来，想了想：“不知道。要不……我们买点食材自己做？” “行啊。”我说，“我给你打下手。” “那咱们现在去超市吧？” “走。” 我们小区门口就有个超市，不大，但东西挺全的，食材也挺新鲜。我推着购物车跟着她，她在旁边挑。先拿了把青菜，又拿了几个西红柿。 第510章 二人世界 我们走到肉柜前面，她问我想吃什么肉。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瞅我一眼，笑了笑，让师傅切了块里脊。 “再买条鱼？”我问。 “你会杀吗？” “……” “还是买排骨吧。”她笑着走开了。 我推着车跟在后面，看她弯腰挑捡排骨的样子。还真有家庭主妇的模样呢！她的背影，看起来让人特别踏实，特别温馨。 “看什么呢？”她突然回头看向我。 我赶紧移开目光：“没什么。” 她笑了笑，没戳穿我。 买完东西，我们拎着两大袋食材回到小区。电梯里就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我看着电梯门上我们俩的影子，挨得很近。 来到她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我跟着走进去。 他家我已经来过好多次了，但每次进来都觉得舒服，很温馨。她家收拾得干净，不像我那边，到处是乐乐的课本和玩具。沙发上扔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本书，封面上是个外国女人。 “随便坐。”她说，“我先换件衣服。” 她进了卧室，我坐在沙发上，翻了翻那本书。是本小说，讲爱情的，里面夹着张书签。 没一会儿她出来了，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还系了条围裙，头发也扎了起来。 “开工吧。”她说。 我跟着她进了厨房。她开始洗菜。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帮忙把蒜剥了。”她吩咐道。 “好嘞！” 就这样，我剥蒜，她切菜。刀工挺好，土豆丝切得细。我说你这手艺可以啊，她说一个人住久了，不会做饭就得饿死。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我顺嘴说了一句。 她刀停了停，没抬头。 我有点后悔，这话说得太直接了。 她继续切菜，像没听见似的。但耳朵尖有点红。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做了四个菜：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蒜蓉粉丝虾。摆上桌，色香味俱全。 她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 “白酒咱们就不喝了，太辣了，我喝不惯。咱们喝点红酒，你不介意吧？”她说。 “不介意，红酒就挺好，度数不高，我就不喜欢喝白酒。”我举起杯，“辛苦了，陈大厨。” 她笑了，跟我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我们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起初我们聊的都是各自工作上的事儿。我问她调到江海，陈省长有没有意见？ “怎么会没意见？他当然想让我一直守着他，不过我还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工作。不过江海的工作真的不太好干，我还是天真了。” “是吗？后悔了？在教科所干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调走？”我问。 “有想过。”她晃着杯子，“我爸也想让我回省城，我不大想去。觉得待在江海的，已经习惯这儿了。” “没关系，有我陪着你的。”我说。 她笑了笑，点点头。忽然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张宇，我问你个事。” “嗯？” “那天晚上，你下楼，不是扔垃圾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从阳台看见你了。”她说，“你去了小区大门口。”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没躲。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是说谎？还是说实话？ 我想起以前和苏梦在一起的时候，就因为我不够坦白，使我们之间产生了嫌隙，最后攒成了雷，炸了。我不想重蹈覆辙。所以，面对陈婷，我必须毫无保留，真诚相对。 “我是去见一个人。”我说，“是赵依依。” 她没说话，等我继续。 “那天在西餐厅碰见她，她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吃饭。后来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在小区门口，想见我一面。”我顿了顿，“她问我，是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你怎么说？” “我说是。”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说我选择追求你。” 她愣了一下，脸又红了。 “我和赵依依，确实不是普通朋友。”我说，“以前想过和她在一起，后来觉得不合适。她是来就是想问个明白的，而我也给了她答案。” “什么答案？” “我说，我觉得你更适合我，该迈的步子，终究是要迈出去的。”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谢谢你能告诉我。”她轻声说。 “不想瞒你。”我说，“以前吃过这方面的亏。”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碗筷。我洗碗，她擦干，配合得默契。水池里水哗哗响，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气氛，说不出来的好。 碗洗完了，她站在我旁边，伸手去放碗。柜子有点高，她踮起脚。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身体僵了一下，没躲。 我把头埋在她肩上，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她慢慢靠过来，靠在我怀里。 “陈婷。”我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很近，眼神迷离。 然后我们就吻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分开。她脸红红的，呼吸有点急促。 “我……”她张了张嘴，“我还没准备好。” 我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我说，“我等。” 她低着头，不说话。 “那我先回去了。”我说，“你早点睡。” “嗯。”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站在客厅里，灯光照在她身上，头发有点乱，脸还红着。 “晚安。”我说。 “晚安。” 门关上了。 回到自己家，屋里空荡荡的。我坐在沙发上，回味刚才那个吻，忍不住笑了。 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睡了吗？” 她回得很快：“没。” “我也是。” “在想什么？”她问。 我想了想，回她：“想你。”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又发一条：“肉麻。” 我笑了。 “早点睡。”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 今天这步，迈出去了。 挺好。 第511章 宋英杰的表白 周六的早上，我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钻了进来，还挺刺眼。适应了一会儿，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九点半了，我他妈真能睡啊！ 我看见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陈婷八点多发过的一条消息：“醒了没？” 我连忙回复：“抱歉，刚醒。” 她几乎是秒回：“懒猪。” 我盯着那两个字笑了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被人这么叫，心里反倒软乎乎的，还挺受用。 起来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乐乐不在家，屋里安静得连钟表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冰箱里没什么能吃的，我打算去小区门口超市买点东西，顺便问问陈婷中午想吃点什么。 刚出门，手机就震了一下，陈婷发消息过来：“在干嘛呢？” “去楼下买点东西，”我回复道，“你中午想吃啥？我顺便给你带点。” “不用啦，我一会儿也要出门。” “行，那你忙。” 进了电梯信号不太好，我就没再继续回消息。 门口超市不大，但品类齐全。我拿了牙膏、纸巾等生活用品，又拎了箱牛奶，买了点肉和蔬菜。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我慢慢往回走，心里还在琢磨，中午要不要约陈婷出来吃顿饭。 刚走到单元门口，我一下子顿住了。 一辆宝马车停在楼下停车位上，车旁站着个人，竟然是宋英杰。 他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花束扎得精致，少说也有三四十朵，在太阳底下红得晃眼。 陈婷此刻就站在单元门台阶上，一件米白色开衫，肩上挎着小包，似乎正要出门，却被宋英杰堵住了。不过她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意。 “……宋主任，真不用这样，”她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一种陌生的距离感，“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咱们真的不合适。” “陈婷，”宋英杰依旧不死心，往前迈了一步，把花往她面前递，“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至少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我站在几米开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 陈婷往后轻轻退了一步，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冲她笑着点了点头，她才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你说吧，我听着。” 宋英杰深吸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陈婷，咱们认识十几年了。上学那会我就对你有好感，那时候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一直没敢开口。后来工作各奔东西，我以为早就放下了，可调自从调到江海，再一见到你，我就知道，我根本放不下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刻意的深情：“这些年我也接触过别的人，可没有一个能跟你比。我知道你家境好，我家世普通，但我有能力，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陈婷听完，沉默了几秒。 “宋英杰，”她语气依旧平静，“谢谢你看得起我，可我对你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咱们做同学、做朋友，都挺好的，别的就别再提了。” 宋英杰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是因为他吗？”他突然扭头，抬手指向我。 我心里猛地一跳，原来这家伙已经发觉我站在一旁看戏了。 陈婷没说话，深情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宋英杰咬着牙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阴沉沉的。我站在原地没动，就静静看着他。 “陈婷，你别太天真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张宇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道吧？他比你快大十岁了，还离过婚，带着个孩子，没背景没靠山，这样一个老男人，他能给你什么？你觉得你爸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哎呀，这个王八蛋，居然还人身攻击上了。 陈婷闻言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就能做主，跟我爸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宋英杰又往前逼了一步，“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什么条件，他什么条件？我在市政府，天天跟市长打交道，下一步马上提副厅。他呢？一个教育局副局长而已，估计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宋英杰！”陈婷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完了没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陈婷抬脚往台阶下走，想绕开他。宋英杰伸手想去拦，陈婷下意识躲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去。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那股火“腾”一下就上来了，几步走过去，直接站在她身旁。 “宋主任，”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重，却带着分量，“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分。” 宋英杰看见我，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他看看我，又看看陈婷，手里的花攥得死紧，包装纸都被捏皱了。 就在这时，陈婷忽然抬手，轻轻挽住了我的胳膊。 动作很自然，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宋英杰的脸彻底黑透了。 他死死盯着我们俩，胸口剧烈起伏，明显在强压火气，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把花狠狠往一旁的垃圾桶里一扔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机一声轰鸣，宝马车猛地蹿出去，拐过路口，转眼就没了影子。 单元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 阳光依旧暖和，风轻轻吹过，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陈婷还挽着我的胳膊，没有松开。 “刚才谢了啊。不过这下把他可彻底得罪死了。”她小声说。 “谢我什么，我得罪的人多了，他算老几。”我低头看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我可不能白白给你当挡箭牌。”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带着点疑惑：“啊？” “当挡箭牌，是要付代价的。”我看着她。 第512章 正式在一起 “什么代价？” “得做实了，”我认真看着她，“要当，就当你真正的男朋友。” 她一下子愣住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我们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轻轻戳了我一下：“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对，”我也笑，“我劫的就是你。” 她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我却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直跳，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没两样。 “那现在……”我故意拖长语调，“男朋友该干点啥？”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想干嘛？” 我想了想，特别认真地说：“要不先上楼，温存一会儿？” “哎呀！你个坏蛋，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脑子里净想着那些事儿。”她娇嗔一声，满面羞红，轻轻在我胸口捶了一下。 我接过她手里的包，揽着她的纤腰，一起进单元门、上电梯。电梯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刚才真吓我一跳，”她这才松了口气，“他那个样子，我都怕他动手打你。” “他敢，要说打架，我可谁都不怕，三个他也近不了我的身。”我自信满满的说。 她瞟了我一眼，笑着逗我：“就你？吹牛的吧？” “你可别小看我，你别忘了。”我故意挺了挺胸，“当年救你的时候，我可是一个人干翻好几个流氓混混的。” 她愣了一下，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那时候……”她声音轻轻的，“你头上还缝了好几针呢。” “你居然都记得？”我有点意外。 “当然记得，”她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那天我就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电梯到了。 门一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我们站在电梯口，谁都没动。 “张宇。”她叫我。 “嗯？” “那天晚上……”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句？” “你说，你想追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认真：“真的，比真金还真。” 她一下子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 “那就好。”她说。 走到她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前，忽然回头看我。 “中午想吃点什么？” “随便，”我笑，“你做啥我吃啥。” “那来我家吃吧，”她说，“我给你做。” “好嘞。” 她推开门走进去，门关上前，又探出头来叮嘱：“十二点，准时过来。”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忍不住想笑。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谈个恋爱，居然跟毛头小子一样心慌意乱。 可心里那股藏不住的高兴，怎么压都压不住。 回到自己家，把买的食物放进冰箱。把日用品放进柜子。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可怎么熬啊。 我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要不去找她？给她帮忙？不过她也没要求我帮忙啊！还特意叮嘱我十二点再去，莫非是在给我准备惊喜。我干脆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宝贝，我已经开始饿了。” 她回了个白眼的表情。 我又发：“能不能提前开饭？” 她回：“不能。”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 再发一条：“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忍着。” 我盯着“忍着”两个字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可爱。 十一点半，我实在坐不住了。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还算整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精神头不错。 十二点整，我准时抬手敲门。 门一下就开了。 陈婷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厨房里飘出浓浓的红烧肉香味。 “进来吧，”她笑着说，“最后一个菜刚好出锅。” 我跟着她走进屋，餐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还冒着热气。 “还有菜呢？”我问。 “是汤，”她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马上就好。” 我也跟了进去。她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尝了尝味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我站在她身后，没忍住，伸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她身子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干嘛呢？” “没干嘛，”我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就是想抱一会儿。” 她没挣扎，就安安静静站着，任由我抱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厨房都是。 “张宇。”她轻声叫我名字。 “嗯？” “今天，我真的挺开心的。” 我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也是。” 窗外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汤炖好了，她关了火。我们一人端一个菜，坐到餐桌前。 面对面坐着，昨晚喝剩的红酒，她给我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倒了半杯，然后举起杯子。 “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眼睛弯起来：“庆祝我今天，终于不用一个人吃饭了。” 我心里一暖，立刻举起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以后，你都不用一个人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情，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从这一天起，我和陈婷正式在一起了，我的生活又掀开了新的一页。 第513章 前任和现任 我和陈婷度过了愉快的一天，真正的二人世界，逛街，看电影，就像小年轻谈恋爱一样。 晚上回到家，我还意犹未尽，想着要不趁热打铁，跟她说要不一起睡？结果话刚一出口，就被陈婷推了出去，我知道，她是害羞，不过我不急，真的情到深处，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 洗漱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周日，我打算回山阳接乐乐，顺便回老家看看我爸妈，要不要叫上陈婷一起？ 但是，要是叫她一起去，又觉得不妥。我们俩今天才确定关系，明天就直接带回去见家长，是不是太快了？可别把陈婷给吓着了。 可转念一想，我妈对我的终身大事始终很上心，自从和苏梦分手后，她经常打电话催促我，遇到合适的一定要把握机会，不要再重蹈覆辙。如果遇到心仪的对象，一定带回来给他们看看，老两口没别的愿望，就想让我早日结婚，娶个好女人跟我踏踏实实过日子。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问问陈婷的意思吧，如果愿意最好，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我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半，估计陈婷还没有睡。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她几乎是秒回：“没呢，怎么了？” 我盯着输入框，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手心都有点冒汗。 她很快又发来一串问号：“？？？” 我一咬牙，直接把话发了出去：“明天我去山阳接乐乐，顺便回乡下看看我爸妈，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发出去我就有点后悔，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我捧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足足等了快一分钟，她才回。 “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我看不出她是乐意还是为难，赶紧往回找补：“你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我就是随口问问。” 这次她又没动静了。 我等得抓心挠肝，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都准备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她的消息终于跳了出来。 “几点走？” 我心里猛地一松，差点笑出声，飞快回复：“你定，你想几点就几点。” “那就九点吧，早点去，能多待一会儿。”她回复。 “好。”我连忙答应。 “睡了啊，晚安！” “晚安，宝贝！”说实话，喊她宝贝，我都觉得肉麻，毕竟我俩都不是小年轻了，可是只要她不介意，我当然也乐意这样叫，中年人的爱情，也需要甜蜜呀！ 我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盯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又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因为这点小事儿，激动得半宿没睡踏实。 周日早上我起的挺早，破天荒大早上的认真洗了个澡，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翻出一套平时很少穿的西装，穿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精神头还行。 九点整，我准时去敲陈婷的门。 门一开，我眼前顿时一亮。 陈婷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配一条白色长裤，头发简单的扎成一个低马尾，化了很淡的妆，看着温柔又得体，一点不张扬。肩头挎了一个精致的包包，和她的衣服色调很搭。 “走吧，我们出发。” “嗯，咱们走。”我牵过她的手，一起进了电梯。 下楼上车，她坐在副驾。我发动车子，往山阳方向开去。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一样的。 我能看出来，她有点紧张。手放在腿上，一会儿轻轻攥一下，一会儿又松开，眼神也有点飘。 我故意逗她：“不会是紧张了吧？” “嗯，有点。”她倒是老实承认，“等下要见你前妻，我真不知道该说啥。” “没事。”我笑了笑，“我们虽然离婚了，但是现在的关系更像是亲人，她见我找了你这么温柔漂亮的女朋友，一定会替我高兴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还是有点坐立不安。 开到山阳县城，已经快十点了。把车开进黄雅莉家住的小区。我对这里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在楼下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我就带着陈婷直接上了楼。 来到前妻家门口， 陈婷深吸了一口气。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她看了我一眼，勉强笑了笑，算是给自己打气。 我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出来的就是黄雅莉。 她比上次见面时又胖了不少，肚子已经很大了，穿着宽松的孕妇装，扶着门框站着。看见我，又一眼扫到我身后的陈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来了，张宇？快进来。” “这位是陈所长吧？”她随即问道。 很明显老王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也知道陈婷的存在。 “你好，雅丽姐！”陈婷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陈婷妹妹，快请进，别在外面站着了。” 我们进了屋。屋里依旧收拾得整整齐齐。 “乐乐呢？”我问。 “在屋里写作业呢。”黄雅莉朝里屋喊了一声，“乐乐，你爸来了！” 话音刚落，乐乐“嗖”一下就冲了出来，一眼看见陈婷，眼睛瞬间亮了：“陈阿姨！你也来接我了？” “是啊！阿姨也想你了。”陈婷笑了笑，伸手习惯性摸了摸他的头。 黄雅莉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眼神稍微复杂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自然，对着陈婷笑道：“陈婷妹妹，乐乐这两天在家可没少提起你呢，说你对他很好，给他买好吃的，辅导功课，还说比我对他还亲呢！” 陈婷有点不好意思，轻声道：“雅丽姐，别开玩笑了，你可是乐乐亲妈，我可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妹妹，真会说话，怪不得张宇他们爷俩都那么喜欢你呢！不过张宇能找到你，也算他的福分，我也放心了。”黄雅莉招呼我们坐下，又让乐乐给我们倒了两杯水。 说实话，前妻和现女友坐一块儿，气氛多少有点微妙。但黄雅莉似乎早就看开了，就像我说的那样，她和我现在更像是亲人。 她拉着陈婷的手说道，“妹妹呀！张宇这个人，就是个闷葫芦，话少，不擅长花言巧语，但人实在，靠谱。你跟他在一起，放心。” 陈婷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我知道。” 第514章 又见了准儿媳 黄雅莉又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张宇，你们俩好好处。乐乐跟着你，有个人照顾，我心里也踏实。” 我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嗯，我们会的。” “雅丽姐，看你的肚子，估计快到日子了吧？什么时候生？”陈婷主动岔开话题，语气很自然。 “预产期是下个月。”黄雅莉摸了摸肚子，“这胎折腾得够呛，总算快熬出来了。” 正说着，黄雅莉的老公老王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看见我们，憨厚地笑了笑：“来了啊？中午就在这儿吃吧，我刚买的菜。” “不了不了。”我站起身，“接完乐乐，还得回乡下看看我爸妈，时间有点紧。” 老王也不多留，点了点头。 乐乐背上书包，跟黄雅莉和老王说了再见。黄雅莉扶着门框，一直看着我们下了楼，才轻轻挥了挥手。 上车之后，陈婷明显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刚才是不是很紧张？”我问。 “有一点。”她笑了笑，“不过你前妻人挺好的，很实在。” “经过一些事儿，现在好多了，关键是老王对她真的挺好，很多事儿她也看开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人总会经历一些事儿，才会成长。” 她自言自语道，安静的看着窗外。 我们先在县城超市买了点东西。陈婷说第一次去我家，决不能空手过去，她细心的帮我挑了一些适合老年人的营养品和食物，一会儿说这个软和适合老人，那个好消化，一样一样拿得特别有条理。 我笑着问：“你怎么懂这么多？” “以前跟我爸去看爷爷奶奶，都是我挑东西。”她随口一说。 我没想到她还有爷爷奶奶，也没多问，她家里的情况，她不想说，我就不多打听。 买好东西，我们就往永安镇方向开。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一进村口，拐进我家住的那条街，我老远就看见我爸妈站在门口等着，我提前给他们打电话了，得知陈婷也一起过来，估计很激动吧！ 我把车停稳，刚下车，我妈就迎了上来，眼睛直接往副驾驶瞟。 “妈，这是陈婷。”我赶紧介绍。 陈婷连忙跟着下车，态度很得体，有点拘谨地喊道：“叔叔好，阿姨好。” 我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拉着她的手就不松了：“哎，好，好！这闺女太漂亮了，快进屋，屋里说话。” 我爸站在旁边，也笑着点头，话不多，就一句：“来了就好，进屋坐。” 一进屋，我妈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的，眼睛一直往陈婷身上瞟，从头到脚打量，越看越满意。陈婷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一直安安静静坐着，说话轻声细语，特别有礼貌。 “你们俩路上吃早饭了没？”我妈问。 “吃了，妈。” “坐这么长时间的车，累不累？” “不累，也没多长时间。”陈婷接话。 我妈点点头，又问：“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阿姨。” “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妈跟查户口似的，问了起来。 陈婷似乎并不嫌烦，很耐心地说：“我爸在省城上班是个公务员，我妈已经退休了。” 我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苏梦当时也是跟她这么说的，她爸在省城上班 也是公务员。我妈恐怕已经意识到，省城的公务员，那可不是一般家庭。但她没多问，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又聊了几句，我妈找了个借口，把我拉到厨房，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这姑娘我相中了，长得周正，说话懂礼数，性子也稳。你可得给我把握住了。” “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 “有数别光放嘴里。”她轻轻拍了我一下，“你那性子，拖拖拉拉的，这么好的姑娘，别让人家跑了。” 我哭笑不得：“妈，我真知道。” 从厨房出来，我一眼就看见，陈婷正陪着乐乐说话，我爸坐在旁边听着，脸上也带着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那画面看着，就像一家人一样。 我们在家里吃了午饭，爸妈准备的挺丰盛的。吃饭过程中，我妈不停的往陈婷碗里夹菜，那热乎劲儿，别提了。 吃完饭，我们也不敢多留，回去乐乐还要补作业，收拾一些其他的东西，毕竟明天就是周一了，乐乐要上学，我也要上班。 走的时候，我妈拉着陈婷的手，舍不得松开：“有空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陈婷笑着点头：“好，阿姨叔叔你们也保重身体。” 车开出村口，我从后视镜里看，我爸妈还站在原地望着，一直到变成两个小小的黑点。 陈婷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累了吧？”我问。 “有点，不过还好。”她笑了笑，“你爸妈挺好相处的，特别热情。” “那是看上你了，你可是他们的准儿媳。”我打趣她，“我妈要是不喜欢的人，连话都懒得说。” 她脸颊微微一红，没接话。 乐乐在后座凑趣：“陈阿姨，我奶奶是不是特别能说？” “是挺能说的，不过很亲切。”陈婷笑。 “她还跟我说，让我多帮着我爸，说他笨，不会追女孩子。” 陈婷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偷偷看了我一眼：“你确实挺笨的。” 我假装没听见，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嘴角却一直忍不住往上翘。 回到江海的时候，已经三四点钟了。 上了楼，我先让乐乐回屋，我和陈婷站在走廊里，又聊了几句。 她掏出钥匙，没有急着开门，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我，轻声说：“今天……我挺开心的。” 我看着她，心里很温暖。 “我也是，谢谢你陪我回家。休息一会儿，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她点了点头，“好啊！地方你定吧！我回家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就推开门，进了屋。 “好，我待会儿来喊你。” 回到家，我心里都是喜滋滋，按照现在的进程，估计结婚也快了吧？ 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安安稳稳的吧。 第515章 宋英杰的后手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周一上班，我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呢！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我话音刚落，基建科科长史红丽就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焦急，估计是遇到麻烦事儿了。 “张局，江北新区小学的事儿，卡壳了。” “新区小学？” 我愣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她：“怎么回事？前期不都顺顺利利的吗？” “是啊！前期挺顺利的，可是规划局把审批材料直接打回来了。”她把文件夹往我桌上一推，“说是学校周边交通承载力要重新评估，让咱们补全套材料。” 我拿过来翻了两页，心里咯噔一下。江北新区小学是今年全市教育重点工程，计划赶到明年九月开学投用，时间掐得死死的，前期选址、环评、用地全都走完了，就剩规划局最后一道手续，怎么会突然卡壳了？ “张局，之前我跟规划局的老赵对接三次了，人家原话就是走个流程。”史红丽语气压着火，“上周五突然变卦，一开口就要重新评估，少说两个月起步。” 两个月？ 工期一耽误，明年开学绝对赶不上了，到时候家长闹事、舆论压力，最后可能全都要算在教育局头上。 我拿起座机直接拨了规划局老赵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语气明显躲躲闪闪的。寒暄了两句，我也不绕弯子了：“老赵，江北新区小学的审批手续，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极低：“张局，不是我卡你，我也没办法，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我心里一沉：“谁打的招呼？” “具体我不能说。”老赵顿了顿，语气很为难，“反正……是市政府办那边松不了口，我这边真不敢批。” 挂了电话，我往椅背上一靠，半天没说话。 史红丽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张局，现在怎么办？材料我先让人准备？” “先准备着。”我揉了揉眉心，“我来想办法。” 她点点头，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盯着桌上的审批退回单，回想着老赵给我说的话，“市政府办不松口”，平时政府办跟教育局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有了宋英杰当这个政府办主任，恐怕使坏的人就是他了。 除了他，没人会这么精准地卡我分管的项目，而且作为政府办主任，他也确实有一定的权力给我添堵。 上午的事儿我还没理出头绪，下午刚上班，财务科科长李金喜又敲门进来了。老李在财务岗干了半辈子，平时办事特别稳，从来不会慌慌张张的，可是今天，他的脸色比史红丽还难看。 “张局，咱们智慧教室那笔专项资金……下不来了。” 我心里那股火气又往上顶了顶：“上个月不就报上去了吗？财政局那边早该审完了。” “是审完了。”老李把一叠补充清单放我桌上，叹气，“现在又退回来，说要补十几项材料，七个区县教育局挨个盖章确认，就算连轴转，最少也得半个月。我去财政局问了，人家直接说——这是市政府办的要求。” 又是政府办。 我翻着那堆莫名其妙的补充材料，越看越明白。宋英杰这是不跟我正面碰，专挑我分管的工作下死手，项目卡住、资金卡死，下面人怨声载道，最后骂的都是我张宇没本事、教育局不作为。 “我知道了。”我按了按太阳穴，“你先安排人整材料，我来协调。” 老李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没走，压低声音说了句实在话：“张局，财政局那边跟我熟的人偷偷说……这事儿，恐怕就是冲着您来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李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走了。 那几天，我几乎没干正经工作，全在处理这些烂事。周二跑规划局，人家客客气气端茶倒水，就是不签字、不放行； 周三去财政局，分管的领导一脸无奈，只说等政府办通知； 周四还没喘口气，审计科老赵又打来电话，说下周市里要搞教育经费专项审计，点名查我分管的信息化项目和基建工程。 而且老赵还特意告诉我，“张局，我打听过了，这次审计组的组长姓马，叫马连城，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缠，他一来，估计咱们这个月什么都别干了！” 我点点头，声音很沉：“材料该准备准备，工作该配合配合，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是这么说，心里那股憋闷劲儿，压得我喘不过气。 晚上回到家，乐乐正在陈婷家写作业，顺便等着吃饭。 我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儿。陈婷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看着特别踏实。 我靠在厨房门口，没说话。 她头也没回，声音轻轻的：“今天回来这么晚，累了吧？” “嗯，事多。”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勺子顿了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有点累。” 她没躲，安安静静让我抱着，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是工作上的事？跟我说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宋英杰针对我，根子大半在她身上，我不想把她卷进来，更不想让她因为我工作上的事儿烦心。 “小事，我能处理。”我笑了笑，尽量装得轻松。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转过身，把盛好的汤往我面前推了推：“先喝汤，暖暖身子。” 饭菜好了，我们一家三口上桌吃饭，虽然我和陈婷还没结婚，但是现在的状态，跟一家三口也没啥区别了。 乐乐低头扒着饭，陈婷的手艺，真的很对他的胃口。她不停的给我们爷俩儿夹菜，说这个是我爱吃的，那个是新学的做法，我一口一口吃着，心里暖烘烘的，可工作上的烂事像块石头，死死压在胸口。 周五下午快下班时，苏慧敏突然过来通知我：第二天上午九点，市政府召开教育工作专题会，要求准备20份标准化汇报材料，准时参会。 我接到通知时已经四点十分了，明天上午就要用。 李金喜当时就在我办公室，一听脸都绿了：“20份？一晚上？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为难也得干。”我把外套一披，“慧敏，老李，通知你们财务和办公室的人，全部加班。” 那天晚上，我们仨在单位熬到凌晨一点，打印、装订、盖章、核对，一遍一遍过，等20份材料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我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 第516章 再抛橄榄枝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提前赶到市政府五楼会议室。门还锁着，我靠在走廊墙上抽烟，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这场会，绝对不简单。 九点整，领导们准时进场。市长李国栋坐主位，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刘建明在旁边，宋英杰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一身笔挺西装，神色淡定，他目光扫过我，冷冷停了一秒，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会议开始，各区县依次汇报。轮到我时，我起身走到发言席，拿起话筒——没声。 拍了两下，还是没声。 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过来换话筒，折腾了快一分钟才好。底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我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意外。 我压着火气，简洁汇报进度，也客观点出困难：资金未到位、项目审批延迟，但没提一个人名，没说一句抱怨。 李市长听完点点头，没表态。刘建明问了几个细节，我一一回答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满意的，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我刚坐下，会议快收尾时，宋英杰突然开口了。 “李市长，刘市长，我补充两句。” 李国栋示意他说。 宋英杰往前坐了坐，语气一本正经，目光却直直对准我：“最近我接到不少反映，说教育信息化项目推进缓慢，多个学校等着设备落地；江北新区小学项目迟迟没有进展，不少家长在问是不是项目黄了，会不会影响明年孩子上学。这两个重点项目，都是张宇副局长分管吧？”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没错，都是我分管的。” “那我想请问张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感，“为什么进度拖成这样？是客观困难，还是工作落实不到位？” 这话太刁钻了。我说困难，是找借口；我说没做到位，是自认失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回：“宋主任，信息化项目资金仍在审核流程，资金一到，进度立刻能赶上来；江北新区小学规划审批需补充材料，我们正在全速办理。” “流程？”宋英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张局，资金报上去一个多月了，什么流程要走一个多月？” 李国栋市长当即看向一旁列席的财政局副局长龚健。 龚健当然明白场上形势对我不利，他跟我对视一眼，又扫了一眼宋英杰，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资金申请已收悉，但需政府办审核通过，方可拨付。” 一句话，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宋英杰。 刘建明立刻看向他：“英杰，咱们政府办的审核卡在哪里了？” 宋英杰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坐直了身子：“刘市长，我回去立刻督办，应该是下面人员工作拖沓，我马上处理。” 刘建明没再追究，点了点头，会议就此结束，大家纷纷离场。 我收拾材料准备走，刘建明突然叫住我：“张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他直接开口：“说吧，怎么回事？宋英杰为什么针对你？” 我没瞒着，把江北新区小学审批被卡、智慧教室资金被扣、还有专项审计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最后也没回避，把我和宋英杰很有可能是因为陈婷产生的矛盾，他这样做，有公报私仇之嫌。 刘建明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宋英杰是李市长的老部下，二人关系匪浅，深得信任，这个人野心大，手段也阴，你跟他硬碰硬，肯定会吃亏。” 我没说话。 “但你放心。”刘建明看着我，语气很坚定，“只要我在，不会让他随便拿捏你。工作该怎么干怎么干，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来找我。” “谢谢刘市长。” 从市政府出来，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凉凉的。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没抽两口，手机响了——是邱建林打来的。 “张宇，晚上有空没有？出来吃个饭。”他语气依旧爽快。 “好。”我没拒绝。 晚上六点半，御厨私房菜馆小包间，邱建林已经点好了菜。我刚一坐下，他就笑眯眯的问我：“张宇，最近日子不好过吧？规划局卡你，财政局卡你，审计局还要上门查你，宋英杰这手，玩得够脏啊。” “邱市长，您都知道了？”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了解的这么细致。 “我是干监察的，这点消息要是摸不到，干脆回家抱孩子吧。”邱建林给我倒了杯酒，话锋一转，“上次我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调去监察局，给我当帮手？” 我握着酒杯，犹豫了。韩晓磊局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刚在教育局把局面打开，现在走，不地道。 邱建林一眼看穿我的心思，直接点破：“你念旧我懂，但韩晓磊能护你多久？宋英杰背后是李市长，你得罪了他，以后在教育局日子不会好过，你也知道，教育系统除了人多，是最没存在感的，谁都能骑在教育局头上拉屎拉尿。但是监察局不一样，实权部门，独立性也强，他手再长，伸不进来。你过来，我保你。”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 “邱市长，您让我再想想。” 他没逼我：“行，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九点多。电梯门一开，走廊安安静静的。我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对面的门轻轻开了。 陈婷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散着，眼神担忧地看着我。 “回来了？” “嗯。”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语气很轻，却特别认真：“张宇，你这两天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了？别再瞒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对上她那双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 “工作上有点麻烦。”我声音很低。 “什么麻烦？” 我沉默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是宋英杰，在给我使绊子。” 陈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瞬间绷紧，轻声问：“是因为我，对不对？” “不全是，也有工作上的摩擦。”我不想让她自责。 她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力道却很稳。 “需要我帮忙吗？”她开口问我。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区区一个宋英杰，我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压了整整一周的憋闷、烦躁，突然就轻了一大半。 第517章 收集证据 这天上午，我在办公室正为市审计组进驻教育局审计基建账目的事儿，忙的焦头烂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龚健给我发的微信。 自从他和沈丽茹结婚之后，我又调到了江海，我们俩的联系就更加密切起来。时不时的喝酒小聚，说实话他是我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和兄弟。 我划开手机看了一下，“宇哥，中午抽点空出来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行，老地方？”我回复。 “嗯，十二点准时到。” 我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往窗外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肯定是跟最近项目和资金被卡的儿事有关。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赶到财政局后门那条街上的小饭馆。地方不大，但清净，适合说事儿。龚健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泡着两杯热茶。 “来了，哥。”他抬抬手，“坐。” 我刚坐下，服务员就过来了，随便点了两个家常菜。等服务员一转身离开，龚健立刻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屏幕上是一张内部审批流转记录的截图。 “你们教育局智慧教室那笔资金，我帮你查清楚了。” 我身子往前倾了倾：“具体怎么回事？” “你看。”龚健指着屏幕上的日期，“你们教育局10号报上去，市政府办当天就签收了，可直到18号才转到我们财政局，硬生生压了整整八天。” 我盯着那个日期，心里一下就亮堂了。 “宋英杰这个王八蛋之前在市长面前告状，还说是我们财政局审批慢，合着材料他压根就没往下转。狗日的，这人嘴真够黑的。” 龚健骂了一声，“我们连文件影子都没见着，锅反倒先扣我们头上了。” 我没多说话，把那张截图直接发到自己手机上保存好。“龚健，这个能当实锤吗？” “绝对能。”龚健点头，“内部系统留痕，谁也改不了，一查一个准。” 菜很快端上来，他扒拉了一口饭，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还听规划局的朋友说，江北新区小学那个审批，也是有人专门打过招呼的，让他们‘慢慢审’。” “我知道是谁。”我淡淡回了一句。 龚健看了我一眼，没多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需要我出面的时候，随时开口。” “谢了。” 吃完饭回到局里，史红丽已经在我办公室门口等着了，神色有点凝重。 “张局，规划局那边我托人问透了。”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确实是宋英杰打的招呼，直接找的规划局周副局长。” “他原话怎么说？”我问。 “没明说卡，就说新区小学这个项目不急，材料一定要做扎实，慢慢审。”史红丽哼了一声，“这种话最阴，听着是按规矩办事，实际上就是故意拖。”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话你先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讲。” “我明白。”史红丽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半天。宋英杰这一套玩得确实阴，不拒绝、不否定、不担责，就一个字——拖。拖到项目黄、拖到家长闹、拖到我背锅，他还一身干净。 但他没想到，流程上的每一步，都留着痕迹。 下午刚上班，财务科科长李金喜又皱着眉进来了，一进门就叹气。 “张局，审计组那边越来越不对劲了。” “怎么了？”我放下笔。 “那个马组长，专门把近一年以来的财务凭证调出来了，而且只盯着您上任以来经手的账目翻，别人的一概不看。”李金喜一脸愁容，“这明摆着就是冲您来的啊。” 我心里早有准备，面上依旧平静：“让他们查，咱们的账一笔一笔都干净，不怕翻。” “我不是怕查出问题。”老李更无奈了，“这几天财务科所有人都陪着他们翻账本，正常工作全停了，再这么下去，往下边学校的拨款都要耽误了。” “再撑两天。”我看着他，语气很稳，“快到头了。” 老李愣了一下，没多问，点点头就出去了。 晚上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饭菜香味儿。陈婷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锅里滋滋作响。 “乐乐呢？” 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脸贴着她的脸，轻声问。 “在你家写作业呢！说饭做好了让我叫他呢！ “哎，你今天回来挺早啊。”她头也没回，手上继续炒着菜。 “嗯，想早点回来。”我抱得紧了点。 她笑了笑，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一身油烟，别靠这么近。” 我没松手，她也没挣扎。 沉默了几秒，她轻声问：“工作上的事，还不顺心？” “是有点小麻烦。”我不想让她担心，“不过很快就能解决，不用你操心。”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张宇，我爸那边……” “真不用。”我打断她，笑了笑，“这点事我还摆得平，你就安心等着我处理完。”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不问了，反正我信你。” 她越是这样懂事，我心里越暖融融的。 第二天下午，刘建明突然打电话，让我市政府找他一趟。 我赶到市政府，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示意我先坐，等手头那份批完，才放下笔看向我。 “江北新区小学的审批，到底卡在哪儿了？”他开门见山。 “规划局说要补周边交通评估，根据之前提供的材料目录，根本没有交通评估这一项内容，好像是他们临时加的。其他材料我们早就交上去了，一直也没批。”我如实说。 “交上去多久了？” “都快半个月了，直到上周他们才说需要补交通评估材料。” 刘建明眉头一皱：“半个月？一个正常流程走这么久？” 我没说话，等于默认了里面有问题。 “看来确实是宋英杰在里边搞鬼了，正常情况下，规划局犯不着在这种事儿跟你们教育局扯皮，他们那个周副局长，跟宋英杰关系不错，估计是得到了宋英杰的授意。”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刘建明叹了口气：“宋英杰仗着深得李市长信任，肆意妄为，做事手段又阴，你要对付他就要抓住实据，以后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谢谢刘市长提醒。” “行了，你回去吧。”他摆摆手，“江北新区小学的事儿，我找机会在市长办公会上提一提。” 这句话，等于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第518章 开始反击 不出我所料，审计组那边果然开始搞事情了。 这天我在办公室正忙着，李金喜就慌慌张张跑过来了：“张局，坏了！马组长开始查上个月山阳县校舍维修那笔款了，问为什么分三次拨付，非要我们下午就把所有合同、验收单全找出来！” 我一听就笑了。 那笔钱分三次拨，是因为工程分三期，一期一验收一拨款，全市都这么操作，根本不是问题。他这就是故意折腾人，让我们手忙脚乱。 “你跟下面人说，慢慢找。”我语气很淡，“找到什么交什么，找不到就说需要时间，他还能硬抢？” 李金喜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笑着点头：“行，我懂了！” 他走后，我拿出手机，给邱建林发了条微信：“邱市长，有空吗？想跟您见一面。” 他回得很快：“晚上一起吃饭，还是上次那个地方吧。” 晚上六点半，小包间里，邱建林已经等在那儿了。 我刚一坐下，他就笑着问我：“怎么，想通了？要来监察局了？” 我摇摇头：“不是这事儿，还是我最近遇到的麻烦事儿。” 我把宋英杰卡项目、压资金、授意审计组针对性查账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只讲事实。 邱建林听完，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马组长，你知道底细吧？”他问。 “听说跟宋英杰是同学。” “没错。”邱建林点头，“业务一般，最会站队，宋英杰一开口，他肯定卖力。” 我看着他：“邱市长，我不是来找您撑腰的，就是跟您通个气，万一后面有什么动静，您心里有个数。” 邱建林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张宇，你不会是要对宋英杰动手了吧？行，我记下了，该我说话的时候，我不会沉默的。” 这一句话，就算是敲定了。 第二天上午，刘建明的秘书给我传了消息：周五召开市长办公会，专题研究重点教育项目推进情况，江北新区小学、信息化建设全都要上会汇报。 我立刻通知史红丽：“周五跟我一起去开会，把规划审批拖延的时间线、签收记录全部准备好。” “放心，我早就备齐了。”史红丽回得干脆。 下午，折腾了好几天的审计组，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灰溜溜的撤了。 李金喜跑来汇报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张局，马组长走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一句话都没说！” 我淡淡一笑，心里已经在准备周五的那场硬仗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一切如常，平静而温馨。我没提工作，陈婷也默契地不问。 周五上午九点，市长办公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号人，李市长坐在主位，刘建明和几位副市长分列两旁，宋英杰坐在靠角落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翻着本子。 我和史红丽坐在后排。 前面几个议题很快走完，半小时后，刘建明看向李市长：“市长，教育系统几个重点项目推进阻力很大，我建议让张宇同志专门汇报一下。” 李市长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张宇，你说。” 我站起身，走到发言席，语气平稳，不慌不忙。 “各位领导，我主要汇报两个项目：一是江北新区小学，二是教育信息化建设。” 我把项目背景、进度、目前遇到的问题一五一十讲清楚，全程没有抱怨，没有指责任何人，只陈述事实。 说到江北新区小学，我特意补充：“规划审批材料我们按照目录提交规划局，至今快一个月没有批复，工期受到严重影响。” 李市长眉头一皱，看向规划局长：“一个审批走一个月？” 规划局长脸色一下就白了，连忙表态：“我回去立刻督办！” 说到信息化建设资金问题，我更是直接：“资金申请一个多月前就报到市政府办，至今没有下拨，施工单位和学校都在催，我们压力很大。” 李市长又看向参会的龚健。 龚健更直接：“市长，资金我们早已备好，一直在等市政府办的审核意见。”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转向了宋英杰。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李市长转头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很有压力：“英杰，到底怎么回事？” 宋英杰连忙站起来，勉强挤出笑：“市长，我回去查一下，应该是下面工作人员拖沓了。” 刘建明在旁边不紧不慢补了一刀：“我这边了解到的情况是，资金申请材料市政府办10号就已经签收了，今天是19号。” 宋英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会议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俯身在李市长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李市长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你们先继续，我出去一下。” 整个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出事了。 宋英杰低着头，笔尖在本子上狠狠划着，几乎要把纸戳破。 十几分钟后，李市长回来了。 他坐回位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宋英杰身上。 “宋英杰，”他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心里发紧，“监察局刚刚送来一份材料，反映本次审计组在教育局工作期间，只针对张宇同志分管的账目进行专项核查，其他班子成员一律不查。” 他顿了顿，盯着宋英杰：“这事，你知情吗？” 宋英杰张了张嘴，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市长没再逼问，淡淡说了一句：“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张宇，你留下。” 其他人陆续起身离开。宋英杰经过我身边时，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阴得吓人。 我连眼皮都没抬。 等人全部走光，李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我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张宇，你来江海小半年了，工作怎么样？” “还算适应，韩局照顾，同事们也配合。”我回答。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你跟宋英杰的矛盾，我不多问。但我只说一句——工作归工作，谁要是拿公权报私仇，我这里过不去。” 我心里一震：“谢谢李市长。” “江北新区小学项目和教育信息化的资金问题，我会亲自督导。”他摆摆手，“你回去吧，安心干活。” “是。” 从市政府大楼走出来，天上阴沉沉的，风有点凉。 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陈婷的微信：“会开完了吗？怎么样？” 我笑了笑，回了三个字：“很顺利。” 她很快回过来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却无比的舒畅。 第519章 准女婿上门 经过市长办公会上的一场反击，宋英杰虽然明面上没有被处理，但私下里李市长肯定会对他进行批评教育，甚至对他的行为很失望。 所以今后再想利用手中的权力在工作中刁难我，报复我，他就得掂量掂量了，我想他应该会安生一段时间了。 心情好了，睡眠质量也有极大的提升，这段时间我几乎没怎么睡好觉，周六这天早上，我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要不是手机突然响了，我估计还要睡下去呢！ 摸过手机一看是陈婷打来的，我连忙接听。 “喂！亲爱的，早上好啊！”我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 “懒猪，你不会还没起床吧？”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是啊！ 这段时间太累了，好不容易睡个懒觉。” “理解，前段时间你也忙坏了，想睡就再睡会儿吧！”她说完似乎要挂电话，我感觉她可能有事儿，连忙问： “陈婷，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 “嗯！”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问：“你今天有空吗？”她语气中似乎带着点期待。 “有，今天周末，没啥事儿，怎么了？” “我想回趟省城，看看我爸妈。”她顿了顿，认真说道，“我都去见过你爸妈了，这次你陪我一起回去吧，也该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见见我爸妈了。” “以男朋友的身份？见你爸妈？好啊！”我心里一阵激动，立刻答应了下来。 “正好，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陈叔叔和祝阿姨了，这次我正好回去看看他们。” 其实陈婷家我已经去过好多次了，每次都是看望陈天雷副省长，当然身份都是上下级、是长辈晚辈，但这次不一样，是准女婿上门，身份彻底变了，我心里能不激动吗？ “那我这就起床，收拾一下咱就出发。乐乐要不我我拜托师姐替我照顾一天吧！” “不，把乐乐一起带上，以后都是一家人，我爸也一直想见见乐乐呢。”陈婷笑了笑，“你别紧张，和之前一样，我家是没那么多规矩的。” 我哑然失笑：“我……我什么时候紧张了。” “你真的不紧张？骗谁呢？好了，不废话了，你赶紧起床收拾一下吧！咱们早点出发，省的赶到高峰期堵车。” “好嘞！遵命，女王大人！” “ 好了，别刷贫嘴了！” 挂了电话，我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来到客厅，乐乐早就起床了，正在客厅看电视。 “收拾一下，咱们上午去省城陈阿姨家。”我说。 “什么？去陈阿姨家！你这女婿要去见老丈人和丈母娘了吗？”这小子贱兮兮的说。 “是…是，不仅是我的丈人和丈母娘，还是你姥姥姥爷呢！麻利点，找两件干净衣服换了，穿的好看点儿。” “好勒！遵命。”他连忙跑回房间翻衣柜，挑来挑去选了件干净的卫衣。一条运动裤换上了，我一看，搭配的还不错，很精神。 而我换了一套休闲西装 ，看起来精神帅气，也显年轻不少 。 我们爷俩收拾好，到对门敲响了陈婷的门，门很快就打开了。 她也换好衣服了，修身长裙搭了一件短款针织开衫，端庄大方，透着一股子知性美。 “咱们出发吧！”我说。随后我们就一起下了楼。 开车出了小区，我特意绕到超市，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登门，肯定不能空手过去。 陈婷拦着说不用，我还是坚持买了两盒好茶、两瓶茅台，和几盒高档营养品。 开车上了高速，陈婷坐在副驾，乐乐一个人坐在后座捧着手机打游戏。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张宇，你真不紧张吗？”陈婷侧头看着我。 “还好，又不是没见过你爸。” “那能一样吗。”她轻轻戳了我一下，“以前是看领导，看长辈，现在是可是拜访你未来的老丈人，感觉能一样吗？” 我笑了笑没反驳。 她说得对，确实不一样。 以前见陈天雷，喝茶聊工作，坦荡轻松；这次去，是要让他放心的把女儿托付给我，我毕竟年龄又大，还离过婚，带着个儿子。换做平常人家，肯定不会接受我这种条件的。 纵使陈天雷跟我说过，有希望我和陈婷在一起的意愿，我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毕竟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省政府家属院门口，已经快十一点了。门卫小哥一看我又来了，冲我打了个招呼，就打开栏杆放行了。现在，我在这个小区，已经彻底混脸熟了。 小区里还是那副模样，虽然房子都有些年头了，但规划合理，绿树成荫，环境清幽，特别宜居。 我熟门熟路开车到陈婷家别墅前，车子刚停稳，院门就开了。 陈天雷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祝阿姨还系着围裙呢，和陈天雷一道出来迎接我们。不用说，陈婷肯定早打电话通知他们了。 “来了来了，快进屋！快进屋。”祝阿姨看到乐乐，笑容满面的迎上来，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这就是乐乐吧？长得真帅，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快进来，今天中午，奶奶给你包饺子吃。” 乐乐有点害羞，还是乖乖喊了声：“奶奶好。” 陈天雷看到我提着礼物，笑了笑，随后说：“张宇，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呀，家里什么也不缺。” “唉！陈叔叔，话虽这么说，我若是真的空手来，就是太不懂礼数了。” “你呀！快进屋吧！别傻站着了。” 我们被让进屋里，客厅还是那副模样，宽敞简洁，没什么多余摆设。陈婷跟祝阿姨去厨房忙活了，客厅里就剩下我、陈天雷和乐乐。 陈天雷没端半点架子，对乐乐很热情，先给乐乐拿了水果和零食，问他上初几、学习累不累、平时喜欢什么。乐乐不怯场，大大方方一一回答，陈天雷看着孩子，脸上笑意一直没断。 “你这孩子教得不错，懂事、稳当。”他转头跟我说。 “是他自己争气，我平时忙，管得不多。” 陈天雷放下茶杯，目光看向我，语气直接了很多：“张宇，你跟婷婷，是认真在一起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点含糊：“是，陈叔叔。我跟您保证，我一定会对陈婷好的，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当然相信你。你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做事有能力，有底线，为人靠谱，婷婷眼光不差。她认准的人，我不拦着，也放心。”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一下就落了地。 第520章 苏梦要结婚了 “以后别总陈叔陈叔地叫，生分。”他摆了摆手，“叫叔叔就行，早晚都是一家人。” 吃饭的时候，一桌子家常菜，热气腾腾。祝阿姨包的白菜猪肉饺子特别香，乐乐吃了一盘，还想再要，逗得一桌子人笑得合不拢嘴。 饭桌上，陈天雷忽然问我：“你们俩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他问的是结婚的事，放下筷子认真说：“我想先在江海看套大点的房子，毕竟我俩都在江海工作，把房子买在江海也比较合适。 江海地理位置也不错，离省城和山阳县都不算太远，我们两头都可兼顾，无论来省城看您二老，还是照顾在山阳老家的爸妈，都会更加方便一些。 等房子定下来，我们就把婚礼的事儿提上日程。” 陈天雷听完，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规划、有步骤，这就对了。买房钱够不够？不够你别硬扛，跟我说，我就这一个女儿，你以后就是我半个儿子，乐乐就是我的孙子。一家人，千万不要见外。”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热：“谢谢叔叔，我这些年手头还是有些积蓄的，付个首付问题不大，我还有公积金，还贷款也没什么压力，不用您操心。我一定把陈婷照顾好好的，不用您操心。” “行，你能未来计划的这么清楚，我没看错人，婷婷跟了你，我很放心。”陈天雷点头道。 吃完饭，陈婷妈妈收拾桌子，我和陈天雷在客厅喝茶聊天。他问了问江海教育系统的近况，我简单说了说，没提宋英杰那些糟心事——没必要让长辈跟着操心。 聊到下午三点多，我看天色不早，起身准备告辞：“叔叔阿姨，我们先回江海了，明天我再来接陈婷” 陈天雷一摆手：“急什么，今天住下，房间早就收拾好了，明天一起走，省的来回跑。” 陈婷也在旁边帮腔：“就住一晚吧，难得来一趟。” 我也就没再推辞。 吃过晚饭，陈天雷夫妇照例出去遛弯儿了。陈婷拉着我和乐乐也去小区里散步。 小区里绿化真的很好，路灯昏黄，乐乐在前面走的很快，我和陈婷则在后面慢慢走着。 “我爸今天特别高兴，话比平时多太多了。”陈婷轻声说。 “看出来了。”我笑了笑。 她忽然转头看我：“张宇，没想到你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想和你结婚过日子，当然要把一切计划好。等过两天有空，咱们去看看房子吧？尽量选个地理位置好一点，配套设施完善的小区 。” “好啊！都听你的！”陈婷幸福的挽过我的臂弯，紧紧的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里甜滋滋的，刚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宇？陈婷？” 我们同时回头。 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我一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竟然是冯玥。 不只怎么回事，每次面对冯玥，我的心里总有些复杂，不仅仅是因为我俩曾有一段糊涂的过往。是因为她是苏梦的姐姐，我曾经的领导，我仕途走到今天，得益于她的支持和帮助。 要说我对她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而她对我那种朦胧的情感，我也是心知肚明的，以前是因为苏梦，她始终保持克制，可如今苏梦和我已经分手了，而我又和陈婷在一起了，再次面对她，我的心情同样复杂和尴尬。 “冯玥？这么巧。”我先开口。 她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看向陈婷，眼神有点复杂。 冯玥看着我，语气有点涩：“你们……在一起了？” “是，认真的。”我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强笑了一下：“挺好的，张宇，陈婷真的很好，你可要好好珍惜她。” “我知道，我会好好对她的。”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坚定的说。 陈婷看出我俩有话说，很懂事，拍了拍我的胳膊说道：“你们聊，我带乐乐去那边亭子坐会儿。” 说完就牵着乐乐走远了，把空间留给我们。 “你怎么在这儿？”我先打破沉默。 “我家就在这儿，不能回来吗？”冯玥语气中夹杂着丝丝怨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语气软了下来，面对她，我总觉得心中有愧。 “还不错，按部就班吧！”她顿了顿，看着我，对了，跟你说一声，苏梦明天结婚，就在海州办婚礼，婚后直接定居在燕京。”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涌上心头。那一瞬间，心里确实翻了一下，有感慨，有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和她都过去了。 “挺好的，替我祝她幸福。”我声音很平静。 冯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心疼：“你真放下了？” “嗯，早放下了。”我笑了笑，“我现在的日子，也很踏实。”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的。” 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一句：“陈婷真的不错，不要让她伤心。” “我知道，放心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站在原地缓了缓，才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陈婷和乐乐正坐在一起说笑，看见我过来，陈婷没问半句刚才我和冯玥聊了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我坐下。 “乐乐，给你爸讲个笑话，逗他开心。” 乐乐立马手舞足蹈讲起来，我跟着笑，心里那点细微的波澜，很快就散了。 往回走的时候，陈婷轻轻挽住我的胳膊。 我忍不住问：“你不好奇，我刚才跟她聊了什么吗？” 她抬头看我，温柔一笑。“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我心里一暖，坦白开口：“冯玥告诉我，苏梦明天结婚。” 陈婷脚步顿了一下，很平静地问：“心里有点不好受？” “有一点感慨，但更多是释然。”我如实说，“我现在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她没再多问，只是把我的胳膊挽得更紧，轻声说：“张宇，我信你。” 就这四个字，足够了。 回到家里，乐乐玩累了，陈婷带他去洗漱，安排在客房睡下。 我又陪陈天雷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工作，十点多就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翻了个身，心里特别安稳。 这次省城之行，比我想象中顺利一百倍。当然冯玥的出现，还有苏梦结婚的消息，就像一颗小石子，在心里荡了一圈，就彻底平静了。 过去的，真的都过去了。 我现在拥有的，是陈婷，是乐乐，是一个马上就要完整的家。 第521章 乐乐打人了 一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翻看史文丽报上来的基建项目申请材料，手机忽然在桌面上不停的震动起来，我抓过来一看，居然是乐乐的班主任李老师打来的。 我愣了一下，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乐乐不会出啥事儿了吧？我急忙接通了电话。 “张局，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李老师语气很平静。 “李老师，你好，是不是乐乐在学校出什么问题了？”我连忙问。 “哦！是这样的，乐乐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一点冲突，动手打架了，对方家长现在就在我办公室，情绪特别激动，你看能不能抽空来学校一趟？” 我眉头瞬间皱紧：“打架了？问题严重吗？乐乐有没有受伤？” “哦！不算太严重，乐乐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嘴角蹭破点皮，但是对方孩子脸有点肿，家长不依不饶，非要讨个说法。”李老师叹了口气，“你过来一趟，咱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跟苏慧敏交代了一声，就连忙往江海一中赶去。路上我心里又急又纳闷，乐乐这孩子我了解，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主动惹事儿，怎么会突然动手打呢？ 学校就在教育局对面，我仅用几分钟时间就赶到了班主任李老师办公室，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一个中年女人叉着腰站在办公室中央，满脸怒气，嗓门很大；旁边站着个瘦高男人，一脸横肉，眼神不善。 他们身边站着一个脸颊有些浮肿的男生，歪着脑袋，双臂抱胸看着站在办公室中间的乐乐，乐乐低着头，嘴角确实有块破皮，脸色闷闷的。 “李老师，你这班主任怎么当的？我们孩子在学校被打成这样，你就不管管？”女人对着李老师，嚷嚷个不停。 “周浩妈妈，你先冷静一下，孩子的事情……” “冷静不了！”女人打断李老师，一眼瞥见进门的我，立刻把火撒了过来，“你就是张乐乐的家长是吧？你怎么教的孩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必须赔钱、道歉，少一样都不行！” 我没跟她争执，先走到乐乐身边，抬手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伤，还好，只是嘴唇破了点皮而已。于是轻声问道：“没事吧？” “爸，我没事儿，这件事错真的不在我……”他连忙向我解释。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待会儿再说。 我转过身，看向对方家长，语气尽量平和：“这位家长，孩子打架肯定不对，咱们先听听李老师怎么说，把事情经过说捋清楚，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承担责任？我儿子脸都肿了，还说什么经过！”女人不依不饶，“我看你们就是家教不好，养出这么霸道的孩子，你们这就是校园霸凌！” 她越说越难听，旁边的男人也跟着帮腔，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李老师赶紧从中调解，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体育课上，周浩带头纠集两个同学围堵乐乐，先开口辱骂，还动手推搡乐乐，乐乐忍无可忍才还了手，双方扭打在一起，周浩脸上受了伤，乐乐只是轻微破皮。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周浩是寻衅滋事的一方，乐乐只是正当防卫，事实很清楚。 “就算我儿子先骂人，你家孩子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周浩妈妈依旧不不依不饶。 “这位家长，你搞清楚，你儿子骂人、带人围堵、还先动手打我儿子，你们才是过错方，校园霸凌，你们还恶人先告状，太不讲道理了吧？”我语气沉了下来，“我儿子正当防卫，你儿子受伤，属于咎由自取，出于人道主义，你儿子的医药费我可以承担一些，但是你儿子犯的错，必须给我们道歉！” “道歉？凭什么我们道歉，受伤的可是我儿子。”男人往前凑了一步，气势汹汹，“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完，我要去教育局告你，让你们全家都不好过！” 我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懒得再纠缠，平静开口：“我就是教育局的，我叫张宇。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按程序走。”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哦！对了，周浩妈妈，这位是咱们市教育局的张副局长。”李老师赶忙在一旁说道。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夫妻俩，一下子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劲儿全没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慌乱。 周浩妈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那个男人更是直接愣了，上下打量我好几遍，刚才的蛮横劲儿荡然无存。 “你……你是教育局的领导？”男人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是。”我淡淡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张局长，真是对不住对不住！”男人连忙摆手，“我们不知道是您，刚才是我们太冲动了，说话不好听，您别往心里去。” 周浩妈妈也赶紧附和：“是啊！张局长，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一点小伤不算什么，都是我儿子不争气，给您惹麻烦了，我们道歉，对不起了，张局长，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刚才还不依不饶、非要讨说法的两个人，此刻恨不得立刻把事情抹平，态度恭敬得有些刻意。 李老师也看愣了，连忙打圆场：“既然你们双方家长们都达成谅解了，那我就督促两个孩子和好，以后和睦相处。” “是是是，听老师的！”男人连连点头，拉着自己媳妇就往门外走，“李老师，我们先带孩子回家处理一下，很快就送回来。” “张局长，我们先走了，抱歉啊！” 说完两人就拉着孩子离开了办公室。 这态度转得也太快了吧？教育局副局长的身份就这么好使吗？ 我转头看向乐乐，轻声说：“事情解决了，你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回家处理一下伤？” “爸！我没事儿，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乐乐抬头笑了笑。 第522章 造谣视频 “嗯！以后遇事别冲动，第一时间找老师，明白吗？”我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那我回班上课了。” “行，回去吧！”我摆了摆手，很欣慰儿子这么懂事。 “张局，乐乐是个好孩子，他最近成绩进步很大，尤其是英语，提升显着，他现在在我们已经是前几名了。” 乐乐走后，李老师跟我谈起了乐乐的学习情况。 “都是李老师您教的好啊！这段时间你费心了，谢谢你。” “哎呀！张局，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随后她话题一转，说道：“那个周浩，就是个问题学生，父母也是死不讲理的主儿，要不是他们家有个亲戚在市政府，打了招呼，根本进不了我们学校。其实校长也很为难，有些人情脸面，也不能不看，是吧？” “是啊！人情世故，该考虑的也得考虑啊！我都明白。” 谁让江海一中是市重点呢？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到这里读书。所以这所学校最不缺的就是关系户。 跟李老师道别后，我就回单位上班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谁知第二天一早，我刚上班。苏慧敏就脸色煞白的冲进了我的办公室，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 “张局，你快看这个！” 屏幕上是条斗音视频，拍视频的正是昨天那个男人。他对着镜头哭丧着脸，一脸委屈：“我儿子被教育局副局长的孩子打成这样，人家不仅不赔钱，还威胁我们，当官就可以欺负老百姓吗？” 视频里还配了几张照片，他儿子的脸肿得老高，跟猪头似的，简直都不像他儿子了，我很怀疑他用了网上的照片。 标题更刺眼：教育局长儿子校园霸凌，仗势欺人！ 评论区已经炸了，几百条评论全是骂声。 “当官的就是霸道”“必须严查”“人肉这家人”…… 我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发的？” “昨晚。”苏慧敏急得不行，“网监办已经在删了，但还是传开了。” “能查到是谁在背后推吗？” “能，但是需要点时间。” 我想了想，摆手：“先不用管，清者自清。” 苏慧敏欲言又止，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我表面平静，心里早就明白了。 这是冲着我来的。孩子打架只是个由头，真正目的是搞臭我。 晚上回家，乐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也没看。 我走过去坐下，他抬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爸，学校里有些同学都看到那个视频了，他们都议论我，说我是校霸……” 我心里一疼，把他搂过来：“别听他们瞎说，爸爸会处理好。咱们没做错事，不用怕。” “可是他们都骂我……”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住。”我拍着他的背，“你记住，你是自卫，不是霸凌。” 乐乐靠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我给李老师打了电话，让她转告那个家长，立刻删除视频、公开道歉，不然我将诉诸法律。 李老师很快给了我反馈，说对方家长态度很好，也配合工作。 谁知过了两天，苏慧敏又发给我一条视频，还是那件事儿，还是冲着我来的。 这条视频是个新账号发的，原来那个账号估计被网监办封了，没了热度。他们又故技重施，还是那个男人，哭得更委屈：“我说真话就要被报警，当官的一手遮天……” 这次直接把我名字、单位、职务全扒了出来，评论区已经开始人肉。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她，只说了三个字：“报警吧。” 接下来两天，警方介入调查。学校很配合，直接调出了完整监控，清清楚楚拍到周浩骂人、推搡、先动手。证人证言也全齐了。 很快警方的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那个男人因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损害他人名誉，被行政拘留5天，罚款2000元。警方同步发了官方通报，把事情原原本本、有凭有据说清楚了。 苏慧敏问我要不要转发推广，我说不用了，有警方的通报就够了，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只要那家人不再继续作妖，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迟早会过去。 事实也确实如我所料，舆论很快反转，之前骂我的人，开始骂那个家长造谣了。 这天晚上回到家，乐乐一看见我就跑了过来：“爸，同学们都了解真相了，大家都在说周浩一家子不是东西，周浩在学校违纪，犯了一大堆事儿，校长也恼了，谁的面子也不看了，趁这个机会把他劝退了。” “嗯，知道了。”我摸了摸他的头。 这件事儿看似了结了，可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第二天下午，我抽空去派出所办收尾手续，负责案子的赵警官把材料递给我，突然压低声音告诉我： “张局，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他压低声音：“那个周浩的爸爸，有个远方表哥，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 我心里一紧：“市政府办？姓什么？” “姓宋，听说是个主任。” 宋英杰。 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场闹剧的幕后推手竟然是他，我早该想到的，这小子真够执着的，还不死心呐！我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了，果然阴险小人就会是这种下三滥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周浩爸爸，也就是他表弟，不仅被行政处罚，周浩也被学校劝退了，这样一闹，他图的是啥？就为了跟我添堵吗？ 就算最后我洗清了，“局长儿子打人”“仗势欺人”这两个标签，也已经留在很多人心里了。 这一箭，够阴，够准。 我深吸一口气，对赵警官点点头：“谢了，我心里有数。” 从派出所出来，我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宋英杰，你玩阴的是吧。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第523章 看房子 晚上下班，我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随便拎了点菜回去。 走进单元门，进了电梯，里面就我一个人，我靠在轿厢壁上，脑子里还在想这两天的糟心事儿。 网上那个造谣视频算是压下去了，警方通报也说的得明明白白，该澄清的都澄清了。可我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一直散不去。 宋英杰。这个名字我现在一想，就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走廊灯亮堂堂的。我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对面陈婷家的门先开了。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散着，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回来了？”她开口。 “嗯。”我看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她没多说，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我进屋说。 我愣了下，跟着走了进去。门刚关上，她就站在客厅中间，直直看着我。 “张宇，乐乐在学校打架那事儿，我全都知道了。” 我心里一动，没吭声。当时就是怕她操心，这事儿我才没告诉她，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网上那个视频我看到了，后来警方的通报我也看了。”她声音有些发颤，“那个家长一口一个‘教育局副局长儿子打人’，造谣污蔑，摆明了就是冲你来的。” “放心吧！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都处理完了，人也被拘留了，没事了。”我尽量说得轻松一些。 “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有人背后操控？”她眼神锐利的盯着我。 我知道瞒不住她，只好点了点头：“应该是宋英杰，我没有直接证据，但十有八九就是他在背后指使。” 陈婷听完，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平时性格温柔，几乎从不发火，但此刻我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怒火正噌噌往外冒。 “宋英杰，亏他还是市政府办的主任，怎么能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她声音顿时高了几分，“有什么冲大人来呀，拿孩子下手，他要不要点脸？” “陈婷……” “我现在就去找他！”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我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她：“你现在去找他，说什么？问他是不是指使家长造谣栽赃？他死不承认，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站住，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咱们现在没有证据，你去找他闹，反而是落人口实。” 我放缓语气，“为这个小人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得 。”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眶有点发红：“我就是气不过。就因为我没选他，他就这么阴你，连乐乐都不放过，他太过分了。” 我心里一暖，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我知道你心疼我们，这事儿我记着呢，早晚我得跟他算这笔账，但不是现在。” 她靠在我肩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开口：“等下次再碰见他，我直接告诉他，咱俩已经定婚了，双方家长都很满意，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抬头迎上我的目光，很认真：“我不给他任何再纠缠的机会。” 我心里暖得一塌糊涂，点了点头：“好啊。” 接着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点开通讯录，找到宋英杰的名字，直接拉黑。又打开微信，找到宋英杰，删除了好友。 一套动作干脆利落，完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行了，以后他再想找我，我也不会搭理他。” 我看着她这番作法，有些哭笑不得，当初苏梦也是这样对我的，我突然有点同情宋英杰这个倒霉蛋了。 她瞪我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我轻声说，“就是觉得，我女朋友挺护短。” 她脸颊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我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正事：“对了，这周末有空吗？” “干嘛？” “去看房。”我说，“江海新区有个新楼盘叫铂樾府，我同事推荐的，地段、配套都不错，想带你去看看。” 她闻言眼睛一亮：“你真要买房了？” “嗯。”我点头，“上次去省城，都跟你爸也说了，得先把家安定下来。将来咱们结婚要有婚房啊？总不能结在公寓里呀！” 她嘴角露出笑意，轻轻点头：“好，周末咱们一起去看看。” 周末上午，天气很好，风和日丽。 我开车带陈婷去新区看房，乐乐本来吵着也要一起去的，结果一早被同学叫出去打球，正好也给我和陈婷留出了二人世界。 铂樾府在新城区，从水韵华庭开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也不算太远，交通也方便。一路上陈婷看着窗外，偶尔还问我几句楼盘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这个小区的？” “我们局的史红丽你知道吧？她推荐的。”我答道，“她亲戚在这儿买了，说户型、物业都挺不错，周边学校、医院配套也齐全。” 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到售楼处已经十点了，门口停满了车，来看房的人不少。刚进门，一个穿职业装的女销售就笑着迎了上来。 “先生女士您好，看房是吗？这边请。” 她把我们领到沙盘前，开始专业讲解。我一边听，一边在沙盘上看楼栋位置、朝向布局。 正听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招呼：“宇哥？是你吗？” 我一愣，转过身。 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站在那儿，穿着销售的职业套装，齐肩短发，妆容很精致，正一脸惊喜地盯着我。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浮现出一个名字，试探着喊道：“林悦？” “哎呀，真是你！”她眼睛一下子弯了，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下我胳膊，“我看背影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得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林悦是我高中时期的小师妹，比我低两届，以前在学校不熟，后来一次校友会碰上，还加过微信呢。那时候我还在永安镇当科员呢！她当时好像就在做房产销售，那几年房地产行业一片红火，她也赚了不少钱。 当时她参加校友会时，穿的珠光宝气的，还开了一辆几十万的宝马车，听人说，她靠卖房已经在江海市区买房了，还谈了一个富二代男朋友，简直风光的不得了，要知道当时我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三千多块钱，对林悦别提多羡慕了。 第524章 学妹林悦 “是啊！的确三四年没见面了。”我笑了笑，“你现在在这儿上班啊？” “对啊，你也知道，这两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业绩也大不如前了，我有好多同事都跳槽了，我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就坚持着干下来了，铂樾府这个楼盘销售情况还是不错的，确实是精品楼盘，我现在在这儿干的还行。 对了，不说我了，宇哥，我记得你是在山阳县乡镇工作吧？怎么来江海看起房了？” 她好奇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陈婷。 “我工作调动了，现在在市教育局。” “市教育局？”她眼睛一，似乎很意外，“什么职位啊？” “副局长。”我实话实说。 她故作惊讶地捂了下嘴：“哇，宇哥你太厉害了吧，都当领导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随后她把目光转向我身旁的陈婷，眼神中露出几分羡慕之色。“这位是嫂子吧？真漂亮！宇哥你好有福气啊。” “嗯！我未婚妻陈婷。”我介绍道。 陈婷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快结婚了吧？来选婚房的吧？那太好了！”林悦很自来熟，伸手轻轻的挽了下我的胳膊，又很快松开，像是引路的姿势。 “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带你们看，如果有中意的户型，放心，我保证给你们最实在的价格。” 刚才她那个动作很快，但我明显感觉到，陈婷的目光在我和她身上顿了一下。 “宇哥，你们想选多大的？三室还是四室？”林悦边走边热情地问。 “三室就够了。”我说。 “那我带你们先看看样板间，咱们这个主力户型南北通透，特别适合一家三口。” 她又看向陈婷，笑着问：“嫂子，你跟宇哥在一起挺久了吧？” “也没多久。”陈婷语气平淡。 “哦，真羡慕你，要做新娘了！”林悦笑得更甜了，“嫂子你放心，宇哥我最了解了，老实人，靠谱，你选他绝对没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总不自觉的往我身上飘，那股子热情劲儿，明显有点过了。 陈婷只是笑了笑，没多说话。 样板间在售楼处后边，林悦一路滔滔不绝，一会儿问我分管哪些工作，一会儿又说以后孩子上学，可能会麻烦我关照了。我都简单应付过去，没接话茬。 “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又转头问陈婷。 “在教科所工作。” “那也是教育局的啊！”林悦一脸羡慕，“你们俩也太般配了，同一个系统，共同话题肯定多。” 进了样板间，户型确实不错，客厅宽敞，主卧带飘窗，两个次卧大小也合适。林悦一边介绍，一边时不时看向我，眼神柔得很。 “宇哥你看，这个主卧你们住多舒服，这边次卧给孩子住。我记得你还有个儿子吧？” “嗯，有个儿子，十四了。” “那正好，房间完全够大。”她又看向陈婷，“嫂子，你觉得怎么样？” 陈婷淡淡点头：“还行。” 看完样板间，林悦又拉着我们转小区配套，健身房、泳池、儿童乐园，一圈下来快到十二点了。 “宇哥，嫂子，中午别回去了，就在我们客户餐厅吃，我请客。” “不用了，我们回家吃吧。”陈婷直接开口拒绝。 林悦有点尴尬，笑了笑说：“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聚。” 她赶紧掏出名片递我：“宇哥，你要是定下来，一定找我。” 我接过名片：“好，谢谢。” 回去的路上，陈婷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开着车，余光时不时瞟她一眼，轻声问：“怎么了，累了？” “不累。” “林悦那人就那样，天生热情，你别多想。”我解释了一句。 她这才转过头看我，眼神平静：“热情？” “嗯，她干这行多年，很多行为就是销售的职业习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追问，又转回头看向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房子户型确实还可以。” 我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我也觉得，三室刚好，以后我爸妈过来小住，也能住得开。” “价格大概多少？” “我算了下，首付应该够。” 她点点头，没再提林悦。 但我心里清楚，她不是没在意，只是不想当场闹别扭而已。 开到半路等红灯，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头看她，她依旧看着前方，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手指握得很紧。 我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也没说话。 绿灯亮，我松开手，继续开车。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是林悦发来的。 “宇哥，今天看房感觉怎么样？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哈！” 我盯着消息看了一眼，回了几个字：“好的，谢谢。” 发完我想都没想，直接把聊天记录删了。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下意识不想让陈婷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一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苏慧敏端着盘子坐过来，压低声音：“张局，上次那个造谣的家长，我听内部人说，跟市政府办的宋主任沾点亲戚。” 我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 “您心里有数就行。”她说完，低头默默吃饭。 我点了点头，也没再接话。 下午开会间隙，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婷发来的微信：“这周末还看房吗？” 我回：“看，你有想逛的楼盘吗？” 她回：“你定吧，我都可以。” 我想了想，输入：“你觉得铂樾府怎么样？” 她很快回复：“还不错，户型也好，位置配套都挺好的，离我们上班的单位还有乐乐的学校也不太远，上班上学都方便。 “你满意就好，要不我们还去铂樾府再看看？再跟林悦谈谈价格。” 她隔了好一会儿，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好”字，看了半天。似乎一提林悦这个名字，她就变得特别冷淡。 她不会还在生我气吧？女人的心思，真是细，也真是难猜。 但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下次再碰见林悦，我必须和她保持距离，省的再惹陈婷不高兴，女人呀！一旦吃起醋来，那醋意绝对让你浑身不自在。 第525章 三顾茅庐 这天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突然手机响了，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邱建林，估计他还是找我商量去监察局的事儿吧？ 我没有犹豫，立刻按了接通键。语气尽量平静：“邱市长，您好！” “张宇啊！晚上有空没？”他的声音爽朗干脆，没有半点官腔，“老地方，我做东，就咱们俩，简单吃口饭呗。” 我心里自然清楚，这顿饭绝对不“简单”，却也没法推辞：“好，我准时到。大概几点？” “六点半吧，别太晚就行。”邱建林答道。 我笑了笑应声道，“行，我知道了。” 回到家，陈婷正在她那间公寓里做饭，乐乐趴在客厅写作业。见我回来了，陈婷说，“稍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陈婷，你们吃吧！待会儿我有个饭局，不在家吃了！” “饭局？和谁吃饭啊？” “邱副市长！”我说。 “邱建林吗？他找你干嘛？”陈婷问。 “谁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 六点了，我告别陈婷，开车去了那家熟悉的小饭馆。地方不大，安静隐蔽，适合说私密话。 我到的时候，邱建林已经坐在小包间里，桌上摆着三两个家常菜，一壶沏好的茶，特别简单，倒也符合他的风格。 他见我进来，抬抬手，笑着招呼道：“来了，坐，别客气。张宇啊！我这算不算三顾茅庐啊？”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邱市长，您别开玩笑了，我可比不上诸葛亮，今天找我，肯定不只是吃饭。有什么话，您直说就行。” 邱建林也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下之后才开口：“好，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不磨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上回跟你提的，调去监察局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得诚恳得体：“邱市长，承蒙您看得起我，想抬举我，我心里非常感激。 只是我现在在教育局，工作刚有起色，韩局对我很信任，也很照顾，我这时候突然走人，有点不负责任，也对不起韩局的栽培。” 邱建林摆了摆手，直接打断我的话，语气很笃定：“韩晓磊那边，你完全不用操心。我会亲自跟他谈，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机会对你更重要，他不会拦你。” 我依旧有些迟疑，没有立刻接话。 邱建林往前坐了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张宇，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这个处境，很难。一边要抓副市长的分管工作，一边要盯监察局，两头跑，精力根本不够用。我需要一个自己人，一个我能完全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替我稳住监察局的局面。”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分量极重：“在江海，我比较熟悉，能够信任，能力又强的人，太少了。我不用你，用谁？” 我心里猛地一震。他这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你之前在教育系统搞的巡查督导工作，成果斐然，我都看在眼里。你敢想敢干，对违纪违法行为，一查到底，处理得干净利落。 我就认定了，你天生就是干监察的料，不徇私、不手软、不怕得罪人，这正是监察干部最需要的品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再给你交个实底。你如果愿意过来，我直接给你争取监察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我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常务副局长？” “对。”邱建林点头，语气非常肯定，“我现在只是兼任监察局负责人，日常工作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你当了常务副局，就是实际主持工作的一把手，所有日常事务、人员安排、案件推进，都由你说了算。” 我心跳瞬间快了一拍。 这个位置，分量完全不一样。 在教育局，我只是分管几块业务的副局长，说话办事都要顾及全局、顾及主要领导的意见； 可到了监察局常务副局的位置上，我手握监督执纪权，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权岗位，整个江海市直单位的干部，没人敢轻易忽视。 邱建林看着我神情变化，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是不是在琢磨，我邱建林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被他说中心事，没有回避，坦然点头：“是，我确实想过。” “我不跟你玩官场那套虚的。”邱建林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很实在，“我是省里空降过来的，在江海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人手，开展工作寸步难行。我需要信得过的人，撑住我的场面；你需要更大的平台，保护自己、施展抱负。咱们这是互相成全，各取所需，光明正大，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这番话，说得直白、坦诚，没有半点遮掩，反而让我心里踏实了很多。 就在这时，邱建林话锋一转，眼神沉了下来，一句话直接戳中我最痛的地方：“最近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视频事件，是针对你的，我知道，这背后的推手就是宋英杰。”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邱建林盯着我，语气冰冷，“就是因为你现在只是教育局副局长。对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他是市政府办主任，天天跟在市长身边，他怕你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可如果你是监察局常务副局长呢？ 你手里握着监督、执纪、问责的权力，你可以查项目、查资金、查作风、查纪律。 他宋英杰再狂，再得市长信任，他敢轻易得罪一个监察局的实际负责人吗？他再想对你下手，要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犹豫。 没错。 我一直被动挨打，不是我能力不行，不是我理亏，而是我所处的位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宋英杰吃准了这一点，才敢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第526章 我准备去监察局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邱建林的目光，语气坚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邱市长，我答应您。我去监察局。” 邱建林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抿了口茶，紧接着提出了我的顾虑：“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同意。”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谭副局长现在在外学习，下周二就回来了。”我说，“我现在还代管着他的工作，如果我突然走人，教育局这边工作会断档，韩局很难做。我想等他回来，把所有工作交接清楚，再正式办调动手续，就一周，您等我一周，可以吗？” 邱建林听完，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就这？我当是什么大事儿。一周而已，我等得起！你能这么顾全大局、有责任心，我更放心。就按你说的，下周二之后，咱们启动手续。” 我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连忙道谢：“谢谢您，邱市长。” “谢什么，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摆了摆手，又问：“对了，你还有别的要求没有？尽管开口。” 我想了想，开口说：“有，我想带一个人过去。” “谁？” “苏慧敏，我们局办公室主任。”我说得很肯定，“这个人，和我共事这么长时间，我了解她。她办事利索、心思缜密、靠得住，我在教育局遇到的很多麻烦事，都是她在背后帮我兜底、协调。我到监察局人生地不熟，必须带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帮手，不然工作根本推不开。” 邱建林略微思索了几秒，很爽快地答应：“没问题，只要她本人愿意，我来协调编制和岗位。你身边有个得力的人，我也更放心。” 事情全部敲定，这顿饭吃得格外轻松。我们不再谈工作，只是随便聊些家常、过往经历，气氛融洽了很多。 等我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晚上九点半。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收拾好桌面，电话就响了，是韩局长打来的。 “张局，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心里明白，估计邱建林一定已经提前跟他通过气了。 我起身走到局长办公室，敲门进去。韩局示意我关门在沙发前坐下，他自己也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 “邱副市长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韩局开门见山，没有半点铺垫，“他想调你去监察局，任常务副局长。” 我点头：“是，韩局，邱市长征求过我的意见。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呢！” 韩局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张宇，说实话，我真不想放你走。你到教育局这几个月，干了多少实事，我心里一清二楚。局里上上下下，对你评价都很高，你一走，我就像少了一条胳膊。” 我心里一热，有些愧疚：“韩局，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他摆了摆手，语气很真诚，“我虽然舍不得，但我不能拦你。监察局常务副局长，这是实打实的关键岗位，是实权，比在我这个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有前途、有分量，也更安全。你能有这个机会，是你的本事，我得成全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只有一个条件，也是唯一的要求。” “您说，我一定做到。” “等老谭回来再走。”韩局说得很认真，“谭副局长现在还在外地学习，你手里还代管着他的工作，你要是现在突然走人，工作直接断档，下面人不知道该听谁的，我也没法安排。你等他下周二回来，把所有工作一项一项交接清楚，再办调动，行不行？” 我立刻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韩局，您放心，这个我早就跟邱市长商量好了。我一定等谭副局回来，交接完毕，再离开教育局，绝对不给局里添任何麻烦，不让您为难。” 韩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指着我，又好气又好笑：“好你个小子，原来早就把后路安排得明明白白，合着就我一个人还在这儿替你担心。” 我也笑了：“韩局，跟在您身边这么长时间，我什么时候做事毛毛躁躁，让您难看过？” “行，那就这么定了。”韩局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下周二老谭一回来，你就开始交接，我这边配合你办手续。”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韩局：“韩局，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带苏慧敏一起去监察局。”我说，“这段时间以来，她跟我配合非常默契，人也可靠、稳重。我到新单位，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帮手。” 韩局微微皱了下眉，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可以。苏慧敏确实不错，能力没问题。但前提是，她自己愿意去，你不能勉强人家。她要是同意，我立刻放人；她要是不想走，我也不逼她。” “谢谢您，韩局。”我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行了，别来这套。”韩局挥挥手，“回去忙你的吧，剩下这几天，站好最后一班岗。” “是。”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有阻碍都已经扫清，只等时间一到，完成交接，奔赴新的岗位。 至于苏慧敏我想稍等一下再找她谈谈调动得事儿。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很重要，也是一次人生选择，不能太草率。 我打算下午工作不忙的时候，再找她单独谈，把情况、利弊、前景，都跟她说清楚，让她自己做决定。 我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翻开桌上的文件。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从答应邱建林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转向。 曾经的隐忍、委屈、被动，都将成为过去。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暗箭难防的教育局副局长了。 我将手握执纪之剑，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守住自己的底线与良心。 第527章 跟苏慧敏谈话 下午上班后，我给苏慧敏打了个电话。“慧敏，你过来一趟，有点事儿跟你说。” “好的张局，我马上就过去。” 没两分钟，苏慧敏推门进来，手里习惯性拿着个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工作。 “张局，您找我？” “嗯！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我才开口，“有件事儿我想先跟你通个气儿，暂时不要往外传。” 苏慧敏立刻点头，神情一下子认真起来：“您说，我明白。” “我要调走了。” 她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调走？张局，您要……去哪儿？” “监察局。”我语气平静，“邱副市长亲自找我谈话了，去打算调我任常务副局长。” 苏慧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回过神，甚至下意识要站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张局，您……您这是高升了！监察局常务副局长，那可是真正的实权岗位，比咱们教育局分量重太多了！恭喜您啊！” “先别激动。”我抬手示意她坐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又坐回去，眼神里依旧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但多了几分疑惑，显然在猜我叫她来的真正用意。 我看着她，继续说道：“我回头要是调过去，人生地不熟的，需要自己人帮忙。你跟我配合这段时间，办事稳、心思细、能扛事、嘴也严。我想带你一起过去，你愿不愿意？” 苏慧敏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张局……您说什么？”她声音都有点发飘，“您要……带我一起去监察局？” “是。”我点头，“我过去之后，很多事需要人帮我盯着、协调。你最合适。但我把话说在前头，那边可能比教育局累得多，责任也大，你要想清楚。” 苏慧敏还是没说话，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我能看出来，她不是难过，是真的被惊到了，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她在教育局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干了很多年，精明、能干、也能忍，可因为之前的一些经历，一直没什么上升的机会，也始终没有一个真正愿意拉她一把的人。我这次开口，对她来说，不只是换个单位，是真正被人看见、被人信任。 “张局……”她声音有点发哑，“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跟你开过玩笑。”我语气很稳，“韩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同意放人。只要你点头，剩下的我来安排。” 苏慧敏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使劲点头，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愿意！张局，我愿意！您放心，我过去一定好好干，绝不掉链子，不让您失望！”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笑了笑：“那就好。你回去正常工作，先不要声张，等谭副局长学习回来，我跟他交接一下工作，咱们一起办调动手续。” “好！我明白！”她站起身，还是有点激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忽然回头，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很真诚：“张局，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我点点头：“去吧，好好工作。” 她拉开门出去，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见她在门口停了一瞬，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苏慧敏这个人，不容易。能拉她一把，我心里也踏实。 周末很快到了。 我和陈婷已经计划好了，利用星期天继续看房，如果合适的话，尽快把房子定下来。 吃过早饭，我让乐乐在家好好写作业，然后去对面找陈婷。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简单大方，看着很舒服。 “今天还去铂樾府吗？”她先开口问。 我心里清楚，她对上回遇到林悦那件事，还是有点介意的，但她懂事，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上次看的那个户型，你也觉得还行。”我尽量说得自然一点，“今天再过去仔细看看，没问题就定下来。铂樾府确实是个精品小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陈婷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好，听你的。” 我们开车往东区铂樾府驶去，一路上她偶尔看看窗外，偶尔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我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下定了房，就把结婚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到了售楼处，刚停稳车，就看见林悦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一身职业套装，显得身姿窈窕，头发扎成马尾，妆容精致，比上次更显干练。一看见我们，她立刻露出一脸热情的笑容。 “宇哥！嫂子！你们来啦！”她快步走到车旁边，“我还以为你们要晚点儿呢。” “今天过来再仔细看看。”我说，“合适就定。” “那太好了！”林悦眼睛一亮，语气格外亲切，“今天我带你们好好转，细节都给你们讲到位！” 这次看房，比上次细致太多。 林悦带着我们在已经交付入住的A区仔细参观，从小区大门、景观绿化、地下车库，一直到单元大堂、电梯、楼道、户内格局。她都一一指给我们看。 陈婷这次也格外认真，问得特别细：公摊多少、物业费多少钱、车位怎么租、能不能办证、附近有没有菜市场、小学，初中划片到哪一所、以后孩子上学方不方便。 林悦都耐心地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态度专业，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明白，女人在买房这种事上，天生比男人更细心、更务实、更考虑长远生活。 一圈转下来，陈婷轻轻点了下头，对我说：“这个还行，各方面都挺合适。” 我心里一下就松了。 只要她满意，这事就成了。 回到售楼处，林悦把我们引到休息区，很快拿来计算器和一张价格表，蹲在茶几旁边，一项一项给我们算。 第528章 房子定下了 “宇哥，你看。”她指着纸上的数字，“总面积130平，三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楼层也好。我给你们申请的是内部员工价，比对外报价低了整整五个点，一般客户根本拿不到。” 她一边算一边念：“首付三成，贷款二十年，月供这么多，压力也不大。” 我看了一眼数字，在承受范围之内，点了点头：“可以，就这套吧。” 林悦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给你们拿认购书！咱们先签认购，交定金，明天带齐证件过来签正式合同、交首付、办贷款。 咱们的房子在b区，目前所有房子都已经主体封顶，交房最迟在明年春天，很快的。”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跑去拿资料，我和陈婷坐在沙发上等着。 “想好了？”陈婷看向我，语气很平静。 “嗯。”我点头，“130平，咱们俩住够了。将来乐乐住一间，次卧留着给我爸妈或者你爸妈过来小住，都方便。” 陈婷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但眼神明显柔和了很多。 没过一会儿，林悦拿着认购书和poS机过来，一条一条给我们念条款，确认无误之后，我签了字，刷了两万块定金。 “宇哥，嫂子，那咱们就说定了！”林悦把收据和认购书装好，递给我，“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这儿等你们，带好身份证、户口本、收入证明那些，我全程帮你们办，不用你们多跑一步。” “辛苦你了。”我说。 “不辛苦，应该的。”林悦笑得很甜，送我们一直送到车边，挥手道别，“明天见！”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 陈婷也看见了，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周日，陈婷临时有事儿，我一个人开车去了铂樾府。 林悦已经在售楼处门口等着了，看见我，立刻迎上来：“宇哥，嫂子今天没一起来？” “她今天有事儿，没时间过来。” “行，那我全程帮你办。”她接过我带来的一叠证件，熟门熟路地跑手续、打合同、核对信息。 整个过程很顺利，没一会儿就把正式购房合同全部签完，首付也刷了卡，贷款资料全部提交上去。 林悦把合同整理好，装进一个档案袋，递给我：“宇哥，贷款审批大概一周左右，批下来银行会通知你，开始正常月供就行。后续拿房、办证，有任何问题，你随时找我。” 我接过合同，捏在手里，心里忽然一阵感慨。 自从离婚后，房子给了黄雅莉，我随着工作调动，从山阳县到江海市，不是住招待所，就是租房、来回搬家、凑凑合合，现在终于有了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一个能安安稳稳住下来的家。 “谢了。”我说。 “跟我客气什么。”林悦笑了笑，看了看时间，“正好到饭点了，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在附近，很近。” 我下意识想推辞：“不用了，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别呀。”她语气很自然，也不勉强，“就简单吃个便饭，又不是什么大餐。你现在是我们业主了，咱们还是校友呢，以后少不了要经常打交道，吃顿饭很正常。” 我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太生硬驳人面子，点了点头：“行吧，那我请你。” “哎呀，说好了我请，你别跟我抢。” 她领着我往旁边一条小街走去。步行也就几分钟，进了一家装修干净雅致的小馆子，人不多，安静，适合说话。 老板娘一看就是她熟人，笑着打招呼：“悦悦，带朋友来啦？” “嗯，李姐，老样子，再加两个菜。” 坐下之后，林悦给我倒了杯茶，自己也捧着杯子，沉默了一小会儿。 “宇哥。”她先开口，“嫂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啊，你想多了。她就是性格偏安静，不太爱说话而已。” 林悦轻轻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通透：“宇哥，你不用瞒我。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看得出来。上次一起看房，她全程话都很少，虽然很礼貌，但明显对我有戒备。” 我没接话，等着她说完。 她顿了顿，看着我，语气很诚恳：“我理解，真的理解。换作是我，我男朋友身边突然冒出一个这么热情的小学妹，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太久没见着你了，当年在学校，你虽然比我高两届，但名气挺大的，你们那一届没几个考上重点大学的，而你就是其中之一，那时候就挺佩服你。这次在江海碰见你，我是真的高兴，没有别的意思。” 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你放心，我有分寸。以后我会注意，保持距离，不给你添麻烦，也不让嫂子误会。” 我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通透，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吃饭吧。”我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安安静静吃饭，偶尔聊几句工作、聊几句房价、聊几句小区以后的规划，气氛还算轻松。 吃完饭，我坚持买了单。她没再强争，只是再三跟我说，以后房子有任何事，随时找她。 我点头道别，开车离开。 坐在车里，我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林悦那番话，说得明明白白，她懂分寸、知进退，也知道避嫌。可她看我那眼神，我还是有点拿不准。 不过想了想，只要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保持距离，不暧昧、不越界，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下午回到家，乐乐跟同学打球去了，对面陈婷还没回来。我刚坐在沙发上没多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陈婷发来的微信。 “合同签完了？” 我拿起手机回：“签完了，首付交了，贷款手续也办好了，就等批了。” 她很快回过来一个“好”，紧跟着又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买点菜。” 我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随你！” 我回了一句，而她则发了一个笑脸。 房子定下来了，结婚的事儿，也该认真计划一下了。 第529章 调任监察局 时间很快到了周二，谭副局长顺利结束了学习，回来上班了。 韩局跟他说了我工作调动以及交接的问题。我就直接去找他了。多日不见，老韩明显胖了一些，看来省里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 “张局，来了？”他见我进来，立马热情招呼，“坐坐坐，我正说去找你呢。” 我在他对面坐下：“谭局，学习怎么样？” “还行，就是每天时间安排的太满了，一点也不自由，跟蹲班房似的。”他倒了杯茶递给我，“我都听韩局说了，你这段时间替我盯着那摊子，干了不少工作，辛苦了啊。” “没关系，这都是应该的。”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张局，我听说你要调走了？” 我点了点头：“嗯，调到监察局，常务副局长。” 闻言他眼睛亮了亮，一拍大腿，“哎呀！这可是好差事儿啊！实权岗位，以后我们恐怕还要麻烦你呢！” “谭局，别笑话我了，我这就是个得罪人的活儿，权力是大，但责任也大呀。” 我拿出带过来的文件夹，放在他桌上：“谭局，这段时间的工作，我都整理好了。关于巡查督导的处理结果，以及几件需要跟进的事儿，都在里面写清楚了。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他接过去翻了翻，点点头：“行，我慢慢看。” 我又把几件急事当面交代了一下，他一一记下。聊了快一个小时，我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谭局，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他站起来，握住我的手：“张局，到了那边好好干。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们的，随时说话。” “谢谢谭局。” 从老谭办公室出来，我心里有点复杂。 在教育局这几个月，时间虽然不长，但这里的工作氛围挺好的，人都有感情，真要走了，还是有点舍不得。 我刚回到办公室，蔡文雅就推门而入。 “张宇，听说你要调走了？”她关上门，开门见山。 “师姐消息真灵通。” 她笑了：“韩局跟我说的。调到监察局当常务副局长，你小子可以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说实话，我真替你高兴。” “谢谢师姐。” 她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不过张宇，走之前，师姐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监察局那个地方，跟教育局不一样。教育局是业务单位，监察局是权力部门。你去了之后，做事要更谨慎。” 我点点头。 她继续说：“邱建林这个人，我了解一点。他是省里下来的，背景很硬，人也精明。他看中你，是你的机会，但你也要留个心眼。” 我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就是提醒你一句。官场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我心里动了一下，点点头：“师姐，我记住了。” 她站起来，拍拍我肩膀：“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到了那边好好干，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谢谢师姐。”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和陈婷什么时候办事儿？” “等房子交了之后吧。” 她笑了笑：“行，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放心吧！必须的！” 下午快下班时，韩局长让我过去一趟。 “张宇，我想给你办个送行宴。咱们搭班子这几个月，配合的多好，你也帮我做了不少工作，辛苦了。” 我愣了一下：“韩局，真不用这么客气……” “不要推辞！”他摆摆手，“你走了，我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几个副局长也都说想跟你聚聚。就今晚，我已经订好地方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推辞。 “那谢谢韩局。” 他笑了笑：“晚上六点半，福临门。别迟到。” 晚上六点半，我到了福临门。是个挺高档的饭店，在市中心，装修得古色古香。 韩局长订了个大包间，我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除了韩局长、蔡文雅、还有王洪波和谭鹏飞两个副局长，都在。 “张局来了！”老谭招呼我，“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我挨着蔡文雅坐下，韩局长坐在主位。 菜很快上来，酒也倒上了。韩局长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这顿饭，是给张宇送行。”他看看我，“张宇来咱们局虽然只有几个月，但工作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教育信息化、督导巡查、反腐整顿，样样干得都很漂亮。现在他要高升了，去监察局当常务副局长。咱们今天没别的，就是好好聚聚，祝他前程似锦。” 大家一起举杯，碰了一下。 老谭话多，几杯酒下肚，就开始絮叨：“张局，你这一走，咱们局可就少了一员大将啊。以后有什么好事，别忘了咱们老同事。” 我笑着应：“谭局说笑了，我就是换个地方干活，以后还得常联系。” 老王也说：“张局，监察局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随时说话。咱们教育系统，永远是你的娘家。”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暖。 蔡文雅在旁边笑着说：“行了行了，你们别把人架那么高。张宇是去干大事的，以后发达了，能记得咱们就不错了。” 我赶紧说：“师姐，您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张宇什么人，您还不知道？” 她笑着看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韩局长又端起杯：“张宇，来，单独敬你一个。” 我赶紧端起来。 他看着我说：“张宇，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说实话，你走，我不舍得的。但话说回来，你有更好的去处，我不能拦你。到了那边，好好干。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我心里一热：“韩局，谢谢您这一年多的栽培。不管走到哪儿，您永远是我的老领导。” 碰了杯，一饮而尽。 那顿饭吃到快九点。走的时候，几个人都喝得有点多。韩局长拍着我肩膀说：“张宇，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两天后，调令正式下来了。 文件上写得清楚：张宇同志任江海市监察局副局长（常务），免去其市教育局副局长职务。 同时下来的，还有另一份调令：苏慧敏同志任江海市监察局第一监察室主任。 苏慧敏拿到文件的时候，激动得手都在抖。 第530章 龚健的请求 “张局……”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我真的……真的没想到……” 我笑了笑：“以后别叫张局了，叫张副市长？”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张……张副市长？” “开玩笑的。我离副市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她点点头，把文件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张局，这个第一监察室主任，比我现在还高半级呢。”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我站起来，“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报到。” 周一早上，我和苏慧敏一起去监察局报到。 监察局在市政府旁边，一栋灰色的大楼，看起来比教育局气派多了。门口挂着牌子，白底黑字，庄严肃穆。 进了大楼，直接去邱建林办公室。他已经在等着了，见我们进来，笑着站起来。 “张宇，来了？”他跟我握手，又看向苏慧敏，“这位就是苏慧敏同志吧？” “邱市长好。”苏慧敏有点拘谨。 “别客气。”邱建林摆摆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坐。”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邱建林亲自给我们倒茶，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邱市长，我自己来……” “坐着。”他按按我肩膀，“到了这儿，就是到了自己家。别跟我客气。” 他坐下，看着我说：“张宇，这几天你先熟悉情况。监察局的工作，跟教育局不太一样，你得慢慢适应。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问王副局长也行。” “王副局长？” “对，王劲松。”他说，“你们应该打过交道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打过几次交道，印象不错。” 邱建林笑了：“那就好。老王这人实在，业务也熟。你们俩配合，我放心。”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进来，国字脸，身材魁梧，正是王劲松。 “王局，来得正好。”邱建林招呼他，“这是张宇，你们认识吧？” 王劲松笑着走过来，跟我握手：“张局，好久不见。” “王局，您好。”我站起来，“以前没少麻烦您。” 他摆摆手：“说什么麻烦，都是工作。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 邱建林在旁边说：“张宇，王局在监察局干了十几年，业务上你多请教他。” “一定。” 邱建林又看向苏慧敏：“苏主任，让王局带你去第一监察室看看？认认门，认识认识新同事。” 苏慧敏看看我，我点点头。她站起来，跟着王劲松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邱建林。 他看着我，笑了笑：“张宇，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说，“就是有点陌生。” “正常。”他递给我一根烟，自己也点上，“我刚调来的时候，也是两眼一抹黑。慢慢就好了。” 他吸了口烟，又说：“这几天你什么都别管，先把局里的情况摸清楚。各个处室的职能，主要人员，正在办的重点案件，都了解一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我点点头。 “王劲松这个人，你可以多接触。”他看着我，“他业务熟，人也正派。你们俩配合好了，监察局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我明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张宇，我调你来，不是让你来养老的。监察局这边，积了不少事。我需要一个人，能替我盯着，能把事办起来。”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放手干，有什么事我兜着。” 就这一句话，让我心里有底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材料，熟悉监察局的工作，手机突然响了。是龚健打来的。 我连忙接通了电话。 “宇哥，晚上有空没有？听说你高升了，请你吃顿饭，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我笑了笑：“龚局长，你消息挺灵通啊。” “废话，你调监察局，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六点半，老地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我给陈婷发了个微信：“晚上龚健请吃饭，不回来吃了。” 她回：“好。少喝点酒。” 我回了个“知道了，放心吧！” 晚上六点半，我到了那家熟悉的私房菜馆。龚健已经到了，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酒也倒上了。 “宇哥，来来来，坐。”他招呼我，“不对，现在应该叫张副市长了？” “别闹。我离副市长还远着呢！”我坐下道。 他笑着给我倒酒：“嗨！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等你升任监察局长，自然而然就能兼任副市长了。所以啊！宇哥。来，先喝一个，祝贺你高升。” 我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龚健先是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局里的事，又问了问我监察局那边的情况。我都一一应着。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一脸的认真看着我。 “宇哥，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求我帮忙？”我愣愣的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是丽茹的事儿。” “丽茹？她怎么了？” “你不是调任监察局了吗？你副局长的位子现在还空着呢！丽茹在山阳县当教育局长，我们一直两地分居，我想把她调到市里来。” 我心里一动：“调到市教育局？接任我的副局长？” 他点点头：“对。我想让你帮忙找刘建明副市长运作一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龚健和沈丽茹，是我关系最铁的两个人。特别沈丽茹，我们之间还有那样深刻的过往。一个是兄弟，一个是旧爱，这个忙，我无论如何也要帮。 “龚健，”我开口道，“刘市长那边，我可以去说说。但你也知道，人事任命这种事儿，不是我说了算的。” 他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求你帮忙递个话，让刘市长知道有丽茹这样的想法。至于成不成，看命。” “好，这两天我去找一下刘市长，跟他提提这个事儿。” 他眼睛亮了：“真的？宇哥，太谢谢你了！” “别谢太早。”我说，“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端起酒杯，“来，再敬你一个。” 我们碰了杯，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第531章 拜访刘建明 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让龚健和我一起去找刘建明。于是过了两天，找了个晚上的时间，我和龚健约好一起去刘建明家拜访他。 晚上六点半，龚健开车到小区门口接我。我刚一上车，龚健就问我。 “宇哥，你说我带这两条烟两瓶酒，是不是太少了？” 我看了后座一眼：“不少了。刘市长不在乎这些东西，不过咱们空手去也不好看。” 他点点头，但还是有点忐忑：“要不我再买点水果？” “行了，别折腾了。”我说，“刘市长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太客气了反而生分。” 他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出发。 路上他一直在念叨，说沈丽茹的事能不能成，说他们两口子自打结婚以来就两地分居，什么时候能要上孩子呀？我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偶尔也应两句，心里明白他是真急了。 车开到市政府家属院，我在门口登了记，直接了。刘建明家住三楼，是个三室两厅的老房子，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刘建明本人。他穿着一件衬衫，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份报纸，看样子刚才在看报纸。 “来了？”他笑着招呼，“快进来快进来。” 龚健跟在他后面，有点拘谨，把东西放在门边。刘建明看了一眼，摆摆手：“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你们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快坐吧，别拘束。”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 “喝茶自己倒啊。别客气！”刘建明坐在我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摘下老花镜，看着我，“张宇，我还没恭喜你呢。监察局常务副局长，这一步跨得不错。” 我笑了笑：“还得谢谢刘市长您呢！” 他摆摆手：“谢我干什么。是邱建林点名要你，李市长征求我的意见，我说张宇这个人，我很了解，能力突出，绝对靠谱。就这么简单。” 龚健在旁边接话：“刘市长，您这一句话，就顶我们跑断腿了。” 刘建明笑了，指着龚健：“你呀，还是那套。说吧，今晚来什么事？” 龚健看看我，我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刘市长，是沈丽茹的事。” “沈丽茹？我记得，她现在和龚健是两口子吧！” 刘建明靠在沙发上问道。 “是，也算我弟妹吧！”我说。 刘建明点点头，看向龚健：“咱们都是自己人，你直说吧！” 龚健把沈丽茹的情况说了一遍。她在山阳县教育局做局长，已经时间不短了。业务熟练，人也踏实，在山阳县口碑也不错。现在想进步一下，调到市里，接我这个副局长的缺。 刘建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沈丽茹，我还是很了解的。”他说，“当年我在山阳的时候，她是县政府综合科的科长，能力不错，帮了我不少忙，确实是个能干事的好干部。” 龚健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能得到刘建明的肯定，这事儿保准有谱。 “但是。”刘建明话锋一转，“现在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教育局副局长，虽然不是多高的位子，但教育口子大，管的事多，想来的大有人在。” 我心里一动，知道刘建明这是在点龚健。 龚健赶紧说：“刘市长，我们明白。您肯帮忙说话，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成不成，看命。” 刘建明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行了，别那么紧张。丽茹的事，我会放在心上。回头有机会，我跟李市长那边打个招呼。韩晓磊那边，张宇也你也熟，到时候一起说句话。” 龚健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刘市长，太谢谢您了！” “别谢太早。”刘建明摆摆手，“这事得走程序，不是我说了算的。你们回去等消息，有进展我让张宇告诉你们。” 他又看向我：“张宇，你在监察局那边怎么样？邱建林那人，好相处吗？” 我想了想：“还行。他让我先熟悉情况，不急。” 刘建明点点头：“邱建林这个人，背景硬，人也精明。他能看上你，是你的机会。但你也得留个心眼。” 这话跟蔡文雅说的差不多。但我心里记下了。 又聊了一会儿，刘建明问起陈婷，问起乐乐，还问起我爸妈身体怎么样。我都一一答了。他说：“等结婚日子定下来，到时候我去喝喜酒。” 我说：“那肯定得请刘市长。” 他笑了：“叫什么刘市长，叫大哥就行。” 坐了快一个小时，我们起身告辞。刘建明送到门口，拍拍我肩膀：“张宇，到了监察局好好干。那个平台大，干好了有前途。” “谢谢刘市长。” 从家属院出来，龚健长出一口气。 “张宇，你说这事能成吗？” 我想了想：“刘市长既然答应了，应该问题不大。等等看吧。”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我看他眼睛里有光。 上了车，他忽然说：“张宇，你说我是不是该请刘市长吃个饭？” “别。”我说，“这时候请他吃饭，反而不好。等他办成了，再谢不迟。” 他想想，点点头：“也是。” 车开到我家小区门口，他停下车，看着我。 “张宇，这次真的谢谢你。”他说，“要不是你，我连刘市长的门都摸不着。” 我拍拍他肩膀：“咱俩谁跟谁。行了，回去吧，路上慢点。” 下了车，看着他开车走远，我才往小区里走。 电梯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刘建明说，让韩晓磊也帮句话。韩局那边，我得提前打个招呼。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材料，手机响了。是林悦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一下。上次买房，签完合同后，我们没再联系过。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喂？” “宇哥，是我，林悦。”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热情，“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是这样，咱们铂樾府这边，给所有购房客户准备了一份礼品。”她说，“净水器、洗地机、直饮机，都是大牌子。史密斯净水器，添可洗地机，还有小米的直饮机。你有空的时候过来拿一下？” 我听了挺高兴：“行，我下午下班过去。” “好，那我等你。”她顿了顿，“张宇哥，你大概几点到？” “五点半左右吧。” “好的，我等你。” 第532章 赠送礼品 下午五点半，我准时到了铂樾府。 林悦在售楼处等着我呢。她还是那套职业装，成熟干练。 “宇哥，你来了？” “嗯，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呀，应该的。”她走在旁边，“走吧，东西在储藏间放着，我帮你搬到车上。 她带我往售楼处后面走。穿过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关着的门，应该是他们内部的储物间。走到最里面一间，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是个不大的房间，四周堆满了各种纸箱，中间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她侧身走进去，我跟在后面。 “净水器、洗地机、直饮机，三样。”她指着靠墙的一堆箱子，“你看看，都是全新的，还没拆封。” 我走过去看了看，箱子挺大，特别是净水器那个，看着就沉。 “你车后备箱能放下吗？”她问。 我估摸了一下：“没关系，后座也能放，差不多。” “没事，先搬过去试试。”她弯腰去搬那个净水器的箱子，“这个最重，咱俩一起……” 话没说完，她脚下一滑。 储藏间的地面是水泥的，上面落了一层灰。她穿着高跟鞋，踩在一块不知道哪儿来的包装膜上，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 她直接跌进了我的怀里。 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停住了。 她就那么靠在我怀里，抬起头，看着我。我能清楚的看到她长长的睫毛，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那一刻，我也愣住了。 就那么几秒，谁也没动。 储藏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俏脸很快红了。 然后她先反应过来，从我怀里挣开，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不……不好意思。”她低下头，声音有点慌，“脚滑了一下，这地上太滑了。” 我也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没事吧？扭着没？” “没有没有。”她摇摇头，还是不敢看我，“就是吓了一跳。” 我低头看了看地面，那块包装膜还在那儿躺着。 “这地上是不太平，回头你们得收拾收拾。” “嗯，回头我跟他们说。”她蹲下去扶那个净水器的箱子，掩饰着尴尬，“咱俩抬这个吧。” 我也蹲下去，帮她扶住箱子。 两个人一起用力，把箱子抬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没敢看我。我也没说话。 把箱子搬到车边，打开后备箱，塞进去。又回去搬第二次、第三次。把另外两个箱子塞进了后座。 关上车门后，我打算告辞，她却站在车旁，手里攥着衣角，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宇哥，我……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我看着她：“什么事？”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儿子，”她终于开口，“我想给我儿子办一下转学。” 我愣了一下。 “他今年上三年级，”她说，声音有点低，“现在在江北那边的一个普通小学，叫江北三小。那个学校你大概也知道，条件一般，师资力量也不太行。我想让他转到江海实验小学。” 江海实验小学，市里的重点小学。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地方。 我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这个学校很难进，得有门路。我在江海认识的人不多，也没什么背景。想来想去，只能求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点不安，也有点期待。 我心里有点复杂。 “林悦，”我说，“我现在不在教育局了。” 她愣了一下。 “调走了。”我说，“上周刚调到监察局。监察局，你明白吗？不是教育系统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 “这样啊……”她低下头，“那……那算了，不好意思宇哥，我不知道你调走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像是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身子顿了一下，连忙回过头。 “我虽然不在教育局了，”我说，“但那边我还有熟人。我帮你打个招呼，问问情况。” 她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 “嗯。”我说，“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这种学校，你也知道，名额有限，得排队。我只能帮你问问，成不成看运气。” 她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宇哥你能帮忙，我就很感激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那我把我儿子信息发给你？” “好。” 她低头打字，然后我手机响了。 “发过去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他叫林雨辰，今年9岁，上三年级。我离婚后，他一直跟着我生活，我还让他改成我的姓。他成绩还不错，在班里是前几名呢！”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软。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在这个城市打拼，不容易。 “我知道了。”我说，“回头有消息我告诉你。” 她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转身上车。 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那儿，冲我挥手。开出很远，我才收回目光。 林悦今天那个跌倒，是真的意外，还是故意的？ 算了，不想了。 反正我帮她，是看在老熟人的份上。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 至于别的，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起来吧！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 对面陈婷家不时传来炒菜的声音，她一定正在厨房忙活着呢！我推门进去，看见乐乐也在她家客厅写作业。“爸你回来啦！”，乐乐看见我，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我走到厨房门口。见陈婷系着围裙，站在灶前炒菜。锅里滋滋响着，油烟机嗡嗡地转。她没回头，但知道是我。 “回来了？” “嗯。” “怎么这么晚？” “去铂樾府拿礼品了。咱们买房的客户，都有礼品赠送。”我说，“净水器、洗地机什么的，都在我车里，明天搬上来。” 她点点头，继续炒菜。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侧脸在油烟机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菜出锅了，她关了火，端着盘子往餐厅走。我跟在后面，帮她拿筷子。 吃饭的时候，乐乐一直在说学校的事。说下周要期中考试了，还说数学老师今天表扬他了，我和陈婷静静听着，偶尔应两句，一家子其乐融融，这感觉真的挺温馨的。怪不得龚健想方设法要把沈丽茹调到江海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是家。 第533章 饭后亲热 吃完晚饭，我收拾完碗筷，已经快八点了。 我擦了擦手，看着陈婷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她转过身，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厨房的灯照在她的俏脸上，映出额头上细细的汗珠。 “亲爱的，累不累？”我问。 “有你帮忙，哪会累？”她笑了笑，“比上班轻松多了，有时候还挺喜欢干家务呢！不用动脑子，挺解压的。” 我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她顺势靠过来，靠在我的胸口头。 “张宇。” “嗯？”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我心里一咯噔，顿时紧张起来，要知道今天我无意间抱过林悦，她鼻子这么灵么？ “有……有吗？”我心里有点发虚。 她抬起头，认真的盯着我看，突然笑了：“逗你玩呢。” “吓我一跳！”我偷偷松了一口气，把她搂的更紧了些。 “去客厅坐会儿？”我问。 “好。” 我俩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靠在我怀里，我把腿搭在茶几上，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乐乐呢？”她问。 “我让他在我那边写作业。”我说，“一会儿让他早点睡。”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还挺有暧昧的氛围。 “张宇，”她忽然开口，“等回头有空，咱们去看看家具吧，咱买的是精装房，交房后就可以入住，家具得提前订好不是？” “行啊。”我说，“你想看什么样的？” 她想了想：“我喜欢简单点的，不要太复杂。法式或者美式简约风格的那种，看着舒服。” “那就法式吧！浪漫。”我说。 她笑了：“你不对比对比其他风格？” “对比什么？”我说，“你是当家的，你看着好就行。”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客厅的沙发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舒服的就行。能躺着看电视的那种。” 她噗嗤笑了：“那就是功能沙发呗？又大又软的那种？” “是的，最好咱俩都能躺上去……” “哎呀！想什么呢？满脑子色情思想！”她嗔怪一声，轻轻捶了捶我的胸口。 我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陈婷。” “嗯？” “你说，咱们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就这样的吧。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周末一起出去旅旅游，下下馆子，吃吃好吃的。” 我笑了：“你这描述得，挺平淡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平淡不好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好。我就想要平淡的。” 她笑了笑，又靠近了我的身体。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我俩谁也没看，就那样靠着，谁也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看时间，快九点了。 “我去看看乐乐睡了没。” 她点点头。 我起身，开门回了自己那边。乐乐已经洗完澡了，正在床上看书。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爸，你怎么过来了？” “看看你睡了没。”我在床边坐下，“明天还上学呢，早点睡。” “知道了。”他把书放下，钻进被窝，“爸，你跟陈阿姨什么时候结婚？” 我愣了一下。 “等房子下来吧。”我说，“怎么了？” 他想了想，说：“没怎么。就是觉得，陈阿姨挺好的。比……比我妈对我都好。” 我心里一软，摸摸他脑袋：“她以后就是你妈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睡吧。”我站起来，关了灯。 走到门口，又听见他叫：“爸。” “嗯？” “晚安。” “晚安。” 轻轻带上门，我又回到陈婷家里。她还在沙发上坐着，听见动静，抬头看我。 “乐乐睡了？” “嗯。”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着我：“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我摇摇头，伸手把她揽过来。 “陈婷。” “嗯？” “今晚……我想跟你睡。” 她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她低下头，声音有点慌。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能感觉到我的心跳，砰砰的，快得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点羞涩，有点慌乱，还有点别的什么。 “张宇……我…我们……” 我没等她说完，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一开始身子有点僵硬，但很快就软下来，回应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分开。她脸红红的，呼吸有点急。 我一脸痴情的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 “陈婷，”我轻声说，“我想……可以吗？”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怀里。 过了几秒，我感觉到她在轻轻点头。 我心里一热，站起来，把她打横抱起。 她低呼一声，搂住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胸口。 卧室的门虚掩着。我用脚轻轻踢开，抱着她走进去。 床头灯开着，光线柔和。我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下身，疯狂的吻起了她，很快就进入了主题………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我搂着她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疯狂画面。 她靠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轻轻划着。 “张宇。” “嗯？” “你……这次如愿以偿了吧？” “嗯！感觉怎么样？”我坏笑着问。 “什么感觉怎么样？”她脸有些微红，故意装糊涂。 “就是那啥的感觉，我还行吧？舒服吗？” “哎呀！你坏死了，不理你了！”她羞的不行，用被子蒙住头，靠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掀开被子，搂紧了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宝贝，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只属于我一个。” 她笑了笑，随后脸色一正，认真的说，“你以后也只属于我一个人，不准和其他女人眉来眼去，以后离你的红颜知己们远一点。” “遵命，老婆大人！” 第534章 请韩局帮忙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张宇，你说咱们要是早点遇见，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那可能就没有乐乐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倒是。” 我也笑了。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嗯。” 窗外，夜色深了。困意袭来，我搂着她，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很快便沉入了梦乡，这一夜，我睡得无比踏实。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睁开眼，看见她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长长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我没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醒了，睁开眼，看见我在看她，脸又红了。 “看什么呢？” “看你，你睡着的样子也很美。” 她娇嗔着白了我一眼，想起身，被我按住了。 “再躺会儿。” “不行，该起了，还要上班。” “还早呢，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她轻轻捶了我一下，“一会儿乐乐就过来了，被他看到不好，快起来吧！” 无奈，我们先后起床，她做了早餐，我喊乐乐起床，吃饭，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上午去监察局上班，我先处理了血手头的工作，关上办公室的门，给韩晓磊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他就接了。 “张宇？”韩晓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监察局那边还适应吗？” “还行，韩局。”我说，“您忙吗？有点事想跟您说。” “说吧，我听着呢。”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韩局，是关于我那副局长的接任人选的事。” 他笑了：“怎么，你有人选推荐？” “是。”我说，“沈丽茹，山阳县教育局局长。这个人您应该认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韩晓磊说：“沈丽茹？知道，当然知道。她在山阳干得不错，我听过她的汇报，是个能干事的人。”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韩局，我想推荐她来接我这个位置。她是我老朋友了，能力确实不错，您要是觉得合适，到时候帮忙使使劲儿。” 韩晓磊笑了：“张宇，你这是给我送人才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想起推荐她？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我老实交代：“韩局，她爱人是财政局的副局长龚健，跟我是铁哥们儿。两口子结婚后，一直两地分居，这不龚健托我帮忙……” 韩晓磊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原来沈丽茹是龚健的爱人啊！行，这事我知道了。刘市长那边你一定打过招呼了吧？” “打过了。刘市长也同意帮忙。” “那就好。”韩晓磊说，“你放心吧，这事我会放在心上。沈丽茹这人，确实合适。回头我去找李市长提一提，毕竟是我们教育系统内部的人，好走程序。” “谢谢韩局。” 他笑了：“谢什么。对了，你在监察局那边怎么样？邱建林那人好相处吗？” “还行，他让我先熟悉情况。” “嗯，好好干。”他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刚要挂电话，我突然想起林悦的事儿，连忙说道：“韩局，还有个小事想麻烦您。” “你说， 别跟我客气。”他爽快的说。 “我有个熟人，孩子想转学到江海实验小学。”我说，“您看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韩晓磊笑了：“就这事儿？” “嗯。” “行，小事一桩。”他说，“你把孩子信息发给我，我跟实验小学校长打个电话。” 我心里一松：“谢谢韩局。” “客气什么。”他说，“张宇，以后有事直接说，别跟我见外。” “唉！好嘞，韩局。” 挂了电话，我把林悦发来的信息转发给了韩晓磊。又补了一句：“韩局，麻烦了。” 他回了个“oK”的手势。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韩晓磊，心里不由想，韩局办事效率这么高吗？ “张宇，你那个熟人的孩子，转学的事我安排好了。”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笑了：“我跟江海实验小学的周校长一说，他查了查，正好三年级有个班还有学位，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你让她带孩子去学校报道，直接找教导主任，姓李，让他办手续就行。” 我赶紧说：“韩局，太谢谢您了。” “行了，别客气。”他说，“对了，沈丽茹的事儿，我去找李市长提了，他说他跟刘副市长研究一下再说，估计没啥问题了，回头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心里有点感慨。 韩晓磊这人，是真的够意思。 下班后，我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响了没两声，她就接了。 “宇哥？”她的声音有点喘，似乎是跑到角落里接电话。“怎么了？” “你儿子的转学的事儿，安排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显得很高兴：“真的？” “嗯。”我说，“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你带他去江海实验小学，找教导主任，姓李，直接办手续就行。” “宇哥……”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别说了。”我笑了笑，“你明天先带孩子报到，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好，我明天就去。”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哽咽，“宇哥，真的谢谢你。我……我儿子的事，我愁了好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 “没事。”我说，“都是老朋友嘛，帮个忙应该的。” 她又说了好多感谢的话，我听着，偶尔应两声。最后她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你先把孩子的事办妥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帮了林悦这个忙，心里确实挺踏实的。 她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在这个城市打拼，挺不容易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车开出停车场，往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昨晚和陈婷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画面，心里忍不住又期待起来。 第535章 林悦请吃饭 过了一天之后，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看一份案件材料。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起来，我一看是林悦打来的，就犹豫着要不要接，因为陈婷告诫我我，要跟其他女人保持距离，林悦也是其他女人。 我看着嗡嗡响的手机，想着她会不会有啥事？纠结一番还是接通了我电话。 “宇哥，抱歉打扰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儿子昨天报过到啦，手续都办好了！” 我笑了笑：“挺好，顺利就行。” “何止顺利啊。”她说，“那个李主任特别热情，跟我说是市教育局韩局长亲自打的招呼。我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你的面子。” “韩局长是我老领导，平时关系都挺不错的，帮忙说句话的事。”我说，“你别放心上。” “怎么能不放心上？”她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宇哥，你不知道，为了这孩子上学的事，我愁了很长时间呢。中间托了好几个人，都没办成。你就打了声招呼，没想到一天时间就搞定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顺手的事，别老提了。” “不行，我得好好谢谢你。”她顿了顿，“宇哥，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一定要答应我呀！” 我下意识的推辞：“哎呀！吃的什么饭呀？林悦，不用不用，真不用……” “宇哥，我都订好饭店了。”她打断我，“你把嫂子还有乐乐都带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当庆祝我儿子入学，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带上陈婷和乐乐？ 这倒是可以，再说毕竟都是熟人，要是一味拒绝，会不会伤了人家的心。她这顿饭，带着诚意。带上陈婷一起去，也好，免得误会。 “那……行吧。”我说，“几点？” “七点。”她高兴地说，“我把位置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她很快把饭店位置发我手机上了，渝香阁，包厢是紫竹厅。是家很有名的川菜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给陈婷打了个电话。 “陈婷，晚上不用做饭了，林悦请我们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林悦？她为什么请吃饭？” 我把帮林悦儿子办转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陈婷听完，没说什么，就说了句“知道了”。 “我把乐乐也带上。”我说。 “行，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琢磨着她那语气，听不出高兴不高兴。 算了，反正我是问心无愧。 下班回到家，陈婷和乐乐都已经回家了。陈婷特意换了条裙子，淡蓝色的，头发也披了下来，看起来特别温婉动人。 “爸，晚上吃什么？”乐乐问。 “川菜，有朋友请吃饭，”我说。 乐乐很兴奋：“川菜好啊！我挺喜欢吃辣的。”陈婷在旁边说：“咱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 我看看时间，六点二十了。开车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也该出发了。 我们一起下楼，我开车载着他们出了小区。路上乐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他们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陈婷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偶尔会应他两句。 到了渝香阁，门口停了不少车。这是个挺有档次的地方，装修得古色古香。服务员领着我们往里走，紫竹厅是在二楼最里面。 推开门，林悦已经在了。 她今晚打扮得确实漂亮。一件米白色的长裙，收腰的设计，把身材衬得很好。她头发烫了个大波浪，化了淡妆，耳朵上戴着精致的耳坠。显得时尚大方。看见我们进来，她连忙笑盈盈的站了起来。 “宇哥，嫂子还有乐乐，你们来啦！”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到陈婷身上，忍不住夸赞道，“嫂子你今天真好看。” 陈婷笑了笑：“你也很漂亮啊！” 林悦旁边还站着个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皮肤很白，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跟林悦确实有几分像，应该就是她儿子林雨晨。 “雨晨，快叫人。”林悦拉了拉他。 小家伙往前走了一步，乖乖地叫道：“叔叔好，阿姨好。” 陈婷弯腰看着他，笑了：“你好呀，你叫雨晨？” “嗯，林雨晨。”他点点头，声音嫩嫩的。 陈婷怜爱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家伙也不躲，反而仰着脸看她。 乐乐走到他身前，冲他摆了摆手：“你好啊！林雨晨！”林雨晨看见他，眼睛一亮，兴奋的喊道 ： “哥哥好。” 乐乐笑了：“你好，你几年级了？” “三年级。” “我初二。”乐乐说，“那你得叫我学长。” 林雨晨眨眨眼：“什么是学长？” “就是比你大的同学。” “哦。”林雨晨点点头，然后凑过去，“哥哥你玩游戏吗？” “玩啊，你玩什么？” “王者荣耀。” “我也玩！你什么段位？” “青铜。” 乐乐笑了：“那我带你上分。”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聊到了一起。林雨晨拉着乐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林悦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意。 “宇哥，嫂子，坐，快坐。”她连忙招呼我们。 我和陈婷在餐桌边坐下。林悦把菜单递过来：“宇哥，你点菜吧，看看嫂子和乐乐都喜欢吃什么。” 我接过来，转手递给陈婷。陈婷摇摇头：“客随主便，我和乐乐都吃得惯川菜，你点吧。” 林悦又把菜单接回去，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叫来服务员，点了个五人套餐，又加了几个特色菜。毛血旺、水煮鱼、辣子鸡，还都挺对我的胃口。 等菜的间隙，林悦端起茶杯，看着我。 “宇哥，这杯茶我敬你。”她说，“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雨晨的事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摆摆手：“别老谢我了，我跟你说过了，都是顺手的事儿。” “对你来说是顺手，对我们娘俩可是大事。”她认真地说，“嫂子，你不知道，我为了让雨晨上好学校，跑了好几趟，托了好几个人，都没办成。宇哥这一出手，一天就办妥了。我……”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 陈婷在旁边递了张纸巾过去。林悦接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536章 吃醋了 “嫂子，你别笑话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陈婷摇摇头：“高兴应该的。孩子上学是大事。” 林悦擦擦眼角，又看向我：“宇哥，你真是好人。能力强，人也好，嫂子能找到你，真有福气。” 这话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你过奖了。” 陈婷在旁边没说话，但我感觉她白了我一眼。 林悦继续说道：“真的，我见过的人多了，像宇哥这样的，真不多。长得帅，又有能力，还特别热心，帮了忙还不图回报。嫂子，你可得看紧点，别让别的女人抢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开玩笑的，但眼神却不停在我身上打转，而我却如芒在背。 陈婷听她说着，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这人，我很放心，别的女人，抢不不走的。” 她话是这么说，但我突然感觉腿上一疼。 低头一看，陈婷的手正从我大腿上收回去，她竟然掐了我一下。 我忍着没动，脸上还得挂着笑。 这女人，下手真狠。很明显，她是吃醋了，一个漂亮女人一个劲儿的在自己面前夸自己的男人，但凡是一个女人都会有危机感吧？ “那个，林悦，”我赶紧岔开话题，“咱们那个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交房？” 一提起她的本职工作，林悦顿时来了精神。 “原来说是明年春天，但最近加快了进度，估计年底就能交房。”她说，“咱们那栋楼已经封顶了，现在在做内部装修。快的话，十一月份就能拿到钥匙。”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提前看看家具了。”我说，“对了，周边还会有什么规划吗？” 林悦点点头：“有的。咱们小区东边那块地，已经规划了一个大型商场，明年动工。北边要建个公园，后年投入使用。学校也有，小学初中都有，不过你们暂时应该用不上了。” 她讲得很专业，条理清晰。我和陈婷听着，偶尔问两句。聊起工作，林悦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自信、干练，跟刚才那个眼眶红红的单亲妈妈判若两人。 菜上来了，满满一桌子 ，香味扑鼻。乐乐和林雨晨也过来坐下，两个小家伙还在聊游戏，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的。 “雨晨，先吃饭。”林悦说。 “哦。”林雨晨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又凑过去跟乐乐说话。 乐乐比他大好几岁，但两个人还挺聊得来。一个说哪个英雄厉害，一个说怎么上分，热火朝天的。 陈婷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俩还挺投缘。”她说。 林悦点点头：“雨晨平时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乐乐哥哥愿意带他玩，他高兴坏了。”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林悦一直很热情，不停给我和陈婷夹菜。我吃得很饱，陈婷也吃了不少。 走的时候，乐乐和林雨晨还有点依依不舍。两个人在门口站着，交换了微信号。 “乐乐哥，你记得有时间了，带我上分。”林雨晨仰着头说。 乐乐拍拍他肩膀：“放心，周末我教你。” 林雨晨使劲点点头，眼睛里都是崇拜。 从饭店出来，林悦一直送到车边。她拉着陈婷的手说了几句话，又冲我挥挥手。 “宇哥，嫂子，路上慢点。” 陈婷笑了笑：“好，你和雨晨赶紧回去吧。” 车开出停车场，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林悦还站在那儿，牵着林雨晨的手，看着我们的车。 陈婷在旁边没说话。 乐乐在后座，已经打开手机，估计在跟林雨晨发消息。 一路无话。 到家已经九点多了。乐乐先回去洗漱了。我站在陈婷家门口，看着她开门。 “我一会儿过来？”我问。 她回头看我一眼，没说话，进去了。 门没关。 我笑了笑，先回自己那边看了看乐乐。他已经洗漱完，躺床上了，抱着手机在打字。 “早点睡。”我说。 “嗯。”他头也不抬，“我跟雨晨说句话就睡。” 我摇摇头，带上门出来。 走到陈婷家门口，推门进去。她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咱们，什么时候睡？”我问。 我靠过去，想亲她。 她忽然躲开了。 我愣了一下 ，啥意思？还在生我气？ 她盯着我，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宇，林悦今天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我脑子转了一下：“什么话？” “说你能力强，长得帅，人热心，哪哪都好，还让我看紧点。”她看着我，“你觉得她为什么说这些？” 我心里有点虚，但面上不动声色：“她就是客气客气。” “客气？”她笑了，“一个女人，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夸她男人能力强、人好，这是客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今晚你自己睡吧。” 我愣住了。 “陈婷……”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眼里有点笑意，但语气却是认真的。 “惩罚你一下。好好反思反思，为什么别的女人对你这么热情。”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帮她个忙……” “我知道。”她打断我，“但你没发现她看你的眼神吗？都快拉丝了！” 我愣愣看着她，心想，她果然在吃醋，而且醋劲儿还不小。 她轻轻推了我一下：“行了，回去吧。明天见。” “唉！陈婷！”我还想争取一下。她却冲我吐了吐舌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嗨！女人啊！”我叹了一口气，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往自己那边走去。 推门进屋，屋里黑漆漆的。乐乐已经睡了，灯都关了。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林悦今天的眼神，我确实注意到了。她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王大仙跟我说过，我这人桃花运一直很旺，若是以前，桃花运旺点倒也好，不愁没女人。 可是现在我已经快和陈婷结婚了，可不敢再去招惹什么烂桃花了。有苏梦的前车之鉴在，我可要时刻警醒自己。 我吸了口烟，又想起陈婷刚才那个表情。似笑非笑的，看不出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算了，明天再说吧。 嗨！女人心，海底针。 第537章 线索 自从我进了监察局，用了好几天时间来熟悉工作，现在基本上也能进入状态了。这天下午，我正在审阅一份案卷材料，苏慧敏敲门走了进来。 她的适应能力远超我想象，自从出任第一监察室主任以来，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办案子风风火火的，特别干练。 进屋之后，我见她脸色有些凝重，进来后随手把门带上了。 “张局，有个情况我想跟你汇报一下。”她在我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我桌上。 我看着她：“怎么了？” 她把文件夹打开，推到我面前。是一份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用红笔圈出了几笔。 “交通局那个科长李兆基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她说，“受贿的事儿基本能定下来，三十万，证据确凿。” 我点点头，等她往下说。 “但查账的时候，发现点别的东西。”她指着红笔圈出的那几笔，“这三十万，是从一个私人账户转过来的。户主叫张建民，是兴达建筑公司老板的妻弟。” 我看着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兴达建筑公司，”她顿了顿，“两个月前承接过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装修项目。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是宋英杰。” 我心里动了一下。 “你是说……” “不一定有关系。”苏慧敏说，“但时间上有点巧。那笔钱转到李兆基账户的时间，是五月份。市政府办公室那个项目竣工验收，是四月底。” 我看着那几行数字，没说话。 苏慧敏继续说：“我让人查了查兴达公司的情况。这家公司不大，但接的活儿都不小。除了市政府办的那个项目，还接过几个区里的工程。老板姓马，跟市里一些人走得挺近。” 她把另一份材料递过来。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拍的是一个工地，还有一张是饭局上的合影，里面有几个人，看不太清。 “这个马老板，”她指着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跟宋英杰吃过几次饭。这是三月底拍到的，在一个私人会所。”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宋英杰的脸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来。他坐在主位上，旁边是那个马老板，正端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李兆基那边，”我问，“他交代了吗？” “还没。”苏慧敏说，“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但我觉得，他是扛着的，在等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苏慧敏也不催，就坐在那儿等。 “慧敏，”我开口，“这事你怎么看？” 她看着我，认真地说：“张局，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宋英杰那人，什么德行您比我清楚。那个视频的事儿，还有以前的那些小动作，都该有个说法了。现在这条线索，可能是突破口。” “证据还不够。”我说，“就凭一笔钱，一顿饭，说明不了什么。” “我知道。”她点点头，“所以得继续挖。先把李兆基敲开，让他开口。他只要说了，后面的就好办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想好了？”我问，“查宋英杰，不是儿。他背后是谁，你也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张局，我来监察局那天就跟您说过，我会尽力辅佐您。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我心里一暖。 “行。”我坐直身子，“继续查。先敲李兆基，敲实了再说。但注意分寸，别打草惊蛇。” “明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张局，这事……邱市长知道吗？” 我想了想：“暂时不说。等有了实锤再说。” 她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我坐在那儿，盯着那份银行流水，看了很久。 宋英杰。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无数遍了。 如果这次真能把他揪出来…… 我摇摇头，把文件夹合上。 先不想那么多，一步步来。 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龚健打来的。 “宇哥，明天有空没？” “怎么了？” “丽茹过来了，想请你吃个饭。”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调令下来了。” 我一愣：“这么快？” “托你的福，程序走得顺。”他说，“明天晚上，老地方，咱们几个聚聚。” “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沈丽茹的事，总算办成了。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我到了那家熟悉的饭店。龚健已经在了，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 他今天精神特别好，穿着新衬衫，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宇哥，来来来，坐。”他招呼我，“丽茹一会儿就到，下班直接过来。” 我坐下，他给我倒茶。 “调令下来了？”我问。 “嗯，今天正式下的。”他笑得合不拢嘴，“教育局副局长，分管基础教育。下周一报到。” “恭喜恭喜。” 他摆摆手：“恭喜什么，都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帮忙找刘市长说话，这事根本成不了。” 正说着，门开了。沈丽茹站在门口，虽然多日不见，但依旧光彩照人。 “张宇！”她笑着走进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丽茹。”我站起来，向她招了招手。 “沈局，恭喜了。” 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叫什么沈局，净挖苦我。咱俩认识多少年了，还来这套？” 坐下之后，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慨。 “张宇，真得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我跟龚健还不知道要分居到什么时候。” “别这么说。”我摆摆手，“你本来就有能力，我也就是帮着递句话。” 她摇摇头：“递句话也是人情。这人情，我记着。” 龚健在旁边倒酒：“行了行了，都别客气了。来，先喝一个，庆祝丽茹调来江海。” 碰了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沈丽茹问起我在监察局的情况，我简单说了说。她点点头：“监察局那个地方，比教育局复杂。你刚去，多留心。” “我知道。” 第538章 看家具 沈丽茹又说起教育局那边的事。韩局长怎么跟她谈话，局里现在什么格局，她分管的领域有哪些。我听着，偶尔给点建议。 龚健在旁边喝得高兴，一会儿给我倒酒，一会儿给沈丽茹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张宇，”他忽然看着我，“你说我这辈子，值不值？” 我愣了一下。 他指指沈丽茹：“娶了这个媳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以前分居的时候，我老觉得亏欠她。现在好了，终于能天天在一起了。” 沈丽茹看他一眼，眼里有笑意，也有点湿。 “喝多了你。”她说。 “没多。”他认真地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端起酒杯：“来，再走一个。祝你们俩，以后天天在一起，白头偕老。” 碰了杯，龚健一饮而尽，眼眶红红的。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九点了。龚健喝得有点多，沈丽茹扶着他，冲我摆摆手。 “张宇，改天去家里坐。我给你做顿好的。” “行，一定去。” 看着他们上车离开，我才往自己车那边走。 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忽然想起苏慧敏说的那些话。宋英杰，如果真能把他查了，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先不想那么多，一步步来。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阳光挺好的。 我和陈婷约好了去看家具。乐乐不爱逛街，找同学玩去了。正好我俩单独行动。 “咱们去哪儿看？”我问。 “听说蓝星美卡龙那边挺全的。”陈婷说，“先去那边转转。” 我们开车到了家具城，人真的不少。陈婷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她看得很仔细，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张宇，你看这个怎么样？”她指着一套原木色的餐桌。 我走过去看了看。桌子不大，但挺精致，颜色也舒服。 “挺好。”我说，“你喜欢就行。” 她白我一眼：“你什么都挺好，能不能有点主见？” 我笑了：“我的主见就是，你看着好就行。” 她哼了一声，但还是幸福的笑了笑。 我们正跟销售员聊着，旁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宇哥？”我一愣，声音挺熟悉，转过头一看。 竟然见林悦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盛开的白莲，旁边还站着林雨晨，手里拿着个玩具车。 “林悦？”我有点意外，“这么巧。” 她走过来，笑着看看我，又看看陈婷。陈婷也看着她，脸上挂着笑意。 “嫂子好。”林悦说。 “林悦，”陈婷点点头，“你也来看家具？” “嗯，家里想换套沙发。”林悦说，“正好带雨晨出来转转。” 林雨晨从她身后探出头，看见我，叫了声“叔叔”。又看看陈婷，有点害羞地叫了声“阿姨”。 陈婷弯下腰，看着他：“雨晨，还记得阿姨吗？” 林雨晨点点头，小声说：“记得。” “真乖。”陈婷摸摸他的头。 林悦在旁边看着，表情有点复杂，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嫂子看上这套餐桌了？”她问。 “嗯，正在看。”陈婷说，“你觉得怎么样？” 林悦走过去看了看，认真地说：“挺好的，原木色现在很流行。这套做工也不错，是实木的。” 陈婷点点头，又看向销售员：“能便宜点吗？” 销售员报了个价，陈婷摇摇头，说再看看。 林悦在旁边说：“嫂子，我认识这边的经理，要不我帮您问问能不能打折？” 陈婷看她一眼，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们再看看。” 林悦点点头，没再坚持。 林雨晨拿着玩具车，问乐乐怎么不在，我说他去找同学玩了。他听了有些失落。 “雨晨，”陈婷忽然叫他，“下周来阿姨家玩好不好？让乐乐哥哥陪你玩游戏。” 林雨晨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吗？” “当然。”陈婷笑着说。 林雨晨看向林悦。林悦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要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林雨晨大声说。 陈婷笑了，又摸了摸他的头。 又聊了几句，林悦说要带雨晨去那边看看，就告辞了。走之前，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她们走远，我看着陈婷。 “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她看我一眼：“什么意思？” “上次你还掐我大腿呢。”我笑着说，“今天主动请人家来家里玩？” 她哼了一声说：“我后来想了想，上次是我小心眼了。” 我看着她。 她转过头，认真地说：“你要是那种人，就不是我喜欢的张宇了。” 我心里一热，拉着她的手。 “陈婷。” “干嘛？” “你真好。” 她白我一眼，但手没抽回去。 “少来。那套餐桌我看中了，你买单。” 我笑了笑：“行，买，我先定下来，到时候让家具城送过去。” 我们从家具城出来，天已经有点暗了。坐在车上，她忽然说：“其实林悦那人，也挺不容易的。” “一个人带孩子，还要上班。”她说，“换成我，不一定扛得住。” 我没说话。 她靠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 “张宇，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握紧她的手。 “好。” 晚上回到家，乐乐正在写作业。看见我们回来，不满道，“爸，你们真能逛 居然逛了一天。” “是啊！不过还是有收获的，定了几样家具，还碰见了林悦阿姨和雨晨。”我说。 “这么巧，你们碰见雨晨了？” “嗯！”我点了点头。 “你陈阿姨邀请他下周来咱家玩。”乐乐一听眼睛亮了，“真的吗？” 陈婷说：“真的，你林悦阿姨也答应了。” “那太好了！我教他打游戏。”乐乐兴奋不已。 陈婷笑了笑说：“你别老打游戏，教他点好的。” 乐乐嘿嘿一笑，继续写作业。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踏实。 陈婷去厨房做饭了，系着围裙，忙忙碌碌的。乐乐在写作业，偶尔抬头问我问题。窗外天黑了，屋里灯亮着，给我的感觉挺温馨。 第539章 请示 调查宋英杰的事儿，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探探邱建林的态度，毕竟宋英杰是李市长的身边人，如果不经请示就贸然对他展开调查，恐怕会惹得上边不悦。我虽然知道邱建林并不喜欢宋英杰，但涉及案子的问题，还是慎重点好。 邱建林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在监察局办公。今天正好他在，我就想着去探探他的底。 来到邱建林办公室，我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很快传来他的声音。 推门进去，他正低头看文件，抬头看见我，立刻露出笑容。“张宇？找我有事儿？快请坐！”他指了指沙发说。 “邱市长，您这会儿有空吗？我想跟您汇报个事儿。”我直接开门见山。 “哦？你说吧！我听听。”他把文件放一旁，往前欠了欠身。 我犹豫了一下，斟酌一番词句，缓缓说道：“邱市长，是苏慧敏调查交通局那个科长李兆基的案子，发现了点新情况，我觉得有必要知会您一声。” “哦？”他饶有兴趣的点点头，神情平静：“你继续说。” “李兆基的问题基本上查清楚了，受贿三十万，证据都很充分。”我顿了顿，“不过查账的时候，苏主任发现了一条不太一样的线索。” 他依旧认真的听着，没有打断我，等着我往下说。 “那三十万，是从一个叫张建民的账户转出来的。他是兴达建筑公司老板的妻弟。”我把材料往前推了推，“而且，兴达公司刚做过市政府办公室的装修项目，这个项目的经手人是宋英杰。” 我说着起身把手中的资料放在他的桌上，邱建林拿起材料翻看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这笔钱可能跟宋英杰有关？” “现在还只是线索。”我用词很谨慎，“但时间点太巧合了，根据苏主任提供的调查材料，这个工程项目的验收、打款、还有饭局，几乎都挨在一起。而且兴达的老板跟宋英杰也确实私下接触密切。材料后面有几张照片，都是他们见面，吃饭的直接证据。” 他往后翻了翻，看完后，抬眼看向我：“你现在是想知道，查到什么程度算合适？” 我点头：“是。我怕查得太深，会引起上面的意见，到时候反而被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严肃地说：“张宇，我当初把你调到监察局，就跟你说过，不管是谁，只要有问题 ，你就放心大胆的查，有我给你兜底。” “这话放到现在一样算数。”他坐直了身体，神情认真，“宋英杰是李市长身边的人，我清楚。但如果他真有问题，谁也保不住他。” 我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他又补充一句：“张宇你记住，我们办案子，必须有证据。没有证据，不能乱猜；有证据，不管是谁，都要查到底。” “好，我知道了。”我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几秒，才转过身：“我最欣赏你一点——你有胆子，但不莽撞；该查就查，该稳就稳。分寸感拿捏的很好。” 他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肩膀说：“放手去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谢谢邱市长。” 从他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他的态度比我想象中更明确、更坚定。他是真心要查，还是另有考量？我没细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方向已经定下来了，我只要按步骤进行就行。 回到办公室，我立刻给苏慧敏打电话：“你过来一下。” 她很快敲门进来。 “慧敏，李兆基那边你继续加把劲儿。”我压低声音，“我刚跟邱市长汇报过了，他的意思很明确——有证据就查，不管牵涉到谁。” 苏慧敏眼睛亮了一下：“那宋英杰那边……” “先把李兆基拿下。”我说，“只要他开口，后面就顺利多了。” “好的，我明白。”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苏慧敏几乎全身心扑在案子上。她带着第一监察室的成员，提审、对账、查流水、调记录，一点点抠细节，一点都不马虎。 两天后，她走进我办公室，脸色虽有些憔悴，但精神头十足。 “张局，李兆基松口了。” 我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事儿：“你说。” 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说道：“那三十万，确实是兴达公司给的。但不是给李兆基的，而是让他转交给宋英杰的。” 我身体微微一沉：“继续说。” “三个月前，兴达的老板找他，说想给宋英杰送笔钱，但不方便直接送，就托他转交。李兆基跟宋英杰关系不错，就答应了。”苏慧敏语速不快，“钱是现金，两次，每次十五万。” “证据呢？” “第一次给钱的时候，李兆基留了个心眼儿，偷偷录了音。” 我心里一震：“录音在哪？” “他藏在家里，我已经让人去拿了。” 我靠回椅子上，慢慢吐了口气。 实锤来了。 “还有别的吗？” 苏慧敏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李兆基还说了一件事儿，宋英杰在外面有女人。开美容院的，姓吴，三十多岁，他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 我眉头微蹙：“有证据吗？” “是他听宋英杰喝多了自己说的。美容院叫雪梅美容，在东城区。具体花了多少，他不清楚。” 我点头：“先抓重点。兴达公司、录音、转账时间，这三条线先跑通。” “好嘞！” 她走后，我看着窗外。 宋英杰…… 如果这次真能把他钉住，过去所有的憋屈、刁难、算计，都能算一笔总账了。 但奇怪的是，我心里没有特别激动，反而很平静。 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第二天上午，苏慧敏拿着一个U盘走了进来。 “张局，录音拿到了。”她把U盘放在桌上，“内容听的很清楚。” “你放一段我听听。”我说。 苏慧敏很快用播放设备播放起来。 第540章 上门做客 录音里先传来了李兆基的声音：‘宋主任，这钱你怎么处理？’宋英杰说：‘放心，我心里有数，兴达那边的事儿，我会关照的。’” 简单一句话，分量很重。 “马老板那边呢？” “找到了，但不配合，什么都不肯承认。” “正常。”我淡淡说，“有录音就够了。” 她点头：“张局，美容院那边我也查了，的确叫雪梅美容，老板吴雪梅，二月份的时候有一笔五十万进账，来源不明。正在继续追查。” “慢慢来。”我摆摆手，“不急，把证据做实最重要。” 她走后，我盯着那个U盘。 几个月前，宋英杰在饭桌上接过那十五万现金时，大概不会想到，有人会悄悄录下他说的话。也许这就是因果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周末。 陈婷一大早就在屋里忙来忙去，收拾客厅、擦桌子、整理沙发，忙得停不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你这是干嘛呢？” “大扫除啊。”她头也不回，“中午林悦带雨晨过来，不得收拾干净一点吗？” 我愣了一下：“你邀请他们过来了？” “上周就说好了啊。”她回头看我，“我主动请她们来的，你忘了？” 我想起来了，在家具城那天，她确实提过一句。 “没忘。”我笑了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上心。” 她哼了一声，继续收拾。 我起床洗漱、吃早饭，问她：“要不要帮忙？” “不用。”她说，“你带乐乐把你们那边也收拾一下，别让人家来了看见像狗窝一样。” 我笑着应声：“遵命，女王大人！” 十一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林悦站在门口，穿了身休闲装，比平时更随意、更年轻。林雨晨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宇哥，我们来啦！”她笑着打招呼。 “进来进来。” 两人进门，陈婷从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 “来啦？快坐。” “阿姨好。”林雨晨小声问好。 乐乐从我家跑了过来，看见林雨晨 一脸兴奋：“雨晨！” 两个孩子瞬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坐啊，别站着。”陈婷招呼林悦。 林悦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一点心意。”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呀。”陈婷笑。 我站在旁边有点尴尬，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陈婷看我一眼：“愣着干嘛？陪客人说话，我去准备午饭。” 我只好坐下。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洗菜的声响。 林悦环顾四周，轻声说道：“宇哥，上次雨晨转学的事儿，谢谢你。” 我摆摆手：“这事儿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我是真心感谢你。”她很认真，“对我和雨晨来说，太重要了。” 她沉默了一下，又说：“嫂子人又漂亮又勤快，看这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的，你真是有福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厨房传来陈婷的声音：“张宇，过来帮我剥头蒜。” 我立刻起身：“来啦。” 走进厨房，她正在洗菜，头也不抬。 “蒜在那边。”她指了指盆。 我拿起蒜，慢慢剥着。 “聊什么呢？”她低声问我。 “没什么，她夸你漂亮，能干，说我有福呢！” 她听了，嘴角漾起笑意，点了点头，“林悦说的没错，你的确挺有福的。” 我心里清楚，她不是真的要我剥蒜，是想单独跟我说两句。 剥完蒜，我擦了手：“还要帮忙吗？” “不用，你出去陪林悦吧！” 我看了她一眼，她低头洗菜，表情平静。 回到客厅，林悦正刷着手机。 “雨晨呢？”我问。 “跟乐乐去你家了，说是带他打游戏呢！” 我点点头，坐了下来，客厅里就剩我俩，我有些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林悦也沉默着，客厅里只有厨房的声音和孩子们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宇哥，我……” 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摇摇头：“没事儿。” 我也没追问。 很快，陈婷端着菜出来：“吃饭了。” 菜很丰盛，红烧排骨、糖醋里脊，鱼香肉丝，还有一个鱼汤，几样小菜，摆了一桌子。 “嫂子你辛苦了。”林悦笑了笑说道。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陈婷连忙招呼。 林悦夹了块排骨，尝了尝，连连点头：“嗯！真好吃，赶得上饭店大厨的水平了。” “哎呀！林悦你过奖了，跟真正的大厨，我还差远了。”陈婷嘴角含笑，似乎很受用。给我、给孩子们都夹了菜。 饭桌上，孩子们聊游戏、聊学校，气氛轻松。我和陈婷偶尔搭两句，林悦话不多，脸上一直挂着笑，看着我俩，露出一副艳羡之意。 吃完饭，林悦抢着要洗碗，陈婷不让，两人推了几下，最后还是陈婷洗，林悦帮忙擦。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有点复杂。 一个是我女朋友，一个是对我有好感的学妹。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一起洗碗，相处还挺融洽的。 这种场面，说不上尴尬，却有点微妙。 洗完碗，坐了一会儿，林悦就要带孩子走了。 “雨晨，跟叔叔阿姨，还有乐乐哥哥再见。”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乐乐哥哥，再见！” “雨晨，下次再来玩啊。”陈婷笑着说。 送她们到电梯口，林悦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门关上，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婷站在我旁边，望着那电梯口。 “怎么了？”我问。 她摇摇头，转身进屋。 我跟在后面，心里有点忐忑，她会不会又要掐我吧？ 但她只是坐回沙发，叹了口气：“累死我了。” 我挨着她坐下。 “陈婷。” “嗯？” “今天谢谢你。” 她看我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招待他们，谢谢你做了一桌子菜。” 她笑了笑说，“是我邀请的他们，当然我要招待啦。林悦这人，其实也挺不错的，我看的出来她喜欢你，不过这也恰恰证明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那是！”我有些骄傲，一把搂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第541章 小军家的遭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快到六月份了，天也渐渐热了起来，就像我和陈婷的感情，逐渐升温，我们俩算是正式同居了。 平时白天我和乐乐在陈婷家吃饭，晚上我和她一起睡，乐乐比较有眼色，自己睡我家。在他眼里，陈婷就和他妈妈一样，而陈婷也对他视如己出，特别疼爱。 自从黄雅莉生了以后，又给乐乐添了一个小妹妹，乐乐就不大愿意回山阳了，他常常说，妈妈和王叔叔有了自己的女儿，估计在他身上倾注的爱也不会太多了，还是跟着我和陈婷舒服自在。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看案卷，突然接到了陈婷的电话。 “晚上回来吃饭吗？”她直接问我。 “回啊？”我说，“怎么了？” “你要是没啥事儿，早点儿回来。”她顿了顿，继续说。“乐乐今天回来有点不高兴，似乎有心事，我问他，他也没说什么，你回来跟他聊聊。”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在学校又被人欺负了？” “不是。”她说，“他提了几嘴，好像是他同学家出了事儿。他也闷闷不乐的，我也没细问，你回来问他吧。”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快五点半了。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收拾东西下班。 回到家时，陈婷正在厨房里忙活。乐乐则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也没玩游戏，而是盯着屏幕发呆。 我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儿子，怎么了？” 他看我一眼，低下了头，不说话。 “你陈阿姨说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爸，我的好朋友周小军你还记得吗？” 我回忆了一下：“周小军？你那个同学？总跟你一起打球那个？” “嗯。”他点点头，“我发现他这几天很不对劲，上课总走神，还爱发呆，下课也不跟人玩儿，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今天体育课，我就找他好好聊了聊。”我没插嘴，等着他往下说。 “他说他爸出事了。”乐乐抬起头，看着我继续说，“他爸爸是个外卖员，送外卖的时候被车撞了，腿断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肇事的车主也跑了，外卖平台也不管，说不是工伤。他家也没钱了，他妈天天哭。周小军也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都哭了。”乐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就……就是觉得挺难受的。” 我看着他的落寞的神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陈婷还在忙活，也没出来。 我伸手一把搂住乐乐的肩膀。 “儿子，你能为同学家遭遇的不幸而感到难过和忧虑，说明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说，“你一个人的确弱小，帮不了什么忙，不过你不是还有爸爸和陈婷阿姨吗？需要爸爸帮忙，你尽管说。” 他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爸，他家的情况能帮吗？他家没钱了，他爸还在医院躺着。” “你让爸爸想想办法。”我说。 他点点头，靠在我身上，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陈婷问起这事。我把乐乐说的说了一遍。她听完，放下了筷子。 “周小军那孩子我见过，挺老实的。”她说，“他爸我好像也见过一次，的确是送外卖的，人挺很憨厚的，也很勤快。” 乐乐在旁边插嘴道：“周小军说他爸以前在工地干活，后来工地没了，才去送的外卖。干了一年多，家里刚攒了点钱，就出事了。” 陈婷看向我：“你能不能帮忙问问？” 我想了想：“这事儿不归我们监察局管，但我可以找人问问情况。” “那你就问问情况呗。”陈婷说，“人家一家子也怪可怜的。” 我点了点头，“明天我找人问问情况。” 晚上躺在床上，陈婷靠在我怀里，忽然问我：“张宇，你说咱们要是摊上这种事儿，怎么办？”她顿了顿继续说： “咱们好歹都是公职人员，工作稳定，有积蓄，也有人脉。但是周小军他们家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出了事，就只能死扛。” “是啊！这种家庭可有不少呢！”我叹了口气道。 陈婷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以前都没想过这些。今天听乐乐说完周小军家的遭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搂紧她，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放心吧！我明天就去问问，能帮忙咱就帮，谁让小军是乐乐最好的朋友呢？就是冲着乐乐，咱们该伸把手也得伸。” 第二天上午，我一上班就给人社局的老李打了个电话。 老李叫李建国，是劳动监察大队的队长，以前在市政府开会时候打过几次交道，人挺实在的。 “李队长，我是张宇，监察局的。” “张局？”他有点意外，“张局您有什么指示？” “谈不上指示，我有点私事儿想请教你。”我说，“方便见个面吗？” “行啊，张局，我过去找您？” “不不，还是我过去吧，不耽误你工作。”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人社局。老李就在办公室等着我，还泡了壶茶。 “张局，究竟什么事啊？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我把周小军爸爸的事儿说了一遍。他听完，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叹了口气。 “张局，这种案子，我见得太多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外卖平台现在都学精了，跟骑手签的不是劳动合同，是合作协议。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不是我员工，你是合作伙伴，你自己接单，自己承担风险。出了事，他们就说这不是工伤，是交通事故，你自己找肇事者去。” “这不合理吧？”我说。 “是不合理。”他点点头，“但法律上，人家有说法。合作协议确实是这么写的，你签了字，就代表你认可。所以很多骑手出了事儿，告到法院都赢不了。” 我沉默了一下。 “那像老周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吗？” 老李想了想：“办法有两个。一个是走法律途径，告平台，主张这是事实劳动关系。但这种事儿，周期长，成本高，普通家庭耗不起。” 第542章 医院看望 老李顿了顿，继续说，“另一个就是找媒体曝光，把事情闹大了，平台为了面子，可能会赔点钱。但也要看运气。” 我听完，心里有点堵的慌，这世道，弱者始终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李队长，这事儿我能做什么？” 他看着我，笑了笑：“张局，你管的是干部违纪违法。这种事儿，不归你们监察局管。”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大实话。但听到耳中就是有些不是滋味儿，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我。 从人社局出来，我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老李的话没错，这事不归我管。可一想到乐乐为周小军家的遭遇伤心难过，一想到他满含期待看我的眼神，我这心里就放不下这件事儿。 思虑良久，我掏出手机，给陈婷打了个电话。 “晚上不回来吃了。”我说，“我去医院看看那个周小军的爸爸。”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回家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 “你让我也去吧。”她打断我，“这种事儿，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说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那咱们一起。” 晚饭后，我叮嘱乐乐在家好好写作业，我和陈婷就开车去了市第三人民医院。 小军的爸爸周大刚住在骨科病房，六楼，62床。我们在医院外面的超市买了点水果，拎着上去了。 病房是个六人间，条件一般，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各种说不清的味道。62床在最里面，靠窗。 走过去，我看见床上躺着个中年男人，身材偏瘦，脸色蜡黄，右腿打着石膏，吊在那儿。旁边坐着个女人，穿着件洗的发白的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请问，你是周大刚吗？”陈婷轻声问道。 女人闻声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戒备：“你们是……” “我们是周小军同学的家长。小军和我家乐乐是好朋友。”陈婷说，“听乐乐说了这事儿，我们想过来看看。” 女人一听我们这么说，眼眶又红了。 周大刚一听我们是来看他的，在床上动了动，想坐起来。我赶紧上前按住了他：“你别动，躺着就行。” “这……这怎么好意思。”他的声音沙哑，还带着点方言口音，“还让你们破费。” “应该的。”陈婷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过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嫂子，老周情况怎么样？”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陈婷递了张纸巾过去，她接过来，擦了擦，才开口道。 “老周腿断了，医生说要做手术，要三万多。”她的声音发抖，“可我们哪来的钱？肇事的人跑了，平台说老周不是工伤，他们不管，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们家里的积蓄就一万多，早就花光了。能借的亲戚都借了，实在是……” “呜呜……”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 老周在旁边，不说话，就那么躺着，脸色暗淡，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陈婷拍了拍女人的背，也陷入了沉默。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缓过来，才想起问：“小军跟乐乐说这些事儿了？我们就是怕影响他学习，很多事都瞒着他，没想到……” “小军这孩子太懂事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他怎么会不担心呢？”陈婷说，“乐乐就是看他不开心，问了问。这孩子心里惦记你们呢。” 女人又哭了：“小军这孩子……这几天也不跟我们说，就知道闷着。昨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他还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老周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是我没用，让孩子跟着操心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就是……认命。 “老周，”我在床边蹲下来，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先借钱把手术做了。等我好了，再去送外卖，慢慢还。” “平台那边呢？就这么算了？” 他摇摇头：“人家说了，不是工伤，不赔。告也告不赢，我听人说了。” 女人在旁边说：“我们去劳动局问了，人家也这么说。没办法。”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想，老李的话又在我耳边回响起来：张局，这种事儿，不归你管。 可看着老周那张蜡黄的脸，看着女人红肿的眼睛，这话我说不出口。 从医院出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走到车边，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张宇。” “嗯？” “想想办法，咱们帮帮他们吧。” 我看到她眼眶也有点红，知道她也是个善良的人，见不得别人受苦。 陈婷说：“我看着小军妈妈一直哭，心里难受。咱们有能力帮一点，为什么不帮？” 我点点头：“帮，一定帮。” 回到家，乐乐还在写作业。看见我们回来，抬头问道：“爸，妈，你们去看过周小军爸爸了？” “嗯。”陈婷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他爸爸腿伤了，需要做手术。咱们帮帮他，好不好？” 乐乐顿时来了精神：“真的？怎么帮？” 我想了想：“明天爸先去医院，帮他们先把手术费垫上。其他的，我慢慢想办法。” 乐乐点点头，又低下头写作业。但嘴角翘起来了。 晚上躺在床上，陈婷靠在我怀里，轻声说：“张宇，你说咱们这样做，算不算多管闲事？” 我搂着她：“算。” 她抬起头看我。 我继续说：“但有些事，不是该不该管的问题。” 她把头靠回我胸口，手指在我胸口划拉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张宇，我越来越觉得，我这辈子选对人了。” 我笑了，把她搂紧了些。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有汽车声隐隐约约的传来。 想起老周躺在床上的样子，想起他老婆哭的红肿的眼睛。 三万块，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天大的事儿。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遇到了，能帮一个，就帮一个吧！只求一个念头通达。 第543章 三万块钱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趟银行。取了三万块现金，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牛皮纸袋子里，开车前往了医院。 到了住院部楼下，我先给陈婷打了个电话。 “陈婷，我到医院了。” “嗯。”她说，“你跟人家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别让人觉得是施舍。” “好，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我坐电梯上了六楼。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护士推着车走来走去，家属们拎着饭盒进进出出。 我走到62床前，老周还是昨天那个姿势躺着，右腿吊着。女人不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的是一个男孩。 这孩子正是乐乐的好朋友周小军。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还有点脏，正盯着脚尖发愣，他脚上的那双鞋子也很旧了。 “小军！”我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他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叔叔？您怎么来了？” “小军。”我在他旁边坐下，“我来看看你爸。” “乐乐都告诉您了？”他问了我一句，有点拘谨。 “嗯！你和乐乐是好朋友，我来看看是应该的，如果有需要叔叔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和小军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正在休息的老周，他看见我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我摆摆手，制止了。 “张局长……”他的声音沙哑，“您那么忙，怎么又来了？” “老周，你叫我张宇就行。”我说，“嫂子呢？” “下去买早饭了。”他说，“医院食堂的饭便宜一些。” 我点点头，从手提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老周，这里是三万块，你先把手术做了。” 老周愣住了。他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叔叔！您………” 周小军也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张……张局长……”老周的声音发抖，“您……这……这怎么行……” “别说了。”我站起来，“手术要紧，别再拖了，钱算我借你们的，以后再说。” 他眼眶红了，泪水奔涌而出，他想忍住泪水，却没忍住。 “我……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小军站在旁边，忽然站起来，冲我鞠了一躬。 “谢谢您，叔叔。” 我摸摸他的头：“小军，好好照顾你爸。” 正说着，女人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看见我，愣了一下，又看见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我。 “这……这是……” “嫂子。”我说，“这是三万块钱，您们先把手术做了。其他的，我再帮你们慢慢想办法。”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捂住嘴，身子不住的颤抖，“我……我们这是遇到好心人了，刚子有救了。” 老周躺在床上，也是不住的用袖子抹眼泪。我有点受不了这种场面，转身往外走去。 “张局长！”老周在后面喊道。 “我……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您的大恩大德，我周大刚记一辈子。” 我摆摆手，没有回头，离开了病房。 电梯里，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心里堵得慌，但不是难受的那种堵。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回到局里，苏慧敏来我办公室送材料。她看我脸色不太对，就关心的问：“张局，您怎么了？” 我想了想，就把老周的事儿跟她说了，顺便也请她帮我出出主意。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张局，这种事儿我也遇到过。” 我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妈有一个远房亲戚，也是送外卖的。被车撞了，平台不管，自己花了好几万。现在腿还瘸着呢，干不了重活，一家子就靠他老婆在饭店打工赚钱维持生活。”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张局，我知道你是个热心人，可这种事儿咱们监察局管不了，但咱们可以帮点别的。” “哦？帮点别的？你继续！”我欠了欠身子。 “我认识个律师，非常擅长打劳动纠纷的官司。”她说，“可以帮忙咨询一下，看看能不能告平台。虽然有点难，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我想了想：“行，你帮我问问。” “好，您等我消息。”她点点头就走了。 晚上回家，陈婷问我给周大刚送钱的情况。我实话实说了。她听完后，很欣慰。 “对了，苏慧敏今天跟我说，她认识一个律师，专门打劳动纠纷的案子，她可以帮忙咨询一下，这种官司不好打，但也不是没希望。” “是吗？那太好了，通过法律途径能保障老周的权益，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她走过来，抱住了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口。 “张宇，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种热心，正义的性格，就像当初你从流氓手中救下我一样，奋不顾身，满满的正义感，让人很安心和踏实。” “没想到你还记着那件事儿呢！”我笑了笑，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第二天下午，乐乐放学回家说，周小军的心情好多了。 “他爸手术做完了，很成功。”他说，“小军跟我说，谢谢我们一家人对他们的帮助，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报答我们。” 陈婷看我一眼，笑了笑。乐乐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一脸的认真。 “爸，你真好。” 我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头，你也不错啊！知道关心和帮助同学，说明你又成长了。 过了一天，正好是周日，我在家了休息，苏慧敏突然给我打电话。 “张局，那个律师我联系了。”她说，“他愿意帮忙，先免费咨询。但他说，这种案子确实难赢，平台的法务太强了。” “他尽力就行。”我点点头。 “嗯。他还说，需要收集证据，比如那个合作协议、工资流水、送餐记录这些，都有用。你可以让老周那边先准备着。”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又给老李打了个电话。 “李队长，还得麻烦你。” “张局你说。” “上次那个外卖骑手的事儿，他们准备打官司。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第544章 找律师 老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张局，这事儿我本来不该说，但既然你问了，我就说实话吧。” “你说。” “这种案子，赢面确实很小。但有个办法，可能比打官司管用。” “什么？你快说。” “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找媒体。”他说，“现在舆论力量很强大，平台最怕被曝光。你们利用媒体把事情炒热了，他们为了面子，可能会主动找你们和解。赔偿款不一定会很多，但肯定比法院判得快。” 我听完，心里就有了数。 “谢谢你，李队长。”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老周的遭遇，让我想了很多。 权力再大，也有管不到的地方。监察局查贪官，查违纪，可老周这种普通老百姓的权益，谁来维护？ 他们才是最需要帮助的人。可偏偏，维护他们的人，却最没有权力。 周一上班，我就把苏慧敏叫了过来。 “慧敏，老周那个案子，你帮我操点心。”我说，“律师那边需要什么，你帮着协调一下。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她爽快的点点头：“张局，你放心吧。” 晚上回家，陈婷做了红烧肉。乐乐最爱吃这个了，连着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饭，乐乐写作业去了，我帮陈婷收拾碗筷。 “张宇。老周手术做完了，康复可能还要钱，钱够吗？” “现在还够，不过我已经在想其他办法帮他们了，我打算帮老周找律师，用法律手段来维护他的权益，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和他一样处境的外卖骑手。” “嗯，我相信你！”陈婷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两天后，苏慧敏联系的律师正式介入老周的案子了。 那个律师姓郑，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能切中要害。看的出来他很有经验，也非常专业。苏慧敏约他到我办公室来，说是先碰个头，了解一下情况。 “张局，久仰。”郑律师跟我握手，不卑不亢。 “郑律师，麻烦你了。”我招呼他坐下，苏慧敏泡了一壶茶，给我俩分别倒上。 郑律师打开笔记本，直奔主题：“周大刚那个案子，我看了一下。合作协议、银行流水、事故认定书，材料都挺齐全的。说实话，赢面不大。” 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外卖平台的法务团队实力很强，专门研究怎么规避劳动法。”他说，“合作协议里条款设计得很严密，签了字，就等于你承认自己是‘独立承包商’，不是员工。法院判的时候，这个协议是重要依据。” “那就没办法了？”我问。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办法倒是有，但得绕个弯子。”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一动，估计这儿有戏。 郑律师继续说：“我们不告平台，可以告那个肇事车主。虽然车主跑了，但车有保险。找到那辆车，找到保险公司，让他们赔。” “车找到了？”我一愣。 “还没有。”郑律师摇摇头，“但我让人查了监控，那天的路线、时间点，能锁定大概范围。只要找到车，保险公司就得赔。交强险、三责险，加起来也能赔不少。” 苏慧敏问：“那平台那边呢？” 郑律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平台那边，我建议走舆论路线。” 我看他一眼，居然跟老李的说法一样。 “张局，我说实话。”他看着我说，“这种案子，我接了不少。最后能赢的，都是闹大了的。媒体一曝光，舆论一发酵，平台为了形象，主动来找你和解。钱不一定多，但比法院快，比法院省心。” 我点点头，专业的事儿，就得找专业的人来干，这种事儿，我是门外汉，但郑律师可是专业的。 “那老周这边，你先帮他把肇事车找到。”我说，“舆论的事，我来想办法。” 郑律师看我一眼，没问我想什么办法，只是点了点头：“行。” 他走后，苏慧敏问我：“张局，舆论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先不着急。等车找到了再说。” 她点点头，就没再问我。 晚上，我又去了趟医院。 老周手术做完快一周了，恢复得不错。他脸色也好多了。他老婆在旁边伺候着，看见我来了，赶紧站起来。 “张局长，您又来了。我们家的事儿，多亏了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她的眼眶又红了。 “好了，什么报答不报答………”我摆摆手，问道，“老周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好多了。”老周躺在床上说，“再养一周，就能下地了。” 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坐下。 “老周，我跟你说个儿。” “张局， 您说？”他微微一愣，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我把郑律师说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张局长，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的。”我说，“是要你自己决定。打官司，可能要耗很久，还不一定能赢。不告，就这么算了，你甘心吗？” 他没说话。 小军妈在旁边小声说：“我们……我们听您的。” 我摇摇头：“别听我的。听你自己的。” 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道：“张局长，说实话，我想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干了快两年外卖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歇过一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们说不赔就不赔了，我……我实在不甘心。”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行。”我站起来，“那就告。郑律师那边，我让他尽力。费用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帮你，不仅仅是为了你一家子，也是为了那些和你有着一样遭遇的外卖骑手。 有些规矩，该改一改了，我是监察局长，但说到底我也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职责。” “张局长，您真是个好人，更是一个好官！”老周听完我的话，感动的热泪盈眶。 从医院出来，我给郑律师打了个电话。 “郑律师，老周这边已经决定了，告。” “好。”他说，“我这就开始准备材料。” 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想起老周那句话：我干了快两年，风里来雨里去，没歇过一天。被车撞了，他们平台说不赔就不赔了？ 是啊，谁挣得不是辛苦钱？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第545章 事情解决 老周的事儿既然我插手，肯定是要管到底的。第二天我一上班，就把苏慧敏叫到了我的办公室。 “慧敏，老周那个案子，我找他谈过了，他决定走司法程序，告平台，郑律师这边，你也帮忙多沟通协调一下，毕竟老周只是一个打工人，很多地方都不懂。” “张局，你放心吧！正好这段时间我也不太忙，可以帮忙盯一下的。” “对了，张局，我听说老周的手术费是您自己垫了三万块？”苏慧敏突然问，嘴角勾着笑。 “你听谁说的？”我微微一愣。 “嗨！这都不是什么秘密啦！我没想到您这么上心，不过这好像也是你的风格。” 我摆了摆手：“行了，别贫了，去忙吧。” “好，我先去工作了。”她转身出去了。 苏慧敏走后，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复杂。 三万块，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大钱。可对于老周他们这样的打工人，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能掏出钱帮一个老周，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像老周这样的人呢，我帮的过来吗？ 没过两天，郑律师那边就有消息了。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张局，那辆肇事车找到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这么快？” “我们从监控里查到的。”他说，“那辆车是外地的，跑不了。保险公司那边也联系上了，他们愿意赔偿。” “他们打算赔多少？”我连忙问。 “交强险加三者险，一共能赔十二万左右。”他说，“除去医药费，还能剩点。” 我心里一松。 “老周那边，可以松口气了。” 郑律师顿了顿，又说：“张局，还有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 “郑律师，你说。” “保险公司的人说，这种案子他们见的多了。但像老周这样能找到肇事车辆的，不多。大多数骑手，出了事，连谁撞的都找不到。” 我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我跟陈婷说了这事儿。她听完后，也替老周一家感到高兴。 “那就好。老周他们家总算能缓过来了。” 我点点头。 她看着我，忽然问：“你怎么不高兴？” 我想了想，说：“我当然高兴。就是有点……高兴不起来。” 她没说话，不过已经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张宇，你只是一个普通人，遇到不平事，能帮一个是一个，对得起良心就行”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世上的事儿，管不完的。”她说，“但管一个，就少一个。” 很快又到了周末，我和陈婷又去了趟医院。这次带上了乐乐。 老周看见乐乐，连忙问道：“你就是乐乐吧？小军常提起你呢！” “周叔叔，你现在好点了吗？”乐乐懂事的向他问好。 “好，好着呢！多亏了你爸妈，还有你。要不然，我们一家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太谢谢你们了，小军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老周感动的热泪盈眶，乐乐看了一眼我和陈婷，陈婷脸有点红，刚才周大刚把陈婷当做乐乐的妈妈了，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我和陈婷是两口子。 不过无所谓了，很快就是了，而且乐乐对陈婷这位后妈早就接受了，私下里乐乐就是直接喊妈。 陈婷偶尔还跟我开玩笑，说她还没结婚呢，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小军妈妈也热络的拉着陈婷的手，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张局，实在太感谢你了，还帮我们找律师打官司，你们两口子简直就是活菩萨啊！等赔偿款下来了，我先把那三万块钱还给你。”老周感激的说。 “钱的事儿，不急，你好好养伤。”我拍了拍他的手。 “肇事车辆的赔偿，郑律师帮咱们搞定了，但是平台这块儿，也不能轻饶了他们。我之所以揪着这件事儿不放，也不光是为了你，还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外卖骑手呢，他们的权益谁来保障，我想通过你的遭遇，摸索出一套针对平台的方法，如果他们能引以为戒，修改平台规则，把你们外卖骑手当人看，这样的结果才是我想看到的。”我看着他，认真的说。 “张局，还是您格局大啊！我替那些跑外卖的兄弟，谢谢您了。” 老周激动不已，紧紧的抓住了我手。我心里也在想，这件事儿，我一定要跟到底。 几天后，老周顺利出院了，腿还不太利索，还得拄着拐杖。老周不能继续跑外卖，小军妈就在菜市场卖菜，补贴家用。 乐乐偶尔会跟我提起小军，自从老周出院，周小军最近开心点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几天后，郑律师那边终于传来好消息：平台松口了，愿意谈和解。 原来是有媒体听说了这个事儿，想要采访。平台那边怕事情闹大，主动找到郑律师，说可以谈谈。 谈判那天，郑律师带着老周去了。我本来想去，但想了想，没去。这种事儿，我在场反而不方便。 下午的时候，郑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张局，事儿谈成了。” 我心里一松。 “平台准备赔多少？” “八万。”郑律师说，“加上保险公司的十二万，一共二十万。对方条件是撤诉，不再追究平台责任。” “老周同意吗？”我又问。 “同意。”郑律师说，“他也累了，不想再耗下去。这笔钱足够他转行干点别的了，他以后不准备送外卖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给陈婷发了个微信。 “老周的事儿了结了，平台那边赔八万块。老周家的生活问题，不用我们担心了。” “太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她后边还回了个笑脸。 晚上回到家，陈婷做了好几个菜。我们一家三口吃饭。 饭桌上，我把老周的事说了。乐乐听完，眼睛亮亮的。 第546章 上门道谢 “爸，周小军以后是不是不用发愁了？” “应该是，这些赔偿款，足够他们家摆脱困境了。” “爸，我真替小军高兴，也替小军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爸爸，我以后要向你学习，做一个热心帮助他人，有正义感的人。”那顿饭，乐乐吃了不少，估计是心里高兴吧！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陈婷靠过来。 “张宇，这事总算完了。” 我点点头。 “你心里踏实了？” 我想了想说：“嗯！踏实了。” 老周的事，前后折腾了大半个月，虽然耽误了我一点时间，但是我觉得还是很充实的，因为我知道我做的这件事儿是正确的，也是很有意义的，不仅是为了我自己的良心能过的去，更重要的是能为乐乐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导向。 周末，老周两口子带着周小军来我家了。 他的腿还不太利索，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进了屋。小军妈在旁边扶着他，小军提着一大袋子水果牛奶之类的礼品，一家人乐呵呵的，心情看起来都很不错。 “张局长，陈所长，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们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了。”老周进门就激动的说。 “不要说什么谢谢了，都是应该的。”我说。 “快坐下，你腿还没好利索，别站着。”陈婷连忙招呼他们。 周小军看见乐乐，两个小伙伴很快就凑到一起，去乐乐房间玩了。 陈婷给他们倒了茶水，老周两口子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他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三万块钱塞到我手上。 “张局，赔偿款都下来了，感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我周大刚一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这三万块，我还给你们。” “唉！老周，钱的事儿，不着急，你现在还在养伤，家里全靠嫂子一人，压力还是挺大的。”我连忙推辞。 “张局，您不用担心我们，赔偿下来的钱不少的，足够我们生活了，等我伤好了，我还会找工作的，你虽然是局长，但也是拿死工资的，这三万块可不是小钱，总欠着我心里不安呐！” 我见他执意要还钱，也不再推辞。 “好，我收下了，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我把钱接过来，交给了陈婷。 “快中午了，一起在家吃个饭吧！”我说。 “唉！不不……已经跟您添了那么多麻烦了，我怎么好意思吃饭。我们这就走了。” 说完，周大刚起身要走。 “小军，我们走了。”小军妈也连忙喊小军。 “唉，吃完饭再走嘛！客气啥！”我执意挽留，可是拗不过周大刚。他们一家子，还是要走。 无奈，我们只好送他们下了楼。在单元门口，老周拄着拐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我说道。 “张局长，以后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这条命是您给的，上刀山下火海，我周大刚都不皱眉头。”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你好好养伤，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林荫路的拐角处，我们才乘电梯上了楼。 陈婷挽着我的胳膊，笑着问我。 “这下你心里舒服了？” “嗯，舒服多了。” 她笑了笑，对我说，“张宇，你真是好人。” “唉！你别乱发好人卡哦！”我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 周一上班，苏慧敏来我办公室送材料。放下文件，她却没急着走。 “张局，老周的事儿，彻底了解了吧？” “嗯，了结了，老周他们家可以好好过日子。”我说。 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张局，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帮老周，是好事。”她说，“但这世上，还有多少老周？您帮得过来吗？” 我看着她，并未说话，等她把话说完。 她继续说道：“我不是说您不该帮。我是说，您帮了一个，还有十个、一百个。他们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我从教育局干到监察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事了。有时候想想，咱们查的那些贪官，一个个涉案几千万。可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几万块就能救一家人的命。” 她顿了顿说道：“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慧敏，”我说，“你说得很对。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我说，“咱们管不完。但是遇到了，能管一个是一个，说让咱们是公职人员呢！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呀！”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局，还是您觉悟高啊！要不你能做局长呢？” 我知道她这是玩笑话，也没在意。 老周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多少像老周这样的弱势群体，在等着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们一把呢！ 不过，以后我要是遇见了，能帮就还要去帮忙。 一天下午，我给郑律师打了个电话。 “郑律师，老周那个案子，谢谢你。” 他在电话里笑了笑：“张局你客气了，分内的事。” “郑律师，你经手的案子多，经验丰富，像老周这样的案子，就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吗？” “张局，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凡是制度，都会有漏洞，平台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侵害外卖骑手的合法权益，不过我相信，随着社会的进步，法治建设的完善，一定会有新的保障措施出台的，弱势群体的保护，也是咱们国家花大力气去做的一件事儿。” 郑律师的话，就像一剂强心针，让我心里也多了几分期望，毕竟这种事儿，仅靠个人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的，只要国家肯出手，能在法治层面上给予保障，这些千千万万的外卖骑手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楼下马路上，几个穿着黄色蓝色衣服的骑手，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滚滚车流里。 他们赶着送餐，赶着赚钱，赶着养家。 他们不知道，有个陌生人，在看着他们，默默的关注他们。但愿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吧！ 第547章 被诈骗了 老周的事儿了结了，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我在监察局的工作依旧忙碌。 上午，我在办公室正埋着头梳理一份案卷材料。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就被推开了。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就见苏慧敏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一脸的慌乱，全然没有以往云淡风轻的模样。 “慧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心里一颤，连忙关心的问。 “张局……我家里出事了……我得请假回去看一眼，现在、现在就得走……” 我一看她这状态，就知道绝对不是小事，连忙安慰道： “你先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我妈……”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我妈被电信诈骗了，被骗了八万多块钱……我弟知道以后，跟她大吵了一架，我妈一时想不开……上吊了。” “什么？上吊了？” 我的脑子也是“嗡”的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又是可恶的电信诈骗，八万多块钱呐，对普通家庭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是老人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养老钱。说没就没了，换谁都扛不住。 我很快镇定下来，第一反应就是问：“你有没有问，人现在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哦！发现及时，被救下来了……”苏慧敏抹了一把眼泪，似乎松了一口气。“我爸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我妈没有大碍，就是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哭，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更讨厌的是我弟还在家里闹，我必须马上回去。” 苏慧敏不是别人，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已经把她当做了最好的朋友，工作上她是我的左膀右臂，生活中她又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她家里出了事儿，我绝对不会不管。没半点犹豫，我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走，我送你回去看看。” 苏慧敏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张局，不行，您还有工作……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麻烦您……” “没关系，工作上的事儿，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处理没关系，你的事儿最要紧。走，我跟你回去看看。”我语气不容置疑。 她眼神中满是感激，点了点头，乖乖跟着我出了办公室。 我们在楼下停车场上了车，我发动车子，载着她一路往江北区赶去。苏慧敏坐在副驾驶，忧心忡忡，沉默无语，一直偏着头看窗外。 我时不时侧头看看她，心里也沉甸甸的。 “对了，你们报警了吗？”我率先打破沉默。 她点了点头，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我爸说警察已经上门做了笔录，可是……警察说这种电信诈骗，钱转出去就立刻就会被拆分汇走，追回来的希望特别渺茫。”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天杀的诈骗分子，真她妈缺德，而且被骗之后，十有八九钱都追不回来，不是警方不努力，二十难度太大了，对于电线诈骗，最主要的就是提高防骗意识，别无他法。 “你弟到底怎么回事，明知道你妈被骗了，还在那里闹。”我又问。 一提到她弟弟，苏慧敏的声音顿时就沉了几分。 “苏大伟这个混蛋，你也知道，自从上次算计我的房子失败了之后，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而我爸妈都向着我，不让他来找我要钱，让他自食其力。他还不好好工作，四处惹事生非，还被城管局开除了，整天就知道啃老，跟我爸妈要钱，催着二老给他凑钱娶媳妇，稍微不给就甩脸子。” “这次我妈一下子被骗了八万，他知道以后，不是先关心我妈的身体，反而跑回家指着我妈鼻子骂，说我妈傻，说那钱与其给骗子，还不如给他娶媳妇……就是他那几句话，把我妈彻底逼得想不开了。”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小声哭起来。 我把车里的纸巾盒递过去，她抽了几张擦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稳一点、快一点。 江北区是老城区，路不宽，两边都是矮旧的居民楼，巷子七拐八绕的。 开了大半个小时，我才来到了苏慧敏家住的那个小区，那是一个旧小区，里面比较杂乱。我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就和苏慧敏一起下了车，朝他们家住的单元楼走去。 楼道里特别暗，声控也不太亮，踩一脚台阶才亮一下，又立刻灭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墙壁上全是小广告和污渍。 刚爬到三楼，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嚷嚷声，嗓门又大又冲，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说两句怎么了？八万啊！那可是八万！我上班时累死累活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她倒好，骗子一个电话，就乖乖把钱转过去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把钱给我，我还能念她个好！” 紧接着，是一个疲惫的男人声音，应该是苏文忠，语气中明显带着压抑的火气：“苏大伟！你他妈给我闭嘴！你妈差点人都没了，你还在这儿说这种混账话！你还有点良心吗？” “良心能当饭吃？”苏大伟依旧不依不饶，“你们就是偏心我姐，她一个人找了好工作，吃香的，喝辣的，你们还不让我去找她要钱，还说她是你们的骄傲。你们脸上是有光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跟你们要点钱娶媳妇儿，你们还抠抠搜搜的，现在倒好，八万全给骗子了！” 苏慧敏的脸色瞬间铁青，眼神冷得吓人，刚才的委屈和脆弱一扫而空，只剩下愤怒和失望。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我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典型的一室两厅的老房子，客厅挤得转不开身，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墙皮都泛黄脱落了。 苏大伟染着一头黄毛，脸涨得通红，正叉着腰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文忠嚷嚷。 苏文忠面色阴沉，低着头，眉头紧锁，只是闷头抽烟。 苏慧敏冲进屋子，苏大伟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儿，还在梗着脖子吵闹。 苏慧敏转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第548章 安慰秦雪梅 那一巴掌清脆响亮，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苏大伟当场就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苏慧敏，半天没反应过来：“姐……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混蛋！”苏慧敏怒不可遏。“咱妈差点没命，你不心疼、不安慰，反而在这儿戳她的心窝子，你还是个人吗？那可是你亲妈！” 苏大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还想嘴硬：“我就是说实话怎么了？八万块钱就这么没了，还不让人说？” “滚！”苏慧敏指着门口，眼神中满是怒火，“现在、立刻、马上从这个家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苏大伟看了看苏慧敏，又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身后面色阴沉的我。心里有些发虚，嘟囔了一句，“行，我走，合着这个家就我是个外人。哼！”，他转身骂骂咧咧狠狠的摔上门走了。 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苏文忠长长叹了口气，掐灭烟，站起身，看向我的时候，脸上满是尴尬和不好意思，连忙搓着手： “张局长，您也来了？让您看笑话了，大伟这个混蛋………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连忙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叔叔，慧敏跟我说了你家的事儿，我担心你们，就过来看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唉！张局，谢谢您啊！快坐快坐！”苏文忠连忙招呼我坐，又朝里屋提高了一点声音喊道，“雪梅，慧敏回来了，还有她领导张局长也来看你了，你出来打个招呼吧。” 里屋依旧是一阵低低的哭声，秦雪梅并没有出来。 苏慧敏一脸心疼，放下包就快步往里屋走去。我跟着苏文忠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苏文忠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双手捧着递过来，叹了口气，眼眶也红了：“张局长，让您见笑了。家里这点破事，乱糟糟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连忙接过水杯：“叔叔，千万别这么说，谁家都有难处。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人真的没事吧？” 提到老伴，苏文忠的声音瞬间哽咽了，又点了一根烟，手都在抖： “人是救下来了，可是魂没了……今天早上，我去厨房做饭，就听见里屋凳子倒的声音，冲进去一看，她挂在房梁上，当时我腿都吓软了，好不容易才把人抱下来，掐了半天才醒过来。” “她自从醒过来就一直哭，不吃不喝，不说话，谁劝都没用。再这么下去，就算人没死，身体也垮了。” 我心里一阵发酸。 “到底是怎么被骗的？”我轻声问。 苏文忠叹了口气，慢慢说： “昨天下午的事儿。她在家没事刷抖音，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自己是抖音官方客服，说她不小心开通了自动扣费服务，每个月要扣好几百，必须马上关掉，不然会影响征信。” “我老伴就是个老实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听影响征信，当场就慌了。她说她不会操作，对方就让她下载一个软件，共享屏幕，她全都照做了。结果手机黑屏了几分钟，再亮起来，银行卡里的八万三千块钱，一分不剩，全被转走了。” “那钱……那可是她攒了整整五年的养老钱啊……” 苏文忠说到这儿，再也说不下去，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头扭到一边。 我沉默着，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专门挑老人下手，利用他们的不懂和恐慌骗钱，这些该死的诈骗分子，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派出所的人来了，也做了笔录，立了案。”苏文忠声音沙哑，“可警察也说了，这种案子全国每天都有，骗子都是境外操作，钱一到账就拆分转走，追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那儿子又不争气，知道钱没了，第一反应不是心疼他妈，而是心疼钱，跑回来大吵大闹，净说些混账话……她妈一时想不开才……” 说到这里，苏文忠也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我劝慰道：“叔叔，钱没了就没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咱们多留心，再也不上这种当就行了。” 正说着，里屋的门被打开了。 苏慧敏扶着母亲秦雪梅走了出来。 秦雪梅头发散乱，脸色憔悴，眼泡肿得像核桃，满脸泪痕，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神采，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走了精气神儿。 苏慧敏轻轻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秦雪梅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苏慧敏坐在她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妈，张局长知道了咱家出了事儿，特意来看你的，他也很担心你呀！” 秦雪梅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张局长……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立刻放轻了语气，“慧敏跟我一起工作，就跟家人一样。您遇到事，我过来看看是应该的。 您别自责，真的，现在的诈骗手段越来越高明，防不胜防，别说您，很多年轻人一不小心也会着了道，这不是您的错。” 秦雪梅摇了摇头，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八万块啊……我攒了五年啊……”她声音微弱，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每个月退休金就那么一点儿，我买菜省一点，吃药省一点，一点点攒下来……我想着，多攒些钱就不用给慧敏添负担了，我和他爸能舒舒服服的养老，过好日子，慧敏就不为我们担心了…………” “现在……全没了……全没了……” 她捂着脸，压抑地痛哭起来，哭声不大，却听得人心里揪着疼。 苏慧敏抱着她，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却只能一遍一遍轻声安慰：“妈，别哭了，钱没了我可以挣，我养你们，我有钱……” 苏文忠坐在一旁，狠狠抽着烟，一声不吭，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八万多块钱，对我而言，或许只是几个月的工资，不算天大的事。 可对这个普通的退休工人家庭，那是老人五年的省吃俭用，是全部的希望，是给女儿留的一点心意。 就这么被一通丧尽天良的电话，骗得干干净净。 第549章 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哭了好一会儿，秦雪梅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依旧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地面。 苏慧敏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她双手捧着，却喝不下去。 苏慧敏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憔悴的母亲，忽然下定了决心，看着父母认真地说： “爸，妈，你们跟我去我那住吧，就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 秦雪梅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慧敏。 “我的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是两室一厅，够咱们三个人住了。”苏慧敏语气坚定，“咱们换个环境，换换心情，别在这儿待着了。在这儿一看见这个家，就想起这事，心里更难受。” 秦雪梅连忙摇头：“不去……不去……我去了给你添麻烦，耽误你工作……”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慧敏打断她，眼眶通红却语气强硬，“我是你女儿，养你们是应该的！我一个人住也孤单，你们去了正好陪我，就这么定了！” 苏文忠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去吧，老婆子，听女儿的。大伟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三天两头跟咱们闹，我也受够了。咱们换个地方，换换心情，省的看那个家伙碍眼。” 秦雪梅见苏文忠也是这个意思，女儿又态度坚决，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苏慧敏立刻站起身：“爸，你快去收拾几件换洗衣服，不用多，够穿就行，回头缺什么，我给你们买，咱们现在就走。” “好，我这就收拾。”苏文忠点点头，快步走进里屋，很快就拎着一个蛇皮袋出来了，里面装着两人常穿的衣服。 苏慧敏扶着秦雪梅，苏文忠拎着蛇皮袋，一家人慢慢走出这个压抑破旧的家，锁上门的那一刻，秦雪梅回头看了一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提前下去，把后备箱，车后座收拾了一下，把他们的行李装上车，载着他们一家出发了。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寂。秦雪梅靠在车窗上，一直看着外面，一言不发。苏文忠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同样沉默。苏慧敏每隔几分钟就回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专心开着车，没有说话，只想快点把他们送到苏慧敏家。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开进我们小区。苏慧敏住的房子和我家那栋只隔了一个小花园，环境干净整洁，和江北区的老宅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把车停在楼下，从后备箱拎出蛇皮袋，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这是我第一次来苏慧敏家，她家的户型跟我家基本一样。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也简单整洁，屋里有股子淡淡的香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呆在这里就让人心里舒服。 苏慧敏扶着父母在沙发上坐下，立刻去厨房倒水。 我把蛇皮袋放在客厅地上，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相处，打算离开了。 “慧敏，我就不坐了。”我轻声说，“你好好陪着叔叔阿姨，什么都别想，安心照顾家里。我给你放一天假，帮阿姨还好疏导一下。” “局长，我………” 苏慧敏快步走过来，看着我，眼眶再一次红了。 “张局，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您工作那么忙，还亲自送我回家，帮我处理家里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 我摆了摆手，笑了笑：“跟我不用说谢谢，好好照顾家人，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我转身准备下楼，她又轻轻叫住我：“张局。” 我回头看向她。 她站门口，认真而郑重的对我说：“张局，真的很谢谢你，我苏慧敏没有跟跟错人。” 话一出口，她好像也意识到这样表达会有歧义，俏脸瞬间红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进去吧，好好陪你爸妈。”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电梯。 走出单元门，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阳光格外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叹了一口气，开车往我家楼下驶去。 八万多块钱。对那些有钱人来说就是不痛不痒的零花钱，可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几乎就是天文数字。甚至却差点毁掉一个家庭，夺走一条人命。 这搞电诈的骗子真的太缺德了，简直是毫无底线、良心都被狗吃了。专挑老年人、涉世未深的学生、还有普通人下手，骗别人辛苦攒的血汗钱、救命钱，为了一点私利，把别人的生活搅得支离破碎。 这些混蛋们骗走的不只是钱，还有别人的信任、安心，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靠坑蒙拐骗获得的财富，终究见不得光，早晚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打开陈婷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陈婷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擦了擦手。 “张宇，你回来了？中午在外面吃饭了没？” 我摇摇头，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 陈婷一眼就看出我兴致不高，立刻关了火，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哦！我没事儿，就是苏慧敏家出了点状况。”我淡淡一笑，把苏慧敏家里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 等我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八万块钱，对苏慧敏爸妈来说，真的是命啊。” 我点点头，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失去了就失去了，破财消灾嘛！只要人没事儿，一切都会重新拥有的，不是有很多企业家干了一辈子，突然有一天破产了，一贫如洗，不是照样凭借努力东山再起了？事在人为嘛！ 已经发生的事儿，无法逆转，就只能往前看，总是对过去耿耿于怀，伤害的是自己，也会连累家人，不是吗？”她认真的看着我，柔声说道。 “是啊！你说的没错，陈婷你倒是挺会安慰人啊！回头你去劝劝秦雪梅，估计效果会很不错的。”我半开玩笑道，心情也变得爽朗起来，陈婷说的没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就一切往前看，吸取经验教训，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可恶的诈骗分子，有朝一日必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第550章 吴雪梅 苏文忠两口子在女儿家安顿下来以后，心情渐渐好转，生活也渐渐回到正轨，苏慧敏也能安心工作了。 这段时间，虽然发生了不少插曲，但是李兆基的案子，第一监察室一直都在紧锣密鼓的调查中，这天，苏慧敏来向我汇报调查进展情况。 “张局，李兆基的案子基本上可以了结了，口供都拿到了，兴达公司的账目也查得七七八八了，不过指向宋英杰的线索还是有点少，仅凭李兆基提供的录音，证据太单薄，不足以钉死他。宋英杰做官多年，如今在市政府办，又深得李市长信任，人脉很深、背景也硬，没个实打实的硬证据，想动他，很难。”苏慧敏叹了一口气道。 “没事儿，事在人为，我原先提醒过你，可以从宋英杰的情人，吴雪梅身上着手，看有没有新发现？”我手指边敲桌子，边说道。 “嗯！我派人一直盯着吴雪梅呢，针对她的调查结果，估计很快就出来了。”苏慧敏点了点头。 两天后，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苏慧敏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之色。 我见她这副表情，连忙问道：“怎么了？查着什么了？” 她快步走到我桌前，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声音雀跃：“张局，吴雪梅那边，有眉目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你说说看。” 苏慧敏翻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材料递过来：“雪梅美容院的法人，确实是吴雪梅，没错。而且我们查了，她早就结婚了，丈夫叫陆海洋，是个开长途货车的司机，常年在外跑车，一两个月才回一次家。” 我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陆海洋的基本信息、跑货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典型的“常年不在家”，给老婆搞外遇留足时间和空间。 “嗯！你继续。”我把纸放下。 苏慧敏又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放在我面前：“这是吴雪梅美容院的注册资金，五十万，没问题。但我们查她开办美容院之前的个人账户——也就是去年一月，她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三十万的进账，汇款人叫宋建国。” “宋建国？”我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生。 “宋建国是宋英杰的堂哥。”苏慧敏补充道，“我们查了宋建国的背景，他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跟吴雪梅根本不认识，两人没有任何社交往来。” 我瞬间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宋建国不认识吴雪梅，却给她打了三十万；吴雪梅不认识宋建国，却拿了这笔钱开办美容院。这三十万，可不是白给的。绝对是宋英杰拿堂哥做幌子，搞的这一出。 “宋英杰和吴雪梅的关系，查清楚了？”我问。 “嗯。”苏慧敏点点头，拿出另一叠调查记录，“我们调了他们两人的通话记录和出行记录。宋英杰在调到江海之前，就已经和吴雪梅认识了，他们好像还是高中同学呢。他和吴雪梅一直都有联系，甚至还在外面开过房，调到江海后，宋英杰也经常往吴雪梅家跑，当然都是趁着陆海洋不在家的时候。” 苏慧敏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清晰的线索，“吴雪梅曾经有一家小美容店，得到宋英杰的资金支持后，才开了这家雪梅美容院，规模比以前还大了好几倍呢。”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三十万，从宋英杰的堂哥账户流出，进入吴雪梅口袋，用于开办美容院。 这不是简单的情人之间的互相扶持。 这是投资，是利益输送。 宋英杰不敢直接拿钱，不能直接给吴雪梅转大额资金，怕留下痕迹，就通过堂哥宋建国的手，把钱转过去。吴雪梅的美容院，就是他放在外面的“钱袋子”。 “对了，通过调查，宋英杰的情人不止吴雪梅一个，美容院里还有个年轻女技师，叫周雪的，跟他的关系也不一般。”苏慧敏又说。 哎呀！这个混蛋宋英杰，玩的这么花，还敢来招惹我家陈婷，狗日的，老子这次非整死你不可。我心里暗暗骂道。 “你说说这个周雪的情况。” 苏慧敏点了点头。“周雪，二十三岁，江海大学医学院毕业，学的就是美容整形专业，去年来店里实习的。 人长得确实漂亮，身材也好，宋英杰自从见过她以后，就被她迷住了，每次去都会单独找周雪，有时候还会带她出去吃饭。” “二人的关系，吴雪梅知道吗？”我追问。 “知道。”苏慧敏说，“我们查了吴雪梅和周雪的聊天记录，还有她们之间的转账。吴雪梅不仅知道，还默认这种关系。甚至有几次，宋英杰来店里，是吴雪梅主动安排周雪去伺候的。” “她们俩，不是情敌，更像是合作者的关系。”苏慧敏顿了顿，补充道，“吴雪梅需要宋英杰当靠山，还需要他的资源，吴雪梅怕自己魅力不够，还让年轻漂亮的周雪来栓住宋英杰，满足他的情绪价值和生理需求。” 我心里彻底有数了。宋英杰这家伙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不仅有经济问题，作风问题更为严重。这个败类，必须把他连根拔起。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几页，抬头看着苏慧敏：“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苏慧敏立刻回答：“张局，我打算先从外围摸。不打草惊蛇，先去美容院附近转转，看看她的生意到底怎么样，看看她丈夫陆海洋知不知道她和宋英杰的事，再看看店里的人员构成，尤其是那个周雪，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以。”我点点头，叮嘱道，“注意分寸，别让吴雪梅察觉。她既然能跟宋英杰这么久，肯定不是傻子。你们去调查的时候，伪装成普通顾客，别暴露身份。” “放心，张局。”苏慧敏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都安排好了，绝对不打草惊蛇。” “行。”我挥挥手，“你去忙吧，有新进展随时跟我汇报。” 苏慧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桌上的材料，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之前总觉得证据不够硬，现在有了吴雪梅这条线，有了周雪这条线，宋英杰的尾巴就露出来了。 第551章 美容院的秘密 苏慧敏那边，动作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来我办公室汇报一次进展，每次都带着新的线索，听得我心里越来越有底。 她先是带人去美容院附近踩点，找了几个小店老板打听，又找了几个去美容院消费的顾客聊了聊，回来跟我汇报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气愤。 “张局，这美容院，生意好得离谱。”苏慧敏坐在我对面，翻开笔记本跟我汇报，“我们找了几个常去的顾客聊天，都是体制内的家属，什么教育局、市政府办、住建局的，一说起雪梅美容院，都夸好，说便宜、服务好，还有VIp折扣。” “一问才知道，都是内部介绍的。”苏慧敏继续说，“吴雪梅很会来事儿，专门对接各个单位的领导家属，只要是领导介绍来的，她不仅给打折，还送项目，送护理。那些家属为了讨好家里的领导，也都愿意去。” “所以这美容院，不只是个赚钱的地方，更是宋英杰经营关系网的据点。”我总结道。 “对。”苏慧敏点头，“还有，我们查了陆海洋的情况。陆海洋常年跑货，根本不知道吴雪梅和宋英杰的事。他每次回家，都听吴雪梅说美容院生意好，挣得多，还以为她是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我们找了个机会，跟陆海洋还聊了几句，他还一个劲地夸吴雪梅既漂亮又能干，取了她自己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祖坟冒青烟？恐怕是冒绿烟吧？”我扑哧一笑，心里不由得同情这个陆海洋了。 “是啊！吴雪梅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啊！把他瞒得死死的。”苏慧敏语气里满是不屑。 “嗨！这种事儿，就是别人知道了，谁回去告诉他呢？这种被绿的人，往往是最后一个知情的。” “张局，你好像挺有经验啊？”周慧敏调侃道。 “说什么呢？跑题了啊！” 我清了清嗓子，“那个周雪呢？查的怎么样？” 苏慧敏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我桌上：“周雪，长得确实漂亮，比吴雪梅还年轻的多。我们查了她的社交账号，发现她经常发一些奢侈品、名牌包的照片，还有去高档餐厅吃饭的记录。她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哪来这么多钱？” “肯定都是宋英杰给的。”苏慧敏说，“我们还查了她和吴雪梅的聊天记录，吴雪梅经常跟周雪说‘要好好伺候宋主任，对咱们都有好处’ ‘宋主任能给你带来更好的发展机会’。说白了，就是让周雪心甘情愿当宋英杰的情人，帮她分担压力。” “二人合作得很默契啊。”我看着照片里的周雪，笑了笑，“这个宋英杰，还挺会享受啊！” “张局，我还发现一个事。”苏慧敏压低声音，“我们查了美容院的财务记录，发现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现金支出，金额不固定，但是都在五万到十万之间。我们通过内部人员流出的小道消息得知，这是给‘特殊客户’的小费，但是具体给谁，现在还不清楚。” “特殊客户？”我皱了皱眉，“大概率是给宋英杰的。” “很有可能。”苏慧敏点头，“宋英杰不能直接从美容院拿钱，就以‘小费’的名义，把钱取出来，自己用。或者，用这些钱去打点别的关系。” “这条线，很重要。”我点点头，“继续查，把每一笔现金支出的记录都弄清楚，找到取钱的人，问清楚钱的去向。” “好，张局。”苏慧敏立刻记下来。 又过了两天，苏慧敏带来了更详细的调查结果。 “张局，我们查了那笔现金支出的记录，发现取钱的人，是美容院的一个老员工，叫王姐。”苏慧敏翻开笔记本，“王姐一直跟着吴雪梅，从小美容店一直干到美容院，是吴雪梅的亲信。 我们找王姐聊了几次，把她成功策反了，我们告诉她吴雪梅涉嫌违法行为，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想被连累，就戴罪立功，会对她减轻处罚，给她讲清了利害关系，她终于松口了。” “她说，那些现金，都是吴雪梅让她取的，取出来之后，吴雪梅自己拿走了。”苏慧敏说，“王姐还说，吴雪梅经常跟她说，这些钱是‘宋主任的钱’，让她别多问。有时候，宋英杰会来店里，直接找吴雪梅拿现金，拿了之后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还有，我们查了最近几个月的现金支出，加起来，大概有五十多万了。”苏慧敏补充道，“这些钱，大概率都进了宋英杰的口袋。” 五十多万。 这还只是美容院这一个口子。 加上之前李兆基那三十万，宋英杰捞的钱，已经不少了。 我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看着苏慧敏：“线索差不多够了。” 苏慧敏抬头看我：“张局，您的意思是……” “找个时间，我们亲自去一趟美容院。”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笃定，“去探探这个底。” 苏慧敏眼睛一亮：“张局，您要亲自去？” “对。”我点点头，“光靠你们外围调查，不够。我们得亲自去看看，这个美容院到底是什么样的，看看宋英杰在里面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不过。”我话锋一转，叮嘱道，“去之前，我们得做好准备。第一，不能暴露身份，就以普通顾客的身份去，最好是你带我去，我是你爱人，陪你去做护理。 第二，要注意观察，看看店里的监控，看看宋英杰平时来店里的习惯，看看吴雪梅和周雪的态度，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线索。 第三，千万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张局。”苏慧敏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不过我们假扮夫妻，陈所长不会介意吧？”苏慧敏笑着。 “只要你男朋友文辉不介意就行，都是工作需要，陈婷会理解的。” 一听我提起王文辉，苏慧敏顿时脸红了。 “对了，要不你让陈所长陪你去吧！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就算被宋英杰发现了， 也只当你们两口子去放松的，不会往深处想，毕竟来美容院消费的公职人员家属很多，不容易遭到怀疑。 如果是我们俩，被发现了就可能穿帮了，宋英杰立刻就会怀疑我们在调查他。” “好。你说的很对，回头我跟陈婷谈谈，利用周末去。” “那就这么定了。”苏慧敏点点头。 敲定了计划，她就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第552章 做护理 转眼就到了周六，我吃完早饭，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心里琢磨着怎么跟陈婷说去雪梅美容院的事儿。 陈婷在厨房收拾完，摘下围裙一下子坐在了我身旁，挽住了我的胳膊。 “张宇，今天休息，有什么安排吗？” “嗯？我想想啊！”我打量着她娇美的容颜，笑了笑问道，“亲爱的，你想不想去做个美容？我知道一家美容院………” 陈婷白了我一眼，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你抽什么风啊？怎么突然想起让我做美容了？是不是嫌我老了？” “唉！你可别瞎想，在我眼中你永远最美，怎么可能嫌你老？”我连忙摆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正色道，“实不相瞒，我们监察局最近在查一个案子，牵扯到一个叫雪梅美容院的地方，我想去实地看看情况。但我一个大男人单独去，太显眼，也不好意思，就想让你陪我一起去，顺便让你做做美容，放松放松。” “原来是这样啊？”陈婷听了我的解释，随即笑了，伸出手指在我额头轻轻戳了一下，“你呀，周末休息都不忘查案子，这么卷干嘛呀！不过正好我也没啥事儿，就陪你去转转吧，但我要提醒你，那里都是漂亮小姑娘，你要是敢在那儿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赶紧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放心吧，我绝对听话，就是去探探情况。” 我去对面我家，叮嘱乐乐在屋里好好写作业，别乱跑。陈婷换了一身衣服，就随我出门了。 雪梅美容院在江海新区走，离我们这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美容院的位置确实好，就在商圈附近，门口有专门的停车位，美容院是一栋三层大楼，装修得很气派，跟周围的其他店铺比起来，格外显眼。 我把车停好，和陈婷手挽着手走进美容院的一楼大厅。刚进门，就有个穿粉色制服的年轻女孩儿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欢迎光临雪梅美容院，请问两位需要什么服务呀？” 陈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道：“我最近加班有点多，感觉脸色有点蜡黄，不太光滑了，还有黑眼圈，想做个面部护理。” 女孩立刻点头：“没问题，我带您去包间，我们这儿有几款补水美白的项目，特别适合您。” 说完，她就领着陈婷往一楼走廊深处走去，那里有很多小包间。而我站在原地，笑着对她们说：“我在外面等着，随便逛逛。” 女孩应了一声，就带着陈婷进了一个包间，关上了门。 闲来无事，我就在美容院里四处溜达起来。一楼是主要是接待区和休息区，大厅墙上挂着大大的宣传海报，介绍各种项目，还有各个技师的照片和介绍。 我凑过去看，发现最显眼的就是院长吴雪梅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红色oL套装，妆容精致，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确实很漂亮，还有几分成熟少妇的韵味。 旁边还有几个金牌技师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周雪，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白色的制服，头发披在肩上，瓜子脸，大眼睛，清纯可爱，妥妥的绝色佳人。 我正看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点笑意：“这位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色修身连衣裙的女人，身材丰满，曲线明显，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正是吴雪梅。她比照片里看着更有气质，举手投足间满是性感少妇的韵味，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我假装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连忙说：“哦，我陪我女朋友来的，她在里面做护理，我在外面等她，反正没事，就在外面逛逛。” 吴雪梅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妩媚一笑：“先生看您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应该是公职人员吧？” “哦！算是吧！”我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 “哎呀！先生，既然您是陪女朋友来的呀。干等着多没意思啊，我们这儿也有男士护理项目，肩颈放松、面部护理都有，要不您体验一下？反正也没事做。”她更加热情的向我推荐起来。 我假装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还有男士项目啊？我还真没体验过，要不……我试试？” 吴雪梅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当然有啊，我们这儿的技师手法都特别好。您想做哪个项目？要不要挑个技师？” 我心里暗喜，机会来了。我指着墙上周雪的照片，故作随意地说：“就她吧，这个周技师，我看她介绍写得挺好的，让她给我做个简单的脸部护理就行。要是做得好，回头我给我女朋友在这儿办个会员。” 吴雪梅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随即又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行啊，周雪可是我们这儿的金牌技师，手法确实很好，不过她的收费可不便宜，一次简单的面部护理就要三百多呢。” 我摆摆手，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没事，三百多就三百多，体验一下，做得好我肯定办会员。” 吴雪梅点点头，喊了一声服务员：“带这位先生去3号包间，让周雪过来做护理。” 服务员应了一声，领着我往一楼另一侧走廊深处走去。在3号包厢前停了下来，她打开门，领我进了包间，包间装修得很精致，每个包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间。 我躺在3号包间的护理床上，刚躺好，就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淡淡的香味飘了进来。 周雪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碎花旗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手里拿着装满护理工具的小箱子，走到我身边，笑着说：“大哥，是您要做面部护理呀？” 她的声音很甜，软软糯糯的，听的人酥酥麻麻的。 这个宋英杰，口味挺刁钻啊！一个吴雪梅这样的性感少妇还不满足，还和周雪这样的甜妹勾勾搭搭，挺会玩啊！ 我点了点头：“对，听你们院长说你手法好，就让你给我做。” 周雪笑了笑，拿起温热的毛巾敷在我的脸上，又开始给我做清洁。她的手法很轻柔，力度刚刚好，我感觉挺舒服的，就跟她聊了起来。 第553章 有收获了 “大哥，看您的气质，应该是在单位上班的吧？”周雪一边给我做护理，一边随口问。 我故意装作淡定的样子，笑了笑：“你眼力不错啊，我的确是公务员。” “哦！大哥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啊？应该是个领导吧？”她语气很平静，似乎像我这样身份的公职人员她见得多了。 “我，我在公检法口上班。”我随口说道。 我本来以为她会紧张，没想到她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慢悠悠地给我做着护理，还笑着说：“原来是公检法口的呀，我们这儿很多客户都是公检法口的领导还有家属呢！” 我心里一动，看来她早就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了，一点都不怯场。我故作好奇地问：“哦？你们美容院的客户群体范围挺广呀？生意一定挺好的吧。” 周雪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那可不，我们院长吴姐人脉很广的，整个江海市各职能部门的领导和家属，很多都在我们这儿做护理呢。很多人都是冲着我们院长来的，毕竟我们院长认识的人多，办事也方便。” 我假装恍然大悟，又故意问：“哦？那你们院长肯定认识不少大人物吧？” “那是自然，对了，大哥，您肯定是位领导，应该认识市政府办的宋主任吧？”周雪突然问我。 “政府办？宋主任，宋英杰吧！” “是啊！看来我没猜错，您肯定认识宋主任。“周雪见我直接叫出了宋英杰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那是当然，我不仅认识他，关系还很不错呢，你干嘛问他？难道宋英杰也是你们的客户？他可是李市长身边的红人啊！”我故意表现的跟宋英杰很熟的样子。 周雪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凑近我耳边说道：“大哥，这点你猜错了，宋主任不是我们的客户，他跟我们院长关系可好了。其实啊，这家美容院，宋主任也是股东呢。很多客户来这儿，都是看宋主任的面子的，不然我们哪儿能有这么多生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此。宋英杰不仅是靠山，还是股东，这利益输送的关系就显而易见了。 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拍了下手：“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难怪你们院长这么厉害。原来英杰在这儿有股份啊，那我必须得好好照顾照顾他生意了。待会儿我就给我女朋友办个会员。” 周雪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说话也更热情了：“那太好了，大哥您真够意思。宋主任知道了肯定也特别高兴。” 聊了没一会儿，护理就做完了。周雪帮我擦干净脸，我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走出包间，就看见陈婷正站在走廊里，四处找我呢。 她看见我和周雪一起从包间出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白了我一眼，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语气不悦道：“你跑哪儿去了？找了你半天。” 我赶紧赔笑，拉着她的手说：“闲着无聊，就也做了个脸部护理。这里技师手法确实不错，我打算给你办个会员，以后你没事儿可以常来做一做。” 陈婷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周雪，扯着我的胳膊就要走，“刚才家里来电话了，有急事儿，我们现在要马上回去。” 我装作很无奈的对周雪说：“我先把账结一下，等下次过来，我们再办会员吧！辛苦你了，妹子。” 周雪微笑着点点头：“没关系，大哥您下次再来，我们给您打折。” 我去前台结了账。陈婷拉着我就急匆匆的往门外走去。 刚走出美容院的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宋英杰从车上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我和陈婷，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从陈婷身上扫过，还是那么炽热，看得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快步走过来，眼睛不住的往陈婷身上瞟，脸上挂着虚伪的笑：“陈婷，张局？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强压下心里的不爽，笑着说：“哦，听说这家美容院不错，我陪陈婷过来做个护理，现在做完了，正准备回家呢。宋主任，你也是来做护理的？” 宋英杰尴尬地挠了挠头，摆了摆手：“不是，我来找个朋友，有点事儿。” 他的眼神又往陈婷身上瞟了瞟，陈婷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不想跟他多聊，客套了两句：“那宋主任你忙，我们先走了。” 说完，我拉着陈婷就上了车，发动车子就走了。从后视镜里看到，宋英杰还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的车离开。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我才松了一口气，宋英杰应该不会怀疑我在调查他吧！ 陈婷看了看我，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你告诉我，你要查的案子，是不是跟宋英杰有关系？” “亲爱的，虽然你是我未来老婆，但涉及组织纪律，我不能跟你说太多。”我开着车，目视前方，淡淡道。 “行，我知道了，我不多问，今天我的表演还行吧！你有收获吗？”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在手中晃了晃，“当然有，收获大着呢。多亏了你陪我来，不然我还真拿不到这么重要的信息。谢谢你啊老婆。” 陈婷看着我手里的录音笔，眼睛一亮：“你把和她们的对话都录下来了？” “那当然，不然怎么叫收获大呢。” “只要你觉得有收获，我就没白来这一趟。不过，刚才你和那个漂亮的女技师，在里面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我，想从我脸上察觉出蛛丝马迹来。 “哎呦，我的亲爱的，我找那个技师是个重要的调查对象，我是通过做护理套她的话，没想到还真的套出了关键信息呢！” 我连忙辩解。 “哼，这种地方，那女的又穿成那样，又关着门，你们之间发生点什么，谁知道。”她似乎还是不信。 “陈婷啊！就做个护理屁大点功夫，我能干啥？我要是真的干啥，这么点时间能完事儿吗？我水平啥样，你还不知道吗？” “哎呀！你坏死了，说什么呢。”陈婷顿时脸红了起来。轻轻掐了我的胳膊一下。 “行了，别瞎想了，我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调戏人家技师的。总之谢谢你，我们这一趟没白来，我拿到了关键证据。” “谢什么，咱们一家人，不过你得请我吃饭。”陈婷笑道。 “行啊？想吃什么，随便点。” “吃火锅吧！海底捞，好长时间没吃了。”陈婷道。 “行，咱们回家接上乐乐，吃饭去。” 我哼着小曲儿，心情无比愉悦，开车直朝家的方向驶去。 第554章 捉奸在床 周一上班后，我先把苏慧敏叫到了办公室。 我把录音笔递给她，“慧敏，我和陈婷周末到雪梅美容院走了一趟，还真有点收获，你听听。 苏慧敏一脸期待的打开了录音笔的外放功能。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周雪和我对话的声音。 苏慧敏听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局长，还是你办法多，这周雪可是亲口说出了宋英杰跟雪梅美容院的关系。有了这个证据，基本上就能够钉死宋英杰了。” 我收回录音笔，在手里转了转，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反而摇了摇头：“慧敏，仅靠这个，还不够啊。” 苏慧敏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不够？这还不够硬啊？” “硬是硬，但不够致命。”我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宋英杰是什么人？他是市政府办的主任，背景深、人脉广，背后还有李市长撑着呢。他在外投资开美容院，顶多算违规违纪，非法获利，最多就是个处分、降职。想让他彻底翻不了身，还得抓点更狠的证据。” 苏慧敏皱起眉，琢磨了一会儿：“那……还能有什么更狠的？他的把柄咱们不是已经抓得差不多了吗？” “还差得远。”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之前不是没犯过错，不是也没受什么处分吗？李市长虽然信任他，但也不会由着他胡作非为，他还有后台，不然怎么会做政府办主任这个要职呢？ 要对付他，必须证据齐全，越多越好，我们现阶段收集的证据，确实也足够对付他了，但是咱们还得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连本带利全栽进去的契机。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再等等。” 苏慧敏点点头，若有所思，忽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脑门：“对了张局，有个事我忘了跟你汇报了。前阵子查吴雪梅银行流水的时候，发现一笔奇怪的缴费记录，是给一家私立幼儿园的。 我顺手查了查，吴雪梅有个儿子，五岁，在一家挺贵的私立幼儿园上学，叫陆子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关键是，那几条大额缴费记录，缴费人写的都不是吴雪梅，也不是她丈夫陆海洋，全是宋英杰！你说奇怪不奇怪？宋英杰就算跟吴雪梅是情人，也不至于热心到给别人养孩子吧？这也太离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抓住了重点。 宋英杰和吴雪梅是高中同学，她俩早就认识，而且关系密切，哪怕吴雪梅结婚后，两人也没断了来往，宋英杰调到江海，恐怕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吴雪梅，很有可能是为了吴雪梅的儿子。我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孩子的出生记录，你查了吗？”我抬头问苏慧敏，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苏慧敏立刻点了点头：“我正准备跟你说呢！出生记录我已经让人调出来了，孩子的父母信息填的是陆海洋和吴雪梅，很正常。” “那血型呢？”我追问，“陆海洋和孩子的血型，查了吗？” 苏慧敏眼睛一亮，像是反应过来了：“您怀疑陆子轩不是陆海洋的亲生儿子？我这就派人去查！” 她立刻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张局，您是不是怀疑那孩子和宋英杰……” 我笑了笑，没明说：“你去查吧，用事实说话，查到后把结果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苏慧敏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我坐在办公桌后，心里已经有了推测。那个孩子，十有八九是宋英杰的。 陆海洋那个开货车的老实人，经常在外边跑，估计早就被宋英杰偷了家，恐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养了五年的儿子，是老婆和别的男人的种。 这要是真的，那这就是能彻底击垮宋英杰的致命把柄，宋英杰，你这作风问题，也太令人发指了。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苏慧敏拿着一叠资料，脸色沉沉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把资料往我桌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张局，查出来了。” 我拿起资料，快速翻看起来。陆海洋的血型鉴定是o型，吴雪梅是Ab型，而他们的儿子陆子轩，是Ab型。 根据血型遗传规律，o型血和Ab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结论很明显：这个孩子，跟陆海洋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我把资料放下，抬头看苏慧敏：“跟你猜的一样吧？” 苏慧敏点点头，脸上满是复杂：“真的是……宋英杰的？那陆海洋这五年，算是白替别人养孩子了。” 我心里也有点发酸，陆海洋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常年在外奔波，以为老婆在家顾家，结果家里早就成了别人的窝。 “现在怎么办？”苏慧敏问我，“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陆海洋？可他要是知道了，怕他情绪激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先不声张。”我沉吟道，“你再去查一下宋英杰的血型，看他是不是Ab型。如果是，那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这个证据，咱们先攥在手里，作为最后的突破口。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 苏慧敏立刻应下：“好，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苏慧敏那边没传来消息，我依旧盯着宋英杰的线索，等着那个契机。 没想到，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查看一些收缴上来的账目，苏慧敏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喜滋滋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好事儿。 “张局！张局！宋英杰出事了！”她一把推开办公室门，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我放下笔，抬头看她：“怎么了？慢慢说。” “昨天下午，陆海洋——就是吴雪梅那个开货车的丈夫，可能是早就发现吴雪梅不对劲了。 他本来要去外地送货的，结果半路上折回来了，偷偷跟踪吴雪梅，直接把她和宋英杰堵在酒店里了！”苏慧敏喘着气，语速飞快，“捉奸在床啊！陆海洋当场就跟宋英杰打起来了，酒店的人怕出人命，报了警，三个人都被拉到派出所了。” “但宋英杰有关系啊，派出所那边把这事儿压了下来，没对外声张。我们的人去打听，具体怎么回事，还没完全查清楚。但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我听完，心里猛地一喜。确实，我想要的契机来了！ 第555章 契机 陆海洋被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还替别人在养孩子，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恐怕连撕碎宋英杰的心都有吧。 这次他把那对奸夫淫妇捉奸在床，情绪肯定已经到了临界点了。这时候只要稍微推一把，他就能成为我们手里最锋利的刀。 “陆海洋现在在哪？”我立刻问。 “在派出所，因为打人被拘留了。”苏慧敏说，“我已经跟派出所打过招呼了，咱们可以去见他。但他现在情绪肯定不稳定，您可得把握好分寸。”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走，现在就去。” 苏慧敏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给派出所的人打电话，安排好见面的事。 派出所的拘留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烟味。陆海洋坐在椅子上，看上去特别憔悴。 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脸胡茬，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块淤青，嘴角也破了，渗着血。 他穿着一身有点脏的工装，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霜打的茄子，没一点精神。 看到我和苏慧敏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戒备，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没说话。 苏慧敏上前一步，开口道：“陆海洋，我们是市监察局的，今天来，是想跟你了解点宋英杰的事。” 陆海洋听到“宋英杰”三个字，眼神猛地一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我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苏慧敏站在我旁边。我看着他，开门见山：“陆海洋，我知道你恨宋英杰。他睡了你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你恨不得吃了他，对吧？” 陆海洋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我当然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可他是市政府办的主任，背景硬，我能怎么样？ 我特么跟他打架，算是互殴吧？为啥只拘留我，不拘留他？官官相护啊！我就是个开货车的，拿什么跟他斗？我是打了他一顿，出了口气，结果还不是被关在这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绝望和无奈：“等我出去，我就跟吴雪梅离婚！以后我自己带着儿子过，再也不想看见他们这对奸夫淫妇！”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笑了笑：“陆海洋，有件事儿我想你还不知道吧？如果你知道了，恐怕就不会想着带儿子单独生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海洋一脸疑惑，不明白我想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想不想知道，你那个儿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陆海洋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儿子陆子轩，很有可能不是你亲生的。这五年，你一直在替别人养孩子。” “你胡说！”陆海洋猛地站起来，想要扑过来，却被铁栏杆挡住，他指着我，声音都变调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你别在这儿造谣！” 他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苏慧敏赶紧把调查资料递到他面前：“陆海洋，你别激动，这是我们的调查结果。你是o型血，你儿子是Ab型血，根据血型遗传规律，你们不可能是父子关系。这是证据，你自己看！” 陆海洋颤抖着手，拿起资料，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血型鉴定结果。 一开始，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可越看，他的脸色越苍白，从脸红到惨白，再到渐渐发青。 最后他的手慢慢松开，资料掉落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先是懵，然后是不信，接着是那种被彻底击垮的绝望，最后，眼神里涌上来的，是要杀人的愤怒。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五年……我养了五年的儿子……竟然不是我的……吴雪梅这个臭裱子……你竟然骗我……” 他突然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是压抑的、痛苦的痛哭声。 那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委屈、愤怒和绝望。 他整个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了刚才的那股子倔强。 我看着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陆海洋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勤勤恳恳，挣钱养家，一直以来他都为娶到吴雪梅这样漂亮的老婆而感到骄傲，为有陆子轩这样可爱的儿子感到幸福，如果他没发现老婆出轨，我们不告诉他隐情，他或许会依然沉浸在幸福的生活中。 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陆海洋一天时间就从天堂跌到了地狱，老婆出轨给自己戴了不知多少年绿帽子，儿子还不是亲生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种打击，足以让他疯狂。 我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该把真相告诉他的。可我也清楚，不告诉他，我们就没法争取他，没办法让他成为一把对准宋英杰最锋利的刀。 哭了好一会儿，陆海洋才慢慢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看着很可怜，说实话，我真的很同情他，但话已说开，覆水难收，帮他认清现实，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 我摇了摇头，没回避他的目光：“我们也是刚查出来，才确认的。陆海洋，我知道你恨宋英杰，我们也在调查他，这个蛀虫，罪行累累，于公于私，他都要接受惩罚。但如果你想扳倒他，单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 陆海洋苦笑一声，眼泪又掉下来：“我能怎么样？我就是个普通人，他是官，我是个平头百姓，拿什么跟他斗？我刚才还想着，等出去就跟他拼命，可现在……我连拼命的底气都没有了……” 他捂着脸，再次痛哭起来。 我没再说话，就让他这么哭着。 有些苦，只有说出来，哭出来，才有可能稍微好受一点。 苏慧敏站在旁边，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拘留室里，只有陆海洋压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 我看着他，心里明白，这个契机，已经把握在手中了。 第556章 舆论汹汹 陆海洋在拘留室里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抹了把涕泪纵横的脸，抬起头看向我，眼眶通红，声音沙哑的对我说：“张局长，你们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吧。” 我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低声对他说：“很简单，我们想要让你实名举报宋英杰。就告他破坏你的家庭，插足你们婚姻，当第三者。” 陆海洋愣了一下，皱起眉头问我：“就……就举报这个？这能把他扳倒吗？他怎么说也是个政府办主任，市长身边的人，有背景有后台，这点事儿顶多给他个处分，不痛不痒的。” 我笑了笑，语气笃定道：“你放心，你的举报，只是导火索。只要你把事情闹大，闹到尽人皆知、市里想压都不住，到时候我们监察局就能名正言顺的介入调查。你回头写一封举报信交给我们，剩下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我们手里攥着的证据，足够钉死他，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陆海洋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张局长，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当那把最锋利的刀，冲在前面给你们开路。” 我没否认，直言道：“你要非这么说，我也承认，但你心里也清楚，你恨他，我们要办他，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要能让宋英杰倒台、伏法认罪，方法并不重要，你考虑清楚，愿意这样做吗？我遵从你的想法，如果你有顾虑，就当我没说。” “张局长，我愿意。”陆海洋几乎没有犹豫，咬着牙点头道，眼神里全是满满的恨意。“只要能看着他完蛋，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被他坑了这么惨，老婆老婆没了，家也散了，连孩子他妈都不是我的，我活的简直就是个笑话，我发誓这辈子跟宋英杰这个王八蛋不死不休。”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前伸出手：“那就好，合作愉快。我现在就跟派出所所长打招呼，今天就放你出去。” 陆海洋看着我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跟我握了握，他的手掌很粗糙，力道也很重。 当天下午，陆海洋就被放了出去。我安排了两个同事悄悄跟着他，盯着他的动向。 果然，他一出派出所，第一时间就去了司法鉴定中心，预约了亲子鉴定。 我一点都不意外。换作任何人，听说自己养了五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肯定都得亲自验一验，才能彻底死心。 两天后的上午，我在办公室里泡茶喝，刚把茶沏好，还没来的及喝，苏慧敏就风风火火的推门冲了进来，她手里举着手机，一脸的惊喜，直接把手机递到我手中。 “张局！你快看，看这个抖音热门视频！事情闹大了！” 我心里一跳，连忙将目光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只见一个视频正播放着，里面传出的声音很嘈杂，镜头里呈现的正是江海市政府大门口。 画面里，陆海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举着一块大大的白纸板，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几行大字，格外刺眼：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宋英杰，以权压人，睡我的老婆，第三者插足，破坏我的家庭！求市领导为我做主！还我公道！” “宋英杰就是个无耻小人，跟我老婆胡搞，破坏我的家庭！” 视频里，他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大喊，周围围了一大圈人，都举着手机拍，议论声一片。保安过来拉他，他干脆往地上一躺，拍着地面大喊：“当官的仗势欺人！官官相护！求市政府领导还我公道！” 这条视频已经冲上了同城热搜榜，播放量破百万，底下评论几千条，全是骂宋英杰的。 还有不少路人接力发视频，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几个小时，整个江海市都炸了。 “网监办那边已经在删了，但是根本删不完。”苏慧敏语速飞快，“发视频的人太多，平台也压不住，这事彻底闹大了，宋英杰这次绝对兜不住！”苏慧敏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补充道。 我看着视频，心里很很畅快，宋英杰，你也有今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把手机还给苏慧敏，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邱建林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邱建林的声音听起来很沉，带着一丝疲惫：“张宇，你也看到了？”他一下子就猜出了我打电话找他的原因。 “是，邱市长，抖音上全是，事情闹得很大。”我直接问道，“宋英杰这事儿，您知道具体情况吧？” 邱建林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市政府大门口现在围得水泄不通呢，连记者都来了，李市长极为震怒，把宋英杰叫过去痛骂了一顿，现在人还在办公室里待着呢，估计够他喝一壶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严肃道：“我问你，之前让你调查宋英杰的那些违纪违法证据，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邱市长，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已经掌握了宋英杰大量违法违纪的事实，证据也收集的差不多了。”我语气认真的说道。 邱建林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沉声下令：“好，那就准备动手吧。” “明白。”我应了一声，随后就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浊气。收网的时候，终于到了。 经过一夜的舆论发酵，宋英杰的大名在江海市已经尽人皆知，声名狼藉。陆海洋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直接来到了监察局，递交了实名举报信。 举报内容很简单：宋英杰长期与他爱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破坏他的婚姻和家庭，涉嫌严重违纪。 流程走到我这里，我第一时间上报给邱建林。邱建林拿着材料立刻去找李市长请示，不到半小时，批复就下来了—— 李市长亲自签字：要求监察局立即成立调查组，彻查宋英杰所有问题，绝不姑息！ 第557章 逐个击破 当天下午，我们监察局就正式成立专项调查组。邱建林任组长，我任副组长。 开会的时候，邱建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这个组长，只是挂名。调查宋英杰违法违纪问题的工作，全部由张宇副局长牵头负责。请大家记住，我监察局办案只看重证据，要实事求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要保证流程合法合规，证据清晰无可辩驳。” 随后他转向我，郑重道，“张局长，办案过程中，如果你需要人、需要权限、需要协调其他部门，直接跟我说。” 他这番话等于把所有权力都放给了我，也等于把所有底气都交给了我。 我点点头：“请邱市长放心，我们一定把案子查清楚，办扎实。”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苏慧敏以及调查组的其他同事，几乎就住在了单位。 大会议室的灯通宵亮着，材料堆了满满了桌子。 市里很快下发通知，宋英杰被暂停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职务，接受组织调查。 为了能把证据做的更扎实，我没有从宋英杰先下手，而是针对他身边的这些人进行逐个突破。 我们按照名单，挨个传唤相关人员——吴雪梅、周雪、兴达建筑的马老板……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吴雪梅。她刚进来的时候态度还很强硬，化着精致的妆，仰着头，一口咬定自己和宋英杰只是普通朋友，美容院是自己合法经营的，跟宋英杰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没跟她多废话，直接把陆海洋提供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拍在她面前。 “你自己看。你丈夫陆海洋已经做了亲自鉴定，你儿子陆子轩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孩子是你跟别人生的吧？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宋英杰是高中同学，一直都有密切往来，陆海洋还在宾馆把你们捉奸在床，还说你和宋英杰没关系？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儿子的血型和宋英杰是一致的，而且宋英杰还为你儿子支付幼儿园的学费，我完全有理由怀疑，陆子轩就是宋英杰的私生子。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听到我这么说，吴雪梅颤抖着手拿起报告，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也跟着哆嗦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股傲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眼圈开始泛红。 沉默了几分钟后，她捂着脸，眼泪哗哗的掉了下来，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 她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她和宋英杰很早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那三十万是宋英杰通过堂哥宋建国转给她的，用来开美容院的，也是入股的投资； 宋英杰利用职权帮她拉客源，介绍各单位领导还有家属来消费； 美容院每个月的利润，有一大半都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宋英杰； 陆子轩确实是宋英杰的，她一直都瞒着陆海洋…… 笔录做完，她签字按手印，手还一直抖个不停。 攻克了吴雪梅，下一个就是周雪了。 周雪毕竟年轻，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比吴雪梅这种老油条好对付多了，她一进询问室就吓得脸色发白，坐都坐不稳。 我们也没吓唬她，只是把吴雪梅交代的事实情况，向她转述了一遍，她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哭着交代了一切： 宋英杰第一次在美容院见到她，就看上她了，吴雪梅还主动牵线，劝她做宋英杰的情人，和她一起伺候宋英杰。 周雪还交代了她和宋英杰开了多少次房，宋英杰给她买包、买首饰；甚至还在新城区一个高档小区送给她一套公寓房，据说这套房还是兴达公司的马老板送给宋英杰的…… 笔录做完，她哭的稀里哗啦，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就是一时糊涂，求我们从轻处理。我没也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在笔录上签字。 而后传唤的是兴达建筑的马老板。这人一开始还嘴硬，仗着自己有点关系，拒不配合，说自己和宋英杰只是工作往来，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利益输送关系。 我把李兆基的口供、银行转账流水、还有录音笔里的记录、一叠叠全甩在他面前。 “马总，你自己看看。张建民的账户、兴达的公账、以及你送给宋英杰的那套公寓房，我们可是都查到了相关记录，全都对得上。你要是现在不交代，我们完全可以将证据移交司法机关，照样可以零口供定你得罪，到时候可就是从重处理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马老板翻着那些材料，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手也不自觉的开始抖起来，他的心里防线已经开始崩塌。 果然，没过几分钟，他就彻底垮了，完全没了之前那副嘴硬的模样，脑袋一耷拉说道：“我交代……我全交代……” 他把近一年以来给宋英杰送钱、送车、送房、帮他走账、帮他掩盖利益往来的事儿，全都说了出来。一笔一笔，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的每一份笔录，我都会亲自审阅、亲自核对、亲自签字。 一个多星期下来，所有口供相互印证，所有证据环环相扣，完整的证据链终于形成了。 宋英杰受贿、违规经商、搞权色交易、利益输送、包养情人、作风糜烂……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我拿着整理好的全部材料，向上级递交申请，请求对宋英杰采取双规措施。申请当天就批了下来。 第二天，宋英杰被正式带走，羁押在指定宾馆，由我们监察局派专人24小时看管。 忙了这么多天，我特意给调查组放了一天假，回家补补觉，休息一下。 一天后，我信心满满的带着苏慧敏前往了羁押宋英杰的那家宾馆。我们在宾馆楼下下车，苏慧敏跟在我身旁，边走边跟我说。“张局，前边几个涉案人员的口供和证据材料我全都整理好了，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当然是跟宋英杰好好过过招了，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其实无论他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不过我还是想亲耳听听，他干了这么多烂事儿，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 我抬头看了一眼宾馆的窗户，心里一阵冷笑，宋英杰，之前你对我所行种种龌龊之事，今天我一并奉还，那个高傲无比，自以为很牛逼的家伙，这一次，恐怕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第558章 审讯宋英杰 宋英杰被羁押在宾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我和苏慧敏的脚步声在四处回荡。 门口有两个监察局的同事在值守，见我过去，连忙站直了身子。 “张局，苏主任！”二人连忙和我们打招呼。 “宋英杰在里面吗？”我问。 “在，他态度很强硬，还在死扛。”其中一人答道。 “没关系，他交代不交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摆了摆手。 随后和苏慧敏推门进入房间。进门之后，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宋英杰。 仅仅半个月没见，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色蜡黄灰暗，眼窝深陷，满脸胡茬，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无精打采的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完全没了往日意气风发、风光无限的样子。 听见开门声，他似乎从失神的状态中反应了过来，缓缓的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原本呆滞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怒火，那张灰暗的脸一下子狰狞扭曲起来，他猛地从椅子上撑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声音沙哑的吼道： “张宇！你终于出现了！” “我跟你并没有深仇大恨吧？你为什么非要往死里整我？” 他情绪十分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我面色平静，走到他对面的审讯桌前坐下，苏慧敏也在一旁坐下，打开笔录本，准备记录。 我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平淡道： “宋英杰，你搞清楚，不是我要整你。是你自己违规、违纪、违法，辜负了组织对你的培养和信任。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更怨不得我。” “呵——！哈哈……” 他听完，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又癫狂，满脸都是嘲讽和不屑： “说的真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啊！” “张宇，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暗中布局，盯着我很久了吧！我宋英杰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你手里！” 他猛地止住笑，眼神阴鸷地盯着我，压低声音对我说：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陈婷吗？就因为我追求过她，对你有过敌意，你就记恨在心，为了这点私事，就要对我赶尽杀绝！” “张宇，你太可怕了，简直就是睚眦必报！我栽在你这种人手里，我认！”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宋英杰，我们之间确实有过节。你背后给我使绊子，在网络上散布谣言，损害我的名誉，甚至在工作上处处针对我、排挤我，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一清二楚。” “但我们今天调查你，不是因为私怨。你犯下的每一件事，受贿、违规经商、包养情人、利用美容院搞利益输送，我们全都查得清清楚楚，证据链完整，铁证如山。” “我今天来，只是按程序找你谈话，听听你的态度，看看你是否认罪悔过。你可以不承认，可以一句话不说，等到案子移交司法机关，我们提供的证据，照样能定你的罪。” 宋英杰狠狠瞪着我，眼睛通红，像是要吃了我似的，却没有丝毫悔过之意。他喘了几口粗气，又突然笑了，笑得凄凉又自嘲，伸手胡乱捋了一把花白的头发，声音低了下去： “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无话可说……怪只怪我太大意，太大意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的追问： “那天……那天我在雪梅美容院门口，碰见你和陈婷。你是不是去调查我的？” 我没有回避，坦然点了点头：“是。” 他闻言，彻底泄了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真是处心积虑啊……张宇，是块干监察的料，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为了扳倒我，连陈婷都利用上了，我服，我真的服了。” 我没有接话，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看着他。 事到如今，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怎么嘴硬、怎么发泄、怎么嘲讽，都翻不起半点浪花了。他所有的依仗、人脉、后台，在确凿的证据和爆发的舆论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或许是把心里积攒的怨气、怒火、不甘全都发泄完了，也或许是彻底认清了自己无力回天的结局，宋英杰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脸上的狰狞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颓败。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他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我交代……”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五一十地供述了自己所有的问题。 从早年间和吴雪梅勾搭在一起，到调回江海后利用堂哥宋建国的账户给吴雪梅转三十万开美容院；还有利用职权拉拢各单位家属，把美容院变成关系网和利益输送点，到包养实习生周雪，让兴达公司马老板出钱给她买房；以及收受兴达公司巨额贿赂，到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我们掌握的证据完全吻合，没有丝毫出入。 苏慧敏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等他说完，我合上眼前的材料，看着他问：“你还有没有其他问题需要交代？有没有同案犯、保护伞，或者其他违纪违法线索？” 宋英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固执： “张局长，不用白费功夫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全都认，我不会乱咬别人的，更不会牵扯任何人。” 我心里明白。 他久经官场，是懂规矩的，也懂的给自己留后路。他虽然出事了，只要不攀咬别人，不牵扯背后的保护伞，哪怕现在落网，将来进了监狱，那些背后受过他好处、被他掩护过的人，说不定还会念着这份情，暗中关照他，甚至想办法运作为他减刑。 如果他乱咬人，把上面的人拖下水，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第559章 结案了 我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有再逼问。点到为止，足矣。 末了，宋英杰忽然冲我扯出一抹奇怪的笑，笑得意味深长，语气也低沉下来： “张宇，这一局，你赢了。” “但你也别太得意。我宋英杰在江海，充其量就是个小虾米。我劝你一句，以后行事别太张扬，也别太拼命，有时候，糊涂一点未必是件坏事。” “你现在看起来挺风光，其实就是别人手中用来排除异己的一把刀，一颗棋子。什么时候你要是没了利用价值，你的下场，恐怕未必比我好到哪儿去。”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一字一句地敲打我。 “这个官场，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谁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张宇，你敢保证，你自己就是干干净净的吗？” 说完，他再次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疯狂又悲凉，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站起身，对苏慧敏示意了一下。 “把笔录整理好，让他签字按手印。我们走。” 苏慧敏点点头，上前完成了剩余流程。 我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关上门的那一刻，里面的笑声还在传出来，听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我们开车离开了宾馆，一路无话，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可我脑子里，一直反复回荡着宋英杰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说我是别人手中的刀，是一颗棋子。他说我被利用完之后，会被弃若敝履。整个官场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我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其实也明白，宋英杰不是在胡说八道，他的话，不无道理。 从调查李兆基，到牵出兴达公司，再到锁定宋英杰，每一步，看似是我在主导，可这些事背后，邱建林的态度究竟如何，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扳倒宋英杰对谁的影响最大？这些答案我都不知道，或许只有邱建林知道答案。我确实在无形之中，成了邱建林手中的一把快刀，一颗棋子。 那将来呢？ 将来有一天，我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挡了别人的路，会不会真的像宋英杰说的那样，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我用力揉了揉眉心，长长吐了口浊气。 算了，不想了。想再多也没用。 路是自己选的，底线是自己守的。至少这一刻，我查的是贪官，办的是铁案，问心无愧。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驶，阴霾的天色，也慢慢散开了。 几天后，宋英杰一案我们监察局这边算是正式结案了。 市里下达了处分决定：宋英杰被开除公职，取消一切待遇，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对我们监察局来说，这件案子，到此圆满结束。 后来这件案子就转入了司法程序。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宋英杰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重婚罪等多项罪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全部违法所得。 吴雪梅因为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供述，且没有直接参与受贿犯罪，免于刑事处罚，但雪梅美容院被依法查封，资产冻结。她和陆海洋办理了离婚手续，带着那个五岁的孩子，悄无声息离开了江海，再也没有出现过。 周雪在案发后就辞了职，收拾东西回了老家，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兴达公司的马老板，因行贿罪、单位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公司资金被冻结，项目被取消，彻底宣告破产。 陆海洋办完离婚，确认孩子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后，彻底断了念想，继续跑他的长途货车，生活还得继续。 一场牵扯多方的案子，最终尘埃落定。 案子结束那天，我特意做东，在一家酒店订了包间，请调查组所有成员一起吃了顿饭。这段时间大家没日没夜加班，熬了十几个通宵，所有人都累坏了，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邱建林本来答应要来，可临时接到市里紧急会议，没能到场。 他不在，我们反而更放得开，没有上下级的拘谨，大家喝酒聊天，欢声笑语不断。 我心里很高兴，这是我调到监察局以来，独立牵头办成的最大、最硬、最扎实的一起案子，从线索初核，到暗访取证，再到突破口供、固定证据、收网结案，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没有一丝纰漏。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白酒、啤酒混着喝，脑子晕乎乎的，心里却格外敞亮。 散场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苏慧敏不放心，开我的车把送我回了家，毕竟我俩住一个小区，也很方便。 到了家门口，她扶着我敲开了陈婷家的门。 陈婷一开门，见我喝的醉醺醺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数落我道：“不能喝就别喝，喝这么多干什么？不要命了？” “嫂子，张局今天太高兴了，喝多了，麻烦您照顾了。”苏慧敏笑着打了个招呼，把我交给陈婷，便告辞离开了。 陈婷扶着我进屋，我靠在沙发上，嘿嘿直笑，拉着她的手不放：“陈婷，我高兴……真的高兴……” “宋英杰的案子，结了。” “这是我来监察局办的最大的案子，领导都夸我，案子办得漂亮，办得扎实！” 陈婷看着我醉醺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知道你厉害，知道你立功了。先别吹牛了，赶紧去洗澡，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她半扶半拉地把我拽进卫生间，打开花洒，帮我脱了外套。 我靠在卫生间的墙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听着热水哗哗的声音，心里那点因为宋英杰临别之言带来的沉重，也一点点消散了。 官场再复杂，水再深，只要我能守住底线，洁身自好，问心无愧，纵然再多明枪暗箭，阴谋算计，又能奈我何呢？ 热水冲刷下来，带走了满身的疲惫和酒气，也冲走了连日来神经上的紧绷感。 宋英杰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当初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如今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如果他行的端，坐的正，守好为官的底线，我就是想找他麻烦，也无处下手啊！说到底，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第560章 琴岛之行 不知不觉端午节假期就快要到了，今年的假期通过调休，大概能凑出三四天的时间。可能是假期临近的缘故，单位里的节奏也明显慢了下来。正巧这段时间案子不多，大家都在盼着放假好好休息一下呢。 苏慧敏跟我说，王文辉放假准备带他去申海市玩一圈呢！她问我有什么假期安排没有，我说这恐怕要问陈婷，其实我也想趁着假期带陈婷和乐乐出去玩玩，自从我和陈婷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以来，还真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呢！ 下午下班后，吃完饭的时候，我就提起了这个话题。 “陈婷，端午假期快到了，通过调休能凑个三四天时间，咱们一家人出去旅游吧！放松放松？” 陈婷夹了口菜，听我这么说，筷子悬在了半空，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行啊，你想去哪儿？” “我随便，主要看你想去哪？”我说。“你好好想想，你最想去的是什么地方？” 陈婷想了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去琴岛市吧！十年前我跟我闺蜜去过一次，因为时间紧，就逛了逛海边，吃了顿海鲜，走马观花，很多知名景点都没去成，一直想再去看看。” “没问题，那我们就去琴岛市。正好我和乐乐都没去过琴岛呢！听说那里的海景不错。”我一口答应了下来，“正好咱们自从在一起，还没正儿八出去旅过游呢！” “怎么样，乐乐，我们去琴岛吧？”我开始征询儿子的意见。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婷，突然笑了，摆了摆手。 “你俩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我和陈婷都愣了一下。我正发闷，他是不是对我的决定有意见？或者说他并不想去琴岛，而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怎么了？你不愿意去？你不一直想去琴岛海军博物馆看大军舰吗？” 乐乐笑了笑，一脸认真的说，“你和陈婷阿姨好不容易一起出去玩几天，我再跟着去，纯粹就是电灯泡，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多不好。 再说了，旅游多累啊，我在家写写作业，打打游戏多舒服。等我以后考上大学，有的是时间到处玩，到时候我想去那里去哪里，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想趁着这几天回老家一趟，看看爷爷奶奶，还能跟邻居小胖玩几天。小胖给我发了好几次微信了，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我俩好久没一起玩了。” 我看他是认真的，并没有不高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欣慰。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以前一说出去玩，他比谁都积极，拉着我要去这去那。现在懂得体谅我们了，还主动提出要在家陪爷爷奶奶。其实他说的也不错，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见识这个世界的美好。 而我和陈婷平时工作繁忙，难得有时间出去玩，我们两个一起还有助于培养感情，更自由一些。 陈婷也挺感动，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头：“行，听你的。那你在家好好陪爷爷奶奶，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总熬夜打游戏。” 乐乐点点头，嘴上连忙应到：“知道啦，阿姨！” 我由衷的感慨道：“咱们乐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陈婷点了点头，笑了笑：“可不是嘛！”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陈婷一边上班，一边悄悄准备旅游的事儿。 假期头一天下午，学校早早放了学。我和陈婷提前跟单位请了假，开车送乐乐回老家。 车子一停到老家门口，我爸妈就迎了出来。老两口抱着孙子亲了亲，见陈婷也来了，我爸妈格外高兴。 我妈热情的拉着陈婷的的手，进了屋，又是倒水，有事切水果，忙的不亦乐乎。搞的陈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婷婷啊，你和张宇就放心去琴岛玩，乐乐在这儿，我们肯定会照顾好他的。你们俩在外面也好好玩玩，别总惦记家里。” 我爸也在旁边点头：“对，张宇，出去玩就是要放松，不要心疼钱，该花花，不要让婷婷受委屈，我再给你们拿点。” “唉！爸，不用了，我不差钱，钱你还是留着慢慢花吧！”我心里暖暖的，连忙摆手：“爸，妈，你们照顾好乐乐，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 跟老两口聊了没一会儿，因为要赶晚上的飞机，我们也没有多呆，起身告辞，爸妈一直送我们到大门口，看着我们开车离开，才回去。 我们回到江海市的家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我们简单做了点饭吃了，就开始收拾行李。 我收拾的很快，带几件换洗衣物就行了，而陈婷不一样，她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嘴里还念叨着：“琴岛那边海边风大，得带件外套。还有防晒霜，不然会晒伤的。”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老婆，轻装上阵吧！缺什么到那里再买吧！这次咱们就好好放松，啥都不要想。” 陈婷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推了推我：“去去去，别捣乱，帮我把那件薄外套拿过来。” 我依言拿过去，看着她收拾行李，心里特别踏实。自从我们在一起，虽然工作都忙，但只要有时间，我们还是尽可能找机会享受生活的。 收拾好行李，我们打了车直奔机场。安检、登机，一切都很顺利。 登上飞机，找到座位坐下。陈婷靠在我肩上，看着窗外：“好长时间没坐飞机了，记得上次还是我在海州大学当老师，出去培训的时呢。自从调到江海，整天就像被焊在这座城市里一样，哪也没去过。” 我握住她的手：“以后咱们但凡有时间，就出去旅游，好好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只有远处的星星点点。两个小时的飞行，很快就过去了。 夜里十点多，飞机降落在琴岛国际机场。 我提前订了酒店，就在琴岛老城区，靠近海边的一家快捷酒店。不算豪华，但胜在干净，离海边也近。 打车到酒店，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一遍给我们登记入住信息，一边笑着问我们：“两位是来度蜜月的吧？” 陈婷闻言脸一下子就红了，正要解释，我却抢先开口，还故意拉着陈婷的手，晃了晃，笑着对前台小姐说：“嗯！我们刚结婚，就是来度蜜月呢。” 第561章 一起洗澡澡 前台小姐眼睛一亮，一脸艳羡：“哇，那祝两位蜜月快乐！要不我给你们升级个海景房吧，海景房的视野好，能看到特别美的海景。” 我心里一乐，当场就答应了：“行啊，那就麻烦你了。” 拿到房卡，我们拖着行李坐电梯上楼。找到房间，开门进去的一瞬间，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房间不大，最显眼的就是那面大大的落地窗了，几乎占了整面墙。 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夜晚的大海很安静，站在屋里能隐约听见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远处的航船亮着灯光，一闪一闪的，还有远处灯塔的光，忽明忽暗，在夜色里格外好看。 我没有急着插房卡通电，而是拉着陈婷走到落地窗前。 陈婷靠在我怀里，看着窗外，轻声说：“好久没看过这么美的夜景了。”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各地的美景，让你看个够。” 我们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大海，谁都没说话。那一刻，心里特别平静，之前工作带来的疲惫和压力，在此刻全都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拿出房卡，插进卡槽里。 “滴”的一声，房间里瞬间雪亮。 我这才看清楚了屋里的格局，双人大床摆在房间中间，床垫很软，旁边是床头柜和台灯，卫生间也干净整洁。整体来说，这个快捷酒店的海景房，性价比真的很高。 陈婷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揉了揉肩膀：“我有点累了，想洗个澡睡觉。”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老婆，我们一起洗呗。” 陈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又红了，推了推我：“别闹，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蹭了蹭她的脖子，柔声道，“咱们该做都做了，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再说了，我还没跟你一起洗过澡呢！这次正好过二人世界，是个机会，体验一下呗！” “哼！不行。”陈婷白了我一眼，娇嗔道。挣扎了一下，却没推开我，“谁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一定又偷偷看那些不健康的小视频了。” “哎呀！你想哪里去了，你怎么知道那些小视频，是不是你也看过？” 见我质问她，她的脸更红了，“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看那种东西？” 我坏笑了一下，继续软磨硬泡，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臂，“老婆，你就答应我嘛。我保证，就好好洗澡澡，不做别的。” 陈婷又瞥了我一眼，“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的很！”她眼神里满是害羞。 “什么糟老头子，我还很年轻很强壮呢！你不是体验很多次了吗？”说完我直接脱下了裤子。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样。” 我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那不是因为我太稀罕你嘛。”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那咱们快点洗，别耽误太久。” 我心里一喜，立刻脱了个干净，拉着她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热水很快就热了起来。我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我先帮她把头发扎起来，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陈婷的皮肤很白，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有点害羞，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轻声说：“老婆，你这个样子更有味道。” 陈婷的脸更红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就你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腰，水流顺着我们的身体滑落，“老婆，我爱你。” 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轻声说：“我也是。” 我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平时的温柔，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压抑了很久的热情。陈婷回应着我，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热水顺着我们的身体滑落，打湿了我们的头发。我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她的呼吸渐渐变粗，身体微微发烫。 我慢慢放下她，拿起沐浴露，挤在手上，搓出泡沫，轻轻涂抹在她身上。 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腰腹，我的手轻轻抚摸着，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陈婷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呼吸越来越急促。 “舒服吗？”我低头问她，声音沙哑。 陈婷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任由我在她身上抚摸。 手指偶尔不经意地划过她敏感的地方，她轻哼一声，身子轻轻一颤，脸上泛起更浓的红晕。 我心里的火也慢慢烧了起来，呼吸越来越粗。 给她洗完，我又给自己洗了洗。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旅途的疲惫，也点燃了心里的欲望。 我从身后抱住她，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老婆，我想要你。” 陈婷的身体一颤，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神里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默许。 我低头，吻住她的脖子，一路向下。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身体贴得我更紧了。 卫生间里的水声、呼吸声，娇喘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我们相拥着走出卫生间，回到房间。 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窗外的大海依旧安静。 我把陈婷放在床上，俯身吻住她。她的手环绕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回应着。 我们褪去彼此的浴袍，肌肤相贴，带来一阵阵滚烫的热度。 陈婷的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急促，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身体，每一处都带着温柔，又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热情。 我们在床上翻云覆雨，窗外的大海，声阵阵，像一首催眠曲，陪着我们度过这属于我们浪漫的夜晚。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都精疲力尽。 我抱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陈婷靠在我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一片柔软。 这个假期，来得太及时了。 暂时放下工作，放下压力，和她一起出来走走，享受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也闭上了眼睛。 明天，我们要去看海，去吃海鲜，去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第562章 逛街吃海鲜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我才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晃得睁开了眼睛。身边的陈婷还睡得正香，她侧脸贴着枕头，呼吸均匀。 我没舍得叫醒她，就这么躺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太阳晒到脸上，才轻轻推了推她。 “老婆，起床啦，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陈婷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她揉了揉眼睛，问我，“现在几点了？怎么没叫我啊。” 我看了眼手机：“九点半了，昨晚战况激烈，体力消耗甚大，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哎呀！说什么呢？”她轻轻推了我一下，脸顿时红了。“好了，别贫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起床，一会儿去琴岛老街转转 。” 说完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腰肢纤细，后背的线条十分迷人。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腰，光滑细腻，手感极佳。 “哎呀！还没摸够啊？赶紧起来吧！” 陈婷拍开我的手，催促我起来。 我们两个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下楼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快捷酒店的早餐不算丰盛，但胜在干净实惠。 陈婷拿了杯牛奶，咬着三明治，眼神里满是柔情：“昨天晚上那海景房太值了，月色特别好看。” “可不是嘛，昨晚你也很美啊！”我喝了口豆浆，“待会儿我们再续一天吧！今晚还住这儿，正好老城区要逛的地方也多，咱们待会儿好好计划一下。” 吃完早餐，我们打车直奔琴岛老街。车子停在老城区一个路口，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异域风情。街道两旁全是各式各样的老洋房，有欧式的尖顶，有南洋的骑楼，墙漆有的刷成了浅黄，有的是薄荷绿，搭配着路边的梧桐树，特别出片。 陈婷一到这儿就兴奋坏了，从包里拿出手机：“张宇，快，给我拍照！” “用我的手机吧！我都准备好了。” 我早就在手机里下了一个辅助摄影的小软件，什么逆光拍摄、构图技巧啊，软件都能在线指导。 我让陈婷站在一栋白色洋楼前，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她随便歪头笑了笑，我按下快门，照片出来效果特别好。 “哇，这拍得也太好看了吧！”陈婷凑过来看，眼睛都亮了，“你啥时候学的摄影？比照相馆拍得还棒。” 我得意地挑眉：“也不看是谁老婆，必须给你拍得美美的。” 陈婷白了我一眼，却笑得特别开心。我们沿着老街慢慢走，路过特色小店就进去逛逛，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 陈婷本来就是女神级别的颜值，身材也好，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 有路过的游客都忍不住回头看她，还有个漂亮小姑娘忍不住上来搭讪，向陈婷要链接，问她衣服在哪儿买的呢。 一上午下来，我们拍了足足一百多张照片，她拿过我的手机，一边挑选一边说：“这些都好好看啊，我都舍不得删，回去挑几张发朋友圈，肯定好多人点赞。” “那是，我老婆这颜值，这身材，就是明星也比不了。”我看着照片，也由衷的称赞道。 “哪有啊！就你嘴甜。”她幸福的笑了，笑容在阳光中十分灿烂。 一直逛到中午，我们肚子饿了，我们找了一家网红海鲜餐厅。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有特色，门口玻璃橱窗前还摆放着鱼缸，里面是活蹦乱跳的虾蟹，五颜六色的贝壳，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婷点了清蒸鲍鱼、辣炒蛤蜊、琴岛大虾，还有一份海鲜疙瘩汤。菜一上来，香气就飘了过来。虽然江海也是沿海城市，但琴岛的海鲜做法不一样，尤其是那个辣炒蛤蜊，鲜辣入味，蛤蜊肉特别饱满。我吃了一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味道，真是绝了！” 陈婷也吃得开心，嘴角沾了点酱汁，我抽出纸巾帮她擦掉了：“你看看你，吃饭都不要形象了。”她白了我一眼，娇羞一笑，继续大快朵颐。 陈婷一边吃，还抽出时间拍照，“待会儿我要发朋友圈，让我的朋友们也羡慕一下。” 吃完饭，我们步行去了海滨浴场。远远就看到一片金黄的沙滩，海水蓝得透亮，沙滩上人来人往，有小孩堆沙堡，有情侣牵手散步，还有人在水里嬉戏。 陈婷拉着我去更衣室换泳装。等她出来的时候，我眼前一亮，眼都看直了。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体泳装，裙摆式的设计，刚好遮住大腿根，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白皙的大腿。 泳装后背是镂空的，线条流畅，白嫩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腰腹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臀部线条也非常完美，让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怎么样？好看吗？”陈婷走到我面前，转了一圈，有点害羞地问。 我走过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手指摩挲着她的后背：“嗯！简直太好看了，看的我心里直痒痒，晚上咱们可要好好探讨一下人生的真谛哦？” “哎呀！你就没个正形，满脑子色情思想。”陈婷俏脸一红，推了推我：“你也去换身衣服吧？一会儿还要玩水呢！” 我换了一件花衬衫，大裤衩，趿拉着拖鞋，跟在陈婷身后走到沙滩上。海水凉凉的，没过脚踝，浪花一波一波涌上来，打在脚上，特别舒服。 陈婷喜欢光着脚踩水，她拉着我的手，沿着海边慢慢走，嘴里哼着歌，轻松自在。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味，特别清爽。远处的航船在海面上晃悠，海鸥在空中盘旋，画面特别治愈。 我们玩了一会儿，陈婷看到不远处有一片礁石，上面有几个游客在拍照，就拉着我：“张宇，咱们也去礁石上拍几张吧，那儿角度好。” “行啊。”我点点头，跟着她往礁石那边走。礁石不算高，但有点滑，我们小心翼翼爬上去，找了个好位置。陈婷站在礁石上，张开双臂对着大海，阳光洒在她身上，在逆光效果下，简直有大片的既视感。 我刚举起手机要拍，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惊呼：“救人啊！救人啊！救命…～” 我心里一紧，顺着声音看过去。不远处的礁石下方，一个中年女人正急得团团转，一边哭喊，一边往礁石边探身。她的视线盯着礁石下方的海水，满脸都是恐慌。 第563章 海中救人 “老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我把手机塞给陈婷，拔腿就冲了过去。 跑到礁石边，我低头一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礁石下方的海水里，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拼命扑腾着双手双脚。他好像不会游泳，身体在水里一上一下的，已经喝了好几口海水了，小脸憋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恐惧。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妈！妈！救我…”小男孩微弱的呼救声很快被海浪声盖住。 那个中年女人手足无措的站在礁石上，急得直跺脚：“孩子！我的孩子！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不会水啊！” 中年女人见我过来，连忙哀求起来。我见事情紧急，也没多想，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海水比想象中的要凉，还带着点浪头。我拼命朝小男孩游过去，距离看着不远，但在海水里游起来特别费劲。 海浪时不时打过来，冲得我身体直晃。我咬紧牙关，手臂用力划水，双腿拼命蹬腿，终于距离孩子越来越近。 “孩子，别害怕，叔叔来了！”我大喊一声，伸手抓住了小男孩的胳膊。 小男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我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把我拽进海里。我赶紧稳住身体，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划水，抱着他往岸边游。 海水呛进我鼻子里，搞的得我很难受，胸口也憋的不行。游到岸边的时候，我感觉腿都软了，浑身像是散了架，精疲力竭。 陈婷和中年女人早就跑了过来，她俩七手八脚的把我和小男孩从海里拖到岸上。 “张宇，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陈婷急得脸色发白，一脸的担心。 “我……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你会急救吧？快救孩子，他呛水了。” 小男孩此刻躺在沙滩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一动也不动。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儿子！儿子！”中年女人扑过来，抱着小男孩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儿子，你醒醒啊！可别吓妈妈！” “快让开，我来看看。”陈婷冷静下来，推开女人，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她让我挪开一点，跪在小男孩身边，开始进行急救。 她让小男孩平躺，捏住他的鼻子，低头进行人工呼吸，一下又一下。然后双手交叉，按压小男孩的胸部，力度均匀，动作标准。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点力气，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揪得紧紧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小男孩突然咳嗽了一声，吐出几口海水，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陈婷终于松了口气，她脸上满是汗水，因为激动眼眶也红了起来，她拯救的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中年女人看到儿子醒了，激动的嚎啕大哭起来。她抱着儿子，一脸亲了好几口。 之后她连连给我们磕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你们是大恩人啊！要是没有你们，我儿子就……” 我和陈婷哪能受如此大礼啊？赶紧把她拉了起来。 “大姐，别这样，快起来。”陈婷扶着她站了起来，“孩子没事就好，以后可得看好孩子，别让他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玩了。对了，你还是带孩子去医院里检查一下吧，他被海水呛到，还是需要治疗一下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中年女人抹着眼泪，“我这就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们可不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想好好感谢你们一下，真是多亏了你们这对好心人，要不然我儿子就………”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我疲惫的摆摆手，“我们还要回酒店休息，先走了。你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海滩上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见孩子脱离危险，周围围观的游客纷纷鼓掌。 “这对夫妻真是好人呐！太勇敢了！” “男的又帅又勇敢，女的又美又飒，简直是天生一对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和录视频，这被人关注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啊。 “陈婷，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好累啊！” “嗯，我们走。”陈婷扶着我，挤出人群，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被陈婷扶着，慢慢往回走。腿肚子还在打颤，浑身酸痛。刚才救人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才感觉浑身都没力气了。 “你真是吓死我了，张宇。”陈婷扶着我，声音哽咽，“刚才看你跳下去，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万一你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怕什么，你老公我水性好着呢，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 陈婷捶了我一下，眼泪却从眼眶奔涌而出，“就你贫，下次可不许这么冒险了。我真怕……” “知道了知道了。”我哄着她，“以后肯定注意，不会让你担心的。咱们先回酒店，我累得不行了。” 陈婷点点头，扶着我到更衣室换了衣服，我们打了辆车回酒店。一路上，她都紧紧挽着我的胳膊，估计还有些后怕吧！我知道她是真的很担心我，心里也暖融融的。 回到酒店房间，我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陈婷给我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给我揉腿：“你也真是，看到有人落水就冲上去，也不看看危险不危险，那可是大海呀！不是河流湖泊。” “那能怎么办？人命关天的事。”我喝了口水，笑着说，“再说了，我老婆还在旁边呢，我得给你做个榜样不是？” 陈婷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接着给我揉腿：“就你有理。不过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要不然那个孩子就危险了。” “其实你才是最重要的，要不是你的急救，那孩子恐怕就是救上来了，也是凶多极少。”我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陈婷点点头：“是啊！没想到我大学时学的急救技能，今天在这里用到了。” 我笑着说：“嗯，技多不压身嘛！我会游泳，你会急救，咱俩今天配合默契，真是天生一对啊！” “行了，好好休息吧！想想一会儿晚饭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陈婷靠在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攥了起来。 窗外的海浪声传来，房间里静悄悄的。我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的陈婷，心里特别踏实。虽然今天出了点意外，惊心动魄的，但也让我和陈婷的感情更近了一步。琴岛这趟旅行，果然没白来。 第564章 上热门了 我在酒店躺了一下午，身上的酸痛感总算缓过来不少，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在海里扑腾这一会儿，比昨晚和陈婷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暖橙色，黄昏的海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微凉中还带着淡淡的咸湿味。 陈婷坐在床边补妆，一边画口红一边问我：“歇够了吧？饿不饿？咱们下去找个地方吃晚饭吧，我在网上查到老城区有家海鲜面馆特别有名。” 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点了点头应道：“行，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去，正好晚上凉快，好好逛逛琴岛的夜景。” 我们收拾妥当，手牵着手走出房间，坐电梯下楼。酒店大堂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我刚推开玻璃大门走到街上，兜里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夏雨薇。 夏雨薇和我可是好久没联系了，上次见面还是我在山阳县当住建局长的时候呢！ 转眼间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刚开始我们偶尔还会联系，打个电话，发发微信什么的。后来彼此都忙了，联系也少了，怎么今天突然给我发微信了？ 我好奇的点开消息，她发来的是一段短视频。 我仔细一看，画面拍摄的地点怎么那么眼熟啊？不正是下午的海滨浴场礁石边吗？镜头里清清楚楚拍到我纵身跳海、救起小男孩，还有陈婷跪在沙滩上给孩子做急救的全过程。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立刻又跳了一下，夏雨薇的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赶紧接起，笑着先开口道：“雨薇？稀客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夏雨薇那辨识度极高的清脆声音，还带着几分笑意：“张宇，视频你看了吧？你老实告诉我，视频里跳海救人的人是不是你？虽然拍摄地点有点远，但是我看身形，还有大体的样貌，分明就是你嘛！” 我愣了愣，才回道：“哦，你说下午那事儿啊？的确是我，就是碰巧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换谁都会伸手的。” “果然，我就说看着像你！”夏雨薇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分，语气中满是惊喜，“我刷到视频第一眼就觉得是你，可又不敢确定，毕竟这是在琴岛。你不会在琴岛旅游吧？” “对，我们昨天刚过来，今天就遇到这事儿了，没想到还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我有些郁闷，现在网络太发达了，简直毫无隐私可言。 “哈哈！张宇，你现在可是红人了，那条视频热度爆了，好几百万播放量呢，现在抖音上到处都是你救人的视频呢！” 她顿了顿，语气中忽然多了几分好奇，笑着追问道：“对了，我还看见你旁边，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泳装美女给孩子做急救，挺专业的，那是谁啊？我以前可从没见过她，不会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吧？” 连夏雨薇都夸陈婷漂亮，我心中还挺自豪的，我忍不住笑了笑，看了一眼身边一脸疑惑盯着我的陈婷，故意放慢语速说：“什么新女朋友，那是你嫂子，我未婚妻。我们俩趁着端午假期，来琴岛旅游放松一下。” “未婚妻？” 夏雨薇明显顿了一下，声音中满是惊讶，然后才笑着说：“可以啊张宇，不声的都要结婚了！我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太巧了，我现在也在琴岛呢，正好拍一个品牌广告，就在这边待几天。咱们这么久没见，怎么着也得聚一顿吧？晚上我正好没事儿，我做东，请你和你嫂子吃顿饭，怎么样？” 我心里琢磨了一下，夏雨薇确实帮过我不少忙，不管是工作上的支持，还是公开场合的站台，都给了我很大面子。现在人家主动邀请，又是老朋友，我也不好拒绝。 我立刻爽快答应下来：“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你把定位发给我，我们马上过去。” “好，我挑个安静点的地方，私密性好一点，你们过来也方便。我一会儿把地址发你微信。” “成，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兜里，一抬头就对上陈婷那双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眼睛。 她挽着我的胳膊，微微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好奇：“谁啊？打电话叫的这么亲热，还雨薇、雨薇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听声音，是个女的吧？” 我看着她吃醋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故作神秘道：“一个老朋友，听说咱们在琴岛，非要请咱们吃晚饭。至于是谁嘛……暂时保密，等会儿见了面，你肯定认识。” 陈婷更好奇了，伸手轻轻掐了我一下：“还跟我卖关子？不会是你的某位前女友吧？我可告诉你，不许瞒我哦。” “你放心吧，绝对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正大光明的很呢。”我笑着搂住她的腰，“你先别急着猜，咱们先看看抖音，你就知道她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了。” 我重新掏出手机，点开抖音，在搜索框输入“琴岛海边救人”几个字。 一按搜索，我和陈婷当场就愣住了。 里面铺天盖地全是我们下午救人的视频，一条接着一条，都刷屏了。 播放量最高那条，已经破五百万了，点赞十几万，评论区几千条，标题特别醒目——“神仙眷侣勇救落水儿童，这才是最美中国人！” 这条视频完整记录了全过程：从女人呼救、我纵身跳海、在风浪里拼命把孩子拖上岸，再到陈婷冷静地做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最后孩子醒过来，周围游客鼓掌……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 我和陈婷凑在一起，翻着评论，越看越瞠目结舌。 ——“这大哥也太勇敢了！说跳就跳，海里多危险啊！” ——“美女姐姐又美又飒！急救动作好专业，人美心善！” ——“郎才女貌，见义勇为，这才是我们该追的星！” ——“求帅哥美女的身份信息！太正能量了！” 第565章 大明星请客 “重点是泳装美女也太好看了吧！身材颜值双绝，善良又勇敢，简直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陈婷看着评论，脸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拍了我一下：“你看你看，都什么跟什么嘛，怎么把我穿泳装的样子也拍进去了，多不好意思。” 我笑着搂紧她：“怕什么，我老婆本来就好看，还是救人英雄，别人夸夸还不行啊？” “谁是你老婆，咱们还没结婚呢。”陈婷依旧嘴硬，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我正饶有兴趣的刷着视频，手机又响了一下，夏雨薇把定位发来了。 “阿兹老洋房西餐厅。” 这个地方我有点印象，是琴岛老城区特别有名的一家老牌西餐厅，开在一栋德式老洋房里，环境很好，私密也性高，很多明星和有钱人都爱去那里。 我把地址给陈婷看了一眼：“走吧，咱们赴约去，让你见见这位神秘朋友。” 我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没等几分钟车就到了。 拉开车门，我和陈婷一起坐进了后座。 车子一开，陈婷又忍不住了，靠在我身边，小声追问：“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晚上要见的到底是谁？不会真是什么前女友吧？” 她说到“前女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酸溜溜的，眼睛还微微瞪着我。 我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差点没忍住：“前女友？我可配不上人家。你想哪儿去了，我们就是纯粹的老朋友，当年去申海出差认识的，人家还帮过我不少忙呢。” 陈婷小嘴一撅，明显不信，语气更酸了：“哟，配不上？那看来在你心里，我可远远比不上这位雨薇小姐了。行啊张宇，你藏得够深的啊。” 我一看她真吃醋了，赶紧哄道：“瞎说什么呢，你是我未婚妻，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她就是朋友，两者能一样吗？你别胡思乱想，等见了面，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而且你们虽然没见过面，但你绝对认识她。” “真的？”陈婷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比珍珠还真。”我郑重其事地点头。 陈婷这才稍稍消了点气，靠在我肩上，不再追问，可那双眼睛里的好奇，一点都没少。 车子沿着公路开了十多分钟，缓缓停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 我抬头一看，眼前就是那栋传说中的老洋房——一幢典型的德式建筑，红瓦斜坡屋顶，米黄色外墙，雕花栏杆，木门厚重又有年代感，门口挂着低调的招牌——“阿兹老洋房餐厅” 这栋建筑建于1935年，1997年改为西餐厅，是琴岛历史最悠久的德国餐厅之一，接待过无数名人、明星、政商大佬。 我牵着陈婷的手下了车。她仰头看着这栋老房子，眼睛都亮了：“这地方也太好看了吧，像拍电影一样。” “里面更有味道。”我笑着拉着她往里走。 走进餐厅大门，一股淡淡的美食香气和旧木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店里灯光是暖黄色的，墙壁上挂着老照片和复古壁画，木质桌椅打磨得发亮，角落里还有钢琴，户外连着一个小庭院，绿植环绕，安静又雅致，私密性特别好，几乎听不到大声说话的声音。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先生女士，请问有预订吗？” 我开口道：“我们找夏小姐，她预订好位置了。” 一听到“夏小姐”三个字，服务生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态度更加恭敬，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是夏小姐的客人，二位请跟我来，夏小姐已经在楼上露台等候多时了。” 我和陈婷跟在服务生身后，沿着木质楼梯往上走。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很有年代感。 二楼露台视野更好，能看到远处的街景和一点点海面，灯光柔和，气氛浪漫。 露台中央摆放着一张年代久远的木制餐桌，餐桌旁坐着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正端着高脚杯背对着我们欣赏街景。 服务生走到她身边，停下脚步轻声说：“夏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女人闻声连忙回头，不是夏雨薇，还能是谁？她穿着一身红色收腰长裙，波浪大卷发斜斜披在一侧肩膀上，皮肤白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气质优雅又性感，往那儿一坐，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她一看见我们，立刻放下酒杯，笑着站起身，朝我们走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张宇，你们来辣！好久不见啊，你看起来越来越帅了！” 她的目光很快转向我身边的陈婷，眼神一亮，笑容中更多了几分温柔。 而此时此刻的陈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愣的盯着夏雨薇，一脸的不敢置信，她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指向夏雨薇，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大明星夏雨薇？！” “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猛地转回去盯着夏雨薇，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狂喜，哪怕平时淡定无比的陈婷 ，此刻眼神中也露出了狂热的神情。 我站在一旁，憋着笑，终于揭晓了谜底：“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吧？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老朋友，夏雨薇。” 夏雨薇被陈婷这副真实又可爱的反应逗笑了，连忙上前一步，主动伸手轻轻拉住陈婷的手腕，亲切得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还特别乖巧地叫了一声： “嫂子，你好，我是夏雨薇。我听张宇跟我说他给我找了个嫂子，终于见到真人了，你可比视频里还要漂亮呢。” 陈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激动得手心都冒汗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我口神神秘秘的老朋友，竟然是国内家喻户晓的一线大明星夏雨薇！ 这个惊喜，对于陈婷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第566章 美味大餐 直到我们一起在餐桌前坐下，陈婷还处于一种“意外偶遇大明星”的懵圈状态，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僵直的坐在那里，眼神还不时瞟向夏雨薇，嘴角的笑意难以抑制，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 “嫂子，千万别拘束，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二楼露台我包场了，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随后夏雨薇抬手示意服务生，“上菜吧！” “好的，夏小姐，请稍等。” 服务生应声退下，没过一会儿，几个服务生端着托盘，依次来到餐桌前上菜。 夏雨薇定的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首先上桌的是巴伐利亚脆烤猪肘，硕大的猪肘放在木质托盘里，外皮烤得金黄焦脆，表面泛着油光，切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咔嚓”一声，汁水顺着切口渗出来，搭配着绿色的酸椰菜和一小碟黄色的芥末酱，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紧接着是德国混合香肠拼盘，三四种不同口味的香肠摆在木盘里，有带胡椒粒的，有裹着香料的，还搭配了土豆泥和酸菜，颜色五颜六色，特别诱人。 然后是意式风干火腿沙拉，生菜、芝麻菜、番茄、牛油果铺得满满当当，火腿切得薄如蝉翼，摆成花瓣状，淋上特制的油醋汁，清新爽口。 最后上来的是玛格丽特手工薄底披萨，饼边烤得焦香卷曲，上面铺着新鲜的马苏里拉芝士和番茄片，撒了罗勒叶，刚上桌还带着滋滋的热气，芝士拉丝特别长。 “快尝尝，这家餐厅的猪肘可是一绝，我上次来吃的时候就念念不忘。”夏雨薇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猪肘盛进盘子递给了陈婷，“嫂子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陈婷连忙接过盘子，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夏小姐，不对，我该叫雨薇还是……” “嫂子，就叫我雨薇吧，别那么生分。”夏雨薇笑着说，“张宇平时也是直接喊我雨薇的。” “好！” 陈婷脸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瞥了我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夹起那块猪肘放进嘴里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嗯，真的好好吃！外皮特别脆，里面的肉又嫩又多汁，搭配这个酸椰菜一点都不腻，这个芥末酱也刚刚好。” 我也切了一块尝了尝，果然名不虚传，外酥里嫩，完全没有猪肉的腥腻感。我又尝了口香肠，烟熏味特别浓，口感q弹，搭配土豆泥一口下去，幸福感直接拉满。 披萨就更不用说了，饼底薄脆，芝士浓郁，番茄的酸甜和罗勒的清香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味。 “太感谢你了，雨薇，如果不是你请客，以我俩的工资水平，恐怕还真不舍得到这里吃饭呢，真是太满足了。” 我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真心实意地说，“本来就是来旅游的，没想到还能在这么好的地方吃这么正宗的西餐，让你破费了。” 夏雨薇摆摆手，笑着品尝了一口红酒：“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啊。当初在申海要不是你帮忙，我还摆脱不了那个缠人的家伙呢！如今咱们的关系，难得在琴岛偶遇，我做东请你们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她那句“咱俩谁跟谁啊”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陈婷身体颤了一下。 她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浮现出一抹复杂，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默默把盘子里的香肠放进嘴里，低头开始吃土豆泥，气氛瞬间有点微妙。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夏雨薇这话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啊！本来陈婷都有点怀疑我和夏雨薇的关系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雨薇这么一说，陈婷肯定会多想的。抛开明星这层身份，夏雨薇可是个大美女，身材样貌俱佳，哪个男人看见她都难免会动心的。况且她又突然说出这句话，很容易让陈婷觉得我俩关系不一般。 夏雨薇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婷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立刻放下了酒杯，赶紧打圆场：“嫂子，你可别误会啊，我和张宇就是纯粹的好朋友，纯友谊，没有任何别的关系。” “真的，我发誓，我们俩就是哥们儿！”她怕陈婷不信，还特意举起手发了个誓，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哎呀！雨薇，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大明星都发誓了，陈婷也忍不住乐了，她看了看夏雨薇，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张宇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而你是这么火的大明星，你们俩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啊？我有点难以想象。” 她这话问得很委婉，既解开了自己的疑惑，也间接打消了一些误会。 夏雨薇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我俩的事儿啊！说起来就话长了，我们是在申海认识的。那会儿我刚去申海开演唱会，有一次参加完活动，在酒店呆着无聊，我就出来逛街了，虽然我防护做的很到位，但还是被一个小记者给盯上了，我走哪，他跟到哪？追着拍我，躲都躲不掉。 正巧呢！张宇来申海参加一个什么论坛交流会，在商场里厕所门口遇到了我，他并不认识我，我求他帮忙摆脱那个小记者，张宇很爽快的答应了，帮我解围了。我们就是到那时候认识的，为了感谢他，我还请他去看我的演唱会呢。” 她说这些事儿时，就像在回忆往事，娓娓道来，嘴角是不是还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她并没有提起我和她在厕所隔间里发生的囧事，毕竟那种事她可说不出口，可能还会引起陈婷的误会呢。 “后来我请他吃了顿饭，聊的还挺投缘的，他并不把我当明星，这种感觉还是挺好的，渐渐的我们就成了朋友。” “再后来，我去江海拍戏，张宇当时在山阳县住建局当局长，他联系我，说想让我帮忙给桃源镇拍个助农视频，推广当地的农产品，我觉得这事特别有意义，就答应了。” 夏雨薇说到这些，眼里闪过一丝怀念，“那次我去桃源镇，村民们可热情了，那里的景色很美。拍摄的也很开心。 后来视频火了，也算间接帮到了当地的老百姓，他们还送了我一面锦旗，我到现在都留着呢。” “原来那个助农视频是张宇找你拍的呀？”陈婷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佩服，“我当时刷到那个视频了，播放量特别高，好多人都通过视频知道了桃源镇，买了当地的农产品。我还跟朋友推荐过呢，说这个视频拍得特别好，人美景美农产品也美。” “是啊！前期我们做出了很多努力，可是收效甚微，可是你一条视频拍出来，彻底把桃源镇带火了。”我笑着说，“也赶巧了，那会儿桃源镇的农产品销路一直打不开，正好雨薇去江海拍戏，就厚着脸皮找她了。” 第567章 一对好闺蜜 夏雨薇接过话头，语气感慨：“是啊，那会儿拍完视频，我还特意关注了桃源镇的情况，看到农产品卖出去了，村民们笑得很开心，我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比拍那些商业广告有意义多了。” 她顿了顿，看向我：“对了张宇，桃源镇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视频爆火之后，应该有很多人去旅游，买农产品了吧？” “应该发展得不错。”我想了想，回道，“视频爆火后，桃源镇一下子就火了，网上全是打卡攻略，县里也看到了商机，专门增加了投资，修了路，建了游客中心，还开发了几个新景点。 我现在调到江海工作了，山阳县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听以前的同事说，桃源镇现在成了县里的重点发展项目，搞得有声有色的。” “你不在山阳县工作了？” 夏雨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道：“可以啊张宇，没想到你调到市里了，肯定升官了吧？” 我端起红酒喝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也算是升职了吧！我现在在江海市监察局工作，任副局长。” “监察局副局长？！” 夏雨薇手里的叉子差点没拿稳，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满脸惊讶，“我就知道你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没想到升得这么快！ 监察局副局长可是手握实权啊，专门管官员违纪违法的，权力可大了。以后我可得离你远点，不敢轻易得罪你这大监察官了。” 我被她逗笑了：“你可别打趣我了，你是娱乐圈的人，跟我们八竿子也打不着，我可管不着你。” “话可不能这么说。”夏雨薇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什么明星不明星的，在你们这些手握实权的官员面前，我就是个普通人。 如今这个社会，不管是明星、还是商界大亨，再有钱再有名气，在当官的面前，真的不算什么。这些年我在娱乐圈混，见了太多事儿，也接触了不少官员，才知道权力的力量是真的很可怕，能让人一步登天，也能让人万劫不复。”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所以我特别佩服你这样的，手握权力，却还想着为老百姓办事的人。张宇，我真心希望你能一直在仕途上走下去，做个好官。权力越大，才能给老百姓带来更多的好处，不然权力落到坏人手里，才是真的可怕。”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权力是人民赋予的，用好了是造福百姓，用不好就是害人的工具。我们监察局的工作，就是惩治那些滥用职权、鱼肉百姓的官员，维护公平正义。” “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就吃饭，别聊这么沉重的政治话题了。”陈婷笑着打圆场，拿起一块披萨递给我们，“咱们是出来放松的，聊点轻松的。雨薇，你在娱乐圈呆了这么久，给我们讲讲娱乐圈的八卦密辛呗，我平时就喜欢刷这些。” 夏雨薇立刻笑了，拍了下额头：“你看我，多扫兴，光顾着聊这些咱们女人不感兴趣的话题了。行，那咱们就聊聊娱乐圈的八卦，这些我最有话语权了，可是第一手的消息哦！” 于是话题一转，夏雨薇和陈婷从娱乐圈的八卦聊到时尚穿搭，又从美食聊到旅行，两个女人越聊越投机，我这个大男人坐在旁边反而有些多余了。 陈婷问夏雨薇平时拍戏累不累，怎么保养皮肤；夏雨薇就给她讲剧组的日常，教她怎么选防晒、怎么搭配衣服，还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的穿搭照片。 陈婷也跟夏雨薇分享自己平时的穿搭，两人叽叽喳喳的，完全没了刚开始的生分，俨然成了一对好闺蜜。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心里也特别轻松惬意。 本来还担心陈婷会因为夏雨薇的身份有隔阂，没想到两人这么投缘，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时间过得飞快，天彻底黑了下来，老街的路灯也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露台上，特别有氛围感。 夏雨薇看了眼手机，笑着说：“不早了，我明天上午还要去栈桥拍广告，咱们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待会儿还要跟导演聊聊明天的拍摄计划。要不，咱们撤？” “行啊！撤呗！正好我陪陈婷去老街散散步，看看夜景，消消食儿。”我说。 “哎呦，欺负我单身，当面撒狗粮呢？真羡慕你们这对神仙眷侣。” 她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嗨，你就别取笑我们了，只要你愿意，估计富二代，官二代们排着队追求你，还羡慕上我们俩了。” “张宇，可是我不喜欢富二代，官二代们呀！我……”夏雨薇突然顿住了，随即改口道：“张宇，嫂子，明天上午你们也去栈桥玩玩吧，正好看看我拍广告，我让助理给你们留个好位置。” 陈婷立刻点了点头，神情有点激动，“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正好还没去栈桥呢，明天正好去转转，还能看看大明星是怎么拍广告的。” “没问题。”夏雨薇点点头，“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栈桥北侧的观景台拍摄，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我笑着应下：“行，那明天我们就去凑个热闹。” 走出餐厅，夏雨薇的助理小琳已经开车在门口等着了。那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又大气。小琳下车跟我打了个招呼，“宇哥，好久不见啊！”帮我“好久不见，小琳！”我跟她寒暄两句，目送夏雨薇上了车。 “好，明天见。”陈婷挥挥手，脸上满是期待。 “明天见！”夏雨薇冲我们挥挥手。车子缓缓驶离，很快便消失在老街的夜色里。 我转身看向陈婷，她脸上的兴奋还未褪去。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夏雨薇，还跟她吃了饭，聊了这么久，太开心了。她人真好，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还这么热情。”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朋友。”我笑着搂住她的腰，“走，咱们也溜达溜达，逛逛琴岛的老街夜景。”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老街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老街两旁的老洋房亮着暖黄色的灯，偶尔有游客走过，低声说着话，晚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海水味和花香，特别惬意。 陈婷靠在我身边，一边走一边跟我聊着这两天的旅行计划，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没想到琴岛这趟旅行，我会再见到夏雨薇。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你带来意外的惊喜。 第568章 疯狂的粉丝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窗外的海浪声吵醒的，睁开眼一看，窗帘的缝隙里已经透进了白亮的阳光。摸过手机一看，都快九点了。 昨晚我俩又折腾了大半夜，还别说，住在这里，夜里清净，我俩更放的开，直到精疲力尽我们才相拥而眠。 陈婷还窝在我怀里睡的香甜，鼻尖轻轻蹭着我的胸口，呼吸均匀。 我都有点不忍心叫醒她了，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柔声道：“臭宝儿，起床了，再晚点就赶不上看雨薇拍广告了。” “嗯，几点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声音慵懒的问我。 “现在，快九点了，起来吧！懒猪。”我轻轻在她的翘臀之上拍了拍。 “哼，还不是怪你，把人家折腾那么久，你都四十了，咱还那么有劲儿啊！”陈婷娇嗔道。 “哈哈，这就是你老公的过人之处，以后你就享福吧！”我坏笑一声。 陈婷瞬间脸红了，伸手在我腰上轻轻拧了一把：“讨厌！就知道胡说八道，赶紧起床洗漱，吃早饭去。” 我俩磨磨蹭蹭收拾完，下楼吃了酒店的简餐。陈婷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兴奋地规划：“等会儿咱们去栈桥，我们先自己逛逛，喂喂海鸥，拍拍照，等到点了，再去找雨薇。” “行，都听你的。”我笑着点头。 吃完饭出门打了辆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栈桥景区。 刚下车我就愣住了，这尼玛人是真多啊，乌泱泱的一片，入口处挤得水泄不通。琴岛是国内的热门旅游城市，每年五一之后，是旅游旺季，人特别多，栈桥是琴岛的热门打卡地，离火车站也特别近，所以很多旅客下了火车第一站都会来到这里打卡。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海面湛蓝一片，波光粼粼，成群的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场面十分热闹。 我和陈婷排队进了景区，沿着长长的栈桥往尽头的观景台慢慢走去。 脚下的地砖历经岁月，依旧十分平整，栏杆外侧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浪花一层叠着一层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成群的海鸥在栈桥上空盘旋，欢快的鸣叫着，不少游客拿着面包屑伸着手，海鸥低空掠过，精准地叼走了食物，引得游客一阵阵欢呼。 陈婷也兴奋地买了两袋鸟食，拉着我一起喂。她仰着头，笑盈盈的伸出手，眼神里满是期待，一只海鸥低空飞掠经过她手边，叼走了手中的食物，她吓得轻轻一缩手，又激动不已的笑了起来，那模样十分可爱 就像小姑娘似的。我赶紧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看，好多人都知道夏雨薇要来。”陈婷忽然碰了碰我，指着旁边一群叽叽喳喳的年轻人。 我侧耳一听，果然，周围游客三五成群都在议论。 “听说夏雨薇今天在这儿拍广告，难怪这么多人。” “我特意赶过来的，就想亲眼看看大明星。” “她本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好看？” 陈婷忍不住感慨：“没想到雨薇人气这么高，随便拍个广告，都引来这么多人。” “她可是一线大明星，这都很正常。”我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快十点了，咱们往观景台那边走吧。” 我们顺着人流往栈桥最深处走，越靠近观景台，人越密集，估计都是得到消息，来追星的粉丝。 老远就看见工作人员拉起了黄色警戒线，把观景台的入口处隔开了，普通游客只能在外面看，不准往里进。 里面已经架好了好几台摄影机、补光灯，道具组的人忙前忙后，显然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主角到场。 我和陈婷在警戒线外找了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站定，刚站稳，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夏雨薇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朝入口方向望去。 只见一群黑衣保镖开路，足足十几个人，排成紧密的人墙，护着中间一道靓丽的身影。 夏雨薇穿着一身浅色长裙，长发被海风轻轻吹起，飘逸又好看。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却依旧挡不住出众的气质。助理小琳紧紧跟在她身侧，手里拿着水杯和外套。 栈桥两侧瞬间挤满了粉丝和游客，尖叫声此起彼伏。 “夏雨薇！我爱你！” “女神看这里！” “哇！她好美啊！” 夏雨薇微微侧头，对着两边的人群挥手致意，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明星范儿十足。一举一动，都引得粉丝更加疯狂地呐喊。 我和陈婷也看得有些出神，大明星的气场，确实不一样。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人群里猛地冲出一个小个子男人，他戴着黑框眼镜，穿蓝格子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动作却异常灵活。 仗着身材瘦小，他左钻右挤，竟然从保镖的缝隙里硬生生冲了出来，一眨眼就跑到了夏雨薇面前。 “雨薇女神！我喜欢你好久了！我爱你！” 他情绪激动，满脸通红，状若疯狂，大喊着张开双臂，就朝着夏雨薇扑过去，明显是想抱她。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夏雨薇脸色骤变，吓得往后一缩，花容失色，墨镜都微微滑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惊慌。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揪住那男粉丝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猛地往外一甩。 “嘭”的一声，那男人直接被丢出去好几米远，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的人瞬间围上来，保安迅速冲过去把人控制住，很快就把他带离了现场，淹没在人群里。 “吓死我了……”陈婷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手心都有点冒汗，“这人也太疯狂了。” 我也皱了皱眉：“明星确实不容易，随时都可能遇到这种极端粉丝。” 夏雨薇轻轻拍着胸口，明显松了口气，不敢再耽搁，在保镖严密护送下，加快脚步朝观景台走来。 第569章 追求者 夏雨薇老远就看见了我和陈婷，立刻摘下墨镜，朝我们笑着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安小哥，大概是看我们站得靠前，伸手就往旁边推了我一把，语气很冲：“靠边靠边！你们往后退一退，别挡道！” 他推得挺用力，我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心里瞬间就有点火气。好好说也就算了，他这态度也太蛮横无礼了。 我还没开口，夏雨薇已经走了过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当场冷声对那保安喝道：“你干什么？” 保安一愣，没反应过来。 夏雨薇指着我和陈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这两位是我专门请来的客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就算是普通游客，你也不能这种态度，懂不懂礼貌？” 那保安小哥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瞬间慌了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游客，竟然是大明星亲自请来的客人。他看向我们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点后怕。 “对、对不起……夏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您朋友……”他连忙陪着笑，赶紧拉开警戒线，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两位请进，请进，是我不对，不好意思。” 我也没跟他一般见识，拉着陈婷，跟着夏雨薇一起走进了观景台。 外面的十几个黑衣保镖立刻排成一排，牢牢守住警戒线，把疯狂的粉丝和游客彻底隔在外面，里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好意思，刚才让你们见笑了。”夏雨薇进门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经常遇到这种事，习惯了，但每次还是会吓一跳。”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陈婷连忙安慰。 观景台里，导演、摄影师、灯光师一大帮人都在等着。导演看见夏雨薇进来，立刻迎上来：“夏老师，都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始。” “好。”夏雨薇点点头，转头对我们说，“张宇，嫂子，你们先在这边随便逛逛，看看风景，我很快就拍完。拍完咱们中午一起吃饭，我做东。” 我连忙摆手：“别别别，昨天已经让你破费了，今天说什么也得我来请。你是大明星不差钱，但我也不能总占你便宜。” 夏雨薇被我逗笑了，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你请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 说完，她就跟着造型师去补妆、调整衣服，准备开拍。 我和陈婷站在不远处的栏杆边，安安静静看着她拍摄。 镜头一开，夏雨薇整个人状态立刻不一样了。刚才轻松随意的状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专业、自信、气场十足。 她靠着栏杆，迎着海风，或回眸浅笑，或抬头远眺，或缓步走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到位，摄影师快门按个不停。 “不愧是大明星，真上镜。”陈婷忍不住小声赞叹。 我点点头，确实，专业和业余的差距，一目了然。 陈婷忽然侧过头，看着我，眼神带着点玩味，轻轻撞了我一下：“喂，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老实交代，”她盯着我，语气带着点试探，“你对雨薇，就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我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赶紧举起手表忠心：“天地良心，真没有。雨薇是很优秀，长得漂亮，名气又大，几乎满足男人对女神的所有幻想。但她真不是我的菜，我就拿她当普通朋友、当哥们儿处，跟对你完全不一样。” 陈婷撇了撇嘴，显然不太相信，伸出手指在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我信你个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是不是好东西，昨晚你不是最清楚吗？” 陈婷脸瞬间爆红，狠狠瞪了我一眼，赶紧甩开我的手，假装去看海，耳根却红得厉害。我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雨薇在镜头前又调整了几个姿势，补拍了几组特写，导演终于满意地喊了一声：“咔！”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纷纷收拾起器材。 夏雨薇去临时更衣间换了衣服，和导演、摄影师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小琳朝我和陈婷这边走了过来。 她额角微微渗着细汗，却依旧神采奕奕，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总算拍完了，待会儿我要先回酒店一趟，这里人多眼杂，粉丝也围得厉害，不方便多待。”她压低声音，“你中午定个安静点的餐厅吧，回头把位置发给我，等我忙完直接过去找你们。” “行，没问题。等我们选好地方，我给你发位置，待会儿再见吧！”我说。 “行，待会儿见！”夏雨薇点了点头。 陈婷在一旁笑着说：“那我们先在附近逛逛，中午等你一起吃饭。” “好，那我先走了。”夏雨薇冲我们挥挥手，在保镖的簇拥下，转身往栈桥出口走去。 我们也跟着人流一起往外走。警戒线外的粉丝还没散去，看见夏雨薇出来又是一阵尖叫，她礼貌性地回头挥了挥手，脚步没停，在保镖严密的保护下快步离开了栈桥景区。 我和陈婷慢悠悠跟在后面，刚走出景区，来到路边，视线忽然被一辆车吸引住了。 一辆银色的迈巴赫缓缓靠边停下，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身材挺拔，气质斯文，手上还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径直朝着夏雨薇一行人走了过去。 我和陈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了然。 陈婷轻轻撞了下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这个人是个富二代吧？这肯定是雨薇的追求者吧，排场还不小。” 我望着那个捧着玫瑰的男人，也轻声感慨：“大明星就是不一样，走到哪儿都不缺追求者。” 话音刚落，男人已经走到了夏雨薇面前，微微躬身，把花递了过去。 我们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这一幕。 第570章 黑珍珠餐厅 那个富二代捧着玫瑰花，飞快走到夏雨薇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可能是太身份比较特殊吧，随行的保镖并没有阻拦他，而是自觉的散到四周，把两人围在了垓心。 男子一脸笑意和殷勤，满眼炽热。直接把玫瑰花往夏雨薇手里塞，夏雨薇见状，只是扯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摆了摆手，嘴里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推辞。 那男子却不肯罢休，执意要把花送给她。嘴里还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神采飞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夏雨薇站在原地，推脱了好几回，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可能是碍于周围人多，又不好太过驳对方面子，最后才勉强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可花刚到手，她连一秒都没多拿，直接转身递给了身边的助理小琳，小琳连忙接过来抱在怀里，冲富二代笑了笑。 见花已经送到，那富二代颇有些自得，然后就兴致勃勃地跟夏雨薇聊了起来，手舞足蹈的，看起来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可夏雨薇全程只是淡淡地点着头，偶尔应一声，目光时不时往远处瞟，明显是心不在焉，压根没心思听他讲。 聊了没几分钟，夏雨薇便冲着男子挥了挥手，像是跟他告别。随后脚下步子明显加快，朝着停靠在路边的商务车走去。保镖立刻上前护着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快速坐了进去，车门一关，商务车便径直驶离，转眼就没了踪影。 那富二代站在原地，望着商务车远去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情慢慢淡了下去，带着几分失落。 过了片刻，他才转过身，在周围路人一片羡慕的眼神里，慢悠悠走回自己的迈巴赫旁，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轰鸣一声，也绝尘而去。 直到两辆车都没了影子，我和陈婷才收回目光，沿着海边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海风轻轻吹着，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岸边，空气里满是咸湿的气息，路上游人来来往往，倒也惬意。 “你说刚才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啊？看样子挺有钱的，那辆车还是限量款吧？还在大庭广众下送花，肯定是在追求雨薇吧？”陈婷挽着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好奇地猜测，一脸的八卦。 我摸了摸下巴，随口回道：“看这排场，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反正肯定是有钱有势的，不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追求大明星。就是不知道雨薇对他有没有意思，看刚才那态度，好像不怎么感冒。” 陈婷当即撇撇嘴，一脸笃定地说：“我以女人的直觉保证，雨薇绝对看不上他，这男的铁定没戏。” 我一下子来了兴致，转头看着她：“哟，这么肯定？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一定没有仔细观察吧？”陈婷停下脚步，跟我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你看啊，那男的全程热情得不行，眼睛几乎都黏在雨薇身上了，说话的时候也是神采飞扬的，可雨薇呢？ 从头到尾都是礼貌性的应酬，笑都是假的，接过花立马就给助理了，半分都不想沾手。跟他说话的时候那表情也一直在敷衍，最后走的时候脚步也快得很，明显是不想跟他多待一秒，巴不得赶紧躲开。跟对你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要是对人家有意思，能是这个态度吗？肯定是烦都烦死了，又不好直接翻脸罢了。” “唉！你分析就分析，别扯上我哦！” “对对，你跟那个富二代可完全不一样，如果没有我，估计你和夏雨薇真能成，她虽然是大明星，可你还是堂堂的市监察局常务副局长呢。”陈婷半开玩笑道。 “你胡扯什么呀！你别转移话题，不过呢，我还是要夸夸你，可以啊老婆，你这观察力也太敏锐了，不去当警察搞刑侦都可惜了，白白在教育系统待着，太屈才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陈婷拍开我的手，白了我一眼：“你少打趣我，我这是实话实说。雨薇是什么人？一线大明星，什么有钱人没见过，哪会看得上这种只会砸钱、死缠烂打的公子哥，一看就不靠谱。” “对对，你说的没错。” 我笑着附和，我们说说笑笑，沿着海边慢慢逛，看看海景，偶尔拍两张照片，心情格外放松。之前工作时积攒的疲惫，在这悠闲的散步里，一点点的都消散了。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温度也高了起来，一看时间，快到中午了。 我想起跟夏雨薇约好的午饭，连忙拉着陈婷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搜餐厅。 “昨天吃的是西餐，今天咱们换个口味，吃中餐吧，找个地道的琴岛本地饭店。”我一边翻手机一边跟陈婷商量，“请雨薇吃饭，档次也不能太次，好歹得拿得出手。” 陈婷凑过来看我手机，翻了好几家，最后敲定了一家评分很高的黑珍珠餐厅，看评价说环境好、菜品地道，档次也够，请夏雨薇吃饭绝对不跌份儿。 我当即拨通餐厅电话，订了一个包厢，挂了电话才给夏雨薇发了餐厅的定位，并备注上了包厢名称。 没过两分钟，夏雨薇就回了消息，说手头工作快收尾了，十二点左右准时到。 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和陈婷也不逛了，在路边打了辆车，直奔这家黑珍珠餐厅。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条僻静的街道旁，餐厅藏在一栋独栋庭院别墅里，外观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四周被绿植围着，入口很低调，不仔细看都容易错过，一看就私密性很好。 跟着服务生往里走，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整个餐厅以宋代美学为设计灵感，大量用了原木和石材，到处都是留白，一步一景，看着雅致又舒服。院子里还做了水景，摆着休闲的休憩区，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嘈杂。 服务生跟我们说，一楼是散台和茶室，二楼全是包间，我们订的包厢在二楼，这里的包厢都是以二十四节气命名的，我定的那个包厢叫端午厅，正好应了端午假期的景。 第571章 不情之请 我们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推开端午厅的门，里面格外宽敞，中间摆着一张能坐八个人的大圆桌，旁边还单独设了茶台，配有独立的洗手间和衣帽架，设施一应俱全。 推开窗户，还能看到外面的城市街景，环境确实没得说，安静又上档次。 我和陈婷在包厢里坐了没一会儿，大概十二点刚过一点，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喊了声进，门一开，夏雨薇就走了进来，一身休闲打扮，跟上午拍广告时的光鲜模样完全不同。她戴着一顶宽檐帽子，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上身一件简单的白色体恤，下身一条牛仔裤，看着格外接地气，生怕被人认出来。 “张宇，嫂子，不好意思，来晚了点，收尾工作耽误了一会儿。”夏雨薇一边关门一边跟我们道歉，声音压得很低。 我连忙起身摆手：“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没多久，快坐吧。” 陈婷也热情地招呼她：“雨薇，快坐，累坏了吧？赶紧歇会儿。” 夏雨薇摘了帽子和口罩，挨着陈婷坐下，笑着说：“还好，就是拍了一上午，有点累。还是这里安静，比栈桥那边舒服多了，人多的地方实在太吵了。” 我按了呼叫铃，喊服务员进来点菜。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菜单，刚要开口说话，抬头看见夏雨薇的脸，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显然是认出她了。 “你、你是夏雨薇老师？我、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演的戏！” 她捂着嘴巴，一脸惊喜，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夏雨薇似乎早就习惯被粉丝认出来的情况了，她只是平静的笑了笑，“你好啊。” “哇，我也太幸运了，你好，夏老师。”服务生激动得不行，手都有点抖，连忙说道：“夏老师，我、我能不能跟你要个签名？我太喜欢你了，就是……我没带本子，能不能签在菜单上？” 说着，她赶紧把手里的菜单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夏雨薇也没拒绝，接过菜单和笔，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她。服务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赶紧放进衣服口袋里，生怕弄皱了。 夏雨薇随后轻声叮嘱道：“麻烦你了，希望你帮我保守秘密，我们就是朋友聚会，不想被打扰。” “夏老师，我保证，你跟朋友在这儿吃饭的事儿，我绝对不跟别人说，也不打扰你们，你们安心用餐。”服务生连忙表态，一脸认真。 “那行，现在点菜吧！” 我催促道。 服务生连连点头，赶紧把菜单递给我。 我接过菜单，递给夏雨薇：“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夏雨薇把菜单推回来：“我不挑食，你们点什么我吃什么，你们看着来就行。” 我也不推辞，跟陈婷商量了一下，先点了餐厅的两道招牌特色菜，功夫海瓜子和名家海参，又点了一锅鲜贝丸鸡汤，想着补补身子，这两天我和陈婷消耗都太大了。 另外再加了几道经典的鲁菜，都是琴岛本地的特色，荤素搭配着，够吃就行。 点完菜，我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她连忙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菜品就陆陆续续端了上来。摆盘精致，香味扑鼻，看着就很有食欲。 夏雨薇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功夫海瓜子，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味道真不错，早就听说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不错，还真是名不虚传呢。张宇，你选饭店的眼光可以啊。” “合口味就好，就怕你吃不惯。”我笑着说，今天我做东，咱们先吃着，一会儿不够再点。”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跟嫂子请我吃饭。” 我们三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格外轻松。陈婷终究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好奇地问夏雨薇：“雨薇，上午在栈桥景区，那个给你送花的男的，是不是在追求你啊？看着挺有钱的，开着豪车，人也长得挺帅的。” 一提这事，夏雨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她放下筷子，摆摆手，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语气里满是厌烦：“快别提他了，烦都烦死了。那人叫陈海，就是个纨绔富二代，是我这次拍广告的合作方，星海传媒老板陈昌星的儿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自以为很牛逼，这两天跟个狗屁膏药似的，天天缠着我，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烦死了！” 她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吐槽道：“要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毕竟还要跟他们公司合作呢，我早就直接翻脸走人了，根本懒得搭理他。这种人，眼高手低，除了砸钱什么都不会，我看着就头疼，躲都躲不及。” 我和陈婷对视一眼，果然跟陈婷猜的一模一样，夏雨薇是真的烦透了这个陈海。 陈婷连忙安慰：“原来是这样啊，那确实挺烦的，被人这么缠着，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对了， 你可以跟他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让他不要再缠着你呀？”陈婷热心的为她出起了主意。 夏雨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我跟他这样说过了，他认为我在敷衍他，根本不信呢！晚上有个私人晚宴，他还想请我当他的女伴呢！被我婉拒了。” 说到这里，夏雨薇突然眼神一亮，瞥了我一眼，又看向陈婷，眼睛眨了眨，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凑近陈婷轻声说道：“嫂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实在是没办法了，想请你帮我个忙，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呀。” “我？我能帮你什么忙？”陈婷顿时愣住了。 “那个，确切的来说，我想请张宇帮忙。”夏雨薇有些不好意思，俏脸有些微红。 陈婷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你让张宇帮忙可以直接跟他说呀？你们的关系还用这样扭扭捏捏吗？” “嫂子，这个忙，必须你首肯才行，张宇他就是同意了也没用。”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陈婷眉头微蹙的问道。 “我……我想让张宇做我男朋友！”夏雨薇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声说出了她的请求。 第572章 挡箭牌 夏雨薇这话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陈婷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掉在了桌上，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她错愕地看着夏雨薇，“雨薇，你说什么？让张宇做你男朋友？你开玩笑的吧？” 陈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纵然平时脾气再好，听到夏雨薇当着她的面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自然也忍不住要发飙。 陈婷我太了解了，外表温婉，平时说话也是柔声细语的，但是我知道她是个内心很强大的人，有原则，有底线，任何人触及她的底线，她都不会善罢甘休，作为高干子弟，她有着他们这类人独有的骄傲。 我也立马坐直了身子，对着夏雨薇一脸正色道：“雨薇，别胡闹，当着陈婷的面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咱们可是好朋友啊！” 夏雨薇看着我和陈婷这紧张又戒备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摇了摇头，这才开口解释道：“看把你们俩吓的，我话还没说完呢，不是真的让他做我男朋友，就是让他冒充我一天男友，确切说就一晚上，特意跟嫂子请示一下，借他用用。” 我和陈婷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夏雨薇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跟我们解释起了缘由：“晚上琴岛首富赵天成举办了一个私人晚宴，受邀都是本地的名流、企业家，我也有幸受邀参加，那个陈海肯定也会去。 这两天他缠我缠得太紧了，我想着，要是带个男伴过去，就以我男朋友的身份陪着，让他看见，好彻底断了念想，以后也许就不会对我再死缠烂打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让我去当挡箭牌啊，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就少了许多，可我还是有些犹豫，随口说道：“原来是这儿啊，不过你要找假男友，干嘛不找个年轻帅气的男演员，或者你身边的工作人员不行吗？不都比我合适多了。” “不行，那些人我信不过。”夏雨薇摇摇头，语气很坚定，“我在琴岛没什么熟人，随便找个陌生人或者圈内人，万一被戳穿，反而更麻烦，说不定还会被乱传绯闻。你不一样，咱们是老朋友了，我百分百信任你，你靠得住，嘴也严。”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切：“再说你是江海市监察局副局长，真正的高级公务员，身份体面，气质和派头十足，跟我在一起，别人根本不会怀疑，比那些小年轻合适太多了，你就是绝佳的人选。”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陈婷，双手合十，一脸央求的模样：“嫂子，我求求你了，就借他一晚上，晚宴结束我立马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酒店，保证不多耽误一分钟，你就答应我吧。” 陈婷的脸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刚才紧绷的神情也松了，她看了看夏雨薇，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几秒，终究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头：“既然你是遇到难处了，需要帮忙，我也没意见，反正就是逢场作戏，应付一下那个难缠的人。至于去不去，就看张宇自己的意思吧。” 这话一出口，等于直接把皮球踢给了我，我瞬间就犯了难，心里七上八下的，纠结得不行。 我打心底里是不太愿意接这个活的。先不说晚上要跟夏雨薇以情侣身份相处，举止亲密，单说陈婷这边，我就顾虑重重。 女人心海底针，她嘴上说着没意见，答应得痛快，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就算她明知道是假的，可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晚上陪着别的女人去参加什么晚宴，还得扮情侣，换哪个女人能真的毫无芥蒂？ 我要是爽快答应了，她心里肯定会嘀咕，觉得我对夏雨薇有想法，甚至觉得我贼心不死，到时候又得花好大力气哄她，说不定还得闹别扭。 可反过来想，夏雨薇是我实打实的好朋友，当年在山阳，她二话不说就帮我拍助农视频，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现在她遇到麻烦，被人纠缠，找我帮个小忙，不过是扮一晚男友，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要是直接拒绝，也太不够意思了，显得太不近人情，以后朋友都没法做了。 一边是怕陈婷心里不舒服，一边是不想驳朋友的面子，我坐在那儿，手心都有点冒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迟迟没法下定决心，左右为难。 思来想去，我没直接答应，而是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看着夏雨薇问道：“我跟你去参加晚宴，人多眼杂，万一被媒体拍到，传出去对你会不会有影响？给你闹出绯闻，耽误你的事业，那可就不好了。” 我这话一说出口，夏雨薇立马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挑了挑眉，妩媚地笑了笑，眼神直直地盯着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张宇，你哪里是担心我，你是怕这事儿传出去，对你自己有不良影响吧？毕竟你是公职人员，怕被人说闲话，影响你的仕途，对不对？” 我被她戳中心事，脸色瞬间一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默认了她的说法。 夏雨薇见状，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安慰我：“你放心，这是私人晚宴，主办方最看重的就是隐私，安保做得特别严，媒体记者根本进不来，参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也不会乱说话，绝对不会被曝光，一点风险都没有。” 我还是有些犹豫，坐在那儿没表态。 陈婷看我磨磨蹭蹭的样子，干脆直接拍板，对着我说道：“行了，别纠结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给你下政治任务，你必须配合好雨薇，帮她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法再推辞，只能点了点头。 夏雨薇见陈婷这么大度，心里满是感激，连忙端起桌上的水杯，对着陈婷敬了一下，语气真诚：“嫂子，真的太谢谢你了，你这么通情达理，我真的特别佩服。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是张宇的福气。” 第573章 疑心重重 夏雨薇说完，仰头喝了一口饮料，又转头叮嘱我：“张宇，你把你们住的酒店位置发给我，晚上七点，我准时去酒店接你。” 我连忙掏出手机，把酒店定位发给了她，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我们仨聊着天，说说笑笑，很快就把这顿饭吃完了。 夏雨薇还有事，先行离开，我和陈婷跟她道别后，也走出了餐厅，打了辆车，直奔附近的八大关和中山公园，打算趁着下午的时间好好逛逛。 我们先到了八大关，刚下车，我就被这里的景致吸引了。这里不愧是琴岛最有特色的地方，完美诠释了“红瓦绿树，碧海蓝天”这句话。 一条条街道以古代着名关隘命名，每条街道都独具特色，路面干净整洁，道路两旁的树木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走在树下格外阴凉。 最引人入胜的是路边的建筑，两百多栋风格各异的老别墅错落有致地藏在花木丛中，有欧式的、德式的、北欧风格的，每一栋都独具特色，红瓦屋顶搭配浅色墙面，还有精致的雕花栏杆、小庭院，像是万国建筑博览会，没有两栋是重复的。 韶关路两旁种着碧桃，虽然花期过了，可枝叶依旧繁茂；紫荆关路两侧是成排的雪松，四季常青，看着庄重又雅致。 我们沿着小路慢慢走，偶尔停下拍照，海风时不时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海水的咸湿味，安静又惬意，完全没有市区的喧嚣，让人心里格外平静。 逛完八大关，我们又步行去了旁边的中山公园。中山公园是琴岛历史最久、面积最大的综合性公园，三面环山，南边朝着大海，景致和八大关又是另一种风格。 园内植被特别繁茂，花草树木种类繁多，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满眼绿意。 公园最有名的就是樱花大道，虽然端午时节樱花已经谢了，可道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走在树下依旧舒服。园内还有小西湖，水面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九曲桥横跨湖面，湖心亭小巧精致，不少游客在这边散步、拍照。 还有孙文莲池、牡丹园，一步一景，既有自然山水的惬意，又有园林的雅致，我们逛了很久，看着来来往往的游人，听着林间的鸟鸣，彻底放松下来，把上午的烦心事都抛在了脑后。 一直逛到傍晚，我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累得不想动，也懒得再出去吃饭了，干脆点开手机，点了外卖，在房间里解决晚饭。 外卖送到后，我们坐在窗边的桌子旁吃饭，陈婷一边吃，一边忽然抬头看着我，嘴角带着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张宇，问你个事儿，待会儿要跟大明星夏雨薇一起去参加私人晚宴，还是以男友的身份，你激不激动？兴不兴奋？” 我扒了一口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激动什么，我就是个工具人，去帮忙挡麻烦的，完成任务而已，没什么好激动的。” “我才不信呢。”陈婷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可是夏雨薇，一线大明星，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 晚上你跟她一起去晚宴，她还得挽着你的胳膊，表现得特别亲密，你面对这么个大美女，能一点不动心？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一听这话，立马放下筷子，举起手，一脸认真地对着她起誓：“天地良心啊，我对天发誓，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美的，谁都比不了。 晚上我就是去演戏，扮演好男友的角色，全程跟她保持距离，绝对不越雷池一步，保证规规矩矩的，做完事立马回来，绝不耽误。” 陈婷看着我这紧张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发誓了，逗你玩呢。我知道你跟雨薇就是纯粹的朋友，也知道你们不可能，我没那么小心眼。” 我这才松了口气，刚要拿起筷子吃饭，陈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体恤和休闲裤上，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不过你就穿这身去参加晚宴？肯定不行啊。 私人晚宴都是名流，穿着都讲究，你穿休闲装过去，太不正式了，也跌份儿。要不吃完饭，我带你去附近的品牌男装店，买套合身的西装吧？” 我想了想，觉得不用着急，对着陈婷说：“先别着急买，万一晚宴氛围比较随意，不用穿正装呢？我先问问雨薇，确认一下再说，别白跑一趟。” 说着，我掏出手机，给夏雨薇发了条微信：“晚上参加晚宴，我需要穿西装吗？要是需要，我现在就去买一套。” 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夏雨薇就回复了，信息很简短：“不用操心，西装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肯定合身，待会儿我去接你，你直接换上就行。” 我把手机递给陈婷，让她看回复。 陈婷看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看着我，语气酸酸地说道：“哟，雨薇对你可真够上心的，连你穿多大尺码的西装都知道，都没问你，就直接准备好了。老实交代，你俩以前是不是真的有事儿？她不会真的做过你女朋友吧？不然怎么会这么了解你？”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急切地否认：“绝对没有！我跟她清清白白，就是普通朋友，从来没有过那层关系！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尺码的，说不定是猜的，或者是看我身形估摸的，你可别乱想，千万别误会。” 我急得脸都有点红，就怕陈婷多想，好不容易打消她的疑虑，可不能再出岔子。 陈婷看着我这着急的样子，笑了笑，也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不逗你了，赶紧吃饭吧。” 我这才放下心来，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总觉得晚上这趟晚宴，不会太顺利。 第574章 豪门夜宴 晚上七点，我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是夏雨薇，我接通电话，她那甜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张宇，我到酒店楼下了，你快下来吧。” “好，我这就下来。”我挂了电话，转头对靠在床头玩手机的陈婷说：“陈婷，我走了，你在房间等着我，别乱跑哦！我尽量早点回来。” 陈婷摆摆手，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知道了。好好扮演你明星男友的角色，别穿帮了，我等你回来汇报情况。” “放心吧！不会穿帮的。”我自信一笑。转身拿起房卡出了门。 乘电梯下楼，出了酒店大门，我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丰田埃尔法。 驾驶窗降了下来，小琳冲我挥了挥手。“宇哥，这里。” 随后，后座的车窗降下一角，夏雨薇冲我招了招手，声音压低了喊道：“张宇，上车！” 我快步走过去，电动侧滑门缓缓打开，我顿时愣住了。 车内暖黄色的灯光下，夏雨薇整个人像镀了层柔光。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抹胸晚礼服长裙，裙摆拖地，面料是真丝混纺的，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上身是深V设计，胸前的饱满和深深的沟壑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裙摆散开时像一朵盛开的紫丁香，整个人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快上车呀？愣着干嘛！”夏雨薇伸手拉了我一把，指尖碰到我的手腕，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我缓过神来，坐进了车子。她就从脚边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纸袋子，还有一个黑色的鞋盒，一并递给我：“喏，给你准备好了。你在车上把衣服换了，我和小琳先下车透透气。” 说着，她披了件衣服和小琳都推开车门下去了，小琳还贴心地帮我拉上了车门。 我打开纸袋子，里面是一套黑色西装。我伸手摸了摸，料子是高级定制的那种，手感顺滑挺括，一看就不是凡品。随手看了眼吊牌，竟然是阿玛尼的，心里暗叹——好家伙，这一套至少要四五万，夏雨薇是真舍得下本儿啊。 我又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黑色的牛津皮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尺码刚刚好。 我没再多想，快速在车内换好衣服。脱下那身穿了一下午的体恤和休闲裤，换上西装和皮鞋，瞬间感觉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换好后，我把自己的休闲装塞进纸袋子，拉开车门下车。 夏雨薇和小琳正站在车旁等着，我一出来，两人眼睛同时一亮。 小琳先是“哇”了一声，捂着嘴巴啧啧称赞：“天呐，宇哥，你穿上西装也太帅了吧！完全不像个公务员，倒像是个霸道总裁！” 夏雨薇也围着我转了半圈，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满意：“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西装一穿，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以前看你穿衬衫西裤，像个稳重的干部；现在这一身，成熟稳重，又带点内敛的气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哪家公司的霸总呢，太帅了！” 我被她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笑着摆手：“别打趣我了，我都四十的人了，哪还跟帅沾边儿啊？就是这身衣服撑场面罢了。” “男人四十一枝花，你这年纪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夏雨薇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玩笑，“别不自信，咱们现在是情侣，你得撑得起我的面子。” 我笑了笑，不再矫情，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咱们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我跟着她俩重新上车，小琳发动车子，沿着琴岛的滨海大道一路向西，往黄岛区驶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跨海大桥上，车窗外是琴岛湾的夜景。远处的海面泛着粼粼的波光，跨海大桥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光带，一直延伸到远方。 黄岛区就在海的对岸，是琴岛的新区，不同于老城区的复古风格，这里的建筑全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夜晚霓虹闪烁，灯火辉煌，一眼望去满是繁华。 “咱们今晚的聚会地点，在黄岛区赵天成的海滨别墅。”夏雨薇靠在椅背上，轻轻拢了拢晚礼服的裙摆，语气平淡地说，“他在黄岛区有一座小山，整座山都是他的私人领地，别墅就建在山顶，紧邻大海，特别僻静，私密性很好。” 我点点头，心里暗忖：这赵天成不愧是琴岛首富，排场是真的大。 车子穿过黄岛区的闹市区，驶入一条沿海的快速路。路两旁是茂密的防护林，夜色中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没开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山包，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山脚下的路口处，立着一扇巨大的欧式风格电动大门，门柱是米白色的石材，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气派极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保安制服的男人，身材高大，神情严肃，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琳把车窗降下一角，递出一张烫金的请柬。保安接过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我们一番，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随后按下开关，电动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一条向上的盘山公路。 “看到没，上山就这一条路，所以在这里办聚会，根本不用担心媒体或者闲杂人等进来。”夏雨薇侧过头，跟我解释，“赵天成这人最看重隐私，整座山都是他的，除了他自己邀请的人，别人根本进不来。”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感慨：这有钱人真他妈会玩。一座山当私人庭院，还在山顶上建别墅，普通人估计想都不敢想啊！ 车子缓缓驶入盘山公路，向上行驶。公路修得很平整，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木，夜色里开着路灯，一路蜿蜒向上。大概开了五六分钟，车子终于来到了山顶。 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山顶有一个超大的露天平台，平台边缘修了矮墙，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平台一侧是宽阔的停车场，已经停了数十辆豪车——黑色的宾利、白色的劳斯莱斯、银色的迈巴赫，还有几辆限量版的跑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一看就知道来参加聚会的人是非富即贵。 第575章 陈海的质问 别墅就在平台中央，是一栋占地面积极大的欧式建筑，外墙是暖黄色的石材，屋顶是红色的瓦片，搭配着巨大的落地窗和精致的阳台，灯火通明，看起来奢华又大气。 小琳把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对着我们说：“我就在车上等着，你们进去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和夏雨薇下了车。 刚下车，夏雨薇就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手臂轻轻贴在我的胳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她的晚礼服裙摆有些重，走路时轻轻扫过我的小腿，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我心里莫名一跳，心跳竟然快了几分。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局促，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压低声音说：“张宇，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我的大局长。记住，自信点，别紧张，更别穿帮哦。”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回握住她挽着我胳膊的手，语气沉稳：“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并肩走向别墅大门。 一进别墅大门，一股混合着红酒和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的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墙壁上挂着名家的油画，还有复古的壁灯，灯光暖黄而柔和；天花板是挑高的，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大多是男女成对，个个衣着光鲜。男人大多穿西装打领带，气质矜贵；女人穿晚礼服，妆容精致，手里端着高脚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寒暄，气氛热闹却不喧哗。 夏雨薇和我一走进大门，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本身就是一线大明星，气质出众，再加上这身淡紫色的晚礼服，往人群里一站，想不显眼都难。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宾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很快就有几个人端着酒杯，笑着朝我们走了过来。 “雨薇！你可算来了！” “夏老师，好久不见啊！” 夏雨薇脸上立刻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手依旧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泰然自若地跟众人打招呼、寒暄。 她的应对从容又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不会冷淡别人，明星的专业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在跟夏雨薇寒暄的同时，目光也很快聚焦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甚至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这是谁啊？夏小姐的男朋友？” “看着挺稳重的，气质也不错，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看穿着不像圈内人吧？可能是圈外的富商吧？” 我心里清楚，这些人是在猜测我的身份。我挺直腰板，脸上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不卑不亢，既不主动搭话，也不回避目光，尽量维持着“男友”的人设。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位苍颜白发的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老人穿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很锐利，走路步伐稳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不用猜，这就是琴岛首富赵天成。 他走到夏雨薇面前，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雨薇啊，欢迎欢迎，你能来，真是给我老赵面子了。” 夏雨薇连忙松开挽着我的胳膊的手，与赵天成握了握，语气恭敬又亲切：“赵叔，您太客气了，我是受邀来的，应该的。好久没见您，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托大家的福，还算硬朗。”赵天成哈哈一笑，目光从夏雨薇身上移开，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是？” 夏雨薇清了清嗓子，侧过身，把我往她身边带了带，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郑重地介绍道：“赵叔，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张宇。” “男朋友？”赵天成微微有些惊讶。正要跟我打招呼，人群中一阵骚动。 “夏雨薇，你说什么？”一阵急促又带着戾气的脚步声传来，人群被硬生生挤开一道口子。 不用回头，我都能猜到来人是谁——陈海，他果然来了。 陈海穿着一身剪裁浮夸的白色西装，领口松松垮垮敞着，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脸上满是急躁和戾气，挤开人群就冲到我们面前，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敌意。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把我看穿。眼神里满是质疑、不屑，还有点不甘，显然是压根没料到，夏雨薇真的带了男伴来了，还直接当众官宣是我是她的男朋友。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过神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很冲，指着我，对着夏雨薇嚷嚷道：“雨薇，他是谁啊？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身边有这么个人？”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原本寒暄的宾客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等着看后续。赵天成也皱了皱眉，没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 我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样子，没主动开口，把话语权交给了夏雨薇。 夏雨薇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刚才对着赵天成的温和笑意一扫而空，眉头紧紧皱起，面露明显的不悦，眼神里满是厌烦，对着陈海冷声呵斥道：“陈海，你怎么说话呢？会不会尊重人？” 她语气格外严厉，半点没给陈海留面子，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跟赵叔介绍过了，他是我男朋友张宇，我们已经交往一年多了，感情一直很稳定。什么叫‘哪里冒出来的’？他是我正而八经的男朋友，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夏雨薇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宾客都小声议论起来，陈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有尴尬，有恼怒，还有不甘心，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敌意更浓了，却被夏雨薇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夏雨薇护着我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也适时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夏雨薇的腰，动作自然又亲密，摆出一副护着女友的姿态，对着陈海淡淡开口，语气不卑不亢：“陈先生是吧，久仰。我是张宇，雨薇的男朋友。” 陈海被我和夏雨薇一唱一和，气得胸口起伏，却又碍于在场都是名流，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咬着牙，狠狠瞪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576章 明星的男友 陈海被夏雨薇怼得脸色铁青，攥着拳头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了，却又碍于赵天成在场，不敢再放肆撒野。 就在这尴尬的僵持时刻，人群外传来一声沉稳又带着威严的呵斥：“小海，在赵总面前，你怎么能这样无礼？还不退下！”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红酒杯，缓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深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往那一站，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不用猜，这就是陈海的父亲，星海传媒的老板陈昌星。 陈海听见父亲的声音，身子猛地一僵，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几句，可对上陈昌星冰冷的眼神，终究是不敢忤逆，狠狠瞪了我一眼，不甘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旁。 陈昌星没再理会儿子，转头看向夏雨薇，脸上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语气熟络地开口：“雨薇啊，这次广告拍摄还顺利吧？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让下面的人立刻调整。” “陈总客气了，拍摄很顺利，团队都很专业，没什么问题。”夏雨薇也收起了刚才的冷意，露出礼貌的微笑，毕竟是合作方，面子上的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昌星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笑着开口：“这位先生看着气质不凡，沉稳大气，不像是娱乐圈里的人吧，不知在哪高就啊？” 我刚要开口答话，夏雨薇却抢先一步，紧紧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朗声说道：“陈总，赵总，给二位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张宇，是一位公务员，在江海市监察局工作。” 这话一出口，陈昌星和赵天成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露出了几分惊讶。显然，他们没料到我会是体制内的人，更没想到是监察局这种实权部门的。 短暂的愣神儿过后，两人立刻热情地朝我伸出手，力道都比刚才重了几分，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原来是监察局的同志啊，失敬失敬！”赵天成率先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不知张先生在监察局身居何职啊？” “哦！他是江海市监察局常务副局长。”夏雨薇不等我开口，又抢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骄傲更甚。 “常务副局长？！” 陈昌星和赵天成再次一惊，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了，里面的探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尊敬，甚至还有几分忌惮。 赵天成握着我的手晃了晃，忍不住连声赞叹：“张局长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个年纪就坐到常务副局的位置，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必定是栋梁之才！” 陈昌星也连忙附和，脸上堆满客气的笑容：“是啊是啊，张局长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能力肯定非同一般。” 两人一句接一句的奉承话，说得我脸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我本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更何况还是借着假男友的身份，被这么围着夸赞，心里总觉得别扭。 可夏雨薇却像是很开心，搂着我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身子往我身边又靠了靠，姿态愈发亲密，嘴角扬着甜甜的笑意，满眼都是依赖的模样，看得周围宾客频频点头，都觉得我们俩是天生一对。 一旁的陈海看着我风头正盛，看着夏雨薇跟我如此亲密，再也忍不住了，脸色涨得通红，猛地从一旁冲了上来，指着我，对着陈昌星和赵天成大喊：“爸，赵伯，你别被他骗了！现在社会上骗子多的是，专门冒充高官行骗的人屡见不鲜，他说不定就是个骗子，根本不是什么副局长！”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夏雨薇，语气急切，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提醒：“雨薇，你擦亮眼睛，可别被他骗了！他肯定就是个冒牌货，想借着你出名呢！” 夏雨薇瞬间皱紧了眉头，脸色又冷了下来，语气满是不耐烦：“陈海，你够了！我和张宇认识一年多了，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他是什么人我比你了解，不用你在这瞎操心，更不允许你污蔑他！” 陈海被怼得咬牙切齿，却还是不肯罢休，死死盯着我，质问道：“你要是真的是江海市监察局常务副局长，不在江海好好上班，跑到琴岛来干什么？不用工作吗？” 我看着他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淡淡开口：“陈少，你能说出这种话，怕是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从来没正经上过一天班吧？” 我顿了顿，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继续说道：“现在是端午法定假期，调休下来有四天小长假，我趁着假期，来琴岛旅游，顺便陪陪雨薇，难道犯法吗？公职人员就不能休假，不能出来见朋友了？” 一句话直接把陈海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张着嘴，脸憋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周围的宾客也忍不住小声哄笑起来，还有个年轻的公子哥忍不住小声提醒：“陈少，现在确实是端午假期，全国都放假呢……” 这话一出，陈海更是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尴尬到了极点。 陈昌星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陈海一眼，厉声呵斥：“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我站到一边去！” 陈海被骂得不敢作声，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到了父亲身后，眼神却依旧怨毒地盯着我。 陈昌星连忙转头看向我，脸上满是歉意，拱手说道：“张局长，实在抱歉，犬子不懂事，说话没分寸，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陈总言重了，小事一桩，我不会往心里去。”我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说道，随即又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清晰，“不过我也理解陈少的心情，雨薇之前跟我提过，陈少对她颇有好感，也不止一次表达过心意。 但今天我必须声明一下，夏雨薇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和她在一年前就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了，还请陈少以后不要再纠缠，免得大家都尴尬。” 第577章 风头无两 我这话一说，夏雨薇身子微微一僵，转头看向我，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潮红，眼神里带着几分娇羞，轻轻靠在我肩头，一副小女儿情态。 那模样逼真极了，若不是我知道这是逢场作戏，真要以为她是发自内心的娇羞，不得不说，这大明星的演技，果然名不虚传。 赵天成和陈昌星见状，连忙笑着拱手道喜：“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跟着道贺，一时间祝福声不断。只有陈海，面如死灰，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原来是真的！真的是江海市监察局常务副局长！”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举着手机，满脸惊讶地凑了过来。他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我，语气激动地说道：“赵总，陈总，你们看，网上能查到张局长的信息，照片、任职履历全都清清楚楚，一点不假！” 赵天成和陈昌星连忙凑过去，盯着手机屏幕仔细看。我心里清楚，体制内干部的任职信息，只要是一定级别，政府官网都会公示，根本藏不住，一查就能查到。 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尊敬和刻意的亲近。赵天成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张局长，真是对不住，是我们多虑了，您别见怪。” “无妨，换做是谁，都会多留意几分。”我淡淡说道。 至此，我的身份彻底被证实，再也没人怀疑我是骗子。 在场的都是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四十出头的年纪，能坐到二线城市监察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光有能力远远不够，背后的背景必定深不可测。 监察局本就是监督公职人员的实权部门，我们这种身份，对他们这些商人来说，既是需要敬畏的，也是需要刻意结交的。 一时间周围的宾客，纷纷朝我围了过来，一个个端着酒杯，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攀交情，说尽了恭维的话，想方设法跟我拉近关系。 原本是主角的夏雨薇，反倒被挤到了一旁，可她不仅没有不悦，反而站在我身边，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俏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仿佛我真的是她值得骄傲的男友一般。 我被众人围在中间，成了整场晚宴的焦点，风头甚至盖过了夏雨薇这个大明星。虽然心里依旧有些不自在，毕竟这都是假的，但看着陈海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这个挡箭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也总算能给夏雨薇一个交代了。 我正被众星捧月般地围着敬酒，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浅色休闲西装的年轻公子哥，正端着酒杯挤开人群朝我走来。他看起来二十多岁，典型的奶油小生，眼神里透着一股轻浮。 “张局长，久仰久仰，我是李建，家里是做地产的。”他伸出手，一边和我握手，一边上下仔细打量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笑着和他碰了碰杯：“李少客气了。” 就在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突然定格在我脸上，从原本的礼貌变得有些激动，眼睛瞪得溜圆，露出了十足的惊喜之色。 他猛地拉高了音量，对着周围一圈人喊道：“哎？不对，我怎么觉得张局长这么眼熟呢？等等……不会是昨天在海滨浴场救那个溺水小男孩的无名英雄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声顿时静了下来。 我心里也是一愣，好家伙，这事儿居然传到这儿来了？昨天救人纯属下意识反应，没想到这种名流晚宴上也有人知晓这件事。 李建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掏出手机，手指几下就点开了一个视频，高高举起对着众人：“大家快看！就是张局！昨天我和女朋友去沙滩玩，亲眼目睹的！当时他和一位穿泳装的漂亮小姐姐一起救了那个溺水小男孩！” 他一边把手机举给赵天成和陈昌星看，一边兴奋地解释：“你们看，这就是昨天的现场！当时好多人都围观呢，我顺手拍了个视频。现在网上可都在传这对‘琴岛最美救人情侣’呢，大家都在猜这俩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没想到其中一个是张局长。” 视频里的画面虽然晃动，但我救人的英姿和陈婷当时穿泳装急救的样子确实拍得一清二楚。那一瞬间，满场的目光都从我的履历照片上，转移到了那个鲜活的视频画面上。 “哇，真的是昨天的事！” “这个视频里的人不就是张局长吗？” 宾客们纷纷侧目，对着视频指指点点，议论声很快又大了起来，刚才还对我毕恭毕敬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一片赞赏和好奇的议论声中，突然，一道尖锐又刻薄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 陈海原本失魂落魄的脸瞬间扭曲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他猛地从人群里挤到最前面，指着我的鼻子大笑道：“笑死我了！什么副局长？什么大英雄？我看根本就是个骗子！” 他伸手指着我，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声音尖利：“张局长，你昨天救人的时候，身边那个穿泳装的性感美女是谁啊？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今天你又变成了夏雨薇的男朋友？” 他转头死死盯着夏雨薇，脸上挂着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语气阴阳怪气：“夏雨薇，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交往一年多’的好男友啊！这分明是脚踩两只船！一边和美女逛海滩，一边在你面前装深情！你可真是被他骗得好惨啊！” 陈海越说越兴奋，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我脸上，恶狠狠地追问：“张宇！你给我解释清楚！昨天那个泳装美女到底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你这戏演得也太拙劣了吧！” 这一下，全场哗然。 原本还在夸赞我的宾客们，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看热闹的，有探究的，还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哎？这么一说，张局长和泳装美女不会真是一对吧？那夏雨薇呢？” “这作风有问题啊！” 赵天成和陈昌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第578章 长街漫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该怎么解释才合适。直接说我不认识那个泳装美女？可是视频不会骗人，我和陈婷自始至终都是有交流的，并不像陌生人。可要是不解释清楚，这脚踩两只船的帽子扣下来，我这个监察局副局长的脸面可就丢尽了，传出去更是影响不好。 我正皱着眉琢磨该怎么解释，身旁的夏雨薇却异常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摆了摆手，淡淡道：“大家别听陈少乱说，没什么好猜疑的，昨天跟张宇一起在海边救人的泳装美女，是他的堂妹，趁着端午假期，跟张宇一起来琴岛旅游散心的。”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陈海，又看向众人，语气格外认真：“我跟张宇的堂妹也是好闺蜜，早就认识了，张宇的人品怎么样，我再清楚不过了，他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脚踩两条船的人，大家就别瞎猜了。” 夏雨薇这番话说得从容不迫，眼神坦荡，再加上她大明星的身份，在场的人大多信了几分。 我见状，连忙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稳住神情，开口解释：“雨薇说的不错，昨天她有工作，忙得脱不开身，我也不好打扰，就带着堂妹去海滨浴场转转，没想到遇上一个小孩子溺水。多亏我堂妹懂急救，不然我就是把那孩子救上来，恐怕也无力回天。我们也就是碰上了，顺手帮忙，算不上什么大事。” 我语气平实，没有半点夸大，再加上之前救人的视频摆在眼前，合情合理的解释一下子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刚才还怀疑我的宾客们，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看向我的目光又变回了之前的敬佩，甚至比之前更甚，溢美之词接踵而至。 “原来是张局的堂妹啊，我说呢，张局长一看就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真是好干部啊，不仅为官正直，还见义勇为，品行太端正了！” “张局的堂妹也是人美心善，关键时刻毫不含糊，这明显是拥有良好的家风啊！” “不愧是监察局的领导，关键时刻冲在前面，这才是人民的好公仆！” 听着这些夸赞，我心里松了口气，暗暗庆幸夏雨薇反应快，圆了这个谎，不然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陈海手里。 陈海见状，还是不死心，张着嘴还想再反驳，可刚一抬头，就对上陈昌星狠狠瞪过来的眼神，陈海瞬间蔫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甘不愿地缩回角落，再也不敢上前捣乱，只是远远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恶毒。 陈昌星见状，连忙对着众人打圆场，笑着说都是误会，又端起酒杯跟我赔罪，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接下来的酒会，再也没出什么幺蛾子，陈海再也没有折腾。众人依旧围着我攀交情，夏雨薇也一直陪在我身边，举止亲密，彻底坐实了情侣的身份。 这场晚宴，我算是替夏雨薇撑足了面子，也让陈海彻底死了心，就算他心里还有不甘，可当着这么多名流的面，还有他父亲陈昌星的压制，以后也绝不敢再明目张胆纠缠夏雨薇，夏雨薇也算彻底摆脱了这个麻烦。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晚宴才终于结束。 我跟赵天成、陈昌星等人道别，又跟几位客套了几句，便和夏雨薇一起走出别墅，坐上了等候在门口的商务车。 车上，夏雨薇靠在后座，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嘴角一直扬着，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是真的好，彻底摆脱了陈海的纠缠，还在琴岛名流圈赢得了一致认可，没有丢了面子。她时不时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感激，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车子一路驶离黄岛区，驶过跨海大桥，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离我住的酒店越来越近。 路过一条幽静的长街时，夏雨薇突然让小琳停了车，转头看向我，眼神满是温柔：“张宇，能不能陪我下车走走？这条街看着很舒服，我想吹吹风。” 我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陈婷在酒店应该也还没睡，便点了点头：“好，那就走一会儿。” 夏雨薇转头对驾驶位的小琳说：“你先开车去酒店门口等着，我们散步过去，一会儿就到了。” 小琳应了一声，开车先行离开了。 我和夏雨薇并肩走在这条长街上，这条街我和陈婷昨晚也来过，老城区的德式长街，环境格外宜人，两边都是保留完好的德式老洋房，红瓦黄墙，爬满了绿植，路灯是复古的欧式样式，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树影斑驳，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花香。 晚上的长街人不多，格外幽静，偶尔路过的行人，大多是手牵手的情侣，氛围温柔又浪漫。 我和夏雨薇并肩走着，脚步缓慢，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不知怎么的，走在这样的氛围里，看着身旁的夏雨薇，长裙曳地，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柔美，我心里竟然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此刻我和她，才是真正的情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连忙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了下去。我心里清楚，我和夏雨薇只是朋友，今晚不过是逢场作戏，我身边有陈婷，不能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夏雨薇静静走在我身旁，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盈，沉默了许久，她突然轻轻开口：“张宇，我记得，你之前的女朋友，是不是叫苏梦？怎么现在换成陈婷了？咱们这一年多没见，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这话一出口，我身子猛地一颤，脚步都顿住了。 苏梦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我心上，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只要一被提起，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刺痛，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叹了口气，脚步放慢，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怅然，缓缓开口：“我和苏梦，之间发生了不少误会，很大一部分责任在我，是我没处理好。她已经跟别人订婚了，我和她，早就过去了。” 说起苏梦，我心里还是堵得慌，那段感情，终究是我心里的遗憾。 夏雨薇没有打断我，安静地听着。 第579章 感情没有如果 “陈婷是我早就认识的朋友了，人很温柔，也很善良。后来我调到江海工作，和她朝夕相处，慢慢发现，她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好女人，性格温和，对我也很好。 更重要的是，我儿子乐乐，特别喜欢她，跟她相处得很融洽。我这个年纪，带着孩子，早就不奢求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了，只想找个安稳的人，平平淡淡过日子，对孩子好，对这个家好，就够了。” 夏雨薇听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羡慕：“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种普通人的生活，平淡、简单，却很幸福。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么多迫不得已。”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语气变得轻柔，带着一丝疲惫：“我身在娱乐圈，表面看着光鲜亮丽，被人追捧，可背地里的心酸和无奈，没人能懂。 每天都活在镜头下，没有一点私人空间，身边的人大多带着目的，很难遇到真心相待的。今天真的谢谢你，陪我来参加这场晚宴，帮我摆脱了陈海，也让我度过了这么轻松的一晚，我真的很高兴。” 我看着她略显落寞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刚想开口安慰她，就在这时，街对面突然冲过来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脚步踉跄，直直地朝着我和夏雨薇这边跑了过来。 我下意识往前半步，把夏雨薇护在了身后。 等那人靠近，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看样子应该是个醉汉。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不知道是跟人闹了别扭，还是单纯喝大了。 他斜着眼扫到我们，脚步一顿，目光黏在夏雨薇身上，顿时就挪不开了。 毕竟是大明星，这气质长相往黑夜里一站，也格外扎眼。 “哟……哪儿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娘们……”男人咧嘴一笑，满嘴酒气，伸手就想往夏雨薇胳膊上搭，“陪哥……陪哥聊会儿……” 我脸色一沉，往前一挡，直接隔开他的手，声音冷了下来：“喝多了就赶紧滚回家去，别在这儿耍酒疯。” 醉汉被我一挡，顿时不乐意了，脖子一梗，指着我骂道：“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信不信老子……” 话没说完，他就挥着拳头朝我脸上抡过来。 我虽然很久没打架了，但身手可没撂下。什么泼皮无赖我没见过，反应自然不慢。微微一侧身，轻松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醉汉立刻疼得龇牙咧嘴，酒都醒了一半，“松手松手！疼疼疼！” “我再说一遍，滚。”我语气没半点客气。 这人也是欺软怕硬，一看我不好惹，立马怂了，嘴里嘟囔几句场面话，踉踉跄跄地跑了，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周围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我松开手，回头看向夏雨薇：“没事吧？没吓着你吧？” 她摇摇头，眼神里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轻轻说了句：“张宇，谢谢你，你总是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晚风一吹，夜色更柔了。她抬头看着我，路灯在她眼里映出两点光，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张宇，”她声音很轻，“如果……我不是明星，我们有可能在一起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我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波澜。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撞进她满是期待又带着些许慌乱的眼眸里，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说实话，夏雨薇很漂亮、温柔、重情义，几乎满足了所有男人对理想伴侣的幻想，相处这么久，我不是没有过片刻的心动，尤其是今晚她陪在我身边，长街上的浪漫氛围，加上她这般真诚的问话，换做谁都会心头一动。 可我心里清楚，我不能动心，更不能给她不该有的希望。我早已不是当年一无所有的我了，我有陈婷，有乐乐，有了想要安稳守护的家。 苏梦已经是我心底的遗憾，我不能再辜负陈婷。夏雨薇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全心全意陪在她身边，给她纯粹爱情的人。 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是朋友，这份情谊纯粹难得，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毁掉这份干净的关系，哪怕心里有过片刻的动摇，我也必须立刻掐灭，清醒地守住底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语气温和却坚定，一字一句说道：“雨薇，你很好，好到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可感情这件事，从来没有如果一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这辈子，注定只能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哥们儿，这就够了。不管你是不是明星，我们之间，都只能是这样，不会有别的可能。” 我的话很直白，没有半点敷衍，我不不想给她虚假的希望，长痛不如短痛，把话说清楚，对我们俩都好。 夏雨薇听完，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一时感慨罢了。” 她故作轻松地别过头，看向远处的夜景，不想让我看到她眼底的失落，我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却也知道，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着往前走，脚步缓慢，一路走到我住的酒店楼下。 酒店门口的灯光亮着，小琳开的商务车就停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候着。 到了分别的时刻，反倒没了之前的尴尬，只剩下朋友间的坦然。 夏雨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重新扬起笑容，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到地方了，你上去吧。今天真的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份人情，我记着。” “咱俩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我笑着回应，语气真诚。 “好。”她点点头，眼神里满是释然，“你快上去吧，陈婷还在等你，别让她担心。 以后有空，带着陈婷和乐乐，来找我玩，我随时招待你们。” “一定，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忙了一天了，别太累了，注意身体。”我叮嘱道。 夏雨薇冲我挥了挥手，往后退了两步，笑着说：“知道啦，快上去吧，晚安。” “晚安。” 我看着她转身走向商务车，拉开车门，回头又朝我笑了笑，才坐进车里。 商务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里，我站在酒店楼下，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格外踏实。 这段短暂的插曲，终究是画上了句号，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这份情谊，不会有任何改变。我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走进酒店。 第580章 踏上返程 我推开酒店房间的门，发现陈婷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见我进来，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我身上。 当她看清我身上那套笔挺的阿玛尼西装时，微微愣神儿片刻，随后挑了挑眉毛，笑道：“亲爱的，和美女明星约会回来了？感觉怎么样啊？” “哎！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摇了摇头，把手里装休闲装和鞋子的纸袋子放在了地上。 她却直直盯着我，从床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围着我转了两圈儿，还伸手就摸了摸我西服的面料，脸上满是惊艳和不可思议：“哇！张宇，你穿上这身西服挺帅啊！跟新郎官似的。” 她不断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问道：“这套衣服不便宜吧？夏雨薇是真舍得下本儿啊，看样子这一套下来得好几万吧。而且这一身穿在你身上刚刚好，简直跟量身定做的一样！她很了解你的身材嘛！”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听这语气，陈婷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吃醋。 我连忙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笑着解释道：“想什么呢，你也知道我今晚是去参加那种高端名流的晚宴，穿得太寒酸了肯定丢面子，夏雨薇不差这点钱。”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尺码，你也知道我是标准身材，身高体重摆在这儿，根据身高买成衣基本上都能合身，她也就是挑了个合适的尺码而已，算不上多了解我。” 这话刚说完，我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了正事：“哎呀，我差点忘了，这套衣服我还没还给她呢。” 说着，我掏出手机，翻出夏雨薇的号码拨了过去，特意按下了免提。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了，那边传来夏雨薇带着笑意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慵懒：“张宇，怎么啦？”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下车时，我忘了把衣服还给你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把衣服给你送去。” “干嘛要还？”夏雨薇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衣服本来就是为你买的，就是给你穿的。我一个女人，要这套西装干嘛，也穿不了，我又没有男朋友。你就留下吧，就当是我你今晚陪我演这场戏的报酬。” 她顿了顿，声音透过听筒传进陈婷的耳朵里，带着几分俏皮：“还有，替我向陈婷问好，谢谢她把你借给我一晚，辛苦她了。” 我全程开着免提，陈婷站在我身边，听得一清二楚。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的酸味消了不少，反而多了几分了然，看样子是彻底相信我们之间只是逢场作戏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陈婷，问道：“听清楚了吧？人家都说了是送我的，还让我替她谢谢你。” 陈婷点点头，伸手理了理我衣领上的一点褶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听清楚了，挺顺利的吧？没穿帮吧？” “放心，绝对顺利，一点没穿帮，陈海那小子彻底被我们忽悠住了，以后不会再纠缠夏雨薇了。”我笑着回应，关于宴会上那些细节，还有夏雨薇和我漫步长街时说的那些话，我不打算跟她细说了，徒增烦恼而已，就当是一段过去了的插曲。 陈婷也没追问，只是笑着挽住我的胳膊：“那就好，累坏了吧？快换衣服吧！” 我“嗯”了一声，开始脱西装。 假期很快到了最后一天，琴岛的景点我们也逛得七七八八了，该玩的都玩了。上午只是在酒店附近转了转，买了点琴岛的特产，然后我们就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简单吃了个午饭，我俩就拖着行李箱去酒店前台退房，然后打车去了机场。 下午三点，飞机准时起飞，离开琴岛，返回江海。 飞机平稳地爬升，穿过层层云层，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变成了一望无际的云海，洁白蓬松，像一样。 陈婷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着，整理着这几天拍的照片，嘴角始终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张宇，你看这张，我在海边拍的，是不是特别好看？”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照片里她穿着泳衣，站在沙滩上，笑容灿烂，身后是碧海蓝天，画面清新又治愈。 我凑过去看了看，点头称赞：“好看，我老婆本来就漂亮。” 陈婷被夸得脸红，笑着把手机收回去，随口问道：“回头我们结婚，要不要去旅行度个蜜月？” “那必须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伸手握住她的手，“等到时候办完婚礼，我们就请个长假，好好玩玩，你最想去哪里？” 陈婷想了想，眼睛里闪着光亮，语气里满是向往：“我最想去滇南，那里有好多城市我都想去。大理的苍山洱海，丽江的古城小桥流水，香格里拉的雪山草原，还有西双版纳的热带风情，每一个地方都特别有意思。” “行，都听你的。”我笑着说，“到时候咱们就去滇南，把大理、丽江、香格里拉、西双版纳都逛一遍，好好度个蜜月。” 陈婷点点头，脸上满是期待，又低头继续整理照片，嘴里哼着小曲，心情格外好。 飞机平稳地飞行了大概一个小时，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毫无征兆地袭来。 我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身子猛地一晃，心里一咯噔，连忙睁眼看向窗外，窗外的云海瞬间变得模糊起来，飞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开始剧烈地上下颠簸，机舱里的广播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遇到了强气流，非常颠簸，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走动，回到座位上坐好，谢谢配合。”空乘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机舱。 这突如其来的抖动，让整个机舱瞬间乱了套。 “啊！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空乘！空乘！” 原本安静的乘客们纷纷惊呼起来，有人下意识地抓住了前方座椅的靠背，一脸的恐惧。 第581章 空中遇险 “哇…妈妈……我怕…” 有小孩的哭声响起，伴随着家长的安抚声，却也掩盖不住慌乱； 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脸色惨白。 我身旁的陈婷，原本正低头看着照片，剧烈的抖动让她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座椅上，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一脸紧张的盯我。 “张宇……飞机、飞机怎么了？怎么这么抖啊？” 她的身子瞬间紧绷起来，肩膀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慌乱，却又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我们不会……” “别说傻话，只是遇到了强气流，有点颠簸，不会有事的……”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害怕，连忙握紧了她的手，压低声音安慰她：“别怕，别怕，这都是正常情况，飞机马上就会平稳下来的。”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怕的要死，我也没坐过几次飞机，心里也没那么强大。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遇到这种剧烈抖动，还是难免有些心慌。毕竟以现在的技术，发生空难的概率很低，但不是没可能。 我只能在心里祈求能平安着陆，但不能表现出来慌张和害怕，不然陈婷会更害怕。我必须稳住，才能让她安心。 陈婷紧紧靠在我身上，脑袋埋在我的肩膀上，不敢去看窗外，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 机舱里的抖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行李架发出“哐哐”的响声，有乘客因为没系好安全带，身子被甩得东倒西歪，幸好旁边的乘客及时扶住了。 空乘人员们也显得格外紧张，她们站在过道里，紧紧抓住着座椅靠背，努力维持着秩序，大声提醒着乘客系好安全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大家别慌，保持冷静，系好安全带！” “小朋友，别怕，叔叔阿姨都在呢，很快就好的。” 有几个胆子小的乘客已经开始小声啜泣了，整个机舱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氛围。 我紧紧抱着陈婷，在她耳边不停地安慰着，告诉她这只是正常的气流颠簸，不会有危险，让她别害怕。我自己也强压着心里的紧张，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或许是时间更长一点，飞机的抖动渐渐减缓了，机身慢慢恢复了平稳，窗外的云海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空乘人员的声音也恢复了从容：“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脱离强气流区域，恢复平稳飞行，请大家放心。感谢大家的配合。” 机舱里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乘客们纷纷松了口气，有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人长舒一口气，还有人忍不住小声欢呼起来：“太好了，终于不抖了！” 陈婷也明显感觉到了平稳，她慢慢抬起头，从我的肩膀上挪开，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魂未定，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满是水汽，显然是刚才吓得不轻。 她看着我，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我的脖子，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肩膀还在微微抽动，小声地哭了出来：“张宇……我刚才吓死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们要出事了……” 我也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余悸，心里也一阵后怕。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我们都安全了。” 飞机上的乘客们也纷纷松了口气，有人开始鼓掌，有人互相安慰，还有人对着空乘人员道谢。刚才的惊险，让这趟原本平淡的返程，多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波折。 我和陈婷紧紧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短短的几分钟，我感觉有几个世纪那么长，当时我想了很多，有爸妈，有乐乐，还有很多朋友，同事，我想过，万一我死了，他们会怎样？ 不过幸运的是，在这样的生死时刻，有陈婷和我在一起，在这一刻，我更加确定，陈婷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们经历了这场空中遇险，这份感情，会变得更加牢固，这趟琴岛之旅，也注定会成为我俩人生中最重要、最难忘的一段回忆。 一直到飞机平稳飞行了半个小时，陈婷的情绪才彻底平复下来。她从我的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还带着红晕：“刚才吓到你了吧？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亲爱的，说什么呢。”我亲了亲她的脸颊，笑着说，“换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害怕的，你能抱紧我，说明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依靠，你心里有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婷点点头，又靠回我怀里，轻声说：“以后出门还是坐高铁吧！坐飞机，太吓人了。” “好，都听你的。”我宠溺地回应道。 接下来的飞行路程，一切顺利，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陈婷靠在我怀里，紧紧握着我的手，再也没有松开，仿佛只要抓住我，就有了安全感。 晚上六点多，飞机平稳降落 ，机上的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抵达江海国际机场，请大家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机。” 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平稳地滑停，机舱门打开，乘客们陆续走下飞机。 我和陈婷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机场，夜色已经深了，江海的夜晚，灯火璀璨，和琴岛的浪漫不同，多了几分熟悉的烟火气。 我们打了辆车，回到家里，打开门，乐乐正在家了等我们，因为明天要上学，黄雅莉让老王去老家把乐乐接了回来。看到我们回来，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爸爸！阿姨！你们回来啦！”乐乐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我们身边，乐呵呵道：“怎么样？琴岛好玩吗？” 陈婷揉了揉他的脑袋，“琴岛很好玩，等放暑假带你一起去。咱们再好好玩玩。” “好啊！到时阿姨你给我当导游。” “行，没问题 ，一言为定。” 陈婷和他勾了勾手指。 我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满是踏实和温暖。这场琴岛之旅，有浪漫，有欢笑，还有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遇险，最终以圆满收场。我知道，未来的日子，我会和陈婷一起，陪着乐乐，好好过日子，把这份幸福，一直延续下去。 第582章 氹仔派对 自从琴岛旅行归来，我和陈婷之间更亲密无间了。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我们白天除了各自忙工作， 晚上一回到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才是我最享受，最需要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天下午，我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份关于基层执法不作为的专项报告，手里的红笔时不时在文件上圈注。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我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林悦打来的，她这会儿打我电话干嘛？难道是房子的事儿？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林悦？怎么了？” “宇哥？你现在忙吗？”电话那头，林悦小心翼翼的问我。 “嗯，不忙，你直说吧！” “宇哥，这几天，我这边出了点事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想着请你帮我出出主意。”她声音低了几分，一听她说出了点事儿，我心头就忍不住一紧。 “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我稳了稳语气问。 “哎！是雨晨……雨晨这孩子……”林悦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前两天他拿我的手机玩游戏，稀里糊涂的往游戏里充值，一下子充了三万块！我跟游戏公司联系了，想要他们退款，可是他们态度很强硬，始终不愿把钱全部退给我，我也去相关部门反映了，可是都没了下文，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想着找你出出主意，那可是三万块钱啊！我几个月的收入呢！” “什么？一下子充进三万块？他们还不退钱？”我心里一惊，手里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文件上。 我压低声音，继续追问：“你跟我说清楚，雨晨玩的什么游戏啊？一下子进去这么多钱？” “就是那个《氹仔派对》！”林悦的声音带着一股怒意，“你也知道，现在小学生都很爱玩那个抽盲盒的游戏。 雨晨说他的同学都在玩，他也想要一个叫‘幻彩天使’的皮肤，为了这个皮肤，他拿着我手机，十分钟内连续充了几十笔！每笔都是几十到几百块不等。 我就是在屋里打扫卫生，这才一会儿功夫，我银行卡里的钱全没了！三万块啊……这几个月来我所有的收入都在里面呢，我还打算给雨晨报钢琴班呢！没想到就被这个败家子给祸祸了，我现在连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冷静一点，雨晨这个孩子知道什么呀？可恶的是游戏公司，明摆着给孩子挖陷阱嘛！” 《氹仔派对》这个游戏我略有耳闻，最近网上经常有报道，说这款游戏专门针对未成年人设计，打着抽盲盒的幌子，诱导孩子不断充值，很多家长都栽了跟头。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落到了林悦头上。 我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问道：“你手机没设支付密码吗？或者指纹验证？” “我设了密码！”林悦带着哭腔解释道，“可是雨晨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的密码。” “你不会用你的生日做密码吧？”我猜测道。 “额，是啊！” “你个傻女人，用生日做密码，你儿子一试就出来了呀？”我有些苦笑不得，林悦平时很精明的呀，怎么在关键的事情上这么蠢？ “嗨，也怪我，雨晨就输了一次密码，后面它就自动记住了，再充值根本不用再输！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雨晨拿我手机偷偷充了这么多钱！等我发现的时候，短信都爆了，一条接一条的扣款提醒，我当时腿都软了！呜呜……”说到这里，林悦竟然抽泣起来，三万块钱，对她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损失。 我心里瞬间明白了问题的关键。这根本不是孩子不小心误充，而是游戏平台刻意设计的“免密支付”漏洞，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的心智薄弱，一步步诱导他们不断充值，等家长发现时，钱已经被掏空了。 “你先别哭，林悦。”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你现在先冷静下来，把手机里的游戏订单截图、银行的扣款记录都保存好，千万别删！回头咱们维权时可以当做证据。这样吧！下午下班你去我家吧！咱们当面说，我和陈婷也给你想想办法。”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宇哥。”林悦连忙应着，吸了吸鼻子。“我现在先把证据保存好，等你下班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的文件，心里却再也静不下来了。三万块，对于林悦这个单亲妈妈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林悦独自带着儿子林雨晨生活，这两年房地产行业一直不景气，她有时候一个月也卖不出一套房子，收入和前些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若不是早些年她还有点积蓄，一直吃老本，单靠卖房子，她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时，苏慧敏来找我给一份文件签字。 “张局，怎么了？”苏慧敏放下文件，关切地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没什么，遇到点事儿。一会儿我提前下班一会儿，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好。没问题，张局。”苏慧敏点点头，没再多问。 不到五点钟，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先下班，走之前我给陈婷打了个电话，把林悦的事儿跟她简单说了一下，看她要是没事儿，就提前下班回家，一起安抚一下林悦，顺便想想办法。陈婷说她也没啥事儿，一会儿就回家。 其实我跟陈婷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避嫌，毕竟如果我瞒着陈婷和林悦见面，说不定会引起她的误会。其实陈婷看我看的很严，我知道她是在乎我，我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很幸福。 我开车离开监察局，回到家时，陈婷已经到家了，毕竟她离得近。 我就直接进了她的家，见我回来了，她问，“林悦什么时候过来？” “很快就到了，刚她给我打电话了。” “那行，我买了些菜，一会儿留她一起吃吧！” “行，你有心了。”我点了点头。很欣慰，还是陈婷想的周到。 第583章 没人管 十几分钟后，林悦带着儿子雨晨到了，林悦脸色憔悴，想来这两天心情不会太好。 雨晨跟在她身后，低着头，苦着一张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估计是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一句话也不敢说，和平时活蹦乱跳的模样判若两人。 估计这家伙免不了一顿胖揍，三万块呀！要是我，我也得揍他出出气，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林悦，雨晨，快坐。”陈婷连忙招呼他们坐下。 “嫂子，宇哥，我又来麻烦你们了，嗨，都是这个不争气的孩子。”林悦扭头瞪了雨晨一眼。 雨晨对上林悦的眼神，身体猛的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埋怨孩子也于事无补。咱们还是想想解决的办法吧！” 我看向林雨晨，“雨晨，跟叔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别怕。” 林雨晨抬起头，眼睛也红红的，脸上满是愧疚和害怕，小声说：“叔叔，我错了……我不该偷拿妈妈的手机玩游戏，往里面充钱……” “知道错就好。”我语气温和，没有批评他，“你告诉叔叔，那个《氹仔派对》是谁让你玩的？为什么要充那么多钱？” “哦！这个游戏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玩，他们说那个‘幻彩天使’皮肤特别厉害，特别酷。”林雨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想要，妈妈平时不让我玩手机游戏，我就趁她打扫卫生，手机放在客厅充电，我就偷偷拿她手机玩起了氹仔派对，玩了一会儿，里面就提示充值赢皮肤，我太想要那个幻彩皮肤了，一开始就充了几十块，竟然没抽到，就想再充点试试运气，结果越充越多……” “你妈妈设的支付密码，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瞎猜的，我知道很多人喜欢用生日做密码，就试了试，没想到密码真的是妈妈的生日。 我就输了一次密码，后来再充值时，就不用密码了，谁知不知不觉我充了那么多钱……”林雨晨低下头，声音哽咽，“我知道妈妈挣钱不容易，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太想要那个皮肤了……” 看着孩子伤心又愧疚的样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孩子本身没有对错观念，他们只是想要同伴的认可，想要一个喜欢的玩具，真正的问题，出在游戏平台的设计上，出在那些刻意诱导的规则上。 “爸 ，你们都在这呀？咦，雨晨？林悦阿姨？你们怎么来了？”乐乐放学回家，见陈婷家开着门，直接进来了，一看见林雨晨，一脸惊喜。 “乐乐，放学啦？”林悦挤出一丝笑容，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是怎么了，气氛怎么这么凝重呢？雨晨很不会是你闯祸了吧！” 乐乐问道。 林雨晨拿眼翻了翻乐乐，撅起小嘴，涨红了脸，也没敢说话。 “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氹仔派对？我知道这个游戏，我有几个同学也玩这个游戏了，也是充值不少钱，最多的充了一万多呢！被他爸打的呀！屁股都开花了，没想到雨晨比我那位同学还猛呢！” “你别幸灾乐祸啊！”我瞪了他一眼。他连忙闭嘴，放下书包，乖乖坐在了雨晨身边。 林悦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递给我：“宇哥，你看，这是我截的图。这是游戏里的订单，还有银行的扣款记录，一共三十一笔，总共三万两千块。” 我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订单记录密密麻麻的，每笔充值金额从58元到688元不等，累计金额确实达到了三万两千多。 支付时间集中在下午两点到两点十分，短短十分钟内，连续充值，明显是被游戏的“抽盲盒”机制诱导着不断充值。 “我昨天已经给游戏公司的客服打过电话了。”林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客服一开始说查不到，后来又说我无法证明是未成年人充值，拒绝全额退款。 我跟他们吵了半天，他们最后只同意退一万块，还说要让我签一份‘封口承诺书’，承诺以后不再追究，不在网上发帖，不然连这一万都不给退。” 说着，林悦又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承诺书，放在桌上。我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极其霸道，不仅限制了家长的维权权利，还免除了游戏公司的全部责任，典型的霸王条款。 “太过分了！”乐乐拍案而起，义愤填膺。“这个游戏公司就是骗子！专门骗小孩子的钱！爸，你一定要帮林悦阿姨和雨晨维权！” 我拍了拍乐乐的肩膀，示意他别激动，然后看向林悦：“这游戏公司挺硬气啊！只退一万，还让你签承诺书，这绝对不行。咱们不能签，签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林悦又哽咽起来，“我一个女人，又不太懂法律，找律师跟他们打官司？花钱不说，未必能打的赢，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给你打电话的。宇哥，你是监察局的领导，人脉广，办法也多，你一定要帮帮我，这笔钱对我们娘俩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我们过日子可指着这点钱呢！” 林雨晨也拉了拉林悦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玩游戏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你别难过了。” 陈婷走过来，坐在林悦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林悦，你也别太着急了，张宇肯定会帮你的。咱们先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啊！虽然游戏公司不归我们监察局管，但是这家游戏公司坑了那么多家长和孩子，也不能放任不管。”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件事儿我必须帮。林悦是我学妹，人挺不错的，我和陈婷买房她跑前跑后 ，帮我做了不少事儿。现在她遇到难处，我不能不管。 而且，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充值纠纷，背后很可能涉及到游戏平台恶意诱导未成年人充值，甚至可能有相关部门的监管失职。 第584章 没人管我管 “你放心，林悦，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我语气坚定地说，“咱们先把证据整理好，游戏订单、银行流水、客服沟通记录，全都保存好。 明天我去单位让人查查这家游戏公司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帮你把钱追回来。” 林悦听到这话，终于停止了抽泣，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谢谢你，宇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们留林悦和雨晨一起吃了晚饭，在我们的劝说下，她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我就把苏慧敏叫到了办公室。 简单跟她说了林悦的遭遇。她听了之后，也很气愤。 “这个游戏我也听说过，最近有网上有不少针对他们诱导未成年人充值，涉嫌诈骗的举报，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些举报很快就被压下去了，这家游戏公司似乎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慧敏啊！你好好查查这家公司的底细，估计有后台呀！” “好，我这就去查。”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下午晚些时候，苏慧敏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她拿着一叠资料，来到我办公桌前。 “张局，我查了一下这家游戏公司的信息。”苏慧敏把资料推到我面前，语气凝重，“公司全称是江海市星阳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在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叫沈阳，注册资本一千万，但实缴资本只有一百万。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两年，主打产品就是《氹仔派对》。” 我拿起资料，快速翻阅起来。资料上显示，星阳互动的游戏下载量已经突破千万，用户群体主要集中在8-14岁的中小学生，这一点很可疑。 “我还查了他们的投诉记录。”苏慧敏继续说，“近半年来，相关部门收到过多起关于星阳互动诱导未成年人充值的投诉。但奇怪的是，这些投诉最后都不了了之了，没有一起进行立案调查的，也没有相关的处理结果。” “不了了之？”我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怎么会？这么多投诉，不可能没人管。” “我也觉得奇怪。”苏慧敏点点头，“我又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个老同事，想问问他们那边的处理情况。 结果我刚一提星阳互动和《氹仔派对》，对方语气就变了，特别敷衍，他说，这事他们管不了，让我找别人，别为难他们’。” 他们管不了？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市场监督管理局是专门负责市场监管的部门，游戏公司诱导未成年人充值，明显属于他们的监管范围，怎么可能说管不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再试试别的渠道。”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在市监局工作的朋友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了，那边传来朋友熟悉的声音：“喂，张宇？怎么了？” “老周，我问你个事儿。”我直接开门见山，“江海市星阳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他们的游戏《氹仔派对》诱导未成年人充值，你们市监局是不是收到过很多投诉？怎么处理的？” 电话那头的老周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含糊：“星阳互动啊……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们局里事情多，可能没来得及处理吧。” “没来得及处理？”我语气沉了下来，“近半年来有多起投诉，都没来得及处理？老周，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老周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张宇，不是我不跟你说，是这事儿牵扯的太多。再说这事儿本就不是监察局管辖的范围，你何必惹麻烦呢？” “牵扯太多？你什么意思？”我追问，“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罩着他们？” 老周没敢直接回答，只是说：“张局，听我一句劝，别趟这趟浑水。你是监察局的领导，好好管你的案子，别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挂了啊。”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脸色越来越沉。老周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家星阳互动背后，肯定有保护伞。 能让市监局都不敢管，这个保护伞的身份肯定不低。 下班回到家，陈婷已经做好了晚饭，乐乐和林雨晨在客厅里玩积木，林悦急于打听进展，下了班就跑我家里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却明显心不在焉。 “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林悦在这等你呢，咱们边吃边聊。”陈婷走过来，接过我的公文包。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前，招呼林悦，雨晨他们过来吃饭。顺便把今天的调查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 陈婷听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怒：“现在的游戏公司真是太无法无天了，专门盯着小孩子和家长。就是欺负孩子们缺乏辨别是非的能力，太可恶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看着林悦，“林悦，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白吃亏的。” “我知道，宇哥你想帮我，可是……”林悦又有些犹豫，“要是真的有人在背后罩着他们，你会不会有麻烦啊？要不就算了吧，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我不想让你因为这点事儿，陷入麻烦。” “你别担心。”我笑着说，“如果真有人罩着他们，这事儿还真得我们管，我是监察局的副局长，专门查这些违规违纪，渎职贪腐的蛀虫，我干的就是得罪人的工作，还能怕他们不成？” “张宇说的对，如果真有保护伞给他们撑腰，那么这事儿就该监察局出手了，毕竟受骗上当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社会影响太恶劣了。”陈婷也点了点头说。 吃过晚饭，林悦和雨晨走后，我坐在书房里，看着林悦整理的证据，又翻看着苏慧敏查来的资料。游戏公司恶意诱导未成年人充值，市场监管部门失职渎职，背后还有人充当保护伞，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消费纠纷了，其中必定涉及利益输送和违规违纪行为。 我拿起手机，给苏慧敏发了一条微信：【慧敏，从明天开始，着手调查星阳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点查他们诱导未成年人充值的证据，以及市监局相关人员的监管失职问题，秘密调查，注意保密。】 发送完信息，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情沉重。不管背后的保护伞有多硬，不管这条利益链有多复杂，我都要查清楚，还林悦一个公道，还所有被坑害的孩子和家长一个公道。 第585章 嚣张的马经理 我一边让苏慧敏秘密调查星阳互动公司，一边寻思着要不要去这家公司探探底。反正干等着也不事儿，不如主动出击，万一能把钱要回来呢？就算要不回来，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我跟林悦说了自己的想法，她一听我打算陪她去游戏公司走一趟，也很高兴。第二天上午，她跟公司请了假，我在单位交代了一下苏慧敏之后，开车接上林悦前往了星阳互动公司本部。 星阳互动公司在江海市高新区产业园。林悦坐在副驾上，手里紧紧攥着装证据的档案袋，看得出来，此行她准备还是很充足的。 “宇哥，你说咱们这次能不能把钱要回来啊！”她一些忐忑的问我。 “嗯，不好说，咱们尽力而为吧！”我侧头安慰她，“咱们手里有游戏截图，充值记录、孩子陈述的事实材料，占着理，正常维权就行，不用怕他们。” 林悦点点头，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宇哥，我就是怕他们到时还是那套说辞，不肯全额退款，还让我签那个什么承诺书，我是真心没法签，太窝囊了。” “放心，今天咱们就跟他们死磕到底，实在不行，我还有b计划。他们做这种专坑孩子和家长的生意，不可能一点把柄都没有。我不会跟他们善罢甘休的。”我语气坚定，给她打气。 “b计划？宇哥你什么意思？”林悦愣了一下，仰头看向我。 “暂时还不能跟你说，而且我今天陪你过去，是以家属身份过去的，不会提起我监察局工作人员的身份，不然可能会打草惊蛇。” “我明白，都听你的，宇哥。” 车子很快驶进高新区产业园，星阳互动的办公楼就在园区最核心的位置，整栋楼装修得光鲜亮丽，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十分耀眼，看着气派十足，谁能想到这里面做的是全是坑害孩子和家长的昧良心勾当。 停好车，我和林悦走进一楼大厅，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问清我们的来意，是来处理游戏充值退款的，脸色瞬间就淡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内线电话，没一会儿就说：“马经理在三楼客诉部等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前台小姐上了三楼，走进客诉处理部办公室，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尖嘴猴腮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刷着手机。 见我们进来，他抬头扫了我们一眼，放下手机，慢悠悠站起了身，脸上露出一副礼貌性的假笑。 他伸手示意我们坐下，他办公桌前正好有两把椅子。 语气轻飘飘道：“两位就是来处理《氹仔派对》退款事项的吧？我是客诉部经理，姓马，你们可以叫我马经理。” 这人就是马经理，那副笑容十分虚伪，眼神里还透着一股不耐烦，摆明了就是应付了事，根本没把我们的诉求放在眼里。 “你好，马经理！”林悦坐下后，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双手把文件袋推到了马经理面前。 “马经理，我之前给你们客服打过好多次电话了，我儿子今年才上三年级，是未成年人，偷偷拿我手机玩你们的《氹仔派对》，仅仅十分钟时间就充了三万二，这是银行扣款记录和游戏里的充值订单，全都在这儿，我现在要求你们全额退款。” 她一边说，一边把档案袋里打印好的证据材料翻出来，递到马经理眼前，语气很认真：“我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个孩子，挣点钱也不容易，孩子玩个游戏稀里糊涂就花进去三万块钱，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样的结果我很难接受，这笔钱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希望你们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情况，把钱退给我。” 马经理慢悠悠地拿起资料，随意翻了两页，看都没仔细看，又扔回桌上，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丝毫没变，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跟之前的客服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这位女士，你的情况客服都给我反映过了，不是我们不给你退，实在是公司有规定。你说充值的是未成年人，可你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当时是孩子在操作，不是你本人充的。 按照公司流程，最多只能给你退一万，而且你还得签这份封口承诺书，保证以后不再追究，也不在网上发任何关于我们公司的负面言论，否则我们还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嗨！要我说退你一万就不错了，啥证据你都没有，万一是你玩游戏充的值，让孩子来背锅呢！谁都像你这样来找我们退款，我们公司还干不干了？ 我们开发游戏，运营都是有成本的，游戏需要充值才能玩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然我们靠什么赚钱？ 所以啊！林女士，老老实实签了承诺书，拿走这一万块钱，已经是很照顾你了。比起那些倒卖假古董的黑心商家，我们公司可是正规多了。别犹豫了，签吧！” 他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承诺书，拍在桌上，态度十分傲慢。 林悦一听，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说道：“你让我怎么拿证据啊，孩子当时偷偷玩的，我当时又不在场，屋里又没有摄像头，你们不是故意刁难我吗？再说了，我平时就不玩游戏，更不可能给游戏充值啊！” “林女士，口说无凭，我们只看证据。”马经理直接打断她，脸色冷了几分，“如果你想善了，就签承诺书拿这一万块走人，如果你还纠缠，我们可就不伺候了，我很忙的，不要耽误我时间，你考虑清楚。” 见他这副蛮横的样子，我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他办公桌前，冷声道： “马经理，你们这是强词夺理。先不说孩子操作的证据，你们这款《氹仔派对》的游戏，明摆着就是针对未成年人设计的，画风、玩法、抽盲盒的模式，全都是迎合小孩子的喜好，成年人谁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哎？你是谁呀？林女士你不是独身吗？”马经理愣了一下，问到。 “我是孩子舅舅，怎么了？”我随口应道。 第586章 咱们走着瞧 “哦！没什么，你继续，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马经理一脸不屑，摆摆手示意我继续说。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更过分的是，你们游戏里设置的抽盲盒机制，本质上就是诱导青少年进行博彩的一种程序，跟赌场里的赌博机一个套路，一步一步引导着孩子不停充值，还有充值一次，之后都可以免密支付的漏洞，后续竟然无需验证，不限充值笔数，不限金额，一款主打未成年人的游戏，你们设置这种支付规则，本身就极不合理，这跟网络诈骗有什么区别？” 我越说越气，指着桌上的证据，语气严肃：“我们手里有完整的证据链，要是你们执意不肯全额退款，我们立马就去市监局、工商局、网信办举报，甚至直接去公安局报案，告你们诱导未成年人消费、涉嫌欺诈，我倒要看看，你们公司能不能扛得住监管部门的调查！” 我本以为这番话能震慑住他，没想到马经理听完，脸上的虚假笑容瞬间消失，脸色猛地一沉，放下咖啡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狂妄又刺耳，满是不屑和傲慢，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简直溢于言表。 “举报？随便你们去举报！”马经理收住笑，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扫过我和林悦，语气嚣张至极，“我告诉你，我们星阳互动的游戏，每一项流程都合规合法，上线前全都经过监管部门审核，游戏登录必须实名认证，未成年人根本过不了认证，哪来的诱导消费？” “你们说孩子充值，就是孩子充的？口说无凭！我还说是你自己充的，想讹我们公司的钱呢！”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带着威胁，“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们公司可是有专业法务部的，你要是敢污蔑我们公司声誉，散布不实言论，我们立马就发律师函，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眼神里满是傲慢，分明是有恃无恐，压根不怕我们举报，也不怕监管部门来查。 林悦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小声说：“宇哥，要不……要不咱们算了吧，别跟他吵了，我怕……” 她是真的怕了，对方态度强硬，还放话要追究责任，她一个普通女人，没见过这种场面，难免会心慌。 我拍了拍她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说：“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咱们占着理，不用怕他威胁。” 说完，我转头看向马经理，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带着警告：“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们公司是不是真的能只手遮天。” 我不想再跟这种蛮横无理的人多费口舌，拉起林悦，拿起桌上的证据，转身就往外走。 马经理看着我们的背影，又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还在我们身后喊：“慢走不送，随时等着你们来举报，我们奉陪到底！” 那狂妄的声音，听得我牙根发痒，心里更加确定，这家公司背后绝对有靠山，不然一个客诉部经理，不可能这么有恃无恐。 走出星阳互动的办公楼，林悦的情绪还是没平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宇哥，怎么办啊，他们根本不肯退款，还这么凶，是不是这钱真的要不回来了？” “你放心，这事没完。”我掏出纸巾递给他，让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冰冷，“他们越嚣张，说明问题越大，背后肯定有人护着。我已经让人在调查他们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他们的把柄，一定会帮你把钱追回来，还你一个公道。” 把林悦送回家，我开车返回了单位，心里满是怒火，也更加急切地想知道苏慧敏的调查进展。 一到办公室，我就给苏慧敏发了消息，让她有进展第一时间汇报。 整整一天，我都在处理手头的工作，心里却始终惦记着星阳互动的案子，马经理那副傲慢狂妄的嘴脸，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越发肯定，这个游戏公司背后不简单，估计藏着不小的猫腻。 直到第二天上午，苏慧敏才急匆匆地走进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调查材料，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一看就是有重要进展。 “张局，我派人各方调查取证，确实查到了不少东西，您先看一下。”苏慧敏把材料放在我办公桌上，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开口汇报起来， “我们调取了近两年来，全市各个部门收到的关于星阳互动的投诉记录，包括工商局、市监局、文旅局，还有网信办，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多起，全都是投诉《氹仔派对》诱导未成年人充值的。” 我拿起材料，快速翻阅着，每一页都记着投诉人的信息、充值金额、投诉时间，看得我心惊肉跳。 “这些投诉里，涉案金额加起来，累计超过两百万，最小的一笔充了几千，最多的一笔，是有个退休老太太，也是孙子拿她手机偷偷玩游戏，充了八万多。”苏慧敏指着材料，语气气愤，“可诡异的是，这三十多起投诉，几乎全都没有处理结果，要么是标注‘证据不足’，要么是写着‘双方已和解’，就这么草草结案了，没有一起对星阳互动进行过处罚，甚至连正式的立案调查都没有。” “那个充了八万的老太太，后来还去市监局闹过，闹得挺大的，结果没几天就被劝回去了，听说后来拿到了一笔钱，也再没闹过，业内人都心知肚明，那是星阳互动给的封口费，就是为了把事儿给压下去。”苏慧敏补充道。 我越看越生气，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狠狠砸在桌上。两百万，多少个家庭的血汗钱，就这么被游戏公司坑走，监管部门却视而不见，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这简直就是渎职不作为！ 第587章 真有保护伞 “做得好，慧敏。”我压下怒火，对她的调查结果表示肯定，抬头问道，“投诉记录的情况我清楚了，那这家公司的背景，你查了没有？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这么多监管部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慧敏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查了，我正打算跟您汇报这个关键信息。我查了星阳互动的工商登记信息，公司法人名叫沈阳，同时也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持股百分之九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他。” “我又顺着沈阳的社会关系往下查，查他的亲属、社交往来，果然查到了问题。”苏慧敏指着材料里的亲属关系图，“沈阳有个本家哥哥，名叫沈磊，现任江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正好分管消费者权益保护、市场乱象整治这一块工作，刚好管着游戏公司这类市场主体！” 听到沈磊的名字，我心里一动，瞬间恍然大悟，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市监局接到那么多投诉，全都置之不理，任由星阳互动逍遥法外；怪不得马经理那么有恃无恐，敢放话随便我们举报，原来是有沈磊这个副局长哥哥在背后当保护伞！ “怪不得，怪不得……”我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冰冷，“有沈磊这个分管副局长护着，市监局肯定是一路开绿灯，投诉全都压下来了，调查全部叫停，星阳互动才能这么嚣张。” 我摸着下巴，仔细琢磨着，觉得事情估计没这么简单：“慧敏，你想，仅仅是亲属关系，就能让市监局彻底不作为，甚至让工商局、网信办、文旅局这些相关单位全都装聋作哑吗？这里面绝对不是单纯的亲戚关照这么简单，肯定有利益往来！” “沈磊能利用职权，压下所有投诉，给星阳互动保驾护航，沈阳肯定没少给沈磊输送利益，不然沈磊犯不上冒着被追究渎职的风险，这么护着他。 甚至说不定，沈磊上面还有更大的后台，不然他一个副局长，没这么大的能量，能摆平所有部门。”我冷静分析着，理清了这条利益链的脉络。 既然摸清了关系，那就好办了。沈阳说到底是个生意人，不归我们管，我们暂时不好直接动沈阳。但是沈磊可是官身，还是这条利益链的关键，是保护伞的核心，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沈磊，查实他的渎职、贪腐问题，沈阳和星阳互动就成了无根之木，自然不攻自破，林悦的钱，还有其他受害者的钱，都能追回来。 我当即拍板，眼神坚定地对苏慧敏下令：“慧敏，立刻调整调查方向，暂时不用盯着沈阳和星阳互动了，集中我们第一监察室的全部力量，优先对沈磊展开调查，重点查他的渎职问题，还有他和沈阳之间的利益输送的线索，务必查深查透，不留死角！” “是，张局！”苏慧敏站起身，神情严肃，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地去安排调查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程坐镇办公室，统筹协调调查工作，一边处理日常公务，一边等着苏慧敏的最新消息，心里既期待又紧绷，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必须稳扎稳打。 又过了一天，苏慧敏再次来到我的办公室，这一次，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反而带着几分欣喜，手里拿着新的调查材料，进门就激动地说：“张局，有重大发现！沈磊的问题，我们查到关键线索了！”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身子前倾，急切地问道：“你快说说，都查到什么了？” “我们查了沈磊和沈阳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表面上看，两人这几年没有直接的转账记录，做得很隐蔽，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亲属往来。” 苏慧敏翻开材料，指着其中一页，“但是我们查了沈磊家人的资产，发现他儿子名下，有一辆进口宝马轿车，落地价将近八十万，以沈磊夫妻的工资水平，根本买不起这辆车。” “我们顺着这辆车的购车款往下查，发现付款的账户，是一个私人匿名账户，而这个账户的资金流水，跟星阳互动的公司财务账户，有多次交叉往来，资金来源，大概率就是星阳互动的非法营收！”苏慧敏语气笃定，把关键证据指给我看。 我拿起材料，仔细看着账户流水对比图，一条条资金往来清晰可见，虽然绕了弯，但最终的源头，直指星阳互动。 这就是铁证，证明沈磊和沈阳之间，存在赤裸裸的利益输送，沈磊收了沈阳的好处，才甘愿当他的保护伞，渎职不作为！ 我看着手里的材料，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地对苏慧敏说：“查！继续深挖下去！顺着这条线索，把沈磊这些年，利用职权收受沈阳的所有好处，全都查得一清二楚，一笔都不能落下！我倒要看看，这个沈磊，到底贪了多少，到底是怎么包庇星阳互动的！” 有了这条关键线索，这件事情终于有了突破口，我手里攥着苏慧敏送来的调查材料，我坐在办公室里反复斟酌。 一直秘密调查也不是个事儿，既然确定沈磊有问题，那就该走正规程序，立案调查。 但是沈磊的身份特殊，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副局长，手握实权，又牵扯着星阳互动这条利益链，贸然直接立案，虽说我是监察局常务副局长，有分管办案的权限，但程序上、人情上都得做周全的考量。 官场里的规矩向来如此，尤其是查办同级别的领导干部，哪怕有初步证据，也得跟一把手、分管副市长邱建林通个气。 一来是尊重领导，二来沈磊敢这么肆无忌惮，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的关系网，真查起来恐怕阻力不小，我必须摸清楚邱建林真实的态度，有他这个副市长撑腰，办案才能少些掣肘，到时候不至于孤军奋战。 想清楚这些，我拿起手中的证据材料，起身往邱建林的办公室走去。他身为身为副市长，不是每天都会呆在监察局，不过今天他正好在，也省的我去市政府找他了。 第588章 正式立案 我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邱建林沉稳的声音：“请进。” 我推门进去，邱建林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穿着一身白衬衫，神情严肃，见我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笑道：“张宇，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了？是不是手头有棘手的案子，还是有别的事要汇报？” 我走到他办公桌对面，把手里的材料轻轻放在桌上，语气郑重，开门见山道：“邱市长，确实有件要紧事，需要跟您请示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邱建林见我神色认真，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摆出倾听的姿态：“哦？你说，我听听。”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我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我让苏慧敏秘密调查星阳互动公司背景以及沈阳和沈磊的关系，简单做了汇报。 “我让苏主任秘密调查，发现这家公司问题极大，近两年有三十多起未成年人充值投诉，涉案金额超两百万，全都被压了下来，没有任何处理结果。” 我顿了顿，指着材料里的亲属关系和资金线索，继续说道：“我们深入查下去，查到星阳互动的老板沈阳，有个本家哥哥，就是市监局副局长沈磊，正好分管消费者权益和市场监管，是沈阳实打实的保护伞。 我们还初步查实，沈磊儿子的豪车，购车款跟星阳互动财务账户有交叉，存在明确的利益输送，沈磊涉嫌渎职、贪腐，包庇亲属违法经营。” 汇报完核心情况，我直视着邱建林，说出最终的诉求：“现在初步证据扎实，我打算正式对沈磊立案调查，特意过来跟您请示，您怎么看？” 邱建林拿起材料，一页页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办公室里一时安静无声。 他看完所有材料，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踱步到我身边，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张宇，你记住，我们监察干部的天职，就是监督公职人员、惩治贪腐渎职，不管对方是谁，身居何职，只要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只要触碰了党纪国法，该查就查，绝不姑息！” “你是局里的常务副局长，分管办案工作，这种事完全有决定权，不必事事请示，放手去办就好。沈磊身为市监局领导，不仅不履职尽责，反而充当不法商人的保护伞，坑害老百姓，尤其是坑害少年儿童，性质恶劣，必须严查到底，绝不纵容！” 他这番话，态度鲜明，给我吃了颗定心丸，但我心里清楚，这事没这么简单。沈磊敢这么嚣张，背后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副局长撑腰，往上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靠山，真查起来，各种阻力、打招呼、施压的事肯定少不了，我一个常务副局长，顶不住太大的压力。 我笑了笑，语气坦诚，没有再藏着掖着：“邱市长，说实话，沈磊一个市监局副局长，我还真不担心，凭我们手里的证据，拿下他不难。我顾虑的是，他背后还有没有更上层的关系，真要是彻查下去，牵扯出更大的人物，有人出面阻挠办案，我们的工作会很难推进。” 邱建林是何等精明的人啊，官场老油条，他瞬间就听出了我话里的深意，看着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言语中满是打趣的意味：“你小子，绕了这么大一圈儿，是想找我当担保人，给你撑腰扛事儿的吧？” 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其实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我也混迹官场多年，经历的事儿多了，况且监察局的人听起来牛逼哄哄的，其实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儿，我在前面冲锋陷阵，查案办案，难免会得罪人，万一真触动了某些大佬的利益，肯定会被人穿小鞋、甚至背黑锅，要是没有强硬的后盾，案子很可能半途而废，之前的努力也全都会白费。 邱建林怎么说也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公检法系统都归他管，有他站出来支持，我办案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邱建林见我不说话，也明白了我的顾虑，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语气笃定地说道：“你放心，尽管放开手去查，不用有任何顾虑。办案期间，不管遇到什么阻力，不管是谁打招呼、施压，你就直接跟我说，我来出面协调，谁也别想干扰办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沈磊真有什么后台，还能比你张宇的后台更硬吗？” 我一听就懂，他这话，明显说的是陈婷的父亲，也就是我未来的老丈人陈天雷。陈天雷本就是副省长，前不久职务调整，已经升任常务副省长，位列省级领导核心层，权势分量非同一般。 邱建林这话，是在提醒我，有这层关系在，没人能轻易动的了我，也没人敢肆意阻挠办案。 其实我心里也想过陈婷和她父亲陈天雷，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动用陈天雷的关系。 我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和履职尽责，不想被人说闲话，靠着裙带关系上位办事，落下任人诟病的话柄。 可眼下这案子，牵扯利益复杂，有邱建林这句话兜底，确实能省去太多麻烦。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满是感激：“有邱市长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嗯，放手去干，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邱建林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去安排工作。 我拿起桌上的材料，转身走出办公室，心里的顾虑彻底消散，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了邱建林的明确支持，我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拨通了苏慧敏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慧敏，刚才我跟邱市长通过气了，不需要藏着掖着了，立刻启动程序，正式对沈磊立案调查，你们第一监察室全员出动，人手不够让第二，第三监察室是配合，严格按照办案流程，深挖彻查，务必把沈磊的所有问题查得水落石出！” 电话那头的苏慧敏立刻应声：“明白，张局，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眼神坚定。这场针对沈磊和星阳互动的较量，正式拉开了大幕。 我不管将来会有多少阻力，既然踏出了这一步，我都要一查到底，还林悦和所有受害家庭一个公道，也绝不让贪腐渎职的官员，继续逍遥法外。 第589章 网红王大拿 在监察局对沈磊正式立案之后，苏慧敏就带着第一监察室的人全力推进了调查，开始调取沈磊的资产流水、以及对周边相关人员进行谈话取证，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虽然不用天天盯在办案一线，但也没打算闲着，一边统筹局里日常工作，一边盯着星阳互动的动向。 我思虑再三，光调查沈磊还不够，星阳互动公司本身就作恶多端，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但是没有思路，该从哪里入手。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吃完饭陪乐乐写了会儿作业，我闲着没事就刷起了抖音，想放松一下。刷着刷着，一条被下架的视频缓存痕迹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一个叫王大拿的网红发的，账号头像看着很接地气，简介里写着“普通上班族，只为老百姓说话”，粉丝量居然有一百多万，也算是个实打实的大网红了。 我点进他的主页，发现他一个月前接连发了好几条视频，标题都很扎眼，《孩子玩氹仔派对，两万多血汗钱没了！》《星阳互动就是骗子，还我血汗钱！》《游戏诱导未成年人充值，天理难容！》，可这些视频全都显示“已下架”，只有几条零星的片段还能看，评论区也被清空了，看得出来是被人为处理过。 我点开仅存的片段看了看，视频里王大拿一脸气愤，对着镜头控诉，说他儿子偷偷拿他手机玩《氹仔派对》，抽皮肤充了两万多块，等他发现的时候，钱都已经扣完了。 他找星阳互动退款，对方跟对付林悦一样，只肯退五千，还逼他签封口承诺书，他不肯，就发视频曝光，结果没几天，所有视频全被下架，账号还被限流。无奈之下他去市监局、工商局举报，但最终都石沉大海，一点用都没有。 看完这些，我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这个网红王大拿可以利用一下。 之前他发的揭露星阳互动罪恶的视频被下架，被限流，肯定是沈磊跟网监办打了招呼，动用职权来压下舆论。 不过王大拿毕竟有百万粉丝，号召力极强，之前只是单打独斗，才斗不过星阳互动背后的势力，要是能说服他和林悦联合起来，发动所有受害家长，在网上掀起舆论热潮，就能给星阳互动施加巨大压力，也能为我们办案提供助力，一边调查沈磊，一边对星阳互动舆论施压，双管齐下，令他们兄弟首尾不能相顾，或许效果会更好。 打定主意，我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悦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期待：“宇哥，是不是我们那件事儿有进展了？” “我们监察局已经在行动了，涉及到机密，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不过，我找你是另一件事，你最近刷抖音吗？ 有没有刷到一个叫王大拿的网红，他跟你一样，孩子玩《氹仔派对》被坑了两万多，发视频曝光还被下架了，粉丝一百多万，很有影响力。”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好像刷到过，当时还挺同情他的，没想到我也被星阳互动给坑了。后来我又去他主页看过，视频好像都被删了。” “嗯，他的视频是被人为压下去的，所以才没有大火，引起别人注意。不用说肯定是星阳互动动用背后的势力跟网监办打了招呼。” 我跟她说明情况，然后吩咐道，“你根据抖音上的联系方式联系他，约他见个面，说服他跟你联手，把所有受害家长组织起来，在网上重新发视频，揭露星阳互动披着游戏外衣、专门坑害未成年人的诈骗本质，把事情闹大，让全网都知道他们的恶行。” 林悦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她本就是铂樾府的金牌销售，口才好、情商高，最擅长与人沟通，这种事对她来说不难。 她当即答应：“宇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保证说服他！我们都是受害者，他肯定也想把钱要回来，也想讨个公道，我跟他好好说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嗯，你办事我放心。”我叮嘱道，“记住，先别透露我的身份，就说有相关部门已经在调查星阳互动和背后的势力了，让他别有顾虑，大胆发声。” “明白，我懂！”林悦爽快地应下，挂了电话就去联系王大拿。 我放下手机，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舆论加持，星阳互动就算想捂也捂不住，沈磊的案子也能更快推进，那些被坑的家庭，也能早日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第二天下午，我刚开完会，林悦就打来了电话，语气兴奋，听得出来事情办得很顺利。 “宇哥，成了！我已经跟王大拿见过面了，就在我们公司附近一个咖啡馆聊的。”林悦语速飞快，跟我汇报情况，“他跟我遭遇一模一样，儿子充了两万二，星阳互动只退五千，还逼他签承诺书，他咽不下这口气，才发视频曝光，结果视频全被下架，举报也没人管，钱到现在一分没多要回来，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我跟他说，咱们联合起来，把所有被坑的家长都召集到一起，一起在网上发声，把事情闹大，让星阳互动躲不掉。他愿意是愿意，但是特别担心，怕刚发视频又被封，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一个老百姓斗不过星阳互动背后的势力，怕白忙活一场。” 我听完，淡淡一笑，跟林悦说：“你转告他，让他尽管放心，只要他说的是事实，晒的证据都是真的，发出去的视频绝对不会被下架，我会亲自跟网监办打招呼，没人敢再动他的视频。 你就跟他说，上面已经开始彻查星阳互动和他们的保护伞了，他现在发声，正是时候，不用担心被打压。” 林悦一听，更高兴了，连声说：“太好了！我这就跟他说，他肯定放心了，这下咱们一定能把星阳互动的丑事全抖出来！” 挂了电话，我静等消息，心里清楚，一场舆论大战马上就要打响了。 第590章 舆论大战 果然，没过半天时间，抖音上就炸开了锅。王大拿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全新的视频，没有任何花哨的剪辑，就是他和林悦并排坐在镜头前，两人神情都很愤怒，王大拿拿着自己的银行扣款记录，林悦拿着孩子的充值订单和游戏截图，一条条、一件件，把星阳互动诱导未成年人充值、拒绝全额退款、逼迫签封口承诺书的恶行，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视频里，林悦红着眼睛，对着镜头说：“我是个单亲妈妈，三万多块钱是我和儿子大半年的生活费，就这么被星阳互动给坑走了，他们仗着有人撑腰，根本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王大拿也气愤地说：“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两万多块是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他们只退五千，还不让我说话，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星阳互动就是诈骗，专门给孩子们挖坑，骗家长钱的黑心公司！” 视频最后，两人还发起了号召，让所有被《氹仔派对》坑过的家长，都在评论区留言，一起维权，讨回公道。 这条视频一发布，瞬间就火了！ 短短一小时，播放量就破了百万，点赞量直奔十万，评论区更是直接炸了锅，密密麻麻的留言刷个不停，全都是感同身受的受害家长，还有愤愤不平的网友： - “我家孩子也充了八千！找客服根本不理，原来这么多人都被坑了！” - “星阳互动太缺德了！专挑小孩子下手，良心被狗吃了！” - “之前我还以为是个别现象，没想到是团伙诈骗，必须严查！” - “支持维权！不能让这些黑心公司逍遥法外！” - “这家公司一定有保护伞？一起查！绝不能放过贪官！” - “孩子不懂事，游戏公司故意设计免密支付、抽盲盒，这就是明摆着骗钱！” - “顶上去！让更多人看到，别再让孩子被坑了！” 评论区里，有家长晒出自己的充值记录，有网友怒骂星阳互动无良，还有人主动分享维权方法，热度一路飙升，很快就冲上了抖音同城热榜，全网都开始关注《氹仔派对》诱导充值的事儿。 我刷着视频，看着飞速上涨的播放量和评论，我心里很欣慰，看来事情正朝我预想的方向发展。不过为了防止网监办捣乱，又担心。欣慰的是舆论终于起来了，我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市网监办李主任的电话。 李主任跟我也算有工作交集，平时打交道不多，但他知道我是监察局常务副局长，手里握着实权，接到我电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惶恐，连忙说道：“张局，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您吩咐就行！” 我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李主任，抖音上有一个网红叫王大拿发的，发了揭露星阳互动公司坑害未成年人充值的视频，你看到了吧？” 李主任连忙应声：“看到了看到了，刚刷到，您是不是要……下架处理？” “下架？”我语气一沉，带着几分严肃，“不不…我告诉你李主任，从现在开始，所有揭露、检举星阳互动不法行为的视频，一律不准干涉，不准限流，不准下架。这家公司的事儿，你们网监办不要掺和了。”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开始给他施压：“你记住，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做，不过从现在开始，无论谁给你打招呼要求删视频，下架或者封号，你们都要置之不理。否则我们监察局将会以渎职、包庇不法分子追究你们网监办的责任。” 李主任一听，声音都发颤了，连忙连连向我保证：“张局您放心！我明白！我们绝对不干涉，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我马上安排下去，谁也不准动这些视频，一定让舆论正常发酵！您放心！” “嗯，知道就好，盯着点，别出岔子。”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有了我的明确指令，李主任不敢有半点怠慢，网监办那边彻底放开了限制，再也没人动王大拿的视频。 不仅如此，抖音官方察觉到舆论热度，加上没有监管打压，还给这条视频加了推流，热度直接爆表，短短一天时间，播放量破千万，点赞超百万，评论区留言多达几十万条，彻底引爆了全网舆论。 王大拿见状，底气更足了，接连又发了好几条视频。他把林悦整理的受害家长名单、几十份充值记录、游戏诱导充值的界面截图，还有星阳互动客服蛮横拒绝退款的录音，全都晒了出来，一条条证据摆在眼前，铁证如山，容不得星阳互动狡辩。 林悦也亲自出镜，对着镜头哭诉自己单亲妈妈的不易，还有孩子犯错后的愧疚，以及星阳互动的冷漠无情，看得网友们纷纷心疼，更加愤怒。 越来越多的受害家长看到视频，主动联系王大拿和林悦，加入维权队伍，有的拍视频发声，有的晒出自己的证据，一时间，全网都是声讨星阳互动的声音。 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指责，星阳互动坐不住了。他们居然还想负隅顽抗，用之前威胁我的那一套，在官方账号上发布了一则律师函，声称王大拿、林悦等人发布不实言论，污蔑诽谤星阳互动，损害公司名誉，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要求立刻删除视频，公开道歉。 那律师函写得趾高气扬，态度极其嚣张，完全没有半点悔改之意，本想震慑住网友，没想到这封律师函一发布，直接捅了马蜂窝。 星阳互动官方账号的评论区，瞬间被网友的骂声淹没，根本看不到一条好话： - “还他妈有脸发律师函？真是贼喊捉贼！坑了这么多孩子，还好意思说别人诽谤？” - “脸呢？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想狡辩？赶紧关门倒闭！” - “公司快倒闭了吧？还敢嚣张？等着被查吧！” - “黑心公司，早日凉凉！强烈要求查封！” - “全额退款！赔偿损失！不然绝不罢休！” 评论区的骂声越来越凶，短短一个多小时，评论数就破了十万，而且全是负面言论，星阳互动的运营人员根本控不住评，眼看局面越来越失控，他们只能紧急关闭了评论区。 可就算关了评论，网友的怒火也没消，依旧在其他视频下面声讨，甚至扒出了星阳互动老板沈阳的信息，全网抵制。 没过多久，星阳互动的官方账号直接显示“暂时关闭”，彻底销声匿迹，连一点动静都不敢有了。 这场舆论战，王大拿、林悦和所有受害家长，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星阳互动在舆论上彻底溃败，名声臭到了极点，网友都知道了他们的恶行，之前那些合作渠道、平台，也纷纷跟他们撇清关系，《氹仔派对》这款游戏，更是被全网声讨，下载量骤降，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看着网上的局势，心里松了口气。舆论这步棋走对了，不仅给星阳互动施加了致命压力，也为我们查办沈磊的案子提供了强大的民意支持，接下来，就是彻底拿下沈磊，让星阳互动付出应有的代价，把所有被骗的钱，全都还给受害的家庭。 第591章 上门和谈 随着舆论发酵愈演愈烈，星阳互动也彻底成了众矢之的，网上骂声一片，线下也彻底乱了套。 王大拿和林悦牵头，联系了江海市数百名受害家长，大家组织起来，拉了好几条横幅，上面写着 “星阳互动还我血汗钱” “诱导未成年人赌博，无良公司滚出江海” “严惩游戏诈骗，保护未成年人” 诸如此类的标语，浩浩荡荡的堵在了星阳互动公司的大门口。 家长们情绪激动，围着公司大门讨说法，喊叫声、控诉声此起彼伏，引来无数路人围观拍照，消息很快又传到网上，舆论热度再攀新高。 星阳互动的人吓得大门紧闭，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公司彻底陷入瘫痪，员工没法上班，业务没法开展，彻底停摆了。 就这么僵持了整整三天，星阳互动那边没有半点动静，家长们也丝毫不退让，铁了心要讨回公道。 监察局这边对沈磊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着，根据苏慧敏的汇报，对沈磊的调查已经有了一定进展，可以确定沈磊就是星阳互动的保护伞，还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问题。待时机成熟，监察局将联合检察院，公安局依法对沈磊采取措施。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苏慧敏提交上来的对沈磊的调查材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林悦。 我接起电话，就听到她语气急切的说：“宇哥，星阳互动的马经理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想约我见面谈谈给我退款的事儿，你说我见不见啊？” 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料到他们肯定扛不住了。线上被全网声讨，线下被家长围堵，公司瘫痪没法运营，再加上沈磊这个保护伞也不起作用了，他们走投无路，只能采取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的策略，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准备先对林悦出手了。 “见，当然要见。”我语气笃定，“他们现在撑不下去了，肯定是想谈退款的事，正好看看他们接下来想怎么出招。” 林悦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说：“宇哥，我一个人去有点紧张，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没问题，我陪你去。”我一口答应，“你跟他约地方，别去他们公司，就约在你们铂樾府附近的那家连锁咖啡厅，人流量大，安全，说话也方便。” 林悦连忙应下：“好，我马上跟他说，就定在下午四点，那家咖啡厅见。” 快四点的时候，我放下手头的工作，简单整理了一下，便驱车前往约定的咖啡厅。 我心里清楚，这次见面是关键，星阳互动肯定会想方设法息事宁人，大概率会拿钱封口，我得陪着林悦，绝不能让她被对方算计，落入圈套。 下午四点，我准时抵达咖啡厅，林悦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包，神情有些紧张，看到我进来，立马起身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安慰她：“别紧张，一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拿什么出来，都别慌，有我在。” 林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我们没等多久，咖啡厅门口就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面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着像是好几晚没睡好，神情疲惫。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星阳互动的马经理，此刻的他，跟上次在公司里那副盛气凌人、傲慢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弓着身子，老老实实拎着公文包，全程低着头，对身前的中年人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我和林悦，径直朝我们这边走来。 马经理率先快步走到我们面前，脸上堆着极其谄媚、热情的笑容，连忙跟我们打招呼：“张先生，林女士，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让二位久等了！” 那副讨好的模样，跟上次对着我们大放厥词、威胁恐吓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看得我心里一阵鄙夷。 不等我说话，马经理身边的中年就推开他，上前一步，主动朝我伸出手，脸上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客气道：“张局长，久仰久仰，我是星阳互动的沈阳，今天特地过来，给二位赔罪来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阳会亲自过来，更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认出了我的身份，我跟他从未见过面，他怎么会认识我？ 我伸手跟他握了握，皱眉问道：“沈总认识我？我们好像从没见过面吧。” 沈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连忙解释道：“张局长您是江海监察局的常务副局长，为官正直，声名在外，我们江海政商两界，谁不知道您的大名？ 虽说咱们没见过面，但您的照片在政府官网上都有啊。再说了，上次您和林女士一起去我们公司交涉，公司大厅的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我回去一看监控，就知道是您大驾光临了。” 他说着，还故作亲昵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埋怨：“张局长，您上次去我们公司，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招呼一声呢？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早知道林女士是您的朋友，我们哪敢有半点怠慢啊！” 听他说“一家人”，我心里瞬间冒起一股火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没接他的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暗自骂道：谁他妈跟你是一家人，少在这儿套近乎。 沈阳见我不说话，脸色僵了一下，也不尴尬，继续顺着话头往下说：“张局长，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林女士是您的朋友，之前手下人不懂事，对林女士态度不好，还不肯全额退款，都是我的错，我今天特地过来，给林女士郑重道歉。”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马经理，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钱拿过来，给林女士赔罪！” 马经理连忙点头哈腰，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陪着笑说：“林女士，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里面是三万二，一分不少，全是您孩子误充的钱，我们全额退给您。” 林悦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没有伸手去拿，只是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等着我拿主意。 我淡淡瞥了一眼牛皮纸袋，看向沈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钱，我们可以收，但不是拿了就了事。你们必须写一份正式的退款声明，写清楚退款原因，明确是因为孩子玩游戏在被诱导的情况下的误充值，你们才全额退还林女士的款项，不能含糊其辞。” 第592章 巨额封口费 沈阳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显然有些不情愿。 写这种声明，就等于承认自己公司的游戏涉嫌违法，一旦传出去，对他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不敢拒绝，长长叹了口气，一脸苦笑地对马经理说：“按张局长说的做，拿纸笔，写退款声明。” 马经理不敢怠慢，连忙从包里拿出纸笔，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按照我的要求，认认真真写好了退款声明，明确写明因《氹仔派对》游戏存在诱导未成年人充值问题，现全额退还林悦女士三万两千元充值款项，落款处还让沈阳签了名字，盖了星阳互动的公章。 写完后，马经理双手把声明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遍，内容清晰，没有问题，便递给林悦，点了点头：“收着吧。” 林悦这才拿起牛皮纸袋，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钱数没错，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包里，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沈阳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我和林悦面前，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看向林悦：“林女士，之前是我们公司不对，让您受了委屈，这三万二是本该退给您的，除此之外，这张卡里有二十万，是我们公司给您的精神补偿款，您务必收下，就当是我们给您赔罪了。” 二十万？ 我心里瞬间了然，果然不出我所料，沈阳这是想拿钱封口。他以为拿出钱来，就能摆平林悦，让她不再闹事，我冷笑一声，直视着沈阳，开门见山：“沈总，这二十万，恐怕不是白给的吧？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沈阳见我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装了，笑了笑，直言不讳地说道：“张局长果然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希望林女士能帮忙劝劝王大拿，让他别再在网上发视频煽动舆论了，也别再组织大家在公司门口闹事了。只要他肯停手，我也给他二十万补偿款，绝不食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林女士和王大拿退出，不再带头闹事，其他那些家长就是一盘散沙，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件事很快就能平息下来。我们公司也能恢复正常运营，大家各退一步，皆大欢喜，您看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直白，就是赤裸裸的拿钱堵嘴，想用二十万，买林悦和王大拿闭嘴，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我转头看向林悦，想看看她的态度。说实话，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对于林悦这个单亲妈妈来说，这笔钱足够她和儿子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换做一般人，很容易就动心了。 可林悦听完沈阳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神反而变得格外坚定，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摇了摇头，正色道：“沈总，您的钱，我不能收。” 沈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连忙说道：“林女士，二十万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您不再考虑考虑？” 林悦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大义凛然：“沈总，我和王大拿还有其他家长，在网上发声，组织维权，不仅仅是为了拿回我们自己的血汗钱，更是为了所有被你们游戏坑过的孩子和家庭讨回一个公道。” “你们的《氹仔派对》，专门针对未成年人设计，用抽盲盒、免密支付的手段，诱导孩子不停充值，不光掏空了家长的钱，更毒害了孩子的心智，让小小年纪就沉迷游戏、盲目消费。 我们这么做，不只是为了退款，更重要的是督促你们公司整改游戏，取缔那些诱导充值的机制，给孩子们一个良性的游戏环境，而不是让你们继续坑害更多人。” 她看着沈阳，语气严肃：“属于我的钱，我拿回，这是理所应当的。但这笔补偿款，我绝对不会收，我也不会劝王大拿停止维权，我们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你们公司整改，直到所有受害家长都拿回自己的钱。” 听林悦说完这一番话，我心里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满是敬佩。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单纯想拿回自己的钱，没想到她有这么高的觉悟，面对二十万的诱惑，丝毫不为所动，心里装着其他受害家庭，坚持正义，这份格局和定力，实在难得。 沈阳听完林悦的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却又碍于我在场，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他转头看向我，脸色带着几分恳求：“张局长，您看……林女士这是何必呢？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您帮忙劝劝林女士，只要这事了了，我必有重谢。” 我摇了摇头，语气冰冷，态度明确：“沈总，我觉得林悦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们公司这款游戏，到底害了多少孩子、多少家庭，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不想着整改反思，不想着给所有受害家长退款，反而想着拿钱封口，堵住悠悠众口，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们谈条件，而是好好反思自己的违法行为，主动配合相关部门调查，承担该承担的责任，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的话，说得很直白，没有给他半点面子。沈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僵硬的坐在椅子上，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却又不敢在我面前发作。 沉默了足足好几分钟，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挫败和无奈，知道今天这事儿，谈不拢了。 他站起身，收起桌上的银行卡，眼神黯淡，疲惫地说：“好，我知道了，张局长，林女士，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回去认真反思，好好考虑整改的事，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再也没多说一句话，站起身对着马经理使了个眼色，马经理连忙拎起公文包，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咖啡厅，连一句再见都没跟我们说。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林悦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一脸的释然：“宇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根本不敢跟他们谈，也拿不回这笔钱。” 我看着她，由衷地夸赞：“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今天做得很好，面对二十万的诱惑，丝毫不为所动，坚持为所有受害家庭讨公道，这份大义，值得人钦佩。” 林悦被我夸得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捶了我一下，嗔怪道：“宇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 看着她羞涩又坚定的模样，我心里越发觉得，这次帮她维权，不光是为了公道，更是值得。而星阳互动和沈磊兄弟，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法律的制裁和舆论的彻底审判，他们恐怕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第593章 约见沈磊 我和沈阳见过面后，第二天一大早，我一到单位就扎进了办公室，梳理起沈磊的涉案证据材料，苏慧敏也带着组员在外围调查取证，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快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张宇局长吧？我是市监局的沈磊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一动 。他给我打电话，一点都不意外。昨天沈阳在我这儿碰了一鼻子灰，钱没送出去，口也没封住，林悦和王大拿他们的舆论维权还在继续，星阳互动彻底瘫痪了。 沈磊这个本家哥哥、背后的保护伞，肯定坐不住了。他这时候打电话，无非是想当说客，替沈阳求情，好让我收手。 我和沈磊平日里本就没什么交集，他在市监局，我在监察局，工作上偶尔有对接，私下从无往来。 眼下我们虽然已经对他立案调查，但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地步，出于基本的礼貌，我就跟他闲聊起来。 我语气平淡地应道：“沈局，找我有事？” 沈磊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客套：“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约你出来坐坐，吃个便饭，聊聊天，咱们同级不同岗，平时也没机会多交流。” 他约我出来想干嘛，我心里一清二楚，无非是想私下调解，用官场那套人情世故劝我放过沈阳和星阳互动。 “吃饭就不必了，我中午还有工作上的安排。”我委婉回绝，随即说道，“不如去聚兴茶楼吧，那里安静，咱们边喝茶边聊吧！” 沈磊愣了一下，连忙应道：“行，都听张局的，我现在就过去，在茶楼等你。” 挂了电话，我起身叫来苏慧敏，叮嘱道：“我去聚兴茶楼见见沈磊，他肯定是为沈阳的事来当说客的，你这边继续盯着调查进度，固定好所有证据，不管发生什么，调查不能停，有紧急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苏慧敏点了点头：“放心吧！张局，我明白。” 交代完工作，我开车前往聚兴茶楼。这家茶楼在市区闹中取静的位置，装修古朴，平日里多是生意人、职场人谈事儿，环境安静，也少有人打扰。我到的时候，茶楼里客人不多，一眼就看到角落的卡座里，沈磊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面前摆着一壶泡好的茶，正坐着四处张望，神色带着几分焦躁，显然是心里有事。 看见我走进来，他立马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朝我伸出手，力道十足地握了握。 “张局，你可来了，快坐快坐。”他态度殷勤，伸手招呼我坐下，又立马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寒暄道，“早就想跟你聊聊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总算能好好说说话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没跟他绕弯子，语气平静：“沈局，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直接说吧。” 我开门见山，沈磊也不再装模作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直奔主题：“那张局我就直说了，还是我弟弟沈阳，还有他那个星阳互动公司的事。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几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公司被人围堵，生意彻底做不下去了，我一开始还纳闷，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舆论掀这么大，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张局你介入这件事儿了。” 他这话带着几分试探，说完还看着我，等着我的回应。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眼看向他，毫不避讳：“沈局，沈阳从来没得罪我，我也没必要针对他。只是林悦是我朋友，她一个单亲妈妈，被星阳互动坑走三万多块钱，走投无路了才找到我，我总不能不管。我不过是帮着走了走正当维权的路子，稍微使了点劲而已。” 我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戳中要害，沈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讪讪，眼神闪躲了一下，连忙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是是是，都是我弟弟的错，这小子一心想赚钱，昏了头了，游戏做得不规范，得罪了人，也给张局你添了麻烦。” “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也彻底反思了，回头就把游戏里那些诱导充值的环节全改了，该退的钱也都退给那些家长。”他语气放软，试图跟我协商，“张局，你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帮忙劝劝林悦，还有那个网红王大拿，别再在网上闹了，也别组织人围堵公司了。之前沈阳答应给林悦的补偿款，我们再加一倍，只要这事能平息，一切都好商量，你看行吗？” 听他这话，我心里暗暗骂道，这帮人真是有钱啊，张口就加倍给补偿款，可这些钱，哪一分不是从那些受害家长手里骗来的血汗钱？拿着别人的钱做顺水人情，还想息事宁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摇了摇头：“沈局，这事儿我劝不了，也不该我劝。只要沈阳的公司真心实意整改游戏，把所有受害者的钱全额退还，家长们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钱，自然不会再追究，舆论也会慢慢平息，根本不用我去劝。” 话锋一转，我盯着沈磊，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市监局副局长，正好分管市场监管、消费者权益这一块儿，星阳互动的游戏长期诱导未成年人充值，近年来举报投诉一大堆，你难道不清楚他们公司业务合不合规？ 市监局收到那么多群众举报，为什么一直置之不理，不查处、不整改？你这不是明摆着包庇纵容，由着沈阳胡作非为吗？这可不是一个公职人员该做的事啊。” 我这番话，直白又犀利，一点没给沈磊留面子。我俩都是副处级，级别相当，没有上下级之分，他主动低头示好，本以为我会给点情面，没想到我直接戳破他的渎职行径，当场揭了他的老底。 沈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的客套和亲和荡然无存，脸猛地拉了下来，神情阴沉，眼神里带着几分恼怒和不悦。他身子往后一靠，靠在卡座椅背上，语气也冷了下来。 “张宇，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直呼我的名字，“我放下身段儿，主动来找你和解，替我弟弟道歉，够给你面子了。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算了，还直接向我兴师问罪？装什么清廉，假什么正经？星阳互动那点事儿，充其量就是商业纠纷，是消费者和企业的矛盾，还轮不到你们监察局来插手！” 他彻底撕破了脸，语气里满是不服和威胁，我也没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强硬地回怼：“沈局，你说得对，监察局确实管不了星阳互动这家民营企业的商业行为，但是，我们管得了公职人员渎职贪腐，管得了为不法企业提供非法庇护、充当保护伞的违法官员！” 第594章 副市长施压 我这话已经说得极为直白了，就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已经盯上他了。 沈磊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眼神凶狠地盯着我，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恶狠狠地说道：“张宇，我知道你的威名，也清楚你的手段，前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宋英杰，就是栽在你手里的。 但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宋英杰，你有你的背景后台，我沈磊也不是泥捏的，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这事儿咱们走着瞧！” 丢下这句狠话，沈磊再也没多看我一眼，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拂袖就走，撞得桌边的茶杯都晃了晃，没一会儿就走出了茶楼，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里毫无波澜，一点都没把他放的狠话放在心上。 到了这个地步，沈磊已经是穷途末路，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我们手里的证据越来越扎实，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在茶楼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好思绪，便开车返回单位。刚到办公室坐下，就想着如何加快对沈磊的调查进度，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我心里微微一动，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接起电话。 “喂，张宇，我是薛鹏举……”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薛鹏举可是江海市的常务副市长。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薛鹏举作为常务副市长，分管市里多项核心工作，级别比我高好几个层级，平日里我根本没机会直接跟他通电话，他突然主动打内线找我，不会是为了沈磊的事吧？ 尽管心中疑惑，但对方是上级领导，我不能失礼，语气恭敬地应道：“薛市长您好，我是张宇，您请指示。” 薛鹏举的语气起初还算温和，带着几分官腔询问道：“张宇啊，最近我听有些人反映，你和市监局的沈磊副局长，有不小的过节？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上的矛盾，没沟通好？” 上来就问我和沈磊的过节，摆明了是偏袒沈磊，我不动声色，如实回答：“回薛市长，我和沈局平时工作交集不多，私下也没往来，谈不上什么过节，更没有工作矛盾。” “没有过节？”薛鹏举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不再温和，带着几分质问，“可我怎么听人反映，你为了给一个相好的女人出头，动用自己手里的权力，刻意煽动网络舆论，恶意抹黑星阳互动网络公司，给人家企业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负面影响。 就因为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沈磊的弟弟，你就借机报复，故意针对沈磊，有这事吗？张宇，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结合中午沈磊放的狠话，我心里一清二楚，这是沈磊恶人先告状，跑到薛鹏举面前告我的黑状了，薛鹏举十有八九就是沈磊背后的靠山，这次打电话，是来给沈磊撑腰，向我施压的。 “相好的女人”“动用权力”“恶意抹黑”“借机报复”，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字字诛心，全是颠倒黑白的污蔑。 我瞬间明白，沈磊为了扳倒我，已经彻底不择手段，把林悦污蔑成我的相好，把正当维权说成我恶意报复，简直混蛋至极。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气得我胸口发闷，握着听筒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沈磊自己渎职包庇，不思悔改，反而倒打一耙，在领导面前造谣污蔑，实在卑劣。 但对面是常务副市长，大我好几级，我不能失态，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慢慢解释道： “薛市长，您听到的反映完全是不实之言，是有人恶意造谣诬告。”我语气坚定，简单把林悦和王大拿与星阳互动之间的纠纷介绍了一遍。 “不光是林悦和王大拿，还有上百个家庭都遭遇了同样的事，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他们是走投无路，才在网上发声维权，根本不是我煽动舆论。我只是出于情理，帮朋友维权，从未滥用职权，更没有针对沈磊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薛鹏举沉默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事情是这样，但他依旧站在沈磊那边，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开口说道：“就算真有这事儿，那也该走正常的维权程序，向市监局、工商局举报投诉，由职能部门介入处理。 你们现在在网上闹得满城风雨，引发全网舆论，对江海的营商环境、政府形象，影响有多恶劣，你知道吗？” “正常程序？”我忍不住反问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薛市长，要是正常程序能走得通，能有人管，这些受害者何必要去网上发声，闹得人尽皆知？林悦和其他家长，早就向市监局举报过，可一直无人处理，投诉全都石沉大海，这才被逼得走投无路。” 我的话，直接戳中了问题核心，薛鹏举顿时无话可说，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薛鹏举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敷衍，带着明确的指令：“好了，这事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督导工商、市监局等职能部门，正式介入调查星阳互动的问题，你是监察局副局长，管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凑热闹了，专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这话听得我心里冷笑，什么督导职能部门调查，分明就是敷衍我，想把事情压下去，让我彻底退出，不再追究沈磊和星阳互动。他的目的，就是保护沈磊兄弟，不想让我继续掺和这件事儿。 事已至此，我没法当面顶撞上级，只能先假意答应下来：“好，我明白薛市长的意思，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狠狠把听筒放在座机上，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沈磊这个王八蛋，自己渎职贪腐，充当不法商人的保护伞，坑害百姓，不仅不知悔改，还恶人先告状，在领导面前造谣污蔑，给我泼脏水。 就算你有薛鹏举这个常务副市长做后台又能怎样？ 我原本只是按部就班调查你的问题，现在你既然主动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下来，我不会再把精力放在沈阳的星阳互动上，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全速推进对沈磊的调查，把他的渎职、贪腐问题彻查到底，不管他背后有谁，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我都要把他拉下马，绝不让这种害群之马，继续在体制内祸害一方！ 第595章 证据齐全了 薛鹏举跟我说他会督导工商局，市监局介入星阳互动公司的调查，但是两天过去了，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就知道他在敷衍我，只要我不掺和，他就可以对这事儿进行冷处理，慢慢的就可以不了了之。 我这两天也跟林悦和王大拿说，可以歇两天了，先不用逼那么紧，也算是给薛鹏举一点面子，更重要的是我想麻痹沈磊兄弟，好让他们以为我承受不住薛鹏举的压力，偃旗息鼓了。 那边暂时按兵不动，可是苏慧敏这边可一点没闲着，我还从第二，第三监察室抽调精干力量，配合苏慧敏全线深挖沈磊的涉案线索，终于在这天上午，苏慧敏兴冲冲的抱着材料找我汇报，说针对沈磊的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 苏慧敏站在我的办公桌前，脸上难掩兴奋，她把一叠银行流水、工商资料和一些调查材料放在我桌上，声音满是激动：“张局，我们全都查清楚了，沈磊的问题可不小啊！铁证如山！” “好，辛苦了，你给我说说吧！都查到了哪些证据。” 我一边随手翻看这些材料，一边听苏慧敏的汇报。 苏慧敏指着银行账户明细，逐条跟我汇报：“我们之前盯上的那辆宝马车，购车款一共五十八万，资金来源查清楚了，是从一家叫天元广告的公司账户直接打出去的。 我让人查了这家广告公司的工商登记，法人叫李天元，正是沈阳的亲小舅子。” “我们顺着天元广告的账户往下筛查，近几年的流水查了一遍，问题还不少呢。这个账户里常年有大额资金进账，其中十几笔，全是从星阳互动的公户直接转过来的，剩下的那些进账，我们逐一核实，跟这家广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来路不明的黑钱。”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补充道：“我派调查组实地核查过，这天元广告就是个空壳公司，没有固定员工，没有实际业务。偶尔借着沈磊市监局副局长的关系，接一点政府部门的宣传展板、广告制作工程，转手就转包给别的公司，只赚点差价当幌子，这个公司的真实作用，就是帮沈磊受贿、洗钱，把黑钱洗干净，再以各种名义转到他家人名下。” 听到这里，我眉头紧锁，已经能想象到沈磊的贪婪无度，可苏慧敏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心惊。 “我们查到的还远不止这些，张局。我们顺着资金流向，找了十几家跟天元广告有资金往来的企业负责人谈话取证，全都证实，沈磊仗着自己市监局副局长的身份，常年利用职权刁难企业，以检查、罚款、整改为要挟，明目张胆敲诈勒索、收受贿赂，企业负责人们也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给他送钱，通过天元广告的账户把好处费送过去。” “我们初步统计，光是查实的、通过天元广告流转的不明赃款，累计就达到一千两百万，这还只是一部分。” 苏慧敏又拿出一份房产登记资料，指着上面的信息说道：“除此之外，沈磊还有房产，我们查到他在新区莫奈花园有一套独栋豪华别墅，登记在他小舅子李天元名下，但实际就是沈磊自己的。他一个月工资就七八千块，妻子也是普通单位职工，凭合法收入，一辈子都买不起这套上千万的别墅。我们摸查过，他每周末都会和妻子李萍去别墅住，平时都住在山河小区的老家属楼里装清廉，伪装得滴水不漏。”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真相一目了然。沈磊不仅仅是沈阳的保护伞，更是一个长期利用职权、大肆敛财、敲诈勒索的巨贪，受贿、洗钱、滥用职权，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苏慧敏看着我，语气坚定：“张局，现在人证、物证、资金流水、房产证据全都齐全，完全可以认定沈磊涉嫌严重职务犯罪、受贿罪、敲诈勒索罪，涉案金额特别巨大。 我们可以正式申请，对沈磊采取留置措施，并且立刻对莫奈花园的别墅进行搜查，彻底固定赃款赃物证据！” 我翻看着手里的材料，心里已然下定决心，收网的时机成熟了。 可一想到前两天常务副市长薛鹏举的电话，他明确警告我不要再插手星阳互动的事，我心里还是多了一层顾虑。 我要是贸然动手，直接带走沈磊、搜查别墅，必然会彻底得罪薛鹏举，到时候他从中作梗，办案会遇到极大阻力。 思来想去，我没有丝毫耽搁，拿起证据卷宗，直奔邱建林的办公室。眼下能帮我顶住压力、给我撑腰的，只有他这个分管副市长了。 推门进去，邱建林正在批阅文件，我没有多余客套，直接把沈磊的调查结果一字不差的汇报给他，最后直言：“邱市长，证据已经全部到位，随时可以对沈磊采取措施。 但前两天，薛副市长专门给我打电话施压，让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我担心现在动手，会让薛市长不满，影响后续办案。” 邱建林越听脸色越沉，等我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怒不可遏：“这个沈磊，简直无法无天！一个市监局副局长，贪了这么多钱，还敢充当黑心企业的保护伞，坑害老百姓，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马上按程序办，立刻对沈磊采取留置措施，搜查涉案别墅，一查到底！薛副市长那边，我来应付，他要是问责，让他来找我，你只管放手办案，一切责任我来担！” 有了邱建林这句话，我心里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立刻转身返回办公室，叫来苏慧敏，下达收网命令。 为了速战速决，不给沈磊、薛鹏举任何反应和周旋的余地，我亲自带队，和苏慧敏带着四名监察局办案同志，直奔市监局。 赶到市监局的时候，一楼大厅的工作人员说，全局正在开中层以上工作会议，所有领导都在会议室。我们二话不说，径直推开会议室大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市监局局长万天明坐在主位正侃侃而谈，沈磊坐在旁边正低头记着笔记，全场十几号人安安静静，正开着工作部署会。 我们一行人突然闯入，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我们，满脸疑惑。 苏慧敏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沈磊身边，拿出留置决定书，语气冰冷道：“沈磊，我们是江海市监察局工作人员，接到群众举报并经查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596章 巨贪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沈磊顿时懵了，有些语无伦次。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刚才开会时泰然自若的模样荡然无存，身子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双腿不停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万天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走过来，拉着我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我：“张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沈磊怎么突然涉嫌违纪违法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万局长，没有误会，我们手里掌握了确凿证据，依法办案。”我语气坚定，没有多做解释，“后续调查结果，我们会按程序通报给你们。” 万天明见我公事公办的态度，知道事情没有回转余地，也不再多问，默默退到一边。 我朝身边的办案同志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浑身发软、面如死灰的沈磊。 他此刻已经彻底吓懵了，面如死灰，就这样被人架着，拖出了会议室，全程没有一丝反抗。 整个市监局办公区，所有人都探出头看着，议论纷纷，但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牵涉到自己。 把沈磊带上执法车后，我坐在副驾上，直接下令：“开车，去莫奈花园。” 车子行驶途中，沈磊渐渐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恢复了一丝力气，看着我，眼神怨毒，语气狂妄的吼道：“张宇，你就是公报私仇！你是在打击报复我！就因为我之前跟你作对，你就捏造证据陷害我，我是不会认的！我要告你，我要找薛市长替我做主！” “你没机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侧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太多，好戏还在后头呢。径直转过头，不再理他，任由他在后面叫嚣。 车子一路驶向新区莫奈花园，这是江海市顶级的别墅区，独门独院，装修奢华，跟沈磊平时住的老旧家属楼判若两个世界。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办案同志把沈磊架下车，他看着眼前的豪华别墅，又开始装糊涂，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故作疑惑地问：“张局长，你们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这是谁的房子？跟我没关系啊！”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里只觉得可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负隅顽抗。 我走到别墅门口，指着装有人脸识别门锁的大门，冷笑着问：“沈局长，这是你的别墅啊，你会不知道？” “笑话！这根本不是我的房子，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啊？怎么可能买得起这套房子，无稽之谈，你这是污蔑！”沈磊梗着脖子，一口咬定房子跟自己无关，态度强硬。 我没跟他多废话，直接让办案同志架着他，把他的脸凑到人脸识别摄像头前。 “滴——识别成功，欢迎主人回家。” 清脆的语音提示响起，别墅大门应声而开。 沈磊脸一僵，急忙辩解道：“张局，肯定是有人陷害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肯定有人把我的面部信息输入到这个系统里了……这不是我家………你们搞错了……” “是不是有人陷害，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冷笑一声，没理会他的辩解。 我们押着沈磊走进别墅，屋内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高档家具，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可让人奇怪的是，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上去空空荡荡，没有一点生活痕迹，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似的。 沈磊靠在墙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眼神里又闪过一丝侥幸，咬着牙，依旧不肯松口：“我都说了，这不是我的房子，你们搜吧，随便搜，我看你们能搜出什么！” 我没理会他的狡辩，对着办案人员下令：“全面搜查，每个角落、每个家具、每个柜子，都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办案人员立刻分散开来，逐一搜查。最先搜查的是厨房，一个办案同志打开双开门冰箱，眼前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冰箱里没有食物，甚至没有通电，但是里面满当当地塞了一捆捆的百元大钞，还用密封袋包着，码放得整整齐齐。 “张局，这里有大量现金！” 听到喊声，沈磊的身子猛地一颤，凑到冰箱前一看，脸色涨的通红，激动的吼道：“这…谁啊！谁把钱放我家冰箱啊！这……这是栽赃啊！” “沈局长，你承认这是你家的冰箱了？” 我冷笑一声，反问道。 “我……”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被我问的哑口无言，脸色一白，把头垂了下去。 办案人员把冰箱里的现金全部取出来，堆在地上，整整一大堆，红灿灿的一片，触目惊心。 我看向沈磊，他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继续搜查，看看这栋房子里他藏了多少？”我命令道。 苏慧敏立刻带人全面搜查起来。很快，卧室里，办案人员掀开床垫，下面同样铺满了一捆捆现金；打开衣柜，高档衣服下面，全是藏着的现金；甚至连天花板的吊顶、卫生间的储物柜、书房的空心书架里，全都藏着一捆捆的现金。 每一捆现金都用银行封条封着，码放得整整齐齐，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卫生间，现金越搜越多，渐渐在客厅堆成了一座小山，场面极其震撼。 我打电话又叫来了几个人，带了几台点钞机，现场清点，点钞机“刷刷刷”的声音，在别墅里不停回响，一刻都没有停过。 沈磊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现金，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呜呜……张局…_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对着干………”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嚎啕大哭起来。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他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耳光，“我错了，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我贪污，我受贿，我还充当保护伞，我全都认……” “这些钱，全都是我收的贿赂，有企业送的，有沈阳转的，我不敢存银行，就藏在这栋别墅里，没事儿的时候，我就过来看看这一堆的钱，我一分都没敢花啊！张局，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我就是……我就是单纯喜欢钱，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把自己如何利用职权受贿、如何让天元广告洗钱、如何包庇沈阳的星阳互动、如何敲诈勒索企业，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出来，再也没有一丝隐瞒。 之前那个在我面前嚣张跋扈、意气风发的市监局副局长，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狼狈不堪的阶下囚。 经过整整四个小时的不间断清点，最终，从这套别墅里，共计搜出五千四百多万元现金。 铁证如山，沈磊这次彻底栽了，等待他的，只有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第597章 供认不讳 莫奈花园别墅的五千多万赃款被我们悉数收缴。沈磊也被带回了监察局进行审讯。 铁证如山，沈磊也没有再狡辩，蔫头耷脑的把自己的问题详细的交代了一遍。 审讯过程非常顺利，沈磊对自己受贿、渎职、充当星阳互动保护伞、敲诈勒索企业的罪行供认不讳，一笔笔赃款、一桩桩违纪事实，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我们的笔录做了厚厚一沓，签字按手印时，他手都一直在抖。 只是我们问到他有没有向他人行贿赃、以及人情往来等更深层问题的时候，沈磊始终咬紧牙关，只认自己的问题，没有胡乱攀咬别人。他一再坚称，所有事都是自己贪心所致，和旁人无关。 我看他的样子，心里清楚，他这是怕牵扯出背后的靠山，也算是给自己和家人留一条后路。和当初栽在我手里的宋英杰如出一辙。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把案子挖得太深，沈磊的问题已经板上钉钉，足够他把牢底坐穿，可一旦顺着他的口供往上揪，真把火烧到常务副市长薛鹏举身上，整个江海市的政坛必然会引发一场大地震，后续牵扯太广，不是我们一个监察局能扛得住的。 官场办案，讲究点到为止，既要查清案情、惩治贪腐，也要把控全局、稳住局面。眼下沈磊的犯罪证据已经全部固定，涉案金额巨大，事实清楚，再深究下去，只会徒生事端，反而不利于案件收尾。 我当即拍板，不再深挖背后关联，把完整的案卷、口供、赃物证据整理齐全，按程序直接移交给了司法机关，后续的公诉、审判，就不再是我们监察局的职责范围了。 单凭他五千多万的受贿金额，还有数罪并罚，这后半辈子注定要在牢里度过了，就算能出来也已是垂垂老矣，晚节不保了。 沈磊被正式移送司法机关的消息传开后，江海市的官场和商界都震动了一把，而最直接的反应，落在了星阳互动身上。 没了沈磊这个保护伞，之前对星阳互动的投诉置之不理的工商局、市监局、文旅局、网信办等职能部门，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动作出奇一致，轮番上门展开全面检查。 经营资质、游戏内容、消费者权益、税务等问题，一项项严查，一条条核对，往日里无人过问的漏洞，此刻全都被摆上台面。 沈阳没了沈磊庇护，也牛气不起来了，面对多部门的联合执法、层层追责，他根本无力招架，短短几天就缴械投降了，彻底撑不下去了。 很快，星阳互动召开了线上新闻发布会，沈阳亲自出镜，对着镜头他面色憔悴，当众向所有被坑害的未成年人和家长公开道歉，语气里满是惶恐和悔意，承诺一个月之内，全额退还所有受害者的误充值款项，一分不少。 紧接着，工商局和市监局联合开出重磅罚单，对星阳互动处以两百万元巨额罚款，同时下达整改通知，勒令《氹仔派对》游戏立刻全网下架，全面整改诱导充值、免密支付、博彩性质盲盒等违规内容，整改期限一到，若仍不合规，直接吊销相关经营资质。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星阳互动彻底垮了。公司被罚款、退款，核心游戏下架，口碑烂到谷底，员工纷纷离职，原本光鲜的公司瞬间濒临倒闭，再也没了往日的气焰，沈阳也从风光无限的老板，变成了焦头烂额的失意商人，算是为自己的不法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处理完沈磊案和星阳互动的收尾工作，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连日来的高压办案，总算落下帷幕。 这天下班，我早早回了家。陈婷早就做好了晚饭，和乐乐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好久没有享受这样清闲又温馨的时刻了。 吃完饭，乐乐坐在客厅看动画片，陈婷收拾完碗筷，放到厨房。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聊。陈婷靠在沙发上，随口问道：“张宇，沈磊那个案子，后续怎么样了？他大概会判几年啊？”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了一下说道：“具体刑期得法院依法判决，说不准，但他受贿金额特别巨大，还犯了渎职、敲诈勒索，数罪并罚，至少也得判个一二十年，等他从牢里出来，早就成老头子了，一辈子都毁了，晚节不保啊。” 陈婷闻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言语中满是感慨：“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拿着国家的工资，身居要职，偏偏为了一点钱，什么底线都不顾了，最后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值得吗？” 我看着她，心里也颇多感触，缓缓说道：“人这一辈子，谁都有贪欲，就看能不能管住自己、守住底线。很多贪官，刚开始当官的时候，其实也想做个清官，第一次收别人的钱、拿别人的好处，心里肯定也很慌，怕被查、怕出事。” “可一旦第一次没被发现，平平安安过去了，胆子就慢慢大了，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收的钱越来越多，心态就麻木了，还总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能一直瞒下去。到后来，为了更安心，就开始拼命巴结上级，给上面送钱、投其所好，把上级也拉下水，让人家当自己的保护伞，结成利益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到最后就越来越疯狂，一发不可收拾了，直到东窗事发。” 陈婷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等我说完，她突然盯着我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倒是挺懂贪官的这些心理啊，分析得头头是道，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收过别人的钱？” 听她这么一问，我瞬间脸一热，心里一阵发虚，要说没收，我也不敢拍着胸脯这样说，但是我收的那些钱究竟违不违规，还有待商榷。 于是我连忙摆手否认：“胡说什么呢，我可是堂堂监察局副局长，天天查别人贪腐，我怎么可能犯这种错。我这不是办了这么多案子嘛，审了一个又一个贪官，慢慢总结出来的，你别乱开玩笑。” 乐乐在一旁听到这话，立马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转头对着陈婷大声说：“陈阿姨，你放心，我爸才不会当贪官收黑钱呢！他要是收了钱，我早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买好多玩具了，我爸可是最正直的人了！” 第598章 在一起了 看着乐乐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和陈婷都忍不住笑了。陈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温柔，笑着说：“阿姨知道，阿姨就是跟你爸爸开玩笑呢，我当然清楚你爸爸的为人，他有底线、有原则，肯定会守住本心，绝不会做贪赃枉法的事，毕竟他还要给乐乐做最好的榜样呢。” 我看着陈婷信任的眼神，心里暖暖的，这份理解和认可，比什么都珍贵。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厨房里的碗筷还没洗，陈婷起身往厨房走去，我也跟着进去帮忙收拾。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乐乐腿脚快，立马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门外站着林悦和她儿子林雨晨，两人手里还拎着东西，而跟在他们身后的，竟然是网红王大拿，他手里还提着几箱礼品，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见状，连忙走出厨房，招呼他们进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宇哥，嫂子，晚上好啊！” 林悦牵着雨晨走进来，笑着看向我，眼里满是感激。 王大拿跟在后面，提着礼品，快步走了进来。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礼品，皱了皱眉，看向林悦：“你们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是干嘛呢。” 林悦笑了笑，语气真诚地说：“宇哥，我们是特意来感谢你的。不光是王大拿，所有被星阳互动坑过的家长，钱全都全额退回来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要是没有你在背后运筹帷幄，帮我们撑腰，我们的钱根本要不回来，星阳互动也不会得到惩罚。 大家商量了一下，一致让我和王大拿代表所有受害家长，过来跟你道声谢，这些都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王大拿也连忙点头，把礼品放在地上，挠着头说：“是啊张局长，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也温和：“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也替大家高兴，钱都能顺利拿回来。但这些东西，我绝对不能收，你们赶紧带回去。” “我是监察局的干部，本就该为老百姓办事，惩治贪腐、维护公道，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们要是真把我当朋友，真的想感谢我，就别拿这些东西，这不是感谢我，是害我犯错误，懂吗？” 王大拿一听，还想再坚持，往前站了一步，着急地说：“张局长，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水果、牛奶，就是个心意……” “那也不行。”我打断他，态度没有丝毫松动，“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破这个例，你们也别让我为难。” 见我态度坚决，王大拿也不好再坚持，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我们把东西带回去，回头我们把这些东西，分给其他有困难的家长，总行了吧。” 我这才笑了笑，招呼他们坐下：“这就对了，快坐，喝杯茶吧！” 陈婷也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吃水果，丝毫没有见外。 乐乐和林雨晨好长时间没见了，两个孩子格外亲热，打了声招呼就去对门我家那边打游戏了，我们几个大人就在陈婷家客厅聊天。 我们聊起这段时间维权的事，聊着其他家长们的近况。聊着聊着，我无意间发现，林悦和王大拿坐得格外近，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眉来眼去的，显得有些暧昧，我一看就觉得他俩之间肯定有事儿。 我心里顿时了然，笑着开口打趣道：“这段时间，你们俩带头搞舆论、组织家长维权，到处跑前跑后，联系这个对接那个，肯定没少辛苦吧。” 林悦闻言，脸颊微微泛红，笑了笑说道：“我其实不怎么辛苦，主要都是王大拿在忙活，组织家长、策划视频、跟各方沟通，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我就是帮着打打下手、配合他。” 说到王大拿的时候，她眼神里满是欣赏，忍不住夸道：“王大拿特别有正义感，人也实在，还特别有想法、有才华，要不是他牵头，我们维权也不会搞这么大形式。” 被林悦这么一通夸，王大拿瞬间红了脸，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立马反过来夸林悦：“你过奖了，我也就是出点力气，还是你口才好，跟人沟通、讲道理都靠你，人不仅漂亮，还温柔能干，帮了我大忙了。” 他看着林悦的眼神，满是欣赏和温柔，藏都藏不住。 我一看这情形，心里已然明了，时机也差不多了，便直接看向王大拿，开门见山地问：“大拿，我问你句实在话，你现在婚姻状况怎么样？” 王大拿愣了一下，随即坦诚地说：“我离异好几年了，一直自己带着孩子过，日子也就这么凑合过着。” 我一听，笑着看向他俩，开口说道：“那正好，林悦也是离异单身，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这么好的女人，又善良又温柔。我看你们俩挺般配，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彼此了解，完全可以试着发展发展，说不定就是一段好姻缘。” 我的话音刚落，让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王大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一把握住了林悦的手，抬头看着我，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悦，眼神坚定，语气认真地说：“张局长，不瞒你说，其实我们俩，早就打算在一起了。” “这段时间一起维权，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早就看出林悦是个好女人，温柔、坚强、明事理，对孩子也好，我是真心喜欢她，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她就是我想找的那个人。” 林悦被他握住手，瞬间羞涩地低下头，脸颊通红一片，耳朵都泛着粉色，没有丝毫挣扎，只是默默低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是默认了王大拿的话，也接受了他的心意。 陈婷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立刻兴奋起来，连忙开口祝福道：“太好了，这可是一桩大喜事啊，恭喜你们呀，大拿，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们林悦！” “那必须的！”　王大拿一脸认真的答应道。 我也打心底里高兴，看着他们俩，满脸欣慰。林悦一个单亲妈妈，独自带孩子生活，也吃了不少苦，总算遇到了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通过今天的谈话，我也觉得王大拿为人正直、踏实靠谱，值得林悦托付终身。 我们又聊了许久，从家庭生活到往后的打算，越聊越觉得王大拿这人是确实不错，我也彻底放下心来，真心为林悦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开心。 天色渐晚，林悦和王大拿带着雨晨告辞，我和陈婷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带着雨晨走进电梯，就像一家三口一样，心里满是暖意。希望他们在一起能幸福快乐，长长久久。 第599章 青梅竹马 转眼又快到周末了，周五晚上陈婷就跟我商量，说好久没回省城看父母了，想趁着周末回去一趟。 我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乐乐一听要去陈婷家，也嚷嚷着要一起去。陈天雷老两口特别喜欢乐乐，每次去都挺疼爱他的，简直把他当亲外孙看待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先开车去了附近的连锁超市。毕竟是去未来的老丈人家，陈婷虽然不讲究什么，但我这个未来女婿，礼数必须周全，总得挑些像样的礼品带过去。 我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溜达，专挑货架上大牌子，品质好的营养品、烟酒、保健品，还有适合老人吃的进口水果，往购物车里放，没一会儿购物车就堆得满满当当。 陈婷一看，连忙伸手拦住了我，把我刚放进购物车里的一盒高端海参又拿了回去，皱眉道：“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又不是第一次过去，我爸妈又不缺这些，咱们刚买房，还是省点钱吧！” 我笑着把海参又放了回去：“难得去一趟，得给你爸妈买点好的，应该的嘛。” “你呀，就是太见外了。”陈婷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我爸妈又不是外人，你都去我家好多次了，他们早就把你当自家人了，随便买点水果、牛奶就行，花这么多钱干什么。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工资就那么多，没必要铺张浪费，他们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这些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把车里那些贵重的礼品挨个放回货架，只留下几样实用又不贵重的，还有乐乐爱吃的零食。我看着她细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也没再坚持，全听她的安排。 最后结算的时候，东西不多，都是些实在的礼品，花的钱也不多，陈婷这才满意，拎着东西跟我一起往车上装。 一切收拾妥当，我们正式出发前往省城海州。我开着车，陈婷和乐乐坐在后排，一路上气氛和谐又欢乐。 陈婷怕我开车无聊，时不时跟我聊聊天，说说工作上的小事儿，乐乐打了一会儿游戏，陈婷怕他伤眼睛，就跟他玩起了猜谜语的游戏。 陈婷耐心地陪着乐乐玩闹，声音温柔，欢声笑语不断。看着我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这一大一小，我心里满是踏实和暖意。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车子顺利抵达省城，一路畅通开进省政府家属院。我熟门熟路地开到陈婷家门口，停好车，刚准备熄火下车，却一眼瞥见她家门前的车位上，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保时捷，车身锃亮，一看就价格不菲。 我心里微微一愣，之前来的时候，门口从没停过这样的车，看来家里是来客人了。 我没多想，拎着备好的礼品，陈婷牵着乐乐，一家三口朝家门口走去。陈婷打开门，刚一进门，客厅里几道目光齐刷刷朝我们看来。 我抬眼望去，客厅的沙发上，除了陈天雷两口子，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男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很帅气，穿着一身剪裁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一股精英范儿，正侧身对着陈天雷，刚才显然是跟陈天雷聊得正热乎，气氛十分融洽。 听到动静，这个年轻男人率先转过头，一看到进门的陈婷，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马露出极其热情的笑容，二话不说就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朝陈婷走了过来。 不等陈婷说话，他直接张开双臂，十分自然地跟陈婷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语气里满是惊喜：“婷姐，陈伯伯说你今天回来，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陈婷也被他这突然的热情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也满是惊喜，还拍了拍他的胳膊，喊道：“小康？原来是你呀！这么多年没见，我都认不出你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婷边问边拉着他的手，一脸欣喜地走到沙发旁：“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这个被称作小康的男人看着陈婷，眼神里满是炽热，笑着说道：“我上个月就回国了，一直在海州忙活，创办了一家投资公司，以后就留在国内发展了，不出去了。好久没见伯父伯母，也没见你，心里实在想念，就赶紧过来看看你们。” 两人站在一旁寒暄，完全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里，而我牵着乐乐，就这么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礼品，感觉就像局外人一样，被彻底遗忘在了原地。 乐乐也察觉到气氛的尴尬，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客厅里的人，小声喊了句：“爸爸。” 我摸了摸乐乐的头，心里一股没来由的酸意涌了上来，这个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我从未见陈婷对其他男人这么热心啊！ 好在陈天雷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窘迫，连忙起身，快步朝我和乐乐走过来，热情地伸手拉住我，又亲昵的摸了摸乐乐的头，笑着招呼：“张宇，乐乐，别愣着呀！快进来坐，站在门口干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和乐乐拉到沙发前坐下，陈婷的母亲也连忙起身，给我们端来茶水和水果，热情地招呼我们。他们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个男人产生丝毫改变。 坐定之后，陈天雷才指着那个叫小康的男人，给我介绍道：“张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杜小康，我老战友的儿子，我们以前都在部队家属院住，他和婷婷从小一块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留学、打拼，上个月刚回国发展。” 介绍完杜小康，陈天雷又转头看向杜小康，指着我说道：“小康，这位是张宇，陈婷的男朋友，这孩子是张宇的儿子，叫乐乐。” 直到这时，杜小康才把目光从陈婷身上移开，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盯着陈婷，惊讶的问：“婷姐，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儿，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陈婷语气平淡，随即语气坚定地补充道，“不过我跟你说，我和张宇感情很好，而且我们已经打算要结婚了。” 这句话一出，杜小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转头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质疑和不满，甚至丝毫不加掩饰，当着陈天雷夫妇和我的面，直接指着我，对着陈婷质问道： “你要跟他结婚？婷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看起来年纪比你大这么多，而且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男找不到，怎么能找这样的？” 他这番话一说出口，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变得无比尴尬。 第600章 打脸杜小康 陈天雷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又无奈，轻轻咳嗽了一声，想要打圆场却没来得及。 陈婷的脸色却阴沉下来，眉头紧锁，显然是被杜小康这番无礼的话惹恼了。 我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乐乐，心里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杜小康，顿时厌恶到了极点。这人看似精英，实则毫无教养，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出言不逊，当众贬低别人，实在是太让人反感。 不等我说话，陈婷语气冰冷，眼神坚定地看着杜小康，开口说道：“小康，我怎么想的，我很清楚。我喜欢张宇，他对我也很好，而且他为人成熟稳重，有担当、这就够了。我就喜欢他这样的，年龄、孩子，这些我都不在乎，我看重的是他这个人。” “婷姐！你………” 陈婷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堵得杜小康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喜欢就好！” 最终他憋了这么一句话，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和不甘，最终还是碍于陈天雷在场，没再继续说什么，悻悻地坐在了沙发上，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没过多久，午饭就做好了，陈婷母亲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十分热情地招呼大家入座吃饭。 陈天雷两口子都热情地留杜小康一起吃饭，杜小康也没客气，欣然答应，径直坐在了餐桌旁，紧挨着陈天雷的位置，时不时给陈天雷夹菜，讨好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席间，杜小康完全无视我，全程侃侃而谈，跟陈天雷炫耀自己的事业：“伯父，我在海州创办的这家投资公司，实力还是很雄厚的，手里掌控着好几个大项目，未来布局很广，发展前景绝对没问题，用不了多久，就能在省内站稳脚跟。” 他说得眉飞色舞，一脸得意，仿佛在彰显自己的能力和财富。 聊了一会儿自己的事业，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我一样，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打探，甚至有些居高临下：“对了，张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放下筷子，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回道：“我和陈婷一样，都是体制内的公务员。” 我没多说自己的具体职务，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不想跟他说太多。 可杜小康一听我只是个普通公务员，眼神里瞬间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轻视：“公务员啊？那工资应该不高吧，撑死了也就几千块钱。你想想，你以后和婷姐结婚了，还要养着孩子，就靠这点工资，养家糊口应该很困难吧，能给婷姐想要的生活吗？” 这番话，摆明了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收入低、配不上陈婷。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缓缓说道：“还行吧，我的收入，养家糊口足够了，日子过得踏实就行，没必要大富大贵。” 我的态度不卑不亢，反倒让杜小康一时语塞。 坐在一旁的陈天雷，看着杜小康这副趾高气扬、轻视我的样子，脸色渐渐有些不悦，没等杜小康再说话，陈天雷直接笑着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和欣赏：“小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张宇可不是普通的公务员，他现在是江海市监察局常务副局长，正处级干部。你常年在国外，对国内官场不了解，他这个年纪，能坐到正处级的位置，已经是非常优秀、前途不可限量了。”陈天雷顿了顿继续说道： “小康啊！你以后要在国内发展了了，有些话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个商人再有钱，在权力面前终究是一文不值，一定要维持好与政府职能部门的关系，合法经营，不要仗着资本雄厚就肆意妄为，我们国内的情况和欧美那边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天雷这番话，除了点明了我的身份和地位，也变相压了压他嚣张的气焰。 杜小康听完，脸上的得意和鄙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蔫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挫败。他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个看似普通的公务员，竟然是正处级的干部，而且陈天雷这番话，更是摆明了极其欣赏我、维护我。 他刚才还满心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泄了气，坐在餐桌旁，之后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全程低着头，闷闷地吃饭，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和得意。 这顿饭总算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杜小康没坐多久，就找了个公司还有事的借口，起身告辞离开了。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毫无波澜，这种只看重金钱、毫无教养的人，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杜小康走后，家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静。陈婷陪着乐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陈天雷则拉着我，坐在客厅的茶台旁喝茶聊天，气氛轻松又融洽。 陈天雷给我倒了杯热茶，随口问道：“张宇，最近在江海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趁着这个机会，把前段时间查办的沈磊贪腐案，一五一十地跟陈天雷汇报了一遍。 从单亲妈妈林悦的孩子被《氹仔派对》游戏诱导充值，维权无门，到我介入调查，挖出市监局副局长沈磊充当星阳互动的保护伞，再到后续彻查沈磊的受贿、洗钱、敲诈勒索罪行，最终在他的别墅里搜出五千多万赃款，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我都详细的汇报了一遍。 陈天雷一开始还很平静，越听到后面，脸色越发凝重，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久久没有拿起。 当听到沈磊身为市监局副局长，竟然利用职权大肆敛财，贪腐金额高达五千多万，还长期包庇不法企业、坑害普通老百姓的时候，陈天雷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茶几，脸色愤怒不已，神情痛心疾首。 “简直是胆大包天！贪得无厌！”陈天雷语气沉重，满是愤怒，“一个市监局的副局长，竟然能贪腐数千万，这是多么触目惊心的数字啊！这些人，拿着国家给与的优厚待遇，不想着为老百姓办事，反而一心钻到钱眼里，祸害百姓、败坏政府的形象和风气，实在是不可饶恕！”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凝重，缓缓说道：“看来，咱们的反腐之路，依旧是任重道远啊，这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拍。 你作为主抓监察工作的副局长，任何贪腐行为，都绝不能姑息，必须一查到底，坚决肃清这些害群之马，才能守住公职人员的底线，才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我看着陈天雷愤怒又痛心的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坚守岗位，只要发现违纪违法的行为，绝不手软，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辜负组织和百姓的信任。” 一杯热茶下肚，我们又聊了许多关于工作、关于反腐的话题，陈天雷的叮嘱和教诲，让我心里越发坚定了秉公办案、坚守底线的决心。 第601章 准备订婚 我和陈天雷坐在茶台前，聊着这段时间以来办的案子，越说越投入，声音也不知不觉的高了几分。 陈婷坐在沙发上，听着我们俩一直在说工作上的事，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埋怨道：“哎！你们俩真是的，好不容易回趟家，周末本来就是休息的，别总是聊这些工作上的糟心事行不行，说点轻松开心的不好吗？” 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扫过我和陈天雷，满是无奈。 陈天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尴尬的笑了笑，连忙点头道：“哎呦，说的是啊！你看看我，一说到工作上的事，就停不下来了，怪我咯，张宇啊！你和婷婷还不容易来一趟，周末了就是该好好歇一下，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话锋一转，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看向我询问道：“对了张宇，之前听陈婷说，你们在江海买了房子，是吧？那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交房，都筹备得怎么样了？” 我坐直身子，如实回道：“开发商那边说，年前应该就能交房，我们买的是精装房，到时候就不用再费劲装修了，等交了房，简单添置点家具家电，收拾收拾就能直接入住，也省事儿。” 陈天雷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眼神带着期许：“房子也定下来了，那你和陈婷，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这话一出，坐在不远处的陈婷瞬间红了脸，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一脸的娇羞。 她悄悄抬眼瞥了我一下，小声道：“婚事什么时候办，我都听张宇的，他怎么安排都行，我没意见。” 看着陈婷娇羞的样子，我心里满是暖意，清了清嗓子道：“结婚的事儿，我当然是想越快越好，等房子交了，收拾妥当，就该筹备婚礼了。回头咱们找个时间好好商量一下，要不过完年就选个好日子，把婚礼办了？” 陈天雷看着我们俩情投意合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当即点头：“我和你阿姨都没意见，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日子过得舒心，我们就放心了。” 话说到这儿，陈天雷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既然打算结婚，这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你看是不是找个时间，你和陈婷带着我和你阿姨，跟你爸妈见上一面吧，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订婚的事？该有的礼节、该走的流程，都不能少吧，咱们得按规矩来办吧。” 我连忙应声，语气格外诚恳：“叔叔您放心，这是肯定的，我一定会给陈婷一个风风光光、盛大圆满的婚礼，绝对不会委屈她。” 陈天雷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却又温和，特意叮嘱道：“婚礼不用追求铺张浪费，咱们都是公职人员家庭，一举一动都要守规矩，婚礼一切从简，按规定办就行，千万不能违规违纪，更不能大操大办让人说闲话。” 我心里明白其中的利害，立马点头答应：“您放心，我都记着呢，绝对按规矩来，绝不铺张，也绝不违规。” “那就好。”陈天雷松了口气，想了想，主动敲定时间，“我看这周末时间太紧，下周末怎么样？我查了下，那两天日子吉利，适合谈婚事。 我也好久没回乡下老家看看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带着你阿姨、陈婷一起回老家转转，然后跟你爸妈见个面，就在家里吃顿便饭，简单走个订婚流程就行，我们两家人也好好聊聊。” 我听完，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皱着眉说：“伯父，订婚是大事，就回老家吃顿便饭，是不是太寒酸了？要不还是去城里酒店，订几桌酒席，好好安排一下，也显得正式一些。” “没必要。”陈天雷直接摆摆手，一脸不在意，“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天，把这个婚事定下来，有这个过程、这个心意就行了，简单吃顿饭，热热闹闹的就好，不用搞那些形式主义，一切从简。” 一旁的陈婷也拉了拉我的手，笑着附和：“我爸说得对，订婚就是咱们自家人的事儿，不用搞得人尽皆知，简简单单的挺好，我不在乎这些形式。” 见陈天雷和陈婷都坚持从简，我也不好再推辞，心里满是感动，只好点头答应：“好，都听你们的，我回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知会一声，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聊完订婚的事儿，客厅里的气氛格外温馨，陈婷妈妈又端来水果点心，一家人说说笑笑，直到下午三点多，我们才准备动身返回江海。 跟陈天雷夫妇道别后，我带着陈婷和乐乐，开车踏上返程。许是玩得太累吧，车子刚驶出海州城区，乐乐就靠在后排座椅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我一边开车，一边想起上午登门的杜小康，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犹豫了一下，还是随口开口问陈婷：“上午那个杜小康，不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吗？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也特别反对咱们俩在一起，他是不是一直对你有意思啊？” 陈婷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侧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打趣的意味：“怎么，我们张局长这是吃醋了？” 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坦然承认：“是有点，跟你在一起这么久，除了我，我还没见过你对其他男人这么热情呢！” 陈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满是不在意，轻声解释：“我跟杜小康，就是从小一起在部队家属院长大，算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我一直都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 以前他确实跟我表露过心意，可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要是真有想法，这么多年早就在一起了，哪还有你什么机会啊。” 第602章 分享喜讯 陈婷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认真。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的那点别扭终于彻底消散，可还是忍不住自嘲道：“其实杜小康说的也没错，我年纪比你大，还带着乐乐这个孩子，论条件、论长相，我都比不上他，你嫁给我，真的不觉得吃亏吗？” 陈婷闻言，当即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又满含深情：“我不是都说了嘛！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成熟稳重，有担当，靠得住，再说我特别喜欢乐乐，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了。”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轻声说道：“等我们结婚了，咱们已经有了乐乐这个儿子了，回头我再给你生个可爱的女儿，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咱们的日子不就完美了吗？” “儿女双全，的确完美啊！你可要努力啊！” “什么我努力呀！生男生女不都是看你的本事嘛！”她红着脸应道。 “对对，你说的没错，我会努力的，晚上一定好好伺候你！” “哎呀！你胡说什么呀！别让乐乐听到。”陈婷娇嗔道，还回头看了一眼乐乐，见乐乐还熟睡着，松了一口气，白了我一眼。 她的担心并不多余，以后的确要注意点了，乐乐已经是大男孩了，正值青春期，什么都懂，以后我俩调情，还是避着他点吧！ 不过听陈婷说她乐意给我生孩子，我还是替你好感动的，她对乐乐确实视如己出。甚至比黄雅莉这个亲生母亲做的还到位。 这辈子我能遇到陈婷这样的女人，温柔、懂事、通透，真心待我和乐乐，不嫌弃我的过往，不计较物质条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坚定，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一路顺畅，傍晚时分我们回到了江海，到家后简单做了顿晚饭，吃完饭安顿好乐乐，我便独自回到卧室，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了，我妈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格外亲切：“儿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最近工作忙不忙啊，吃饭了没？” “妈，我吃过了，工作挺好的，我跟您说个正事啊。”我压着心里的激动，不紧不慢地说道，“妈，我和陈婷打算订婚了，也跟她爸妈商量过了，下周末，陈婷爸妈要回老家，他们老家是咱们隔壁乡镇的，顺便想跟你和我爸见个面，咱们两家人一起商量一下我们的订婚、结婚事宜，他们说一切从简，就在咱们家里吃顿便饭就行。”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我妈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满是欣喜：“真的？你们要订婚啦！太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我和你爸盼这一天，可盼了好久了！” “你放心，儿子，我和你爸明天就开始准备，一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买最好的菜，找最好的厨子，这个订婚仪式啊！必须办得隆重体面，礼节到位！”我妈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我明天就让你爸通知咱们家所有本家亲戚，到时候在家里摆上几桌宴席，热热闹闹的，咱们老张家订婚、娶媳妇，绝对不能寒酸，不能让人看笑话！” 听着我妈激动的语气，我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早就料到他们老两口会这样，一辈子好强，事事都想办得体面。 我连忙开口叮嘱，生怕他们搞出太大的阵仗：“妈，您别太激动，也别搞那么隆重。陈婷爸妈都是体制内的领导，讲究低调，不喜欢大操大办，怕影响不好，就是咱们两家人简单见个面，走个订婚流程就行。” “您和我爸就通知几家比较亲近的本家亲戚，千万别牵涉太多人，也别太张扬，不然给怕陈婷他们家还有我添麻烦。他们这次回来，不光是谈婚事，还想回老家四处看看，简简单单点就好。” 怕我妈执意要大办，我还特意卖了个关子，笑着补充道：“对了，跟您说个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其实陈婷的爸爸，跟我爸还是老同学呢，具体的我不多说，到时候他们一见面，您就知道了，一切啊！都是缘分。” “亲家公跟你爸还是同学啊！叫啥名字啊？”我妈一听，顿时激动起来，追问道。 “这个嘛！我先不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我妈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听进去了我的话，连连答应：“好好好，我知道了，都听你的，不声张，就请本家亲戚，简简单单办，不给人家领导和你添麻烦。你放心，妈心里有数，绝对办得妥妥当当。” 我又跟我妈聊了几句，叮嘱她和我爸别太操劳，我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靠在床头，心里喜滋滋的，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转眼之间我和陈婷就要订婚了，订完婚，等交了房，我们赶紧定个日子，把婚事办了，把她娶进门，我就又有了一个温馨的小家了，人生也算圆满了。 曾经我以为我和苏梦会在一起，没想到出了那样的变故。或许是缘分未到吧！不过没想到我和陈婷之间竟然发展的如此顺风顺水，看来她才是我生命中的正缘啊！ 我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看了看，发现里面除了夏雨薇送我的那套阿玛尼还算体面衣服，其他的就有点上不了台面了。 不过订婚那天我又不想穿那套阿玛尼，怕陈婷会多想，心里不舒服。干脆这两天抽个时间，带着陈婷去商场，我们俩各自挑两套新衣服吧！毕竟订婚是喜事，衣服也要挑喜庆好看，正式的吧！订婚是大事，就算一切从简，我们也得穿得体体面面才行啊！ 一想到下周末，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商量我和陈婷的婚事，想到在往后的日子里，我和陈婷、乐乐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嘴角的笑意就再也藏不住了，满心都是期待。 第603章 试衣间调情 趁着周日，我们有空，我和陈婷专程去江海最大的商场，为下周末的订婚买衣服。出门前我就叮嘱她，订婚是喜事，衣服也要选得喜庆一些。 因为是周末，商场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我牵着陈婷的手，先去二楼男装区转了转，我们男人买衣服讲究效率，再说男装也就那几款，很好挑，等把我的衣服买了，再专心陪她挑。 陈婷说衣服不用买太贵的，合身好看就行，可我心里有数，这可是订婚，虽然一切从简，但意义非凡，我倒无所谓，陈婷的衣着打扮，必须体面大方。 我在男装区目标很明确，直奔正装专柜。夏天穿西装太热，导购推荐了几款浅色系短袖衬衫，我一眼看中一件淡粉色暗纹短袖衬衣，颜色喜庆还不张扬，面料轻薄透气，穿着应该很舒服。我又搭配了一条深灰色垂感西裤，利落又稳重，完全符合我的身份和场合需求。 我拿着衣服进试衣间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一看，效果正好。衬衫衬得气色红润，西裤修身不紧绷，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陈婷看到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挺好看的，就这套吧，简单大方，也很精神。”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当即拍板：“行，就它了。接下来该给你挑了，今天你是主角。” 结账后我提着袋子，拉着她往女装区的中式专柜走去，其实我心里早就有打算了，陈婷身材高挑匀称，气质温婉，穿旗袍再合适不过了，既喜庆又有东方韵味，夏天穿轻薄款也舒服。 我让陈婷试旗袍，一开始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旗袍太挑身材了，她穿上未必好看。我笑着劝她：“自信点，你身材那么好，穿旗袍肯定好看，听我的没错。” 专柜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夏季旗袍，大多是丝绸、棉麻材质，轻薄飘逸。我帮她挑了一件水红色改良短款旗袍，颜色鲜亮又不俗气，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白玉兰暗纹，侧边开叉恰到好处，既显身材又不会过分暴露，夏天穿清爽又透气。 陈婷拿着旗袍，脸颊微微泛红，嗔了我一眼，还是拿着走进了试衣间。我在外面等着，翻看着手机，没一会儿就听见试衣间里传来她小声的呼唤：“张宇，你过来一下。” 我起身走到试衣间门口，轻声问：“怎么了？” “拉链拉不上，我够不着，你进来帮我一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 我左右看了看，导购正招呼其他客人，便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插上了。 试衣间空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略显得拥挤。陈婷背对着我，旗袍已经穿好，只是后腰的拉链卡在中间，怎么都拉不上去。 她长发挽在一侧，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水红色的丝绸贴着光滑的脊背，线条柔和好看。我心头微微一动，忍不住在她的背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干嘛？也不看这是啥地方！”她小声嗔怪道。 “你不觉得在这里面很有氛围吗？”我坏笑着从后面抱住她，双手在她前面不老实起来。” “哎呀！你满脑子都是色情思想，是不是最近又看小电影了？”她嗔怪道，不过并未挣扎，任由我的手伸入衣领，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只是耳根渐渐红透了。 “啊！不…不行，这里不是地方，你快停下来。”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轻轻用胯部顶了我一下。 我这才从迷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转过身，俏脸粉扑扑的，盯着我说道：“快帮我把拉链拉上，别在这里乱来，被人发现了可不好。” “好好，晚上回去再好好收拾你。”我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让她转过身，然后收敛心神，伸手轻轻把拉链拉了上去。顺手帮她理了理后腰的布料，轻声说：“好了。” 然后我们开门出去，我看着镜子里的她，水红色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身纤细，温婉又明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嗯！真好看，跟新媳妇似的，就这件了。” 陈婷靠在我怀里，轻轻捶了我一下，小声说：“哎呀！被别人看到啦！” “那有什么！我们又不是偷情，正大光明的，还怕人看见啊！” 我给陈婷又挑了两件衣服，一件连衣裙，还有一套有点性感的内衣，回头让她穿给我看看。 买完衣服，我们又在商场逛了逛，给乐乐买了些零食，直到中午才开车回家。 周一上班，我立马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下午快下班时，我正收拾桌面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所在地显示的是海州。我以为是工作相关的来电，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听着很熟悉。 “张局长，别来无恙啊。” “你是谁？” 我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 “我是杜小康啊！咱们可刚见过面呀！”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厌恶，冷声问：“杜小康？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得意：“张局长，你现在可是江海市的名人，声名远播，想查你一下手机号，对我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懒得跟他绕弯子，压着火气直接问：“杜总，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五百万！” 杜小康清了清嗓子，突然大声说道。 “什么五百万？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一头雾水。 “五百万，张宇，我给你五百万，你离开陈婷，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把钱打到你账户上。” 我听完直接愣住了，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忍不住爆了粗口：“杜小康，你他妈是不是霸总短剧看多了？脑子有病吧？傻逼吧你。” 我是真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脑残剧情，竟然真的有人搬到现实里来用。 杜小康被我骂了一句，不仅没生气，语气反而更加得意了：“怎么，嫌钱少？我就知道你贪心。没关系，我有的是钱，那就再加一百万，六百万。这下总该满意了吧？足够你在江海买套大房子，再买辆豪车了。” 我收住笑容，语气冰冷又严肃，一字一句道：“杜小康，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很了不起？在你眼里，陈婷是可以用金钱标价的商品吗？感情是可以拿来买卖的吗？” “我现在总算明白，陈婷为什么不喜欢你了。你是太幼稚了，幼稚到可笑。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只会用你那点臭钱衡量一切。” 第604章 沈丽茹怀孕了 杜小康被我怼得哑口无言，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随即突然爆发，满是气急败坏的不甘：“我幼稚？张宇！你年纪比陈婷大那么多，还离过婚，又带着个孩子，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陈婷可以不跟我在一起，但她绝对不能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她不会幸福的！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幸不幸福，陈婷说了算，你算老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她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再说一遍，我和陈婷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我说完就要按挂断键，杜小康在电话那头急了，恶狠狠地放狠话：“张宇，你别后悔！我不会放弃的，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不会让你们顺利结婚的！” 我懒得再听他大放厥词，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这个陌生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人又可笑又烦人，简直就是个傻逼。在国外待久了，脑子也秀逗了。 下班开车回家，晚上吃完饭，我陪乐乐做了会儿作业，等他回屋睡觉了。我和陈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我才把下午杜小康打电话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 “他……他真这么说？哈哈………” 陈婷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趴在沙发扶手上笑了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家伙在国外呆傻了吧？短剧看多了吧？还拿钱砸你，真是笑死我了。”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收住笑声，随后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不过说真的，杜小康家里的确很有钱，六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是真的说到做到。你就这么拒绝了，不后悔吗？” 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满是宠溺，伸手轻轻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语气温柔又坚定：“后悔？在我心里，你是无价的。别说六百万，就算六千万、六个亿，我也不会换。” 陈婷眼眶微微发热，靠在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腰，轻声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搂着她，心里无比安稳。有陈婷这样的爱人，这世间任何金钱，都换不来我此刻的幸福。 杜小康那通闹剧一样的电话，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日子照旧按部就班地过。转眼又过了两天，周三下午快下班时，我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好兄弟龚健打来的。 “龚健，稀客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龚健那边声音爽朗，透着股藏不住的喜气：“宇哥，晚上有空没？我在鼎福楼订个包厢，请你吃饭，你把陈婷和乐乐都带上，你们一家三口，还有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聚一聚。” 我一听就乐了：“我们是一家三口，你哪来的一家三口？不就你跟沈丽茹俩人吗？” 龚健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神神秘秘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得准时过来啊，晚上我和丽茹先去包厢等你们。” 说完不等我再追问，他直接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心里满是好奇，龚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下班回家接上陈婷和乐乐，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们就开车去鼎福楼。鼎福楼是江海档次不错的饭店，包厢安静，适合朋友小聚。 到了饭店，我们径直走进龚健订好的包厢。一推开门，就看见龚健和沈丽茹已经坐在里面了。 我目光往沈丽茹身上一落，当场就愣住了。 几个月没见，沈丽茹微微有点发福，更显丰满温润。而最显眼的，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明显看得出孕相，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温柔。 我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笑着看向龚健：“好你个小子，藏得够深啊！丽茹这是怀孕了？怪不得你说一家三口，原来是多了个小家伙。” 龚健连忙起身扶着沈丽茹，笑得合不拢嘴，一脸得意：“可不嘛，刚满三个月，胎稳了才敢跟你们说，这不第一时间叫你们出来庆祝庆祝。” 陈婷也快步走过去，轻轻扶着沈丽茹坐下，眼神里满是欣喜：“丽茹，恭喜你啊，真是大喜事！看你的气色挺好的，宝宝一定很健康吧？” 沈丽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轻摸着肚子，温柔地说：“谢谢，刚开始的时候吃什么都想吐，难受死了，最近好多了，胃口也好了，总想吃东西，人也胖了不少。” 乐乐一直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丽茹的肚子，满脸好奇，凑过去小声问：“沈阿姨，你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沈丽茹被乐乐的问题逗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问他：“那乐乐希望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乐乐歪着脑袋，认真想了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说：“我希望是小弟弟！等他长大了，我可以带他一起打游戏，一起去操场踢球，我们俩一起玩！” 这话一出口，整个包厢里的人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龚健笑着揉了揉乐乐的脑袋，大声说：“听见没，咱们乐乐都给安排好了！对于我来说，第一胎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只要健健康康的就行。” 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满满一桌子菜，荤素搭配，还有龚健特意点的滋补汤，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酒杯倒满，我举起杯子，对着龚健和沈丽茹笑道：“今天真是双喜临门，一来是为你们即将添新丁高兴，二来也是好久没聚，好好聊聊。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丽茹顺顺利利，宝宝平安健康。” 陈婷也跟着举杯，笑着祝福。龚健和沈丽茹连忙回敬，几人碰了一下杯子，气氛热闹又温馨。 饭菜陆续上桌，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孩子聊到生活，从工作聊到婚事。我也跟他们说了我和陈婷周末就要订婚，两家人见面的事。 龚健一听，当即拍着桌子叫好：“行啊你，动作够快的！这下咱们俩是真齐活了，都成家立业，马上都有一大家子人了。” 沈丽茹也笑着对陈婷说：“等你们结婚了，咱们两家就经常一起带孩子出去玩，乐乐以后也有伴儿了。” 乐乐在一旁听得高兴，举着果汁嚷嚷：“好呀好呀，以后我带小弟弟一起玩！”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饭菜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看着身边的爱人、多年的挚友，我心里满是踏实和温暖。 第605章 山阳的现状 饭桌上的菜还剩大半，散着袅袅热气，沈丽茹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我问：“对了张宇，你调到市里这么久，跟山阳县以前那帮老同事还有联系吗？” 我放下酒杯，摇了摇头，苦笑道：“基本上没怎么联系了，尤其是调到监察局以后，案子一个接一个，天天忙得昏天黑地的，哪还有时间和他们联系唠家常啊！也不知道原来住建局、县政府那帮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沈丽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语气沉了几分：“我调到市里时间不长，山阳县那边的情况还算了解不少呢！跟以前的朋友和老同事还经常联系着呢！说实话，现在的山阳县，变化挺大，也挺乱的。”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自打你从山阳住建局调走以后，没过多久，王建国副局长就被免了代理局长的职务，退居二线了。县里紧接着就派了个新局长过来，姓周，是县长邓刚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心腹，听话得很。” “不光是住建局，教育局、财政局、农业局……好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全都换了人，清一色全是邓刚的人。现在整个山阳县，基本上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我心里微微一动，追问道：“杜江呢？他怎么样了？” 沈丽茹笑了笑，语气松快了一些：“杜江倒是混得不错，现在已经是山阳县监察局局长了，也算熬出头了。 这还得多亏了常务副县长孙耀武在背后力挺他，不然凭他那个耿直性子，早就被邓刚排挤走了。” 提到邓刚，沈丽茹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邓刚，是真不怎么样。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一门心思全放在搞面子工程、形象工程上了，冯县长在的两年好不容易把山阳县经济搞了上去，财政上也增加了不少收入，如今这些底子快要被邓刚祸祸光了，就为了刷自己的政绩，真正要紧的民生问题根本不放在心上。” “而且他为了排除异己，安插自己的人，更是不择手段，现在山阳民间早就怨声载道了，不光老百姓骂，就连体制内不少公职人员，私底下对他意见都大得很，只是敢怒不敢言。” 我听完，半天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我在山阳县待过那么多年，对自己的故乡还是很有感情的，没想到我才走了一年多，局面竟然乱成这样，邓刚如此肆无忌惮，实在让人窝火。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嘴上也只能说道：“但愿他别犯到我手里吧。不过他毕竟是一县之长，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也是省里直接挂牌督办，我们市监察局，权限还够不着他。”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顿时有点沉了，本来高高兴兴的聚餐，一下子被山阳的糟心事搞得没了氛围。 龚健一看气氛有些压抑，连忙端起酒杯打圆场，哈哈一笑：“嗨，饭桌上聊这些干什么，多扫兴啊！咱们今天是庆祝我要当爹了，再加上宇哥和嫂子马上订婚，双喜临门，聊点高兴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纷纷附和，话题很快又转回孩子、婚事、家常上，刚才那点沉闷一扫而空。 这顿饭热热闹闹吃了差不多两个钟头，酒足饭饱，大家才起身散场，各回各家。 沈丽茹说的山阳县那些事，我虽然记在了心里，但也没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和陈婷的订婚大事，两家人马上就要见面，我得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这上面，别的暂时都顾不上了。 一晃到了周五晚上，我特意叮嘱陈婷，给她爸陈天雷打个电话，问问明天需不需要我们开车去省城接他们老两口过来。 陈婷拨通电话，简单聊了几句，挂了之后跟我说：“我爸说不用接，他自己有专车，明天直接从省城出发，直接去你老家。让你把家里定位发给他就行。” 我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可是常务副省长，出门有专车、有专职司机，哪用得着我跑前跑后去接啊，倒是我欠考虑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起床洗漱，简单吃了早饭。换上了那天买的新衣服。 我穿着那件淡粉色短袖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裤，清爽又精神。 陈婷换上了那件水红色改良旗袍，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温婉，腰身纤细，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副待嫁新娘子的模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以至于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总不由自主往副驾的陈婷身上瞟。 陈婷感受到了我炽热的眼神，脸颊绯红一片，轻轻拍了我胳膊一下，娇嗔道：“专心开车，看路！老看我干什么。” 我嘿嘿一笑，心里甜滋滋的：“谁让我媳妇这么好看，不看多吃亏呀。” “呦呦！爸，你这话我听着都肉麻。” 乐乐坐在后排，听到我这么说，嗤笑道。 “玩你的游戏吧！哪都有你！”我笑着嘟囔道。 我们说说笑笑，路程显得格外短，差不多一个钟头，车子就到了老家门口。 刚下车，我就愣住了。 平日里安静的小院，今天完全变了样。 门前的水泥路面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洒了水，不起一点灰尘。院门大开，院子里人声鼎沸，说说笑笑、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我牵着陈婷的手，带着乐乐往里走，一进门，陈婷明显紧张了一下，手都攥紧了几分。 院子里早已坐满了人。已经摆好了五六张吃席专用的大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花生瓜子，水果点心。 大家围着桌子边嗑瓜子，边唠家常，我爸妈都换上了新衣服，笑容满面的跟人家聊的正起劲儿呢！ 我那本家的叔伯、大娘、婶婶全都在，就连年纪最大的二爷二奶也被请来了，还有几个堂兄弟，小孩子们跑来跑去，满满当当一院子人，少说也有二三十口人。 一看我们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集中在了陈婷身上。 短暂安静之后，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这就是张宇对象吧！这闺女长得真俊呐！” “我的娘哎，这模样、这气质，跟画里走出来一样！” “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端庄大气，咱们张宇真是好福气！” 几个大娘婶婶最是热情，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围着陈婷上下打量，嘴里夸个不停，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第606章 亲家是副省长 “这姑娘长得真水灵，皮肤又白，穿这身旗袍真喜庆！” “多大年纪啦？在哪儿上班呀？” “张宇能娶到你，真是我们老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陈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啊，被一群长辈围着夸，脸颊瞬间红透了，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很有礼貌地一一笑着回应，举止得体，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妈连忙扒开人群，拉着陈婷的手，心疼地说：“别围着孩子吓着她，婷婷，来来快坐快坐，一路上累坏了吧。” 说着就把陈婷领到院子正中间的桌子前坐下，又是端水又是递瓜子，忙得不亦乐乎。 我爸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对着一众亲戚连连点头：“我这儿媳妇，我太中意了，我们家张宇太有眼光了。” 二爷坐在一旁，拄着拐杖，眯着眼打量陈婷，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模样周正，性子也好，一看就是会过日子、懂事理的好姑娘。张宇啊，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不能委屈人家。” 我连忙应着：“二爷您放心，我肯定的。” 几个婶婶拉着陈婷，家长里短地聊开了。 “家里是哪儿的呀？父母都还好吧？” “跟我们张宇认识多久啦？” “以后结婚了，可要经常回来看看呀！” 陈婷脾气好，不管问什么，都耐心一一回答，声音温柔，态度谦和，一点没有城里姑娘的娇气，更没有因为家境优越就看不起人，一院子亲戚越看越满意。 二奶奶拉着陈婷的手，摸了又摸，心疼地说：“真是个好姑娘，我们张宇以前不容易，一个人带着乐乐，以后有你疼他，我们就放心了。” 陈婷轻轻点头，认真地说：“奶奶您放心，我会对张宇好，对乐乐好的，也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几个堂兄弟凑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挤眉弄眼：“行啊你张宇，不声不响带回来这么漂亮一个嫂子，跟仙女似的，深藏不露啊！” “赶紧结婚吧，到时候我们全都去给你捧场！” 我笑着跟他们打闹几句，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厨房里炊烟袅袅，传来阵阵炒菜声，我爸请来的几个大厨已经开始准备酒席了。厨房里不时飘出饭菜的香味，大人们拉着家常，小孩子们追逐打闹，陈婷被一众长辈围着，虽然有些腼腆，却笑得温柔灿烂。 看着眼前这满堂喜庆、热闹融融的场景，我心里满是安稳和暖意。 这么多年的打拼、风雨、坎坷，在这一刻，总算有了归宿。 就等陈天雷夫妇一到，这场简单却隆重的订婚家宴，就要开始了。 快十一点钟时候，院子里会还正热闹着，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我抬头往外一看，一辆黑色大众迈腾稳稳的停在了院门口，车子看着低调，不张扬，可挂着的“海A00002”的车牌号，却格外扎眼。 只要多少懂点体制内规矩的人都知道，一看到这个车牌号，就明白这辆看着普通的轿车里，坐的可是省里的二号人物。不用多想，陈天雷夫妇到了。 我爸妈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满脸笑意地快步迎了出去，一院子的人也都齐刷刷看向门口，刚才的喧闹瞬间淡了不少。 车门缓缓打开，陈天雷和祝阿姨先后从车上下来。两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陈天雷穿了件浅灰色短袖t恤，深色长裤，头发花白了些，看着慈眉善目，跟城里寻常退休老头没啥两样；祝阿姨也是一身棉麻衣衫，素净温和，半点没有高官家属的架子，低调得让人想不到她竟然是副省长夫人。 司机小王连忙绕到后备箱，麻利地拿出备好的礼品，跟在了他们身后。 我爸妈快步走到跟前，热情的伸出手：“亲家公，亲家母，可把你们盼来了，一路辛苦，快请进快请进！” 两家人客气地寒暄握手，就在这时，我爸盯着陈天雷的脸，眼神猛地一怔，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在场的本家亲戚，有的已经注意到了车牌，此刻再看陈天雷的脸，再联想到电视上经常出现的省领导模样，一个个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不是电视上的常务副省长陈天雷吗？” “我的天！真是陈省长！” “张宇这对象，竟然是陈副省长的千金啊？这……这也太牛逼了吧！”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场面直接僵住。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脸上满是震惊、敬畏，还有止不住的羡慕，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得很。 刚才还热情围在一起的亲戚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一个个变得拘谨又紧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大领导。 我妈也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偷偷凑到我身边，伸手狠狠锤了一下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埋怨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婷婷她爸是副省长，你这不是要吓死我们吗！” 我揉了揉胳膊，哭笑不得，本来就是怕家里人太过紧张，才一直没说破，没想到还是闹成了这样。 陈天雷看着一院子人拘谨紧张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当即爽朗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又亲切，丝毫没有官架子：“大家千万别拘束，今天我不是什么省长，就是陈婷的父亲，是来和亲家见面、商量孩子婚事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该说就说，该笑就笑，不用在意别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爸，目光灼灼，主动伸手紧紧抓住我爸的手，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老张，你还认不认识我了？当年在山阳一中，咱们可是同班同学，还同桌了大半年啊！” 我爸被他这么一握，再听这话，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带着哽咽：“雷子？你是雷子？真的是你！” “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可不敢往那方面想，总觉得是同名同姓，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一起上学的老同学，如今成了省里的副省长！更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们俩竟然还能成亲家！” 说着说着，我爸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陈天雷的手久久不肯松开，几十年未见的老同学，如今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任谁都难以平复心情。 院子里的亲戚们更是惊得说不出话，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的震撼又多了几分，原来两家还有这层渊源，当真是缘分天注定。 眼看陈天雷夫妇还站在门口，我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招呼道：“爸，陈叔叔，你们俩老同学见面，有的是时间聊，别站在门口晒着了，快进院子里坐下，喝口茶慢慢唠！” 陈天雷这才回过神儿，笑着点头：“对对对，咱们进去说，进去说！” 说着，他依旧拉着我爸的手，并肩往院子里走，丝毫没有领导的架子，一院子的亲戚，也渐渐松了口气，跟着热闹起来。 第607章 热闹的小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漫漫官路多红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三宝的爆料 陈天雷皱了皱眉：“最近两年确实经济下行，大环境不好，生意都不好做。不过你是做农产品的，跟老百姓的菜篮子息息相关，应该影响不大吧？刚需产品，怎么会难做？” 谁知三宝闻言，“啪！”的一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周围人一激灵，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哎哟！三宝你疯了！”我爸觉得他失礼，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妈的有话就好好说，拍什么桌子！没大没小的，快给陈省长赔个不是！” 三宝被打得一缩脖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对陈天雷赔笑道：“陈省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这不是激动嘛，陈省长，不瞒您说，我不是想告状，就是……就是山阳县的某些领导，太不是东西了！简直不让人活啊！” 他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三宝身上，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院子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刚才还热络的喝酒聊天声戛然而止。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我堂弟说的某些领导，不会是邓刚吧？要知道沈丽茹前几天才跟我说过邓刚在山阳一手遮天、搞得民怨沸腾。 陈天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眉头紧紧皱起，放下手里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严肃却平和：“三宝，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跟我讲清楚。” 我爸在一旁急得不行，连忙伸手拉了拉三宝的胳膊，又对着陈天雷赔笑：“雷子，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净说些有的没的，咱们别理他，继续喝酒。” 我爸是怕三宝口无遮拦，得罪了县里的领导，再给家里惹上麻烦。 陈天雷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我爸，眼神认真地看向三宝：“老张，你别拦着，让他说。今天都是自家人，就是闲聊，有什么说什么，实话实说就行，不用有顾虑，天塌不下来。” 有了陈天雷这句话，三宝彻底放下心来，酒劲也散了，话说到这份上，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心里的委屈全说了出来。 “陈省长，我说的全是实话，半句假话都没有！”三宝坐直身子，脸上满是气愤，“咱们山阳县，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县政府突然牵头成立了一个校园膳食监管平台，说是专门管理全县所有寄宿制学校食堂食材采购的，口号喊得好听，说是为了保障学生吃饭干净卫生，严把食材质量关，杜绝不合格食材进学校。” “他们还下了死命令，全县所有寄宿制学校，食堂里的米、面、油、菜、肉、蛋，所有食材，必须通过这个平台线上下单，由平台统一配送，学校半毛钱的权力都没有，不准私自跟外面的供货商采购，谁敢违规，直接重罚，校长都要挨处分。” 陈天雷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如果真是为了学生饮食安全，统一监管、统一采购，这个初衷倒也无可厚非，是正而八经的民生工程。可这跟你做农产品批发生意受挫，有什么直接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这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压根不是为了学生好！”三宝一拍大腿，气得脸都红了，“这个平台上的所有食材，比咱们县城菜市场、大型超市的正常市场价，整整高出15%到20%！” “您想想，现在学生都是包餐制，每学期交的餐费，相对之前确实没涨，平台也不让涨，说是不能给家长增加负担。餐费是没变，但食材进价贵了这么多，学校食堂成本直线上升，为了不亏本、能正常运转，除了降低餐食标准，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以前孩子们在学校吃饭，顿顿有荤有素，菜量足，味道也还行，现在呢？同样的钱，肉少了，菜也不新鲜，分量还缩了，学生们天天吃不饱，家长私底下骂声一片，学校背锅，这不是明摆着坑孩子吗！” 说到这儿，三宝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而且这平台，根本就没有自己的食材供应链，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搞的还是加盟制。我们这些做食材批发的，哪怕有正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资质，所有手续都齐全，要想给学校供货，没别的路，必须每年给平台交十几万的入会费，才能成为平台指定供货商。” “就算交了钱入了会，我们也赚不到多少，平台每笔订单都要抽成，抽成比例高得吓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抽成的钱，一小部分用来应付平台日常运营，绝大部分，全都进了县财政，更直白点，就是进了某些领导的私人腰包！” “我之前做批发，主要客源就是县里的寄宿制学校，生意一直很稳定，而且对于订货量大的学校，我们给的价格还低于市场价不少，学校采购充足，学生的餐食标准自然就高了，可是现在呢？ 就因为我不愿意交这十几万的会费，觉得他们这就是在变相抢钱，直接被平台排除在外，彻底断了给学校供货的路子。 现在我就靠菜市场散客，还有几个相熟的饭店供货撑着生意，跟以前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能勉强保本就不错了！” 周围的亲戚们听得义愤填膺，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气愤，都在骂县里这做法太黑心，连孩子的吃饭钱都要赚。 三宝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对陈天雷说道：“陈省长，我也就是跟您敢说这话，这里面的猫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还听圈子里的人说，这个校园膳食平台的幕后老板，就是咱们山阳县县长邓刚的亲表弟！” “您品品这里面的门道，好好一个监管平台，搞成了自家亲戚敛财的工具，打着民生的幌子，赚黑心钱，坑学生、坑我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实在太过分了！” 三宝说完，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天雷身上，既气愤，又带着几分忐忑。 我坐在一旁，心里也沉了下来，沈丽茹说的没错，邓刚在山阳早已是一手遮天，连校园膳食这种民生工程，都能变成自己和亲戚牟利的工具，实在是胆大包天。 陈天雷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周身的气压低了不少，刚才的随和亲切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没立刻说话，显然是在消化三宝说的这些事，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我爸坐在一旁，手心都攥出了汗，生怕陈天雷动怒，也怕三宝这番话惹出大祸，连忙打圆场：“雷子，你别往心里去，三宝就是喝多了，随口抱怨，咱们不提这些糟心事，吃饭吃饭。” 陈天雷摆了摆手，看向三宝，语气严肃地问道：“三宝，你说的这些，全都属实？没有半句夸大其词？” 三宝拍着胸脯，一脸笃定：“陈省长，我对天发誓，全是真的，县里做食材批发的、学校的老师家长，随便问一个都知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陈天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眼神愈发深沉，拿起筷子，却没了刚才吃饭的兴致，显然，三宝爆出的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第609章 祝福留言 听完三宝的叙述，陈天雷手指紧紧攥着酒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是常务副省长，身居高位，见惯了官场风浪，可一县之长，借着民生名义、公然敛财，如果真的属实，绝对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我爸狠狠瞪了三宝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三宝！你这家伙是不是喝昏头了？今天是你宇哥订婚的大喜日子，你满嘴跑火车，净说些扫兴的话！诚心捣乱是吧？” 三宝也被我爸呵斥的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在这种场合说这些事儿，确实不太合适，有些犯忌讳。他惶恐的连忙站起身，对着陈天雷和我爸连连道歉，赔着笑脸说：“陈省长，对不住，对不住！我喝多了，口无遮拦，就是心里憋屈发发牢骚，没别的意思。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当我放了个屁，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我爸见状，也赶紧打圆场，对着陈天雷赔笑道：“雷子，你看这孩子，就是没眼力见。今天是咱们两家大喜的日子，提这些糟心事干嘛，扫了兴。咱们喝酒，喝酒，不提了。” 陈天雷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舒展开眉头，脸上的凝重散去，重新恢复了那股随和的笑意。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爸的杯子，朗声道：“对对对，老张说得对，今天是大喜事！我这是职业病犯了，一听这些事儿就上心。三宝啊，你也别紧张，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会派人去核实情况，如果属实，绝不姑息。来，咱们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有了陈天雷这句话，大家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酒桌上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众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举杯碰杯，欢声笑语再次回荡在院子里。 陈天雷和我爸显然是真高兴，两位几十年未见的老同学，如今又成了亲家，有说不完的话。陈天雷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红光满面，兴致极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天雷也有了醉意，他放下酒杯，郑重地看向我和陈婷，语气认真：“张宇，婷婷，今天咱们两家正式见面，你们也算是订婚了。 你们房子也买了，接下来，你们就可以着手筹备婚礼了。婚礼怎么办，只要不违规违纪，你们年轻人怎么开心怎么来，我们长辈绝不干涉，全听你们的。” 陈婷坐在我身边，脸颊微红，羞涩地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表态，语气坚定：“陈叔叔，您放心，我们都商量好了。一定会给陈婷一个风风光光、让她满意的婚礼。” 这一顿饭，足足吃到了下午两点多才算散场。我那些本家兄弟手脚麻利，帮着我们收拾碗筷，打扫院子，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好，才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我爸和陈天雷坐在石凳上，喝着热茶解酒，聊得还意犹未尽。陈天雷看了看时间，起身对我爸说：“老张，时间不早了，我和你弟妹也准备回老家看看，转转亲戚。” 他转头看向陈婷，笑着问：“婷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陈婷连忙摇了摇头，轻声说：“爸，我就不回去了，等会儿和张宇一起回江海就行。” 陈天雷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打趣道：“哎，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还没结婚呢，就知道过你们的小日子了。” 陈婷被说得脸颊通红，嗔怪地看了她爸一眼，解释道：“爸，我是真不适应，老家那些亲戚我一个都不认识，回去了也尴尬。再说，我从小在城里长大，老家也没回去过几次。” 陈天雷见她不愿意，也不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行，那随你吧。” 我们一家人送他们到了车旁。临上车前，陈天雷突然拉住我的手，神情严肃，郑重地交代道：“张宇，今天三宝说的那个校园膳食平台的事儿，你放在心上。抽时间派人去核实一下，如果情况属实，邓刚真的牵涉其中，绝不能姑息。你们市监察局权限不够，就直接上报省监察厅，我会亲自督办。一定要把里面的猫腻查个水落石出，还山阳百姓一个公道。” 我看着陈天雷锐利的眼神，郑重地点头，语气坚定：“陈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心里却在暗忖：邓刚，咱们之前的旧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看着陈天雷的专车驶离村口，我心里百感交集。这次订婚，本是喜事，没想到却意外牵扯出了山阳的黑幕。 回到院里，我和陈婷陪爸妈又聊了会儿家常，看看时间不早，便带着乐乐动身返回江海市。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陈婷拎着包，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直呼：“哎呀，累死我了！” 我笑着在她身边坐下，调侃道：“这才哪到哪，只是订婚。要是真结婚了，筹备婚礼更累，到时候有的你忙。” 乐乐很有眼力见，知道大人们要独处，懂事地站起身：“爸，陈阿姨，我回对面写作业去了。” 对面我的公寓，现在成了他的专属领地。平时我大多睡在陈婷那里，乐乐一个人住那边也乐得自在，他可不想当电灯泡。 乐乐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婷两个人。 我也觉得有些累，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刚一打开朋友圈，我就愣住了。 我发的那条订婚动态，下方已经炸开了锅。点赞数蹭蹭蹭往上涨，已经突破了三位数。 评论区更是一片热闹。 第一个就是沈丽茹：“恭喜恭喜！郎才女貌，百年好合！” 紧接着，李兰依、马秀红、苏慧敏、柳玉，还有我师姐以及市教育局的那些老同事，一个个都送来了祝福。 最让我意外的是，赵依依竟然也留言了：“恭喜你张宇，祝幸福美满。” 还有冯玥和美女总裁安露，也纷纷留言祝福。 随后，大明星夏雨薇也在评论区留了言，“恭喜宇哥和婷姐！订婚快乐呀！等你们结婚一定要告诉我，我要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 看着这么多好友，同事送上祝福，我心里暖暖的，统一回复了一句：“谢谢大家的祝福，心意都收到了。” 但刷着刷着，我心里却忽然泛起一丝遗憾。 这么多评论里，唯独没有看到苏梦的名字。 我这才猛然想起，我早就被她删了好友。她根本看不到我的朋友圈动态，更不会知道我今天订婚了。 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和陈婷走到了这一步，会是怎样的心情？ 第610章 拜托杜江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我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我抬起头，看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婷。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睁开眼，看向我，眼底带着笑意：“怎么了？” 我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日子，真好。” 客厅里的空调凉风习习吹来，驱散了屋里的燥热。我和陈婷肩并肩靠在沙发上，空气里满是恋爱的甜腻与温馨。 她侧躺着，头枕在我的大腿上，长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惬意。 我低头看着她清秀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心里满是踏实。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大仙。 我冲陈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走到阳台接起电话：“喂，大仙。” 电话那头传来王大仙那特有的爽朗笑声：“宇哥！恭喜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订婚了，兄弟我真心替你高兴！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厚礼，绝对让你满意！” 我笑着回道：“借你吉言了。对了，我这正想跟你说个事儿呢。回头结婚的日子，我想麻烦你好好给我俩算算，挑个好日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大仙满口答应，“等你们都准备妥当，你把嫂子和你的生辰八字报给我，我来给你们合婚择日。保证给你们挑一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让你们婚后日子越过越红火！” “那就辛苦你了，大仙。”我由衷道谢。 “咱哥俩谁跟谁！”王大仙哈哈一笑，又聊了几句家常，叮嘱我注意身体，才挂了电话。 挂了王大仙的电话，我刚把手机放回口袋，还没来得及走回沙发，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杜江打来的。估计也是看到我订婚的动态，特意来恭喜我的。 我重新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喂，杜江。”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杜江熟悉的声音：“张宇，恭喜你啊！订婚快乐！什么时候办婚礼，你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必须到场喝喜酒！” “那是必须的，咱们兄弟之间，肯定少不了你。”我笑着回应，开门见山，“对了，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山阳县监察局局长了，不错啊。” 杜江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无奈：“嗨，什么局长不局长的，也就是个名头。以后你就是我的领导了，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 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话虽这么说，但在山阳县，我们市监查局恐怕还不如县长邓刚的话管用吧？” 杜江闻言，沉默了几秒，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懑和无奈：“宇哥，你说得太对了。邓刚这家伙，真的不咋地啊！在山阳那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谁都得听他的。” 我接着说道：“那你应该听说过山阳县那个校园膳食监管平台的事了吧？我听说这平台背后，跟邓刚有牵扯。” 杜江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凝重：“这事我当然听说过，圈子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各种说法都有，有人说这平台就是邓刚为了敛财搞的，幕后老板是他表弟。不过，这些都只是传闻，我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敢乱讲。” “毕竟，他是一县之长，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一个监察局局长，虽然名义上是监督他，但真要动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权限。” 我听完，心里了然。杜江说的是实话，在山阳这种邓刚一手遮天的地方，杜江确实束手束脚。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电话那头，沉声问道：“杜江，兄弟我问你一句，我可以相信你吗？” 电话那头的杜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急切：“张宇，你这说的什么话！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我压低声音说道：“关于邓刚和这个校园膳食平台的事儿，省里的大领导已经知道了，并且明确指示我，要尽快核实情况。如果情况属实，省监察厅会直接介入调查。” “你现在山阳县，对当地情况最熟悉，也最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我想让你帮我，先秘密核查一下这个平台的真实情况，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邓刚到底牵涉多深。”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显然这件事让他非常为难。 过了足足十几秒，杜江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张宇，这事……兹事体大啊。邓刚在山阳经营这么久，关系网错综复杂。我要是贸然动手，万一打草惊蛇，不仅查不出结果，我自己可能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恳求：“兄弟，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先暗中摸摸底，尽快给你回复。你放心，我绝不会包庇邓刚的。” 我沉声说道：“杜江，我信你。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对外绝对保密。如果你真的不方便，或者有什么难处，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就派我自己的人下去调查。到时候，你的处境可能会更尴尬。” “我知道。”杜江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张宇，你放心，我一定尽力。我先暗中联系几个可靠的人，收集证据。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我等你消息。”我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客厅，陈婷已经坐起身，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看着。看到我回来，她放下杂志，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将刚才和杜江通话的内容简略地说了一遍。 陈婷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轻声说道：“邓刚在山阳这么乱来，真的没人管得了吗？”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爸今天不是也说了，只要情况属实。不管他根基多深，都逃不掉。杜江虽然为难，但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查？”陈婷问道。 “等杜江的消息。”我看着陈婷，眼神认真，“如果杜江那边能顺利拿到证据，最好。如果不行，我就亲自带人下去。山阳县毕竟是我老家，我还是有些人脉的，也该回去好好‘拜访’一下这位邓县长了。” 陈婷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温和却有力：“我相信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支持你。” 我心里一暖，将她拥入怀中。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611章 兄弟小聚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我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案卷，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杜江打来的。 我连忙接通了电话：“老杜，是不是有发现了？” “嗯，张宇，有结果了。”杜江的声音压得很低，听得出来他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我打电话，“你让我查的那个校园膳食监管平台，我核实清楚了，确实跟邓刚有牵扯，而且我还摸到几条关键线索，不方便在电话里多说。” 我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行，我知道了。那咱们周五见一面吧！我回山阳一趟，咱们当面说。正好我也想见见一些老朋友，咱们到时一起聚聚。” “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杜江果然没让我失望，邓刚这个家伙，果然不干净，走着瞧吧！ 周五下午，我下班早早就回了家，跟陈婷打了声招呼。 “我回山阳一趟，办点事儿，见几个朋友，有时间的话我还打算回老家看看爸妈。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一点。乐乐你帮忙多照看一下。” 陈婷正坐在沙发上整理东西，抬头看我：“你这次去山阳？不会是为了查之前那个平台的事儿吧？” 我点了点头，没细说：“嗯，有些情况要再核实一下。” “那你晚上开车小心点，山路多，别开太快。”她叮嘱道，“到了那边少喝点酒。” “知道了。”我笑了笑，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乐乐趴在客厅茶几上写暑假作业，头也不抬，挥着笔喊了一声：“爸，你要是回爷爷奶奶家，记得帮我带个好。” “好，爸爸记住了。” 我拿起车钥匙，推门出去了。 车子驶上前往山阳的公路，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我心里却始终不太平静。 山阳是我仕途起步的地方，也是我栽过跟头、留下一堆遗憾的地方。当初在住建局，被邓刚处处打压、排挤，若不是刘建明暗中伸手拉了我一把，我恐怕早就被踢到边缘岗位，彻底翻不了身了。这口气，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一直没地方咽。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下了高速，驶入山阳县城。 好久没回来，县城确实变了不少，主干道拓宽了，路边多了好几栋新建高层，看上去光鲜亮丽。可我心里清楚，这些光鲜背后，藏着多少面子工程、政绩泡沫，老百姓真正得到的实惠，未必有多少。 我没在县城多停留，直接拐进城郊一条小路，朝着金三彪开的农家乐驶去。 金三彪这农家乐选的位置不错，紧挨着一个小型水库，绿树环绕，环境清净，既适合吃饭聚会，又不容易惹人注意，用来谈事儿再合适不过了。 车子刚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壮实的身影从水池边站起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杀鱼刀，正是金三彪。他一看见我的车，立马把刀往案板上一扔，大步流星迎了上来。 “张宇兄弟！你可算来了！”金三彪笑得满脸褶子，热情得不行，“前几天看你朋友圈，恭喜你订婚啊！弟妹那照片我看了，真是漂亮，你小子真有福气啊！女朋友个顶个的漂亮，真让哥们儿羡慕。” 我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托你吉言，等结婚的时候，肯定请你喝喜酒。” 刚寒暄两句，院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桶，里面装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正是老莫。 老莫看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走上来，狠狠给了我一个拥抱：“张宇！好久不见啊，越来越精神了！” “老莫，你这是又钓着大鱼了？”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可不，野生大鲤鱼，一会儿给咱们炖上，好好喝两杯！”老莫笑得爽朗。 我环顾一圈，开口问：“杜江到了没？” “到了到了，早到了，在里屋包间喝茶等着呢。”金三彪一把揽住我的胳膊，往屋里领，“今天咱们哥几个凑齐，关起门说话，放心得很。” 农家乐的包间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净整洁，门窗一关，外面的声音基本传不进来。 杜江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低头看着手机，神色有些凝重。听见脚步声，他立刻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张宇，好久不见。” “杜哥，辛苦你了。”我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手掌里的紧绷。 几人相继坐下，金三彪手脚麻利地给大家倒上热茶，又转身出去招呼后厨上菜。 我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先随口问了问杜江最近的工作情况：“杜哥，最近在县监察局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杜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笑了一声：“马马虎虎，勉强维持吧。现在县里的工作越来越难干了，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行，真想按规矩办事，处处都是阻碍。”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顺势追问：“怎么，有人故意给你穿小鞋？” 杜江没直接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那副无奈的表情，已经把一切都说明白了。 在山阳这一亩三分地上，邓刚一手遮天，他这个监察局局长，虽然有实权，但在邓刚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排挤、被打压，甚至被直接换掉。 没一会儿，菜陆续端了上来，金三彪把包间门反锁好，拉了把椅子坐下，四个人围坐一桌，终于进入正题。 “几位哥哥，今天见面，除了小聚之外， 其实我还想请大家帮个忙………” 我就把订婚那天，三宝在酒桌上说的话，挑重点给他们讲了一遍。 杜江听完，放下筷子，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对我说：“张宇，我正要说这个事儿呢。我派了得力的手下，通过这几天暗中调查，情况恐怕比三宝说的还要严重。” “这个平台名义上是县政府牵头成立的膳食监管平台，实际上就是邓刚一个人说了算，全权交给他表弟李伟强打理。 那李伟强什么人？以前就是县城里开网吧的混混，要资质没资质，要经验没经验，凭什么管全县的校园食材供应？还不是仗着邓刚的关系。” 杜江越说语气越沉，把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摊开： “平台上所有食材，统一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这是明码标价的。全县做食材批发的，想给学校供货，必须先交年费，十二万到十五万不等，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家供货商被逼着交了钱。” 第612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就算交了钱，也赚不到多少钱，平台每笔订单直接抽成十五到二十个点。这些钱，一小部分走账说是平台运营费用，一部分挂在县财政账上做做样子，剩下很大一部分，去向根本查不到，明眼人都知道流到哪儿去了。” 我点点头，接着问道：“学校那边呢，校长、老师就没人反对？” “反对？谁敢反对？”杜江冷笑一声，“邓刚直接放话，哪个学校敢私自在外采购，不经过平台，就先撤校长的职。上学期城郊有个小学校长，实在看不下去孩子们吃不好，偷偷在外面买了点新鲜菜，结果被人举报，当天就被免职，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餐费还是以前的标准，食材进价贵了那么多，学校只能压缩成本。冷冻肉、临期菜、分量缩水，现在全县寄宿制学校的学生，吃得比以前差太多。家长投诉不断，结果呢？县里从来不查平台，一出事就让校长背黑锅，已经有好几个校长被逼得主动辞职了。” 金三彪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插嘴道：“张宇，那个李伟强我太熟了，以前就是个街溜子，现在倒好，开大奔，住独栋别墅，出门前呼后拥，牛得不行。我还听圈子里人说，邓刚在外面包养了个女学生，还是在省城读大学的，平时吃喝开销、房租礼物，全是李伟强一手安排的。” 我把这些话一句句记在心里，脸色越来越沉。邓刚的胆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得多呀。 吃完饭，金三彪和老莫主动出去收拾，把包间留给我和杜江单独谈话。 我看着杜江：“县里除了你，还有没有可靠的人，对邓刚不满，手里又可能掌握东西的？” 杜江想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财政局有个赵副局长，以前跟邓刚有过节，一直被边缘化，手里应该掌握一些财政上的猫腻。还有教育局几个中层，对平台这事意见很大，只是不敢明着来。这些人，关键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好。”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杜，这事你继续帮我暗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切记一定要保密，不能打草惊蛇。”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杜江点头，神色郑重，“有新情况，我立刻联系你。” 从农家乐出来，天色已经擦黑。本来还想回老家一趟，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开车返回江海，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杜江说的那些事儿。校园膳食平台，只是邓刚问题的一个切口，背后牵扯的利益链、腐败问题，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深得多。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陈婷还没睡，坐在客厅等我，看我脸色不太好，连忙起身迎上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情况很不好？” 我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把下午打听来的事情简略跟她说了一遍。 陈婷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这个邓刚，胆子也太大了，连学生的吃饭钱都敢贪。” “他胆子大，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沉声道。 陈婷伸手握住我的手，眼神担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邓刚在山阳根基那么深，不好动。” “先去省城，跟你爸汇报。”我看着她，“这事是他点头让我查的，现在情况核实清楚了，必须正式上报，拿到正式授权，才能往下动。”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我一早便带着陈婷和乐乐去了省城，一方面陈婷想见见爸妈，另一方面我打算借这个机会跟陈天雷汇报一下山阳县的情况。 在陈天雷家里，我把从杜江、金三彪那里收集到的线索，整理成一份简要的书面材料，递给了陈天雷。 陈天雷戴上眼镜，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翻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翻完最后一页，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张宇，你自己判断，邓刚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我挺直身子，语气坚定：“非常严重。这个校园膳食平台，只是他敛财的一个手段。这两年他在山阳大搞形象工程，和工程商勾结拿回扣，县财政早就被他掏空了。平台只是他填补窟窿、继续中饱私囊的新路子，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问题。” 陈天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却驱散不开他身上的凝重。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安排，省监察厅和江海市监察局联合成立调查组。这个案子，由你牵头负责。” 我愣了一下，我想到省厅会介入 ，但没想到他会让我主导这个案子。不过我很快表态：“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陈天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一定要注意安全。邓刚这个人，能猖狂到这个地步，必然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万事小心，遇事多商量，不要轻易涉险。” “我记住了。” 从省城返回江海，周一刚上班，我就把苏慧敏叫到了办公室。 她推门进来，一脸期待：“张局，您找我？” “慧敏，有个重要案子，交给你。”我把山阳县校园膳食平台以及邓刚涉嫌违纪违法的情况，简明扼要跟她说了一遍。 苏慧敏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张局，咱们又可以大干一场了？” 我点了点头：“下周，我们正式进驻山阳县。省里和市里联合办案，我任组长，你任副组长。调查组人员调配、后勤保障、对外协调，全部由你负责。” “明白！”苏慧敏立刻应下。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我叮嘱道，“这次去山阳，务必低调。邓刚在山阳经营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我们稍有动静，他就会察觉。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有个哥们儿，叫金三彪，他在城郊开了一个农家乐，条件还不错，关键是位置隐蔽，咱们到时对外就说是外地来考察生意的客商，调查组全部住在那里，方便保密。” 苏慧敏点头：“没问题张局，我马上去安排，保证不出纰漏。” 她转身离开后，我靠在办公椅上，望向窗外。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我忽然想起之前被邓刚处处打压，苏梦和我分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在里面使坏，这些年要说我最恨哪个人，邓刚绝对榜上有名，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这一次，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 山阳，邓刚，我回来了。旧账新账，咱们一笔一笔，好好算算。 第613章 入驻山阳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这个电话一般除了邱建林，没人打。接通后果然是他，让我到他办公室一趟，有事儿商量。我心里了然，想必是省里的通知已经下达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到邱建林办公室，敲门进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抬头见我进来，直接放下手里的东西，开门见山。 “张宇，省监察厅刚下发了通知，要求咱们市局和省厅成立联合调查组，专项调查山阳县校园膳食监管平台涉嫌违纪违法的问题，而且厅里直接点名，这个案子由你牵头负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市长，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我订婚，在老家摆宴，我堂弟喝了点酒，当着陈副省长的面，吐槽了山阳这个膳食平台坑害学生、敛财牟利的事，陈副省长当时就记下了，估计是打算彻查这件事了吧！” 我没有隐瞒，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邱建林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点了点头：“怪不得省里直接点你的将，原来是惊动了陈副省长这位大领导了。”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既然是省里亲自部署的案子，务必重视起来。邓刚在山阳根基很深，这个案子牵扯广、难度大，你回去做好万全准备，下周一省厅就会派专人过来汇合，正式启动调查。” “邱局放心，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前期部署，人员、驻点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动身。”我立刻回道。 邱建林满意地点头：“好，做事稳妥，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汇报，市局是你坚强的后盾。”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我心里更有底气了。有市局和省厅双重撑腰，这次查办邓刚一案，定然能有所收获。 转眼就到了下周一，联合调查组正式成立。邱建林亲自在市局会议室主持召开动员部署会，参会的一共十来个人，除了我提前选定的苏慧敏和市局几名办案骨干，省厅还派来了两位得力干将。 一位叫孙连城，四十多岁，办案经验丰富，之前是邱建林的老部下，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行事沉稳靠谱；另一位是叫做赵敏的美女，二十多岁，虽然年轻，却是省厅有名的业务尖子，专业能力极强。 会上，邱建林神情严肃，语气铿锵：“同志们，山阳县膳食平台这个案子，省里主要领导高度重视，山阳的问题积压已久，牵涉民生根本，你们此行的任务，就是要把问题查深、查透、查实，绝不放过任何违纪违法线索。张宇，你作为组长，放开手脚干，不管遇到什么阻力，直接跟我汇报，省厅和市局都全力支持你们！” 我站起身，郑重表态：“请邱局、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一定带领调查组，严守纪律、深挖线索，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动员会结束后，我立刻把调查组全体成员召集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工作部署会。我把山阳县的基本情况、邓刚的相关问题、前期掌握的线索，简明扼要地跟大家说明，着重强调了保密纪律。 “各位，邓刚在山阳经营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我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所以这次调查，全程必须低调隐秘，所有行动严格保密，绝不允许泄露半点消息，打草惊蛇。 如果涉及到和山阳县职能部门对接的情况，我们就以“省监察厅例行督导全市以及各县区民生实事和廉政建设的名义展开调查，我们有省厅的同志在，而且例行督导工作已经在其它地市开始了，很多领导都知道是走过场，就算邓刚知道了，也不会往深处想。” “张局，这个理由好，我们与这些职能部门对接时，督导检查的面广一些，给他们多抛一些烟雾弹，会最大限度降低他们的警惕心理。” 孙连城补充道。 “嗯，就按老孙说的来，我因为是山阳本地人，调查期间我尽量不露面，辛苦诸位了。” “我们都明白，张局，那我们调查工作，从哪里先入手？”苏慧敏问道。 我早有打算，直接划分三条战线：“第一，重点查平台经济问题，慧敏你带队，负责核查平台资金流向、会费收取、抽成账目，把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摸清楚；第二，查邓刚人事问题，老孙你带人，梳理他任县长以来，违规提拔、买官卖官的线索，跑一跑县委组织部、人社局；第三，查他生活作风问题，核实他在外包养情人的相关证据，这个我后续安排专人跟进。” 孙连城听完，微微颔首，提出疑问：“张局，我们人生地不熟，山阳本地有没有可靠的内线配合？不然工作不好开展。” “这点我早就安排好了。”我淡然开口，“山阳县监察局局长杜江，是我多年的兄弟，非常可靠，会在内部配合我们；另外我还有两个本地朋友，金三彪和老莫，对山阳情况了如指掌，负责外围消息打探，绝对靠谱。” 众人听完，心里都有了底，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两天后，调查组低调启程出发。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没有开自己的车，我这辆车，很多人都认识。我让苏慧敏开了她新买的车，其余人员分乘两辆车，三辆车前后错开时间，分头进入山阳县城。 金三彪的农家乐坐落在城郊水库旁，离城区不远，比较僻静，四周绿树环绕，非常隐蔽，再合适不过。 我提前跟金三彪打了招呼，他特意把后院几间闲置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安排了专人负责伙食，对外就说我们是外地来考察生意的客商。 车子刚停稳，金三彪就快步迎了出来，一眼看到下车的苏慧敏，眼睛一亮，连忙热情上前：“张宇，这位美女是？” “这是苏慧敏，调查组副组长，我的得力副手。”我介绍道。 金三彪立马伸出手，笑容憨厚：“苏组长，欢迎欢迎！大家一路辛苦了，院里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苏慧敏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点头示意。 没过多久，老莫也赶了过来，跟我简单握了握手，便默默帮着大家搬运行李。 等所有人安顿妥当，我把调查组全员、杜江、金三彪、老莫都召集到后院的大槐树下，树荫浓密，风吹着十分凉快，正好开第一次碰头会。 我把山阳当前的局势、邓刚的相关问题，再次详细跟大家说明，杜江、金三彪、老莫也依次补充了各自掌握的最新情况。 杜江率先开口：“张宇，我之前跟你说的县财政局赵副局长，我已经私下联系上了，他对邓刚的所作所为早就不满，愿意配合我们调查，但是不敢公开露面。他明确说，膳食平台的账目绝对有问题，所有资金根本没走县财政大账，全是通过小金库流转，外人根本查不到。” 第614章 全面调查 老莫紧接着说道：“我跟赵副局长是多年的钓友，我已经约了他这周末去水库钓鱼，到时候借着钓鱼的机会，能跟他细聊，套一套财政上的具体线索。” “我已经安排人盯着邓刚的表弟李伟强了，这小子最近频繁往省城跑，十有八九是给邓刚的情人送钱送物，我安排的人全程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汇报。”金三彪说。 听完众人的话，我心里愈发清晰，当场明确分工：“慧敏，你带着小赵，明天一早先去县财政局、市场监管局，调取平台所有账目资料。按照我们说好的，查的面广一些，不要太刻意针对膳食监管平台，如果对方推诿扯皮、拒不配合，你就明确告诉他们，省厅例行督导，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直接通报问责。” 苏慧敏快速记下，点头应道：“明白，保证把账目完整带回来。” “老孙，你带队跑县人事局，调取邓刚任职期间的干部任免档案，重点排查违规提拔、突击用人的情况，务必细致，不放过任何疑点。” “没问题，交给我。”孙连城爽快答应。 “小赵，你全程配合慧敏查账，发挥你的专业优势，重点核对资金异常流向。” 赵敏点头：“好的张局。” 我看向杜江，叮嘱道：“老杜，你不能明着参与这件事儿，暗中紧盯县里的动向就行，邓刚有任何异常举动，第一时间通知我，切记不要暴露。” 杜江神色郑重：“你放心，我一定盯紧，保证不出纰漏。” 最后我看向金三彪和老莫：“两位老哥，你俩负责外围，继续监视李伟强的行踪，核实邓的刚情人、违规别墅的相关线索，另外多接触本地商户、公职人员，搜集更多民间线索，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吧张宇兄弟，这事我拿手！”金三彪拍着胸脯保证，老莫也默默点头，示意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苏慧敏就带着小赵还有两个调查组成员，按照计划直奔县财政局。接待她们的是王副局长，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可话里话外全是推诿，苏慧敏调了好几项有关民生实事的账目，当需要调取平台的账目时，王副局长却推脱平台账目不在财政局，让她们去市场监管局调取。 两人无奈，又转头赶往市场监管局，没想到这里的态度更差，负责接待的李科长要么说领导不在，要么说调账需要层层审批，故意拖着不办。 苏慧敏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多小时，对方始终不松口，她知道对方是故意刁难，当即拿出手机给我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我听完，冷声道：“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把我之前说的话告诉他们，省厅例行巡查，拒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立刻对相关单位及相关责任人进行通报，让他们自己掂量后果。” 苏慧敏挂了电话，直接把我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赵敏还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对方一看真是省厅例行巡查，还要通报问责，顿时慌了神，犹豫再三，也也不敢推诿，乖乖把平台成立以来的所有账目全部调取了出来。 几人带着账目回到农家乐，一刻不停歇，连夜带着组员逐笔核对。经过一整天的梳理，很快摸清了关键情况：平台成立短短一年半，仅会费、抽成、政府补贴三项，资金流水就高达三千多万。其中一部分转给了供货商，一小部分用于平台日常运营，剩下整整一千多万资金去向不明。 更关键的是，苏慧敏在账目中发现了一个问题——平台绝大部分不明资金，全都流向了一家名叫“山海商贸”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正是李伟强的妻子。 与此同时，金三彪那边也传来了重要线索。他找到以前给邓刚开过车的司机老刘，摆了一桌酒菜，酒过三巡，老刘喝得微醺，再也藏不住话，把知道的内情全说了出来。 老刘告诉金三彪，邓刚表面正派，背地里贪得无厌，在县城郊外有一套独栋别墅，价值五百多万，全程是李伟强出面操办，批地、找工程商全是邓刚亲自打的招呼，这买地，盖别墅的钱哪里来的？李伟强一个以前开网吧的混混，根本没实力买这么贵的别墅。 除此之外，老刘还透露，邓刚在省城包养了一个叫周梦婷的女大学生，今年大四，邓刚还以周梦婷母亲的名义，在省城给她买了一套商品房，李伟强每个月都会去省城送钱送物，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这个消息倒是印证了我们之前掌握的情况。 金三彪第一时间把这些线索，连同别墅的具体地址，全部汇报给了我。 到了周末，老莫也按照约定，约上财政局赵副局长去水库钓鱼。两人坐在水库边，起初不谈工作，只聊家常、聊钓鱼，慢慢聊到县里的财政情况，赵副局长喝了点酒，又对邓刚积怨已久，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邓刚任职以来，大搞面子工程，城南主干道翻修，花了一个多亿，质量却一塌糊涂，所有工程都是他的亲信接手的，拿回扣拿到手软。自己就是因为当初质疑工程预算过高，很多项目根本没有必要，被邓刚直接排挤，从财政局局长降成了副局长。 说起膳食平台，赵副局长更是满脸不屑，直言平台赚的全是黑心钱，资金从来没进过财政大账，全都在邓刚和李伟强掌控的小金库里，账目只有他俩能看，每一笔钱，最终都流进了邓刚的口袋。 老莫不动声色，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回来后把情况详细的跟我说了一遍。 至此，多方线索全部对上了，邓刚利用膳食平台敛财、搞面子工程、违规敛财、生活作风腐化的问题，已经逐渐清晰，唯独缺少实打实的铁证。 在山阳驻点的这段时间，我生活过得很有规律。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在院子里晨跑锻炼，吃完早饭就开始梳理线索、部署工作；下午外出对接内线、核实情况；晚上准时召集大家碰头，汇总当天的线索，安排第二天的任务。 金三彪把我们的伙食安排得十分周到，顿顿有荤有素，饭菜可口，苏慧敏还笑着打趣，再待下去就要长胖了，金三彪也乐呵呵地说，说咱们办案费脑子，胖点更有体力。 我每天晚上都会准时给陈婷打视频电话，聊聊天，问问乐乐的情况，虽然都是生活琐事，有陈婷在家里照顾乐乐，我在山阳工作，心里才能更踏实。 第615章 各有收获 苏慧敏那组人经过几天的摸排，查账，终于把膳食监管平台和山海商贸的账目查清楚了，一笔笔资金流向基本上都捋明白了。 黄昏时分，太阳刚擦着山头，苏慧敏抱着厚厚一摞整理好的材料，脚步匆匆地往后院大槐树下走来。 我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连日来的忙碌，我也就这会儿能歇口气儿。看见她过来，我抬手给她倒了杯凉茶，看她脸色带着疲惫，心里不由有些心疼。 “慧敏，快坐下歇会儿，喝口茶。” 苏慧敏坐下，把材料往石桌上一摊，语气难掩激动：“张局，我们有重大发现，资金链全捋清楚了！” 我放下茶杯，俯身看着桌上的材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资金流转路径，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 苏慧敏坐在桌边，指着核心脉络跟我介绍道：“你看，咱们之前查到的山海商贸，就是个空壳公司，所有从膳食平台抽走的钱，都被这家公司拆分转到了十几个私人账户里，其中最大的一笔，这两年固定不动，全都转到一个叫邓云飞的账户上。” “邓云飞是谁？”我皱着眉问，这个名字我之前从没听过。 “我已经让人查过底细了，邓云飞就是邓刚的堂弟，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常年在家种地，根本没有正经收入来源，这么大笔钱进他账户，摆明了是替邓刚代持的。”苏慧敏语气笃定，又顺着线索往下指，“完整的链条就是，平台资金→李伟强妻子账户→山海商贸→邓云飞账户，还有一部分直接转到了邓刚情妇周梦婷她母亲的账户，不管怎么转，最终全流向了邓刚本人，绕不开他！” 我盯着那一串触目惊心的转账数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声问道：“这些钱拢共有多少？” “保守估算，至少七八百万！”苏慧敏语气加重，“平台才成立一年多，他就通过这个链条，捞了这么多，全是商户和老百姓的血汗钱！” 我沉默了片刻，心里虽然震怒，但依旧保持冷静。这些资金流向证据很关键，可还不够致命。 “还不够。”我抬头看向苏慧敏，“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咱们拿不到邓刚本人签字的文件，或者他亲自授意的书面材料，他随时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说自己不知情，全是李伟强背着他干的。” 苏慧敏点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也琢磨了，这种核心文件，肯定不在财政局、市场监管局，大概率就攥在李伟强手里。他是邓刚的白手套，所有事都是他出面办的，只要能拿下李伟强，让他开口，这个案子立马就能破，他那个人我也打听了，平时嚣张跋扈，实则胆小如鼠，真要是被带走问话，绝对扛不住。” “没错，李伟强就是整个案子的突破口。”我认同她的判断，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你先把这些资金材料整理妥当，后续咱们就盯着李伟强下手。” 苏慧敏刚拿着材料回去，金三彪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手里攥着几张照片，脸上满是喜色，一看就是又拿到了关键线索。 “张宇，搞定了！省城那套房子的信息，全查清楚了！” 我连忙让他坐下，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放，指着其中一张房产信息单说道：“那套房子在省城高新区的翡翠湾小区，一百二十平，市场价三百多万，房本上写的是周梦婷她母亲的名字，滴水不漏。但我托房地产圈的朋友查了购房款流水，钱就是从山海商贸的账户直接打给开发商的，证据链不就连上了！” 我拿起照片和房产信息，仔细看了一遍，心里彻底有了底，邓刚生活作风、非法购置房产的问题，算是板上钉钉了。 金三彪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还有，我手下人盯着李伟强呢，这小子最近有些反常，天天往省城跑，行迹匆匆的，估计就是在转移资产、销毁证据。我让兄弟们全程跟着，把他去的地方、见的人，全记下来了。” 我心里一沉，邓刚的政治嗅觉果然敏锐，我们明明一直打着例行巡查的幌子，已经很低调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到了风声。 “做得好！彪哥。”我拍了拍金三彪的胳膊，叮嘱道，“咱们虽然低调，但对方也很警惕，现在必须加快进度了，赶在他彻底反应过来、把证据销毁之前，把人拿下，不然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告诉手下的兄弟，继续盯紧李伟强，千万别跟丢，也别暴露自己。” “放心吧！兄弟，我找的都是常年跑社会的老手，办事稳得很，绝对不会出岔子！”金三彪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又出去盯梢了。 没过多久，老莫也回来了，他脸色泛红，看着有些激动，双手攥得紧紧的，一进门就拉着我往屋里走，一看就是大收获。 “张宇，成了，赵副局长那边彻底拿下了！” 我连忙关上门，让他坐下慢慢说。 老莫喘了口气，说道：“我今天又约老赵去水库钓鱼，聊到深处，他早就猜出我是帮你办事的，我也没再隐瞒，直接说了咱们是省厅、市局联合调查组，专门来查邓刚的。他一听，当场就激动了，埋怨我为啥不早说，他早就等着有人来查邓刚了。” “他跟我掏心窝子，说邓刚在山阳这两年，简直无法无天，把县财政的钱全霍霍光了，就搞那些没用的面子工程。城南那条路，他暗地里拿了五百万回扣；城北那个市民广场，三百万；还有那个所谓的产业园，就是个空壳子，他从中捞了整整一千万，把山阳的家底都掏空了！” 我听得眉头紧锁，邓刚的贪腐程度，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我问他有没有证据，他沉默了半天，直接拿出了这个。”老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小心翼翼地递到我手里，“他说这是他当财政局长的时候，冒着风险偷偷拷下来的财务数据，里面有膳食平台的私密账目，还有邓刚经手的所有工程款、回扣流水，他藏了一年多，就等着有一天能把邓刚的罪证交出去。” 我接过U盘，指尖能感觉到老莫的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莫，这次多亏了你，太辛苦了，这件事办成，大功一件啊！” 第616章 邓刚的试探 老莫摆了摆手，眼神坚定：“咱不说这个，邓刚那个人，祸害山阳这么久，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以前没靠山没证据，我们小老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你带头，咱们肯定能把他拉下马，我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我没再多说，立刻打开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点开里面的文件，瞬间眼前一亮，赵副局长留的这份数据太详细了，每一笔工程拨款、平台抽成以及回扣流转，时间、金额、转账账户，全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标注了邓刚授意的细节，这就是实打实的铁证！ 苏慧敏刚好过来送材料，看到电脑上的数据，眼睛瞬间亮了，激动道：“张局，有了这份东西，邓刚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这些证据足够了！” “嗯，足够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感终于松了些许，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邱建林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我语气沉稳：“邱市长，山阳县邓刚一案的所有证据，已经全部收集齐全了，可以收网了。” 邱建林那边顿了一下，语气严肃：“张宇，你确定证据扎实，没有疏漏？这个案子牵扯不小，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所有资金流水、工程回扣、房产购置、人员关系，全都有实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万无一失。”我斩钉截铁地回道。 邱建林沉默了几秒，随即下定决心：“好，我这就安排支援警力和办案人员赶往山阳，最迟明天晚上之前会陆续抵达，你们做好准备，行动期间务必注意安全，邓刚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做出极端的事。” “明白，我一定安排妥当。” 挂了电话，我心里彻底踏实了，只等支援人员一到，就对邓刚、李伟强等人实施抓捕。 可万万没想到，意外很快就来了。 我正在屋里整理证据材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马秀红。我没多想，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可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的声音，却不是马秀红，而是邓刚那略带虚伪的声音，他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 我的心瞬间咯噔一下，猛地一沉，暗道不好，邓刚果然已经察觉到了，竟然直接通过马秀红的电话来试探我。 尽管心里惊涛骇浪，我表面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稳地问道：“邓县长？怎么是你，马秀红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邓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笑声依旧令人讨厌：“张局长啊，不好意思，是我让秀红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我想着我直接打，怕你不肯接我电话，毕竟咱们之前有过节，怕你记恨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语气客套道：“邓县长说笑了，你堂堂一县之长，给我打电话，我怎么敢不接，以前的事儿都是工作分歧，早就过去了，哪有什么记恨不记恨的。” “哈哈，那就好，过去的事儿都是老黄历了，咱们不提了。”邓刚打了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听说你最近订婚了，恭喜恭喜啊。” “多谢邓县长。”我敷衍着道谢，等着他接下来的试探。 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邓刚刚终于忍不住了，开始了试探：“张局长，我听人说，你最近带着人在山阳巡查，不知道这次巡查，主要针对哪些方面啊？这么大的事儿，上面怎么都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配合工作。” 果然是来打探消息的。 我早有准备，语气平淡地回道：“就是省厅统一安排的例行巡查，重点查各地民生实事落实和廉政建设，省里要求就是不发通知、不打招呼、直奔基层，防止基层弄虚作假，我们市监察局也就是配合省厅工作，走个流程。” 邓刚顿了顿，继续试探：“那巡查了这么几天，咱们山阳县，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啊？有问题我们立马整改，绝不含糊。” “暂时还没发现什么突出问题，山阳各方面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我故意放缓语气，给他吃定心丸，“我们这边巡查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要动身去东林县，不会久留。” 又敷衍了几句，我找了个手头忙的借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邓刚敢直接打这个电话来试探，说明他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了，他现在肯定在疯狂想对策，要么销毁剩余证据，要么跑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把调查组所有成员召集到一起，开紧急会议。 等人到齐，我直接把赵副局长的U盘内容投屏在墙上，指着上面的数据，语气严肃地开口：“各位，咱们这次查案的所有证据，已经全部到位。大家看清楚，邓刚通过校园膳食平台，非法敛财至少七八百万；利用工程建设，收受回扣高达两千万；还在省城给情妇购置房产，在县郊违规修建别墅，所有问题，全都有实打实的证据支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墙上的数据，脸上满是震惊，谁也没想到邓刚竟然贪腐到了这种地步。 短暂安静后，苏慧敏率先开口，眼神坚定：“张局，证据确凿，什么时候收网？” “等！”我语气果断，“邱市长已经安排了支援力量，明天晚上就能抵达山阳，等支援人员一到，咱们立刻动手，同步抓捕邓刚、李伟强，绝不给他们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孙连城皱着眉，担忧地问道：“张局，邓刚那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了？不然咱们这么低调，他不可能没有动静。” “没错，他刚才已经亲自打电话来试探我了。”我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他已经有所察觉，现在很可能在转移剩余证据、串供，所以我们必须更快，抢在他做出极端举动之前，把人控制住。” 我站起身，环视在场所有人，语气郑重：“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再咬牙坚持一下，所有人立刻行动，把所有证据材料整理成册，完善办案报告，做好所有前期准备。等支援同志一到，咱们立刻动手，务必一举拿下邓刚及其团伙，办成铁案！”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第617章 雇凶杀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经过一个小时的研究，我们调查组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收网方案。就等着邱建林从市政法系统抽调的后援到来。这批人都是政法系统的精干力量，经过严格审查，绝对可靠，就是为了防止行动时走漏风声，确保一击必中。 在后援抵达前的这段时间，我一刻不敢松懈，继续让人盯着邓刚、李伟强这些核心目标。毕竟从邓刚打电话来试探我开始，我就觉得他恐怕已经有了警惕性了，估计已经在筹划对策了。 我也没闲着，窝在农家乐的房间里，把苏慧敏他们查到的证据逐条梳理，核对，争取让证据链更完整一些，生怕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我对着电脑忙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马秀红”，她怎么又打电话了，莫非又是邓刚借她的名义打的？不过邓刚昨天刚这样做过，表面上我俩也把话说开了，如果他找我，应该直接克打给我，没必要再借马秀红的名义了。 今天如果要打电话，他可以直接打给我，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犹豫一阵，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张宇，我是马秀红。”电话那头，果然传来的是马秀红的声音。 “秀红，你找我有事？”我一听是她，也松了一口气。 “张宇，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你还好吧？” 她语气里满是关心，我听着也暖暖的。 “嗯，我一切都好，你呢？” “我……我还行吧！”她似乎兴致不高，简单跟我寒暄了几句，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张宇，我跟你道个歉，昨天那个电话，是邓刚逼我打的。他说你在山阳巡查，想跟你聊聊，怕你不接他电话，非让我给你打电话，我……我不敢不听他的，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我猜的出来，谁让他是你领导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马秀红的声音低了几分：“张宇，我猜测……你们这次来，是专门查邓刚的吧？” 我心里一惊，但语气依旧平静：“秀红，我们在山阳只是做例行巡查，不针对个人，如果你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想跟你当面聊。”马秀红的语气很急切，“我手里有邓刚违法犯罪的证据，电话里说不方便，要不咱们上午十点半，在山阳县康宁街的‘时光咖啡’馆见面，我有重要情况要向你汇报。” 我心里一喜，马秀红作为综合科科长，邓刚的得力助手，管着不少核心事务，她要是能开口，肯定能拿出更多我们没掌握的线索。 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应下来。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跟苏慧敏交代了一声，说出去见个朋友。 我出门叫了辆网约车，十点半之前，准时到达了康宁街那家咖啡馆。 等我走到咖啡馆门口，突然发现咖啡馆的玻璃门上，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暂停营业。 大门紧锁，里面也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不营业？不应该呀！咖啡馆虽然上午客人少，但也正常营业呀！ 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康宁街是条老街，比较偏僻，过往行人也比较少。她为什么约我到这样的地方来呢？ 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在我心里涌了出来。 我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想着要不要给马秀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突然，一阵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响了起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像疯了一样，从街角拐了出来，车速快得离谱，车子失控了一般，径直朝着我冲过来！ “不好！有危险！” 我脑子里瞬间闪现出这个念头，但我整个人却僵在原地，身体不听使唤了，这距离太近了，我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车子就要撞在我身上，我甚至能看到司机那双阴狠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猛地扑了过来，抱着我像炮弹一样砸在了咖啡厅外面走廊木质栏杆上。 “砰！” 一声巨响，栏杆被砸断，我和那个身影一起跌进走廊。那辆桑塔纳擦着我们的身体，疾驰而过，狠狠撞在不远处路边的垃圾箱。垃圾箱被撞得粉碎，垃圾散落一地，车子也停了下来。车上爬下来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瞪了我一眼，踉跄的逃走了。 我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浑身上下控制不住的发抖。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怀里的身体不仅柔软还散发着女人特有的体香，我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扑过来救我的，竟然是马秀红！ 她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刚才扑过来的时候，裤子膝盖处都蹭破了，膝盖也擦伤了，渗着血丝，头发散乱，一脸狼狈。 我连忙坐起来，扶住她，声音里还有一丝后怕：“秀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 马秀红顾不上自己的伤口，急切地握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惧：“张宇，快，我们赶紧走！邓刚想害你！”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邓刚的手笔！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扶着她走到旁边的树荫下，让她先休息一下。 马秀红的身体还在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是邓刚逼我约你的！他昨天晚上就跟我说，他知道你在查他，怕你查到关键证据，就想了个办法，让我以提供证据的名义约你到这家咖啡厅。 他说只要你来了，就让人开车撞死你，就算撞不死，把你撞伤了，调查组群龙无首，肯定会乱了节奏，到时候他就能多一点时间转移资产，甚至跑路了！” “我一开始不想答应，可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之前的事全抖出去，让我身败名裂，还让我全家都不得安宁。我没办法，只能照做。” “之前的事儿？什么意思？”我有些疑惑。 马秀红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愤怒，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邓刚就是个禽兽，是个变态！我在综合科工作，平时要跟他对接不少工作，他早就对我不怀好意了。” “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有工作要布置，我进去后，他就把门反锁了。然后他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喝了之后，就觉得头晕晕的，浑身没力气。他就……他就对我做了那种事……”说到这里，马秀红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第618章 邓刚落网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拳头不由自主攥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邓刚，你他妈真的是个畜生！ 马秀红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事后，他还拍了照，威胁我说，要是我敢把这件事儿说出去，就把照片发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让我爸妈都抬不起头。还说，要是我敢不配合他，他就对我家人下手。” “我一直忍气吞声，就是怕他报复。我知道他在山阳一手遮天，没人能管得了他。今天他逼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把你约到这里害你。 我心里一直不安，就偷偷跟过来了，还好……还好我赶得及时，不然你要是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马秀红说着，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声泪俱下的控诉道：“张宇，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也豁出去了，邓刚这个变态，他就是个人渣，他在山阳祸害了这么多人，我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恐惧和绝望，也能感受到她最后的勇气和决心。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一字一句地说道：“秀红，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次我一定不会放过邓刚！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我看着她，心里震怒不已。 邓刚真他妈疯了！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雇凶杀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这是赤裸裸的行凶，是亡命之徒的表现！ 还真让邱建林给说中了，邓刚狗急跳墙，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不能再等了！刺杀失败，邓刚肯定会预判我们会有所行动，他现在一定会疯狂销毁证据，甚至直接跑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立刻拿出手机，先给苏慧敏打了电话：“慧敏，立刻通知老孙和小赵，还有所有盯梢的同志，盯紧邓刚和李伟强他们，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随时汇报。他们随时可能跑路，如有异动，先控制住人，再完善手续！” “张局，出什么事了？”苏慧敏听出我语气的急促，立刻紧张地问。 “邓刚刚才派人刺杀我，行动必须提前了，等不了支援了，我现在找人帮忙，直接收网！”我沉声道。 “刺杀？他疯了？你有没有事？” 苏慧敏声音顿时紧张起来。 “我没事 ！放心吧！抓紧时间行动吧！” 挂了苏慧敏的电话，我又给杜江打了过去。 “江哥，情况紧急，邓刚派人刺杀我，他现在已经疯了。现在我们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你立刻带监察局的人，去控制邓刚，不能让他离开县政府，也不能让他接触任何人！”我语气急促的吩咐道。 杜江愣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张宇，这……是不是有点越权了？邓刚是一县之长，我们监察局直接控制他，程序上……” “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打断他，语气加重，“他现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还雇凶杀人，已经不是普通案子了！我马上给孙耀武副县长打电话，他会支持你的！从现在开始，邓刚已经不是县长了，你立刻行动，晚一分钟，他就可能跑了！”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杜江不再犹豫，果断应下，挂了电话就去安排。 我又立刻拨通孙耀武的电话。孙耀武是常务副县长，跟邓刚不是一路人，跟我关系一直不错，他肯定会帮我。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开门见山：“孙县长，紧急情况！省厅和我们市监察局正联合调查邓刚，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还雇凶杀我！市里的支援人员还没到，我希望你能帮忙，立刻下令让县公安局逮捕李伟强等涉案分子，控制住他们，防止他们转移证据和跑路！我已经让杜江去控制邓刚了。” 孙耀武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什么？他疯了？敢雇凶杀人？张宇，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了马秀红。”我说道，“邓刚他们现在肯定在疯狂销毁证据，必须立刻动手！” “好！我马上安排！”孙耀武没有丝毫犹豫，“公安局那边我直接下令，你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多谢孙县长！”挂了电话，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所有部署都已经到位，就等行动展开。 我转过身，看向马秀红。她还靠在墙上，膝盖的伤口还在流血，脸上满是泪痕，看着让人心疼。 我扶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秀红，你受伤了，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马秀红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决绝：“我不去医院，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能见到你，我很高兴，我想好好陪你坐一会儿。” 我起身去街对面买了两瓶水，给她递了一瓶，“休息一会儿，我带你看看伤。” “嗯！”她听话的点了点头。 坐了一会儿，我看她精神状态好多了，叫了辆车送她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伤口了。 医生刚给她处理好， 我的手机响了，是杜江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杜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张宇，我带人到县政府了，邓刚还在，见我们过来，他还想摆官架子，我没鸟他。我已经带人把他控制住了！现在把他关在会议室了，没让他接触任何人！孙耀武县长也在，他亲自坐镇，没人敢放他离开。” “好！做得好！”我松了一口气，“继续看好他，我们的人很快就到，直接移交！” 挂了电话，我心里彻底踏实了。 邓刚，你终于落网了！ 我看向马秀红，安慰道：“秀红，你放心，我们已经控制住邓刚了，接下来，会把他的所有罪证都摆出来，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你也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邓刚的人报复你的。” 马秀红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终于能摆脱邓刚的控制，终于能为自己、为山阳的百姓讨回公道了。 第619章 后援来了 我陪着马秀红在医院处理完伤口，在走廊里找了一张长椅陪她坐了一会儿。 “秀红，你放心，邓刚已经被控制住了，这一次他翻不了身了。你之前被他胁迫、侵害的事，我们都会核实清楚，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隐私。”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温柔的安抚道。 马秀红攥着衣角，看着我笑了笑，用力的点了点头：“张宇，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恐怕都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永远抬不起头。后续我需要配合调查，你随时找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后续会有专门的同志跟你对接，你不用有压力，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了，先回家好好休息，注意伤口。” 我带马秀红出了医院，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回去。之后我拦了一辆车，直奔山阳县政府。 我乘车刚停在县政府大门口，就见十多辆公务车鱼贯驶入县政府大院。 我下车快步走进政府大院，就见邱建林带着几十名市政法系统同志乌泱泱从车上下来。 “邱市长！” 我喊了一声，冲他挥挥手。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伸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一脸担忧的询问道：“张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得到消息，邓刚竟然敢派人谋害你，吓死我了，这不我赶紧带人来支援你了，还好，你没出事儿，太好了！” 看着邱建林急切的神情，我心里一暖，他是真的关心我。我连忙摇了摇头：“邱市长，放心，我没事儿，万幸有人及时出手相救，只是受了点惊吓，毫发无损。” 说着，我脸色一正，主动认错：“不过我要向组织检讨，情况紧急，我没有完全遵循办案程序，就提前安排杜江、孙耀武他们控制了邓刚和相关涉案人员，违反了组织流程，我愿意承担责任。” 邱建林摆了摆手，脸上丝毫不在意，语气却格外凝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万万没想到，邓刚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贪腐枉法也就罢了，竟然敢公然雇凶杀人，完全是目无王法！你这是果断处置，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要是晚一步，让他跑了或者销毁更多证据，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晃了晃：“我这次过来，带着全套手续，包括对邓刚的停职审查、立案调查文书，一切都合规合法。走，带我去见邓刚！” 我领着邱建林，径直走向县政府小会议室。 刚到门口，就看见孙耀武、杜江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守在门外，两人神色都有些紧张，见我们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孙耀武率先上前，主动伸手跟邱建林握手：“邱市长，辛苦了，没想到您亲自赶过来了。” “不，辛苦的是你们，多亏了你们果断处置，施以援手，我们才能及时控制住邓刚这一伙人。孙县长，这边情况怎么样？”邱建林握着他的手，沉声问道。 “邓刚一直在会议室里，没让他接触任何人，通讯工具我们也第一时间收缴了，全程都看管得很严格。”孙耀武立刻汇报。 邱建林点点头，不再多言，从公文包里拿出市政府下达的红头文件，神色严肃地当众宣读：“经查，山阳县县长邓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贪污受贿、雇凶杀人，罪行累累，性质极其恶劣。经市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免去邓刚山阳县县长职务，立即接受组织调查；任命孙耀武同志为山阳县代理县长，全面主持县政府各项工作。” 话音落下，孙耀武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和激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很快又收敛起来，脸色变得庄重起来，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邱建林郑重表态：“请邱市长、请组织放心，我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一定恪尽职守，尽快稳定山阳局面，整改遗留问题，给山阳百姓一个交代！” 看着他瞬间沉稳下来的模样，我心里也清楚，这份任命对他来说，既是机遇，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宣读完毕，邱建林说，“走，我们去见见邓刚。” 说完我们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邓刚正呆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低着头，看样子很颓废。刚才外面邱建林宣读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邓刚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之前在山阳呼风唤雨、意气风发的县长气派荡然无存，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脸颊凹陷，神情憔悴不堪，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们，眼神里满是不甘、怨毒，还有深深的挫败。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邱建林站在门口，语气冰冷：“邓刚，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配合调查。” 两名监察局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拿出手铐。 邓刚猛地回过神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工作人员牢牢按住。他被架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突然拼命挣扎起来，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瞪着我，声音嘶哑又怨毒：“张宇！我不服！你这就是挟私报复！你就是记恨当年我打压你，故意设局陷害我！” 我冷冷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我是不是报复你，法律和证据会说话，你所犯的每一桩罪行，都有铁证如山，容不得你狡辩。” 邓刚还想嘶吼，却被工作人员直接带离了会议室。 与此同时，孙耀武安排的公安人员也顺利抓获了李伟强，以及那名开车撞我的司机。经初步审讯，司机正是李伟强的手下，全程受李伟强指使。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邱建林带来的人马一并带回市里，关押在指定地点，等待后续审讯。 第620章 案情余波 回到市里，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但想要让案件无懈可击，必须让嫌疑人亲口认罪，把所有证据闭环。 我和调查组商议后，决定先从外围突破，从李伟强下手。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我和苏慧敏坐在他对面，开始了对他的审讯。 李伟强坐在审讯椅上，一开始还特别嘴硬，低着头一言不发，满脸无所谓的样子，一副死扛到底的姿态。 我和苏慧敏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也不着急，就慢慢的晾着他。 看着他耐性磨得差不多了，苏慧敏终于开口了，将一叠证据材料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有力：“李伟强，别白费力气了。膳食平台的资金流向、山海商贸的转账记录、还有你替邓刚购置房产的流水、给情妇转账的凭证，我们全都查得一清二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她顿了顿，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眼前：“还有，开车撞击张局长的司机，已经全部交代，承认就是你指使的，这是他的认罪口供，签字画押，清清楚楚。” 我看着李伟强瞬间发白的脸色，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压迫感：“李伟强，你要是继续拒不交代，所有罪行，包括雇凶杀人，都会全部算在你头上。你只是邓刚的白手套，到时候他把所有责任推给你，你就是替罪羊，面临的刑罚，只会比他更重。” 这些话精准戳中了李伟强的软肋。 他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挣扎。 没过几分钟，他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声音颤抖着开口道：“我说……我全部都说……” 接下来的时间，李伟强一五一十，全盘交代了自己如何受邓刚指使，成立校园膳食监管平台，收取供货商会费、抽取高额提成，非法敛财；如何通过空壳公司洗钱，将赃款转移到邓刚亲属、情人账户；如何帮邓刚在省城买房、供养情人，以及这次指使司机谋杀我的全部经过。 突破了李伟强，我们立刻趁热打铁，前往留置点审讯邓刚。 见到我进来，邓刚依旧满脸嚣张，斜着眼瞥了我一眼，一脸的不服气，他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将脸别过一旁，一言不发，摆明了就是不打算配合、也不打算交代自己的罪行。 我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笑了：“邓刚，你不用硬扛，你可以嘴硬，不交代你的问题。我们手里的证据，加上李伟强的全部供词，已经形成完整闭环，就算你零口供，我们也能直接结案，照样能把你移交司法机关。” 他冷哼一声，依旧不看我。 我继续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开始攻击他的心理防线：“你当年在山阳一手遮天，呼风唤雨，把整个山阳当成你自己的敛财工具，连学生的餐费都敢贪，为了掩盖罪行，竟然还敢派人谋害我，你说到底是你狠，还是你蠢？” “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以为没人能撼动你，可你看看现在，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都倒戈了，所有罪证全都摆在眼前，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当年你打压我，排挤我，以为我永远翻不了身，可现在呢？是你坐在留置室里，等着法律的审判，而你所犯下的所有罪行，都会被一一清算。” “你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贪得无厌，输在目无王法，输在你始终觉得，权力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进邓刚的心里。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原本嚣张的神情渐渐瓦解，眼神从怨毒，到慌乱，再到绝望。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颤抖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比，带着彻底的挫败：“张宇，我输了……彻彻底底输给你了……”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我，轻轻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苦涩：“张宇，你够狠，也够稳，是做大事的人。我败在你手上，不冤……” 至此，邓刚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如实交代了自己在山阳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大搞面子工程、收受工程回扣、操控膳食平台非法敛财、包养情人、雇凶杀人等全部犯罪事实。 几天后，邓刚、李伟强等涉案人员，被正式移交司法机关。 经法院审理，邓刚数罪并罚，被判重刑，余生都将在监狱中度过，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山阳县那边，代理县长孙耀武上任后，第一时间宣布，彻底关停了违规的校园膳食监管平台，恢复了各学校自主采购食材的权利，同时明确要求，所有学校食材采购必须合规合法，要严把卫生质量关；县里会成立专门的监管小组，持续严查校园餐食安全，杜绝此类问题再次发生。 一时间，山阳县的风气焕然一新，学校食堂的餐食质量逐步得到改善，供货商们也恢复了正常经营，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案子彻底了结后，没过几天，我接到了三宝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三宝的语气格外激动，连连向我道谢：“宇哥，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才把邓刚那个贪官拿了下来，现在平台撤了，我又能正常给学校供货了，生意比以前还好呢！山阳终于恢复以前的样子了，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你有空帮我给陈省长带个好，要不是当初我跟他说了这事，也没法这么快除掉这个祸害！” 我笑着答应下来，跟三宝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我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当年在山阳被邓刚打压，到如今将他绳之以法，不仅报了当年的旧怨，更是守住了底线，还了山阳百姓一个公道，守住了身为公职人员的初心。 这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正气终归其位。 第621章 陈婷的担忧 自从邓刚、李伟强一伙被移交司法机关之后，我们监察局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整件案子，从入驻山阳到案子办结，总共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不得不说，我们的办案效率还是挺高的。 邓刚贪腐案不仅轰动了整个江海市，在全省也挂上了号。 把一个正职县长拉下马，不光是我调任市监察局以来的头一遭，更是江海市监察局近些年查办的级别最高、影响最大的案子。消息在江海市政坛彻底传开了，瞬间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一时间，我在监察系统彻底打响了名声，甚至还得了“拼命三郎”“铁面判官”之类的外号，我知道这种称呼是对我能力的肯定。名声出来之后，很多官员对我的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见到我大多非常客气，多了几分敬畏，生怕一不小心被我给盯上。 我却没太把这些名声放在心上，办完大案，难得清闲了几天，只想好好陪陪陈婷和乐乐，弥补之前办案时对他们的亏欠。 这天下班后，我推掉了几个饭局，早早回了家，心里一阵轻松，便陪着乐乐在客厅的茶几上下象棋。乐乐不知何时对象棋产生了兴趣，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竟然跟我在棋盘上杀得有来有回。 陈婷则在厨房忙着做晚饭，厨房里传来切菜、炒菜的声响，烟火气十足，这样安稳的日子，让我连日来办案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我正和乐乐杀得正酣，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起身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冯玥”两个字，微微愣了一下，她好久没跟我联系了吧！顿了一下，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走到客厅窗边接起了电话。 “喂，冯玥。” 电话刚接通，冯玥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劈头就问我：“张宇，我听说了，邓刚居然派人开车撞你，想制造车祸害你，你有没有受伤？没事吧？” 她的声音焦急，听得出来很担心我。 我心里微微一暖，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不想让她过多担心：“冯玥，我没事儿，就是当时吓了一大跳，幸亏马秀红反应快，及时冲过来救下了我，不然真不好说。” 听到我没事，冯玥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舒缓了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邓刚这个混蛋简直丧心病狂，我也听说他这两年在山阳胡作非为，搞得民怨沸腾，这次你办了他，也算为民除害了。” “冯玥，别提这个丧门星了，反正他后半辈子都得在监狱里度过，再也祸害不了别人了。” “好，咱不提他了。” 冯玥也顺着转移了话题，语气也轻松起来：“对了，你和陈婷订婚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婚期定下来了吗？” “还没定呢，不过也快了，要么年底，要么过完年，等房子交了再说吧！”我回道。 “那行，等婚期定了，可一定要记得通知我，我得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冯玥笑着说。 “你放心，肯定忘不了你。”我应下，又随口问她，“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一切都挺顺利的，平时也不忙，我挺喜欢现在这种生活的，安稳又舒心。”冯玥的语气里满是满足。 听她这么说，我也由衷地为她开心：“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没什么别的事，我们便互相道别，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上，刚转过身，就看到陈婷系着围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她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有些不悦，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听到我跟冯玥打电话，吃醋了？ 我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怎么了？饭好了？怎么站在这里，脸色这么难看？” 陈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抬眼盯着我，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是不是冯玥？” 我点了点头，没想瞒她，“是啊，是冯玥，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我以为她是因为我跟异性打电话生气，可没想到，陈婷伸手轻轻拧了我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吃哪门子醋！我要是不听到你们打电话，还不知道你有事儿瞒着我！” “瞒着你什么？” 我急忙开始回忆刚才都和冯玥说了哪些话。 陈婷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委屈和生气，“我问你，你在山阳县办案的时候，是不是出危险了？邓刚派人撞你的事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原来是这件事儿。当初从山阳回来，我一直刻意瞒着车祸这件事，就是怕陈婷知道了担心我。那天的情形有多凶险，我自己心里最清楚，要是没有马秀红，我恐怕真的就没命了，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有不小的心理阴影呢。 我本想把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不让她跟着担惊受怕，可现在，终究是瞒不住了。 看着陈婷泛红的眼眶，我再也没法隐瞒，只好拉着她的手，把那天险些被车撞、马秀红及时相救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我虽然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可陈婷听完还是脸色发白，她的眼泪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又气又急道：“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一直瞒着我！合着冯玥都知道，外面的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连忙抱住她，轻声安慰：“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就是怕你担心，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陈婷靠在我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我知道你干的是监察工作，是为民办事，但你干的毕竟是得罪人的活儿，你在外面名声很大，手里权力也很大，可你得罪的人也多啊！表面上大家都对你客客气气的，可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躲在暗处盯着你，想给你使绊子、穿小鞋，甚至像邓刚这样，直接对你下死手！” “我不在乎你当多大的官，手里有多大的权力，我就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我和乐乐，真的不想天天跟着你担惊受怕。”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字字句句都戳在我心上。 我心里满是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停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小心，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里，不让你和乐乐担心。” 第622章 新案子来了 陈婷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认真地看着我：“张宇，我跟你说真的，以后要是有机会，你还是换换岗位吧，别一直在监察这个岗位上干了。风险太大了，时时刻刻都让人提心吊胆。” 我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里一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郑重地承诺：“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放心，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考虑换个岗位，安安稳稳地陪着你和乐乐，再也不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得到我的承诺，陈婷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没再继续生气，只是叮嘱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她。我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新的任务很快就来了。 这天上午，我刚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下手头的日常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邱建林打来的。 “张宇，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儿跟你商量一下。”邱建林语气严肃，听上去似乎挺急的。 我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邱建林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邱建林已经坐在办公桌后，见我进来，他抬手示意我坐到沙发上，还起身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开口问道：“邱市长，您找我，是有新的工作任务？” 邱建林点了点头，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色严肃地开口道：“近些年来，咱们国家对生态环保工作越来越重视了，环保督查也已经常态化，可地方上敷衍整改、虚假整改、一刀切等问题还屡禁不止。” “有些企业明明污染排放特别严重，就因为背后有关系、有保护伞，每次检查都能蒙混过关；还有的地方政府，为了应付上级督查，临时把污染企业关停，等督查组一走，立马恢复生产，完全是形式主义，根本不解决实际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前几天，省环保督察组在咱们市江北区督查，发现一家名为利星化工厂的企业，多次被群众举报违法排污，可每次市、区环保部门去突击检查，这家厂子都能平安过关，检测数据全部合格。” “督察组反复核查，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怀疑是企业和相关职能部门存在官商勾结、利益输送，故意通风报信、包庇纵容，就把这条线索转给了我们市监察局，要求我们针对环保系统相关部门，展开深入调查。” 说完，邱建林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我：“这里面是省督察组移交的全部线索材料，你拿回去，尽快组织人手研究一下，拿出具体的调查方案，抽时间把这个案子核查清楚，务必查清背后有没有利益勾结、失职渎职的问题。” 我接过档案袋，入手有些分量，知道这又是一桩棘手的案子。 但身为监察局的干部，查办案件就是我的职责，我立刻站起身，郑重表态：“邱市长请放心，我回去第一时间就找苏慧敏他们研究，制定详细的调查计划，尽快启动核查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邱建林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这个案子牵扯到企业和职能部门，关系复杂，一定要低调谨慎，注意保密，千万别打草惊蛇，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 我拿着档案袋，转身离开了邱建林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把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看着这个厚厚的文件袋，心里清楚，刚结束山阳的大案，又一桩关乎民生、牵扯利益勾结的案子，摆在了我面前。 坐在办公桌前，我拆开档案袋，把里面的资料全都摊了出来。 厚厚的一叠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无非就是群众举报记录、环保部门历次检查的合格报告、排污检测数据，表面上看一切合规，没有明显破绽，可越是这样，越透着不对劲儿。 线索实在有限，没有直接指向官商勾结的实证，想要查清里面的猫腻，光靠这些纸上资料根本没用，必须得去实地走一走、看一看，靠我们自己摸排找线索。 我捏着眉心，琢磨了片刻，给苏慧敏打了个电话。 “慧敏，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案子咱们商量一下。” 没几分钟，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苏慧敏走了进来。“张局，您找我？” “坐。”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把桌上的资料往她面前推了推，“省环保督察组转来的利星化工厂的案子，你先看看。” 苏慧敏放下笔记本，低头认真翻看起资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翻完最后一页，她抬起头，淡淡道：“张局，督察组的怀疑不无道理，这家利星化工厂我听说过，是江北区数一数二的纳税大户，每年给区里贡献不少税收，还是区政府重点扶持的企业。这样的企业，肯定受地方保护，就算真有排污问题，江北区政府、区环保分局，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我点点头，她说到了点子上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历次检查都合格，群众却反复举报，说明要么是检查前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厂子做好了应对准备，要么就是检测报告造假，背后铁定有失职渎职、甚至利益输送的问题。” “可现在督察组给的资料都太表面了，没有实质性线索，咱们不能贸然启动正式调查，打草惊蛇之后，就更查不清真相了。”我指尖敲了敲桌面，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明天正好没别的事儿，咱俩悄悄去江北区转一转，去化工厂周边摸摸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苏慧敏瞬间明白我的用意，眼神一亮，当即点头答应：“没问题张局，我听您安排。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是去厂区周边，还是先去附近居民区问问情况？” “明天一早出发，先去化工厂外围踩点，看看厂区周边的环境、排污口的情况，再找附近的居民、商户私下打听打听，别惊动厂里的人，也别跟区里的任何人打招呼。”我叮嘱道，“咱们这次是暗查，越低调，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白。”苏慧敏郑重点头，又问道，“那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比如相机、录音设备，方便留存线索？” “都备上，隐蔽一点，看到可疑情况随时取证。”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天开我车过去，不容易引起注意。” “好，听你安排。”苏慧敏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那张局，我先回去准备了。” “行，去吧，注意保密。” 苏慧敏离开后，我又重新梳理了一遍资料，把疑点一一标注出来，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的暗访路线。 这家化工厂顶着纳税大户的名头，受地方庇护，想要查清问题，注定不会容易，但越是这样藏得深的问题，越关乎周边百姓的生活环境，哪怕再难，也必须把背后的猫腻挖出来。 第623章 鱼塘老板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来了单位，苏慧敏已经到了，在楼下等着我，穿了一件白体恤，修身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干净利落，身姿婀娜，像个清纯大学生。就是胸前的那对巍峨让清纯中又透出几分成熟和性感。 “来的挺早啊！上车吧！”我招呼了一声，苏慧敏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张局，我坐在这里，嫂子不会介意吧！”她开玩笑道。 “介意啥？你男朋友不介意就行！” “他怎么会介意，你什么人他还不清楚？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心让我跟着你干了。”苏慧敏笑道。 “嗯！慧敏，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我很庆幸，身边有你这样一个助手。” “张局，别这样说，如果不是你，我哪里会有今天？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呀！”苏慧敏认真的说。 “行了，什么谢不谢的，咱们这是相互成就！好了，咱们去江北区那个利星化工厂转转吧。” 我发动车子，朝江北区驶去。 利星化工厂位于江北区的郊区。越靠近目的地，周边越冷清，道路两旁全是大片的农田，村庄也稀稀拉拉的，比较空旷。 远远的就能看到一片厂区建筑，厂区内烟囱矗立，周边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闻着让人很不舒服，那就是利星化工厂。 我开车来到化工厂附近，没有靠近厂区大门口，而是绕着厂区外围的土路转悠了起来，想看看周围的环境。 没开多远，我们发现离厂区有一里地左右，有一片私人承包的鱼塘，周围并没有村落。 我们在路边停了车，下来转悠起来。来到鱼塘边，我和苏慧敏往水面扫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沉。 只见鱼塘水面上飘着很多翻了肚皮的死鱼，大大小小的都有，周遭还散发着一股腐臭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俩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鱼塘的水也浑浊不堪，看的出来是被污染了。 紧挨着鱼塘的，是一条不算宽的小河，河水更是浑浊，泛着淡淡的黄褐色，一阵阵浓烈的刺鼻臭味从河里飘出来，比鱼塘的味道还要难闻。 苏慧敏蹲在河边，用树枝搅了搅河水，皱眉看向我，大声说：“张局，这条河肯定有问题，化工厂的污水十有八九排进这条河里了，不然水质不可能差成这样。而且排污的时间一定很久了，连附近的土壤都受污染了，你看鱼塘里的水也被污染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示意她赶紧取证：“快，用手机拍下来，把死鱼、污水、河道情况都拍清楚，留存好证据。” 苏慧敏立刻拿出手机，对着鱼塘、小河开始拍照、拍视频，专注地留存着现场线索。 可就在她蹲在河边拍摄的时候，一阵电动车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迷彩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停在了鱼塘边，看到我们。他停下电动车，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警惕地打量着我和苏慧敏，开口问道：“你们俩这是干啥呢？在这儿拍什么呢？” 我没想到会碰到人，不过正好问问情况，随口就编了个身份说道：“我们是市环保局的，接到群众举报，说利星化工厂违法排污，污染环境，过来实地看看情况。” 我本以为他会有所顾忌，没想到一听我说是市环保局的，男人瞬间来了精神，脸上的戒备少了大半，快步走到我们跟前，语气激动地说：“可算有人来查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举报，没人管这事呢，原来还有别人也举报了！”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肯定知情，立马顺着他的话反问道：“听你这意思，你也举报过这家化工厂？” 中年男人用力点了点头，指了指眼前的鱼塘，满脸无奈和气愤：“同志，我叫王小利，这片鱼塘就是我承包的！我主要靠养鱼为生，鱼塘也经营好多年了，自从附近建了这家化工厂，就偷偷往河里排污水，起初对我的鱼塘影响不大，可时间久了，污水渗入土壤，也影响了鱼塘的水质，我养的鱼大批量的死亡，损失惨重啊！” “这大半年，我往区环保局、市环保局打了不知道多少举报电话，递了好几次举报材料，可每次都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根本没人来处理！更过分的是，我举报的次数多了，化工厂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就派人上门来威胁我，我再胡乱举报，就让我这鱼塘彻底开不下去！” 王小利越说越激动，拳头紧紧攥着，脸上满是憋屈和愤怒，看着眼前满塘的死鱼，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刚想开口，王小利扫了我们一眼，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落，摇着头说：“唉，就算你们今天查到了又能怎么样？我早就不抱希望了，这利星化工厂是江北区的纳税大户、重点企业，背后有区政府撑腰呢，谁敢真的查他们？” “我还听说，区环保局副局长贾正义，跟化工厂老板李福田是亲戚，关系近得很！每次上面来检查，李福田都能提前收到消息，早早做好准备，检查人员来了，也就是走个过场，随便看看就过关了，根本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话一出，我心里的疑团彻底解开了。 怪不得群众反复举报，环保部门历次检查都合格，原来是背后有保护伞，官商勾结，提前通风报信啊！ 我拍了拍王小利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安慰他：“老王，你别灰心，你知道什么情况，尽管跟我们说，不要有顾虑，这次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不会让不法分子逍遥法外的，也不会让你白白受损失。” 王小利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迟疑，但看着我认真的神情，还是选择相信了我们。 “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他二话不说，领着我们沿着小河往化工厂的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几十米，绕过一片杂草丛，一个隐蔽的排污口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个排污口离化工厂的围墙，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被杂草半掩着，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此时，排污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着棕褐色的污水，水流不算小，直接排进旁边的小河里，刺鼻的臭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污水流过的地方，连杂草都枯黄了一大片。 “就是这里！这就是化工厂偷偷排污的口子！”王小利指着排污口，语气愤恨。 我立刻示意苏慧敏：“慧敏，拍视频，把排污口的位置、排放状态都拍仔细，固定好证据。” 苏慧敏点点头，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拍摄，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第624章 取证 取证完毕，我看向王小利，疑惑地问：“这么明显的排污口，环保部门每次来检查，难道都发现不了吗？” 王小利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发现不了？他们是故意不查！化工厂早就做好了两套准备，厂内建了一个看似正规的污水处理系统，还有一个新的达标排污口。 每次环保部门来检查，贾正义就提前给李福田通风报信，他们立马把这个老排污口关掉，带着检查人员去看新排污口，那边的污水都是处理过的，检测肯定达标！” “这么多年，他们就用这招糊弄了一次又一次，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田地、鱼塘被污染，投诉无门！” 听完王小利的话，我心里怒火中烧，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这哪里是工作失职，分明是明知故犯、包庇纵容！区环保局肯定有问题，甚至市环保局部分人员，也未必不知情，妥妥的懒政怠政、官商勾结、还一定有利益输送的问题！ 王小利盯着我和苏慧敏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皱起眉头，疑惑地开口：“不对啊，你们俩看着不像是环保局的人，说话、做派跟我接触过的环保局的人都不一样，你们到底是哪个单位的？”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了，我看着他，语气郑重地说：“老王，实话跟你说，我们不是市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我们是江海市监察局的。这次利星化工厂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环保违法了，而是牵扯到职能部门失职渎职、包庇纵容、官商勾结，我们就是专门下来调查这些问题的。” 这话一出口，王小利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监察局的？可算等到你们了！那个贾正义，还有化工厂的李福田，早就该好好查查了，他们祸害我们这些老百姓太久了！” “你放心，我会把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你们，绝不隐瞒！” 王小利彻底放下戒备，把我们带到他看鱼塘的简易棚屋里，棚屋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很是简陋。 苏慧敏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和笔，坐在桌前，开始一点点询问王小利相关情况，从他举报的时间、次数，到被威胁的经过，以及化工厂多年来违法排污的事实，全都一一详细记录下来。 王小利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线索、细节，全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关键信息。 做完笔录，我再三叮嘱王小利，近期不要声张，注意自身安全，有新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随后便和苏慧敏离开了郊区，驱车返回市里。 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我和苏慧敏没有回监察局，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市环保局，既然要查环保系统的失职渎职问题，必须先和环保局主要负责人对接，同时还要联系派驻在环保局的监察局的同志。监察局在很多单位，都有派驻组，负责日常的监督工作。 到了环保局，我直接报上身份，很快就见到了环保局局长高天，同时也通知了派驻在环保局的两名监察局的同事董勇和王丽，让他们一同过来。 我们借用了环保局的一间小会议室，坐下来开了一个碰头会。 高天对我的突然造访，还是很不适应的，毕竟我前段时间刚把邓刚这个县长拉下马，我不请自来，他这个局长自然也心里打鼓，生怕我就是来找他们环保局麻烦的，不免有些紧张，对我也极为客气。 董勇和王丽虽然是监察局派驻在环保局的干部，但因为他们长期在外，也没见过我。但是我的名声早就在监察系统传开了，对于我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也特别意外，在会议室里，两个人都坐的笔直，面对我特别拘谨，甚至有点紧张。 “都别绷着呀！我又不是瘟神，我到这里来，主要有件案子需要大家帮忙，都放轻松些嘛！” 我见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张，就缓和了一下氛围，随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高局长，实不相瞒，今天我过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江北区利星化工厂违法排污的案子。” “利星化工厂？” 高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对，前两天省环保督察组已经把相关线索移交给了我们市监察局，之所以由我们监察局介入，是因为这件案子不再是简单的环保违法问题，而是这背后，极有可能涉及环保系统内部人员失职渎职、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的问题，性质十分严重。” “刚才我和苏主任已经去化工厂外围暗访取证了，掌握了初步的证据和线索，这件案子，我们必须严肃对待，绝不姑息。” 我话音刚落，高天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身子微微前倾，连忙向我表态：“张局长，您放心，我们市环保局坚决配合监察局的所有调查工作，您说怎么查，我们就怎么配合，要人给人，要资料给资料，绝无二话！” 我点了点头，特意强调：“今天这次碰头会，以及我们调查利星化工厂的事，我要求所有人严格保密，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尤其是不能让江北区环保分局、利星化工厂的人听到风声，一旦打草惊蛇，影响案件调查，严肃追究责任。” “接下来，我可能需要高局长安排专人，配合我们的调查行动。” 高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张局长放心，我一定严格保密，绝不泄露半点消息！需要怎么配合，你尽管吩咐，我立马安排，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董勇和王丽也连忙起身，郑重表态：“张局，我们是您的兵，您说怎么查，我们就怎么查，我们服从命令听指挥。” “好，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这件案子并不难查，接下来咱们好好计划一下吧！”看着众人的态度，我心里也挺满意的，接下来就该好好查一查这家化工厂了。 第625章 突击检查 我和高天商量了一下，决定立刻对利星化工厂进行突击检查，为的就是出其不意，让对方毫无准备才能发现他们的问题。为了防止有人通风报信，也为了万无一失，我打算分两组下去检查。 第一组由我和高天带队，组成明面上的检查组，不提前透露任何检查目的地，直接集合人员出发，让内部想报信的人来不及反应。 第二组由苏慧敏带队，让她带着派驻环保局的监察官董勇、王丽，再配上两名水质检测员，组成暗查组，提前二十分钟出发，直奔利星化工厂外围那处隐秘排污口，第一时间采集污水样本、现场检测水质，把关键证据先固定住再说。 为了方便苏慧敏他们行动，我让他们直接开我车过去，提前出发。 安排妥当后，高天立刻召集市环保局的骨干执法人员和检测技术员，带上了检测仪器，分乘三辆执法车。我和高天坐在头车里，车队浩浩荡荡，径直朝着江北区利星化工厂驶去。 一路上，高天坐在我身旁，神色始终紧绷着，时不时侧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次监察局介入，一旦查出环保系统有人和利星化工相互勾结，欺上瞒下，甚至产生利益关系，就算他没有参与其中，那么他这个环保局局长也难辞其咎，所以他现在既担心查出问题，又不敢违抗监察局的部署，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着后续步骤，只等车队抵达后，和苏慧敏那边形成呼应，打李福田和他背后保护伞一个措手不及。 四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了利星化工厂大门口。 我刚推开车门下车，就看到了苏慧敏给我发来的消息，“局长，我们已经就位，已经做好取证，正在采样检测水质。”我心里顿时轻松不少，看来利星化工厂的人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抄了他们后路。 检查组刚走到大门口，厂区大门内就急匆匆跑出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利星化工厂的老板李福田。 这人就是典型的暴发户模样，身材肥胖，肚子浑圆，跑起来肚子还一颠一颠的；脑门儿光秃秃的，两侧仅有的几缕头发刻意梳过来盖住头顶，油光锃亮； 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得晃眼的大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镶钻名牌手表，一件条纹格子衬衫紧紧的裹在他那圆滚滚的身上，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李福田一路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又热情的笑容，额头上满是汗水，看到带队的局长高天，他立马伸出肥硕的大手，主动凑上去握手。 “哎呀！高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他语气格外殷勤，“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做好接待呀！这天快黑了，一会儿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高天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下意识往我这边瞟了一眼，他现在最怕和李福田扯上关系，这个死猪头还那么没眼色，非要往他身上凑。 高天当即眉头一皱，用力甩开了李福田伸过来的手，清了清嗓子。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神情严肃，语气冰冷：“李总，你不用搞这些虚的，我们市局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们这家化工厂涉嫌违规违法排放工业污水，破坏环境，危害群众利益，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专门开展常规检查的，你老老实实配合检查就行了，别的都不需要。” 高天这一连串的反应，明摆着是要和李福田划清界限。 李福田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顿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那张肥脸又挤满笑容，摆着手说道：“高局，这肯定都是误会，纯属刁民诬告！你们环保部门前前后后来我们厂检查好多次了，每一次排污检测都是达标的，合格的，而且我们厂子一直都是合规经营，绝对没有违法排污的事情发生，你可不要听信小人的谗言啊！” “之前的检查，大多是江北区环保分局牵头开展的吧。”高天挺直身板，语气愈发强硬，“今天是我们市局直接开展的突击检查，也是市局第一次对你们厂进行全面检测，到底合不合规、有没有违法排污，检查完自然见分晓，多说无用。” 说完，高天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对着身后的环保执法人员下令：“所有人分散开来，对厂区内所有排污口、生产车间、污水处理系统进行全面检查，现场采样，当场检测！” 接到指令，一众环保执法人员和检测员立刻行动起来，拿着仪器、带着取样瓶，四散开来，朝着厂区各处走去。 李福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左右张望了几下，找了个借口躲到大门一侧的角落，偷偷摸摸拿出手机，低着头神色慌张的连着拨打了好几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估计是在求援吧！ 我冷眼旁观，心里一阵冷笑，还好我提前布局，已经守住了那处隐秘排污口，证据确凿，这一次就算天王老子来了 ，你也翻不了身了。 没过几分钟，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苏慧敏打来的电话。 我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问道：“慧敏，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局，这个排污口水流越来越小了，应该是他们关闭了。” “嗯！李福田刚打了几个电话，应该是他下的令。你们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我问。 “放心吧，张局，我们赶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进行了视频取证，现在也完成了污水的采样，目前技术员正在现场做水质检测，很快就能出检测结果，证据已经牢牢固定住了，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苏慧敏声音很沉稳，应该是胸有成竹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沉声回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在原地待命，等我通知。”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高天带队检查的人员陆续回来汇总情况。 第626章 嚣张的李福田 一名检测负责人走到高天面前，汇报道：“高局，厂区内的污水处理系统运行正常，对应的排污口水质采样检测，结果显示符合国家排污标准。” 这话一出，我丝毫不意外，这个明处的排污口本就是他们用来应付检查的，和厂内的污水处理系统相连，自然是合格的。 李福田一听这话，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慌乱的神色一扫而空，立马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大步走到高天面前，语气变得嚣张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责怪和威胁。 “高局长！您都听到了吧！我说了我们厂子合规经营，排污全部达标，环保部门检查了这么多次，次次都是合格的！我这可不是说谎话，每次检查的报告我还在手里放着呢！” 李福田双手一摊，语气略显不满，“您现在带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搞突击检查，这不是故意针对我，故意打我脸吗？我李福田不管怎么说在江北区也是纳税大户，为地方经济做出过贡献的，您这么做，可太让人心寒了！今天您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这就直接去市里找领导，告你个滥用职权，打击报复！” 他这番话，猖狂至极，完全不把堂堂的环保局局长高天放在眼里。 高天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又难堪，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化工厂的老板，竟然敢如此公然顶撞、威胁他这个市局局长，是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高天一时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僵硬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矮个子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此人正是江北区环保局副局长贾正义。 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一副小胡子，模样像极了抗日电影里的汉奸。单从样貌来看，这货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贾正义一路小跑过来，先是快步走到高天面前，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语气恭敬的招呼道：“高局！您怎么来江北了，检查工作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提前做好接待配合工作啊！” “哦！这不是情况紧急嘛！也没顾得上。” 高天语气缓和了一下，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 “贾局长，你怎么过来了，是李总通知的你吧？” “是，高局，这不是李总跟我说，市局接到举报，说利星化工违法排污，我们区环保局之前已经做过多次检测，这家化工厂的排污是完全达标的，我就想着过来跟您说明一下情况，估计是李总得罪了什么人，恶意举报吧！你看还还劳师动众的，把高局您给惊动过来了。” 贾正义笑眯眯的解释了一遍，这才转头看向一旁满脸愤懑的李福田。 李福田像是找到了靠山，立马凑到贾正义身边，对着贾正义抱怨起来：“贾局长，你可得给我评评理！高局长带着人过来突击检查，现在检查结果也合格了，还非要揪着我们厂子不放，这分明就是有意针对我！我可是合法经营啊，凭什么被你们这样针对啊！” 他话里话外，都在仗着贾正义撑腰，气焰越发嚣张。 高天脸色越发难看，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场面陷入僵局。 我站在人群后方，冷眼旁观了许久，看着李福田猖狂的模样，还有贾正义那虚伪的嘴脸，再也看不下去了，当即迈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不是针对，查清楚就知道了，在这里争执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真相自然大白。” 我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瞬间让现场安静下来。 李福田这才注意到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穿着便装，不像是环保系统的工作人员，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不屑，带着驱赶的意味：“你是谁啊？不会是你举报的我们吧？这里是环保执法检查，没你说话的份儿！一个外人，在这里瞎逼逼啥，谁让你进来的？”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贾正义脸色骤然大变，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当即一把推开身前的李福田，对着他怒声呵斥道：“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知道这位是谁吗？张局长你都不认识，还他妈在这大放厥词！” 李福田被推得一个趔趄，满脸无辜和茫然，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儿，疑惑地问道：“张局长？哪个张局长？我认识的环保系统领导里，没有姓张的局长啊！” “环保系统？你才认识几个领导啊！”贾正义气得脸色发白，对着他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这位是市监察局的张局长！不是环保系统的领导！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这话一出，李福田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嚣张和愤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道：“监……监察局？我们这就是个环保的问题，怎么……怎么还扯上监察局了？”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单纯的环保违法问题，确实归环保部门管，和我们监察局无关。 但如果涉及到政府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失职渎职、包庇纵容、官商勾结，那就是我们监察局的管辖范围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贾正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双手无意识的扯起衣角来。他眼神飘忽，不敢和我对视，心里的慌乱彻底暴露在脸上。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语气一沉：“好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都跟我走，去个地方就全清楚了。” 说完，我转身就朝着厂区外走去，领着众人朝着化工厂围墙外的土路走去。 身后，高天带着执法人员紧紧跟上，而李福田和贾正义两人，脚步沉重，脸色越来越凝重，眼神里满是恐惧，腿肚子都开始打颤，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显然已经猜到了我要带他们去哪里了。 看着他们的模样，我心里暗自冷笑，慌了？怕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627章 狡辩 我领着一行人，沿着化工厂围墙外的土路径直往前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的，越往前走，空气中刺鼻的臭味也越来越浓，路边的杂草全都枯黄倒伏，和厂区内干净整洁的环境截然不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我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贾正义和李福田两人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走了将近百十米，转过一个弯儿，那片掩映着排污管道的杂草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苏慧敏带着董勇、王丽和检测员，正守在排污口旁，脚边放着采样瓶、检测仪器，地上还摆着刚提取的污水样本，棕褐色的液体装在透明取样瓶里，看着格外扎眼。 那个鱼塘老板王小利也站在旁边，应该是苏慧敏他们到的时候，把他也喊了过来。 “张局！”苏慧敏看到我们过来，立刻走了过来，朝我点头示意，她手里拿着一份水质检测报告，递给我看。 “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这里的污水样本，重金属、化学污染物含量严重超标，远超国家工业排污标准，属于典型的违法违规排污。” 我接过检测报告，扫了一眼上面的超标数据，随手递给身旁的高天，随后目光转向身后的贾正义和李福田，眼神冷冽。 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在这处隐秘排污口上，也落在那瓶浑浊发黑的污水样本上。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李福田，此刻彻底慌了神，肥胖的身体晃了晃，腿肚子打颤，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瞪大双眼，盯着那处排污口，额头的冷汗哗哗往下流，顺着肥胖的脸颊往下淌，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都显得晃眼，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这……这不是我们厂子的……排污口，我们厂子的污水都是经过净化的，你们不是之前都检测过了吗？不是这里的。张局长，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们呀……”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虚得不行，这番鬼话，估计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是你们厂子的，还能是哪家厂子，方圆几里只有你们一家化工厂啊，而且这个排污口，距离你们厂子的围墙只有十几米，你敢说这些污水不是从你们厂里排出来的？” 高天也忍不住了，瞪着眼睛质问道。 “高局，话不能这么说呀！离我们厂子近，就是我们厂子的？再说这个排污口也没有污水排出来呀！你们是从哪里搞得到样本呀！不会是从别的地方灌的，来诬陷我们厂吧！”李福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竟然狡辩起来。 一旁的贾正义则面如死灰，眼神里满是惊慌，忍不住扯了扯李福田的衣袖，想让他闭嘴。估计也是在心底暗骂，这个蠢猪，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疯狂作死啊！ “李总，我们可是有视频取证的，五分钟前，这个排污口还在大量排放废水，我可都录下来了。”苏慧敏冷冷一笑，掏出手机播放起视频。 李福田看着视频，表情僵硬，喉结不断蠕动着，想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李福田，你嘴真硬啊！要不我派人把埋在底下的排污管挖出来，看是不是通向你们厂子里？”我冷声道。 “哎！张局，我承认，这是我们厂子的排污口，不过几年前就已经废弃了，停用了，现在我们厂里使用的都是新排污口！” 李福田还想狡辩，我没搭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贾正义！ “贾副局长，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个排污口可并没有废弃呀！刚刚它还在排放污水呢！我和高局长需要一个解释！” “贾副局长，你是江北区环保局的分管领导，一直负责企业的排污监管工作，你来说说，这处排污口，就在利星化工厂围墙边上，距离厂区不过十几米，你身为监管负责人，会不知道？” 我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压迫感，目光死死盯着贾正义。 贾正义身体一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我……我……这……这我真不清楚，可能真的早就废弃了吧！我们平时检测的排污口……，我……我们没巡查到这里……” “没巡查到？”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小利，“老王，你过来，把你之前举报的情况，还有这处排污口的情况，当着高局和贾局的面，再说一遍。” 王小利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当即上前一步，指着排污口，对着众人朗声说道：“各位领导，这处排污口存在好几年了，一直偷偷排放污水，把我的鱼塘全污染了，鱼都死了一大片！我前后举报了十几次，几乎每次都是贾副局长经手的，他每次都回复我说经他们环保局核查，化工厂废水排放完全达标。 后来化工厂还派人来威胁我！让我不要在乱说话，否则就把我家鱼塘里的鱼全都毒死。听听，多嚣张啊！简直就是黑恶势力嘛！ 其实我厂子里一个哥们儿都告诉我了，化工厂新建的那个污水处理设施只承担最新那条生产线的污水净化工作，他们厂子里还有三条旧生产线，因为修建污水处理成本高，维护成本也高，就还用老排污管道排污水，那个污水处理系统，就是个样子货，应付检查的。 每次环保部门来检查，他们就会暂时关闭老生产线，将这个排污口也关掉，检查一完立马接着排，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而且贾局长和李福田他们俩是亲戚，大家都知道，他就是在故意包庇，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啊！”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哗然，高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怒视着贾正义，眼神里满是怒意和失望。 李福田彻底急了，上前就扯住王小利的衣服，怒骂道：“你……你胡说八道！你这是血口喷人！” “住手！”我厉声呵斥，“李福田，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当着我们的面，你还想威胁证人？” 我上前一步，拿起地上的污水取样瓶，举在两人面前说：“这是现场提取的污水样本，有完整的拍照、视频取证，还有权威水质检测报告，加上证人证言，铁证如山，你们还想抵赖？” 第628章 爆出猛料 “之前执法人员检查的，是你们用来应付检查的新排污口，污水经过了处理，自然达标。可这处隐秘排污口，才是你们真正偷排污水的地方，多年来违法排污，污染土壤、水源，严重损害周边百姓利益，你们真以为我们查不出来吗？” 我看向贾正义，语气愈发严厉：“贾正义，你身为区环保局的执法人员，非但不履行监管职责，反而利用职务之便，为李福田通风报信、包庇纵容，你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吗？” 贾正义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身后的土坡上，眼镜都歪到了一边，眼神涣散，彻底没了精气神，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李福田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肥胖的脸上满是恐惧，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瓶污水，他浑身发抖，神情无比狼狈。 高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生气又觉得颜面尽失，他走到我身边，沉声说道：“张局长，是我们环保系统监管不力，出现了这样的害群之马，我向组织检讨，后续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监察局调查，绝不姑息！” 我点了点头，看向苏慧敏：“慧敏，把所有证据整理好，现场证人笔录完善，立刻安排人，对贾正义进行留置调查，同步控制李福田，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是！”苏慧敏立刻应声，带着董勇、王丽上前，准备对贾正义采取措施。 贾正义看着靠近的监察人员，终于彻底崩溃，捂着脸，嘴里不停念叨着：“张局，我错了……我不该包庇他……我后悔了……” 李福田更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看着两人原形毕露的模样，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这些家伙，漠视群众利益，以权谋私，不管藏得多深、伪装得多好，终究是会被揪出来，接受应有的惩罚。 铁证如山，贾正义和李福田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当场就被我们控制住。 我让苏慧敏先把两人带回监察局，分别关押、分开审讯，又安排环保部门的人，暂时查封利星化工厂，关停所有排污口，对厂区及周边土壤、水源做全面检测，后续的环境整改、对遭受损失的王小利和其他村民的赔偿工作，也一并交由高天牵头落实。 安排好现场所有事宜，我和高天简单交代几句，便驱车赶回市监察局。 一回到单位，我便立刻部署审讯工作，这案子牵扯到公职人员渎职徇私，官商勾结，甚至其中还有利益输送的问题，必须趁热打铁，从贾正义和李福田嘴里挖出更多信息，把整个利益链条连根拔起。 我先提审了贾正义，留置室里，贾正义头发凌乱，眼镜滑落到鼻尖，蔫头耷脑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坐在他对面，把水质检测报告、王小利等人的证词、排污口的照片视频等证据材料推到他面前，语气冰冷的问道：“贾正义，事到如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应该都清楚吧。单单是失职渎职、包庇纵容，就够你丢官罢职了，要是牵扯出别的问题，后果你比谁都明白。” 贾正义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证据，嘴唇哆嗦了几下，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张局长，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没再做任何抵抗，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他和李福田确实是表亲关系，李福田当初办化工厂，就是找他牵的线。这些年，利星化工厂违法排污的事儿，他一直都知情，每次上级检查，都是他提前给李福田通风报信，让李福田关停那个隐秘排污口，好应付检查。 “你就只是通风报信？”我盯着他，加重了语气，“这么多年，李福田靠着违法排污省了大把治污成本，赚得盆满钵满，你就一点好处没拿？” 贾正义脸色一白，额头冒出冷汗，沉默了半天，终于松了口：“我……我拿了。每年过年过节，李福田都会给我送红包、送礼品，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购物卡，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几十万。” “只是给你送？江北区还有没有其他官员牵涉其中？市里有没有人给你们撑腰？”我步步紧逼，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贾正义听到这话，身体明显一颤，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恐惧，头猛地低了下去，死死咬着嘴唇，半天不肯开口，我的问话，显然是触及到了更大的秘密。 “现在坦白，还有从轻发落的机会，要是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我放缓语气，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又僵持了十几分钟，贾正义终于撑不住了，声音颤抖着说道：“还有……还有区里的几个领导，也收过李福田的好处，但是……但是真正能护住化工厂的，保证每次被举报都不会出事的是市里的一位大领导。” “市里哪位领导？”我立刻追问，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贾正义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是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薛鹏举。”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猛地一沉。 薛鹏举，江海市常务副市长，分管工业、环保、财税等关键领域，是市里手握重权的大人物，在江海市政坛根基深厚，可不是之前邓刚之流能比的。 我强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追问道：“那他和李福田、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李福田每年都会给薛副市长送礼，数额还不小，化工厂能在江北区立足这么多年，每次出问题都能压下去，全靠薛副市长在背后周璇。之前有几次群众举报闹得很大，惊动了省环保厅，也是薛副市长打了招呼，最后才不了了之了。” 贾正义越说声音越小，浑身都在发抖：“张局，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这次要不是你搞突然袭击，提前固定了证据，我们如果能联系上薛副市长，估计你还真拿我们没办法，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们认栽……” 第629章 牵扯薛鹏举 审讯结束后，我走出留置室，心情格外沉重。 过了一会儿，苏慧敏在另一间留置室审完李福田回来，神色凝重的对我说：“张局长，李福田的口供和贾正义对上了，他也交代了，这些年他一直在给薛鹏举送礼，逢年过节送现金、送贵重礼品，还帮薛副市长的亲属安排在化工厂工作，利星化工厂能一路绿灯，全靠薛副市长保驾护航，每次检查出事，都是薛副市长压下来的。” 说话间，苏慧敏把一份整理好的利益链条图递给我，上面清清楚楚标注着薛鹏举、贾正义、李福田之间的利益往来，还有几笔模糊的资金流转线索，每一条都指向薛鹏举。 我看着手里的线索，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心里陷入了纠结。 这件案子，越挖越大，从区环保局副局长，牵扯到常务副市长，层级太高，牵扯太广。薛鹏举在江海市深耕多年，人脉广、根基深，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眼下，我们虽然有贾正义和李福田的口供，但没有直接指向薛鹏举的直接证据，贸然深挖下去，不仅很难拿下铁证，反而会打草惊蛇。 一旦薛鹏举有所防备，动用关系反扑，不光这个案子会彻底黄掉，我们整个调查组都会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查办市级高层领导，不是我一个监察局常务副局长能决定的，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还要向上级汇报、获得批准，贸然行动，属于违反组织程序，后果不堪设想。 苏慧敏看着我凝重的神色，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低声问道：“张局，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我捏着手里的线索，沉默了许久，看着窗外，心里反复思量。 于公，我想把案子查到底，将这些贪腐枉法的人一网打尽；于情，看着周边百姓的利益被损害，我也想给他们一个交代。但身为监察干部，我不能仅凭一腔热血，还要顾全大局，更要遵守组织纪律，不能冒进。 薛鹏举身居高位，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能轻举妄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停止深挖，先把贾正义、李福田这两个直接责任人的罪行坐实，依规依纪依法处理，把表面的案子办结，同时悄悄留存好所有指向薛鹏举的线索，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向上级汇报，寻求上级的支持和部署，后续再伺机而动。 想清楚这一切，我转过身，对着苏慧敏，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下令道：“暂停对薛鹏举相关线索的深挖，所有相关线索、口供，全部封存，严格保密，不准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够了。” 苏慧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明白，张局。” “接下来，我们只查贾正义、李福田两人的违法违纪事实，把证据整理完善，尽快结案公示。” 安排完这些，我心里依旧沉甸甸的。思来想去，这些发现我觉得还是向邱建林汇报一下吧！毕竟他是我的直属领导，隐瞒不报，总归不太好。 我拿起装着案件材料的档案袋，走到邱建林的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听到里面传来邱建林的声音，我推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邱建林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材料，抬头看到是我，放下手中的材料，抬手示意我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张宇，利星化工厂的案子，听说你办妥了？速度挺快嘛！” “邱市长，这件案子有些麻烦，我是专门过来跟您汇报的。”我神色凝重，坐在他对面，将手里的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哦？”邱建林挑了挑眉，看出我神情不对，也收敛了神色，坐直身子，拿起档案袋拆开，将里面的口供记录、利益链条线索、资金往来明细一一拿了出来，低头仔细翻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随着翻看的内容越来越多，邱建林原本平和的脸色渐渐变了，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满是震惊，拿着文件的手都顿住了。 他翻完最后一页，猛地将文件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些，都是贾正义和李福田的口供？属实吗？薛市长也牵扯其中吗？” 我点了点头，“是，两边的口供完全能对上，没有出入。贾正义是薛鹏举的远亲，李福田这些年一直通过贾正义给薛鹏举行贿送礼，逢年过节的现金、贵重礼品，还有帮他亲属安排工作、打理资产，桩桩件件都交代得很清楚。化工厂能这么多年肆意排污、次次过关，全靠薛鹏举在背后撑腰、压事儿。” 邱建林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愈发凝重，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 他身为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比我更清楚薛鹏举的分量——常务副市长，是市政府的核心领导，他在江海市政坛深耕十几年，人脉盘根错节，后台根基极深，连邱建林都不能与之相比。 “我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化工厂老板，居然能攀上薛鹏举这层关系，还形成了这么稳固的利益链。”邱建林语气里满是唏嘘，随即看向我，语气严肃地提醒，“张宇，你要清楚，现在我们手里，只有贾正义和李福田的口供，还有几条模糊的资金线索，没有过硬的直接证据。” “就凭这点东西，别说撼动薛鹏举，甚至连立案审查的资格都不够。”邱建林语气加重，字字恳切，“一旦我们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以薛鹏举的手段，必定会反扑。到时候，不仅案子查不下去，证据会被销毁，证人会被控制，就连你我，都会被安上诬告领导、滥用职权的罪名，惹上一身洗不掉的麻烦，前途尽毁。” 我心里早就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听邱建林这么一说，更是深以为然。 第630章 暂时压下 我们搞纪检监察的，讲究的就是证据确凿，没有铁证，一切都是空谈。薛鹏举身居高位，行事必然谨慎，不会留下轻易能被抓住的把柄，仅凭两个下面人的口供，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邱建林看着我凝重的神情，放缓了语气，沉声建议：“这件事，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 “咱们先把眼前贾正义、李福田的案子办扎实，就按失职渎职、行贿受贿、环保违法来处理，尽快结案公示，堵住外人的嘴再说。” 我看着邱建林，点了点头，“邱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我考虑不周，幸好跟您汇报了。” “你能及时汇报，是对的。”邱建林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咱们做监察工作，不光要敢查敢管，更要学会自保，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将来总有一天，薛鹏举要是真的犯了事，东窗事发，这些东西，也够他喝一壶的，到时候再拿出来，才能一击即中，发挥作用。” 邱建林的这番话，说到了我心坎里。 一时的隐忍，不是妥协，而是为了等待最佳时机。现在硬碰硬，只会以卵击石，唯有沉住气，把线索牢牢握在手里，静待时机，才能真正办成事。 我拿起档案袋，站起身，对邱建林郑重说道：“邱市长，我听您的，先办结手头的案子，其他的，从长计议。” 邱建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叮嘱：“切记，此事要保密，不可声张。” “明白！” 我不再多言，抱着密封好的线索档案袋，快步走出邱建林的办公室。 回到我的办公室，我把那份记录着薛鹏举相关线索的档案袋，锁进了我办公桌的抽屉里。 第二天一早，我重新调整部署，调查组全员收拢精力，不再触碰任何上层关联线索，集中所有力量，做实贾正义与李福田的罪责。 审讯继续推进，两人自知薛鹏举这个靠山暂时指望不上了，也不再隐瞒了，彻底把坦白从宽发挥到了极致，把这些年行贿、渎职、违规排污、打压举报群众的罪行都一一交代清楚了。 高天那边也全力配合，市环保局出具了完整的处罚认定，利星化工厂长期违法排污、恶意规避检查、破坏周边水土环境的事实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一周之后，处理结果正式落地。 江北区环保局副局长贾正义，因滥用职权、包庇纵容违法企业、收受巨额贿赂、失职渎职，被开除公职、依法移交司法机关提起公诉。 利星化工厂老板李福田，因非法排污、行贿、恶意威胁恐吓群众，名下资产冻结，个人被依法逮捕，等待法院审判。 江北区环保分局多名相关工作人员，因监管缺位、敷衍履职，分别受到警告、记过、降级等政务处分。 利星化工厂暂时由政府接管，停业整顿，修建污水处理设施，并对其法人代表李福田开出200万元的罚款。 等所有处罚措施落实下来，这家化工厂也濒临倒闭了，不过市里自然不会看着它倒闭，会采用招商引资，政府注资的形式，重新盘活这家企业，毕竟这家化工厂关系到很多人的就业和饭碗。 与此同时，市里还专款拨付，对王小利等周边受损农户进行经济赔偿，启动片区水土修复治理工程，彻底治理被化工污水污染的河道与农田，还给百姓干净的生存环境。 消息对外公布后，江北区的百姓一片叫好。 多年被废气污水困扰的怨气终于得以宣泄，大家都觉得，贪官被查、厂子得到整治，总算有人替老百姓做主了。我们监察局也算是对省里的环保督察组有所交代了。 外界只看到环保整治、查处基层蛀虫的结果，没人知道，这场案子背后，还藏着一条通往市政府高层的隐秘利益链，被我和邱建林悄悄压了下来。 案子彻底办结，调查组解散，苏慧敏、董勇、王丽各自回归本职工作。 所有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那天在化工厂外围的种种疑点，更不会谈及薛鹏举三个字。 忙碌了这么久，紧绷的神经总算能稍稍放松。 傍晚下班，我准时回家，推开家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陈婷正在厨房收拾，乐乐在客厅写作业，屋子里安安稳稳，岁月静好。 看到我回来，陈婷擦了擦手走出来，眼神温柔：“案子都办完了？这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我看着都心疼。” 我脱下外套，顺势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办完了，尘埃落定，能安稳一阵子了。” 陈婷坐到我身边，轻轻靠在我肩上，低声说道：“那就好，我现在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少惹麻烦。官场的水太深了，越是往上，越是步步凶险，有些事儿，没必要太过较真。” 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虽不清楚内情，却一直看透了我这份工作的风险。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点头：“我知道，以后我会把握分寸，稳稳妥妥过日子。” 晚饭过后，陪着乐乐写完作业，下了两盘象棋，一天的疲惫彻底消散。 这件风波过去之后，薛鹏举依旧稳坐常务副市长之位，日常照常出席会议、把控市里各项工作，风光不减分毫。 他大概也收到了风声，知道利星化工厂出了事、贾正义和李福田落网，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打招呼，甚至过问这件事。很明显他也是在刻意避嫌。 彼此心照不宣，互不触碰，成了眼下最微妙的平衡。 我心里很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暂时的按下暂停键。 官场之上，纸终究包不住火，靠利益捆绑的圈子，早晚都会从内部瓦解。 薛鹏举伸手触碰灰色地带，靠着充当保护伞敛财攫取利益，本身就埋着巨大的隐患。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上边的人盯上他了，而且我也知道，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我们发现的这点问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他没问题是不可能的，恐怕他身上的还是大问题呢！只要那份线索还在，只要贾正义、李福田认罪伏法。将来一旦薛鹏举出现任何纰漏，或是上面有高层下来巡视督办、深挖江海政坛弊病，那一份份口供和证据，就会成为刺向他的利刃。 我深知，行走体制之内，光有一腔正气远远不够。 既要守得住底线，护得住公道，也要懂得审时度势，韬光养晦。 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藏锋守拙，才能走得更远。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阑珊。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暗流涌动。 我合上书房的灯，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眼下暂且相安无事，静待来日风云再起。 第631章 妈妈生病了 利星化工厂的案子彻底尘埃落定了，局里暂时没有新案子，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轻松，每天都是按部就班上班下班，总体来说还算安稳。 本以为能踏踏实实过上一段安生日子，好好陪陪陈婷和乐乐，没想到我爸打来的一通电话，瞬间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 那天傍晚，我照常下班，刚走出监察局大楼，发动车子准备回家，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是我爸打来的。我没有犹豫，连忙接通了电话。 “喂，爸，你吃饭了吗？” “小宇，你下班了吗？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有些焦急，我听着也直犯嘀咕，完全没有他往日的沉稳啊。 “爸，怎么了？你慢慢说。” “小宇，你明天抽空回来一趟吧，你妈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提到我妈，我爸的声音明显有一丝慌乱。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绷紧了神经，连忙问道：“爸，我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哦！就是你妈呀，这段时间身体出了点问题。”我爸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妈最近老是喊肝部那个位置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有时候疼得连饭都吃不下去呢，这段时间脸色也变差了，总吵着没力气。 村里诊所的医生给她看了看，也说不准是什么毛病，就怕是什么严重的大病，建议我们去大医院检查一下。我这心里一直悬着，睡不着也吃不下，要不你明天抽个空，回来接上你妈，找家好点的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吧。” 听完这番话，我整个人瞬间慌了神，脑袋嗡的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我爸妈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本就不如从前了，最怕的就是内脏出问题，尤其是肝部这种隐蔽性很强的地方，一旦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哎呀！爸，你为啥不早跟我说啊！” 我有些焦急。 “这不是你前段时间一直忙嘛！你妈让我不要打搅你。”我爸言语中也满是无奈。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语气急促的说：“爸，你别着急，也别让我妈胡思乱想，别有心理压力。这样，我明天一早立马回老家接你们，咱们直接去江海市中心医院做检查，大医院设备齐全，专家实力也不错，一查就能查明白，不会有事的。”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我就是怕你妈一直拖着，小病拖出大病来。”我爸的语气总算稍稍缓和了一点。 挂了电话，我心里乱糟糟的，一路上开车都有些走神，满脑子都是我妈身体不舒服的事儿。 回到家，推开家门，陈婷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乐乐在客厅趴在茶几上写暑假作业，家里一如既往的温馨。 我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陈婷很快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从厨房走出来，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刚下班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单位又出案子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抬头看向她，语气沉重地把我妈肝部疼痛、我爸打来电话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遍。 陈婷听完，脸色也立刻凝重起来，眼里满是担忧：“阿姨身体不舒服？那可不能大意，上了年纪的人，身体毛病拖不得。明天你回老家接叔叔阿姨过来检查对吧？” 我点了点头，低声道：“嗯，明天一早我就得回去，直接带爸妈去市中心医院。” “那正好。”陈婷立马开口道，“你爸妈还不容易过来一趟，来回折腾也不方便，检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我今晚就把你公寓的主卧好好收拾一下，这么多天也没人住，被褥也该换换了，这些天就让叔叔阿姨住你房间吧！看病就好好看，别让他们操别的心。 你要是单位忙，抽不开身，医院那边排队、缴费、取单子、陪阿姨做检查这些事儿，我都能替你，正好最近教科所也不忙，时间自由，我可以帮你好好照顾他们。” 听到这番话，我心里瞬间一暖，一股说不出的感动涌上心头。 我和陈婷虽然已经订婚，但她还没有正式过门儿，严格来说，她现在还算不上我老婆。 可对于我家的事儿，现在她就能这么热心，而且心思细腻，体贴周到，处处都在替我着想，还没结婚呢，就知道孝顺我爸妈了，我能不感动吗？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欣慰，轻声说道：“辛苦你了，陈婷。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陈婷浅浅一笑，摆了摆手：“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早晚都是一家人，叔叔阿姨身体不舒服，我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你别有太大压力，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就算有什么病，也能治好的，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 乐乐听到爷爷奶奶要来，立马放下笔，兴奋地跑过来：“爸，爷爷奶奶要来咱们这里住吗？奶奶是不是病了？” “嗯，你奶奶不太舒服，明天我带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你这几天听话一些，我不在家的时候，好好陪陪爷爷奶奶。” “放心吧！老爸，我反正放假了，也没啥事，让爷爷奶奶多住些日子，我来陪他们，保证不让你担心。” “好，这些天你多帮帮你陈婷阿姨。” 我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一晚上，我都没怎么睡踏实，翻来覆去的，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妈的身体。 第二天一大早，我早早起床，给苏慧敏发了消息，告诉她我今天请一天假，单位有事儿等我回去再说。简单洗漱吃完早饭，就开车往老家赶。 早上路上车少，比较好开，我很快就赶回了乡下老家。 我爸妈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在院子里等着我呢。我妈脸色确实不太好，脸色发黄，精神萎靡，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被病痛折磨得够呛。 我不敢多耽误，接上二老，一路直奔江海市中心医院。 昨天晚上，我就提前在手机上挂了一个内科专家号，挂的是内科权威专家王伯贤的号，他在江海市中心医院的名气很大，专攻肝胆内科，口碑一直不错，今天正他好全天坐诊。 第632章 等结果 早上八点，我们准时赶到医院。 市中心医院作为江海市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综合性医院，人流量大得吓人。 大厅里人挤人，各个科室门口都排满了长队，到处都是看病的患者和家属，嘈杂拥挤，看着就让人心烦。 我们拿着挂号单，在内科诊区排队等候，前面排了几十号人，一直等到九点半，才终于轮到我们。 推开诊室门走进去，诊室不大，布置得很简单。 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两鬓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神情淡漠，一看就是位常年坐诊、见惯了病患的资深医生，这位老医生正是王伯贤。 他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医生，也穿着白大褂，坐在电脑前，负责录入病历、开具检查单，应该是他的助理。 我扶着我妈慢慢坐下，王伯贤抬了抬眼皮，淡淡看了我妈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道：“哪里不舒服？具体什么症状，慢慢说。” 我妈捂着右侧肝部的位置，慢慢开口，把最近一段时间频繁肝区隐痛、食欲不振、浑身乏力的症状，一一说了出来。 话说完之后，王伯贤面无表情，没有多问细节，也没有简单触诊按压检查，只是低头在病历本上随手写了几笔，随后转头对着一旁的女助手吩咐道： “先开一个上腹部ct检查！”随后他转向我说道：“你们拿着单子先去做检查吧！做完检查，结果出来了，拿到片子和报告单再过来找我。没有影像学结果，我没法判断病因，不能随便下结论。” 我一听这话，心里有点着急，连忙开口问道：“王医生，我妈疼了好长时间了，您能不能先简单看看？大概判断一下是什么问题？我们也好心里有个数。这个ct结果，大概多久能出来？” 王伯贤抬眼瞥了我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公事公办地说道：“医院看病讲究证据，不能靠猜测。ct检查是基础，不看片子，谁也不敢胡乱诊断。影像科病人多，排队量大，常规检查二十四小时之内出结果，结果出来会短信通知你，到时候你们再过来，直接过来找我就行，不用重新挂号。” 我听完心里一阵无语，却也没办法反驳。 大医院的医生都是这个节奏，患者太多，根本没时间耐心问诊。 我无奈地点点头：“行，那就听您的，先做检查。” 道过谢之后，我拿着助理开好的检查单，带着爸妈前往影像科排队预约ct。 光是排队、登记、等候检查，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忙活到中午，才总算做完了上腹部ct检查。 眼看着时间到了饭点，医院周边人多嘈杂，检查结果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总不能在这里干等吧！于是我给陈婷打了个电话，让她简单做点午饭，我带爸妈回家去。 开车回到小区，我拎着行李和爸妈上了楼，他们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 “小宇，你这个小区环境挺不错的，陈婷也住这吗？”我妈随口问道。 “这是单位分的安置房，陈婷和我住对门儿，很方便的，等我们的新房子交房了，我们都会搬到那里去，到时候接你们二老一起住。” “好好！到时候你带我们去看看新房子。” 出了电梯，推开我家的门，我瞬间心里一暖。 陈婷手脚麻利，早就把我那套公寓的客厅还有主卧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被套全部换成了全新的，房间通风整洁，收拾得妥妥当当。 怕我爸妈过来吃不习惯，她还提前点好了一桌家常菜，荤素搭配，热菜凉菜都有，餐桌上摆的满满的，看着格外暖心。 “叔叔阿姨，你们过来啦？快坐下歇会儿吧！” “婷婷，麻烦你了！”我妈亲昵的拉住了她的手。 “不麻烦，张宇给我打电话时，时间有点紧，我怕来不及，就在附近饭店订了些饭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陈婷解释道。 “哎呀！随便吃点就行，你这……”我爸妈有些不好意思。 “爷爷，奶奶！”乐乐从房间里出来，给了我爸妈一个拥抱。 爸妈揉了揉他的脑袋，“乐乐，想我们没有啊！” “想，怎么会不想？”一番寒暄过后。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气氛还算热闹。 乐乐有段日子没见到爷爷奶奶了，格外兴奋，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逗得我爸时不时开怀大笑。 唯独我妈，兴致一直不高，全程话都很少，吃得也少，眉头时不时皱起，心里明显还在惦记着自己的病情，满心焦虑，吃不下东西。 陈婷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我妈的心事，主动给我妈夹菜，柔声安慰道：“阿姨，您别多想，人上了年纪，身体有点毛病都是常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咱把心放宽点，该吃吃，该喝喝。这大医院看病的流程本来就繁琐，检查结果出来的慢一点也正常，咱们安心等着就行，权当来江海休养身心来了。” “这两天张宇要是上班忙，没时间陪你们，我正好闲着没事儿，你们想去逛逛公园、转转商场，或者想吃什么顺口的，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带你们出去走走，散散心，别整天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一番贴心又温和的劝慰，格外暖心。 我妈抬头看着懂事温柔的陈婷，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连连点头感慨道： “婷婷，你真是个好闺女啊！。我们老张家，能娶到你这么懂事贤惠的姑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祖坟都冒青烟了。小宇能娶到你，我和他爸，也就彻底放心了。” 陈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说道：“阿姨您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一顿饭吃下来，我妈的心情舒畅了不少，脸上的愁容也淡了许多。 吃过午饭，我让爸妈回房间休息。结果没出来，我什么也做不了。 下午单位还有工作，我就接着去上班吧！ 好在乐乐放暑假在家，全天都在家里，可以陪着爷爷奶奶说话解闷，陈婷所在的教科所暑假期间也没啥事儿，可以随时在家照应，我也能稍微放心一点。 第633章 肿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上班都心不在焉的，每隔一会儿就拿出手机看一看，生怕错过检查结果的短信通知。 一直熬到第二天中午，手机短信终于弹了出来，ct检查报告已经生成，可以自行打印查看。 我跟苏慧敏交代了几句，说下午不来了。回家吃了午饭，带着我爸妈又一次赶往了江海市中心医院。 下午两点，医生上了班，我带着爸妈直接去了内科诊室，王伯贤已经在坐诊了，我们直接推门进去。 我把打印出来的ct片子和报告单递了过去。 王伯贤接过片子，戴上眼镜，对着灯光仔细查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原本平淡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眉头皱了皱，脸色看着很严肃。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王伯贤的表情。 过了好半天，王伯贤才放下片子，缓缓抬起头，语气沉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ct影像来看，你母亲的肝部确实存在明显异常，局部阴影占位清晰，目前高度怀疑是肿瘤。” “肿瘤？” 就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我心头。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麻，愣在原地，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一旁我妈本来就心里脆弱，听到“肿瘤”两个字，身子猛地一晃，双腿发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我爸反应最快，立马伸手扶住了我妈，紧紧搂着她的胳膊，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短短几个字，瞬间压垮了我们一家人。 我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稳住心神，连忙开口追问道：“王医生，您……您能确定吗？真是肿瘤？良性还是恶性？有没有看错？” 王伯贤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许，安抚道：“哎呀！你先别激动，也不要过度恐慌。现在只是从影像上来看，初步怀疑，不能百分百确诊。也有可能是重度炎症、肝部结节引起的阴影，不一定就是肿瘤。” “想要彻底排查清楚，避免漏诊误诊，最好你们直接办理住院。住院之后，可以系统做全套筛查，各项检查连贯快捷，不用来回跑腿排队，效率更高。” 听到还有不确定的可能，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依旧慌乱无比。 在大病面前，普通人根本没有主见，医生怎么说，就只能怎么听。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听您的，我们马上办理住院，希望您尽快为我妈安排全面检查。” 在王伯贤的安排下，我们很快就办理好了住院手续，我妈顺利住进了消化内科病房，病房里还有空床，我爸也能留在病房陪护，晚上陪护休息也方便。 住院之后，王伯贤很快就让助理开了一长串的检查单子，厚厚一摞，看得我眼花缭乱。 不光有肝胆专项复查，还涵盖了心、肝、脾、肺、肾、肠胃、血常规、尿常规，甚至连头部核磁共振、全身脏器彩超，外加十六项肿瘤标志物联合筛查，大大小小十几项检查，看的我头晕眼花。 我拿着这厚厚一摞检查单，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医生，我妈明明只是肝部有问题，集中在肝胆位置，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无关的检查？又是头部核磁，又是全身筛查，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王伯贤神色严肃，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哎呀！你不懂医学常识。肝部出现异常阴影，只是表象，不能只盯着肝脏看。肿瘤一般都具有转移性，很有可能是身体其他脏器产生的肿瘤，后期转移扩散到肝脏上的。” “只有做全方位、无死角的全身筛查，才能锁定病灶源头，排除转移风险，精准判断病情。漏掉任何一项，都有可能造成误诊，到时候耽误治疗，后果你承担不起的。”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起来也句句在理，我一个外行，根本没法反驳。 无奈之下，只能乖乖去缴费。 单单这十几项检查下来，还没开始用药治疗，光是检查费用就花了好几千块。 钱花出去我一点都不心疼，只要我妈身体健康，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最怕的，就是最终查出不好的结果，那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缴费回来，我强装镇定，坐在病床边，拉着我妈的手，耐心安慰：“妈，您别多想，放宽心。既然住院了，就踏踏实实配合检查。就当是做一次全面体检，从头到脚查一遍，有毛病咱及时治，没毛病咱们就安心出院，以后也能彻底放心不是？” 我妈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嘴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轻轻点头：“我知道，我都听你的，好好配合检查，不给你添麻烦。”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双手一直微微发抖，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紧张和焦虑之中。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天都是各项检查来回跑。 空腹抽血、彩超、ct、核磁、肠胃筛查，一项接着一项，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爸年纪大了，眼神儿也不好，也不懂医院的自助机操作、预约流程、报告打印，根本跑不明白。 我白天要上班，只能下班之后赶到医院，排队、取号、拿报告、沟通医生。 陈婷看我来回奔波太累，主动分担了大半压力。 白天她没事的时候，就准时去医院陪护我妈，陪着做各项检查，帮忙排队缴费，端水送饭，细心的照顾饮食起居，简直比亲生女儿还要贴心。 我们两个人轮流值守，总算扛过了这难熬的一个星期。 整整七天，所有大大小小的检查全部做完了，各项化验结果、影像报告也慢慢出来了，这几天王伯贤除了要去门诊坐诊，还有别的事儿要忙，我们也没见他几面，一直都是他带的一个学生来主持我妈的治疗。 中间我问过他几次检查的结果怎样，他言语不详，只说让我耐心等等，等所有结果都出来了，他和几位专家综合研判一下，就能确诊最终的问题了。 第634章 松了一口气 等所有检查结果全部汇总齐全，统一交到了王伯贤手里。 王伯贤立刻联合科室另外几名资深专家，一起进行了联合会诊。 等待会诊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刻，坐立难安，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下午，王伯贤才来到病房，神色舒缓，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凝重。 他看着我们一家人，缓缓开口，语气轻松了不少：“所有检查结果全部出来了，各项指标我们逐一核对，全身脏器筛查并无异常，肿瘤标志物全部在正常范围之内。经过我们专家组会诊确认，可以彻底排除肿瘤风险。” “你母亲肝部的阴影，应该是长期饮食作息不规律、上火引发的重度慢性炎症，加上轻微肝部结节，才导致的反复疼痛，没有器质性大病，更不是恶性病变。” 听完这番话，我紧绷了整整一周的神经，总算彻底放松了。 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浑身瞬间脱力，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爸瞬间红了眼眶，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我妈更是瞬间红了双眼，压抑多日的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要不是肿瘤，一切都不算事儿。 虚惊一场，皆大欢喜。 后续治疗就简单多了，不需要太复杂的治疗，只需要住院消炎保肝，输液调理几天就行。 我妈在医院连续输了两天消炎保肝的药液，肝部的疼痛彻底消失了，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医生开了一些口服养护药物，叮嘱了饮食禁忌和日常养护注意事项，办理完出院手续，我们就顺利出院了。 回到家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我爸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满脸无奈： “都说大医院看病好，我看也未必。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肝部炎症，在我们县城小医院，挂点消炎水，抓几副药，几百块钱就能治好。” “这倒好，来了这市中心医院，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个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检查，能查的不能查的全都查了一遍。 就算医保报销完，里外里还花了大几千块钱。上来就吓唬人，又是阴影又是肿瘤，差点把人活活吓死。以后没啥大病，再也不来这大医院遭罪了。” 我听着我爸的吐槽，心里深有同感，只能开口劝慰道：“爸，话也不能这么说。花钱买个安心吧，我们这是知道结果了，才这么说。小医院设备有限，医生水平有限，有些隐蔽问题查不出来。市中心医院毕竟是咱们全市最权威的医院，诊断结果虽然出来的慢，但是最靠谱。多做一些检查，排除隐患，也是有必要的，现在我妈的身体全面筛查了一遍，没啥大问题，咱们往后过日子也踏实了，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一旁的陈婷也跟着附和，贴心叮嘱两位老人道：“叔叔阿姨，这次也算给咱们提了个醒。你们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机能下降，小毛病不能忽视。以后千万不能等到身体不舒服了才想起来检查，以后你们每半年就做一次全身体检。我来安排，我爸妈每年都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定期体检，那边设备更好，专家更权威，到时候我联系那边的医生，给你们做体检，到时我全程陪着，你们就放心吧。” “哎呀！婷婷，去省里体检，太麻烦你了。” 我爸妈连忙推辞。 “哎呀！不麻烦，就一个电话的事儿，很简单的。”陈婷道。 “爸，妈，你们就听陈婷的安排吧，她这也是一番心意。”我说。 “哎！好好！听你的，闺女！” 我妈对着陈婷赞不绝口：“婷婷，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天天跑医院照顾我，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真是个好孩子。” 陈婷笑着摆摆手：“阿姨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都是应该的，千万别见外。”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我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幸亏有陈婷，不然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下来。 这件风波总算过去了，还好是虚惊一场。 但这段时间在江海市中心医院的就医经历，却让我心里十分窝火，甚至生出了一些反感。 我妈肝部炎症，他们一开始当真看不出来吗？王伯贤怎么说也是一位医学专家，经受病患无数，这么点病会看不出来？ 不说别的，我就是找个老中医，给我妈摸摸脉，估计就能看出问题。 我静下心来仔细回想，整件事从头到尾，分明是典型的过度医疗的问题。我如果提前去找科室主任或者院长，表明我监察局副局长的身份，我妈这病估计一天就出结果了。 但我就是不愿意搞特权，就被折腾了小半个月，普通病患估计也是如此吧！ 就像我妈这样，明明只是普通的慢性炎症，医生一上来就往最严重的肿瘤方向引导，故意夸大病情，制造恐慌。 不分病情轻重，不看实际需要，不管相关无关，一开就是一大堆检查项目，全身筛查全覆盖。 说白了，就是小病大治，轻病重查，把患者当成创收捞钱的工具。 很多不必要的检查，完全就是多余消耗，白白浪费患者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老百姓本来看病就不容易，花钱受罪，还要被各种不合理的检查层层加码。 也难怪这两年，国家大力推进医疗反腐，重拳整治医疗机构乱象。 亲身经历过这一次，我才算彻底明白，医疗系统内部的问题，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还要严重。 层层利益捆绑，过度检查、过度用药、过度治疗，早已成了部分医院的潜规则。 我身在监察系统，见惯了各行各业的贪腐与乱象，本以为官场腐败最为触目惊心。 如今亲身走了一趟医院，才看清民生领域的弊病，同样根深蒂固。有些黑暗，就藏在救死扶伤的白大褂之下，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也更让普通百姓无力反抗。 这件事，我默默记在了心里。 眼下还是先安稳过好日子，让我妈好好调养身体。但我心里清楚，各行各业的蛀虫，早晚都会被逐一清查。 医疗乱象，也是民生痛点，或许终有一天，上面也会下重手，彻底整治医疗系统的腐败，还医疗系统一个风清气正。 第635章 老友小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漫漫官路多红颜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6章 又现大瓜 “孙县长是个实干型的干部，有能力，有底线，他能坐稳这个位置，是好事。”我语气笃定地说道，“山阳县经过邓刚这么一折腾，急需这样的干部来稳住局面，好好发展，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我们正聊着山阳县的近况，一旁的金三彪突然低着头，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心里好奇，放下酒杯，看向他，开口问道：“彪哥，你看什么呢？笑成这样，一脸坏笑，有什么好玩的，拿出来一起看看。” 金三彪笑得合不拢嘴，抬头看了看我们，一脸神秘地把手机递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张宇，你快看看，劲爆得很，我朋友刚转发给我的，网上都炸锅了，这可是一手大瓜。” 我疑惑地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不雅视频。 画面里，一个老男人正和一个年轻女人一丝不挂的坐在沙发上干那事儿儿，场面不堪入目，十分辣眼睛。女人背对着镜头，做着不可描述的动作，这女子看不清长相，但身材很有料，皮肤白皙，特别吸睛。 而那个老男人，在镜头里露过几次正脸，看着他的脸，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我不由自主的盯着屏幕，努力回忆起来。 我看得正认真，回想这人的身份时，金三彪突然一把抢走了手机，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调侃道：“怎么样兄弟？这女的身材不错吧！看着就带劲！” “是不是最近弟妹没怎么陪你呀，一看见这光溜溜的大美女，饥渴了吧？我跟你说，回去好好哄哄弟妹，该亲热亲热，可别憋坏了！” “对对，守着弟妹那样国色天香的美女，你还能渴成这样！你也不行啊！” 老莫和杜江也跟着打趣起来。 三人哄笑一团，我脸颊也有些发烫，这些家伙，吃瓜竟然吃到我身上了。 “来，我发给你，晚上跟弟妹好好观摩观摩。” 金三彪顺手把视频发给了我。 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朝着金三彪的胳膊上捶了一下，骂道：“滚滚滚，你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我是那种人吗？” “我是觉得这视频里的男的，看着特别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正在使劲想呢，你就在这瞎几把扯淡！” 金三彪一脸不信，撇了撇嘴：“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看得眼睛都直了，还嘴硬。” 我没工夫跟他扯皮，眉头紧锁，又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想了起来。 我猛地一拍大腿，看着他们，语气肯定地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个男的，我认识！他叫王伯贤，是江海市中心医院的内科专家。”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老莫、杜江和金三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全都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金三彪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啥？张宇，你没认错吧？这男的真是咱们市中心医院的专家？我就说网上都在扒他俩的身份呢，有人说是医科大学的教授，有人说是医院的医生，就是没个准确信息，没想到还真是医院的专家！” “我跟你说，这视频现在在斗音上热度老高了，刚爆出来没多久，就被平台下架封禁了，这还是我朋友手快，第一时间下载保存下来的，一般人都看不到了！” 我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绝对不会认错！他就是医院里的专家，王伯贤。” “再说那个女的，虽然一直没露正脸，现在看身形背影，我也能认出来了，就是他身边的女助理，听说还是他带的研究生，长得确实漂亮，还挺文静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疯狂，王伯贤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干出这种事儿，也不怕把他的老腰整废了！” 杜江闻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哎！张宇，你怎么还跟这个王伯贤有交集的？还有这个女助理你怎么也认识？” 一提到这事儿，我心里就一肚子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就把之前我妈看病的事儿，简单跟他们说了一遍。 “前段时间我妈总喊肝疼，我赶紧带她去中心医院，专门挂了王伯贤的专家号，结果他简单问了两句，就让做ct，等结果等了一整天。” “结果出来后，他一看片子，就说怀疑是肿瘤，当场把我们一家人吓得魂都快没了，紧接着就让住院，开了一大堆检查单子，从头到脚，全身都查了个遍，光检查费就花了好几千。” “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个月，住院、检查、输液，最后专家会诊，结果出来，就是普通的肝部炎症，根本不是什么肿瘤！” 我话音刚落，金三彪瞬间就怒了，猛地一拍桌子，杯子里的酒都晃了出来，满脸气愤地说道：“我靠！这也太过分了！一个小小的炎症，愣是被他说成肿瘤，这不纯属吓唬人吗？” “这哪里是医生，分明是没有医德！为了赚钱，故意夸大病情，让病人做一堆没必要的检查，坑老百姓的血汗钱，这种人也配当专家？也配穿白大褂治病救人？” 老莫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满脸鄙夷：“真是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专家，私底下私生活这么混乱，医德还这么差劲，过度医疗，坑害病人，这种人渣就该被曝光！” 我点了点头，心里越发肯定，之前看病的时候，我还只是觉得医院流程繁琐，存在过度医疗的问题，现在得知王伯贤这般私德败坏、作风混乱，更是确定这个人，医德绝对不过关，根本不配做医生。 “之前我还只是心里不舒服，没往深处想，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我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怒意，“他就是故意夸大病情，吓唬病人和家属，借着看病的名义，疯狂开检查、开药物，从中谋取利益，这样的人，留在医疗系统里，就是祸害！” 几人越说越气愤，纷纷吐槽王伯贤的不堪行径。 原本惬意的小聚，因为这段视频，牵扯出之前的就医糟心事，也让我看清了所谓专家的真面目。 看着手里的酒杯，我心里暗暗思忖，医疗系统的乱象，加上这些无德医生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愤慨。 而王伯贤的丑闻，也不过是医疗行业弊病的冰山一角罢了。 第637章 吃瓜的陈婷 中午我在农家院和金三彪他们吃完饭，也喝了点酒，脑袋昏昏沉沉的，没办法直接开车回市里。金三彪就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我躺在屋里，伴着院里的蝉鸣，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午觉。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得通红。我的酒劲儿也彻底过了，跟金三彪道了别，开车往市里赶去，一路上晚风拂面，挺惬意的。 回到家时，陈婷听见开门声，从客厅迎了出来，语气温柔道：“你回来了，还没吃完饭吧？我给你留了晚饭，在锅里热着呢，赶紧吃点吧。” 我点点头，心里一暖，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竟然有一丝丝感动，男人奋斗一辈子，不就是在追求这种平淡而又简单的幸福吗？ 陈婷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一边看着我吃饭，一边轻声问我：“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叔叔阿姨在咱们这儿住了这么些天，怎么突然就闹着要回老家啊？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哪里照顾得不太周到，让二老受委屈了？” 她说话时，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扒了一口饭，连忙摇头，笑着安慰她：“跟你没关系，你想多了。他们老一辈人都是这样，在乡下住了一辈子，邻里街坊熟络，出门就能唠嗑，家里还有田地、鸡鸭要照看。在城里单元楼上住着，咱们一上班，关上门就是只有老两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们觉得浑身不自在，跟坐牢似的，待不住。” “再说我妈检查完，身体也没啥大毛病，他们想回去，就随他们的心意，强留在这儿，他们心里也憋屈。” 陈婷听完，悬着的心才放下，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二老不高兴了呢。” “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别胡思乱想。”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这些天你忙前忙后，照顾我爸妈饮食起居，跑医院、陪检查，比亲闺女都上心。我妈私下里跟我说，老张家能娶到你做媳妇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直夸你懂事孝顺。作为没过门儿的媳妇儿，你做到这个份儿上，无可挑剔。” 听到我这番话，陈婷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里满是欢喜，轻声说道：“只要你满意，二老开心，我做什么都值得。”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陈婷擦桌子拖地，两人默契地打理完家务，又督促着乐乐早些睡觉。 洗漱完毕，我和陈婷躺进被窝，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氛围格外温馨。我忽然想起白天看到的王伯贤的不雅视频，心里想着逗逗陈婷，坏笑着凑到陈婷身边。 “婷婷，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陈婷侧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我掏出手机，找到金三彪发给我的视频，点开就递到陈婷眼前。视频里不堪入目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陈婷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眼神慌乱，连忙把头扭到一边。 她又羞又恼，伸手在我胳膊上使劲掐了一下，嗔骂道：“张宇！你不要脸！大晚上的给我看这种龌龊东西，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呢！赶紧关掉！” “晚上不看，什么时候看呀？都是过来人啦！害什么羞嘛！”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我甚是得意。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你先别生气啊！这不是乱七八糟的小视频，是咱们江海市的大瓜，真人真事儿！” 陈婷红着脸，眼神里带着嗔怒和疑惑，瞪了我一眼道：“什么大瓜也不行，这种东西看着就恶心。” 我没再多说，直接把视频暂停，将王伯贤的脸部画面放大，递到她眼前：“你别光顾着害羞，仔细看看这个男的，你认不认识？” 陈婷一脸疑惑，仔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一看，她瞬间愣住了，原本娇羞的神情瞬间被惊讶取代，眼睛微微瞪大，一脸难以置信。 “这……这不是市中心医院的专家王伯贤吗？”她语气里满是震惊，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他可是中心医院的内科权威，还是副院长呢！平时看着德高望重的，怎么会……会做出这种事儿？” “谁能想到呢，我刚看到时，也被震惊了。”我叹了口气，把视频关掉，“我也是金三彪告诉我的，这视频是被人曝光出来的，女的你也认识，是他的助理，也是他带的研究生，女的未婚夫发现了他俩之间的猫腻，装了摄像头拍下视频，一气之下就发到了网上，现在都炸锅了。” 陈婷的八卦心瞬间被勾起，身子往我怀里凑了凑，全然没了刚才的娇羞，连忙追问：“天啊，太让人意外了，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那这个女的一直没露脸，真的是他的助理吗？这视频网上现在还能看到吗？” “当然不能了，视频第一时间都被封了，现在全网都在人肉王伯贤和他那个女助理呢！估计两人现在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陈婷听完，连连感叹，脸上满是唏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着那么体面的专家，私底下居然这么混乱，太颠覆认知了，以后看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说着，她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机，语气坚定：“赶紧把这视频删掉吧，手机里留着这么恶心的东西，多晦气！我看你刚才看得那么认真，是不是觉得那女的身材好，还想留着偷偷欣赏啊？”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和审视，嘴角微微撅起，又露出了几分小女儿情态。 我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一热，低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唇，吻得深情又认真，久久才松开。 “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更别提她这个浪荡女人了。” 话音落下，我抱着她的手渐渐不老实起来，卧室里的氛围愈发浓烈，一夜温存，极尽缠绵。 第638章 接踵而来的举报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神清气爽，折腾一夜，丝毫不觉疲惫，我觉的我的身体还是挺抗造的。转头看向身旁，陈婷还在熟睡，昨晚折腾她半夜，可能太累了吧！睡得格外沉，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看的我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不忍心吵醒她，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出门买了早点，放在餐桌上，等着陈婷和乐乐起床。 等一家人吃完早饭，安顿好乐乐，我便驱车赶往市监察局上班了。 一走进办公室，我刚放下公文包，泡上一杯热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话音刚落，苏慧敏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神色凝重，快步走到我办公桌前。 “张局，刚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是直接寄到我们监察局办公室的，我看了一下，感觉问题还挺大的，特意给您送过来看看。” 我放下茶杯，接过举报信，拿出里面的举报材料，仔细翻看了起来。 这一看，我瞬间愣住了，举报信的举报对象，竟然是江海市中心医院副院长、内科专家王伯贤。 我顿时笑了，抬头看向苏慧敏，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戏谑：“这个王伯贤，这两天是不是捅了马蜂窝呀！昨天刚被人曝光不雅视频，私生活混乱的事传遍全市，今天实名举报信就送到了监察局，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下他估计要彻底凉凉了。” 苏慧敏闻言，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连忙问道：“张局，您也知道昨天不雅视频的事了？” “昨天跟朋友聚会，刚好看到了这个视频，知道了这事儿。”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这封举报信是谁寄来的？举报了哪些问题？” “举报人名叫杨威，是市中心医院的内科医生，而且，曝光不雅视频的人，也是他。”苏慧敏语气笃定，继续介绍道，“视频里的女主角，是他的未婚妻苏雅，同时也是王伯贤的助理、带教研究生。” 听到杨威这个名字，我心里一动，瞬间回想起来。 之前我妈住院，就是王伯贤安排杨威做的管床医师，这个年轻人话不多，做事踏实细心，对我妈照顾得很周到，态度也温和，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很不错，是个本分靠谱的年轻医生。 “原来是他。”我微微点头，示意苏慧敏往下说，“他具体举报了王伯贤哪些问题？” 苏慧敏神色愈发严肃，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跟我汇报：“杨威的举报，主要分为两大方面。” “第一，是作风问题。王伯贤利用职务之便，威逼利诱，长期和他的未婚妻苏雅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杨威的婚姻和家庭。仗着自己是院领导，长期对杨威进行职场打压，排挤、穿小鞋，剥夺他的晋升、进修机会，处处针对。” “第二，也是最严重的，医疗贪腐问题。王伯贤利用副院长和科室专家的职权，为了谋取高额提成、捞取私利，在医院内部强制推行不合理规定，要求科室所有医生，对患者小病大治、过度医疗。 不管患者病情轻重，尽可能多开检查、高价药品，以此为医院创收，同时将开单量和医生绩效、奖金直接挂钩，开单越多，提成越高，逼得很多医生不得不昧着良心坑害患者。” “除此之外，他还勾结医药代表、医疗器械公司销售人员，在药品、医疗设备采购上暗箱操作，专门采购高价、高回扣的药品器械，从中收受巨额回扣、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把宝贵的医疗资源，当成自己谋取私利的工具。不仅私德败坏，医德更是彻底沦丧，完全不顾及患者的利益和死活。” 听完苏慧敏的这番汇报，我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举报信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啪！”的一下，我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出了不少。 市中心医院，是江海市顶尖的公立医院，肩负着全市百姓的医疗健康重任，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可王伯贤这样的蛀虫，却把医院当成了敛财的生意场，无视医德医风，无视患者疾苦，大肆搞过度医疗、收受贿赂，坑害普通老百姓！ 我妈之前的就医经历，就是最好的例子，明明只是普通炎症，却被他刻意夸大病情，说成疑似肿瘤，逼着做一堆不必要的检查，白白花费大量钱财，受尽惊吓，这一切都是王伯贤为了谋取私利一手造成的！ 而且能肯定，王伯贤只是医疗腐败乱象的一个缩影，医院内部，必定还有其他类似的蛀虫，藏在各个角落，侵害群众利益。 既然现在线索确凿、舆情发酵，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查一查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腐败的问题，重拳整治行业乱象，给全市百姓一个交代。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静下来，抬头看向苏慧敏，语气坚定，部署工作：“慧敏，你立刻安排时间，私下里接触一下举报人杨威，好好跟他谈谈，核实一下举报内容，尽可能搜集更多的实质性证据，比如过度医疗的单据、回扣转账记录、打压同事的相关证据，越多越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同时，你着手准备，联系市药监局、卫健委、医保局，我们监察局牵头，联合多个部门，成立专项调查组，全面彻查市中心医院的药品采购、医疗收费、诊疗规范、廉政建设等所有问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跨部门协调、争取上级支持的事儿，我来负责，我马上找邱市长汇报，争取他和市里的全力支持，确保调查工作顺利推进。” 苏慧敏神色郑重，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语气坚定地说道：“张局，我马上落实！医疗腐败、过度医疗，一直都是老百姓深恶痛绝的事，侵害群众切身利益，早就该好好整治，彻底清除这些害群之马了！” 看着苏慧敏离去的背影，我坐在办公桌前，眼神冷冽。 王伯贤的丑闻，只是一个突破口，这一次，必定要深挖彻查，把医疗系统里的蛀虫全部揪出来，还医疗行业一片清明，还百姓一个公道。 第639章 杨威的爆料 “那就这样吧！慧敏，你抽时间去接触一下杨威。协调各部门联合调查的事儿，我待会儿跟邱市长汇报一下。” “好的，张局，我这就去准备。” 苏慧敏走后，我就拿上举报材料去找邱建林。今天他正好在局里办公，来到他把办公室门口，我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推门走了进去。 邱建林见我来了，笑容可掬的问道：“张宇，怎么了，有事？” 我把手里的举报材料放在他办公桌上，开口道：“邱市长，刚收到一封举报信，举报市中心医院副院长王伯贤，作风败坏、涉嫌医疗贪腐，昨天斗音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不雅视频的主角就是王伯贤和他的女助理。” 邱建林拿起材料，随手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起，脸色也沉了下来，抬手拍了下桌子，怒声道：“太不像话了！这种披着医生外衣、专门祸害老百姓的蛀虫，必须往深里查、查到底！” 我看着他，等着后续指示，邱建林抬眼看向我，语气坚定：“你放开手去查，不用有任何顾虑，不管牵扯到谁，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邱市长，医疗系统的问题积弊已久，我觉得应该联合卫健委，医保局，药监局等单位组建联合调查组，借这个机会好好查查市中心医院，像王伯贤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个例。” “你这个思路很好，不过以现在的举报线索，还有掌握的证据，是不是太单薄了，你这样，先派人查，有一定线索和证据后，我去协调其他单位一起去查。” “嗯，邱市长，我已经派苏慧敏去调查了。” “好，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继续翻看这份举报材料。邱建林的判断不错，仅靠杨威的这份举报材料，还是有点太单薄，不值得大动干戈，他手里应该还有实锤证据，不然他不会实名进行举报。 接下来这两天，我一边处理其他案子的后续工作，一边等着苏慧敏和杨威接触的结果。 王伯贤的不雅视频风波还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虽说网上的视频都已经删得干干净净，但这个话题的讨论度依然很高，杨威还时不时发布一些文字说明，配上一些捕风捉影的图片，继续保持热度。就连一些小区里、还有菜市场，到处都有人议论，不少去过市中心医院看病的人，都在吐槽被乱开检查、花冤枉钱，说那医院就是盯着老百姓的钱包，根本不是真心看病，舆论闹得越来越大，我心里也清楚，这事必须尽快有个结果，才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刷手机，看看看这件事的舆论发酵到什么程度了，苏慧敏就急匆匆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攥着笔录本，兴冲冲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张局，有进展了！我这两天跟杨威好好聊了几次，刚开始他还不愿意说太多，后来就配合多了，提供了不少线索，有一些还可以当做关键证据呢。” 我赶紧起身，心中大喜，凑近她问道，“你都摸到了什么情况？慢慢说。” 苏慧敏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跟我娓娓：“杨威真的是个本分老实的年轻人，要不是王伯贤把他逼到绝路，毁了他的婚事，又处处打压他，他根本不愿意鱼死网破，把事情闹大。 除了之前举报信里写的作风混乱、过度医疗、拿药品回扣的事儿，他还交代了比较详细的有关王伯贤违法乱纪，贪腐的事实。 首先，王伯贤早就把科室变成了自己的小团伙，拉帮结派，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听话的、敢昧着良心给患者乱开检查、乱开高价药的，就给评先进、涨奖金、分回扣； 但凡有点良心、不肯跟着他坑害患者的，比如杨威，就故意找茬刁难、扣绩效工资、调到没人去的闲岗位，科室里好几个有本事的正直年轻医生，都被他挤兑得辞职走人了； 王伯贤这老家伙不光赚患者的黑心钱，还把手伸进了医保资金里，虚报医疗耗材用量、伪造诊疗记录，偷偷套取医保资金，那可是老百姓的救命钱啊！ 这么多年下来，他贪的钱多得吓人，杨威说，光他知道的，王伯贤名下就有三套商品房，银行存款好几百万，全都是来路不明的黑钱； 另外，王伯贤敢这么肆无忌惮，是有后台的。他能从一个普通医生，一路爬到内科主任、副院长的位置，之前好几次被患者举报乱收费，都能压下去不了了之，全是因为他常年给市卫健系统的领导送钱，送礼、保持利益往来，人家才成为他的保护伞。” 我越听心里越气，握着水杯的手都不自觉攥紧了。原本我以为，王伯贤只是单纯的医德败坏、贪点钱，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拉帮结派、坑害患者、侵吞医保资金，还勾结上级保护伞，把公立医院彻底变成了自己敛财的私人地盘，简直是太可恶了。 “杨威提供的证据，硬不硬？有没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录音这类能钉死他的东西？”我沉声追问，办案讲究证据，光有口供远远不够。 “证据还是很硬的，整倒王伯贤是足够用的！”苏慧敏语气格外肯定，“杨威这人很有心眼儿，留了后手。当初王伯贤逼他给患者开不必要检查、私下传达回扣分成的微信聊天记录、科室暗地里分赃的手写暗账、甚至王伯贤跟医药代表谈回扣的通话录音，他全都悄悄保存了下来，还有之前被王伯贤打压的医生联系方式、证言，也一并交给我们了，证据链比较完整，王伯贤想赖都赖不掉！” “好，证据齐全，就好办了。你把这些材料好好整理一下，我去找邱市长汇报情况。” 送走苏慧敏，我再次赶往邱建林的办公室，把杨威交代的全部情况、手里掌握的所有证据，给邱建林详细汇报了一遍。 邱建林越听脸色越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完手里的证据材料，终于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办公桌，怒声说道：“简直无法无天！救死扶伤的公立医院，被他搞成了唯利是图的生意场，坑害老百姓，连医保救命钱都敢动，这种蛀虫，必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邱局，要不就像我之前说的，由咱们监察局牵头，联合卫健委、药监局、医保局、审计局，组建联合专项调查组，进驻市中心医院，突击封存财务账目、调取所有诊疗记录、核查药品采购合同、约谈相关医护人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给他们销毁证据、串供反扑的机会。” 第640章 医疗反腐 邱建林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拍板：“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给相关各局负责人打电话，协调各部门全力配合，一天之内就全部到位，最迟后天调查组进驻市中心医院，速战速决，严查到底！” 从邱建林办公室出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开车回到家。推开家门，一股饭菜香味扑面而来，陈婷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乐乐趴在餐桌旁，乖乖地等着我回来吃饭，看着格外温馨。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全是你爱吃的菜。”陈婷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温柔。 洗完手坐下，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顺便聊些琐事，工作带来的疲惫，瞬间被这股烟火气抚平了。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我和陈婷坐在沙发前看电视。 陈婷依偎在我怀里，拿出手机，点开里面的婚纱照片和婚礼策划方案，递到我眼前：“你看，我前两天没事儿去看了婚纱，还了解了几个婚庆公司，虽然还没定日子，不过也该考虑这些事儿了。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婚礼怎么办？到时候都请哪些朋友过来？” 我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模样，心里愧疚更甚，一直忙着工作，婚礼的事儿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立刻抱紧了她，轻声说：“陈婷，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忙完手头这个案子，我好好陪你去挑婚纱、订酒店，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操心。” 陈婷抬头，笑着揉了揉我的脸：“我不辛苦，只要你平平安安，别太累，我就放心了。对了，那个市中心医院的王伯贤是不是被查了啊？” “嗯！最近就是在忙他的案子，这个家伙后边的黑料，令人发指。这种祸害老百姓的蛀虫，必须查清楚，不然以后还有更多人吃亏。在家里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说说咱们往后的规划吧！”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聊婚礼的细节，聊以后的日子，聊父母的身体，虽然只是简单的家长里短，但却温馨又踏实。 又过了一天，在市里的统一部署下，多部门联合调查组快速组建完毕，全程保密、突击行动，直接进驻市中心医院。调查组分工明确，有人查财务账目，有人核诊疗记录，有人审药品采购合同，还有人约谈相关医护人员，行动迅速又严谨，王伯贤和他的心腹们，根本来不及销毁证据、串供，就被牢牢锁定了。 因为证据确凿，整个调查过程推进得格外顺利，仅仅一周时间，王伯贤及相关涉案人员的违法违纪事实，就全部查得水落石出，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没过多久，市里就把处理结果正式公示了，不仅在全市各大医院张贴，还发布在网络平台上，老百姓看到后，个个拍手称快： 王伯贤身为医院副院长、医学专家，私德败坏、医德沦丧，违法违纪事实确凿，直接被开除公职，所有违法所得全部收缴国库，因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套取医保资金罪，被依法移交司法机关，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严惩和牢狱之灾； 跟随王伯贤同流合污、参与过度医疗、收受药品回扣的3名科室骨干医生，被全部吊销医师执业证书，开除公职，涉案金额较大的，一并移交司法机关追究责任； 那些被王伯贤逼迫、不得已违规操作的年轻医生，鉴于情节轻微、主动配合调查，仅给予警告处分，恢复原有岗位和正常待遇； 为王伯贤充当保护伞的2名市卫健系统的领导，被立案审查，依规依纪严肃处理，利益输送问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市中心医院院长、分管纪检工作的副院长，因履行监管责任不力、失职失察，导致院内乱象丛生，被给予严重警告、政务记过处分，全院通报批评。 处理结果公布后，全市上下一片叫好，之前被市中心医院坑害过的患者和家属，纷纷留言点赞，说终于有人整治医疗乱象，为老百姓出头了。 而这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市里借着王伯贤这个典型案例，在全市所有公立医院、乡镇卫生院、社区诊所，开展了一场全面的医疗行业作风专项整治行动，严查过度医疗、药品回扣、套取医保、收受红包等老百姓深恶痛绝的问题，完善各项规章制度，把药品价格、检查费用、诊疗流程，全部公开公示，接受群众监督。 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全市医疗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拿市第一人民医院来说，以前看病排队久、检查多、收费乱，现在完全变了样：医生看病实实在在，小病不开高价药，无病不做多余检查，问诊耐心细致，诊疗规范透明；医院大厅里，各项收费标准贴得清清楚楚，医保报销流程简化，患者不用再花冤枉钱、跑冤枉路；抱怨声、争吵声少了，理解、夸赞的声音多了，医患关系变得格外融洽。 其他大大小小的医院和医疗机构，也都纷纷引以为戒，主动开展自查自纠，彻底改掉了以往过度医疗、唯利是图的歪风邪气，不敢再动歪心思坑害患者。 一次我感冒了，陈婷陪我就近去第一人民医院看病，挂号，就诊，拿药，一气呵成，半个小时都没到就解决了。我问了一下其他患者，他们都说看病全程顺畅，收费透明，医生也非常和气，再也没有以往的争执和不满了。 陈婷看着这一幕，笑着对我说：“你看，现在医院多好，老百姓看病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被坑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摇了摇头，握紧她的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都想把这事做好。我们干监察这行，图的不是名利，就是守住公道，护着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让家人、让更多人，都能过上踏实安心的日子。”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看着身边路过的病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我心里满是踏实和欣慰。 第641章 异地办案 这天上午，我刚开完一个案情分析会，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手机就响了。 “张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 是邱建林打来的，今天是周三，他在局里坐班。 “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我就匆匆赶了过去。 推门进了办公室，他正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擎着手机，不停的在窗前踱步。 我没有打扰他，而是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一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 “来啦！” 他招呼了一声，也没回办公桌后面，而是在我对面沙发前坐了下来，把一份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眼下有个案子，省监察厅点了你的将，想让你主办。” 我一愣，省监察厅？点我的将？我只是一个市级监察局的副局长啊！进入监察系统也没多长时间，跟省监察厅也没什么交集啊！ “什么案子啊？”我忍不住问。 “这个你先别问！”邱建林摆了摆手，“你先把东西看了，看完了再跟我说。” 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第一页是一份简短的调函，上面写着经省监察厅研究决定，抽调江海市监察局副局长张宇等同志赴东林市参与专案工作，即日启程，具体任务由专案组当面交底。 落款是省监察厅第七纪检监察室。 第二页是这次外调的名单，上面列着六个人的名字，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苏慧敏，后面还有四个名字，都是我们监察局的优秀监察官。 “省厅除了指名你来主办之外，还要抽调咱们监察局的精干力量，配合你工作。”邱建林说，“苏慧敏是你的左膀右臂，其他人也都是经常跟随你办案的老手，都调给你，用着也顺手。” 我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邱市长，去东林市办案，东林那边是不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邱建林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被审查的对象，是东林市常务副市长，林国良。”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副厅级。跟邱建林平级，甚至还高半级。涉及这个级别的干部的案子，省监察厅通常会从外地抽调人员组成专案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本地的人情关系和利益纠葛。异地办案，我们这几个人等于是“空降兵”，没有关系纠葛，更不用考虑人情世故，可以最大限度做到公事公办。 “林国良这个人，你应该了解一些吧？”邱建林转过身来，看着我问道。 “嗯，知道一点儿。在东林经营好多年了吧！属于老资格了，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搞经济有一套，东林这几年Gdp增速一直位列全省前三，跟他主抓的几大产业园区有关系。” 邱建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知道的都是表面上的东西。省监察厅前期已经做了大量基础工作，线索已经很明确了，现在缺的是——突破。” “突破”这个词，在纪检工作中含义很重。它意味着被审查对象还没有开口，意味着现有的证据链条还不完整，意味着需要有人去撬开那张嘴。 “为什么是我？”我问。 邱建林笑了笑，随即说道，“因为省厅看到了你的能力，你上任常务副局长没有多长时间吧！就屡办大案，像宋英杰案，邓刚案，环保案，还有最近的医疗反腐案，每件案子都办的十分漂亮，我当初没看错你，你天生就是干监察的了，敏锐，果断，沉稳，也敢想敢干，省厅就是看中了你这些特质，才想让你来主办这个案子。” “另外，我提醒你一下，办这种案子，不能急。”邱建林顿了顿，继续说，“办案时最怕的就是急着要结果。一着急，就会想着用证据去砸，用政策去压。但有些人，你砸不动，也压不服。林国良就是这种人。” “那我用什么？” “你自己可以好好计划一下，我相信你没问题。”邱建林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车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下午三点出发。到了东林，那边会有人接应。这段时间你们就专心办案，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我点了点头，“好，我通知他们几个，让大家准备一下。”站起来，把调函和名单装回信封，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转过身问了一句：“邱市长，这个案子，你个人觉得有多大把握？” 邱建林放下文件，笑了笑看着我说： “要是好办，就不叫你去办了。不过我相信难不倒你！” 中午，我回了趟家，收拾一些行李，这次去东林，估计要呆上几天了。 “陈婷，真的很对不起，本来这周末我打算和你去看婚纱的，这突然让我出差，估计又泡汤了。”我有些愧疚的拉着她的手说。 “没关系，工作重要，看婚纱有的是时间，你去东林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乐乐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陈婷温柔的安慰我说。 “好，辛苦你了！”我情不自禁的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下午三点，我们一行六人准时出发。 我坐在副驾驶，苏慧敏和其他几个同事坐在后排。车是一辆别克GL8，深色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司机是省厅派来的，话很少，上了高速之后就一路沉默。 车厢里也没什么人说话。大家心里都清楚，去异地办这种层级的案子，面对的是一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对手，这块骨头一定不好啃。 苏慧敏倒是显得很淡定。她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稳，不管遇到多大的事，脸上永远是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张局，”她回过头来，手里拿着那个我眼熟得不能再眼的黑色笔记本，“邱市长有没有给你交底，省厅那边的掌握程度到哪一步了？” “没有。说是到了再交底。” 第642章 林国良 苏慧敏点了点头，转回去翻她的笔记本。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快地回顾所掌握的信息。 林国良。东林市常务副市长。五十六岁。东林本地人，早年当过乡镇干部，后来一步一步做到副县长、县长，五年前升任副市长，两年前成为常务副市长，一直分管发改、财政、国土这些核心部门。 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从政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被举报过。 不是因为他不贪，而是因为他太懂得怎么让人闭嘴了。这是我在来的路上想明白的一件事。 车子开了将近四个小时，傍晚七点左右，我们进了东林市。 东林比江海要小一些，但这些年发展得很快，到处是新建的高层住宅和商业综合体。我们的车没有进市区，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最后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面。 这是一家酒店，准确地说，是那种挂了三颗星但实际条件比快捷酒店好不了多少的老牌酒店。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路牌，写着“虹桥路18号”。 车刚停稳，酒店大门就开了，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深色夹克，方脸，眉毛很浓，走路步子很大。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姑娘，扎着马尾，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张局长？”浓眉男人伸出手来，握得很用力，“我是省监察厅七室的高健，这个案子厅里指定由我来负责协调保障。欢迎你们。” “高主任，辛苦了。”我客套了一句。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才是主力。”高健一边说一边带着我们往里走，“案子的事先不急，你们先安顿下来，吃饭，休息，明天一早我给你们通报一下案子的具体情况。” 酒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好一些。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我们六个人被安排在三楼，房间都在同一层，两两相邻。 苏慧敏住在我隔壁。我把行李放下之后，去敲了她的门。 “怎么了？”她开门，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 “走，跟我出去转转。” 她没多问，点了点头就跟着我下楼了。 我们在酒店周边走了一圈。这地方很偏，离市中心至少有七八公里，周围没有什么商业设施，最近的便利店在一个路口之外。酒店本身不说，连个正经牌子都没挂，但从布局和内部设施来看，这里应该长期被政府部门征用，专门用来承办一些“特殊任务”。 “这个位置选得好，”苏慧敏说，“够偏，够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就算有人想打听，也找不到地方。” “也够压抑。”我说。 苏慧敏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回到酒店的时候，高健已经让食堂给我们留了饭。四菜一汤，家常口味，谈不上多好，但吃着很舒服。 吃饭的时候，苏慧敏突然问了一句：“高主任，被审查对象现在在几楼？” 高健放下筷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五楼。整个五层都被我们征用了，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林国良从上周四被采取留置措施之后，一直住在502房间。生活保障没有问题，一日三餐按时送，他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个人来了快一周了，没有交代一句有用的话。”高健叹了口气，“我们七室的同志跟他谈过三次了，每次都是那套说辞——我没有问题，组织一定是搞错了，我是被冤枉的。你要是不信，去查，查清楚了放我出去，我要跟诬告我的人当面对质。” 我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态度很强硬，”苏慧敏说，“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在表达一种姿态。” “对，”高健点头，“我们分析过，他就是想给我们制造一种印象——他是清白的，他是被冤枉的，他理直气壮。这样一来，如果我们拿不出过硬的证据，后续的工作就会很被动。” “前期有没有拿到什么证据？”我问。 高健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掂量哪些信息现在可以透露给我。片刻之后，他说：“有一些。银行流水、资产申报材料、工程项目合同，这些都有。 我们初步核实，林国良及其家庭成员名下登记的资产明显超过其合法收入，差额至少在八百万以上。但这只是间接证据，我们还需要他本人的口供，或者更直接的资金流转证据。” 我把饭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明天上午，我先研究一下材料再说。” 第二天一早，高健就把专案组前期掌握的所有材料搬到了我的临时办公室里。 所谓临时办公室，其实就是酒店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长条桌、白板、投影仪，该有的都有。苏慧敏和另外几个同事已经先到了，正围着桌子在翻材料。 我坐下之后，没有急着看别的，先问了苏慧敏一句：“他的履历你过了没有？” “看完了。”苏慧敏把手里的材料翻到某一页，推到我面前，“这个人，年轻时候还真是个人物。” 我低头看那张泛黄的履历表复印件。 林国良，男，汉族，1968年生，东林市东源县人。1989年参加工作。学历是大专——在那个年代，大专已经不算低了。早年当过东源县某乡的农技员，后来一步一步干上来，乡长、镇长、副县长、县长、后来升任东林市副市长，三年后任常务副市长。 苏慧敏在旁边补充：“他当东源县长那几年，东源县的招商引资和产业园区建设搞得风生水起，省里专门去开过现场会。这个人确实有本事，不全是靠关系上来的。”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我问。 “按照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大概是在2012年到2013年之间。”苏慧敏翻开另一个文件夹，“2012年，东源县有一个重大的产业园区项目落地，投资总额三十多个亿，是当时县里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 中标的是省城的一家建筑企业，叫恒通路桥。这个项目的土地出让、招投标全都在林国良的职权范围内。也是从这一年开始，林国良妻子的个人账户上开始出现异常的大额资金往来。” 第643章 初次交锋 “多少？” “第一笔，一百二十万。备注写的是‘投资收益’。但从银行那边调取的交易记录看，这笔钱的实际来源，是一个叫陈德明的人——恒通路桥的董事长。” 我沉默了。 一百二十万，这是2012年的数字。在那个年代的县城里，这笔钱可以在最好的地段买下好几套房子。而林国良那个时候已经是县长了，正处级干部，一年的工资加奖金，撑死了也就十来万。 “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苏慧敏又递过来一份材料，“2019年，林国良升任副市长之后，分管国土和规划。这一年，东林市有一个旧城改造项目，涉及三千多户居民拆迁。项目总投资超过六十个亿，中标方是——” “让我猜猜，”我说，“恒通路桥？” “不，这次换了一家。”苏慧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中标方叫东林市城投集团。表面上看是市属国企，但实际上，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是一家私人企业，法人代表叫赵立军。赵立军的背景我们还在查，但初步发现他跟恒通路桥的陈德明有密切的经济往来。”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空白纸上慢慢画了几条线。 林国良——陈德明——恒通路桥——东源县产业园——赵立军——城投集团——旧城改造。 这些线就像蛛网一样，越织越密，越织越复杂，而林国良就坐在这张蛛网的正中央。 “证据链还缺什么？”我问。 苏慧敏想了想：“缺一个东西。所有的资金往来，目前都只能追溯到中间人，没有一笔能够直接跟林国良本人挂上钩。他的名下没有异常存款，没有房产，车子也只是一辆开了十年的帕萨特。就连他妻子的账户，那些大额资金的来源也都是层层过手，很难直接证明跟特定项目有关联。” “所以我们现在充其量只能证明他‘可能有问题’，但拿不出一个让他无话可说的铁证。” “对。”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我去谈话。不是因为我有三头六臂，而是因为在这场博弈中，证据只是其中的一半，另外一半，是人心。 我放下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半。 “安排一下，”我对高健说，“下午两点，我开始跟林国良谈话。” 高健有些意外：“今天就开始？不用再准备准备？” “已经准备了。”我站起来，把桌上的材料归拢到一起，“该看的都看了，再看也看出不新东西来。我跟人谈话，不喜欢照着材料念，我想听听这个人自己怎么说。” 下午两点整，我走进了五楼的讯问室。 这个房间比二楼会议室还要小一些。一张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长条桌，两把同样固定住的椅子。桌上 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和一个纸巾盒。墙角和天花板安装了摄像头，墙壁里面嵌了隔音材料，说话不会有回声。 房间里的光线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柔和但不昏暗，保证全程录像的画质清晰，但同时不会给谈话对象造成强烈的心理压迫感。 林国良已经被带到了讯问室里。 他坐在桌子对面那把他无法挪动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对面的那面墙壁。他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白色衬衫，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虽然已有些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林国良本人。在此之前，我只看过他的照片和视频资料。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保持着高度警惕的东林市常务副市长，就坐在我三米之外的地方。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带来的文件夹放在桌面靠左的位置，动作很慢，像是随手一放，但实际上每一个细节都有用意——文件夹放在他视线刚好够得到但又不能直接看到内容的地方，创造一个微妙的心理优势。 苏慧敏坐在我旁边的记录员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她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两个办案人员同时在场，从程序上讲更规范，从心理上讲也更能给谈话对象制造压力。 “林国良同志，”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经过专业声学设计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是省厅专案组的张宇。从今天开始，由我来负责跟你谈话。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咱们之间所有的对话，都会被全程录音录像。这是程序要求，希望你能理解。” 林国良的目光从墙壁上收回来，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大概有两三秒钟。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判断对面这个对手的分量。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幅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亲切，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傲慢。这是一个在官场上浸淫了几十年的人才能练出来的表情管理能力。 “张宇同志，”他说，声音沉稳有力，“我知道了。不过我想先问一句，你们省监察厅到底准备让我在这里待多久？我来了一周了，除了你们七室的同志找我谈过几次话之外，没有任何人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的语气不急不躁，甚至带着一种“我是配合组织的”的姿态，但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防御。 我注意到他称呼我为“张宇同志”，而不是“张局长”。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如果他叫“张局长”，那是一种官场上的对等称呼，他在用曾经的位置为自己做心理支撑；如果他直呼“张宇同志”，那说明他还没有放弃体制内平等成员的身份认同，他还在试图用“同志”这个称谓来拉近距离、缓解紧张。 “我们今天不谈具体的事，”我说，“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在东林这些年干了些什么。” 林国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动了一下而已。 第644章 难啃的骨头 “我这些年干的工作，都在组织那里都有据可查，”他说，“东林市的产业园区、城市建设、民生工程，哪一件不是我牵头干的？我在东林工作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组织上现在这样对待我，说实话，我心里很不舒服。” “不舒服”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重，重到让我觉得他不仅是说给我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决定先不去碰这个话茬，换一个方向。 “林市长，你是东林本地人？”我特意称呼他的职位，他明显感到一丝意外，也十分享受这个称谓。 “我老家是东源县的。”他淡淡的说。 “东源我去过，”我说，“那边的茶油挺有名的。” 林国良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东源的茶油是出了名的，我小时候，家家户户都种油茶树。后来我当县长的时候，专门搞过一个油茶产业化的项目，想把那个产业做起来。” “那这个产业做起来没有？” “做了一半，我就调走了。”林国良的声音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遗憾，“后来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项目最终做没做成，我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油茶项目是真有其事还是临时编出来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让我相信，他是一个对地方有感情、想干事、也能干事的干部。 而事实上，从履历上看，他确实干过不少实事。在他主政东源县的那几年，这个曾经是全市经济排名倒数的贫困县，硬是被他拉到了中游水平。省里来开现场会的那一次，林国良站在产业园区的地图前做汇报，据说讲得激情澎湃，连省领导都当众表扬了他。 一个曾经踏实做事还屡次被表彰的干部，竟然到头来后来变成了要被审查的对象，真是讽刺啊！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国良同志，”我说，“你刚才说你心里不舒服。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全省那么多干部，为什么偏偏是你被请到了这里？” 这个问题我故意问得很直白。对于有些人，你绕弯子他会觉得你在虚张声势；而对于林国良这样的老手，你越是直接，他反而越难用准备好的套话来应对。 果然，林国良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放平了。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也没有逃过苏慧敏的眼睛——我注意到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大概是在记录这个肢体语言的细节。 “我觉得是有人在诬告我，”林国良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在东林分管那么多部门，不可能不得罪人。有些人自己捞不到好处，就到处写匿名信，捕风捉影，污蔑中伤。组织上一时半会分辨不清楚，就把我弄到这里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不怕，清者自清。组织调查清楚了，自然会放我出去。”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辩解，又是表态，既不显得心虚，又留有余地。如果换一个经验不足的办案人员来，说不定真的会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打鼓——万一真的是诬告呢？ 但我不会。 因为省厅启动对一名副厅级干部的审查，绝不是靠一两封匿名信就敢拍板的。前期的外围调查、线索核实、证据固定，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论证。林国良的问题，远比他自己轻描淡写的“得罪了人”要严重得多。 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他的问题摊开来。 因为时机未到。 我们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我尝试了好几种方式去打开林国良的心理防线。谈他的履历，谈他的政绩，谈他的家庭，谈他的过去——这些内容在常规谈话中通常会作为铺垫，用来建立某种信任关系，然后再慢慢切入正题。 但林国良的防守实在太严密了。 不管我怎么引导，他都能用一套看似合理的说辞给挡回来。问他家庭情况，他说妻子贤惠、儿子懂事；问他有没有兴趣爱好，他说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发展爱好；问他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帮忙解决，他说没有，唯一的困难就是希望组织尽快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完美的球体，光滑、圆润，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缝隙。 我甚至觉得他不是在跟我谈话，而是在跟我排练一出早已写好的剧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语气、停顿的位置，都精确得像是经过反复练习的一样。 两个小时下来，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 苏慧敏的文字记录倒是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但仔细一看，全是官样文章，没有任何一句值得作为案件突破口的实质性内容。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前面的几次谈话都没能取得进展了。林国良这种人，你跟他讲政策、讲证据、讲形势，他比你还会讲。你跟他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笑眯眯地点头表示赞同，转过头来还是那一句话——我是清白的。 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基本不起作用。 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个念头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不是那种恍然大悟式的顿悟，而是一种隐约的、逐渐清晰的意识。 林国良不觉得自己有错。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不过是这个圈子里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你帮我，我帮你，互利共赢，各取所需。在他看来，这不是腐败，这叫“人情世故”。 但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为什么每一笔钱的流向都经过了精心设计？为什么面对组织的审查，他要如此顽强地对抗？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他知道自己犯法了。 这个矛盾，恰恰是他心理防线上最脆弱的一个点。 第一天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我走出讯问室的时候，苏慧敏跟在我后面，脚步很轻。走廊里暗沉沉的，只有尽头那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第645章 突破口 “张局长，”苏慧敏小声说，“这个人不太好对付啊，是个高手。” “我知道。” “明天还继续吗？” “继续。”我说，“但不是用今天这种方式了。” 回到会议室之后，我没有急着下班，而是让苏慧敏把林国良的履历表重新打了一份出来，单独放在桌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再看了一遍。 然后我在那页纸的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他怕什么？ 苏慧敏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给我们俩各倒了一杯茶。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我写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 躺在酒店有些偏硬的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林国良的履历材料和那几个小时谈话的画面。这家酒店的隔音不算太好，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地毯上闷闷地响，扰的我心里一阵烦乱。 我索性坐起来开了灯，把林国良的材料又翻了一遍。这一次我不再看那些冰冷的数字和项目名称，而是看他整个人生的轨迹——从一个农技员做到常务副市长，三十多年的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让他今天端坐在讯问室里矢口否认一切的力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积蓄的？ 第二天一早，我到会议室的时候，苏慧敏已经在里面了。茶几上一杯茶已经喝了大半，看来来了有一阵子。 “张局长，你都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吗？”她一脸关心的问我。 “还好。”我没接这个话茬，“材料里有没有他早年的东西？我是说，那种比较个人的——他写的文章、讲话稿、心得体会，什么都行。” 苏慧敏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从最底下抽出一份薄薄的材料：“这个可能算。是他十五年前在东源县当县长时写的一篇心得体会，题目叫《当官为什么？》。当时县里搞主题教育，每个领导干部都要交一篇。手写的，原件在他家书房的抽屉里找到的。”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复印件。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林国良的字写得很工整，是那种下过功夫的硬笔书法，一笔一划都有章法。 我读了下去。 “……当官为什么？不是为名，不是为利，是为老百姓办点实事。我老家在东源县的一个穷山沟里，小时候家里穷，揭不开锅是常有的事。要不是村里的老支书时不时接济我家几斤米、几勺盐，我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个问题。所以我从走上工作岗位的那一天起，就告诉自己，一定要为老百姓做事，一定要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和人民的信任……” 我读着读着，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文字太熟悉了。不是因为我读过它——这是第一次读——而是因为它太像一个时代的标准范文了。那种朴素、真诚、带着泥土气息的表达，在九十年代末期到两千年代初期的干部文章中遍地都是。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很多干部写东西还保留着一种“原生态”的质感。 但问题在于，这些文字到底是真的发自内心，还是那个时代大家都这么写？ 我翻到第二页，看到一段话让我停了下来。 “……有人问我，当县长是不是很风光？说实话，我不觉得风光，只觉得累。老百姓来找你办事，你是县长，你不管谁管？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办就能办的，需要协调各方面的关系，有时候协调不下来，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媳妇说我老得快，我说不是老得快，是操心操得多。但操心归操心，该办的事还是要办。你在那个位置上，老百姓信任你，你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这一段写得很具体，不像是套话。尤其是“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细节，有一种只有当事人才写得出的真实感。 我把材料放下，抬起头看着苏慧敏：“你看看这一段，你觉得他是真心写的还是应付差事？” 苏慧敏接过去看了一会儿，说：“前半段有点像套话，但中间这一段，感觉像是真情实感。尤其是操心睡不着觉那里，不像是编的。” “我也觉得。”我说，“那问题就来了——一个曾经真心实意为老百姓谋事的人，后来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苏慧敏没有回答，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答案不在材料里，在林国良的脑子里和心里。 要想打开那扇门，靠证据砸是砸不开的，必须让他自己把那把锁拧开。 第二次谈话，我安排在当天下午。 这一次我没有带苏慧敏进去，只留了一个记录员在角落里。有些对话，人越少越好。苏慧敏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她只是在我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在监控室看着，有事随时叫我。” 我走进讯问室的时候，林国良已经被带进来了。他的状态跟昨天差不多，衬衫扣子依然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依然一丝不苟。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眼袋有些浮肿，眼圈比昨天看起来还要黑一些。 看来他昨晚也睡得不好。 这让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一个人在留置状态下还能保持完美的仪表，说明他还有足够的心理能量在维持那层防御。但如果他开始出现了疲态，那层防御就会慢慢出现裂缝。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老位置。这一次我特意慢了一点，让他有时间观察我的动作和表情。对面这个人太精了，他的每一个判断都基于大量的细节观察，我必须让他觉得今天的气氛跟昨天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让他自己去猜。 “林国良同志，今天我们不谈你的案子，我跟你聊聊别的。” 林国良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也算不上拒绝。 “我看过你十年前写的一篇心得体会。”我说。 他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标题叫《当官为什么？》。”我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写得很有感情，尤其是里面有一段，说你当县长的时候晚上操心睡不着觉，你媳妇说你老得快。这个细节写得很真实，我也在基层干过，也在县里的职能部门做过一把手，你的感触我也深有体会。” 第646章 破冰 林国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点——这个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在看，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比昨天低了一些。 “你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是真心那么想的吗？”我问。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林国良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地方。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桌面某个虚无的点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监控室里看到这一幕的苏慧敏后来告诉我，她当时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同情林国良，而是因为她第一次在一个被审查对象身上看到了那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刻的、无法弥合的断裂感。 一个人和自己曾经的理想断裂之后，剩下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那时候……”林国良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我那时候确实是真心那么想的。”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林国良停了一下，“后来就变了。” 他说“变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注意到他的手放在了桌面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然后又慢慢握成了拳头。 我没有追问，而是安静地等着。 在谈话中，最难的不是问问题，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很多人耐不住沉默，对方一停下来就急着追问，结果把对方好不容易准备说出口的话又给逼了回去。沉默是有力量的，它会在你和对方之间创造一个无形的空间，那个空间里充满了压力和张力，迫使对方主动去打破它。 果然，十几秒之后，林国良开口了。 “张宇同志，”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人在体制内待久了，看到身边的人都那样做，自己如果不那样做，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我问。 “你会被孤立。”林国良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苦笑，“我不是在说大话，是真的会被孤立。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就不带你玩。 你手里拿着审批权，人家来求你办事，别人都收了，你不收，一次两次人家觉得你清高，三次四次人家就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他不相信你是真的廉洁，他觉得你是在装，或者在等着收更大的。” 这段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种格外沉重的力量。因为这不是一个局外人的观察，而是一个局内人的自白。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始觉得，之前那种方式行不通了？” 林国良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次要长得多。至少有半分钟，他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双手。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在回忆，也许是在犹豫，也许只是单纯地想把那些话在心里再过一遍，看看说出来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2010年。”他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一样。 “2010年，东源县要搞一个产业园区项目。省里很重视，市里也很重视，要求必须尽快落地。我当时是县委书记，这个项目全程由我来推动。项目落地需要地，需要钱，需要政策支持，方方面面都要协调。”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好像在看着很远地方的一样东西。 “那时候有一个老板，是做工程的，找到我，说想接这个项目。我说接项目可以，按程序来，公开招投标。他说没问题，按程序来，但是程序上有些事情，需要领导关照一下。我问关照什么，他说……”林国良顿了一下，“他说，领导，你在那个位置上，帮我说句话，比我自己跑一百趟都管用。” “你帮他说了吗？”我问。 林国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往下说：“我没有收他的钱。一开始没有。我就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些事情确实是程序拖着走不动，我不表态，下面的人就不敢动。 我表了态，事情就顺了。这个项目如期落地，市里表扬了我，省里也表扬了我。那个老板请我吃饭，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给我塞了两条烟和一个信封。我推了，他硬塞进我包里。” “信封里是什么？” “一万块钱。”林国良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倒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当时想，一万块钱，不算多。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项目如期完工，工程质量和进度都没得挑，他感谢我也是人之常情。我……我就没有退还给他。” 讯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记录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像是怕敲击声会打断这场对话。 我看着林国良的脸，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县委书记、副市长，此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愧疚，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就像一个一直在负重爬山的人终于停下来，发现那条路原来根本没必要爬。 “后来呢？”我轻声问。 “后来就收不住了。”林国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今天一万，明天两万，后来就不是几万了。你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要给人家办事。今天给甲办，明天给乙办，办着办着你就发现，你已经不是在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了，你是在还人情，在平衡关系，在给自己积攒未来的退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伸手的感觉吗？”我问。 林国良闭上眼睛，很久都没有睁开。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记得。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他说，“我把那一万块钱放在床头柜上，盯了一个晚上。我想，我这是在干什么？我从小穷怕了，当了干部之后最恨的就是贪官。可现在，我也成了贪官了。” 第647章 如实交代 “那你为什么没有退回去？” “因为……”林国良的声音开始发抖，“因为我想，我干了这么多年，住的是单位分的旧房子，开的是那辆破桑塔纳，孩子上学要钱，老人看病要钱，老家那些亲戚三天两头跟我借钱……我凭什么？凭什么那些老板什么都不干就能赚大钱，我在一线拼死拼活干了一辈子，还不如他们一顿饭钱？” 他的情绪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层外壳，裂开了一道缝。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继续往里挖的时候。一个人在这种情绪状态下说出来的话，虽然是真实的，但也容易反复。他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情绪宣泄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事后冷静下来，又会把自己重新封闭起来。 我需要的是让他保持这种状态，但不是在这一刻。 我决定今天就到这里。 “林国良同志，”我站起来，“今天先到这。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林国良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也许是意外，也许是困惑，也许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可能以为我要趁热打铁，逼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但我没有。 因为在纪检工作中，有一件事比逼问更重要，那就是尊重对方的心理节奏。 节奏对了，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这两次谈话之后，苏慧敏和专案组根据林国良已经说出的线索，迅速展开了外围核查。 2010年的那个产业园项目，中标方是恒通路桥，老板叫陈德明。那一万块钱，是林国良收受的第一笔贿赂。而在此后的十年里，陈德明通过各种方式，先后向林国良输送利益总计超过四百万元——包括现金、购物卡、安排林国良的儿子到恒通路桥的关联公司“上班”。 林国良儿子那个“岗位”，据说每月薪水两万出头，但他从来不需要去办公室。公司对外称他是“项目顾问”，实际上就是个拿工资的空壳。 除了恒通路桥，林国良还先后与多名有利益关系的企业老板保持着联系。他帮他们拿项目、批土地、协调手续，他们则以各种名目给他“回报”。 而林国良的妻子，那个在东林市某银行工作的女人，则在丈夫的暗示下，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他把这些钱一层一层地洗白——理财、投资、代持，手段不算多高明，但足够隐蔽。 随着外围核查的推进，证据链条越来越完整。 但苏慧敏还是有些不放心，专门来找我：“张局，我们现在查到的这些，虽然已经很明确了，但有一个问题——林国良目前只承认了2010年那一万块钱是第一次伸手。后面那几百万，他还没开口。如果他一直不承认，光靠外围证据，能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会承认的。”我说。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我说，“是因为他已经开始说了。一个人一旦开口说了第一句，后面的话就不会再成为秘密。你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他回不去了。” 苏慧敏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懂她的意思。我们干这一行，见过太多开了个头之后就反悔的人。但林国良不一样，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压力，而是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能够面对自己的理由。 那个理由，我打算在最后一次谈话中，亲手交给他。 第三次谈话，是三天之后。 这三天里，我没有再和林国良见面，而是让专案组的同事继续梳理外围证据，同时注意观察林国良的状态变化。苏慧敏每天都去看监控录像，回来跟我汇报：“他睡眠还是不太好，饭量也减了。有时候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一看就是半天。”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又要把那层壳重新建起来。人都是这样，在情绪波动之后会下意识地重新回到那个让自己感到安全的防御状态。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建得那么坚固了，因为裂缝已经产生，他只是试图用新的材料把它糊上，可糊上的东西终究是脆弱的。 第三次谈话安排在上午。 我走进讯问室的时候，林国良已经坐在那里了。这一次他没有把衬衫扣子全部扣上，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了，领口微微敞着，头发也没有之前那么整齐了，甚至还添了一些白发，有几缕垂在额前。 这些小变化都说明，他的心理状态已经明显不同于刚进来的那几天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林国良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释然。 我看着那份银行转账记录，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林国良的手指在那张A4纸的边缘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串数字上，瞳孔微微涣散，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停止了挣扎，放任自己沉入水底。 “你都查到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大部分。”我说，“但我想亲耳听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像是笑，又不像笑。 “张宇同志，”他说，“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我没有回答。这种问题不需要我回答，或者说，任何人的回答都没有意义。答案只在他自己心里。 “我年轻的时候，图的是出人头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老家那个穷山沟里，能出一个干部不容易。我考上中专那年，全村的乡亲凑钱给我做了一身新衣服，我爹送我到村口，跟我说，娃，你好好干，别给咱村丢人。” 他顿了顿。 “我干了。从农技员干到乡长，从乡长干到县长，每一步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我没给村里丢人，我当县长那几年，把村里的路修了，把学校翻新了，老支书去世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小林子，你出息了。我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第648章 终于结案了 “可是后来……后来就变了。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可能是从当上副县长之后，圈子变了，身边的人变了，说话的方式变了，看问题的角度也变了。我开始觉得，光干事儿不行，还得有关系，还得有人脉，还得有……还得有退路。” “退路？”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对，退路。”林国良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官这个事情，你往上爬的时候，人人都捧着你。可一旦你出了事，或者退了休，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位的时候前呼后拥，退了之后连个上门的人都没有。我不想变成那样。我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给儿子留一份家业。” “所以你收了那些钱。” 林国良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把另外几份材料也推到他面前。恒通路桥的工程合同、他儿子所在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他妻子账户的理财记录——这些材料摞在一起，像一堵越砌越高的墙，而他就在墙的另一边，无处可逃。 林国良一份一份地看过去，翻到最后一份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下来。 那是他儿子大学毕业时的照片。一张普通的五寸彩照，是专案组在他家书房抽屉里找到的。照片上的年轻男孩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一脸灿烂，而林国良站在他旁边，搂着儿子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骄傲。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我问。 “二十七。”林国良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现在知道你在哪里吗？” 林国良的手开始发抖。 “我让人通知他你出差了。”我继续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你想过没有，到那个时候，你怎么面对他？”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一下一下地切进林国良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眼泪顺着那张保养得体、皱纹尚浅的脸庞滑下来，没有声音，就那么静静地在脸上流淌。 一个在东林市呼风唤雨十几年的常务副市长，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我对不起他。”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也对不起我爹。他在天上看我呢，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他没有说下去。 讯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摄像头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我没有递纸巾。 不是因为冷酷，而是因为有些眼泪，值得一个人流完。 林国良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用袖口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2010年，恒通路桥陈德明，第一笔贿赂一万元现金。2012年，东源县产业园区项目，恒通路桥中标后，陈德明通过林国良妻子的银行账户转账一百二十万。2019年，林国良升任副市长，东林市旧城改造项目，东林市城投集团中标，幕后老板赵立军分三次向林国良输送利益合计两百三十万。2020年，东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块商住用地，某房地产公司老板为了拿到土地，送给他一套位于省城的房产，市值约三百八十万，登记在他小舅子的名下。2021年…… 一桩桩，一件件，像打开了一个塞了太久的瓶子，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涌。 苏慧敏在会议室里看着监控画面，手里的笔一直没有停过。她后来说，那天下午她记了满满十七页纸，手都写酸了，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林国良说的每一条线索都太重要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坐在林国良对面，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我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惋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在心里，我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这个人，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 是那一万块钱吗？ 还是他当上副县长之后，第一次被人请进豪华包间的那顿饭？ 或者是更早，在他决定给自己“留退路”的那一刻？ 我说不清楚。也许林国良自己也说不清楚。 下午五点半，林国良的交代告一段落。他的嗓子已经哑了，桌上那杯水被他喝得一滴不剩。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张宇同志，”他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没有收那一万块钱，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也许你还在当你的副市长，也许已经退休了，在家带孙子，偶尔去东源老家的山路上走走，看看你修的那些路。” 林国良闭上眼睛，长久的沉默之后，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可惜没有如果。” 案子审结之后，我带着专案组在东林又待了几天。 这几天，苏慧敏和同事们根据林国良的交代，马不停蹄地约谈了十几个相关涉案人员，调取了上百份银行凭证和合同文件，把林国良交代的每一条线索都逐一核实、固定证据。 林国良被正式移送司法机关的那天，天空阴沉，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暴雨。 我站在酒店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商务车缓缓驶出大门。林国良坐在车里，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我什么也看不见。 高健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 “张局长，这案子能这么快拿下来，你功劳最大。”高健说，“省里对你的评价很高。”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说，“大家都付出了很多。” “我知道。我是说，你的谈话方式，跟别人不一样。”高健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我们七室的人谈了好几次都没拿下，你去了三次就让他全交代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想了想，说：“他需要有人听他说。” 高健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在敷衍他。但我没有敷衍。 第649章 案子引发的思考 林国良这个人，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多年，身边从来没有人真正听他说过话。下属对他毕恭毕敬，同级对他客客气气，上级对他拍拍肩膀说“国良同志辛苦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问问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我只是做了那件最简单的事：坐下来，听他说。 不是审讯，不是批评，不是教育，就是听他说。 因为在体制内待久了的那些人，太需要一个说话的机会了。 移送手续办完之后，专案组就地解散。高健和七室的同志留在东林继续处理后续事宜，而我们江海来的六个人，踩着夜色，坐上那辆别克GL8，踏上了归程。 车开出东林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高速公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闪过，橘黄色的光在车内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苏慧敏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她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一个多星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眼下那两团青黑任谁看了都知道是熬了多少夜熬出来的。另外四个同事在后排挤着，有一个已经轻轻打起了鼾。 他们的确都累坏了，而我又何尝不是呢！但相对身体的疲惫，更多的是心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说不清，闷闷的，堵在心口很不舒服。 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侧着头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林国良的事情——不是那些受贿的数字和项目名称，而是他说过的一些话。 “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领导，你在那个位置上，帮我说句话，比我自己跑一百趟都管用。” “我凭什么？凭什么那些老板什么都不干就能赚大钱，我在一线拼死拼活干了一辈子，还不如他们一顿饭钱？” “可惜没有如果。” 这些话像一些碎玻璃一样，扎在我脑子里，取都取不出来。 说实话，在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从基层一直到市监察局副局长，见过很多人，也经历很多事儿，尤其是这几年，接触过形形色色的腐败分子。有那种贪得无厌、穷凶极恶的，收了钱还觉得收得不够多；有那种装腔作势、阳奉阴违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演技比专业演员还好；也有那种破罐破摔、自暴自弃的，查到了就认，一副“老子就这样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嘴脸。甚至还有邓刚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敢杀人害命的。 但林国良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不是天生的贪官。他年轻的时候，是真的想过要为老百姓办事的，是真的在那穷山沟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是真的在老支书临终前被夸了一句“出息了”而感到这辈子值得的。 他是一个好人，一步一步，变成了一个罪犯。 这个过程比他收了多少黑钱更值得问一句：为什么？ 我想起他写的那篇心得体会，“当官为什么”。那个写下“老百姓信任你，你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的年轻人，到底是在哪一个路口，走上了另一条路？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 不是因为他没有守住底线——底线从来就不是一天被攻破的。它像一道堤坝，今天渗一滴水，明天渗一滴水，你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等到有一天，堤坝垮了，你才发现那些“一滴水”早就在里面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张局。” 苏慧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没有回头，依然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但声音清晰得像手术刀一样。 “嗯？” “你是不是在想林国良的事？” 我愣了一下。苏慧敏跟我搭档这么久，除了陈婷之外，她或许是最懂我的女人了。她总是能从我的沉默里读出内容来。 “是。”我说。 苏慧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记忆犹新的话。 “你说，如果他当初不收那一万块钱，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扭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说。 “你想出答案了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我说，“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那一万块钱不是别人塞进他口袋里的，是他自己决定收下的。就算没有那一万，也会有另一万。不是因为那一万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他心里那杆秤，已经歪了。” 苏慧敏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那杆秤是什么时候歪的？”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车子继续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东林离江海有将近四百公里，开车要四个多小时。现在才刚走了一半，远处的天际线上，偶尔能看到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那是江海的方向，也是我们来的方向。 “苏慧敏，”我忽然叫她。 “嗯？” “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办的每一个案子，都是把人送进去。”我斟酌着措辞，“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做点什么，让那些人不需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慧敏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张局，那不是我们该想的事。” “为什么？” “因为那超出了我们的职责范围。”她说，“我们的职责是查清事实、固定证据、移送司法。预防腐败是宣传部门的职责，是组织部门的职责，是每一个领导干部自己对自己的职责。我们不能替他们守住那条线，那条线得他们自己守。” 她没有说错。 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车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高速公路的路面反射着路灯的光芒，像一条望不到头的银色河流。这条河通向江海，也通向每一个从政者的终点。 有人在河里乘风破浪，有人在河里折戟沉沙。 而林国良，是后者。 回到江海之后的第二天，我去向邱建林汇报工作。 第650章 他可惜吗？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邱建林在市政府办公，我开车去了市政府。熟门熟路的进了市政府综合楼，来到了邱建林的办公室。 邱建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喜悦。 他听完了我关于案情的简要汇报，点了点头。 “省监察厅那边跟我说了，这次你干得非常不错。他们点你的将看来是点对了，林国良的案子在省里都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你能这么快拿下来，足见你能力有多么出色，你们这个团队功不可没啊。”他顿了顿，继续问：“针对这个案子，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林国良这个人，太可惜了。” 邱建林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慢慢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那个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认真消化我说的这句话。 “可惜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淡淡的，“你知道吗，张宇，我干了大半辈子政法工作，见过太多‘可惜了’的人。有些人你见了他本人，怎么都跟他卷宗上写的那一堆罪状对有些人你见了他本人，怎么都跟他卷宗上写的那一堆罪状对不上号。他跟你聊天、吃饭，你觉得这就是个普通人，甚至是个挺不错的普通人。可他犯的事儿，就是实实在在的，谁也抹不掉。”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就好。”邱建林看着我，“干咱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在自己心里给对方找理由。他出身苦也好，他干过实事也好，他被人拖下水也好——这些都可以理解，但不能成为宽恕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法律面前没有‘可惜’这两个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也许不该说的话：“邱市长，我在想一个问题——我们能不能在更早的阶段就发现林国良这类人的问题？” 邱建林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林国良的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我说，“他从第一次收那一万块钱到最终事发，中间隔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他有过无数次机会可以停下来，可以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但他没有。我在想，是不是我们现有的监督机制存在一些问题，让像林国良这样的人有机会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直到无法回头。” 我说完这些话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邱建林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表现出不快。他只是看着我，目光平静得近乎审视。 “张宇，”他终于开口了，“你的想法没有错。但你要记住，监督机制再完善，也不能替一个人守住他心里的那道防线。那道防线，只能靠他自己。你说林国良可惜，我同意。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任何人替他做选择，每一笔钱都是他自己决定收的。这个责任，别替他往别人身上推。” 我点了点头。 邱建林话锋一转，语气也温和了一些：“案子办完了，好好休息几天。你们专案组这几个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样吧！我给你们补几天调休，回家好好陪陪家人，休养一下。” 我站起来，道了谢，转身向门口走去。 “张宇。”邱建林忽然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头。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那句话说出口。片刻之后，他还是说了：“你别想太多了。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是对得起那些人的‘可惜’了。” 这句话在我心里压了很久，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他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是批评，不是安慰，而是一种过来人的提醒。 他在提醒我，这行干久了，心会变硬。 但心硬不一定是坏事。 有些事，不是想通了就不难过了。 而是想通了，也必须继续干下去。 不久之后，林国良的案子有了结果。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看一份案卷，苏慧敏敲门进来，把一份报纸放在我桌上。是《东林日报》，头版有一条不太起眼的消息，大概三四百字，标题是《东林市原常务副市长林国良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公职》。 内容很简短，措辞是标准的“通稿体”——“经查，林国良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决定给予林国良开除公职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苏慧敏站在我桌边，看我读完了那则消息，轻声说：“一审判决也下来了，十二年。” 我放下报纸，没有说话。 十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他出来的时候，六十八岁。头发大概全白了，那个当年搂着大学毕业的儿子笑得很灿烂的父亲，不知道还会不会笑。 苏慧敏在我对面坐下来，把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林国良在看守所里写给你的信。” 我愣了一下，拿起信封。信封上是标准的收信人格式，“江海市监察局张宇同志收”，字迹工整得令人意外——我差点忘了，林国良本来就写了一手好字。 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张宇同志： 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些话。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不是收了那些钱，而是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当官。 如果可以重来，我愿意回到那个穷山沟里，骑着那辆破自行车，继续当我的农技员。 请你帮我转告我儿子，他父亲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曾经想过当一个好人。 林国良 我把信读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 苏慧敏看着我，没有问信上写了什么。她跟我这么久，知道有些事情我不愿意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我把信封放进抽屉里，抬头看着窗外。江海市这几天一直是连阴天，时不时的就有小雨从天空飘落，搞得人心里挺压抑的。 “张局，”苏慧敏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林国良说的那句话——‘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当官’——其实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 窗外的天空又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又飘然落下，伴着微风，飘进窗台，打湿了窗帘。我关上窗户，坐回办公桌前，翻开刚才没看完的那份案卷。心里却在想苏慧敏刚说的话，也许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或许本身这个浮躁的社会也在慢慢改变许多人的初心吧！ 第651章 试婚纱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抽出一个周末陪陈婷去挑选一下婚纱。 八月的天气依旧炎热，走在街上毒辣的阳光几乎要把人晒化。不过在这家“唯爱婚纱”店里，冷气开的挺足的，待在里面总算驱散了大半的暑气。 我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吹着空调，而陈婷走进试衣间半天了，也不知道婚纱试的怎么样了。 “先生，您要不要来杯茶？”穿着粉色制服的导购小姑娘笑容甜美地对我说。 “不用了，谢谢。”我摆了摆手，继续坐在那里边刷手机边等待陈婷出来。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张宇，你进来一下。” 陈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犹豫。我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听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试衣间挺大的，三面都是落地镜，白色灯光打得很亮，刚一进去还晃了一下我的眼睛，待适应光线之后，我就看到了陈婷。 她站在正中央，身上穿着一件抹胸款式的白色婚纱，裙摆在脚下铺开一大片，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还带着晨露的白色花。 她的头发被简单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婚纱的腰线收得极好，把她的身材比例衬得无可挑剔——细腰、长腿、肩背挺拔，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明星似的。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看我，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好看吗？”她问。 我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干。 这是我第一次见陈婷穿婚纱，和之前她穿过的晚礼服，旗袍之类的衣服不同，今天她的打扮，不能简单的用好看，漂亮之类的词来概括。婚纱不同于其它服装，婚纱的背后承载着“婚姻”两个字，是往后余生的柴米油盐、同床共枕、白头偕老。 “好看，”我说，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特别好看。” “就这？”陈婷佯装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我挑了半天，你就两个字？” 我走过去，站到她面前。她穿了高跟鞋，我不用怎么低头就能平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泽，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那里面藏着一整片安静的星空。 “太好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形容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蔓延到整张脸上，最后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她伸手在我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很轻：“你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说这个了？” “你教我的，”我说，“你每天每件事都在教我。” 她被我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往脖子上蔓延。 她慌乱地转过头去，假装在整理婚纱的裙摆，但我看到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弯弯地翘着，像一轮倒挂的月亮。 “你转过去，”她说，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我要换另一件了，你在这儿我怎么换？” “还什么羞嘛！你的身体我哪里没看过，没摸过？我帮你换衣服更快些！” “哎呀！张宇！”她猛地转过身，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你快出去！” 我被她推出了试衣间。在门被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她在里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臭不要脸！” 我忍不住笑了笑。转头一看发现 导购小姑娘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估计是听到了我俩的私密对话，我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看我转过身来，她赶紧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介绍说：“先生，我们店里还有配套的男士礼服，您要不要也试一下？” “行，”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给我来一套试试。” 试礼服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快多了。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银色领带，穿好之后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虽然年过四十，我的身材保持得还不错，没有啤酒肚，腰板挺直。只是眼角的细纹、鬓角的几缕白发，都在无声地提醒一个事实——我已经不年轻了。 陈婷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一字肩的婚纱。这次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然后转过身来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这套西装穿着挺好看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平时很少见你穿西装啊！” “大夏天的，穿什么西装啊！如今这个社会，穿西装的不是保镖就是卖保险的，再者就是西餐厅的服务员。” “呵呵，你说的没错，不过婚礼穿这套就很适合你。”陈婷被我逗笑了，不过她还是很满意我这套西服的。 “那行，就订这套吧！”我说。 婚纱我们最后选了第一件，那件抹胸款的。刷卡的时候陈婷非要自己付钱，说这是她自己的婚纱应该自己买。我拗不过她，只好遂了她的心意。 “走吧，”她挽住我的胳膊，“我们去看看家具。” “不先去看看三金吗？婚纱礼服都买了？”我疑惑的问。 “那些不急！这里离新开的“依然之家”家居卖场不远，顺道去看看吧！反正早晚都得买家具。”陈婷道。 “好啊！都听你的。” “依然之家”距离我们所在的婚纱店隔了两条街，位于江海新区的一个十字路口，是一栋六层楼高的独栋建筑，外立面全是深灰色大理石和落地玻璃，正门上方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婷挽着我的胳膊走进去，凉气扑面而来，跟外面的暑热形成了两个世界。 “这卖场够大的，”我四处看了看。 “是啊！咱们江海市最大的家具卖场了。”陈婷顿了顿继续说道，“入驻的都是国内一线家居品牌，品质绝对有保证。” 我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私底下做了不少功课啊？” 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最喜欢她这一点，不管做什么事，她总是提前做好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一点我们俩很像，都是在各自领域里靠本事吃饭的人，谁也糊弄不了谁。 三楼是卧室家具专区。我们沿着走廊一家一家地逛，陈婷看得很认真，每张床都要躺上去试一下，从床垫的软硬度、弹簧的回弹速度，到床头板的倾斜角度、材质的手感，问得比导购还专业。 “这张不错，”她躺在一张灰色布艺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你过来试试。” 第652章 偶遇赵依依 我在她身边躺下来。床垫的软硬度刚好，表面是亚麻材质的，透气性好，躺上去有种被包裹的感觉，但又不是那种陷进去起不来的软。陈婷侧过身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这张可以吗？”她问。 “你说了算，”我说，“家里最重要的家具就是床，既要舒服，也要耐造，关键是不能有异响。” “哎呀！你乱说什么呀！这有人在呢！”陈婷顿时红了脸，伸手轻轻掐了我一下，她当然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嗯！挑张好床，晚上睡眠质量也能好一些。”我说。 “对嘛！你以后在外面不要乱说话，别忘了你的身份。”她白了我一眼。 她安静了一会儿，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笑了笑问道： “张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早几年认识，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早几年我还没离婚，你是想当我小三？” 她啪地拍了我一下：“好好说话。” “我说真的，”我偏过头看着她，“时间这个东西很玄妙，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我们就是在对的时间遇到的，这就够了。” 她把脸埋进我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张嘴啊，越来越会说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节奏稳定而有力，像节拍器一样精准。我没有在意，继续闭着眼睛感受床垫的软硬度。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们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 “张宇？” 那个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转过身去。 眼前那人竟然是赵依依。不知怎的，多日未见，突然在这里碰见她，而且还是和陈婷一起躺在床上。我心中竟然多了一丝慌乱，就像偷情被抓包了一样。 赵依依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阔腿裤，一副职场丽人的打扮，感觉比以前更漂亮了，看着我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意外，还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真是你，还有婷姐。”赵依依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看着像你们，没想到真的是。” “依依，”我从床上站起来，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了，”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落在我身后正从床上坐起来的陈婷身上，又慢慢收回来，“咱们得有大半年了吧？” “差不多吧。” 陈婷已经从床上下来了，她的动作很自然，先是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的挽住了我的胳膊。 “依依？好巧啊，”陈婷说，“你也来逛卖场？” 赵依依的目光落在陈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秒，笑意加深了几分：“婷姐，你和宇哥大驾光临，我这个做老板的怎么能不出来迎接？” 陈婷微微一愣，转头看了我一眼。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在赵依依面前站定，微微弯了弯腰：“赵总，三楼的巡检报告出来了，有几个地方需要您再过目一下。” “我知道了，”赵依依摆了摆手，“你先去忙，报告放我办公室。”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看了我们一眼，转身离开。 陈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随即恢复正常。但我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对她的微表情已经非常熟悉——她刚才那一下，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惊讶。 “这个卖场是你的？”陈婷忍不住问道。 “对，也是我们宏远商贸旗下的，”赵依依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筹备了一年多了，最近也刚开业。” “那真是太巧了，”陈婷笑着说，“我们今天来挑家具，正好碰上你这个大老板。” 赵依依的目光在我和陈婷之间来回转了一圈，随后笑了笑。 “宇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日子定了吗？”她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具体日子还没定，主要是我买的那套房子还没有交付，看房子的进度吧！估计快了，要么年底，要么过完年。”我说。 “是吗？那恭喜你们了，”赵依依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心里微微一紧，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赵依依就看向我，语气变得爽朗起来：“宇哥，你们今天看上什么都跟我说，我让人按八折算。别跟我客气，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八折？”陈婷有些惊讶。 “太少了？”赵依依歪了歪头，“那要不七折？” “不是不是，”陈婷连忙摆手，“我是说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赵依依拍了拍陈婷的肩膀，动作亲昵自然，“婷姐，我跟张宇认识这么久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说“认识这么久了”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极了。但我知道，那几个字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重得多。 陈婷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她随后收回目光，对赵依依笑着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赵依依说，“我那边还有点事，先失陪一下。你们慢慢逛，看好了跟导购说，可以把品类型号先让导购登记一下，等需要用的时候，我安排他们给你们送货。” “依依，那定金？……”我急忙问。 “定金就算了，咱俩谁跟谁？”她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咱俩谁跟谁？是啊！如果认真来说，赵依依也算你的前女友吧？”陈婷斜了我一眼，语气酸酸的。 “唉！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提这些干嘛？总之你记得我现在爱的是你，你是我的老婆，这就够了。” “行，过去的事儿，翻篇了，咱们接着逛吧！” 陈婷转身走向了另一张床，我跟上去，在她身边站定。她蹲下来在看床底下的抽屉柜，表情专注而认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来，张宇，你帮我看看这张床的床头柜高度合不合适。” 我走过去，老老实实地蹲下来陪她看床头柜。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赵依依没有再来。陈婷恢复了之前那种认真挑选的状态，试了好几张床，问了导购一大堆专业问题，甚至还拿出手机做了笔记。导购都被她问懵了，一直说“姐，你比我们还要专业啊！”。 我们快要逛完的时候，赵依依又出现了。这次她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黑色手提袋，走过来直接递给了陈婷。 “婷姐，送你们的结婚礼物，”赵依依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点心意。” “哎呀！依依，你太客气了。”陈婷连忙推辞，不过赵依依态度很坚决。 第653章 又吃醋了 “收下吧！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千万别见外。” “那行吧！”陈婷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套深蓝色的真丝床品，手感极好，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便宜。她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我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才收下，说了声谢谢。 “别客气，”赵依依说，“以后常来逛，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我的微信宇哥也知道，你可以让他推给你。” 这句话是对陈婷说的，但她的目光却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不舍，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我还是从前那个我，确认一切都还在原来的轨道上，只是她和我已经不在同一节车厢了。 “好，”陈婷笑着说，“那我加你微信。你比较懂行，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你一下。你可别嫌我烦啊！” “哎呀！怎么会呢？欢迎还来不及呢，”赵依依笑着回应，然后看了看手表，“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待会儿还要去见个客户。宇哥，改天请你和婷姐吃饭。” “好。”我应了一声。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我转过头看陈婷。她正低头看着那套床品，表情看不分明。 “走吧，”她说，“我心里已经有数了，等日子近了再确定吧！” “好。”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了很久。 我开着车，陈婷坐在副驾驶，那套床品被妥帖地放在后座上。 车载空调吹着凉风，车窗外是盛夏的江海市，街道两旁的法桐枝叶茂密，在路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陈婷一直没有说话。她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窗外，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我知道她的平静下面是情绪的暗涌。 车开到一个红灯路口，我停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我问。 “在想她说的那些话，”陈婷说。 “哪句？” “她说‘她的微信你知道，还让你把微信推给我’。” 我想了想：“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陈婷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平静而认真，“但是张宇，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知道我们订婚了，也知道我们快要结婚了。她还恭喜我们，送我们礼物，最后从容退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一直在关注你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吃醋了？”我问。 “没有，”陈婷说，但她的语气出卖了她，“我就是觉得……你们过去的事，你讲给我听的是一部分，但还有很多是你没有讲、或者你觉得没必要讲的。我不是要你事无巨细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看到她，心里还有没有那种感觉？” 红灯变绿了。我松开刹车，车子缓缓滑了出去。 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马上回答。不是因为我还放不下赵依依，而是因为“那种感觉”这个东西太复杂了，不是一句“有”或者“没有”就能说清楚的。 我把车开到了新区的一条次干道上，路边有一片还没开发的空地，长满了野草。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头看向陈婷。 “其实我和赵依依之间呢？你既然想知道，我就把所有事情都跟你坦白！你就当听故事吧！” “好。”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缓缓讲了起来。 “我跟赵依依第一次见面，是在山阳县的一个水库。那天我在钓鱼，她因为感情问题跳水轻生，我救了她。 后来我调到县政府总务科，因为和宏远商贸有业务往来，她也在帮她父亲打理生意，和我打交道多了，也处成了朋友。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不止一次向我表露过心迹。因为那时我和苏梦在一起，不可能回应她的感情，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把她当做好朋友看待的。 再后来苏梦与我分手，我的感情也出现了空窗期，我有考虑过和她在一起，但是婚姻不是儿戏，更不能冲动，我是个离过婚的男人，关键还带着乐乐生活，结婚找老婆不能只考虑我自己的情感需求，还要考虑家庭的经营，赵依依是个女总裁，每天日理万机，如果真和她结了婚，恐怕没有时间和精力和我一起经营家庭吧！ 正巧这时，你再次走进我的生活，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越来越发现你才是我结婚找老婆的理想型。和你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不仅喜欢你，更能够确定，我们在一起会让这个家更和谐，更幸福。” “行了行了，别再表忠心了。要说依依也挺可怜的，本来挺有机会的，先后被苏梦和我给截胡了，你呀！就是个渣男！”她似笑非笑的白了我一眼。 “什么渣男，我很专一的好吧！”我有些不服气。 “好，好，你专一，行了吧？希望你能一直对我专一下去。”她拍了拍我的手，一脸的从容。 “我会的，亲爱的，不管以后遇到谁，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陈婷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这话留着结婚的时候说，”她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行。” 她这才满意了，重新靠回座椅上，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家吧，”她说，“我饿了。” 我重新发动了车，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在飞速后退，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发白。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那个黑色手提袋，赵依依送的那套床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句号。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来了就不走了，那是你的归宿。有些人来了又走了，那是你的路。 赵依依是我走过的路，陈婷是我要回的家。 既然有了家，路就不重要了。 这个道理，我花了半生时间才真正想明白。 第654章 新男友？ 几天后，那是周二的下午，我去市政府开一个协调会，散会的时候还不到四点。 我开车回家，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商业街时，我然心血来潮，想去逛逛，给陈婷还有乐乐买点什么。另外我还想一个人走走。 开了一下午的会，议题又是那些扯皮的事儿，耳朵嗡嗡的。我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让脑子清空一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去。 商业街的人不多，毕竟是大下午的，该上班的都在上班。我沿着街边慢悠悠地走，路过一家星巴克、一家优衣库、一家华为专卖店，然后在转角处的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这家西餐厅有多特别，而是因为我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赵依依。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 我虽然意外，感觉世界还是太小了，毕竟前几天刚见过赵依依，没想到在这又见到她了。 看来她是在跟别的男人约会，我不想让她发现我，转身想走，但那个年轻男人的侧脸却让我脚步停了下来。 他很年轻，二出头的年纪，至少比赵依依要年轻。男人五官轮廓分明，皮肤白净，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 他的头发是那种精心打理过的、看着随意其实很有造型的短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得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样。 他正对着赵依依说着什么，表情生动而热切，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在讲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看赵依依的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到隔着一条马路我都能读懂里面的内容——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一个他喜欢的女人时才会有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依依单手托腮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那个笑容我很熟悉，是她觉得一个人有趣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完全不是应酬式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喜欢的那种笑。 年轻男人说了句什么，赵依依笑了，笑得肩膀微微抖动。她伸手在年轻男人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拍一个熟稔的朋友，又像……又像在安抚一只过分热情的小狗。 年轻男人被这一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眼睛里的光更盛了，笑容也更大了。 我站在街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嫉妒。我对赵依依早就没有那种占有欲了，这一点我很清楚。但也绝对不是毫无波澜。这种感觉很复杂，像是你从前养过的一盆花，你把它放在阳台上精心照料了很久，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你不再养了，把它送走了。过了很久，你在别人家的阳台上看到它开了花，开得很好，甚至比在你手里的时候还要好。 你是该高兴的。但是你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有一点点、一点点说不出的滋味。 我在街对面站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决定离开。这不是我应该打扰的场景，赵依依有她的生活，有她的新朋友，我应该做的就是转身走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年轻男人的目光恰好扫过窗外，跟我对上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跟赵依依说了句什么。赵依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明显变了——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微妙的、不太自在的顿住。 她收回目光，对年轻男人说了两句话。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站起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 赵依依朝窗外招了招手。这是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推门走进了西餐厅。冷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暑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走到赵依依对面的位置坐下，桌面上还摆着两杯没喝完的饮品和一份被吃掉了一半的提拉米苏。 “这么巧，”赵依依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也来这边逛街？” “我开了一下午会，脑袋嗡嗡的，时间还早，路过这里，就想着来这转转，没想到遇到了你。”我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是吗？你不会是跟踪我吧？”她笑着调侃道。 “开什么玩笑，真的是巧合。你跟那个男生在约会吗？”我随口问道。 “额，算是吧！” 她轻笑了一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有化浓妆，只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釉。这个打扮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邻家姐姐，而不是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女总裁。 “他叫路然，”赵依依说，“去年毕业的名校生，现在是我的助理。人很聪明，做事也利索，就是有时候热情过头了，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看得出来，”我说，“他好像很喜欢你。” 赵依依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看出来了？” “他那双眼睛就差焊在你身上了！”我说，“我不是瞎子。” 赵依依被我这句直白的话逗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声里有一种松弛的、没有防备的东西。她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表示无奈。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她问。 “不是我来找你，”我纠正她，“是你跟我打招呼，我才进来的，看来是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我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那打完招呼了，你可以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笑着的，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动。 “你跟他在一起了？”我问。 赵依依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了然。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摆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这跟你有关系吗？”她的语气微微有些冷。 “没有，”我说，“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总得问一句。” “认识这么多年，”赵依依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浮起一个有些讽刺的弧度，“张宇，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像我爸？” 我被她噎了一下。 第655章 赵依依的爱情观 “我不是在管你，”我说，“我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 赵依依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说我就是玩玩呢？”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但没有表现出来。 “路然二十四岁，”赵依依说，语气变得平静而坦然，像是在讲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比我小5岁，名牌大学毕业，家境一般，长得好看，会说好听的话，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星星。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好吗？” “被一个年轻好看的男孩子全心全意地喜欢着，那种感觉……”她微微仰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品尝什么，“就像夏天喝冰可乐，第一口下去，又甜又冲又凉快，整个人从头爽到脚。” “但可乐放久了就没气儿了，”我说。 “所以我没打算放久，”赵依依看着我，目光清亮得有些刺眼，“我就是想喝这第一口。” “赵依依。” “你是不是想说我这样不对？”她抢在我前面说了，语气带着一丝尖锐，“你是不是想说我不应该玩弄别人的感情？你以什么身份说这个？我前男友？还是我的朋友？”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她没有等我回答，继续说下去，声音放缓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张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应该找一个年龄相仿的人，好好谈一场恋爱，然后结婚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你觉得这样才是对我好。” “难道不是吗？” “那是你觉得，”赵依依说，“但不是我觉得。”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每次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前，她都会这样敲两下，像是在给自己一个信号。 “我今年二十九了，”她说，“谈过恋爱，认真谈的那种。我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算不算谈恋爱，我只知道我付出了所有的感情，而你却渐行渐远，我也很纳闷，我都那样了，还是走进不了你的内心，或许从头到尾，你喜欢的都是苏梦那样的女人吧？你不觉得，陈婷和苏梦很像吗？或者说，陈婷就是苏梦的替代品？” 她这番话让我心里一惊，我喜欢陈婷，的确是觉得她在很多地方都有苏梦的影子。但是我很快摇了摇头，坚定的说，“她们不一样，陈婷是陈婷，苏梦是苏梦，她不是替代品。” “哼！也许吧！不过经历这些事情之后，我有了一些思考——我好像并不是很需要婚姻。” “什么意思？” “就是说，”赵依依看着我，目光平静而笃定，“我对‘结婚’这件事本身没有执念。我不需要一张纸来证明我被爱着，也不需要一场婚礼来向别人展示我的幸福。那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 “人都是会变的，”赵依依笑了一下，“你以前也不穿太正式的服装。”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西裤，无话可说。 “我说过，我不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的，”赵依依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你也不应该指望我这辈子为你守节吧？张宇，你都要结婚了，你凭什么要求我单身一辈子？” “我没有要求你单身。” “那你在意什么呢？在意我跟一个比我小五岁的男孩子在一起？在意他不是真心喜欢我？在意他图我的钱、图我的家产？”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打过来，每一个都命中靶心。 “退一万步讲，”赵依依说，“就算他图我的钱和美貌，我图他年轻的身体和帅气的皮囊，又有什么问题呢？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欠谁。” “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很……”我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很什么？很现实？很渣？很不像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想法？”赵依依替我补全了那些我没说出口的话，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张宇，你是搞监察的，你见过多少夫妻之间的事？表面恩爱有加的，私底下各玩各的。签了那张纸又能怎样？该出轨的一样出轨，该离婚的一样离婚。那张纸保不了任何东西。” “我承认，我不是没有憧憬过婚姻。二十五六岁的时候我也想过，找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结了婚，生个孩子，周末一家三口去海边走走，这辈子就圆满了。” “但那个人没出现。或者说，出现了，但没留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但那一秒里的东西太重了，重到我不得不移开视线。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赵依依继续说，语气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与其找一个差不多的人凑合着过，不如就把自己过好。我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不用负责任，不用迁就，不用委屈自己。这就是我现在想过的生活。” “那你对这个路然………” “我对他挺好的，”赵依依说，“他工作上我提携他，生活上我照顾他，他要什么我给他什么。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给他。” “可他想要的一定不止是这些吧。” 赵依依沉默了。 这是今天这场对话里，她第一次沉默。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不咸不淡的样子，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杯壁，紧紧地攥住了杯子。 “那是他的事，”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从一开始我就跟他说得很清楚，我不会跟他结婚。” “但他会觉得自己有机会。” “那不是我的问题，”赵依依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张宇，我不是他妈，我没有义务为一个成年男人的感情负责。追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一个我都得嫁？”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我不是在批评你，”我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人？更‘般配’的人？一个年龄相当、门当户对、可以给我一个‘正常’婚姻的男人？” 赵依依说着说着，嘴角浮起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包括我父母、我朋友、我生意上的伙伴，几乎没有人觉得我需要婚姻。他们都觉得赵依依就应该是个单身女强人，雷厉风行，独来独往，谈几场不痛不痒的恋爱，然后把所有精力放在事业上。”“因为你确实把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 “那是因为我只能把精力放在事业上，”赵依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感情这个东西太不确定了，你投入十分，回报可能是十分，也可能是负十分。但事业不一样，你投入十分，至少能回来五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个道理在感情上不成立，在事业上成立。” 她说完这句话，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饮品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 第656章 珍惜眼前人 “我去补个妆，”她说，“你等我一下，还是先走？” “我等会儿。” “随你。” 她拿起桌上的小包，踩着高跟鞋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停下来，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张宇。” “嗯。” “谢谢你刚才没有说教。虽然你很想说。” 我苦笑了一下：“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爱说教？” 她歪着头想了想：“有一点吧。不过这也是你的职业病，不怪你。” 她转身走了。这次走得很干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洗手间的方向。 我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桌面上残羹冷炙，发了好一会儿呆。 路然从洗手间回来了。他看到我坐在赵依依的位置对面，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你好，”他说，声音清亮，“您是赵总的朋友？” “老朋友，”我说，“张宇。” “路然，”他伸出手来，跟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干燥，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很标准。 “你是赵总的助理？”我问。 “对，去年进的公司。”他在对面坐下来，目光不自觉地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赵总呢？” “补妆去了。” “哦。”他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您是以前跟赵总很熟的那种朋友？”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但眼神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在评估我，在判断我是谁、我跟赵依依是什么关系、我对他有没有威胁。 我突然有点理解赵依依为什么喜欢他了。这种年轻的、不加修饰的占有欲，确实会让人产生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对于赵依依这样一个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的女人来说，可能是稀缺的、上瘾的。 “算是吧，”我说，“认识好几年了。” “哦，”路然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您觉得赵总这个人……怎么样？” 我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期待和不安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这个年轻人正在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真诚，就能打动对方，就能得到回应。 他不知道的是，在赵依依面前，真诚和努力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代名词。 “赵总这个人，”我说，“你接触了这么久，应该比我了解。她能从一个家族企业做到现在这么大的规模，靠的不是运气。” 路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真的很厉害。我跟着她学了很多。” “那就多学点，”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她好一点儿。” 路然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不太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我没有解释，拿起桌上的账单，走到前台结了账。 走出西餐厅的时候，外面的阳光还是很烈。我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里面的场景——赵依依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在跟路然说什么，表情轻松而自然。路然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赵依依的脸。 他们看起来挺般配的。如果忽略年龄的差距，如果忽略赵依依那些关于“各取所需”的理论，如果忽略路然眼中那种注定会被辜负的炽热，如果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和一个普通的女人，坐在普通的西餐厅里吃一份普通的提拉米苏，一切都很美好。 但生活从来不是如果组成的。 我收回目光，转身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赵依依发来的消息。 “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回了一条：“他说你很厉害，跟着你学了很多。” “就这些？” “他还问我觉得你这个人怎么样。我说你是靠实力走到今天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你嘴上倒是会说好听的。” 我笑了笑，没有再回。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消息。赵依依发来一句话：“陈婷姐姐真的很不错，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嗯！必须的！”我回了一句，直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回家的路上，我开车路过那家我们常去的菜市场，进去买了点菜。半斤活虾，一把青菜，几根葱，一块姜。陈婷这几天说想吃白灼虾，我一直记着，一直没时间买。 到家的时候陈婷还没回来。乐乐找同学玩去了，也不在家。我把虾泡在水里，洗了菜，切了姜丝，又把厨房擦了一遍。干完这些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个台，画面上一群人正在欢天喜地地唱歌跳舞，我看了几分钟，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赵依依说的那些话。 “婚姻就是枷锁。” “与其找一个差不多的人凑合，不如就把自己过好。” “我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 这些话听起来很潇洒，很独立，很新时代女性。但我知道，赵依依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看我的那一眼，她沉默的那几秒，她攥紧杯子的那只手，都在无声地说着另一件事。 她不是不想结婚了。 她是不敢相信爱情了，不管怎么样，她只要高兴就好。 门锁响了。陈婷推门进来，换了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有些意外的瞅着我问道：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她问。 “我去市政府开会，开完会就回来了，没回单位。”我说，“我买了虾，晚上给你做白灼虾。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真的？”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我每天都这么好啊。” “少来，”她笑着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茶几上那个从“依然之家”带回来的黑色手提袋，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让她知道，平白增加不必要的心思。 “没遇到什么事，”我说，“就是想你了。” 陈婷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地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茶几上那个茶壶，但耳朵尖的红出卖了她。 “张宇你最近怎么了，”她小声说，“怎么老说这种话，不觉得尴尬吗？” “尴尬什么？对自己爱的人表达爱意，有什么可尴尬的，你不喜欢吗？”我盯着她认真的问。 “也不是啦！” 她声音柔柔的，脸又红了。我伸手把她揽过来，她没有挣扎，顺从地靠进我怀里。她的头发很香，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 她在我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张宇，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窗外，晚风把法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我抱着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享受这难得的甜蜜时光。 “爸，婷姨，我回来了。”门口突然传来乐乐的声音。我俩连忙分开，她捋了捋额前的乱发，一脸的娇羞。 “啊！我……我去做虾！”我连忙朝厨房走去。 “额，我帮你。”她也赶紧跟了进来，我俩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彼此心照不宣，一起忙活，准备晚饭。有些答案，不在嘴上，而在心里。 第657章 家长群里的任务 暑假结束了，神兽也该归笼了。过完暑假，乐乐也该上初三了。九月一号一大早，我送乐乐去上学。 初三年级的教室调整到了一座新教学楼，乐乐他们班在一楼，教室门口挤满了家长，全是来帮忙搬新书、打扫卫生的。 等安排妥当，乐乐自己抱着两摞书进去了，回头冲我摆摆手：“爸你走吧，我能行。” 我心里挺欣慰，过完这个暑假，我发现他又长高了不少，而且更懂事了，是大小伙子了。自从转到江海一中，成绩上从来没让我操过心，每次考试基本都能稳在年级前二十名，我奢求太多，这样就足够了。说实在的，我平时工作忙，很多时候顾不上他，能有这样一个省心的儿子，也是我的幸运。 送完乐乐，我便驱车上班去了。进了办公室，依旧是日常的忙碌，看卷宗，学习文件，开会，还好这两天没有大案子，我毕竟是副局长，不用事事亲力亲为，还比较轻松。 忙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我沏了壶茶，准备休息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过来一看，是家长群里发的新消息。班主任李老师发了一条消息：“各位家长，接上级通知，请各位家长协助完成《江海市中小学生安全教育知识问答》，请点击链接填写，完成后截图发群里，谢谢配合！” 我顺手点开链接，三十多道题，什么“火灾发生时应该怎么做”“过马路要注意什么”，乐乐从小学一年级就背得滚瓜烂熟的东西。我还得耐着性子填完，截图发群里。 完成任务，我松了一口气，正好到了下班时间，我回家吃饭。到家时，陈婷已经做好午饭了。 我刚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拿过来一看，还是家长群发来的。 “各位家长，为迎接文明城市复查，请各位家长和孩子一起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拍摄小视频发到群里，时长不少于30秒，明天上午10点前完成。” “我尼玛，又来？一个个闲的！”我想爆粗口，但又想到这是学校摊派下来的任务，跟班主任也没啥关系，不能让人家背锅。 “怎么了？”陈婷见我面色不对，开口问道。 “你看看，这学校多会折腾家长？”我把手机递给陈婷看。 她看了一会儿，无奈的笑了，“你们这家长群挺忙啊？” “嗨！别提了，家长比学生还忙呢！比学生更像学生，甭管你是干啥的，在老师面前，让你干啥你干啥！”我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孩子在人家手里捏着呢？该配合你就配合呗。”陈婷笑道。 “你别得意，回头我也把你拉群里。” “为啥？”陈婷白了我一眼。 “谁让你是孩子妈呢？”我笑了笑说。 “你呀！”陈婷有些无语，随后又说道，“你把我拉进去也行，回头有啥事儿你要是忙不开，我可以替你。” 其实陈婷和乐乐的关系跟母子没啥区别，只是乐乐还没有改口罢了！ 接下来几天，家长群里每天都很热闹，稍不注意就弹出一条消息，接着很多家长就回复“收到，收到……”我连消息内容都不知道，也只能跟着回收到，然后再往上翻，这才看到消息到底是什么。 都是这样那样的任务，学生在校上学，那么这些任务都摊派给了家长。 什么劳动教育打卡、防溺水承诺书签字拍照、课外读物调查问卷、反诈骗宣传截图、健康监测日报表……几乎每天都有任务发布，班主任李老师在群里发任务，每一条都是“接上级通知”，每一条都要拍照、打卡、截图、发群。 关键是这些任务好多都是与学校教育无关的，甚至就是为了留痕，证明这项工作学校做了，有没有意义，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总之没完没了，好像所有家长都不用上班，只需要时刻抱着手机，完成老师发布的任务。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搞得我也有点烦躁了，有时候还在上班，正忙的焦头烂额，老师还在家长群里催任务进度，好像不完成就跟你犯了天条似的。 我记得之前好像也没那么多事儿啊！我在家长群里长期保持静默，怎么现在这么折腾人啊！哎！现在的家长不好当啊！ 这天傍晚，乐乐放学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咋了？”我问。 “李老师说明天要交一张手抄报，主题是‘法治进校园’。”乐乐把书包放到椅子上，“今天作业本来就多，还要画手抄报，烦死了！” “你爸就是搞法治的，这还不简单？”我笑着说。 乐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爸，你知道我们班多少人吗？五十二个人。五十二张手抄报，李老师一个人看得过来吗？还不是拍了照上交，然后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这小子，比他爹看得还透彻呢。是啊！这些手抄报除了耗费学生精力和时间，又有什么用？ “既然这样，待会儿我在网上找个手抄报图片，用豆包改改，加上你的名字，交了不就得了？省的浪费时间。” “爸！你这算不算作弊？”他质问我道。 “什么作弊，这叫合理分配时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我说这话时，脸有些发烫，没办法，我也不想让他浪费时间。现在的孩子，学习压力本来就大，每天做作业都到半夜，我也想让他早点睡觉。嗨！这减负减负，到头来减了个寂寞。 第二天上班，我刚进办公室，苏慧敏就拿着文件夹跟了进来。 “张局，省厅转下来的几份信访件，涉及教育系统的，您过目一下。”她把文件夹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很快皱了起来。基本都是反映同一个问题——各个职能部门往教育系统乱摊派任务，加重学校负担，老师疲于应付各种填表、迎检、打卡，反倒教学成了副业。 “这些信访件是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我看了一下，光八月份就有十几件类似的，以前也有，但没这么集中。”苏慧敏翻了翻自己的本子，“还有一个情况，前几天我跟咱们市教育局办公室的老同事聊天，他说现在教育局里接到的非业务性文件，今年上半年比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六十。” 我放下文件夹，靠在椅背上，心里思索，的确，对于教育系统的摊派任务越来越多了，而且很多任务都是流于形式，可有可无的内容，纯粹是给教师，学生和家长增加负担。 第658章 乱摊派 苏慧敏看了我一眼：“局长，您是不是在想……” “我先想想。”我摆了摆手。 她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把门轻轻带上。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根源在哪，我心里也清楚。其实不光教育系统，各基层单位都是如此。如果不是把他们折腾急了，也不会向上面反映问题。 下面基层单位叫苦叫得厉害，但是往上追，追到市一级的职能部门，每个部门好像都有理由——上级有考核、有排名、有通报，不搞点动作怎么证明自己干了活？ 于是各种各样的任务、指标、台账、留痕像雪片一样往下飘，飘到最后，全压在教育系统头上。为什么是教育系统？因为教育系统人员占比庞大，除了老师，还有学生和家长，体量多惊人啊！ 凡是涉及宣传，投票，统计之类的任务，无疑压给学校是最好的办法。除此之外，教育系统是最软弱的职能部门了，学校好欺负啊，老师听话啊，家长更听话啊。 这些问题，其实我之前在教育局任职的时候，就有思考过，只不过当时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下午五点多下班，回到家时，陈婷已经在了，围裙系在腰上，正在厨房切菜。乐乐在房间里写作业，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切菜。手法很熟练，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她头也没抬，随口跟我说。 “哎！烦死了，今天家长群里任务就没断，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儿呢？”我掏出手机递过去，“你看看。” 她擦了擦手，接过手机，翻了一下群消息，脸色慢慢沉下来。 “这么多任务？”她也有些吃惊。 “我大体算了一下，乐乐班里五十二个孩子，五十二个家长，每个人都要拍照、打卡、填表、截图。我算了一下，光完成今天这些任务，每个家长至少得花一个半小时。” “你算得没错。”陈婷把手机还给我，继续切菜，但节奏明显快了，“根据我了解的情况，仅这个暑假期间，市教育局接到的非业务性文件就有一百多份，涉及二十三个市直部门。 政法委、文明办、卫健委、市场监管局、生态环境局、消防支队、交警支队、妇联、团委……谁来都能给我们派活儿。 安全教育、禁毒宣传、反邪教、垃圾分类、防溺水、心理健康、普法教育、近视防控、口腔健康、脊柱侧弯筛查……听起来都有道理，但每一项都要学校组织、老师落实、家长配合。 开学的时候做一次亲子问卷调查，中间还不定期地要拍照打卡、截图上报。” “你们局长怎么说？” “局长？”陈婷切菜的刀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他能怎么说？他去找过分管副市长刘建明，刘市长也很无奈，说这些工作省里有考核、有排名，市里的部门压力也大，不往下推怎么办？让局长多理解理解。” 我沉默了。 “张宇。”陈婷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我在教科所还好一点，你不知道现在基层学校有多难。我前几天去江海一小调研，校长跟我倒苦水，说上学期光是迎接各种检查、评比、验收就用了四十多天。 四十多天啊，一个学期才多少天？老师们的精力全花在做台账、补材料、应付检查上了，备课的时间都得加班挤。 有个年轻女老师跟我说，她上班三年，光各种系统账号就注册了二十多个，每个都要填表、上传、截图，她有时候半夜做梦都在填表。” 她说到这里，重重的把菜刀拍在了案板上。 我耸了耸肩，对于她说的这种情况，我也有所了解，基层老师的工作最为琐碎，不好干啊！ 她沉默了几秒，继续吐槽道：“你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那些往教育系统摊派任务的部门，他们根本不在乎学校有没有真的做了这些事。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拍照片，有没有填表格，有没有发公众号。假的也行，补的也行，只要留了痕，就算干了。” “我知道，都有苦衷。”我说。 “你不知道。什么苦衷啊！”她有些气愤，盯着我语气冷冷道：“你张宇是搞监察的，你见的都是大案子大贪官，这种小问题你根本看不上眼。” “我看得上。” 她愣了一下。 “陈婷，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因为我看上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省厅转下来一批信访件，反映的就是这个问题。我在想怎么入手。” 她愣了一下：“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转身继续切菜，这回节奏缓了下来，嘴角带着一点笑模样。切了两下又回过头：“你别光说不动，形式主义这个东西根子深得很，你一个监察局副局长，能翻出多大浪？” “我试试看吧！其实形式主义这个问题不光存在于教育系统，其他基层单位都有这些问题，而且很严重，不整治，真的不行了。” 两天后，我带队下乡巡查，目的地是西陵县的柳河镇。 柳河镇是一个偏远乡镇，离市区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比我老家还要远。同行的有苏慧敏和监察一室的几个年轻干部。 苏慧敏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显得特别干练。车上，她翻着举报材料跟我汇报：“柳河镇的线索不多，主要是几个人去楼空的问题，还有一个扶贫车间涉嫌套取补贴的举报。不过这次下基层，邱市长的意思是让我们多听听基层干部的声音，不光是查案子。” 到了柳河镇，我们分了两组。我带一组去看那个扶贫车间，苏慧敏带一组去走访几个村的群众。 扶贫车间在镇子东头，原是个闲置的村小，后来改成了做来料加工的厂房。车间的牌子很新，“柳河镇就业帮扶车间”几个大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但车间里只有七八个工人在干活，机器有一半没开。 车间主任姓周，四十多岁，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张局长，您辛苦了辛苦了，快里面请。” “周主任，车间现在有多少工人？”我边往里走边问。 “一百二十多人！建档立卡贫困户就占了六十多个！”周主任声音很大。 我身后的年轻干部小赵拿出本子开始记。 我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的管理制度、考勤表、工资发放表。表很全，贴在墙上的工资表显示大多数工人的月收入在三千以上。但我在车间里看到的七八个人，干的活儿都很简单，根本不像是有三十多人同时在生产的规模。 第659章 下乡巡查 “周主任，今天怎么人这么少？”我问。 “农忙嘛，大家都知道，最近田里该打农药了，今年虫害比较厉害。”周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从车间出来，我们去了镇上，跟镇里的几个干部开了个座谈会。聊的都是面上的工作，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散会后，我让小赵他们在镇政府调一些台账资料，自己跟镇里的纪检书记老王单独聊了聊。 老王五十多岁，在乡镇干了二十多年了，脸晒得黑红，手上全是老茧。他这模样，更像一个在田间地头常年劳作的农民，而不像一个基层公务员。 老王给我让烟，我摆摆手，表示不抽，他就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缓缓吐了一个烟圈，随后对我说道：“张局长，您是市里来的，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 “老王，咱们是一条线上的，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他看着我，笑了笑叹了口气：“这个扶贫车间，资料做得的确实很漂亮，台账、报表、照片、视频，啥都有。但实际怎么回事，你心里也有数了。上面要求每个乡镇至少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扶贫车间，省里要检查，市里要进行评比，县里每个月排名通报。你说我们柳河镇这个条件，哪来的产业？没办法，只能做做表面文章。” “那套取补贴的事呢？”其实我也看的出来，这个扶贫车间，只是徒有其表。 老王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不好乱说。” 话对如此，但我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答案。 下午，苏慧敏那组回来了，她脸色不太好看。她把我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局长，我带人去了刘庄，遇到一件特别戳眼睛的事儿。” “什么事儿？”我好奇的追问。 “我们到的时候，乡里的几个干部正在一户人家门口拍照。一个老大爷，七十多了，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惠农政策读本》，面前摆了一张帮扶明白卡。乡里的干部拿着手机各种角度拍，让老大爷翻书、指卡片、抬头看镜头。老大爷耳朵不好使，他们比划了半天才拍好。” 苏慧敏咬了咬嘴唇：“我上去问了一下，那老大爷根本不识字，也不知道什么叫惠农政策。那个帮扶明白卡是他头一天才收到的，上面的内容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乡里的干部被我撞见，脸一下子红了，拉着我到一边解释，说这是县里要求的一对一政策宣讲帮扶活动，每家每户都要有照片留痕，他们也是没办法。” “你说的乡干部是谁？” “柳河乡的副乡长，姓刘，叫刘成。” 我想了想，把老王叫了过来。老王一听这事儿，脸上也挂不住了：“张局长，这事儿……刘成年轻，刚提的副乡长，上面压下来的活儿他不敢不干。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乡镇干部现在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什么活儿都往我们身上压，干不好还得挨板子，干得好也没人说你好。没办法，只能搞些形式，糊弄过去就完了。” “糊弄？”我看了一眼老王，“老王，你是纪委书记，你跟我说糊弄？” 老王沉默了，闷头抽了好几口烟，烟头都烧到过滤嘴了才掐灭：“张局长，我跟你交个底吧。去年一年，柳河镇接到的各类文件通知、任务清单、考核指标，林林总总加起来四百多项。 镇里就二十来个干部，平均一个人要负责二十多项。每项都要有方案、有台账、有照片、有总结、有佐证材料。你说我们怎么干？不糊弄怎么办？” 他话说完，眼圈都红了，看样子实在是委屈。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我也是从乡镇基层干起来的，知道这种滋味。上面压下来的活儿不干不行，干又干不完，最后只能靠编材料、造假照片、补台账来应付。 而层层往上报的材料、照片、台账，又成了上面部门的工作成绩，被用来证明开了多少会、发了多少文、搞了多少活动。一来二去，真正的实事没干几件，光忙着演戏了。 我在乡镇那些年，这种情况还没那么严重，现在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种风气愈演愈烈。很多基层干部一遍嘴里骂着娘，一边还得老老实实的把假造完。 回城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苏慧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出神。小赵几个年轻干部也都不说话，可能是在消化今天的所见所闻。 我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形式主义这个顽疾，根子不在乡镇，在机关。不在下面，在上面。 可这个念头太大，大到我不敢轻易往外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苏慧敏牵头，对省厅转下来的信访件做了一个系统梳理。到周三的时候，她拿了一份报告到我办公室，厚厚一叠，起码有五六十页。 “局长，初步梳理的结果。”她翻开报告，“近半年来，省厅转下来的信访件和省里反馈的问题清单中，涉及形式主义的具体表现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 她一条一条念给我听。 第一，虚报经济指标和数据。某县上报的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连续三个季度超过百分之十五，但税务部门的增值税开票数据只增长了不到百分之三，差距悬殊。某区上报的招商引资到位资金比实际到位资金高出四倍，被省审计厅点名通报。 第二，材料造假、摆拍留痕。多个乡镇存在台账造假、活动照片重复使用、同一拨人换不同横幅拍多次照片等问题，有的甚至被发现照片里的日期是p上去的。 第三，文山会海反弹回潮。某局上半年发文数量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会议数量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五，有的会议内容重复、规模过大，纯粹是为了开会而开会。 第四，层层加码、乱摊派任务。突出问题集中反映在教育系统，多个学校反映非教学任务过重，家长不堪其扰。 第660章 形式主义 “教育系统的事，有具体的案例吗？”我问。 “有。”苏慧敏翻到最后一页，“江海一小、江海实验小学、江海外国语学校等多所学校都有家长投诉。还有一个比较典型的情况，江海一中初中部的一个班级群，开学第一周就布置了十一项非教学类的打卡任务，涉及八个不同的部门。有家长在群里抱怨了一句，被截图发到了学校工作群，班主任还被校长批评了。”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江海一中初中部，乐乐不就在那儿吗？家长群里那些铺天盖地的任务，不正是苏慧敏说的这些吗？ 我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拨了邱建林的号码。 “邱市长，您下午有空吗？我想跟您汇报点事儿。” “三点以后来吧，两点半我还有个会。”邱建林的声音沉稳有力。 三点十分，我到了市政府大楼。熟门熟路的来到了邱建林的办公室门口。秘书小周让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三点二十，门开了，我走了进去。 邱建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我进来，连忙合了文件，起身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坐下，然后也快步走来，坐到了我对面。 “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这么急找我。”他跟我说话从来不绕弯子，直来直去，这也是我特别欣赏他的一点，邱建林这人，特别务实。 “也不算什么难题，就是有个事儿拿不定主意。” 我把报告递过去，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省厅反馈的问题和我们这几天下基层了解到的情况。说到柳河镇的干部摆拍留痕、乡镇干部老王的诉苦、还有教育系统的乱摊派、其他职能部门虚报经济指标数据的乱象，我没有添油加醋，都是有来源、有依据的，实话实说。 邱建林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没有打断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等我说完，他把烟掐灭在烟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张宇，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省里的反馈下来那天我就看了。形式主义这个问题，不光是咱们江海市有，全省都有，全国都有。你让我批几件具体的案子，这个我没二话。但你提的集中整治活动……”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你想动多大？” 我心里一紧。 邱建林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怕事的人，但他看得远。做一件事之前，他会把所有的后果都想清楚。他这是在提醒我，形式主义这件事儿牵扯面太宽，一旦动手，得罪的不是一两个部门，而是一大片。 “邱市长，我的想法是，先不动大的，就在职能部门层面搞一个针对形式主义、乱摊派、浮夸风的集中整治。 主要抓三件事：一是核查虚报的经济数据，该纠偏的纠偏；二是清理各职能部门的摊派任务，制定清单管理制度，非必要不向基层和学校摊派；三是查处一批典型的摆拍、造假案例，形成震慑。” 我说得很慢，边说边看邱建林的脸色。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考虑过刘建明市长那边没有？”他忽然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教育系统的事儿归刘建明管，如果整治活动要清理摊派任务，刘建明分管的科、教、文、卫首当其冲。刘建明是我的老领导，也是邱建林的同僚，这件事处理不好，不光我难做，邱建林也难做。 “考虑过。”我说，“我会亲自跟刘市长汇报，争取他的支持。” 邱建林看了我几秒钟，忽然笑了一下：“张宇，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觉得你最大的优点不是业务能力强。” “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这件事，原则上是可行的。但你给我记住两条：第一，要有方案，有步骤，有重点，不能搞成运动式的，一阵风刮过去就完了；第二，必须得到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同意，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锐利：“这两条你能做到？” “能做到。” “行，你先回去，拟一个初步方案给我，不要超过三页纸，简明扼要，重点说清楚整治的范围、方式、预期效果和风险预判。” “好的，邱市长。” 我站起来准备走，邱建林又叫住了我。 “张宇。” “嗯？” “陈省长最近怎么样？有去看过他吗？” “他挺好的。”我说。 “嗯，有机会代我向他问个好。”他顿了一下。 我笑了笑说：“一定。” 从市政府出来，太阳已经西斜。九月的江海市，傍晚的风里裹着淡淡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是新建的市民广场，音乐喷泉正在试喷，水柱在夕阳下闪着光。 我想起邱建林最后那句话，意思很明白——这事如果能得到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支持，就好办多了。他临走时提醒我给陈天雷带个好，其实就是想告诉我，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陈天雷的关系，毕竟他是常务副省长，在省里说话极其有分量的。而且我和陈天雷的这层关系，包括陈婷的真实身份，市里很多领导都不知道，除了邱建林和刘建明这两个和我关系密切的领导。 不过这件事儿，我还不打算去找陈天雷，毕竟只是公事儿，真办不成也就无所谓了。我和陈婷还没结婚，事事都去麻烦陈天雷，怕他对我的印象也不好。 我一边开车，一边在脑海里复盘这些天发生的事儿，形式主义的问题自古就有，历朝历代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我不知道就算市里同意整治，最终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还真的很难说，最怕白忙活一场，还得罪不少人。 第二天，上班以后我就在办公室埋头写方案，整整写了一上午， 三页纸，反复修改了七八遍。 第661章 开始整风 苏慧敏帮我查了大量数据，把教育系统被摊派的任务分门别类做了统计，看着触目惊心。光市教育局一家，上半年接到的非业务性文件中，有明确摊派任务的就有五十七份，涉及十九个市直部门。 方案报给邱建林，他看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八点给我打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方案可以，我去跟李市长汇报。” 三天后，市政府领导班子通过了关于开展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突出问题集中整治的实施方案。方案以市政府办名义下发，李市长任组长，邱建林担任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日常工作由监察局牵头。我作为监察局常务副局长，被明确为具体负责人。 消息传出去，反应最快的是刘建明。 当天下午，刘建明就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张宇，这两天有空没？来我这里聊聊？” “刘市长，当然有空，您定时间吧！我去找你。” “那明天上午九点，你来我办公室找我吧！”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出了会儿神。他打电话找我，估计是为了形式主义整顿的事儿，其实这件事情本质上是好事儿，但是积弊已久，真动手整顿，肯定是要处理一些人的，他作为主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也害怕我搞得动静太大，到时不好收场。 第二天吃过早饭，快九点的时候，我驱车去市政府找刘建明。他的办公室在市政府大楼七楼，比邱建林的办公室大一些，采光也好。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是市里一个老书法家写的。 我到的时候，刘建明正在窗边浇花。多日未见，他看起来还是很精神。见我进来，他放下水壶，笑着走过来跟我握手：“张宇，好久不见啊。” “刘市长。”我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很温热。 他让我坐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秘书上了茶后就退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你的那个整顿方案我看了。”刘建明开门见山，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晚辈拉家常，“教育系统这块的清理整顿，你打算怎么做？” “这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现在还不好说。” “嗯。”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你觉得教育系统的问题有多大？”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刘市长，不是问题大不大的问题，而是确实存在一些需要纠正的倾向。各个职能部门向学校摊派任务的现象比较普遍，老师和家长的负担很重，这个您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刘建明点了点头，态度很坦诚，“前段时间教育局的韩局长还找我倒苦水，我跟他说，让他顶住，但有些东西他也顶不住。省里的部门往下派，市里的部门不接不行，接了也只能往下派。说到底，根子在上面。” “您说得对。”我接着他的话说，“所以我们这次整治的重点不是学校，而是市直各部门。要建立清单管理制度，各部门往基层和学校派任务，必须经过审批，不能随心所欲。同时要清理现有的摊派事项，该废止的废止，该合并的合并。” 我说完，看着刘建明。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张宇，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在我手下做事，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打官腔。今天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在理，但你始终没说出你心里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他看着我，目光很温和，“你是不是想问，我作为分管副市长，对这件事到底什么态度？”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在老领导面前，我那些弯弯绕绕确实多余。 “刘市长，那我直说了。这次整治，涉及到您分管的科教文卫四个口子，尤其教育系统，是重灾区。我需要您的支持。” “支持什么？” “支持我查，支持我改，支持我处理人。” 刘建明端起茶杯，没有喝，就那样端在手里，像是在掂量这杯茶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茶杯放了回去。 “张宇，你查可以，改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要让我看到，你这么折腾一圈，最终能让教育系统的负担真的减下来。不是减了三天又反弹，不是换汤不换药，是真真切切地减下来。如果你能做到，我刘建明举双手支持你。处理人，该处理谁就处理谁，我不护犊子。但如果你做不到，只是面子工程做做样子，那你以后别来见我。” 他的话说得很重，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刘建明，我认识他这么久，对他的脾性很了解，他从来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刘市长，我向您保证，这件事我会一抓到底。” “好。”他拍了拍我的膝盖，站了起来，“我相信你。” 从刘建明那儿出来，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的红色灯光，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集中整治工作全面铺开了。 这是九月下旬的事了。 苏慧敏带着一室的人，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各个职能部门。二十三个市直单位，我们逐一核查虚报的数据，清理摊派的任务，查处典型的造假案例。 第一个倒下的是柳河镇的副镇长刘成。 不是因为摆拍那件事，而是更深的问题——苏慧敏在核查柳河镇扶贫资金时发现，那个扶贫车间套取的补贴资金有相当一部分被挪作了招待费。刘成虽然是副镇长，但实际上主持镇里的日常工作的镇长外出学习三个月，他临时主持工作，这个责任他跑不掉。 通报下来那天，老王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沙哑：“张局长，刘成被立案了。” “我知道。” “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他说‘他不冤枉，但他希望你们往上查一查，是谁逼着他们造假的’。”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第662章 有成效了 除了刘成，还有三个虚报招商引资数据的区县相关人员被问责，两个造假台账的乡镇一把手被诫勉谈话。 文明办、团委、妇联等八个部门被通报批评，原因是违规向基层和教育系统摊派任务。有一家市直单位拒绝整改，苏慧敏直接带队上门，把该单位负责人请到了监察局谈话室。 那位负责人一开始还很硬气，说“我们的任务都是省里要求的，你们市局管不着”。苏慧敏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笑眯眯地把《公务员问责条例》翻到第七条，用红笔画出了相关规定，放在他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看了三分钟，那位负责人的汗下来了。 最终，这次集中整治处理了科级以上干部十一人，通报批评的单位八个，清理各类摊派事项四十七项，废止各类不必要的填表、打卡、留痕要求三十一项。市直各部门往基层和学校派任务，一律实行年度计划管理和审批制度，未经审批不得擅自部署。 教育系统的变化最明显。 市教育局门口挂了一块牌子，“进校园事项审批窗口”，各部门要进学校搞活动、布置任务，必须先到这里审批。 韩局长给我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欢喜：“张局长啊，这个窗口一天接到的咨询电话比我们过去半年的信访件都多。不过效果确实好，开学快一个月了，我们只批准了三项活动进校园，都是常规的安全教育和健康教育。” 家长群也清净多了。 我把手机给陈婷看，家长群里班主任李老师发消息的频率也明显降下来了，偶尔发一条，也都是跟教学直接相关的事。估计她也感觉轻松了不少了，终于不用为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忙的焦头烂额了。 乐乐有一天放学回来，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了，说语文老师今天下午给他们讲了一整节的《岳阳楼记》，讲得特别细，全班都听懂了。 “以前呢？”我问他。 “以前？以前语文老师经常被叫去开会、填表、准备迎检材料，有时候一周有三四节语文课都改成自习了。”乐乐叹了口气，“其实老师也很累的，她每天改完作业还要填各种表，经常加班到很晚。” 九月的最后一天，邱建林让我去他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见我进来，把文件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我。 “怎么样？”他问。 “督查报告写好了，明天正式报您。”我把报告放在他桌上，“汇总了一下，四十七项摊派事项全部清理完成，三十一项填表打卡要求废止了二十八项，有三项涉及省级层面的，我们无权废止，已经报请省厅协调。” 邱建林翻了翻报告，没细看，合上放在一边。 “张宇，这件事你办得不错。”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省厅那边反馈也很好，说江海市这次集中整治抓得准、抓得实，可以作为典型经验推广。” “那是您领导有方。” “别跟我来这套。”邱建林笑了一下，然后脸色又严肃起来，“但你要记住，形式主义这个东西根子很深，光靠一次整治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怎么建立长效机制，怎么防止反弹，这才是你接下来要动脑子的事。” “我已经在考虑了，邱市长。” “嗯。”他点了点头，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陈婷那边，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愣了一下，笑了：“等年底吧！到时候挑个好日子。”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们证婚。”邱建林难得地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和善，“陈副省长那边，我到时候可要请他好好喝一杯。省里的大领导，平时可没有这种机会。” “您言重了。” 从邱建林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栋大楼染成了金黄色，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朵云被晚霞烧得通红。我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这座城市，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沉重。 整治初见成效，该处理的人处理了，该改的事改了，家长群里安静了，乐乐的老师们也能安心上课了。陈婷这几天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昨晚做饭的时候居然哼起了歌，那调子我听出来了，是《甜蜜蜜》。 可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形式主义这东西，就像牛皮癣，这次治好了，说不定哪天又冒出来。邱建林说得对，长效机制才是关键。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等过了国庆节，就跟苏慧敏他们商量一下，制定一套基层减负的长效机制，把这次整治的成果固化下来。 下了楼，手机震了一下。 陈婷发来的微信：“晚上吃火锅，早点回来。”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回了一个字：“好。” 从市政府出来，我没急着上车，站在台阶上先给陈婷回了消息：“我再买点虾滑和牛肉卷，我二十分钟到家。” 一路堵车，到家比预计晚了十分钟。推开门，火锅的热气扑面而来，辣锅的香味混着麻酱的浓醇，把整个客厅都熏得暖融融的。乐乐正往锅里下肉卷，陈婷围着围裙在调蘸料，头发散下来搭在肩头，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回来了？洗手吃饭。”她头也没抬。 我洗了手坐到桌前，乐乐已经给我捞了一碗肉，碗边还特意多搁了一勺香菜。这孩子知道他爹吃火锅就爱这个，每次都不用我开口。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窗外的江海市夜景流光溢彩。我想起邱建林说的长效机制，想起柳河镇那个满脸委屈的副乡长老王，想起家长群里曾经一条接一条的打卡通知——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但至少在这一刻，我面前这顿火锅吃得很踏实。 明天开始，就是国庆长假了，得好好计划一下，这个假期该怎么度过，这段时间一直忙，总算逮着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了。吃完火锅，和陈婷和乐乐好好计划一下，看看他们都想做什么，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吃的东西，我都会尽力满足他们的。 第663章 回老家度假 十一假期到了，我本来打算带陈婷和乐乐出去旅旅游，好好放松一下，就让他俩商量一下去哪里玩。 陈婷就翻着手机查攻略，一会儿想去三亚，一会儿又看上了大理。乐乐在旁边凑着脑袋看，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了一整天，酒店都看了好几轮。最终也没有一个结果。 等他们把七八个方案都否了之后，我才慢悠悠开口道：“要不，咱们回老家吧！十一假期，但凡是个景点都是人山海，体验太差了，要是运气不好，还会被堵在高速上，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回老家，过过乡村清闲自在的生活，爸妈也很长时间没见乐乐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受一个假期不好吗？” “回老家？”陈婷犹豫了一下，“国庆期间，回老家的高速也堵吧？” “咱们可以走省道，绕开高速，多花点时间，应该不会太堵。”我拿过她的手机，把那些酒店预订页面一个一个关掉，“再说了，你们想去哪儿？去海边看下饺子？去山上排队上厕所？安安生生跟我回村里吧，想吃啥我妈做啥，舒舒服服休息几天不好吗？ 其实在国外，放假就是休息，哪像咱们国家的人似的，特种兵式旅游，每到一个地方先是打卡发朋友圈，真正的美景还没领略到，就又换地方了，走马观花，最后还累的半死，甚至比上班还累，何苦呢？” 听我说完，乐乐第一个叛变了：“爸爸说的没错，我也想回奶奶家！上次小胖说他家养了一窝小兔子，我要去看看！长大了没有。” 陈婷白了我一眼，又白了乐乐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回老家，享受一下乡村生活。不过假期快结束时咱们得回省城一趟，看看我爸妈！” “没问题，那必须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果然如我所料，高速堵得一塌糊涂，导航上一片红。 我直接走省道再转县道，虽然多绕了几十公里，但一路通畅。车子下了主路拐进乡道的时候，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阳光下闪着光，有收割机正在地里作业，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混着秋风，听着让人十分惬意。 乐乐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半个脑袋：“爸！你看那个收割机，好大呀！” “那种是联合收割机，比以前那种小型割稻机功能齐全，效率也非常高。”我放慢了车速，一边开车，一边向他普及。“这种收割机，可以一边割一边脱粒，稻谷直接装袋，秸秆粉碎还田，你爸我小时候干这些活儿，全靠人力，一把镰刀一把汗，一亩地要割一天，受老罪了。” “真的假的？”乐乐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你们这一代人真幸福，从小都没干过农活，不知道其中的辛苦啊！” 陈婷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拿手机一路拍，嘴里念叨着：“这就是秋收时的场景吗？挺壮观的嘛！比去景区看那些人工假景要好多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爸妈知道我们今天要回来，昨天提前把家里的房子收拾了一遍。我妈把我以前住的那间房重新铺了床单，还特意去镇上买了新的毛巾和牙刷。我爸把院子扫的干干净净，连门口那条水泥路都用水冲了冲。 车刚停到门口，我妈就迎了出来了，身上还围着围裙。 “哎呀，乐乐！想死奶奶了！”她一把搂住乐乐，在脑门上亲了好几口，然后才腾出手来拉陈婷，“婷婷，路上累不累？饿了吧？我炖了只鸡，用柴火炖的，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陈婷乖巧地叫了声“阿姨”，把带来的礼品从后备箱拎出来，有给我爸的酒，给我妈的补品，还有一大袋子水果。 我爸从屋里出来，穿着件旧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挤得更深了。他看了一眼那些礼品，埋怨了一句：“花这钱干啥，家里啥都有。”然后接过袋子，转身放屋里去了。 我知道他心里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跟慢镜头似的。 我妈变着法儿地做好吃的，小鸡炖蘑菇，红烧肉，包饺子，蒸花卷……陈婷也到厨房帮忙，婆媳俩在灶台前边忙活边唠嗑，我妈还一个劲儿地夸陈婷手艺好，是个当家的好媳妇儿，夸得陈婷脸都红了。 我爸最近迷上了喝茶，专门买了一个大茶台放在院子凉亭里，没事儿就摆弄那套茶具，有模有样的喝茶，品茶。 不过早上的时候，他起的都很早，去镇上的菜市场买菜。有一次他买了一条大草鱼，说是“野生的，三十块钱，你们城里这个价买不到”。我妈接过来掂了掂，说“这鱼有三斤多”，我虽然不太会估分量，但看着确实不小。 乐乐每天除了写作业，然后就是跑去找邻居家的小胖玩。两个孩子在村子里疯跑，一会儿去小溪里摸鱼——其实哪有什么鱼，就是些小虾米和小蝌蚪，但他们捞得比什么都高兴。 一会儿又跑到田埂上看收割机割稻子，回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也不知道去哪个泥沟里完了，惹得我妈不住的数落。 十月五号那天下午，我爸说轮到我家割稻子了，让我带着陈婷和乐乐一起去看。 我们家的地在村东头，一共八亩。我到地头的时候，一台红色的大型收割机已经下地了，驾驶员戴着草帽，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机器走过的地方，稻子齐刷刷地被吞进去，后面吐出来干干净净的稻草茬子。 “爸，以前咱们割这一亩地得多长时间？” “以前？”我爸蹲在地头，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眯着眼睛看那台收割机，“以前一亩地，你爸我年轻时候，天不亮就下地，弯着腰割到天黑，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也就割个一亩多。还得捆、扛、打、扬，一个秋收折腾一个多月。” 他吸了口烟，指了指那台收割机：“你看看人家，一亩地十几分钟就完事儿了。我这八亩地，小半天就收完了。” 第664章 垂钓园 正说着，一辆银色的单排轻型卡车开到了地头儿，车厢上印着“山阳县金穗米业”几个大字。司机跳下来，冲我爸喊：“张叔，今年的稻子不错啊！” “还行还行。”我爸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土，“车马上过来了，装车吧，我陪你去过地磅。” 收割机这时候也靠了过来，驾驶员把车开到地头，打开粮仓，金灿灿的稻谷哗啦啦地流出来，像瀑布一样，阳光下亮得晃眼。乐乐蹲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爸，现在卖稻子这么方便？”我问。 “方便。”我爸笑呵呵地说，“现在都是订单农业，春天签的合同，秋天人家上门来收，称完重当场转账。咱家八亩地，一亩能产一千一百斤左右，留够自己吃的，能卖七八千斤，一斤一块五毛多，能落一万多块钱。” “那刨去成本呢？” “成本？”我爸掰着手指头算，“种子、化肥、农药、机耕、机收、无人机打药，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亩地成本不到六百块钱。八亩地不到五千，净落七八千块钱吧。” 陈婷在旁边听的仔细：“叔叔，现在不用自己打药了？” “不用不用。”我爸指了指天上，“现在都用无人机了，打个电话人家就来，飞机一飞，一会功夫就喷完了，一亩地才收十几块钱。以前我和你妈背着药桶在地里打药，打完累的腰酸背痛的，好几天都缓不过来。现在好了，不遭那个罪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满足。 我看着那片刚收完的稻田，稻草茬子整整齐齐，空气中飘着新鲜稻谷的清香。远处还有几台收割机在作业，嗡嗡的声音在田野上回荡。乐乐和陈婷已经跑到田埂另一边去了，陈婷正蹲下来给乐乐系鞋带，乐乐的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 收割机速度很快，不到一上午，我家八亩地就收完了。 “张宇，我跟米厂的人去过磅，让他们把账结一下。”我爸叮嘱我一句，把烟头掐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你们回家吧，你妈说了今天中午做红烧排骨。” 然后他就骑着电动车跟着车子走了。 收割机的轰鸣声渐渐远了，又转战到别人家的稻田里了。 陈婷带着乐乐在旁边还没有收割的稻田里摆pose拍照，笑颜如花，看起来特别开心。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什么旅游都强。 临近中午，他俩也玩累了，我就招呼他们回家吃饭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不是被吵醒的，是我自己醒的。农村的清晨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泥土味，钻进鼻子里，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我在城里经常失眠，回了老家反而睡得像头死猪。 我爸已经在院子里浇花了。平时除了喝茶，就是养花，别说，他的爱好还挺高雅，比喝酒打牌强。院子里摆满了各种盆盆罐罐，有月季、茉莉、三角梅，还有我叫不上名字的。 “爸，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去哪？” “杨湾村。那边有个垂钓园，听说搞得不错，我去钓几条鱼。” 我爸浇花的手顿了一下：“杨湾村的垂钓园？是不是那个村长杨金喜开的？” “您知道他？” “听说过。”我爸把水壶放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那个杨金喜，前几年当的村长，听说在村里挺有本事的，后来开了个垂钓园，不少人去玩。不过也有人说他这个人霸道，在村里说一不二。你小心点，别跟他走太近。” 我笑了笑：“我就去钓个鱼，能走多近？”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爸没再多说，又拿起水壶继续浇花。 吃过早饭，我开着车，沿着村道往杨湾村走。路两边全是刚收完的稻田，留下齐整的稻茬，偶尔能看到有人在田埂旁的草地放牛，几头黄牛慢悠悠地嚼着稻茬，尾巴一甩一甩的，悠闲得很。 开了十多分钟，导航提示我到了。 垂钓园就在村口，一块大牌子上写着“杨湾生态垂钓园”几个烫金大字，下面的小字标注着“承接各类团建、聚会、农家饭”。园子挺大，大大小小四五个鱼塘，水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塘埂上修了木质的钓台，遮阳伞、钓椅一应俱全，看起来挺上档次。 我找了个靠近水边的位置，支好渔具，打好窝子，刚坐下，就有人走过来了。 来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扎在西裤里，脚上一双皮鞋擦得锃亮。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和善，但那双眼睛很活，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称斤两。 “哎呦，这不是张局长吗？稀客稀客！”他老远就伸出手来，“我是杨金喜，杨湾村的村长，也是这个垂钓园的老板。哎呀，早知道您要来，我提前给您留个好位置啊！” 我愣了一下，握了握他的手，心里有些意外。我好像并不认识他啊！他怎么认出我来了？ 杨金喜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张局长，咱们上中学时还是校友呢，我比你低一届，这么多年，你没怎么变样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十里八乡的名人，刚才我老远就觉得是你，这是放假了，回老家休假的吧！ 您今天尽情玩，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我。中午尝尝我这里的全鱼宴，很不错的。” “杨村长你太客气了，我就随便玩会儿，不用麻烦。” “那怎么行？您是大领导，难得来我们杨湾村，这是我们村的荣幸！”杨金喜说着，冲远处招了招手，“小赵！把最好的钓竿拿过来！把我那套渔具拿来！” 我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 杨金喜像是没听见，已经让人搬来了一把更舒服的椅子，又把一个保温箱放在我旁边：“这里面是冰镇饮料，您随便喝。” 我笑了笑，没再拒绝。人家这么热情，你也不能太生硬。 第665章 杨凯旋 垂钓园的环境确实不错。水深合适，鱼也不少，我下竿没多久就上了条鲫鱼，巴掌大，看着挺喜人。杨金喜也不走，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 “张局长在咱们市监察局，平时工作忙吗？” “还行吧！最近没什么大案子，不算太忙。”我随口应付道。 “哎呀！市监察局那可是要害部门啊。”杨金喜啧啧了两声，“我这个垂钓园，有时候也接待一些市里的领导，大家都说监察局的活儿不好干，得罪人。也就是您这样的人才能干得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又聊了些村里的情况，说杨湾村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垂钓园一年能接待几千人，还带动了村里的农家乐，老百姓都富起来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指东指西地给我看，这片是村里入股的，那片是他自己投资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自得。 钓了一个多小时，我又上了两条鲤鱼。杨金喜让人拿来一个小水桶，把鱼放进桶里：“张局长，这几条鱼回头，您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我们这儿的鱼是活水养的，没有土腥味。”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给您。” “哎呀，您这就见外了。”杨金喜连忙摆手，“几条鱼而已，值什么钱？你拿走就是。” “杨村长，该给的还是要给的。”我坚持扫码，“您这开门做生意，不能坏了规矩。” 杨金喜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您给五十块钱算了，卖给别人我都是按八十的价格。” 我扫码付了一百，把水桶接了过来。 杨金喜看着我付完款，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局长，说起来，我舅舅是咱们市里的李刚副市长，主管农业的。您应该认识吧？改天我组个局，您和我舅舅一起坐坐？” 我心里顿了一下。 李刚，江海市副市长，主管农业、水利、交通。我知道这个人，在市里也算实权派，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但从没单独打过交道。杨金喜这时候提这层关系，用意再明显不过——你不是跟我打交道，你是跟副市长的外甥打交道。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 “李副市长啊！我知道，市里的老领导了。”我笑了笑，语气很淡，“不过我跟他不熟，改天有机会再说吧。” 杨金喜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里多了一些公事公办的意味：“那张局长您慢慢玩，我那边还有客人，先过去了。” “杨村长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他起身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poLo衫的后背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也没心情再钓了，又坐了一会儿，收了竿。 走出垂钓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后背发烫。我把渔具和鱼放进后备箱，发动了车。 “啊！………” 刚开出去没多远，快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路边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急促，像是疼极了的那种闷哼。 我下意识踩了刹车，往右边一看，树林里影影绰绰的，有好几个人影在晃动。 再仔细一看，发现五六个男人围成一圈儿，正对着地上一个人拳打脚踢。这大白天的，这么猖狂吗？那些打人的人，一个个穿的流里流气的，不是染着黄毛，就是纹着花臂，一看就是社会闲散人员。 我既然碰上这事儿了,总不能不管吧！把车往路边一停，打开双闪，推门就下去了。快步走到树林边上，我大声喝了一句：“干什么呢！快停手！” 那几个人扭过头来看我。最外围一个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少管闲事啊，不然连你也揍。”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已经报警了，手机一直通着，接警中心能听到这边的声音。你们要是不想在大数据里留个影像记录，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屏幕亮着，上面是拨号界面，110三个数字已经按好了，只差一个拨出键。 那几个混混对视了一眼，光头又看了看我，像是想掂量掂量我的话真假。但在这种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不敢赌。 “算你走运。”光头冲地上那人啐了一口，手一挥，“走。” 五六个人钻进树林另一边的小路，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挨打的那个男人躺在地上，看着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脸上全是土和血，左边眼眶青了一大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整个人在发抖。 “没事了，他们走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些，“你能起来吗？” 他慢慢松开抱着头的手，睁开没受伤的那只眼睛看了看我。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过路的。”我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树上，“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不用去医院。谢谢你啊！”他喘了几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大了一些，“都是皮外伤，没事儿的。我叫杨凯旋，就是这杨湾村的。” 杨湾村的？我心里一动。 “杨凯旋，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抬起头，那只没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绝望。 “因为我举报了杨金喜。” 我心里猛地一顿。 “杨金喜？就是那个垂钓园的老板、你们村的村长？” “就是他。”杨凯旋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我举报他占用我们村的集体土地建那个垂钓园，还强行占了我家半亩地。 我那块地就在垂钓园东边，他家鱼塘扩建的时候，把我家的地圈进去了，一分钱补偿都没给。我从去年就开始举报，给镇上、县里、市里都写过信，都石沉大海了。后来我知道了，他有个舅舅是副市长，谁敢动他？” 他说话的时候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混着脸上的土，抹了半张脸。 第666章 了解情况 我蹲在他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三十出头，身材单薄，穿着一身旧迷彩服，膝盖上还打着补丁，一双解放鞋磨得鞋底都快平了。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泥，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活，老实巴交的农民。 “你说你举报过他？有证据吗？” 杨凯旋猛地抬头，那只受伤的眼睛虽然肿着，但另外一只眼里忽然亮了一下：“有！我有！我拍了照片，我还有录像。他圈地的界桩我都拍了，还有他垂钓园的卫星图，我让镇上的打印店帮我弄的，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现在在哪？” “在我家里。” 我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苏慧敏的号码。响了几声，她接了。 “苏主任，假期过得怎么样？” “张局长，您说。”她那边很安静，像是在家里。 “我在老家山阳县，遇到一件事儿，回头跟你细说。你先帮我查一个人，山阳县永安镇杨湾村的村长，叫杨金喜，查一下有没有关于他的信访记录或者问题线索。” “明白，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我转向杨凯旋：“你家在哪？带我过去看看。” 杨凯旋愣了一下，肿着的那只眼睛努力睁了睁：“你……你是干啥的？” 我掏出工作证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几秒钟，手开始抖。 “江海市监察局……常务副局长……”他念出声来，声音变了调，然后抬头看我，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五六个人围着打都没掉一滴眼泪，现在却哭了。 “你是个大官啊！你能帮我吗？”他有些激动，也有些怀疑。“能，只要他确实有问题，我就会办他，这是我的职责。” “可是，杨金喜的舅舅是副市长啊！”他仍有些不敢相信。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他是副市长的外甥又如何，这事儿我既然碰上了，不会不管。” “张局长，太感谢您了，我等了快两年了。”他的声音哽住了，整个人从树上滑下去，蹲在地上，“等了快两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帮我的人。” 我扶他上了车，按照他指的方向，穿过几条窄窄的村道，到了一处老旧的农家小院。院子不大，三间瓦房，墙皮斑驳脱落，院子里堆着一些农具，几只鸡在角落里刨食。 杨凯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材料。有照片，有手写的举报信，有卫星图打印件，还有他整理的杨金喜占用集体土地的统计表，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我坐在他家的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越翻，心越往下沉。 杨金喜的垂钓园占地将近三十亩，其中属于村集体的土地有二十二亩。按照杨凯旋的材料，这些集体土地没有经过任何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没有公开招标，甚至没有签正式的承包合同，就是杨金喜自己圈起来的。他当上村长之后，村里的公章、账目、土地承包，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更过分的是，垂钓园扩建的时候，杨金喜把周边几户村民的自留地也强行占了。杨凯旋家的半亩地就在其中。另外还有三户人家，加起来被占了一亩七分地，有的人要到了微薄的补偿，有的人跟杨凯旋一样，一分钱没拿到。 举报的人不止杨凯旋一个。但其他人后来都撤了。 怎么撤的？杨凯旋说，杨金喜找了几个混混，挨家挨户去“谈心”。有一户人家的大门被人泼了油漆，有一户人家的儿子在县城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人敢出声了。 只有杨凯旋还在坚持。 我翻完那些材料，沉默了很久。 占集体土地、霸占村民自留地、雇凶殴打举报人……这些如果查实，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问题了，是违法，甚至可能涉及组织黑恶势力犯罪。 “这些东西，你都给谁送过？”我问。 “镇里送了，县里也送了。”杨凯旋坐在对面，两只手绞在一起，可能因为紧张，不断的扣着手指 。“镇信访办的人收下了，让我回去等消息，等了三个月没动静。我又去县信访局，他们说这事归自然资源局管，让我去自然资源局。 自然资源局让我提供土地证，我家的地是老辈传下来的，哪有土地证？后来我又去了公安局、农业农村局，推来推去，推了一圈，又推回镇里了。” 他苦笑了一下：“最后镇里一个干部私下跟我说，杨金喜的舅舅是市里的副市长，让我别折腾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把材料装回塑料袋里，站起来。 “杨凯旋，这些东西我先带走，我会安排人去核查。你自己注意安全，这段时间尽量别单独出门。万一再遇到今天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然后给我打电话。” 我给他留了一个手机号。 他双手接过去，像接一件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从杨凯旋家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我站在车边上，拨了一个电话，打给了杜江。 响了五六声，杜江接了。 “老杜，假期没出去玩吗？” “玩什么玩，在值班呢。”杜江的声音带着笑，“张宇，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回山阳了？” “嗯，回来了，在老家住几天。”我说。 “嗨！你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安排。” “安排啥呀，我就是回来陪爸妈过个节。”我不想绕弯子，开门见山，“老杜，问你个正事儿。杨湾村的村长杨金喜，你了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今天去了趟杨湾村的垂钓园，碰巧遇到点事儿。”我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有个村民被人打了，据说是跟杨金喜有点纠纷。那人叫杨凯旋，举报过杨金喜占了他家的地。” 杜江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张宇，我跟你说实话吧。”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旁边有人听见，“杨金喜这个名字，在我这儿挂了号了。群众的信访件、问题线索，加起来有七八件。侵占集体土地、违规发包工程、虚报冒领补贴，还有几件涉及暴力威胁的。” 第667章 查办杨金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漫漫官路多红颜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李市长的电话 “张局长，我有个外甥，叫杨金喜，在山阳县杨湾村当村长。前两天被县监察局的同志带走了。”他顿了一下，“我就是想问一下，他的问题严重吗？” 他这话虽然很委婉，但是意思很明确，就是找我兴师问罪的，他要是问情况，可以直接问孙耀武，问杜江，为什么直接问我？我又没有直接办理这个案子，但是他知道，这件事跟我脱不了干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再跟他绕弯子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虽是副市长，但是排名比较靠后，虽然有些权力，但是影响力远不及薛鹏举，邱建林等人，甚至还不如刘建明，我对他并不感冒。 “李市长，杨金喜的事儿，我的确知情。假期的时候，我回山阳老家，恰好遇到一位村民被殴打，了解情况后发现与杨金喜有关。我把相关线索转给了县局的杜江同志，由他们依法依规办理的。” “嗯。”李刚应了一声，不咸不淡的，“杜江那边我也了解了一下，案子进展很快。张局长，我不是来干涉办案的，这个觉悟我还是有的。我就想问问你，据你所知，金喜这个案子的性质，到底有多严重？” 我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他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绝不是单纯地打听案情——他要的是我能给他一个“台阶”，或者说，一个“空间”。 “李市长，这个案子是山阳县局在办，具体细节我没有经手，不好妄下结论。”我先打了个太极，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根据我看到的材料，侵占集体土地、违规发包、虚报冒领补贴，还有暴力威胁举报人的问题，都是比较清楚的。如果查实，不只是违纪的问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局长，”李刚的声音沉了下来，“金喜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打工，后来回乡创业，带着村里人搞垂钓园，解决了不少就业。他做事的风格是有点霸道，有时候不注意方式方法，但他本质不坏。” 本质不坏？我差点没接住这句话。 “李市长，我理解您作为舅舅的心情。”我斟酌着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但是杨凯旋那个村民，被人在树林里打了十几分钟，我去的时候浑身都是血。那几个人是杨金喜找的混混，这件事杨金喜自己都没否认。本质不坏的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李刚没有接话。 我继续说道：“李市长，我跟您说实话，这个案子，我也不是非管不可。遇到这事儿完全是偶然。但既然遇到了，我张宇不能装作没看见。 那个村民等了一年多，举报信写了十几封，推来推去没人管，受了不少委屈和折磨。李市长，您要是坐在我那个位置上，您怎么办？” 李刚依然沉默。 “另外，李市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您是市领导，在江海市工作了这么多年，口碑一直很好。杨金喜这个案子，证据链很完整，估计不好操作，这个时候我劝您还是掺和这件事儿，如果您能支持办案，甚至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这不但不会影响您，反而能体现您大义灭亲的胸怀。” “您想想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您表现出任何包庇或者施压的倾向，将来案子查实了，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李刚李市长护犊子，说李市长的外甥在下面胡作非为，是李市长在后面罩着。这个名声，背上了可就不好卸了。” 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说话太直。今天这个毛病又犯了，在李副市长面前，我把话直接说到了底。 电话那头长时间没有声音，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张宇。”李刚忽然叫了我的名字，没有带职务。 “我在，李市长。” “你说完了？” “说完了。”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李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像是卸掉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我知道了。” 四个字。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但我听出了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他认了。 “李市长，感谢您的理解。”我说。 电话挂断了。 我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跟一个副市长打这种电话，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心里话。李刚是个聪明人，他听得懂。他如果非要保杨金喜，不但保不住，反而会影响他的整治前途，这道理他比我清楚。 没过几天，杜江那边有了突破性进展。杨金喜扛不住了，在证据面前全线崩溃，交代了任杨湾村村长期间侵占集体土地、贪污惠农补贴、指使他人殴打举报人等多项违法违纪事实。材料摞起来，比杨凯旋那个塑料袋厚了三倍。 不久之后，杨金喜被移送司法机关。消息传出来，在杨湾村炸开了锅。杨湾村的村民都拍手称快，还有几个村民当场就哭了，他们被杨金喜欺负了那么久，憋屈了好几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镇政府的动作也很快。杨金喜被移送后没两天，镇政府就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进驻杨湾村，逐户摸排被侵害村民的情况，登记造册，核定损失，逐一落实补偿和安抚措施。 杨凯旋是被侵害最重的一户，除了补回被占的半亩地之外，镇政府还协调了一笔两万块钱的补偿款，作为对他这两年被殴打、被威胁的抚慰。 我抽了个周末，回了一趟山阳县，看完爸妈，就去了一趟杨湾村，看了看杨凯旋。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新量回来的那块地上忙活。半亩地不大，他已经翻好了土，正准备种小麦。看见我的车停在路边，他愣了一下，然后丢下手里的锄头跑了过来。 他虽然依旧很瘦，但精神比上次好了太多了。脸上的伤已经好了，穿着一件干净的夹克，头发也理了，整个人利索了不少。 “张局长！您怎么来了！”他跑到我跟前，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然后伸出手来，握了握我的手，又松开，好像觉得不合适，又握上来。 “路过，顺道看看你。”我指了指那块地，“这是你的？” “嗯！”他使劲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镇里重新量的，界桩都打好了，白纸黑字的协议也签了。以后这半亩地，谁也拿不走了。” “补偿款到了吗？” “到了，两万块，打到卡上了。张局长，太谢谢谢您了，如果不是你，我…………我…………”他哽咽了，我要请您吃饭，您千万要给我这个面子。” “饭就不吃了，我还得赶回去。”我摆了摆手，“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他一个劲儿地点头。 我又叮嘱了他几句，跟他告了别，开车离开了。 第669章 发改委主任 十一月的江海市，天气已经转凉。风从窗户吹进屋子，明显带着些许寒意，我裹了裹外套，趴在办公桌上继续翻看一份案卷材料。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起来。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邱建林，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张宇，你过来一趟吧，跟你聊点事情。” “嗯！我马上过去。”估计是又有什么新案子了吧！ 我应了一声，放下材料，出门去找邱建林。 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他正端着紫砂壶往杯子里倒茶。 “张宇，来，快坐。”看见我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对面。我在沙发上坐下来。邱建林把茶杯推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着挺轻松的，不像是要说案子的事儿。 “那个我听到一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宋建军要走了。” 我一怔：“宋主任？” 宋建军是市发改委的主任，在江海也算大名鼎鼎的实权人物。 “对，老宋马上就要调到省里去了，任职文件正在走程序，很快就要下来了。”邱建林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继续说道：“发改委主任的位置，马上就要空出来了。” 我心里微微一跳。邱建林特意跟我说这件事儿，明摆着话里有话。莫非他想建议我去争一争这个发改委主任的位置？可是我够资格吗？ “张宇啊，你在咱们监察局任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成绩斐然，这么短的时间里，办了不少大案子。这些功劳我看在眼里，市里其他领导，包括李市长也都看在眼里。” “都是您领导有方，在工作上也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我笑了笑说。 “哎，你太谦虚了，不过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邱建林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审视，语气真诚的继续对我说：“发改委主任的位置，可是正处级，你现在的级别也到了。而且要成绩有成绩，要能力有能力，也该更进一步了。 这是个好机会，发改委是个实权部门，比咱们监察局这个得罪人的地方舒服多了。你有没有想法？” 我心里自然激动得很。谁不想更进一步？监察局副局长听着好听，可这活儿干的都是得罪人的差事。查案子、打板子、办人，哪一件不是结仇的？ 发改委就不一样了，统筹全市经济社会发展大局，项目、资金、规划都从那儿过，是真正的实权部门，哪个单位不得看发改委的脸色。 可激动归激动，我心里又很矛盾。邱建林是我的顶头上司，更是把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伯乐。他问我有没有想法，是不是在试探我？毕竟我在监察局也算独当一面，替他办了不少案子，有我在前边冲锋陷阵，他这个兼任的局长倒也省心了不少。 我斟酌了一番，缓缓说道：“邱市长，发改委主任的位置确实很诱人，我要是说没想法，那是骗人的。不过……” “不过什么？”邱建林挑眉看我。 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邱建林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站起身来，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朗声笑道： “你小子，还跟我还来这套？”他收起笑，认真地看着我，“张宇，我跟你说实话。你很适合干监察工作，这是真的。你业务能力强，敢碰硬，之前你办的几个大案子换了别人未必办得下来。 我也一直倚重你，离不开你。但是——”他顿了顿，“人往高处走嘛！我也真心的希望你的前程越来越好，而不是自私的把你留在身边干脏活累活 。有了机会，当然应该去争取。你能更进一步，我心里比你还高兴。” 我鼻子微微有些发酸。邱建林这个人，脾气不好，做事雷厉风行，但对我是真的好。我跟他共事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帮了我很多，我能感觉到，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谢谢你，邱市长。”我站起身来，也真诚地看着他，“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愿意争取一下。” “这就对了。”邱建林又笑了，拍了拍手，“你愿意就好。刘建明副市长那边我已经透了口风给他，他也很支持你。我跟刘市长回头联合向李市长推荐你，问题应该不大。” “那，邱市长，您多费心了。”我感激的说。 “都是自己人，不要跟我客气。” 邱建林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他把茶杯捏在手里转了转，像是斟酌着什么。 “张宇啊，”他放低了声音，“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有几路人马都在活动。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跟陈副省长说一下，让他跟李市长打个招呼，这事儿估计就能板上钉钉了。” 邱建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以陈天雷的身份地位，给李市长打个电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有了这层招呼，别人再怎么争也争不过我。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邱市长，”我摇了摇头，“我跟陈婷还没结婚，现在就跟陈副省长开口要官，不太合适。而且陈副省长那个人您也知道，他对这些事儿一向很谨慎，我怕他反而会觉得我这个人……” 我话没说全，但意思到了。邱建林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也罢，”他说，“那就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我们去做，剩下的就看就结果了。” 从邱建林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凉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桂花的残香。我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发改委主任”这个职位，心里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忐忑。 再有几个月，我就四十二岁了。四十二岁做到正处级干部，在江海市不算拔尖，但也不算落后了。如果能拿下发改委主任这个位置，将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陈婷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笑了笑，打了几个字回复：“都行，你决定吧！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至于争取发改委主任的事儿，还是回家再说吧，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 第670章 交房了 一个下午，我在办公室跟苏慧敏聊一桩案子，手机在桌上突然震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林悦打来的，她好久没跟我联系了，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 “喂，林悦。”我接起电话。 “宇哥，跟你说个好消息！”电话那头林悦的声音里透着喜悦，“我们铂悦府一期的房子要交房了！这周六，你来拿钥匙收房吧！” “这周就交房了？”我有些意外，“不是说要到十二月底吗？” “提前了嘛，开发商这回总算靠谱了一次。”林悦笑着说，“我帮你把你买的那套都安排好了，周六上午十点，你和嫂子直接过来就行，我在这儿等你们。” “行，那谢谢你了。”我说。 “谢什么呀，咱这关系还用谢？”林悦笑了一声，“行了，你忙吧，周六见。” 挂了电话，苏慧敏好奇地看着我问道：“张局，你买的铂悦府的房子要交房了？” “嗯，还挺快的。”我说。 “快不好吗？房子交了，你和嫂子的婚期不也要提上日程了，提前恭喜你呀。”苏慧敏笑着说。 “是啊！等交了房，就该紧锣密鼓的筹办婚礼了，如果赶得快些，年前应该能办婚礼。” “那太好了，静候佳音哦！”苏慧敏冲我眨了眨眼睛，笑颜如花。 “对了，你和文辉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随口问道。 “嗯！我们计划好了，准备放到明年五一前后，旅行结婚，去三亚。”苏慧敏一脸憧憬的说。 “旅行结婚？不办喜宴吗？我还等着给你们随大红包呢！” “喜宴当然要办，不过不打算请太多人。”她说。 “就是嘛！毕竟是结婚，也不能太草率了。” 我和她扯了会儿闲篇，又把话题拉回案子上，继续讨论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发改委主任这个事儿，自从邱建林跟我说过之后，一直也没消息。但我又不好主动去问，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这种事儿急不得，该走的程序总要走，该等的消息总要等嘛！ 到了周六，天气好得出奇。十一月中旬的江海，难得有这么晴的天，阳光暖融融的，一点风都没有，像是老天爷专门给面子。 我起了个大早，把乐乐从被窝里薅出来。这小子才十五岁，个子窜得竟然比我还高了。就是起床气有点大，嘟嘟囔囔地穿着衣服，一脸不情愿。 “爸，这才八点啊！你让我起这么早干嘛？林阿姨不是通知咱们十点过去吗？”他一边刷牙一边含混地抱怨道。 “今天不止咱们一家交房，人也多，你林悦阿姨肯定很忙，咱们还是早一点过去，去晚了人太多了，你林悦阿姨可能就没空招呼我们了。”我说。 陈婷倒是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既利落又好看。她今天化了淡妆，气色很好，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更精神。我多看了两眼，被她发现了，俏脸微微浮上一抹红晕，嗔了一句：“看什么看，整天和我在一起，还没看够啊。” “怎么可能会看够？每一天都有新鲜感，都有迷人的一面。” “哎呦呦！爸，这么肉麻的话你都说得出口，听的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乐乐在卫生间突然插话。 “刷你的牙吧！哪都有你。”我佯装生气的喝了一句。 “呵呵……确实挺肉麻的，张宇，你是不是对其他女人也经常这么说啊！”陈婷捂嘴笑了笑，盯着我问。 “哎，怎么可能，我这可是发自内心的，不是随便撩骚你的情话。” “嗯！希望你不是我想的那样。”陈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淡淡道。 收拾完毕，我们一家三口出了门，冷空气扑面而来，乐乐缩了缩脖子，陈婷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我们在小区门口早餐店吃了早饭，就开车往铂悦府赶去。铂悦府离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路上陈婷问我：“等交了房，家具家电你打算怎么办？” “咱们之前不是在依然之家看过吗？那里都是大品牌，质量也有保证，再说赵依依还打算给咱们优惠价格呢，到时候咱们一站式买齐，也省事儿。”我说。 “行啊！都听你的。”陈婷说。 铂悦府位于江海市新老城的交汇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紧挨着滨海大道，小区规划得不错，绿化率高，楼间距也宽，算得上是江海市有名的高档楼盘之一。 当初买这里，主要是看上了这里的位置和配套，离江海一中也不算远，将来搬了家，乐乐上学也方便，二来也是想着以后改善一下居住条件。毕竟结了婚，家里人也多了，回头时不时也要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房子太小不太方便。毕竟陈婷嫁给我，我也不想让她跟着我受委屈。 这些年我不断升职，工资也水涨船高，在加上手里也有些积蓄，买房也用到了公积金，总体来说没有太大压力。 九点多，我们开车来到了铂悦府售楼部门口，门口已经有不少等待收房的业主了。 我们下车直接进了售楼部大门，刚进门，林悦就看见了我们，小跑着迎了过来。 她依旧穿着销售的职业套装，身姿婀娜，化了精致的妆容，嘴唇上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即干练又漂亮，职业范儿十足。 “宇哥！嫂子！乐乐！”她笑着一一和我们打招呼，声音清脆，“路上堵不堵？” “不堵，今天路况挺好的。”我说。 “林悦阿姨好。”乐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啊！乐乐现在这么高了？这才几天没见啊！比你爸都高了。”林悦惊讶的伸手比了比乐乐的个子。 陈婷笑着跟林悦寒暄了几句，林悦挽起陈婷的胳膊，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嫂子，走，我带你们拿钥匙，咱们一起去看看你们的新房子。你们那栋楼位置挺好的，前面正对着中心花园，视野特别好。户型你们也看过，三室两厅，比较宽敞，够你们一家人住了。” “辛苦你了，林悦。”陈婷说道，“房子的事儿，你操了不少心。” “嫂子你这话就见外了，”林悦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跟宇哥都是老朋友了，他一直拿我当妹妹看待，你就是我的亲嫂子，这点小事儿不是应该的嘛。” 林悦领着我们来到一间会客室，办了交房手续，签了一堆文件，最后拿了钥匙。然后她带着我们穿过小区的景观带，往新房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第671章 新房子 小区里的路面铺着浅灰色的透水砖，两边是新栽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小区的园林景观做得真不错。”陈婷赞叹道。 “是啊，我们铂悦府在这上面是下了本钱的，毕竟定位是高端小区嘛！”林悦说着，指了指前面的中心花园，“那边还做了个儿童游乐区，不过乐乐这个岁数是用不上了。” 乐乐撇了撇嘴：“谁说我用不上，我现在还是未成年呢！” 陈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对对对！你在我们面前永远是小孩儿。” 我们那栋楼位于小区中间位置，离马路远，安静。我们坐电梯上了楼，林悦拿出钥匙开了门。 走进客厅，阳光从南阳台洒进来，屋子里特别亮堂，采光真的挺好。 我和陈婷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精装修的品质还不错，地板、墙面、厨卫都做得规规矩矩，没什么大毛病。客厅方正，主卧带卫生间，次卧给乐乐，还有一间朝北的客卧可以做爸妈的房间。 乐乐跑进属于他的那个房间，站在窗户前往外看了看，回头说：“爸，这个房间比我现在的大多了。” “那当然，我们那个是公寓房，面积本来就小，这个就不一样了。”我说。 陈婷带了一个卷尺，在主卧里量尺寸，一边量一边念叨：“床头柜放两边，衣柜靠这面墙，窗帘得选遮光好的……”她念叨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欣喜，“张宇，这房子真好，我挺喜欢的。” 我心里也喜滋滋的，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说：“你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哎呀，宇哥，嫂子，你们别在我面前腻歪啊。”林悦站在不远处，笑着打趣道。 乐乐在房间里喊了一句：“爸，我房间里的床回头买个蓝色的吧！我比较喜欢蓝色。” “行，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悦在客厅里等我们看完，又带着我们检查了一遍水电、门窗、地暖，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笑着说：“行了，这是钥匙，从现在起，这套房子正式归你们了。恭喜恭喜！” “谢谢你，林悦。”我接过钥匙，真心实意地说。 “宇哥你再说谢我可真不高兴了啊。”林悦假装板着脸，但没绷住又笑了，“行了，你们慢慢看，我先回售楼部了，还有别的客户在等。”她刚要走，我又叫住了她。 “林悦，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我看了一眼陈婷，陈婷也点了点头。 “吃饭？”她愣了一下 。 “我们想好好谢谢你，买这套房子，你跑前跑后的，操了不少心，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谢谢你。”陈婷补充道。 “哎呀！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要跟我客气嘛！”林悦说。 “林悦，一番心意，眼看也快中午了，简单吃个便饭。” “行吧！宇哥，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愉快的点了点头。 中午我们就在铂悦府附近找了家档次不错的湘菜馆。林悦能吃辣，陈婷也能吃一点，乐乐更是无辣不欢，这家店正合适。 点完菜，林悦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水，随口问我：“宇哥，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我说，“老样子。” “嫂子经常跟我说，说你们监察局的活儿经常得罪人，天天都替你提心吊胆的。”林悦笑着说，还看了陈婷一眼。 陈婷闻言也微微叹了口气，没接话。 我心里一动，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在监察局这些日子，我办了不少案子，确实也得罪了不少人。陈婷很少在我面前抱怨，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挺担心我的。 “嗯，快好了，”我给陈婷夹了一筷子菜，“再过一阵子，说不定我就换个轻松点的岗位了。”发改委主任的事儿，我一直没跟陈婷说，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 “真的？”陈婷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我。 “只是有可能，还没定下来呢。”我说。 林悦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铂悦府其他几栋楼的销售情况，说她上个月又是销冠，提成拿了快五万。乐乐睁大了眼睛：“五万？这么多？” “那你以为呢，”林悦笑着说，“卖房子可是技术活儿。”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散了之后，我和陈婷带着乐乐回了家。乐乐进屋就去写作业了，陈婷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看家具家电的品牌和价格。 我坐在她旁边，她就把手机递过来，指着一个北欧风的布艺沙发问我：“这个好看吗？” “好看。” “你别光说好看，认真看看颜色。” “那个灰色的。” “哪个灰色？这个深灰还是那个浅灰？” 我看了半天，指了其中一个。陈婷皱了皱眉：“这个跟咱们地板不搭。” “那你拿主意吧。我在审美这方面远不如你。”我老实地投降。 陈婷白了我一眼，自己继续翻看手机里的图片。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想这样的日子真好啊！心想如果真的做了发改委的主任，工作也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忙了，我也能抽出时间多陪陪陈婷了。 周日晚上，我和陈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经典的家庭伦理剧，我们俩谁也没怎么认真看，各自刷着手机。乐乐在房间里打游戏，偶尔传出一声激动的喊叫，被我吼了一句“小点声”，立刻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又故态复萌。 “这个沙发你觉得怎么样？”陈婷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深灰色布艺沙发的图片。 “还行吧。”我说。 “还行的意思是能买还是不能买？” “能买。” 陈婷盯着图片看了一会儿，又翻到下一页：“这个呢？皮的。” “皮的冬天凉。” “有加热功能。” “那行吧，你看着办。” 陈婷轻轻踢了我一脚：“你能不能走点心？这是我们以后天天要坐的东西。” 我赶紧坐直了身子，认真看了看她手机上收藏的那几个链接，指着一个说：“这个吧，款式简单，颜色也耐脏，质量看着也不错。” 陈婷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行，那沙发就定这个。茶几配什么颜色的呢……” 她继续翻起来，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心里是满满的幸福，到了我这个岁数，事业有成，还有这么好的老婆和孩子，又买了新房子，生活终于能稳定下来了。 第672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周一早上，我到了办公室，刚泡好茶，手机就响了。是邱建林打来的。 “张宇，我跟你先说个事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不像平时那么干脆利落。 我心里一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邱市长，您说。” “有个坏消息，还有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坏消息？ 我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最近让我惦记的事情无非就是发改委主任这个职位了，要说出了岔子，也只能是这个了。 我深吸一口气，“邱市长，我先听坏消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邱建林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抱歉啊！张宇，我和刘市长已经尽力了，发改委主任这个位子，恐怕与你无缘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答案，心里还是忍不住猛的一沉，一股子失落涌上心头。 邱建林继续说，语速缓慢：“上周五市政府领导班子会上，我和刘市长都推荐了你。但薛鹏举和李刚当场就表示了反对，说你在监察局工作虽然表现不错，但缺乏宏观经济管理经验，到发改委任职不合适。 他们两个一开口，另外两个跟他们走得近的副市长也跟着附议。最后在投票表决时，我和刘市长加上分管城建的吴副市长，仅三票赞成，反对的有五个。李市长看这个局面，也不好强行推动，最后表决没通过。后来通过表决，打算由原规划局局长黄建新接任发改委主任。” 至于为什么是黄建新，他没说那么多，但是我知道黄建新是薛鹏举的人，他当然会趁热打铁，安排自己人。。 薛鹏举，李刚，他们反对提拔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我之前办案子，都与他们产生了矛盾，他们趁这个时候给我使绊子，一点也不奇怪。 说到底，干我们这一行的，得罪人是家常便饭。你动了别人的奶酪，别人就要反过来动你。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动得这么快、这么准。 “张宇啊，”邱建林在电话那头说，“这种情况我也无奈。薛鹏举和李刚都是老资历了，他们在班子里的影响力不小，李市长也不好……” “邱市长，我明白。”我打断了邱建林的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这个结果我有心理准备，您别太放在心上。您和刘市长尽力为我争取，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是我的真心话。不是场面话，客套话。邱建林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清楚楚，不需要他为我做成什么来证明。 邱建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你小子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又怎么办？”我说，“总不能去人家门口堵着骂街吧。” 邱建林哈哈笑了一声，笑完之后，语气忽然一转，拔高了几分：“行了，坏消息说完了，还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一下。” 我愣了一下，对呀！还有好消息呢！不知道是什么。 “其实李市长还是挺有心的，”邱建林顿了顿继续说，“虽然你去发改委的提议没有通过，但转头他就提了个新方案——让你接规划局局长的位子。” “这不黄建新调到发改委，规划局局长的位置正好也空出来了。李市长说，你在监察局这段时间办案有力，成绩突出，应该给予肯定。 再加上你早年在山阳县做过住建局局长，对规划建设工作并不陌生，业务上有相通之处。他认为由你接规划局局长就很合适。” 我握着手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邱建林大概以为我还在失落，又补了几句：“张宇啊，规划局虽然不如发改委那样实权大，但也是重要的政府组成部门，还是正处级一把手。你去了那个位置上，总比在监察局得罪人要强得多啊。再说了，你还年轻，规划局长干好了，将来还有机会升副市长，前途一片光明啊！” “邱市长，”我说，“我明白。不瞒您说，我心里刚才那一下确实不好受，但听您说完这个，我真是……怎么说呢，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邱建林又笑了，这次是真的高兴了：“踏实就好。那你这几天准备准备，等程序走完就会公示。我跟刘市长会继续盯着，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茶凉了，我没有续水。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十一月的江海市就是这样，难得见几天晴天。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但仔细想想，又没有那么乱。 失落当然是有的。发改委主任，那是多少人眼热的位置，我也确实动了心。可人生就是这样，你想要的未必能到手，你不想要的也未必能躲开。 可规划局长这个结果，说心里话，也挺不错的。 正处级，一把手，不用再整天查案子、办人、到处拉仇恨了。李市长说得对，我在山阳县住建局干过，对规划建设这一块确实不陌生，上手应该很快。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不像发改委那么扎眼，也不像监察局那么得罪人。是一个可以安安静静做事的地方。 陈婷一直盼着我从监察局出来，换个岗位，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她也希望婚后我们可以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这下她的心愿可以达成了。 晚上回到家，陈婷正在厨房里做饭。乐乐在餐桌前写作业，见我回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我换了拖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陈婷。她正在炒菜，被我这一抱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了。 “干嘛呢你？”她回头瞪了我一眼，“吓我一跳。” “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 “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你猜。” “别卖关子，快说。”陈婷关小了火，转过身来看我，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如你所愿，我真的要换岗位了。” “真的？” 陈婷的表情明显一僵，正要说什么，我接着说：“市领导班子会通过了，我将要接任市规划局局长。” 陈婷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 第673章 要去规划局 “规划局局长？”她问。 “嗯。” “正处级？” “对。” “一把手？” “是滴！” 陈婷忽然伸手捶了我胸口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这人，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太好了，你终于不用在监察局累死累活干那些出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我就想看看你的反应，高兴吧！”我笑着说。 “神经病！”她骂了一句，接着说，“不过我是真高兴，以后可以过上正常一些的日子了。”她转过身去继续炒菜，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过了几秒钟，她轻声说： “那我以后就不用替你提心吊胆了。” 这话她说得很轻，但我听着却感觉重如千钧。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个消息跟乐乐说了。乐乐的反应很平淡，点了点头，说了句“哦，恭喜爸爸升官。”然后就继续低头扒饭。他正是对大人世界里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的年纪，在他眼里，局长和副局长大概没什么区别。 陈婷倒是多做了两个菜，说是庆祝一下。我喝了杯啤酒，她也倒了一杯，我们小酌了几杯，还挺惬意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吃完饭，陈婷在厨房洗碗，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回头你得请邱市长和刘市长吃个饭，”我说，“这次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嗯，应该的。”我说。 “不过得等公示完了再说，现在还不合适。” “你心里有数就行。”陈婷把碗放进橱柜里，擦了擦手，“家具的事情，这周末你得跟我一起去定，不许再说‘随便’、‘都行’、‘你看着办’。” 我笑了：“好，我保证。” “还有，”陈婷走过来，认真地看着我，“规划局那边，你想好怎么开展工作了吗？” 我想了想：“还没想太细，先把业务捡起来吧，毕竟好几年没碰了。但方向我心里有数，规划局是管城市建设的，江海市这两年城市建设的问题不少，要想办法把这个局面打开。” 陈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就是这样，该听的听，不该问的不问，分寸感极好。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我，“你帮我看看这个茶几，我觉得跟那天定的沙发挺配的。” 我接过手机看了看，是一张浅木色的茶几照片，线条简洁，确实跟沙发很搭。 “这个好。”我说。 “真的？” “真的。” 陈婷满意地笑了，把茶几加入了购物车。 一周后，公示顺利通过了。 这中间我照常上班，照常处理监察局的事情，跟谁也不提自己即将履新的事。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多年，我懂得一个道理：事情没有最后落地之前，不要到处说。 王副局长第一个来恭喜我。他在我办公室坐了半个钟头，说了一堆客气话，什么“张局高升了以后别忘了兄弟们”之类的。我笑着应付，心里想着老王这人在监察局干了十几年，业务能力不错，更可贵的是资历老、人缘也好，邱建林打算由他接替我的位置，也算人尽其用。 其他的科室主任也陆续来道贺，我说都还没最后定呢，你们别急。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公示都过了，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临走的头一天下午，我跟老王交接完工作，就去找了苏慧敏。 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她正在整理材料。看到我站在门口，她站起身来：“张局。” “慧敏，我要走了，跟你告个别。”我说。 她给我倒了杯水，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来。办公室不大，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但收拾得很整齐。 她就这样坐着，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愁绪，有些沉默。 “慧敏，我明天就去规划局报到了。”我说。 她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我的工作，以后王副局长会接手。你跟他的工作风格可能不太一样，慢慢磨合吧，别着急。”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邱局会关照你的，他对你一直很认可。王副局长那边我也交代好了，你放心。” “张局，”苏慧敏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还记得我刚调来的时候，您跟我说过的话。您说，干监察工作，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慧敏这个人，太要强。平时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慧敏，”我说，“你工作能力强，这我知道。但你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老套，但是真话。” 她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张局，我……” 我没让她说下去，站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在我肩膀上靠了一下，很快又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红红的，但神情已经恢复了职业的干练。 “张局，”她说，“以后您到了规划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说。” “你这句话我可记住了。”我笑着说，“不过，我还是希望监察局的人不要来找我，你们来找我，多半没什么好事儿。” 苏慧敏破涕为笑。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办公桌后面，微微仰着头，努力忍着眼泪。 “好好干。”我说。 “嗯。” 我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监察局大楼。 十一月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凉飕飕地灌进领口。我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看这栋灰色的办公大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办了不少大案子，熬了不知多少个夜晚，审了不知多少贪官，也得罪了不少权贵。如今要走了，心里竟然有些舍不得。 但人生就是这样，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经历。监察局的经历，到今天为止，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新的岗位在等着我。 江海市规划局——从今天开始，那将是新的战场。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规划局那边我明天上午就要去报到。 不过巧的是，我铂悦府的房子好像就在规划局旁边，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以后搬进新房子，上班步行就可以过去了，真是太巧了。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车载音响自动连上手机，放出一首老歌。我没听唱的是什么，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儿，我到底还是“进步”了。 虽然不是最初想要的那条路，但这世上哪有什么事都能如意的？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知足了。 第674章 去新单位报到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就拿着任职文件驱车赶往规划局。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让人的心情都不免阴郁了几分。不过今天我新官上任，心里还是比较激动的，这阴沉的天气倒也没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 规划局就在铂悦府旁边，离我现在住的公寓也不算太远，我还想着回头搬到铂悦府住，上班也太方便了，这房子我真是买对了。二十多分钟以后，我就到了规划局门口，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把车挺好，我便下了车。 规划局的办公楼年头有些久了，不过整体看起来还是挺庄重的。我一直认为，政府部门办公的地方没必要搞得太高大上，金碧辉煌，有的地方弄得跟皇宫似的，严重脱离了群众。 规划局这一点就比较朴素，办公楼是一幢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外墙似乎近期刚刷了涂料，看起来还比较新的。 大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江海市规划局”。院子不大，但院子里停的车不少，看样子里面人还挺多的。 我拎着文件袋走到大门口，传达室窗口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旧保安服，正捧着个大茶缸子喝水。 “师傅您好，我是新来报到的，咱们规划局的负责人是谁啊？麻烦你跟他联系一下。”我把文件袋里的任职通知书拿出来，递了过去。 大爷接过看了一眼，又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表情从漫不经心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您是……新来的张局长？” “对，我叫张宇，是咱们局新来的局长。” “哎哟！”大爷赶紧放下茶缸子，站起来的时候凳子差点倒了，“您稍等，我这就给您联系。昨天局办还通知过，说您今天会来报到，让我们留意着。”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弓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的热络和谨慎：“李局长，咱们局的新局长到了，在门口呢……对对对……好的好的。” 挂掉电话，大爷满脸堆笑地给我开门：“张局长您先请进，李局长他们马上下来。” “麻烦您了。”我说。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大爷搓着手，像是觉得让新局长在门口等着不太好，但又不敢擅自带我进去，就站在那里讪讪地笑。 我倒是没觉得什么，站在门廊下打量了一下周围。院子不大，中间有个小花坛，种着几棵冬青和一棵歪脖子松树，花坛边上的车棚里停着几辆电动车。楼道口贴着一张红色的防火宣传海报，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打头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谢顶得厉害，头顶锃光瓦亮，周围一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典型的地中海发型。面皮白净，没什么皱纹，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看见我老远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张局，这位是常务副局长李英贤李局，他身后跟的两位分别是马保国和宋世光两位副局长。”身边的门卫大爷在我身边小声的介绍道。 这时我把目光转向李英贤身后两人，左边那位个子高，身材瘦长，像根竹竿似的，头发花白，看着得有五十多岁了，看样子离退休也没几年了。右边那位矮一些，圆脸，肚子微微腆着，头发倒是乌黑浓密，不知道是染的还是保养得好，年纪估摸着跟高个子差不多。 “张局长！欢迎欢迎！”李英贤隔着好几步就把手伸出来了，声音洪亮，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欢迎张局长来到我们规划局。” 我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说道：“李局长，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千万别客气。” “来来来，张局，我给你介绍一下。”李英贤侧过身，先指着高个子，“这位是马保国马局长，分管市政工程和基础设施规划。” 马保国的手干燥粗糙，握起来很有力，嗓门也不小：“张局长好，欢迎，欢迎！” “马局长客气了，您是前辈，以后我得向您多多学习啊。”我说。 李英贤又指向矮个子：“这是宋世光宋局长，分管建设用地规划和审批。” 宋世光笑得很和善，握手的力道比马保国轻了不少：“张局长年轻有为啊，咱们规划局有了您，以后工作上肯定能上一个台阶。” “宋局长过奖了，以后还得多仰仗诸位呢！” 寒暄了几句，李英贤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我往楼里走去。楼道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地面，打理的很干净，墙上挂着一排宣传栏，贴着些政策文件和学习心得，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很规范。 “我们这栋办公楼是九十年代建的，旧是旧了点，但去年刚翻修过一次，水电暖都好使。”李英贤边走边说，像是在给一个挑剔的买家介绍一套老房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想看看我对这环境是什么反应。 “挺好的，办公环境够用就行。”我说。 上到二楼，李英贤领着我往会议室走去。走廊里有几个路过的干部，看到我们这一行人，都赶紧侧身让到一边，低着头喊“局长好”，眼睛却忍不住往我身上瞟，我知道他们在打量我，心里大概在猜想，“这位估计就是新来的局长吧，看着还挺年轻的”。 会议室不大，椭圆形的会议桌，还挺新的，应该是近两年配备的，会议室也是重新装修过的，打扫的十分干净。李英贤招呼我坐在主位上，他自己坐在我右手边，马保国和宋世光则坐在我们两侧。 “董瑞华呢？”李英贤扭头问一个正在摆放椅子的年轻科员。 那小伙子立马回答：“李局，董主任在楼下接个电话，我这就去叫她。” “算了，我自己打。”李英贤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语气有些不耐烦，“瑞华，你上来一趟，张局长到了，有些事情要安排你办。”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我笑了笑：“董瑞华是办公室主任，做事挺麻利的，就是有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就是有时候主意太大………” 第675章 见面会 我能听出来李英贤似乎对这个董瑞华颇有微词，看来这规划局也不是铁板一块，估计也是山头林立，不好对付啊！ 不过我没接这个话茬，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应该是刚泡的，温度正好，但茶叶不怎么样，有一股陈味儿。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应该就是办公室主任，董瑞华了。 说实话，这女人第一眼看过去，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身材高挑，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打底衫，下面配着一条同色系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低跟皮鞋。五官长得标致，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头发挽在脑后，干净利落。 她进门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屋里的座次，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李英贤面前：“李局，您找我？” “瑞华，这位是新来的张宇张局长。”李英贤指了指我，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你现在立刻通知全局中层以上干部，十点钟在这个会议室开会，张局长要跟大家见个面。另外，张局长的办公室你收拾好了没有？” 董瑞华转过身来看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动了起来，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虽然我们根本没见过。 “张局长！哎呀，您可来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您的名声我可早就听说了，如雷贯耳啊！您在监察局办的那些大案子，我们都听说了，大家都说您是铁面判官，当代包公呢！没想到您会调到我们规划局，您这一来，我们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她这番话说得很好听，也特别热情，但热情的有点过了头。我在体制内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董瑞华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办公室主任做派——嘴甜、腿勤、脑子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都不得罪。 不过她能在规划局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坐着，能把上上下下都伺候得舒舒服服，也是一种本事。 我正要客气两句，余光瞥见李英贤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嘴角往下压了压，眉心起了个浅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标准的笑脸。 我看人向来都很准，而且还是监察干部出身，什么微表情没见过？他心里明显有些不痛快。董瑞华当着他的面夸我，他这个代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脸上自然也挂不住。估计是空降这里当了局长，挡了他的路，心里有怨气吧！这很正常，我也很理解。 “瑞华，”李英贤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催促道：“你先去通知开会，别的回头再说。” 董瑞华也很会看眼色，立刻收住了话头，笑着说：“好的李局，我这就去办。张局长，您先歇着，有事儿随时叫我。” 她转身出去了，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渐行渐远。 李英贤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说话。马保国和宋世光对视了一眼，也没吭声。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空气有点沉闷。 我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我猜的没错。 李英贤并不待见我，这是明摆着的事。换位思考一下，换了我也不痛快。好不容易把宋局长熬走了，他这个副局马上要转正了，结果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我出来截胡了，搁谁身上能没点情绪？他能维持表面上的客客气气，已经是很有涵养了。 我不怪他。但这事儿也没办法，组织上的安排的，也不是我求来的，也不是他能拦的住的。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磨合吧。 开会前的这段时间，我跟李英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问了些局里的基本情况。他说得中规中矩，该介绍的介绍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说。马保国和宋世光偶尔插两句嘴，也都是些场面上的话。 十点钟，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 中层以上干部来了二十多个，除了他们几个副局长，还有各科室的正副科长，再加上几个下属单位的负责人，把会议桌围了个严严实实。屋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茶叶味、烟味、以及会议室特有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写着我名字的桌牌，旁边是李英贤、马保国、宋世光的桌牌。桌上摆着话筒，我试了试音，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了一下。 董瑞华站在门口核对参会人员，确认人到齐了，冲李英贤点了点头。 李英贤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话筒，声音不大，但屋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个短会，主要就是一件事。”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根据市政府安排，张宇同志将任咱们规划局局长。张局长之前在监察局担任常务副局长，政治素质好，业务能力强，工作作风硬朗，办过很多大案要案，是有名的办案能手。这次来咱们规划局，是对我们工作的有力加强。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也不算冷淡，中规中矩。 李英贤示意该我发言了。 我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二十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无所谓，也有的带着几分期待。 “各位同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不那么像在念稿子，“我姓张，张宇。今天第一天来报到，跟大家还不熟悉，以后慢慢认识。” 我停了一下，继续说：“规划局的工作，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以前在市教育局、在山阳县住建局，都跟规划建设打过一些交道，有一些经验。但说实话，了解和真正做这个工作，是两码事。所以，我来这儿首先是来学习的——向大家学习，向在座的每一位同事学习。” 有人微微点头。 “我来之前，市领导跟我谈话的时候说，规划局是城市建设的重要职能部门，江海市这几年的发展有目共睹，但在城市建设中也暴露出一些问题，比如规划的前瞻性不够、部分片区开发无序、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妥善解决。这些都需要我们下一步认真研究，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第676章 李英贤的心思 我看了一眼李英贤，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标准的笑脸。 “当然，我刚来，情况还不熟悉，很多工作还在李局长和各位分管局长的具体领导下有序推进。我希望大家按照原有的分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因为换了局长就乱了节奏。我先花一段时间熟悉情况，调研了解一下各科室的工作，等心里有了底，我们再一起研究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 “最后说一句，”我笑了笑，“我随时欢迎各位来找我谈工作、聊情况。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想法，不要藏着掖着，直接跟我说就行。好了，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掌声比刚才大了一些，也更自然了一些。 董瑞华带头鼓的掌，动作幅度比其他人都大，脸上带着那种真诚到不真实的笑容。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位董主任，用得着这么明显吗？ 李英贤又说了几句收尾的话，无非是“希望大家配合张局长的工作”、“在张局长的带领下再上新台阶”之类的套话。然后宣布散会，大家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张局长，”李英贤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让董主任带您去办公室看看吧，我这边还有个材料要处理，先失陪一下。” “您忙您的，我自己转转就行。”我说。 李英贤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马保国和宋世光跟我握了手，也各自散去。 董瑞华立刻凑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三分：“张局长，我带您去五楼看看您的办公室。都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叫人调整。”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我跟在她身后上楼。楼道里这会儿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看到我过来，都赶紧站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张局长好”。 我笑着点头回应，心想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的欢迎我？估计有的是看在我局长的身份，面子上不得不客气，肯定还有人在心里嘀咕“这谁啊！凭什么来当我们局长啊！”。 不过这都是人之常情，我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别说是换了个新局长，就是换了个新来的看门大爷，大家也就是客气两天，新鲜劲儿过了，该干嘛干嘛。 五楼比楼下安静多了，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几幅江海市的城市规划图。局长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门框上挂着一个铜牌，写着“局长办公室”几个字，擦得锃亮。 董瑞华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张局长，您请进。” 我走进去，第一印象是——亮堂。 办公室面积不小，少说也有三十来个平方。朝南的一面墙几乎全是窗户，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照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看样子是刚浇过水。 办公桌是新的，深棕色的实木桌，看着挺气派，桌面上摆着一台新配的电脑，显示器还贴着保护膜，椅子也是新的。 办公桌后面是一个书柜，空荡荡的，只放了几本政策文件汇编。对面的墙边摆着一排沙发，也是新的，黑色的办公沙发，茶几上放着纸巾盒和烟灰缸。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的茶水柜，上面放着饮水机和一套茶具。 “张局，电脑是上周刚配的，联想的新款，系统都装好了。”董瑞华站在办公桌旁边，像个房产中介在给客户介绍房子的卖点，“椅子是按照以前的规格选的，不知道您坐不坐得惯。 沙发那些也都是新换的，原来的有些旧了，我想着新局长来了，怎么也得有个新气象不是？” 我坐在椅子上转了转，确实很舒服。 “挺不错的，”我说，“董主任，你费心了。” “张局长您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董瑞华笑着说，“您再看看，缺什么您跟我说，我来安排。台灯要不要加一个？有时候晚上加班，光线可能不太够。还有绿植，这两盆绿萝是临时放的，您要是喜欢别的品种，我叫人换。” “绿萝挺好的，好养活。”我说，“台灯也不用，我这人不怎么爱加班。” 董瑞华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我抱歉地笑笑：“张局长，我接个电话。” “你接。” 她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对我说：“张局长，我们办公室有个新人来报到，我去对接一下。您先在这儿歇着，有事您随时打我电话。哦！对了，您桌上有个电话簿，上面有局里所有人的电话。” “行，你去忙。”我摆了摆手，她便出去了。 她走了之后，我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视野还不错，能看到楼下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松树和远处一小片灰扑扑的居民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点犯困。 好久没有体会到当一把手的感觉了。 之前在监察局虽然是副局长，但上有局长，下有科长，我这个副职夹在中间，说好听点是“分管领导”，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执行者。大方向是邱建林定的，具体执行是科室做，我负责的是协调、督促、把关。真正的决策权，永远在一把手手里。 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单位里我说了算。 这种感觉说不上是激动，更像是一种……笃定。就像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坐进了驾驶座，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油门刹车都由自己掌控。虽然前面是坦途还是沟坎还不知道，但至少——方向是我自己选的。 当然，我也知道，一个单位的一把手不好当。上面有市领导的各种指示要求，中间有副局长们的各种利益诉求，下面有普通干部职工的各种期待和不满。平衡不好，就是四面楚歌。 更何况，李英贤那张“虚伪的笑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心思，我还没摸透。 呆了一会儿，我决定下楼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677章 新职员 出了办公室，下了楼，打算去各科室门口转了转，在楼道里遇到几个路过的职员，都赶紧停下脚步，侧身让路，毕恭毕敬地喊“局长好”。我笑着点头，偶尔问一句“哪个科室的”，对方就受宠若惊地报上名来。 说实话，这种感觉确实不错。在规划局这里，我这个局长就是最大的官儿，他们喊“局长好”，表情里除了恭敬，估计还有一种“这是我领导”的亲近感和归属感。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心理体验。 我想起李英贤说他的办公室在四楼，副局长们都在那一层办公。我没去四楼，而是直接下到了三楼，想去局办公室看看。 局办公室在三楼走廊东头，是全局的核心枢纽。门半敞着，里面传来董瑞华说话的声音。 我走到门口，正要敲门，目光落在办公室里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站着，穿着一件棕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披散着，发梢微微卷曲，长度刚好到肩膀。 她站在董瑞华的对面，因为董瑞华是面朝门口站着的，我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纤细的腰身，笔直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浅棕色的短靴。 这个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我盯着她看了一两秒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李兰依？” 那个女人闻声转过身来。 一张熟悉又俏丽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不是李兰依，还能是谁？一年多未见，她的脸明显比之前瘦了一些，褪去了婴儿肥，下颌线更分明了，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但那种干净纯粹的气质一点也没变。她还是那么好看。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李兰依。 真的是她。 “宇……宇哥？”她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眼睛睁的大大的，“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监察局吗？难道……你来这里办案子？”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紧张，像是怕规划局出了什么大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董瑞华先笑了起来。 “兰依，你可别乱猜啊。”董瑞华走过来，站在李兰依身边，朝我微微欠了欠身，“这位是咱们规划局新任的局长，今天刚上任呢！你们认识啊！” 李兰依呆住了。 她看看董瑞华，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又惊又喜的复杂神情上。 “局长？”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你就是新来的局长？” 我笑着点了点头：“对呀，今天我也是刚来报到。” “天哪！”李兰依激动的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股高兴劲儿怎么都藏不住，“这也太巧了吧！我报考了公务员遴选，从山阳县财政局考到了市规划局，今天来报到，结果你也是今天报到，而且还是局长！这是什么缘分啊！” 董瑞华的眼睛在我和李兰依之间转了两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怎么，张局长和兰依你们好像很熟啊！老相识？” “是啊！”我点点头说，“的确是老相识。” “董主任，我和张局在山阳县的时候就认识了。”李兰依笑着说，“我一直把他当做大哥看待呢！只是没想到他也调到了规划局。” 这话一出，董瑞华看我的眼神又变了变，像是在重新估量我这尊“佛”的分量。 “那可太好了。”董瑞华拍了拍李兰依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情，“兰依，既然你跟张局长这么熟，那你就给张局长做联络员吧。负责上传下达、文件流转、日程安排那些事儿，正好我还没来得及给张局安排联络员呢！” 李兰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联络员这个角色，说好听点是局长的助手，说直白点就是局长的“秘书”——离领导最近的人。这个位置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非常重要，不是领导绝对信任的人坐不上去。 “董主任，我……”李兰依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拒绝的话。 董瑞华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笑着说：“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把你的岗位调整手续办好。张局长，您看行吗？” 她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帮您安排妥了”的邀功意味。 我心里明镜似的。董瑞华这个人，精明得过了头。她让李兰依做我的联络员，表面上是顺水推舟，实际上是在卖我个人情——你看，我把你信任的人放在你身边，多贴心。 但话说回来，李兰依做我的联络员，我确实很放心。毕竟在这个新单位里，只有李兰依我最放心。 “行，”我点了点头，看着李兰依，“就听董主任的安排吧。” 李兰依的脸更红了，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高兴的。她垂下眼睛，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好，张局长！” 董瑞华满意地笑了笑，对我说：“张局长，要不您先跟兰依回办公室聊聊，叙叙旧。待会儿我把手头这点活儿忙完，我带你们 把局里的科室都转转，认认门。” “行啊！兰依，去我办公室坐坐吧！”说完我带着李兰依准备上楼。 办公室里有人在偷偷往这边看，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的带着点别的什么意味。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李兰依的名字就跟我的名字拴在了一起了，在有些人眼里，她就是我的人。 “张……张局长，”李兰依改了称呼，但还是不太习惯，嘴里像含着个枣，“您的办公室在几楼？” “五楼，这会儿咱俩都是闲人，先去我那里坐坐吧！熟悉一下。”我说。 “好的。”她点了点头，跟着我朝电梯走去。 我们一起到了我的办公室，我请她坐在沙发上。然后特意把办公室门敞开着。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要避嫌的。 我烧了点水，沏了一壶茶。给她倒了一杯。她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 “兰依，不要这么紧张，以后没人的时候，你还喊我哥。” “好啊！宇哥！真是像做梦一样，我还想着，这次调到规划局，没事儿的时候还能经常去看看你呢！没想到你居然成了我们局长，以后我们就能朝夕相处了。” 说到这里，李兰依的俏脸竟然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第678章 和李兰依谈心 “兰依啊！你这身打扮，”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 “以前你的穿着打扮更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像个……怎么说呢，像个能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了。” 她闻言笑了笑，“宇哥，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我说。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友重逢时才有的那种松弛和关切：“对了，你跟陈婷姐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一直挺好的。”我说到这的时候，心里确实暖了一下，“我们商量过了，打算年前结婚。” “那快了呀，这都十一月中旬了。”李兰依眼睛亮了亮，“日子定了吗？” “具体哪天还没定，得跟两边老人商量一下。”我顿了顿，“回头我让王大仙给我挑个日子。” 李兰依忍不住笑了：“王大仙？是大王庄的那个神棍吧！哦！对，你以前在他们村当过驻村干部。” “什么神棍不神棍的，这样说人家也太难听了，他搞得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也不信，不过选个良辰吉日对他来说还是手拿把掐的。到时候定了日子，请你喝喜酒。” “那必须的。”李兰依端起水杯，像是要碰杯的意思，我配合地拿起自己的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恭喜你啊！宇哥，终于要把陈婷姐娶回家了。” “谢谢。”我喝了一口水，看了看她，随口问道，“你呢？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李兰依的笑容收了收，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忍不住问道，她这样的条件，应该不愁找男朋友。 “嗯！没有。”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家里给安排了几次相亲，见了几个，都没什么感觉。” “怎么个没感觉法？”我问。 她想了想，说：“就是……怎么说呢，条件都挺好的，工作稳定，人也客气，但就是聊不到一块儿去。吃饭的时候你问我答，跟面试似的，吃完饭各回各家，谁也不惦记谁。” 我听着笑了：“你要求太高了吧？” “真不是要求高。”李兰依认真地看着我，“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起码得有话说吧？我跟那些人坐在一块儿，脑子里想的都是‘这顿饭什么时候能吃完’，你说这怎么往下处？” 这话我倒是有同感。我跟陈婷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身材好，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相同的价值观，只要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只要和她在一起，心里就莫名的舒服，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精神上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同样的，她和我在一起也是这种感觉。这才是伴侣之间应该有的状态，通俗的说，男女之间要想成为伴侣，最起码彼此之间要有心动的感觉，不掺杂利益，以及其他目的，那种纯粹的生理性喜欢，这样的状态才是双方能在一起的前提。 如果只是一方心动，纯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是成不了的。李兰依这种情况，估计男方都对她感兴趣，只是她不感冒罢了。 “行吧，那你慢慢找，反正你还年轻，不着急。”我半开玩笑地说，“实在不行，回头我帮你介绍介绍。咱们市里各单位的优秀青年还是不少的，我虽然刚来规划局，但以前在监察局教育局都干过，也认识不少人，如果有合适的我给你留意一下。” 我说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在我心里，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她是个好姑娘，早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之后，也算熬出了头，今年她应该有二十四五了吧？ 放在农村，这个年纪早就该嫁人了，不过感情的事儿，得看缘分，虽然我现在一把年纪了，也依旧相信缘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但愿她能早日找到心目中的佳偶良缘。 “行啊！宇哥，你帮我留意一下也行，标准嘛！就跟你这样的差不多就行。” 李兰依这话有开玩笑的性质，我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随口说道，“行，就按我的标准来找，学历高些，长得帅些，还是体制内，关键比我要年轻些，这种条件应该不难找，我给你好好踅摸踅摸。” “呵呵……行啊！就按你说的来吧！” 她笑了笑，不过笑容有些敷衍。眼神扫过我，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惆怅。随后眼眸低垂，不由自主的扣起了手指，似乎若有所思。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往深处想。 正聊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我说着循声看去，只见是董瑞华站在门口，脸上依旧带着礼貌性的微笑。 她的目光在我和李兰依身上扫了一下，速度很快，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我。 “张局长，没打扰你们聊天吧？”她的语气拿捏得很到位，既客气又不显得过分小心。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们正闲聊呢。你忙完了？”我说。 “嗯，忙完了，要是您这会儿没事儿，我这就带您去各科室转转，认认门？”董瑞华笑着说，“局里有些老同志，之前开会时没来，您也可以顺便见见。” 我点了点头，我这也算新官上任，的确该去下边转转，认认门，熟悉一下各部门负责人的情况。 “行，那就辛苦你带路。”我站起来，看了一眼李兰依，“兰依，跟着一起转转，认认人，你是联络员，以后少不得跟他们打交道。” “哎！好的张局长。” 李兰依立刻改了口，进入了工作状态，理了理大衣的衣摆，站了起来。 董瑞华侧身让出门口，等我先出来，她才和李兰依一起跟上来，她很自然地走在我右手边靠后半步的位置。这是官场上很微妙的站位，既表明了主次，又不显得刻意。 我们三个人坐电梯下了楼，沿着三楼走廊往里走，走廊里这会儿很安静，大多数科室都在正常办公，偶尔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说话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第679章 赵亮 在三楼转了几个科室，下楼的时候，董瑞华跟李兰依闲聊，“兰依，你从山阳县过来，我忽然想起来了，我有个堂妹在山阳县县政府工作呢，你或许也应该认识？” “哦？董主任，你说说看，我想应该认识。” 李兰依顿时来了兴趣。董瑞华侧过头看了李兰依一眼，笑着说：“我堂妹叫董诗韵，是山阳县政府综合科的。” “哦？董诗韵。”我和李兰依同时愣了一下。 “怎么？张局，兰依，你们都认识她？”董瑞华看到我俩的反应，也十分好奇的反问。 李兰依的反应比我快，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欣喜的问：“董诗韵？董诗韵是你堂妹？” “对啊。”董瑞华点了点头。 “我和张局都认识她，而且诗韵还是我的好闺蜜呢！我们在山阳县的时候关系最好了，经常一块儿吃饭逛街！我考到市里来，她还挺舍不得我呢！” 董瑞华这下是真的意外了，她看看李兰依，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公式化的微笑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惊喜，眼角的细纹都舒展了不少。 “这也太巧了吧。”她说。 “确实很巧。”我笑着说，“我以前在山阳县政府工作，跟诗韵就是同事，平时关系就很好，和兰依一样，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呢。” 这话一点不假。董诗韵跟李兰依差不多大，性格比李兰依活泼的多，见了我一口一个“宇哥”叫着，嘴甜得像抹了蜜似的。从来不把我当外人，我也挺喜欢这丫头的。 听到我们这么说，董瑞华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加灿烂了。之前她对我的热情是出于办公室主任的职业习惯，嘴上说得很好听，心里未必真拿我当自己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热情洋溢的笑容中明显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眼神里也多了一层温度。 “哎呀，张局长，这真是……”董瑞华轻轻拍了拍手，感慨道，“没想到您跟诗韵还有这层渊源啊！真是太巧了，都是缘分啊！” “缘分，的确是缘分，你也姓董，只是没想到你和诗韵还有这层关系。” 董瑞华听了这话，笑得更开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 董诗韵这层关系，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董瑞华心里那扇门。 办公室主任这个角色太关键了，全局大小事，几乎都要从她手里过，她要是真心实意地配合你，你的工作就会很好开展；她要是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你恐怕寸步难行。 现在好了，有董诗韵这根线牵着，董瑞华应该很快能成为我的人。 我们几个不一会儿就转悠到了二楼。 规划科的牌子挂在走廊中间的位置，门大开着，里面不时传出说话声。 董瑞华走在前面，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身让我先进。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规划科科长赵亮。 他正站在办公室中间，面对两个年轻职员交代工作。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子挽到了小臂。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右手还不停比划着，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姿态很自然。 但我注意到的是他站的方式——脊背挺得笔直，肩膀自然打开，重心均匀分布在两条腿上。这种站姿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他应该是军人出身，之前开见面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他坐姿挺拔，整个人显得非常有精神，坐在会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种鹤立鸡群的既视感。 赵亮看到门口有人，目光扫过来，认出是我，立刻停住了话头。 “张局长！”他迎上来，步子迈得很大但很沉稳，几步就到了我面前，“您来了。” 他伸出手来，我握了一下。感觉到他的手掌厚实有力，很有军人自带的那种气势。 “赵科长，我带张局长来各科室转转，认认门儿。”董瑞华在旁边说。 “欢迎欢迎！”赵亮的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局长您请进，正好我们科室的同事都在，您跟大家见个面，说两句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规划科。 规划科的办公室比其他科室要大一些，人也多。是那种大开间的格局，靠窗一排工位，靠墙一排文件柜，中间留了宽敞的过道。七八个人坐在工位上，看到我进来，都站了起来，有的喊“局长好”，有的微微欠身。 “大家继续忙，我就过来看看。”我笑着摆摆手，但谁也没坐回去，都站着，眼巴巴地看着我。 赵亮领着我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简要跟我汇报了一下规划科的工作：“局长，我们规划科主要负责统筹各类城乡规划编制报批，开展建设项目用地选址、规划条件核定，审查建筑工程规划方案，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负责批后监管与规划验收，统筹部门会审、规划公示及信访处理，同时也要指导基层规划相关业务工作。” “嗯，我也有所了解。”我说，“规划科是咱们规划局的核心业务科室，核心不乱，全局才不会乱。” “张局长说得对。”赵亮点头，“我们科现在一共九个人，其中两人在外跟项目，实际在岗七人。工作量确实比较大，但大家都很尽职尽责，没掉过链子。” 我在一个工位前停下来，看了一眼桌上摞着的材料，随口问了两句业务上的事，赵亮对答如流，条理清楚，不绕弯子，也不拖泥带水。 我开始有点欣赏这个人了。 “赵科长，”我转过身看着他，“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当过兵？” 赵亮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张局长好眼力。” 董瑞华在旁边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家孩子：“张局长您这眼光真毒，赵科长确实是转业军人，转业前在部队是正营级，还立过两次三等功呢。 转业后分到咱们规划局，直接就当了规划科科长。这个科室是全局最忙最重要的科室，但赵科长毕竟有文化底子，他是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的，再加上部队的锤炼，干起工作来认真负责，业务能力没得说。” 她这一通夸，把赵亮的光辉历史翻了个底朝天。 第680章 他对她有意思 赵亮站在一旁，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耳朵根微微泛红，干咳了一声：“董主任，您别这么说，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我说的是实话。”董瑞华笑着说。 我拍了拍赵亮的肩膀：“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啊。” “过奖了过奖了。”赵亮谦虚了几句，但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段经历还是很自豪的，只是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显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 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我身后。他的眼睛猛的一亮，像是看到了特别吸引他的东西，但很快又收了回来，恢复成那副沉稳老练的模样。 而我的身后，站的正是李兰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以李兰依的条件，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被她深深的吸引住目光。 赵亮的细微表现，也被董瑞华捕捉到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抹笑意，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了然。 “董主任，这位是……”赵亮看向董瑞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一些。他不敢直接问我，就开始向董瑞华有意无意的打听。 “哦！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兰依，今天刚报到的同事，分配到我们局办公室了。”董瑞华说着，朝李兰依招了招手，“兰依，过来认识一下赵科长。” 李兰依走过来，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赵科长好，以后请多关照。” “你好你好。”赵亮伸出手来跟李兰依握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手指尖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第一次跟姑娘握手似的，羞涩不已，那张刚毅的脸上竟然不由自主的红了一片。 他看着李兰依，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以后……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们规划科配合的，你直接找我就行。” 我和董瑞华对视一眼，都憋着一股笑意，这个赵亮，看年纪都三十大几了，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赵亮这个人，国防科大的学历，还是综合科科长，长得精神，身板挺拔，说话办事看着也很靠谱。这样的人放在相亲市场上，那绝对是抢手货。不会到现在还没结婚吧！要真是这样，倒是和李兰依挺般配的，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对李兰依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真的挺有意思的，赵亮无论各方面的条件，都挺符合李兰依的择偶标准的。 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赵亮如果真的是单身，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是规划科科长，李兰依是我联络员，这俩人要是能好上，那规划科和办公室就等于穿了一条裤子。 赵亮自然而然也会成为我的人，这样一来，规划科也就拿下了。办公室这边有董瑞华和李兰依，董瑞华应该很快能成为我的人，再把赵亮拿下。办公室和规划科就都捏在我手里了，规划局的运转中枢就全在我的掌控之下了。 至于李英贤那几个老家伙，没了执行层面的抓手，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恐怕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当然，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李兰依那边是什么态度还不一定呢。再者说，撮合人这种事儿，讲究个水到渠成，肯定不能硬来，李兰依不是旁人，如果她真的对赵亮无感，我也不会赶鸭子上架，更不会以牺牲她的幸福为代价，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我一直提倡，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公私不能混为一谈。 “赵科长，”我说，“回头你把规划科的工作职责和人员分工整理一份给我，我先熟悉熟悉。” “好的张局长，我今天就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放到您桌上。”赵亮收回目光，神情恢复了职业化的干练。 “不急，你按你的节奏来就行。”我说完，转身往门口走，“那我们先去别的科室看看。” 赵亮把我们送到门口，又跟李兰依点了点头，说了句“李兰依同志，慢走”。他用的是“同志”这个称呼，显得特别正式，就跟个老干部似的。 董瑞华跟我对视了一眼，眼里带着笑，但什么也没说。 出了规划科，我们又去了其他几个科室，还有一个下属的规划信息中心。一圈转下来，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各科室的情况大同小异——科长热情迎接，汇报工作，我简单讲几句话，走人。 有几个老同志确实岁数大了，头发花白，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但看得出来业务上还是有底子的。 走到最后一个科室的时候，我已经记不太清前面那些人的名字了。人是见了，脸是对上了，但要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分管的工作，还需要时间。 回到五楼的时候，我停下来，对李兰依说：“兰依，你先回办公室吧，我跟董主任聊几句。” “好。”李兰依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董瑞华进来坐。 董瑞华跟着我进了办公室，我把门虚掩上，没关严。跟李兰依一样，董瑞华也是年轻女性，跟她单独谈话，门还是留条缝比较好，省得别人闲话。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 董瑞华在沙发上坐下来，这回坐得比之前自然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放松了一些。 我坐到她对面，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也给自己续了一杯。 “董主任，”我端着杯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些，“今天辛苦你了，带我转了一圈儿。” “张局，都是我应该做的。”董瑞华笑着说，双手接过水杯。 “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你是诗韵的堂姐，以我和诗韵的关系，咱们也算自家人，我年长你几岁，以后咱们在私下里都兄妹相称，你看咋样？” “张局长，你能这样说，我…我都感觉受宠若惊了，既然你把我当自家人，我也不客气了，今后您就是我大哥了。您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尽管问我。” 董瑞华有些激动，一脸欣喜的看着我。 “嗯！瑞华，局里的人、事、关系，你比我清楚得多。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咱们规划局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事情没有？” 我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董瑞华端着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转了一圈，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在琢磨该从哪儿说起。 第681章 办公室谈话 “张局长，”她忽然笑了笑，“您是不是想问问李局长和几位副局的情况？” 我一愣，随即也笑了。这个女人，果然冰雪聪明。我还没开口，她已经把我想问的话猜了个七七八八。难怪能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一般人真的比不了。 “董主任不愧是搞办公室工作的，”我放下茶杯，“我想的什么你都知道。” “不是我知道您想什么，”董瑞华笑着摆摆手，语气谦虚但神态十分自得，“是每一任新来的局长，头一件事想了解的都是这个。我在这儿待了六年，换了两任局长，您不是第一个问的，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哦？那你展开来说说。”我饶有兴趣的说。 董瑞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前倾了些，声音也放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些不宜声张的事儿——虽然这屋里就我们两个人。 “局长，咱们局里各科室的情况，说实话并不复杂。人员编制、工作流程、业务分工，这些东西您只需要几天功夫就能摸清楚。真正需要花心思的，是人。”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我的耐心。 “李英贤李副局长，您今天也见了。他是咱们局的常务副局长，在咱们规划局干了十一年了，单单副局长就当了八年，在这个位置上他坐得比谁都久。”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位李局长怎么说呢……”董瑞华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在找一个既不失分寸又能把话说透的表达方式，“业务能力是有的，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咱们规划口儿上的事他也门儿清。 但他这个人，性子比较霸道。在他分管的科室里，什么事都得他说了算，底下的人基本上没有什么自主权。” “这倒也正常，分管领导抓得细一些，不是什么大毛病。”我说。 “毛病倒也不算毛病，”董瑞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但他跟上一任黄局长，关系可不怎么好。” “哦？” “两个人明争暗斗了两年多。”说到这里，董瑞华的声音更是压低了几分。“黄局长在任的时候，李局长分管的工作他总要过问，李局长觉得黄局长是在架空他，心里一直憋着火。两个人在会上顶过好几次，虽然没拍桌子骂娘，但那话里话外的火药味儿，谁都能闻出来。”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有点凉了，苦味重了些。 “好在黄局长调到发改委去了，李局长心里本来松快了一大截。”董瑞华看了我一眼，“您想想，他在规划局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走了一任又一任局长，如今总该轮到他了吧？满心希望的想要接这个局长的位子。我听说，他这段时间可没少走动，关系打点了不少，眼瞅着就要心想事成了。” “结果我来了。”我说。 董瑞华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您说他心里能高兴吗？”董瑞华轻声说，“搁谁身上谁也不能高兴。我估摸着，他现在肚子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呢。您今天也看到了，他对您的态度——” “很敷衍。”我说。 这话我说得很平静，但心里是有数的。今天从一开始见面再到开会，李英贤那张脸虽然一直在笑，但那笑容就像是贴在脸上似的，假的不行，极其敷衍。尤其是董瑞华在会议室里对我一通夸的时候，他那瞬间沉下去的脸色，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对，就是敷衍。”董瑞华点头，“他这个人城府很深，但如果连我都能看出来他是在敷衍您，那说明他心里那口气确实憋得够呛。” “你觉得他会怎么样？”我问。 董瑞华想了想：“他表面上肯定不会跟您撕破脸，该配合的还是会配合，该汇报的也会汇报，毕竟您是组织上任命的一把手。但暗地里……张局长，您得当心他给您使绊子。” “使什么绊子？” “那可多了去了。阳奉阴违、背后搞小动作、在您布置的工作上拖拖拉拉、或者干脆暗地里打小报告……这些招数他跟黄局长用过不少回了，套路都成熟了。”董瑞华语气里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笃定，“您是做监察出身的，这些事儿应该比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 她说的这些，我确实明白。在监察局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捅刀子的多了去了。监察局每年收到的二把手举报一把手的举报信也不知道有多少了。李英贤这点心思，还不至于让我措手不及。 “我会小心的。”我说。 “那就好。”董瑞华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提醒任务，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 “那马保国和宋世光呢？”我问。 董瑞华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了不少，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那两个倒好说。马局长和宋局长，怎么说呢……人都不坏，工作上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不伤人的说法。 “就是年纪大了？”我替她说了。 董瑞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您这话我可没说，是您自己说的。” 我笑了笑，没追问。她不想说得太直白，但意思我懂了。马保国看着快六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宋世光也差不多。在这个年纪上，升是升不上去了，退又不甘心，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别出事、别挨骂、别得罪人。 “他们俩跟李英贤的关系呢？”我问。 “表面上和和气气，开会的时候该支持支持，该附议附议。但要说多铁，那也没有。”董瑞华说，“说白了，两位老局长现在是谁也不得罪，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李英贤想拉他们当枪使，他们未必肯。”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682章 表忠心 听她这么一说，以后就好办多了。一个李英贤，孤掌难鸣。马保国和宋世光如果只是混日子、不掺和，那他的影响力就大打折扣。副局长里三票，他只有自己一票，加上我不就两票了？何况人事、财务这些核心权力都在一把手手里，他想翻什么浪，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办公室和规划科这边呢？”我看着她，问得很随意，像是顺口一提。 董瑞华会意，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认真地说：“办公室这边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张局长您信任我，我肯定不能掉链子。” 这话表忠心的意思很浓，但我听着还算舒服。董瑞华这个人很精明，精明的人通常不会做傻事。她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至于规划科赵亮那边，”董瑞华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赵科长这个人，工作上是真没得说的，能力强、作风硬。而且他对李英贤那一套也不太感冒，两个人以前因为工作上的事闹过不愉快，您要是多用用他，他应该是很愿意跟您走的。” 我心里一动。赵亮跟李英贤有过节？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行，我知道了。”我说。 聊完了局里的情况，我想起一件事来，随口问道：“对了，董主任，李兰依今天刚报到，住宿的事儿你们怎么安排的？” 董瑞华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像是在说“您还挺操心她的”。但她没多说什么，语气如常地回答：“局长，这个您放心，规划局后院有专门的职工宿舍，离办公楼就隔一个院子，走路三分钟就到。” “条件怎么样？”我问。 “房子是老了些，九十年代盖的筒子楼，但去年刚翻修过，换了门窗、刷了墙、重新做了水电。单身宿舍都是标间，带独立卫生间，热水二十四小时有，床和柜子都是新配的。”董瑞华说得详细，像是在给一个关心女儿住宿问题的家长做汇报，“吃饭更不用愁，局里有食堂，早中晚三餐都供应，价格便宜，味道也还不错。” “那就好。”我说。 “李兰依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钥匙也给了她，三楼朝南的一个房间，采光好，也安静。您要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我再调整。” “不用，你安排的我放心。”我说，“董主任，麻烦你了。” “张局长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儿。”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角，笑着说：“那您先歇着，我下去忙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好。”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张局长，食堂中午十一点五十开饭，您要是去得晚了，有些菜可能就凉了。我建议您十一点五十准时下去，那个点人不多，菜也热乎。” “行，我记住了。” 她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董瑞华说的那些话，把李英贤、马保国、宋世光、赵亮这几个人的情况在脑子里归了归类，贴上了不同的标签。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天才第一天，不着急。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李兰依发的微信：“宇哥，食堂马上开饭了，您快下来吃饭吧！” 我笑了笑，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好，马上下来，你在哪儿？” “一楼大厅，我跟董主任一块儿等你呢！” “好。” 我关了电脑，拿起手机下了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往楼下走了，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看到我过来，都客气地让到一边，喊一声“局长好”。 我点头回应，心里琢磨着这规划局的人气儿确实比监察局旺，监察局那边中午吃饭都没几个说话的，一个个闷头扒饭，吃完就走，一个个工作都太忙了，每天都有查不完的案子，吃饭都嫌浪费时间，大多数都是对付几口就匆匆离开了。所以像警察，监察之类的的职业，很多人胃上都有毛病。还好我在监察局呆的时间短，还没等到生病，就已经调走了。 到了一楼大厅，李兰依和董瑞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李兰依换了件薄一点的毛衣，刚才那件羊绒大衣太厚，办公室里暖气足，穿着确实热。董瑞华还是一身职业装，精神头十足。 “走吧。”我说。 食堂在一楼东头，从大厅走过去也就两分钟的路。推门进去，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食堂不大，能坐七八十个人的样子，这会儿已经坐了大半，热热闹闹的。 窗口前排着队，我跟在队伍后面，前面几个职员看到我，赶紧让我先打，我摆摆手说不搞特殊，排着就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不好再让，但明显加快了打饭的速度，走的时候都跟我点头打招呼。 我端着餐盘在窗口前看了看——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小份的紫菜蛋花汤。品类不算特别丰富，但看着干净，闻着也香。 “你觉得这食堂的菜怎么样？”我问李兰依。 “挺好的，”李兰依端着餐盘站在我旁边，看了一眼自己的菜，“我打了三个菜，够吃了。” 董瑞华在后面介绍说：“张局长，咱们局食堂的师傅可是专门从大酒店请来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您尝尝那个排骨，是师傅的拿手菜呢。” 我打了一份排骨、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时蔬，又盛了一碗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三个人围坐一桌。 我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味道确实不赖。肉质炖得烂，入味，咸淡也合适，比监察局食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监察局那边的食堂，排骨炖得像橡皮筋儿似的，嚼半天都咽不下去，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回家吃饭，除非忙案子的时候，才会在局里对付一口。 “嗯！味道不错。”我赞不绝口 。 董瑞华笑了，像是自家开的饭馆被客人夸了一样，脸上有光。 第683章 陈婷的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漫漫官路多红颜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舒心的小日子 “既然这样，那你可要多关照关照她。”陈婷认真地看着我，“一个姑娘家在外地，也挺不容易的。你们在一个单位，你是领导，又是她老熟人，该照顾的地方得照顾到。对了，她住的地方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局里有职工宿舍，条件还行。” “那就好。”陈婷想了想，又说，“你哪天带她来家里吃顿饭，认认门儿。以后没事儿可以来坐坐，别让人家觉得到了市里连个去处都没有。”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暖。 陈婷就是这种人，什么事儿都替别人想得周到。她跟李兰依其实也没见过几面，但她知道兰依是我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真正的自家人。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善良，是我当初决定跟她在一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行，我回头跟她说。”我说。 “爸，”乐乐忽然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我想起来了，这个李兰依阿姨是不是去过我们家？很漂亮的那个？” “嗯 ！你还记得啊！那次你兰依阿姨是去找我还钱的。”我特意解释了一下，生怕陈婷误会。 “我长大了，也要娶个像兰依阿姨一样漂亮的媳妇儿。”乐乐半开玩笑道。 我白瞪了他一眼：“好好学习吧！脑子里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等你考上了九八五大学，什么样优秀的女孩儿没有啊！” 乐乐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扒饭，但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十五六岁就开始操心娶媳妇儿了。 吃完饭，陈婷收拾碗筷，我打发乐乐去我那间公寓里写作业。 随后靠在沙发上，翻了几页手机，没什么要紧的消息。陈婷收拾完厨房，擦了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新房那边，我想了好几个方案，你帮我参谋参谋。”她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打开一个相册，里面存了好几十张图片，全是家具和软装的搭配效果图。 “你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我凑过去看，一张一张翻着。 “这几天上班路上没事就刷刷，看到喜欢的就存下来了。”陈婷指着其中一张图，“你看这个客厅的搭配，灰色沙发、浅木色茶几、地毯选的这款米白色的，我觉得跟你选的那个沙发还挺配的。” 我看了看，确实不错。图片里的客厅明亮宽敞，色调柔和，看着就舒服。 “茶几定了吗？”我问。 “还没，我就是让你看看这个风格。我觉得咱们家客厅不大，茶几不能买太大的，不然显得挤。”陈婷又翻到另一张图，“这个茶几怎么样？直径七十的圆几，小巧，不占地方。” “圆的不太实用吧？放东西不好放。” “那就方的，但是要小一点的。”陈婷又开始翻，嘴里念叨着，“还有电视柜、餐桌、床、衣柜、书柜……要买的东西太多了，我都记了个清单，回头咱们周末去依然之家一趟，一次性看齐。” “行，听你的。” “还有窗帘，我想在淘宝上买，比实体店便宜不少。你看这个颜色——” 她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款灰蓝色的窗帘，棉麻材质，看着质感不错。 “你看着买就行。”我说。 陈婷白了我一眼：“你又开始‘都行’了。上次说好了不说的。” “好好好，我认真看。”我拿过平板，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半天，指着另一款颜色稍微深一点的，“这款呢？跟沙发颜色更搭。” 陈婷凑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这个太深了，显得屋子暗。” “那还是你那个灰蓝色的好。” “那你说好在哪里？” “……就是看起来顺眼。” 陈婷被我气笑了，轻轻推了我一把：“算了算了，指望你帮我参谋，还不如我自己拿主意。” 我笑了笑，揽过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没躲，靠在我肩膀上，继续翻着平板上的图片。 “对了，”她忽然又开口，“婚纱照的事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拍？” “下周末？” “下周末能约上吗？” “我明天打个电话问问，上次朋友推荐的那家摄影工作室，听说不用排很久的队。” “那行，你问好了告诉我。”陈婷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我想拍一组海边的，江海这边的海虽然不怎么蓝，但十一月的光线好，拍出来应该不错。” “你喜欢怎么拍就怎么拍。”我说。 “这次不许说‘都行’。”她抬头看我，眼神认真。 我笑了：“好，这次我说‘都听你的’。” 她也笑了，在我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 我靠在沙发上，陈婷靠在我肩膀上，平板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这一刻，我心里有种久违的平静，换了新单位，心情也跟着变得不一样了，或许陈婷之前让我离开监察局也是对的。 我想起今天在办公室，董瑞华说李英贤满肚子怨气等着撒的时候，我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压力的。但回到家里，坐在陈婷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那些压力好像就被挡在了门外。 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外面的事外面了，回来了，就该过日子的日子。 “沙发就定那天那个深灰色的，”陈婷忽然说，“茶几我在网上看中了一款，回头发给你看。餐桌要不要买那种可以伸缩的？有时候家里来人了能拉开，平时收着也不占地方。” “这个主意好。” “那我就先把这个放进购物车。”陈婷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然后抬起头看我，“对了，你刚才说兰依，她一个人住职工宿舍，吃饭怎么办？” “局里有食堂。” “那周末呢？食堂周末不开吧？” “这我倒没问。” 陈婷想了想：“那你周末带她来家里吃顿饭吧。正好也让她看看咱们的新房，帮我们参谋参谋。女孩子眼光好，她要是觉得哪个搭配不好看，我们还可以改一改。” “行，我回头跟她说。”我心里想着，陈婷这个人，什么事情想的都特别周到，这才是居家过日子的良配啊！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有几栋楼的灯亮着，一格一格的，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温暖盒子。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盒子里，过着各自幸福的小日子。 而我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好像要比以前舒心了不少。 第685章 发难 不知不觉到了十一月底，天气渐渐转冷了，空气里飘着桂花的残香，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飘落下来，带着点秋天独有的肃杀之感。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端着杯热茶，看着楼下萧瑟的秋景愣愣出神。 几天下来，我已经基本熟悉了规划局的工作流程，还好之前在住建局干过，工作上还是有很多相通之处的，上起手来并不难。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砰砰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力度不轻不重，拿捏的很好。 我转过身一看，来的是董瑞华。 “张局，这是您要的局里近三年重点项目的汇总材料。”董瑞华端着一摞文件夹进来，放在了我等我办公桌上。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还别说，她今天的打扮，还挺养眼的。 “辛苦了，董主任。其实你让兰依跑一趟就行了，还让你这个大主任亲自跑一趟啊！”我笑着说。 “哎呀！张局，什么主任不主任啊！净笑话我，我和兰依不都是为您服务的嘛？兰依正好手头有工作，我就过来了，您看还需要啥？我再去准备。” “嗯，暂时不需要了，你去忙吧！”我点了点头。 “哦！对了，张局，下午两点半有个局长办公会，议题是东城区那个旧改项目的规划调整方案。”董瑞华翻开手里的本子，“需要我提前把相关材料给您过一遍吗？” “好啊！你半小时后过来。”我说。 董瑞华走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楼下有人在说笑，声音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模模糊糊的。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翻看董瑞华送来的材料，厚厚的一摞，每个一两天估计看不完呐！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陈婷发来的微信：“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 我想了想，回她：“随便吧，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那就红烧排骨吧，乐乐说他好长时间没吃了，馋这个了。” “行，我尽量早点回去。”我打完这行字，又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继续翻看资料，忽然看到一份项目规划书上李英贤的签字，我不由回味起，这个副局长近段时间对我的态度来。 自从我调到规划局，除了第一天他出来接我，召开见面会时和我有过短暂交流外，这么多天，他几乎没怎么找过我，更别提汇报工作了。 除了开会，我几乎见不到他的面，他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我也曾想过去找他主动谈谈，但是我实在不想看到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和虚假的笑容。 这些天，有什么事儿都是让手下人来传话。 昨天开了一个局长碰头会，他还迟到了五分钟，进门连个解释都没有，坐下就开始翻材料，全程都不正眼看我。 我当时还笑着说了句：“李局长是不是手头事情太多了？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协调协调。” 他却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多谢张局长关心，我这摊子事儿还应付得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你休想夺我的权，架空我，老子不是谁想拿捏就拿捏的。 吃过午饭之后，我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等到快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我下楼去会议室开局长办公会。 我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提前都到了。我坐主位，把笔记本翻开，钢笔搁在旁边。 陆陆续续又有人进来，规划科科长赵亮进门先朝我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张局。” “嗯！赵科长，坐。”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赵亮坐下，摊开笔记本。马保国和宋世光两位副局长前后脚走了进来。 两个人边走边嘀咕，看见我冲我点点头，笑了笑。然后两人各自拉开椅子坐下，一个看手机，一个低头喝茶。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真如董瑞华说的那样，这两位还真是局里的资深“中间派”，做什么事儿都不积极，什么事儿也都不反对，每天准点上下班，活像两尊供在庙里的泥菩萨——你说他们有吧，不显灵；你说他们没有吧，还真坐在那儿。 李英贤是踩着点进来的。基本上他是最后一个，好像他才是局长，始终遵循着最重要的人物要最后出场的铁律。 就在我要宣布会议开始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了我身旁。 “李局长。”我朝他点了下头。 “张局长。”他也点了下头，冲我假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收回笑容，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沓材料上，翻了两页，面无表情。 人都到齐了。我扫了一圈儿，董瑞华坐在赵亮旁边，摊开会议记录本准备做记录，李兰依作为我的联络员也列席了，坐在最外侧。 “那咱们开始吧。”我清了清嗓子，“今天主要就东城区旧改项目规划调整方案过一下。这个项目体量大，社会关注度高，市里也很重视，咱们规划局的意见很关键。赵科长，你先介绍一下基本情况。” 赵亮站起来，打开投影，一边翻ppt一边讲。东城区那片老厂区占地四百多亩，原是八十年代的纺织厂和配套生活区，九十年代末厂子倒闭以后就一直荒着，后来陆陆续续住进来一些租户和拾荒的，成了典型的城中村。 今年市里把它列为重点旧改项目，开发商是本地老牌房企恒泰集团，规划方案报了三轮儿，前两轮儿都被市里打了回去，这次是第三版了。 “这次主要调整集中在两块儿，”赵亮指着屏幕上的一张规划图，“一个是容积率从2.0提高到了2.5，建筑密度也从百分之二十五提到了百分之三十。另一个是把原来规划的两处公共绿地合并成了一处，腾出来的地块准备做一个商业综合体。” 话音刚落，李英贤就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个方案我在常务会上已经过了两轮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当时张局长还没来，局里的意见是原则上同意，报市里审批。现在又拿出来讨论，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安静了那么两秒钟。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这边飘。 第686章 略占上风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放下，看着李英贤笑了笑：“李局长误会了。这个项目我这些天侧面了解了一下，报到市里的时候，市领导开会讨论，争议挺大的。 我既然刚到局里，总的把情况摸一摸、捋一捋，对市里也好有个交代。我不是要推翻之前的意见，是想听听大家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李英贤往后一靠，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但那个表情我读懂了——你想摸就摸呗，反正这个提案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赵亮继续往下讲，但我注意到他讲的时候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他讲完以后，我转向马保国和宋世光：“马局长、宋局长，你们二位有什么意见？” 马保国放下手机，笑呵呵地说：“我这边没什么意见，这个项目之前也参与过讨论，该考虑的基本都考虑到了。”说完继续看手机。 宋世光更干脆，就说了两个字：“同意。” 我点点头，把目光投向李英贤：“李局长，你再给讲讲？” 李英贤坐直了身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但没看它，而是面朝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话，唯独不包括我：“这个项目我盯了快一年了，从前期调研到方案比选，前后开了不下十次协调会。 开发商恒泰那边也很配合，做了不少让步。容积率从最初的1.5升到2.0，绿地率从百分之二十提到百分之二十五，东边那条规划路的线型也作了优化，避开了一棵古树。”他停顿了一下，忽然转过头看我，“张局长可能以前在监察局工作，对规划这一块儿接触的大多是宏观层面的东西，对下面具体项目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还不太熟悉，慢慢就会好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却是用软刀子来扎人。王八蛋，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老子是外行，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这规划局是他的天下吗？ 我强压火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淡淡的笑了笑：“李局长说得对，我刚来，确实需要多熟悉熟悉情况。所以更要麻烦李局长多给我讲讲，多指导。”话说到一半，我把视线转向赵亮，“赵科长，我问个具体的问题——你说的那个商业综合体的位置，我看图上标的是紧邻东城大道，那一带目前的交通承载力怎么样？早晚高峰有没有做过评估？” 赵亮愣了一下，翻了几页材料：“评估报告里有，东城大道的饱和度现在是0.85，按照规划方案新增的商业体量，预计会提升到0.92左右，接近饱和。” “那就有问题了。”我拿起桌上的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省厅今年下过一个红头文件，要求旧改项目新增商业体量超过两万平米的，必须同步提交区域交通影响评价报告，结论不通过的不得审批。这个项目的商业综合体体量是多少？” 赵亮快速翻了一下材料：“三万两千平。” 会议室里安静了。 李英贤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交通影响评价在之前的会上已经讨论过了，市交警支队那边也出了初步意见，原则上是同意的。” “原则同意和正式批复是两回事。”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李局长，这个事儿倒不急，方案还没报到市里，咱们先把这块儿补齐了再往上报，免得市里退回来，反而耽误时间。你看呢？” 李英贤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么细的环节上卡他，而且卡得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行，那让开发单位补一份。”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环顾了一圈：“那这块就这样，交通评价报告出来后，赵科长你们科先审，审完了再往下走。还有别的议题吗？” 散会以后，我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感应灯已经亮了，窗外的天色有点阴沉，看样子要下雨。 李兰依从后面跟上来，小声说：“宇哥，您刚才提的那个交通评价，是不是之前就注意到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正面回答：“你帮我查一下省厅那个文件的文号，明天放到我桌上。” “好。”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李兰依自从调到规划局，适应的还是挺快的，毕竟她之前是在财政局工作的，不是新手，学习能力也挺强的，董瑞华让她做我的联络员，也算选对了人。 她不仅性格好，脑子转的也快。这一个星期里她给我送过几次材料，每次都把重点用荧光笔标了出来，条理清楚，省了我不少时间。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对面的居民楼里陆续亮起了灯。 我拿起手机，看到陈婷又发了条消息：“排骨炖上了，你几点回来？” “马上就回。”我回她。 然后又加了一句：“刚开完会，会上把李英贤那家伙堵了一下。” 陈婷秒回：“你也别太得意，小心他背后搞小动作。” “我知道。” “知道就好。收拾完就早点回来吃饭。”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外套出了门。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伞面上沙沙地响。 我收了伞上楼，走出电梯，还没掏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陈婷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洋溢着笑意。 “你是不是闻到味儿了？”她侧身让我进去，继续说道，“我放了点冰糖，颜色比上次要好很多，卖相不错。” 我换了鞋，往厨房看了一眼，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排骨的香味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洋洋的。 乐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喊了声“爸，你回来啦？” “你作业写完了？还在这看电视？”，我随口问。 “在学校就写完了，上周物理周考成绩出来了，要不要听听我考了多少。”他脸上有些得意，似乎很期待我问他。 第687章 李兰依来做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漫漫官路多红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8章 小色批 乐乐去厨房洗了些水果端了出来，“阿姨，吃水果吧！”我心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这家伙平时懒得不行，平时让他干点家务活儿还拖拖拉拉的，怎么今天想起洗水果了。 莫非？他之前可是说过，将来想娶个像李兰依一样漂亮的老婆，这是见美女来了，特意表现呢！这个小色批。 ”哎呀，谢谢你乐乐，真懂事。”李兰依夸赞了一句，拿了一颗樱桃放进了嘴里。乐乐这家伙听到李兰依夸他，竟然脸红了。这家伙，不会真喜欢上李兰依了吧？不过这也正常，他毕竟到了青春期了嘛！ “乐乐这孩子真乖。”李兰依对陈婷说，“婷姐，你把他教育得真好。” 陈婷笑着看了我一眼：“主要是他自己争气，我也就是管管他吃饭穿衣。” 我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知道陈婷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她对乐乐付出的一点都不少。 自从我和陈婷在一起，我工作忙，平时乐乐都是她在管。说陈婷比他亲妈还亲，一点也不为过，虽然乐乐现在还没改口，但是我知道，在心里他依然把陈婷当做了自己的亲妈。我们爷俩能遇到陈婷，和她成立一个小家，真的是我们两个的幸运呐！ 晚饭是陈婷做的，四菜一汤，除了红烧排骨，还有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麻婆豆腐和一道蘑菇炖鸡汤。 李兰依要帮忙，陈婷不让，说她是客人，坐着就行。但李兰依还是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帮着切了土豆丝。我看她刀工还不错，土豆丝切得细长均匀，就随口说了句：“你这个刀工可以啊，专门练过？” “我家以前开过小饭馆的，我从小也在后厨帮过忙。”李兰依头也没抬地说道。 “哦！难怪呢！”我点了点头。 饭桌上，气氛很轻松。陈婷给李兰依夹了好几筷子菜，李兰依推辞不过，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吃完饭，她们俩继续聊房子的事，说到了铂悦府那个小区的园林设计和公共区域的装修风格，李兰依说她有个大学同学在建筑设计院工作，可以帮忙找一些软装供应商的资源。 “太好了，”陈婷眼睛一亮，“到时候让他们给我出几个方案，我选一个。” 我看着陈婷脸上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画面太像一家人了——妻子在和闺蜜聊装修，孩子在房间里写作业，丈夫在旁边喝茶听着。这个画面里缺的那一角，是我一直没有刻意去想的那个问题。 “宇哥，”李兰依忽然叫我，“婷姐说你们下周拍婚纱照？” 我回过神来，看了陈婷一眼，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小女孩才有的调皮。 “对，下周。”我说，“她挑了好几个摄影工作室，最后选了一个拍纪实风格的。” “到时候我也去看你们拍照吧？”李兰依笑着说。 “那当然。”陈婷挽了一下头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兰依，你一个人在江海，平时周末都干什么呀？” 李兰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也没什么特别的，看看书，逛逛街，偶尔跟朋友聚聚。” “有没有男朋友？”陈婷问得很自然，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李兰依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摇了摇头：“没有呢，不着急。”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朝我坐的位置飘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个细微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多想。 李兰依在我家呆到九点，两个女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不过时间太晚了，她起身告辞。 陈婷让我开车去送她，她婉言谢绝了，说规划局宿舍离这里也没多远，她叫辆网约车很快就能到。 我们实在拗不过她，就随她去了。不过我还是送她到了小区门口，看她上了车才放心回了家。 送完李兰依回来，陈婷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了，正站在阳台上往晾衣架上搭衣服。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好闻的香水味。 “张宇，你觉得兰依这个姑娘怎么样？”她轻声问。 “挺好的。”我说，“工作能力不错，人也很聪明。” “我是说她这个人。”陈婷放下水壶，转过身，双手搭在我肩上，“不是说她工作。” 我看着她的眼睛，在阳台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水，亮晶晶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笑着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胸口，“就是觉得她挺好的，人实在，不做作，也不耍心眼儿，你在局里需要这样的人。” 我把她搂紧了一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嗯，我知道了。” 其实我知道陈婷想说什么。她不只是让李兰依来吃个饭这么简单，她是想帮我，想让我在规划局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多一个可以永远信任的人。她做这些事的方式，永远都是这么不动声色，又恰到好处。 周一上午，我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是李英贤让人送来的，东城区旧改项目的补充材料，包括开发商补做的交通影响评价报告，以及交警支队的正式批复文件。文件送到了，但李英贤本人没来，也没有任何口信。 我翻了翻那份交通评价报告，做得很规范，看起来是花了功夫的。但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报告里引用的交通流量数据，采集时间标注的是今年三月份。三月份的时候，因为全省大气质量监测排队，江海市拿了个全省倒数，为此环保局长还受到了批评，所以从三月份开始，市里加大了环保整治力度，车辆采取了单双号限行，路面上的车流量是明显低于正常水平的。用这个数据来做评价，结果必然是偏乐观一些的。 我没有马上表态，把报告合上，让李兰依把赵亮叫了过来。 赵亮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卷图纸，看来正在忙别的事。我让他坐下，把交通评价报告推到他面前，翻到数据采集那一页，点了一下。 第689章 饭局深谈 “赵科长，你看看这个。” 赵亮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他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张局，这份报告我之前也审过，当时也注意到了数据采集时间的问题。”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怎么说呢，这种情况在旧改项目里其实挺常见的，如果严格按照规范来，很多项目的交通评价都没法做，因为采集全年的平均流量数据成本太高、周期太长，一般都是采一个典型工作日的流量，推一推就用了。” “我知道这是常规做法。”我说，“但这个项目不一样。东城大道本来就是市区最堵的路段之一，再加一个三万多平米的商业体，高峰期的压力就会很大。你要是用三月份的流量数据去做评价，到了市里，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只要看一眼，就能把这个方案打回来。” 赵亮沉默了。 “我不是要卡这个项目，”我看他的表情，放缓了语气，“我是说，咱们既然要做，就把事情做实了，别给别人留把柄。你回去跟开发单位说，让他们补充一组九月份或者十月份的流量数据，最好是国庆长假之后的，那个数据最能反映真实压力。重新算完了再报上来。” 赵亮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张局，恒泰那边对这个项目催得很紧，他们老板跟薛副市长好像有点交情。” 他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 薛副市长，就是常务副市长薛鹏举了，他跟李英贤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赵亮这句话点醒了我——这个项目不只是规划局的事儿，它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我把椅子转过去，看向窗外。阳光薄薄地铺在对面的楼顶上，天空灰蓝灰蓝的，几只麻雀在窗台上蹦来蹦去。 我想起了一位老前辈曾经跟我说的话，他说身在体制内，要学会在规则和人情之间找平衡。太较真儿了，做事往往会遇到很多阻力，甚至前功尽弃。太不较真儿，恐怕早晚都要出事，尺度的把握很重要，关键是要找准平衡点。而难就难在，这个平衡点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下午临下班前，我给陈婷发了条消息：“晚上我有个饭局，就不回家吃饭了。” 她并没有多问，而是回了个“好”字，然后又补了一句：“少喝点酒哦！” 晚上的饭局是邱建林组的，虽然我不在监察局干了，但是他对我还是挺关照的，私下里他一直把我当兄弟来看待。之所以组这个饭局，主要对我升任规划局局长，进行小小的祝贺。其实也是想趁此机会和我聊聊，上任以来，有什么感触和想法。 饭局设在江海新区的一家私房菜馆，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邱建林，还有副市长刘建明，以及另外几个我不太熟悉的市直单位的负责人。 邱建林把我拉到身边坐下，一边给我倒酒一边笑着说：“张宇啊，你到规划局上任已经有十多天了吧？感觉怎么样？工作好开展吗？” “还好。”我笑着说，“还在熟悉情况。” “熟悉情况？”邱建林端酒杯的手顿了顿，歪着头看我，那个眼神里满是“你别跟我来这套”的意思。 他笑了笑，开口道：“规划局的情况，我和刘市长都清楚，今晚在坐的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们说。不会有人乱嚼舌根子的。” “实不相瞒，规划局的情况并不复杂，其他人还好，就是这个副局长李英贤，跟我不是太对路子……”我实话实说道。 “哦！李英贤那个人我知道，他跟哪一任局长都不太对路子。这家伙在规划局盘了这么多年，是有一定的根基，早些年他也算是有些背景的，不过他的那些后台调走的调走，进去的进去，他现在也没什么可以依仗的了。 你这次空降过去，他心里肯定不舒服，如果他识时务，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他动不动就给你使绊子，那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我想你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脾气，如果这家伙一只不上道，你早晚得收拾他，而且晚收拾不如早收拾，尽快把位子坐稳，把规矩立起来。”邱建林叮嘱我说。 刘建明在旁边还插了一句：“老邱说得对，但也不能太着急。李英贤在规划局干了这么多年副局长，他的那些背景和后台现在虽然都不行了，但是你还要警惕他会不会正在经营新的关系网，据说这次为了争规划局长的位置，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好像跟薛鹏举副市长都搭上线了，你动他之前，最好先摸摸底。” “嗯，刘市长，您说的对，我会好好考虑的。”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其实这些道理我都懂，但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李英贤现在是阳奉阴违，明面上没跟我撕破脸，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去动他。得等他犯错，或者逼他犯错，抓住他的把柄才能收拾他。 饭局散了以后，邱建林拉着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初冬的晚风已经有了些寒意，吹在脸上竟然还有些微的刺痛感，也让我的酒意清醒了几分。 邱建林让了我一支烟，我摆了摆手 说自己不抽，他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了。 “张宇，我跟你说个事儿。”他的声音低下来，“你们局那个东城区的旧改项目，你留意一下。我听人说，恒泰那边跟某些人的关系，不只是‘有点交情’那么简单。” 我心里一紧，面上没露出来：“怎么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们干监察的，对这种事儿都有些敏感，就是提醒你一句，你也是咱们监察干部出身，还是保持一些警惕更好。”他把烟掐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早点回去吧，弟妹还在家等着你呢。” 第690章 地块调整 告别邱建林他们，我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陈婷穿着睡袍，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里。 我蹲下来，轻轻把她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放在茶几上。她动了动，没有醒，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看着她睡着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很柔软，又很酸涩，但又很幸福。 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梦里也感觉到了这个吻。 我轻轻抱起她，把她抱进了卧室，放在了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 到隔壁我的公寓里，看乐乐已经睡熟了，我才关好门，回到陈婷的卧室里，钻进被窝，和她相拥而眠。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继续熟悉局里的工作，有了邱建林的提醒，我开始关注起李英贤的一举一动了，因为在东城区旧改项目上面，他的表现有些过于积极了。 令我意外的是，这段时间他对我的态度也有了些许变化。从表面上来看，他对我客气了一些，也更尊重了一些。 就那开会这件事儿来说，他不再迟到了，偶尔也会主动跟我说一两句场面话，比如“张局长这个思路不错”“张局长辛苦了”之类的。但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一直没有变，他似乎在等待一个机会。而我，也在等一个机会。 一天，李兰依拿着一份文件进了我的办公室，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宇哥，你看看这个。”她把文件夹递给我，压低声音说，“这是刚才综合科转过来的，临江新城的A-17地块规划调整申请。李局长那边已经签了‘拟同意’，转到您这儿来最终审批。” 我接过来翻了翻。 临江新城是江海市未来五年的重点发展区域，沿江十公里，规划面积十五平方公里，定位是“城市新中心、滨水生态示范区”。 A-17地块位于新城核心区，原规划性质是文化设施用地，拟建一座区级图书馆。但这份申请要把用地性质调整为二类居住用地，配套商业比例不超过百分之十。 申请单位是鼎盛地产，江海市排名前三的开发商，老板姓钱，圈里人都叫他“钱老大”。 申请的理由写得很冠冕堂皇：经进一步调研，该区域周边已有两处文化设施在建，文化资源过剩，而住宅供应缺口较大，调整为居住用地更符合市场需求和资源配置效率。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份申请里还附了一份“专家论证意见”，签字的专家有三个，其中一个我认识，是省城乡规划设计院的老专家周教授。 周教授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专业水平没话说，但他有个毛病，喜欢到处接私活儿，给钱就签字，圈里人私底下叫他“签字专家”。 “这个申请，李局长是什么时候签的？”我问。 李兰依翻了翻自己的工作记录：“上周五下午签的，综合科今天上午才转到我们这边来。” 上周五下午。我回想了一下，那天我在市政府开了一下午的会，不在局里。也就是说，李英贤趁我不在，自己拍板签了“拟同意”，然后让综合科压了两天才转到我这来。这个时间差，很微妙。 “你帮我叫一下赵亮。”我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赵亮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他手里没有拿图纸，说明他大概已经猜到我要问什么。果然，他看了我一眼，第一句话就是：“张局，是为A-17的事？” “你都知道了？” “上午就听说了。”他坐下来，神色有些凝重，“综合科那边传开了，说李局长已经拍了板，就看您这关过不过了。” 我看了一眼门口，李兰依会意，把门带上了。 “赵亮，你跟我说实话。”我直视着他，“这个A-17地块，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亮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犹豫了一会儿，他目光坚定的对我说： “张局，这个地块的规划调整申请，其实半年前李局长就提出过一次。”他说，“当时黄建新局长组织过一次内部讨论，大部分人的意见是不支持调整。理由是——临江新城的控规是市里花了两年时间、请了省里的专家团队反复论证才定下来的，‘文化设施用地’改为‘居住用地’，这个口子一开，整个新城的公建配套体系就会被打乱，这事儿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如今黄局长调走了，李局长可能想趁你刚来，不了解这个情况，浑水摸鱼，就重新启动了论证程序。”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弯了。 “那个专家论证意见，你怎么看？” 赵亮苦笑了一下：“您都看出来了，我就不多说了。周教授这个人的名头，圈里人都知道。问题是，这种专家论证，说白了就是个形式，只要不是太离谱，一般没人较真儿。” “那咱们今天就较较真儿。”我说。 赵亮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你去把这个地块周边两公里范围内的公共服务设施底数摸清楚，”我拿出笔记本，飞快地列了几条，“图书馆、文化馆、学校、医院、社区服务中心，每一个的规模和覆盖半径都给我标出来。另外，区里对这个地块的调整是什么态度，你也了解一下。” “好。”赵亮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张局，我多问一句——您这是要......” “先摸情况。”我说，“摸清楚了再说。” 赵亮走了以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纸角微微翘起。我盯着那份A-17的调整申请，脑子里飞速转着几个念头。 李英贤为什么要在A-17上这么积极？半年前搁置的方案，他如今又重启了，还绕过我签了“拟同意”。这背后，有没有什么我不了解的东西？ 我想起邱建林那天在饭局上说的话——“恒泰那边跟某些人的关系，不只是‘有点交情’那么简单。”恒泰是东城区旧改项目的开发商，而A-17的申请单位是鼎盛地产，不是同一家。但这两个项目的共同点是：都涉及规划调整，都需要经过规划局审批，李英贤都深度参与其中。 如此多的共同点，一定不是巧合。 第691章 调查材料 下午上班之后，我把董瑞华叫到了我的办公室。 董瑞华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下面是条深灰色的直筒裤，显得清爽干练。 “张局，您找我？”她进门之后，满面含笑的跟我打了个招呼。 “瑞华，你坐。”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自从得知她和董诗韵的关系之后，她和我之间比初见之时多了几分亲近，可以说我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人了，甚至可以算作我的左膀右臂。所以在私下里，我都是直接叫她的名字，而她也欣然接受。 “局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了解？”她似乎已经猜出了我找她的用意，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是真的很聪明。 “没错，瑞华，我来局里快一个月了，”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慢地说，“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张局您说。” “李英贤副局长分管的工作里，跟开发商打交道最多的，是哪一块儿？” 董瑞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想了想，说：“李局长分管规划编制和建设用地规划管理，这两个口子跟开发单位打交道确实比较多。 具体到项目上，用地性质调整、容积率核定、规划条件变更这些环节，都需要经过他这边。” “那你觉得，他在这些环节上，有没有什么......”我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不那么规范的地方？” 我这话说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窗外刮起了风，吹得窗框嘎吱作响。董瑞华低下了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张局，”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在规划局也干了好几年了，跟李局长打了不少交道。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但我可以把一些公开的、客观的情况向您汇报。” “嗯！”我点了点头，“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慢慢说。” “我知道您是想了解A-17地块儿这件事儿，之前李局长提过的调整申请，搁置的原因不仅仅是在开讨论会时，大多数人不同意。”她压低了声音，“其实当时局里还接到过一个匿名举报，说鼎盛地产有人私下接触过局里的个别领导，还承诺‘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虽然没点名，但当时很多人，包括黄建新局长都把怀疑的方向指向了李局长。举报信后来转到了市监察局，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就不了了之了。” 我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确定有这个举报？” “嗯！我当时经手过那份举报信的转办单。”董瑞华说，“时间是今年三月份。后来这封信转到了市监察局，局里就没有再过问了。” “那份转办单，现在还能找到吗？” 董瑞华看着我，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她大概已经猜到了我要干什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档案室应该有存根。我可以去找找。” “不急。”我说，“你先帮我留意着，不要打草惊蛇。” 她站起来准备走，忽然又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意味深长的话：“张局，您来之前，有些事儿局里的人不是不知道，是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您要是愿意查，我这边全力配合。”说完她就离开了，还把门关上了。 她这番话，分明是在向我纳投名状，很明显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站在我这一边了。 晚上下班后，我回到家，陈婷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她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衣柜，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脑子里却还在转着A-17地块儿的事。 “你怎么了？”她注意到我的表情，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舒服？” “没有。”我握住她的手，“我在想工作上的事儿。” “下班了，就别在想工作了，你不是常说，工作与生活要分开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拎不清了？不要在精神内耗了，白天上班那么多时间，不够你考虑问题啊！”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开导我。 “对，你说的没错，下班了，绝不精神内耗，享受生活。”我脑子豁然开朗，把工作上的事儿搁置脑后。 我从后面抱住她，闻着她的发香，感慨道：“工作上的事儿再重要也没有咱们的小日子重要。” “好了，别腻歪了，饭都快凉了，你快去吃吧！”她笑了笑，用手肘轻轻捅了我一下。 “好，吃饭去！”我愉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去吃饭了。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赵亮就把A-17地块儿的详细摸底材料送到了我桌上。 他材料做得很扎实，厚厚一摞，光图表就有七八张。足见他下了很大的功夫。我连忙一项一项仔细的地翻看起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首先是公共服务设施的覆盖情况。按照临江新城的控规，A-17地块原规划的图书馆服务半径应覆盖新城核心区约四万居民。 但赵亮的调查显示，周边两公里范围内确实已经有一个社区文化中心和一个街道图书室，但两个加起来建筑面积不到一千五百平方米，藏书不足三万册，而且设施老旧，跟“区级图书馆”的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所谓的“文化资源过剩”，完全站不住脚。 其次是周边住宅用地的供应情况。过去两年，临江新城核心区共出让住宅用地十一宗，总建筑面积约一百二十万平方米，按照规划人口计算，人均住房面积已经超过了国家标准的上限。换句话说，这片区域根本不缺住宅，缺的反而是公共配套。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赵亮指着材料里的一页，“张局，您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土地评估价格的对比表。A-17地块如果按文化设施用地出让，单价大约是一千二每平米；如果调整为居住用地，单价至少翻三倍，达到三千六以上。这个地块的净用地面积是八十五亩，换算下来，规划调整前后的土地出让金差价，高达一个多亿。 第692章 针锋相对 一个多亿啊！这个数字像一把刀子，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 “鼎盛地产今年在江海没有拿到一块住宅用地，”赵亮接着说，“他们在年中的一次土地拍卖会上跟恒泰抢一块地，溢价率拍到百分之六十，最后还是没抢到。老板钱老大还在业内放话，说下半年无论如何要拿一块好地。” “所以他们就盯上了A-17地块儿？”我替他把话说完了。 赵亮点了点头。 “区里那边什么态度？” “临江区规划分局的同志说，区分管领导对这个调整不太支持，但也没有明确反对。”赵亮顿了顿继续说，“您是知道的，区里对市局的决策一向是比较尊重的，不太会主动站出来反对。”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 “赵亮，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坐直了身子，“你把A-17周边两公里范围内所有公共服务设施的现状和规划情况，做一个对比分析，重点是‘现状缺口’和‘规划差距’这两个维度。做得越直观越好，多用图表，少用文字。后天之前给我。” “明白。” 赵亮走后，我又叫来了李兰依。 “兰依，你帮我约一下李英贤局长，今天下午三点，让他抽出点时间，我想跟他好好聊聊A-17地块儿的事儿。” 李兰依愣了一下，问道，：“宇哥，你要跟他当面谈？” “有问题吗？”我反问道，我一个一把手找二把手谈话，还需要小心翼翼的吗？ “没有，我这就去约他。”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宇哥，婷姐昨天给我打电话，说铂悦府那边周六下午有个软装设计的沙龙，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我答应了。” 我看着李兰依，忽然有点想笑。陈婷这动作够快的，已经把这姑娘发展成了“自己人”了。 “行啊，你们去吧。”我说，“正好我周六上午还得带乐乐去参加那个科技节的比赛，结束了正好把你们俩一起接回来。” “好嘞。”李兰依笑了，露出一抹浅笑，煞是迷人。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准时到了李英贤的办公室。按理说他应该来找的，不过为了表示尊重，我不介意主动去找他。 这是我来规划局以来，第一次踏进他的把办公室。李英贤的办公室比我的要小一些，但布置得很讲究——红木的办公桌，真皮的转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慎独”两个字，落款看不太清。靠窗的位置摆了一盆绿植，叶片油亮亮的，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打理。 李英贤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来迎接我。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热情的假笑。 “哎呀！张局长，小李通知我你要找我聊一些事情，我就连忙把时间腾出来了。来来，请坐。喝茶吗？”他请我坐下，还假模假样的拿起茶壶给我泡茶，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麻烦了。 他就放下茶壶，坐在了我对面。我随手把那份A-17地块儿调查材料放在了茶几上。 “李局长，关于A-17地块儿那个调整申请，我想跟您再商量一下。”我说，语气很平和，像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 李英贤的目光落在那份材料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个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不自觉的在左手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局长，这个事情我之前跟您汇报过，”他说，“专家论证也做了，程序上也走得差不多了。我的意见是原则上同意，报到市里去定。您觉得呢？” “程序上走了哪些？您给我捋一捋。”我打开了笔记本，做出要记录的样子。 李英贤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遍：“先是专家论证，三个专家都签了字；然后是内部公示，在局网站上挂了七个工作日，没有收到反对意见；接着是规划科初审，赵亮那边也没什么意见。” “那规划科初审的结论是什么？”我又问。 “结论就是——调整方案基本可行，建议按程序报批。” 我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李局长，您知不知道这个地块儿如果调整了用地性质，土地出让金会差多少？” 听到我这样问，李英贤的脸色僵了一下。 “这个......”他顿了一顿，“具体数字我没有细算过，但这不属于咱们规划局的职责范围啊，那是国土部门的事。咱们只管规划调整的合理性和合规性。” “合理性和合规性？”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点了点头，“那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在文化设施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把一个规划好的文化设施用地改成住宅用地，合理性在哪里？” 李英贤的脸色变了。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了膝盖上，声音比刚才更硬了几分：“张局长，什么叫‘文化设施严重不足’？周边已经有一个社区文化中心和一个街道图书室了，再建一个区级图书馆，是不是有点重复建设？咱们搞规划的，得考虑资源配置效率吧？” “您说的那个社区文化中心，我去看过了。”我也坐直了身子，“建筑面积一千二百平方米，其中一半租给了一家舞蹈培训机构。街道图书室就更不用说了，开放时间每周只有三天，藏书不到三万册，大部分是八十年代的老书。您管这叫‘文化设施’？” 我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英贤眼神里蕴含着一丝怒意，死死的盯着我，我也盯着他。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绷紧，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张局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他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方案不是我一个人定的，专家论证、科室初审、内部公示，每一步都走了。您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直接说问题在哪里，不用这样——咄咄逼人。”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看的出来，他对我很不满。 第693章 调查报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漫漫官路多红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拍婚纱照 “我们监察局当时没有认定这是利益输送，因为孙丽娟辩解说是借钱买房，而且后来确实有还款记录——虽然还款时间就在监察局开始调查之后。 但那个还款的二十万，资金来源查不清楚。最后监察局的结论就是‘线索不清，暂不立案’，就这么结了。” “四十八万，借了又还了二十万，还剩二十八万。”我慢慢地说。 “对。当时参与调查的监察官跟我汇报，这个案子如果现在再启动调查，有了新的突破口，可能就不一样了。”邱建林顿了顿，“张宇，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邱市长，下周三下午，李市长的办公会，你会参加吗？” “应该会。议题里有几个政法口的项目。” “那好，到时候我可能有个事儿要在会上提一下。” 邱建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小子，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马成海、孙丽娟、海成咨询、二十八万。然后我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周三，市长办公会。 周六早上，我正睡着懒觉，陈婷就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快点快点，咱们约了九点半到摄影棚，路上要半小时，你还要刮胡子，来不及了！”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到她已经在镜子前试耳环了，桌上摊了一堆化妆品，像一个小型的专柜。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件驼色的大衣，头发烫了大卷，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女明星一样。 “看什么看，快去洗漱。”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我刷牙的时候，乐乐从房间出来了，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靠在卫生间门口打了个哈欠：“爸，你今天拍婚纱照啊？” “嗯。你婷姨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今天终于约上了，得赶紧去把婚纱照拍了。”我吐掉嘴里的泡沫，“你今天在家好好写作业，冰箱里有吃的，中午自己热一下。” “知道了。”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爸，你今天穿得精神点，别给婷姨丢脸。” “臭小子。”我用水泼了他一下，他笑着跑开了。 九点钟，我们按时到了摄影工作室，化妆师先给陈婷化妆，我坐在旁边等着，百无聊赖地翻看他们店里的样片。单是化妆就用了快一个小时，陈婷终于从化妆间出来了，我抬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拖尾婚纱，腰间系着一条细带，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化妆师给她画的妆不浓不淡，眉眼之间有一种柔和的光泽，像是清晨的露珠落在花瓣上，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吗？”她站在我面前，微微低着头，像一个等待评价的小姑娘。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想说“好看”，但话到嘴边，喉头忽然有点发紧。 “好看。”我说，“好看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她伸手捶了我一下：“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当然是夸你。”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一点汗，温热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摄影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络腮胡，说话声音很大。他指挥我们摆各种姿势——站着、坐着、靠着、抱着，笑一笑，再笑大一点，好的好的，就是这样。陈婷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拍了几组以后就自然了，甚至开始跟摄影师开起了玩笑。 外景选在了江海市的一处老码头，那一片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群，红砖灰瓦，爬墙虎枯了，露出斑驳的墙面，在十一月的阳光下有一种沧桑的美。 陈婷脱了外套，只穿着婚纱，冷得直哆嗦，我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摄影师说“这个好！别动！就是这个感觉！”咔嚓咔嚓拍了一组。 “你冷不冷？”我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问。 “冷。”她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笑得很灿烂，“不过值得。”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天色已经暗了。我们坐在摄影棚的休息区，陈婷靠在我肩膀上，拿着手机看刚才拍的原片。翻到一张我们俩在老码头相视而笑的照片时，她停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这张我最喜欢。”她说。 照片里，她侧着脸看我，眼睛里全是笑意，而我正低头看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背景是老码头的钟楼和灰蓝色的天空，整个画面的色调像一杯加了奶的咖啡，温暖而醇厚。 “我也喜欢。”我说。 “那你把这张放你办公室桌上。”她笑着说，“让你的下属们都看看，他们局长找了个多漂亮的老婆。” “好，没问题，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就该好好显摆一下。”我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摄影师刚好从旁边经过，吹了声口哨，陈婷的脸一下子红了，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晚上回到家，乐乐已经睡了，早上给他留的饭，他都吃得干干净净，碗也洗了。陈婷看到碗架上倒扣着的碗，愣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笑了笑，夸赞道：“乐乐这孩子，真懂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弯腰检查碗洗得干不干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这个女人，嫁给我以后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照顾乐乐和我、操持家务、还得忍受我偶尔的坏脾气。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至少没有当着我的面抱怨过。 “陈婷。”我叫她。 “嗯？怎么了？”她转过身，笑盈盈的看着我。 “谢谢你，亲爱的。” 她看着我，眼眶忽然红了，但很快就笑了，走过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胸口：“别煽情了，快去洗澡吧，折腾了一天，身子都快散架了。” “好，咱们一起洗澡澡，睡觉！”我顺手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惹得她娇嗔一声，骂了我一句坏蛋。 第695章 市长办公会 周日，李兰依来我家里做客，陈婷就把昨天拍的婚纱照原片翻给她看。 两个女人窝在沙发上，头挨着头，一张一张地翻看，兴致盎然。陈婷每翻一张就问“这张好不好看”，李兰依几乎每张都说好看，后来陈婷觉得李兰依有些敷衍了，就说“你怎么也学会张宇了，总说都行，都好，我是想让你帮忙挑几张最好看的，好冲印出来，或者做成海报什么的。”李兰依闻言点了点头，又认真地挑选了一遍，最后指着那张在老码头拍的照片说：“嗯！这张，最有感觉。” “我也这么觉得！”陈婷一拍大腿，转头看我，“你看，兰依跟我的眼光一样，就你觉得另一张好。” “我觉得好几张都好。”我笑着在旁边泡茶，递给了李兰依一杯。 “嗨！宇哥这是情商高，谁都不得罪。”李兰依说，端起茶杯吹了吹。 陈婷哼了一声：“他那是和稀泥，不是情商高。” 李兰依笑了笑，看向我，脸上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她今天穿着一件烟粉色的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就像青春的女大学生，或者说是邻家小妹，挺养眼的。不过我也看的出来，她跟陈婷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很放松，说话也随意，基本上可以肯定，她俩已经发展成好闺蜜了。 “对了，兰依，上周六那个软装沙龙，你帮我选的那家窗帘店，我周一就去看看。”陈婷翻着手机里的备忘录，“你还说那个墨绿色的丝绒窗帘配我们的客厅，我也觉得挺适合的。” “真的，婷姐，你信我的，那个颜色绝对高级。”李兰依认真地说，“我那个同学说他们工作室可以拿到五折的内部价，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你去了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好啊！太谢谢你了。”陈婷拉着李兰依的手，“你帮我省了不少钱，我得请你吃饭。” “你都请我吃好几顿了。”李兰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婷，“要不这样，等你们新房子布置好了，我去给你们暖房，带瓶好酒。” “一言为定。”陈婷笑盈盈的说。 周三很快就到了。 市长办公会在市政府大楼的四楼会议室召开，议题排得很满，我们规划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东城区旧改项目的规划方案报批。但这个议题被排在了倒数第二个，意味着我要等将近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座次严格按照排名。李市长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常务副市长薛鹏举，右手边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其他副市长依次排列。我坐在下面第三排，旁边是几个市直单位的负责人。 前面几个议题过得很顺利，基本都是走个过场。到了东城区旧改项目，我站起来汇报了十分钟，把方案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重点说了交通影响评价已经补充完毕，结论可行。薛鹏举副市长听完点了点头，问了我两三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算过了。 但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等最后一项议题结束，李市长正要宣布散会，我举了一下手。 “李市长，我还有一个事儿，想借这个机会向您和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薛鹏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李市长看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笔：“张宇同志，你说。” “李市长，我要说的是关于临江新城A-17地块儿规划调整的问题。”我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厚厚的补充论证报告，以及两份复印件，站起身来，“这个项目，我局常务副局长李英贤同志主持推进，拟将原规划的文化设施用地调整为二类居住用地。目前调整申请已经到了审批阶段。” 我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继续说：“但我局近期在做补充论证时发现，这个调整方案存在两个重大问题。第一，周边文化设施严重不足，所谓的‘文化资源过剩’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二，调整前后的土地出让金差价高达一个多亿，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 我把补充论证报告的摘要页展示了一下，上面用红色标出了几个关键数据。 “更严重的是——”我顿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那份举报信存根的复印件，“今年三月份，市监察局曾经收到过匿名举报，反映鼎盛地产为这个地块儿调整事宜，向规划局某位领导许诺利益。监察局当时调查后结论为‘线索不清’，但我近期掌握了一些新的情况。” 我这话说完，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薛鹏举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但他没有说话。其他几个副市长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在翻材料。 李市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了我两秒钟，然后说：“张宇同志，你把材料留下。散会以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我点了点头。 散会之后，我跟着李市长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他示意我坐下，自己走到茶几前，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举动让我有些意外。李市长是江海市的一把手，在江海干了六年，手腕老辣，平衡术玩的更是一流。他给我倒水，表面显得不动声色，说明这件事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得多。 “张宇，”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你今天在会上说这些，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李市长，我没有别的目的。A-17这个地块儿，如果按照李英贤副局长的方案报上去，将来审计出了问题，规划局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是局长，我负总责。所以这个事儿，我不能让它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李市长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李英贤这个人，在规划局干了十几年。”他慢慢地说，“跟市里一些领导的关系处得不错。你要动他，得有真凭实据。”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 李市长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第696章 李英贤调走了 “这是你从哪里弄到的？” “来源我不方便说，但信息是真实的。”我说，“他的妻子孙丽娟账户收到的四十八万，虽然还了二十万，但剩下的二十八万至今没有合理解释。 马成海是鼎盛地产的高管，而鼎盛地产正是A-17地块调整申请的利益相关方。李市长，这个事儿，如果市监察局重新启动调查，我相信应该能查清楚。” 李市长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欣赏，更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对手的实力。 “这样吧！材料留下，你先回去。”他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在外面再提了。” “好的，李市长。”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我。 “张宇，你刚到调到规划局，不能再像在监察局那样，做起事情来，不要太急。有些事，急不得，也急不来。” 我犹豫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李市长，我没有急。我只是觉得，规划局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这座城市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样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走偏。” “你说的没错，你放心，这件事儿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李市长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说这些话并不是在敷衍我。 从市政府大楼出来，天色阴沉沉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我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刚走到停车场，我手机响了，是陈婷打来的。 “开完会了吗？晚上回来吃饭？” “开完了。”我说，“马上回来。” “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啊。” “没事儿。”我笑了一下，“就是想你了。” “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嘛？真肉麻！回来吧，晚上做红烧排骨给你吃。”电话里传来她轻柔的笑声。 “好嘞！我很快到家！” 两天后，也就是周五的上午，一个消息传遍了规划局上下。 李英贤被市监察局叫去谈话了。不是那种普通的例行谈话，是昨天傍晚，直接从他家里给“请”过去的，听说李英贤跟他们走的时候，腿都软了，脸色煞白，上车后一句话都没说。 局里很快就炸了锅。到处都有人在议论，在猜测李英贤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赵亮送来的临江新城第四季度的项目进度报告，表情如常。董瑞华进来给我换茶的时候，手微微有些发抖，但声音很稳：“张局，下午两点有个会，关于明年重点项目计划的，您看要不要推迟？” “不用，照常开。”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李兰依敲门进来的时候，给我送来一份红头文件，表情有些复杂。 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说：“张局，这是市政府部刚发来的通知，是关于干部交流任职的。” 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李英贤的调任通知。他被调到了市老干部局任局长。 名义上是升职了，实际上是从一个实权部门的常务副局长，调到了一个“养老”单位。明升暗降，这是官场上最常见的处理方式，不用想也是李市长的手笔。 我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没有说什么。 “张局，”李兰依小声说，“局里的人都在说，李局长这次是被您......” “兰依。”我打断了她，“这种事不要在背后议论。去把赵亮叫来。” 赵亮来了以后，看到那份调任通知，沉默了很久。 “张局，”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A-17那个地块儿，接下来怎么办？” “按规划来。”我说，“文化设施用地不变，图书馆照建。你牵头做一个深化方案，下个月报给我。” 赵亮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一种我之前没见过的坚定。 “张局，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我听懂了分量。从今天开始，赵亮正式成为我的人了。 下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夕阳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橘红色。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一个月前，我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是一个外来者，一个空降兵，一个被局里老人暗暗排挤的“外人”。一个月后的今天，李英贤走了，而我在这张椅子上坐稳了。 不是因为我的手腕有多高明，而是因为我站在规则这一边。 手机震了一下，陈婷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铂悦府新家的自拍，她站在阳台上，背景是东湖的落日，湖面上金光闪闪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窗纱选好了，你看看，好不好看？”陈婷在消息里说。 我放大照片看了看，窗纱是那种很轻薄的白纱，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的那种。 “好看。”我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下班的时候，我走出规划局大楼，晚风已经有了冬天的意思，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我心是热的。我开着车，沿江滨路慢慢往家走，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江海市规划局的一把手这个位置，坐上去不容易，坐稳了更不容易。李英贤终于走了，将来还有张英贤、王英贤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我守着规矩，站在道理这一边，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车拐进小区，远远地看到家里的灯亮着，心里就不由的升起一股暖意。 我停好车，上楼，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婷知道我来了，她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再不回来排骨都要炖化了。”她侧身让我进去，“快去洗手，乐乐说他今天数学考了全班第一，非说要等你回来再吃饭。” 我换了鞋，看到乐乐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98”。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少年的骄傲，也有孩子气的期待。 “爸，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在他旁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考得不错。” “差两分满分。”他说，语气里有一点遗憾。 “够好了。”陈婷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笑着说，“下次再考好一点就行。吃饭吧。” 砂锅盖揭开的那一瞬间，排骨的香味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洋洋的。 第697章 收拾新家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份，临近年底了，天也越来越冷。今天是个周六，一大早老王就过来把乐乐接到山阳了。 前妻黄雅莉好长时间没见乐乐了，昨晚就给我打电话，说想接乐乐回去住两天。 我又不能拒绝，毕竟黄雅莉可是乐乐亲妈，不过乐乐去住两天也行，正好我铂悦府的新房子家具家电都到位了，还没来得及布置，正好趁这个周末，我和陈婷过去把房子好好布置一下。 因为是新小区，铂悦府的入住率并不高，周末小区里也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不过倒也清净。我站在客厅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致，心情说不出的好，蹉跎半生，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家了。 “喂！张宇，你看什么呢？又偷懒，过来帮我看看这副画挂得正不正？” 陈婷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她正站在椅子上，双手托着那副我们在淘宝上买的装饰画。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撸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额头上还渗着几滴汗珠。这画面让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愣着干嘛？我脸上有字呀！你快看看，我胳膊都举酸了。”她白了我一眼嗔怪道。 “哦！好好，我看看啊！”我连忙走过去，认真地看了看，说：“嗯！往左偏一点。” 她立刻把画往左挪了挪。“怎么样？”她问。 “过了过了，往右一点。” 她又往右挪了挪。 “行了，就这儿吧。正好！”我说。 她连忙从椅子上下来，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忽然转身瞪了我一眼：“你瞎指挥的吧？还是有点歪。” “行了，可以了，大差不差就行了，一般人谁没事儿盯着画，看歪不歪呀？”我无奈的耸耸肩。 “你呀，总是那么毛躁，行了行了，就这样吧！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她终于没有再较真，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亲爱的，歇歇吧，收拾的差不多了，可以拎包入住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有些心疼的用纸巾帮她擦了擦汗。 我环顾四周，见新房子收拾的井井有条，总算有了家的样子了，心里也忍不住一暖。 自从交房以来，我们利用周末和业余时间，给房子进行软装，挑选家具家电，断断续续折腾了将近两个月，今天总算是把最后这点收尾的活儿都干完了。 客厅里的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沙发，陈婷挑挑了好久的。她说皮沙发冬天坐着凉，布艺的暖和，我随她。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电视柜上还放了几个小摆件，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是她从花鸟市场搬回来的。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归置齐了，连调料架上都摆得满满当当。只要买了食材，随时可以开火做饭。但是还没有正式搬家，这火就不能随便开，这是老规矩。 卧室的床是我们一起在依然之家家居城挑的，实木的，床头软包，她躺上去试了试，说很舒服，我我也试了试，特意在上面翻了翻身，晃了晃，没有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心里就踏实了。 公寓里我们睡的床，我们晚上一做运动就会咯吱作响，挺烦人的，虽然这张床有点贵，但是为了今后的性福，我毫不犹豫到底就刷卡买了，关键是陈婷也喜欢。 家里的衣柜是定制的，里面我们已经挂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家居服，方便我们随时过来住。有了这些东西，这房子，终于像个家了。 陈婷依偎在我的怀里，我惬意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胸前，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她没有把我的手拍开，而是任由我不老实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只是俏脸微红起来。 我们的目光共同落在电视背景墙上那副刚挂好的装饰画上。那是一副简简单单的风景画，远山近水，色调素净。 “我们终于弄完了。”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 “嗯，弄完了。接下来就剩一件事了。” “什么事？” “把你娶进门呀！”我挑了挑眉毛。 她没说话，深情的与我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带着一点自然的粉色。 三十出头的女人，其实正是最有韵味的时候，况且陈婷保养得宜，皮肤依然白皙紧致，看上去丝毫不输那些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但是她比那些年轻姑娘又多了几分端庄和从容。 她是那种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的长相，不张扬，不艳丽，但处处都恰到好处。 我有时候会想，老天爷对我张宇真的不薄。一个从山阳县农村走出来的穷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四十出头就坐到正处级干部的位置，儿子乐乐乖巧懂事，学习成绩又十分优异，一点不让我操心。现在我又有了陈婷，可以与我携手，共度余生，人生也算圆满了。 “哎！把手拿开吧！还没摸够啊！”陈婷拍了拍我的手，白了我一眼，“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想你呢。” “又臭贫，我不是在你怀里吗？想什么想，不会是在想你哪个前女友吧？” “你要是后悔了，趁现在还没结婚，一切都还来的及。”她半开玩笑道。 “瞎说什么呢？我这辈子非你不娶。”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认真的说，“现在房子我们弄好了，婚纱照也拍完了，我打算年前得把你娶进门。” 她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年前？这都十二月了，眼看没多少天了，咱们办婚礼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说，“眼下得先把日子定下来，这样才能联系婚庆公司，订酒店。” 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你才想起来要先定日子呀？这会儿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她这话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说起来确实怪我，我刚调到规划局当局长，新单位新环境，一堆事情要理顺，确实也忙，一直没考虑过定日子的事儿，而且新房子的软装和挑选家具家电，也都是陈婷在操心，我确实没做什么，所以我对她才感到那么愧疚。 第698章 结婚的日子 “怎么，不好意思了？”陈婷歪着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是有点。”我老实承认，“这段时间确实忙，你知道的，我刚到规划局，底下的情况得摸清楚，我——” “行了行了，”她伸手捂住我的嘴，“我又没怪你。跟你开玩笑的，你看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跟个小学生似的。” 我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不说这些了，我现在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全力操办婚事。等日子挑好了，我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我爸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说了，结婚这事儿，都随我们。” “那也得打，这是规矩。”陈婷没反驳，只是靠回我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起王大仙，连忙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王大仙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哎，宇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大仙儿，忙啥呢？”我说。 “刚给邻村一户人家看完阴宅，这不快过年了嘛，人家想赶在年前迁坟。咋了宇哥，有事你就直说，是不是让我给你挑结婚日子？” “对，帮我们选个日子吧，我打算年前把事儿办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王大仙的声音明显兴奋了起来：“哎呦我操！宇哥，你终于要办婚礼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拖到明年呢！” “不想拖了，新房也准备好了，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好好好，太好了！兄弟我理解，嫂子那样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谁不想赶紧娶过门儿呀！ 行，你把生辰八字给我，我这就给你推。” 我把我和陈婷的出生年月日时报了过去，然后我让他在婚礼之前再给我挑个搬家的日子，一下子把事儿办齐了。大仙说没问题，等他回话，然后就挂了。 陈婷在旁边听着，等我把手机放下，她才笑着问：“你那朋友靠谱吗？” “他搞得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是不大相信的，但是结婚挑个日子什么的，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的，没问题。” “行，你说行， 那就行，我都听你的。”陈婷靠在我肩头，语气柔软的说。 我们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起婚礼怎么办，请哪些人，在哪办，聊着聊着话题就散开了，说起以后住在这个房子里会是什么样子，还说要不要再养只猫。 陈婷说她想养一只橘猫，胖乎乎的那种，躺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就舒服。 我说养什么都行，只要你别让我铲屎就行。她说你怎么这么懒，我说这不是懒，是分工明确，你负责养猫，我负责养你。 她笑着说你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呢，我说哪骂你了，她说你说我像猫？我说猫多好啊，优雅又可爱。她说你是说我难伺候吧？我说我可没那个意思，你自己理解偏了。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谁也不当真，谁也不生气，就是那种相处久了才会有的默契和松弛。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四点半，天色暗下来，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昏黄柔和。 陈婷说她饿了，问我想吃什么。我打开手机，让她点外卖，她吃什么给我也点一份就行。 挑了半天，陈婷点了两份牛肉面。外卖很快就送到了，我们在餐桌前相对而坐，吃起了面。不多时，手机就响了，是王大仙打回来的。 “宇哥，我给你推出来了。”王大仙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腔调。 “你说。” “腊月十八，是个结婚的大好日子。我看了你们两个的八字，又对了黄历，那天百无禁忌，诸事皆宜，尤其适合嫁娶。 你要信我呢！就定这个日子，包你婚后顺顺当当，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腊月十八。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公历应该是来年一月十几号，具体哪天我得翻翻日历。 “行，大仙儿，那搬家的日子呢？” “搬家就放在腊月初六吧！适合搬家，年前实在没什么好日子了，毕竟也没多少天了。” “那行，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要是没问题，就定这两个日子了。谢谢你，大仙儿！” “谢啥，到时候喜酒我得多喝两杯啊！” “那肯定，少不了你的。” 挂了电话，陈婷正优雅的吃着面。刚才我和大仙儿的对话，她应该都听的一清二楚。 “大仙儿回电话了？”她盯着我问。 “嗯，日子定了，结婚定到腊月十八。搬家定到腊月初六。” “腊月十八？”她顿了顿，看着我说，“那不是快过年了吗？” “对啊，腊月十八，离除夕还有十来天，刚好。办完婚礼，过几天就过年了，双喜临门。” 她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时候也放寒假了，我正好也不忙。我这边没什么意见，你问问你爸妈那边有没有意见。” “我爸妈那边肯定没问题，我还是先给你爸打个电话吧，他说行就没问题了。” 我把剩下的牛肉面吃完，就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陈天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陈天雷的声音浑厚沉稳，还带着一丝亲切：“张宇，你和婷婷一切都好吧？” “嗯！陈叔叔，我跟陈婷都很好，有个事儿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我郑重的说。 “嗨！什么汇报不汇报的，咱爷俩私底下就别这么见外了，什么事儿，你说吧！” “陈叔叔，我和陈婷商量好了，准备年前把婚事办了。日子也请人看过了，准备放在腊月十八，想问问您和阿姨的意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陈天雷笑了，那笑声听起来很舒朗：“腊月十八？我这边没什么意见。小张啊，我跟你说过，我这边是嫁女儿，婚事什么的，你们那边做主就行。只要你爸妈没意见，我们这边一切随你们。” “叔叔，我爸妈那边我还没问，回头我跟他们说。” “行。对了，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们都是干部身份，婚礼的事儿你们别太铺张，简简单单就好，只要该有的礼数到了就行。” “叔叔，我都明白，会安排好的。”我说。 “那行，你们安排吧！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的叔叔，谢谢您。” “谢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客套话。”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了老家的爸妈。 第699章 在老家办婚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漫漫官路多红颜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新家里的一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漫漫官路多红颜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