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政哥心换心，政哥跟我耍脑筋》 第1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黑夜中的咸阳城如同沉睡中的巨龙一般，盘卧在渭水之北。 今晚的月亮很圆，已经宵禁的咸阳城内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静谧。 城内的某个角落里，四位少年正在向着天上的月亮宣告着他们的誓言。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我嬴政！” “王离！” “蒙毅！” “秦明！”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四个年仅十岁出头的少年在说完这几句誓言后，非常郑重严肃的对着月亮磕了三个响头。 四人起身后，他们互相激动的看着对方。 “二弟！三弟！四弟！” “大哥！三弟！四弟！” “大哥！二哥！四弟！” “......” 三人一同看向了年龄最小，仅有十岁的秦明。 感受着三人充满神圣仪式感的目光，秦明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学着他们中二的样子，秦明向他们抱拳道。 “大哥！二哥！三哥！” 随后四人一阵大笑，他们的笑声很快便将周围巡逻的士兵引了过来。 “谁在那里！？站住别动！” “不好！被发现了！不能让父王知道我偷偷跑了出来！ 兄弟们，我们改日再聚，现在各回各家！” 说罢，嬴政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三弟四弟！万一被抓住，千万别把我供出来！明天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的！” 说完，王离转身就走，身手灵活的他，辗转腾挪间便爬上了附近的房顶，紧接着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中。 眨眼间，现场便只剩下了蒙毅与秦明两人。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两人，秦明感到非常无语。 拜托，刚刚才说完有难同当好吧...... 不过好在还有个靠谱的。 “四弟，我去把他们引开，然后你再偷偷离开这里。” “三哥，你......” 蒙毅打断秦明道：“四弟放心，咸阳的将士基本都认识我，就算被他们抓住了也不打紧，看在蒙家的面子上，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说完，不等秦明说话，蒙毅满脸视死如归的跑向了夜巡士兵的方向。 年仅十一岁的蒙毅终于在这一瞬间找到了被需要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在家里就不受重视，更是被他大哥蒙恬一直保护着。 今晚，终于轮到他牺牲自己，来保护自己的四弟了！ 越想越激动的蒙毅，跑向巡夜将士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坚定。 秦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并在蒙毅之前将巡逻的士兵给引开了。 蒙毅跑了半天都没发现将士的影子，不放心的他又回到刚才结拜的地方看了一眼。 然后才安心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蒙毅没有发现，秦明正在附近房顶上看着他。 直到蒙毅安全回到家里后，秦明才回了自己的家。 说是家，其实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罢了...... 秦明是一个穿越者，穿越之前他是一名“考古学家”。 嗯……没有证的那种。 当时他在一处不知名的古墓中发现了一本古籍，古籍的封面上写着‘长生诀’。 当他小心翼翼的掀开封面准备看看里面的内容时，一道白光闪过。 等秦明再次恢复意识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乞丐，并且穿越到了古代。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后，秦明得知自己所在的年代竟然是战国末期，马上秦始皇嬴政就会统一六国。 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但他更多的还是担心。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还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关键是他身在赵国，赵国的结局挺惨的…… 放眼望去，未来似乎只有饿死街头一条路。 不过秦明并没有放弃，他的心里还有一丝希望，他开始满大街的寻找看上去高深莫测的老头。 毕竟穿越之前他看过的一些小说里，像他这种情况，按照剧情，应该会被某位高人看中收为徒弟的。 但是现实很残酷，他并没有找到什么高人，反而是遇到了年幼的嬴政。 那时的嬴政还没有回到秦国，因为质子的身份，反而经常受赵国当地贵公子们的欺负。 秦明深思熟虑后，决定不能错过与嬴政结识的机会，所以他强行以弱小的身体为嬴政出头，就为了以后能在这个时代有个最强大的靠山。 然而他没有想到是，那些欺负嬴政的人，因为嬴政的身份，他们动起手来都是有分寸的。 但对他一个小乞丐，就完全没有顾忌了。 而且对他们来说，一个小小的乞丐竟然敢挑衅他们，所以动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直接把他往死里揍。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打死一个乞丐，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结果就是秦明被打的半死，几乎只剩一口气吊着性命。 嬴政对秦明替他出头很是感动，现在恩人因为救他而身受重伤，他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嬴政便抱着他四处寻找大夫，然而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所有的大夫都说他救不活了。 经过一夜的求救无门，第二天嬴政只能强忍着悲伤打算将已经没有气息的秦明入土为安。 结果让嬴政没想到的是，他把坑都挖好了，秦明竟然又活了过来！ 经过嬴政一段时间的悉心照料后，秦明不仅变得生龙活虎，甚至变得力大无穷。 仅仅五岁多的秦明，他的力气竟然变得比成年人都要大！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嬴政再没有受过欺负。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在那段时间里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直到后来嬴异人在吕不韦的帮助下，确定成为秦国的接班人后，嬴政和他母亲才被接回了秦国。 嬴政自然不会丢下自己的好兄弟秦明，便把他一起带回了咸阳。 原本嬴政是打算将秦明带入宫中的，但由于他的年纪太小，侍卫是当不成的。 所以要想进宫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净身！ 秦明非常坚决并且坚定的拒绝了！ 对此，嬴政还有些遗憾，他是非常希望秦明能够常伴他左右的。 毕竟秦明不仅武力值高，还是他在秦国唯一真正信任的人！ 最后，由于秦明表示自己死都不会当太监，所以嬴政只好在王宫附近给他找了一处僻静的院子，暂时住着，入宫的事情等秦明长大以后再说…… 至于今晚的结拜一事，是因为嬴政已经意识到要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已经是十三岁的嬴政，在秦明有意的提醒下，已经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虽说十有八九他就是下一任秦王，但他的威胁却不是来自嬴氏内部，而是来自于朝堂，甚至于来自他的母亲赵姬。 但他年纪尚小，他的父王赢异人又正值壮年，他还不好直接去拉拢朝臣们，所以就只能对他们的儿孙辈下手了...... 秦明的小院里只有三间瓦房，其中一间还是厨房。 不过对于秦明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反正只有他一个人。 小院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凉亭，凉亭下有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 秦明坐在石凳上，上半身趴在石桌上用一只手托着腮，他的眉间时而微蹙时而舒缓。 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只是想着怎么活下去。 毕竟他不是理科生，也不是文科生，他连大学都没有上过，只是凭着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混饭吃。 一下子来到这个时代，他的专业技能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不过好在老天爷没让他失望，还是给了他一个金手指。 虽然当时秦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但他后来慢慢的想明白了。 一定是那本长生诀的原因！ 既然长生诀能将他带到这里，就说明这本书一定不简单！ 而且很有可能书如其名！能够让他长生也说不定！ 尤其是经过这几年，他死而复生以后出现在体内的那股力量不断的变强，这让他更加相信长生诀的不简单。 所以慢慢得，他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既然老天爷不让他当一个普通人，那他就参与到大秦的盛世中去，争取让大秦真正的统一天下！ 当初他就是因为偏科严重，无论多么努力都提高不了英语的成绩！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他对英语八窍通了七窍，剩下的一窍不通…… 这一次，他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那他就要为两千年后的子孙谋个福利。 秦明深知，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就算大秦统一了整个世界，山高皇帝远，再加上天下合久必分的大势，想要大秦千秋万世，简直比登天还难！ 即便如此，他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彻底将汉语发扬光大！ 争取让这个世界只存在汉语一种语言！ 正是有了这种想法，所以他才一直屁颠屁颠的跟着嬴政。 并且时不时的提醒嬴政以后可能会面临的危机。 比如嬴政登基以后，足足等了近十年才彻底亲政！ 但是目前才十三岁的嬴政却并没有把秦明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在嬴政心里，他父王正值壮年，等他当上秦王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对此，秦明很是无奈，他总不能明确的告诉嬴政，你老爹赢异人今年就会死吧…… 第2章 吃面要吃八分饱 且不说嬴政会不会相信，到时赢异人真死了以后，就算嬴政不会怀疑是秦明做的。 这件事也会在嬴政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秦明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就只能自己谋划了…… “哎呀，头好疼啊~” 想了半天后的秦明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发出了一声哀嚎。 经过几年来的谋划，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当谋臣的脑子…… 还是顺其自然吧，反正大秦就算没有他的帮助也会统一六国。 至于他的作用嘛，一是保护嬴政的安全，给嬴政一个健康快乐的成长环境。 这样等他成为始皇帝后，性情可以变得温和一点儿，不至于杀性那么重。 总之主打一个陪伴，给足情绪价值。 二来嘛，等统一六国后，给嬴政一个新的目标，统一全世界！ 省得他到时候不务正业，天天研究长生不老药什么的。 结果适得其反，反而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坏了。 想到这里的秦明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的脑子了，索性直接回屋睡起了大觉。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对嬴政的影响…… 第二天一大早。 还在睡梦中的秦明被一阵大嗓门给吵醒了。 “四弟！四弟！” 来人正是王翦的孙子王离，也就是秦明的二哥。 王离喊了几声发现没有动静后，小声的叹息道。 “唉，看来四弟昨晚还是被抓了。” 说完，王离便准备回去让自家老爷子出面捞人。 现在的王翦虽然已经是秦国的一个将军了，但还不是那个灭了赵国的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 至于王翦的儿子王贲，王离的父亲，此时更是默默无闻。 所以捞人这件事还得他爷爷王翦出面才行。 自从商鞅变法以后，秦律严明，如果不是秦明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王离甚至都不敢对他爷爷提起这件事。 虽然嬴政的身份足够尊贵，捞出秦明完全是再小的事情不过。 但就是因为这件事对嬴政来说太小了，若是这等小事都让大哥出面，那他这二哥不就白当了吗？ 再怎么说王离也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对于自己的面子还是很在乎的。 就在王离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回家挨顿教训时，秦明打开了院门。 “二哥，是你啊，快进来坐。” “四弟，我喊了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你昨晚被抓走了呢！” 王离看着睡眼惺忪的秦明，感觉自己刚刚白担心了。 “昨晚睡得晚了些，让二哥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哎！都是兄弟，用不着客气！” 说起来，秦明与王离蒙毅两人其实并不算很熟悉。 嬴政回到咸阳后，由于其显赫的身份，处境自然与在赵国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秦明也就没怎么动过手。 之前他都是作为一个嬴政的小跟班，结拜的时候还是嬴政硬把他拉上的。 所以王离和蒙毅对于秦明的实力并不了解。 他们知道嬴政对秦明并不是对下人那般，而是像亲兄弟一样。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位四弟有什么本事能让嬴政如此看重，但并不妨碍他们同样看重这位四弟。 嬴政想通过他们拉拢王家和蒙家，他们又何尝不想提前与未来的秦王搞好关系呢？ 以嬴政的身份，很多事情他们基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们只能爱屋及乌，多在秦明身上下功夫了…… “二哥，没吃早饭吧？你坐这稍等一会儿，我给你下碗面吃。” 王离本打算带着秦明出去吃，不过看他这么热情，便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秦阳便从厨房端出来两碗热腾腾的手擀面，并且每个碗里还有两个荷包蛋。 王离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面汤，闻着那诱人的香味，顿时感觉饥饿感大增。 于是不等秦明招呼，王离便端起一碗面滋溜溜的大口吃了起来。 秦明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没有说话，当初嬴政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食物太过匮乏了，普通人的愿望就是能够填饱肚子而已，对于食物的味道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追求。 秦明虽然前世没有上过大学，不过他脑子有不少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但是一切都要等到嬴政上位并且亲政以后才能实施。 毕竟除了嬴政以外，别人谁会在乎他一个十岁孩童的办法呢？ “咕嘟~咕嘟~” 王离将碗里的汤都喝干净后，还满脸的意犹未尽。 “四弟，还有吗？” “二哥，面吃八分饱才是最舒服的，更何况早饭可不宜吃太多。” 秦明看着王离有些失望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他将自己的碗推到王离面前。 “二哥，我这还剩些汤你喝不喝？” 结果换来的却是王离的一阵白眼…… 随后两人开始了自相识以来第一次单独的聊天。 王离对秦明和嬴政的关系很好奇，秦明便向他讲述了自己与嬴政在赵国时的经历。 不过他并没有说自己死过一次的事情，只是说他懂一些武艺。 王离对他们俩的遭遇感叹了一番，不过他对秦明会功夫这件事倒是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四弟，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看着兴奋的王离，秦明并不想打击他。 “二哥，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快到午饭时间了……” 秦明话还没说完，王离抢着说道。 “嗯！对！吃饭最重要，走，我们出去吃，二哥请客！” 秦明本想自己下厨来着，咸阳城繁华，酒馆自然也不少，但是饭菜的味道…… 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一言难尽啊。 不过秦明倒也不会拒绝王离的好意。 “那我们要不要去叫上三哥？” 王离直接摆了摆手道。 “算了吧，蒙家家教可严，蒙毅要是能出来早就来找你了，他生性老实，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偷偷跑出来的。” “啊？原来二哥你是偷跑出来的？” 王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嘿嘿，虽然我王家暂时比不上蒙家位高权重，但我毕竟是王家的长孙，所以家里对我的培养还是挺看重的。 平日里练武辛苦些，我还能接受，但是让我学习那些兵法什么的，我看着那些竹简就想睡觉，所以……嘿嘿。” “咦？二哥的长辈不是亲自言传身教？怎么让二哥自己看兵书啊？” 听到这话，王离撇了撇嘴回道。 “得了吧，就我爷爷王翦年轻的时候有幸参加过长平之战，可自从武安君白起死后，秦国哪还打过几场像样的战争？ 爷爷他天天自己还研究兵书呢，至于我爹他更是一言难尽，哪有什么经验教我？” 听着王离的话，秦阳心里暗暗想道。 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这句话用来形容王翦王贲父子几乎再贴切不过。 毕竟六国中的五国几乎都是他们父子打下来的。 结果到了王离这里，或许是因为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原因。 又或者是因为对手强的太离谱，王离最终败给了项羽…… 不过现如今王离既然成了自己的二哥，秦明自然不会再让他成为王家的绝唱。 于是秦明决定做点什么…… “二哥，以后你如果在家看不下去兵书，就来找我，我这里有些好玩的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哦？什么东西？” “明日再说吧，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咸阳的集市上。 由于他们现在仅仅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再加上现在是大白天。 所以他们并没有去带颜色的酒楼。 而是找了一家还算热闹的普通饭馆走了进去。 饭馆的伙计看到他们两个眼前一亮。 尽管他们年纪尚小，但他们的穿着以及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气质，说明他们绝对是权贵子弟。 所以他们两个自然受到了酒楼伙计的热情招待。 秦明选了一处角落，他比较喜欢安静。 王离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吃饭而已，在哪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吃好吃饱！ 所以他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二哥，你早上刚吃了一大碗面，点这么多菜能吃的下吗？” 王离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腰间。 “放心，刚领了这个月的零花钱，今天必须要吃顿大餐！”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很明显王离误会了他的意思。 到底是个半大的小子，手里有了钱就知道吃吃喝喝，一点儿也不为以后想想…… 很快，一桌子菜就上齐了。 秦明对这些饭菜没有多大胃口，所以大部分都进了王离的肚子。 此时此刻，秦明才算是知道了王离的饭量，也明白了早上的那碗面对于王离来说，或许只有三分饱而已…… 直到桌上的饭菜都见底了，王离满意的拍了拍已经鼓起来的肚子。 “呼~舒服！” 秦明本以为王离点了一桌子的菜，是一种奢侈的表现。 现在看来，若不是他吃的不多，这一桌子菜兴许可能还不太够…… 休息了一会儿后，王离大喊一声。 “伙计！结账！” …… 当他们结完账，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秦明突然停了下来，王离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带着两个五六岁的小孩走进了酒馆。 第3章 鬼谷啊？ 没有想太多，秦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这不就是他刚穿越来的那会儿，想要找的人嘛。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可惜，秦明现在已经抱上了嬴政的大腿。 并且他本身也已经觉醒了长生诀，所以无论这个世界是正常的世界，还是秦时的世界。 秦明都无所谓了。 此时桌上的盘子都已经被伙计撤去，换上了茶水。 “二哥，我们歇息一会儿，待会儿再走吧。” 王离虽然神经有些大条，但他也是有些脑子的。 他知道是那名老者的原因，秦明才突然决定不走了。 老者环顾四周，当他看到的秦明时突然愣住了。 思索片刻后，老者带着两个小跟班径直走向了他们。 “请问两位小友，老朽可否与你们拼个桌？” 王离默默地看了眼一旁空着的桌子没有说话。 秦明笑着回道。 “老先生随意，我们已经吃完了，这就走。” 说完，秦明对王离使了个眼色，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王离有些郁闷的跟着起身，刚才要走又不走，现在又要走，四弟到底想干嘛啊？ “两位小友请等一等，不知有没有空坐下来陪老夫聊聊天？” 秦明心中一乐，呵，我就知道你这老家伙忍不住！ 他其实也是想和这位传闻中的鬼谷子聊聊天的。 但他不能自己主动开口，因为他没理由，总不能说是他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一眼就看出来这老者不是普通人吧？ 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者，带着两个酷酷的孩童。 估计只要是看过秦时的人都能猜出来吧？ 秦明表面上却是疑惑道。 “哦？我们倒是有空，只是老先生你不吃饭吗？” 老者摇了摇头。 “老夫吃不吃都行，主要是带我这两个小徒弟来吃饭的。” 还没等秦明开口，一旁的王离出声道。 “老先生，我们等会儿没事，你还是吃点吧，毕竟都这么大年纪了……” 对于王离来说，老者就是一个看起来精神点儿的老头。 以他目前刚入门的修为，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眼前这个老头深厚的内力，别说这一顿饭了，估计一个月不吃饭都没事。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 “比起对两位小友的兴趣来，不过一顿饭而已，老夫吃不吃……” 听老者这么说，他身旁看上去穿着有些破的孩童，本就冷冰冰的脸上更加不乐意了。 “老头，你什么意思？你刚才可是说拜你为师能吃饱饭的！” 老者安抚道。 “老夫只是说自己不吃，又没说不让你们吃。” 说完，老者便招呼伙计给上了两个菜和几个热乎的馍馍。 “老先生刚才说对我们有兴趣，不知道想跟我们聊什么？” 老者看着眼前明明年纪不大，气质谈吐却不输成年人的秦明，心中啧啧称奇。 刚进酒馆的时候，他是被秦明深厚的内力给吸引住的。 尤其是当他发现如此深厚的内力，竟然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时，令他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尽管他已经活了近百年了，却从没见过像眼前这个少年的情况。 甚至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后悔…… 他本以为自己走遍世间几十年，终于找到了两个天纵奇才的孩子。 可是转眼间，他就又遇到到了眼前两个少年。 虽然那个看上去稍微粗犷一点儿的少年，其资质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儿，但也是世间奇才。 倘若从小由他亲自培养，是绝对有资格成为鬼谷传人之一的，可惜的是他没有早点遇到。 至于眼前这个异常成熟的少年，刚才他只是被其深厚的内力所吸引。 可是就刚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眼前的少年竟然又变得与普通人一样。 刚才那股深厚的内力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他所感受到的，仅仅是他的错觉…… 但老者非常确定刚才自己绝对不会感觉错的。 开玩笑，他可是这个世界上实力和境界最顶尖的那几个之一。 他对自己的感觉非常自信，除非…… 除非眼前这个少年的境界超过了他！ 但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带着心中的疑惑，老者开口道。 “两位小友可否告知老夫你们的名字呢？” “当然可以，我叫秦明，这是我结义二哥王离。” 老者闻言先是好奇的看向了王离。 “王离？小友可认得王翦？” “老先生认识我爷爷！？” “原来你是王翦小子的孙子，怪不得有此等天赋，几十年前老夫与你爷爷王翦有过一段缘分……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王翦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听着老者的话，王离有些激动道。 “既然老先生与我爷爷相识，不妨请老先生移步到家中做客……” 没等他把话说完，老者摆了摆手道。 “那倒不必了，当初老夫虽指点过你爷爷几句话，但他如今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倒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王离闻言有些失望，他还想着今天把老先生带回去能免顿训斥呢…… 随后，老者看向秦明。 “不知秦明小友家在何处？又师承何门呢？” 秦明平静的回道。 “我从小无父无母，身在何处，何处便是家，至于师门，那就更没有了。” 老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问道。 “那小友故意吸引老夫，是打算询问什么吗？ 或者说，小友已经知道了老夫的身份？” 老者才不信秦明的鬼话呢，没有师门传承，他怎么可能有那么深厚的内力？ 就算一个人再有天赋，那也需要有人授以功法，并且加以仔细引导。 两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会像王离那般，只是学会了功法，却没有被细心打磨，尽管也略有小成，但根基不稳，日后恐怕难以登顶。 所以老者直接挑明，看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明苦笑一声。 “老先生误会了，我刚才只是感觉到了某种危险，情不自禁的…额……被动的防御而已。” “呵呵，秦明小友果然不简单呐，不仅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更是能够做到收放自如…… 还有这份警惕，能在老夫不运功的情况下便察觉到了危险，这种敏锐的警惕性，让老夫实在是不相信小友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第4章 大宗师而已嘛 什么危险？什么内力深厚？什么情不自禁？ 王离在一旁都听傻眼了。 这位老者与他的爷爷相识，而且面如温玉。 若不是满头白发和白色的胡须，看上去一点都不老。 要说老者内力不深厚，王离是一万个不信。 但秦明是什么情况？ 怎么听老者这话的意思，秦明的实力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王离好奇的对老者问道。 “老先生，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王离小友，你可知江湖中武者是怎么划分境界的？” 对于这些，身为武者的王离自然是知道的。 “从下往上分别是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以及顶尖高手！ 而且只有踏入了三流之列，才能算的上是一位高手，三流之下只能说是会点功夫。” 老者点了点头。 “王离小友说的不错，而且小友你的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三流武者，看来你爷爷没少对你下功夫啊。” “谁说不是呢，老先生，你是不知道，从我三四岁的时候，我爷爷他就天天逼我练武，而且还说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什么的，可累了！” 王离听老者提起他爷爷，就忍不住吐槽，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现在想起来，他的心里都还有些小埋怨。 老者呵呵笑道。 “看来你爷爷王翦对你的期望颇高啊。” “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当初对你爷爷说过，他年少时没有打好根基，半路出家，就算再怎么努力，撑死了也就是个一流高手。” 说着，老者看着王离继续道。 “看来他是把老夫的话听进去了，这才从小就锤炼你……” 老者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王离就没忍住插嘴道。 “啊？爷爷他现在已经是一流高手了，怪不得打我记事起爷爷就一直没什么进步，我还以为是他年纪大了呢，原来如此啊。” 秦明在一旁无语道。 “二哥，四五十岁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正是巅峰时期……” 王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什么，老先生，可是一流高手不就已经很厉害了吗？整个世间的顶尖高手才几个啊…… 看爷爷的这意思，是打算把我培养成顶尖高手吗？” 说完，王离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他吃了那么多苦才好不容易挤进了三流高手的行列。 成为顶尖高手？那得吃多少苦啊！ 秦明此时默默的没有说话…… “一流高手很厉害吗？” 老者的语气很平淡。 “在老夫看来，三流只是入门，一流也就勉强能称的上是一个高手，只有成为顶尖高手才有在江湖中闯荡的资格。 况且在顶尖高手之上还有一个大宗师的境界。” “老先生，您不会是大宗师吧？” 王离惊讶的看着老者，还是那句话，他不傻，他能从老者刚才说这句话的姿态判断出来。 这老先生很可能就是大宗师！ 他曾听他爷爷王翦说起过，武者的尽头就是大宗师。 而且目前世间的每个大宗师几乎都是一派之掌门。 当然了，也不是每一个门派的掌门都是大宗师……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就是大宗师。 王离瞬间激动的站起身来，双手抱于胸前。 “老先生！收我为徒吧！” 王离心中暗想道，自己要是有个大宗师的师父，日后的实力简直不敢想呐！ 反正总会比他那个只是一流高手的爷爷教的好吧？ 然而老者的话却让他瞬间蔫儿了。 “王离小友啊，不是老夫不想收你，实在是师门有规定，我们鬼谷派一代只能收两个弟子。 不巧的是，就在一个时辰以前，老夫刚收了第二个徒弟。” 穿着有些破烂的孩童正在大口的啃着馍馍，吃着菜。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儿八经儿的吃东西了，要不是那个老头说当他徒弟能吃饱饭，他才不会拜这个老头为师呢！ 突然，他仿佛感觉到了几道目光看向自己。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小手瞬间将眼前属于他的那一份饭菜护了起来。 “你们想干嘛？” “没事，小庄你慢慢吃，别噎着。” 小庄狐疑的看了眼老者，然后吃饭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老者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刚收的小徒弟，名叫卫庄，让两位小友见笑了，对了，这是我的大徒弟盖聂。” 盖聂听到师父介绍自己，停住了吃饭的动作，对秦明和王离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只不过那冷冰冰的小脸上，却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儿温度…… 鬼谷？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王离心中暗暗想着，眉头此时也拧在了一块儿，秦明则表现的无动于衷。 看着两人的反应，老者，也就是当代的鬼谷子更加确信，眼前秦明绝对不简单。 “秦明小友，根据我鬼谷派的记载中，有一种无名功法，练至最高境界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秦明先是一愣，不过紧接着他便反应过来这是在试探他。 “老先生啊，您这是在无中生有啊！ 再说，我才十岁，哪听说过这种神奇的功法？” 然而老者却是认真的说道。 “秦明小友，此事确实记载在我鬼谷派的典籍中…… 否则，小友怎么解释，你年仅十岁，竟然有着大宗师级别的内力？” 还在回忆着鬼谷这个名字的王离，听到老者的话后，再次猛的站起身来。 “什么！四弟你是大宗师！？” 秦明无奈道。 “二哥，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四弟，看你这反应，难不成老先生说的是真的？你真是大宗师？” 面对王离的询问，秦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才叹了口气说道。 “唉，老先生，二哥，如果我告诉你们，其实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大宗师的，你们信不信？” 两人没有说话，脸上共同露出一副‘你猜我们信不信！’的表情。 与此同时，小卫庄正在专心的干饭，他现在没心情，也听不懂秦明等人的谈话。 至于盖聂，老者曾对他说起过武者的境界。 此时听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竟然已经走到了武者的巅峰。 冷冰冰的小脸上再也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了几分惊讶。 第5章 商业互吹 酒馆里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秦明等人。 因为老者早就用内力将他们说话的声音给阻断了。 所以即便是有人注意到王离的大惊小怪，也只会认为是老者在逗几个小孩子玩呢。 “其实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直到现在，才从老先生的口中得知我如今是大宗师……” 秦明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对手，几乎都是一拳，要么就是一巴掌就搞定了…… 秦明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长生诀竟然这么给力，让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大宗师的高手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并没有停止增长的势头。 也就是说，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大宗师之境，他还在不断的变强！ 这么说来，以后在这世间他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秦明好奇的问道。 “老先生，大宗师就是武者的尽头了吗？” 老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 “嗯……这个老夫也说不好，但老夫已经在大宗师之境几十年了，到现在却依旧看不清前方的路，或许老夫这辈子也给不了小友答案了……” 听完老者的话，秦明沉默了。 所以说，他现在到底算不算是天下无敌啊？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他能打赢眼前这个老头儿，那他基本就算是天下无敌了吧？ “老先生，恕小子无礼，可否斗胆向先生请教几招？” 老者自然没有拒绝，接受了秦明的挑战。 几人离开酒楼后，来到了咸阳城外一处僻静的小树林中。 鬼谷子与秦明相隔数丈互相对立。 王离以及两个小家伙则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等着看戏。 王离的面色有些激动，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可不常见。 至于两个小家伙，面色依旧平静且冷淡。 表面上他们对这场战斗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实则两人的眼神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师父以及秦明。 “老先生，小心了！” 秦明摆好架势，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倒不是他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主要是看对方年纪大了。 鬼谷子负手而立，淡淡的点了点头。 “秦明小友尽管出手便是，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鬼谷子左手背于腰后，右手双指并拢，真气聚拢，形成了一道无形之剑。 实际上，鬼谷子的早已到达了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 他此时之所以还拘泥于形式，主要还是有些拿不准秦明。 眼前只有十岁的小家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啊！ 而且还是野路子出身。 倘若是正道出身，鬼谷子还能根据对方的武学招式，提前想好最实用最简单最气派的方式来应对。 但面对野路子，尤其还是一个十岁的少年！ 此刻的鬼谷子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面对着一个拿着刀的十岁孩子。 总之绝对不能大意…… 为了在两个弟子心里树立良好的形象，保证自己不出丑的情况下。 他只能用最稳妥的方式来应对。 相比于鬼谷子的小心谨慎，秦明此时的心情是有些激动和兴奋的。 以前交过手的对手对他来说都太弱了。 所以他每次出手都是小心翼翼的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给打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对手是鬼谷子，跟他一样的境界，而且他的经验应该也更丰富。 总而言之他这次完全可以全力放手一搏了！ 所有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 出手之前，秦明先是将真气外放覆于全身，形成了一层世上最坚固的铠甲。 鬼谷子见状眼睛一眯，心中暗暗惊讶。 好浓厚，好精纯的真气！ 还有这份控制力，能将真气凝练到这种地步，这家伙真的不是返老还童么…… 秦明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练过武，但他知道，面对一个已知不弱于自己的对手时，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其次便是进攻。 秦明抬起胳膊，眼光瞥到了自己巴掌。 不好意思，习惯了…… 在心里默默的道了声歉，秦明不留痕迹的变掌为拳。 紧接着，秦明一个箭步冲向鬼谷子。 刹那间，拳未至，拳风已到。 鬼谷子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罡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一个越来越大的拳头。 鬼谷子不紧不慢，剑指迎向拳头。 以点破面！ 秦明猛烈的一拳，被鬼谷子一指点住而无法寸进。 秦明眼睛明的发亮。 不愧是出了名的大宗师啊！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轻松松就挡住了！ 然而在秦明看不见的地方，鬼谷子身后的左手正在微微的颤抖…… 一击不得，秦明果断收手。 “老先生，我输了。” 鬼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友谦虚了，我们只是打平了而已。” 刚刚若是秦明不收拳，只需片刻，恐怕他就坚持不了。 唉，终究是老了，拳怕少壮啊…… 鬼谷子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怎么回事？一招就结束了？ 王离三人感到莫名其妙。 小卫庄撇了撇嘴。 “老头儿还跟我吹牛呢，结果竟然连一个小孩儿都打不赢！” “嘿！小屁孩儿，那可是我四弟！ 你还小，不理解什么叫大宗师。” 王离有些不乐意了。 小卫庄看了眼王离，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王离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时憋的难受。 真是的，自己跟一个小屁孩儿计较什么…… 最终，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了。 秦明与鬼谷子两人此时正在进行商业互吹模式。 “老先生剑意精妙，仅凭一指便能挡住我全力一击，小子实在是佩服，若不是鬼谷一脉单传，我真想向老先生请教一番……” “小友又谦虚了，其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再妙又能怎样？ 小友内力深厚无比，真气又刚猛霸道，若不是年纪还小，恐怕老夫也不是一招之敌啊……” 鬼谷子再次一番感叹，若不是看出了秦明确实只会蛮力，身法间并无招式可言。 否则他百分百确定秦明绝对不止是一个十岁的少年！ “小友年纪尚小，日后还有许多时间和机会学习各个门派的武学……” …… 第6章 教王离下象棋 “小友日后必定会名震江湖，就是不知道今日一别，以后还能不能再次相见了……” 刚才与秦明的一番关于武学上的讨论让他深受触动。 无奈的是，他只能感叹与其相逢甚晚。 如果能早点儿认识秦明小友，或许他还能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老先生，等日后有机会我会去寻你的，所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明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盖聂。 “小友，那就有缘再见了……” 对于秦明的话，鬼谷子倒也没放在心上，却也不好直接驳了秦明的话。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余生都将在鬼谷派里度过。 他可不认为秦明能找的到鬼谷派的老窝…… 盖聂安静的跟在鬼谷子身边，却时不时的回头看向秦明所在的方向。 一颗种子已经在不经意间种在了他的心里…… 秦明这边，王离还在纠结回家后要不要告诉爷爷今天遇见鬼谷子的事情。 不告诉吧，爷爷的恐怕永远无法了结这桩心事。 告诉吧，又怕爷爷会因为他没有将鬼谷子请回家里，而招来一顿胖揍…… 看到王离愁眉苦脸的样子，秦明猜到了他的心思。 “二哥是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爷爷吗？” 王离使劲点了点头。 “二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告诉你爷爷吧，也许他知道老先生的性格，并不会因为你没将老先生请回家而怪罪你。 反而会因为你今日遇到了老先生，会放过二哥你今天偷跑出来的事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王离顿时喜笑颜开。 “四弟你真聪明！” “对了四弟，你既然是大宗师，那你以后能不能教我武功啊？ 你教的肯定要比我爷爷教我的厉害！” “这个……” 秦明有些为难。 他这一身功力来路不明，他自己都还没整明白。 又怎么教得了别人呢…… 不过看王离的样子，他今天不答应是不行了。 “二哥，这样吧，你还是跟你爷爷学，毕竟是你王家以后的家传武学。 然后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过两招，我们在交手的过程中共同进步！” 听完秦明的话，王离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共同进步？四弟你都大宗师了，还能进步？” “……” “那就在交手的过程中指点二哥你两招行了吧……” “这才对嘛！” 一个时辰后。 秦明两手空空，王离抱着一根木头回到了小院。 “四弟，你让我抱这根木头回来干嘛？” “二哥你先休息会儿，待会就知道了。” “我又不累。” 说着，王离弯了弯胳膊，向秦明展示了他那强壮的二头肌。 “……” 秦明装作没看见，继续自顾自的忙活着。 “四弟，我来帮你……” 又是一个时辰后，两人一块抱着三十二颗棋子放到了石桌上。 秦明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适合当棋盘的东西。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也不适合再出门找了。 秦明索性将棋子都堆到一旁，然后便以食指为笔，按照模糊的记忆，在石桌上面刻画出了一副棋盘。 最后下意识的在棋盘中间写上了‘楚河’、‘汉界’四个字。 秦明指尖轻捻，石沫在他的指腹上簌簌而落。 他微微俯身，将指尖凑近嘴边，轻轻吹出一口气，那石沫便如纷飞的细雪，在光线中闪烁着，缓缓飘散。 而王离则趴在桌面上，惊讶的抚摸着石桌上凹痕。 我靠！四弟这也太牛了吧？ 用手指就能在石桌上刻出这么深的痕迹！？ “四弟，这是什么啊？还有这楚河汉界是什么意思？楚河是楚国那边的河吗？ 还有这汉界是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啊？” “这是一副棋盘，配合那三十二颗棋子名为‘象棋’。 至于这四个字……我随手写上去的，这不重要，不用管它们……” 大意了，竟然没把这四个字给改改…… 秦明心里无奈，都怪这四个字几乎已经刻在了他记忆的深处，不自觉的就写了出来。 关键是这石桌还没法改…… 还是等明天有空把这张桌面给换了吧，省得以后来一个人解释一遍…… 随后，秦明开始教王离象棋的下法。 “二哥，这两个刻有将、帅的棋子，只能在九宫格内横竖移动，且不能出九宫。 ?这四颗刻有士的棋子只能在九宫的斜线位置移动，同样不能离开九宫。 这四颗?分别刻有象、相二字的棋子，只能沿着对角线在“田”字的四个角移动，如果“田”字中间有棋子，则不能移动……” 光是教会王离象棋的下法就用了接近半个时辰。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沉浸在象棋中的王离直到看不清桌面上的棋盘时，才猛的惊醒。 “坏了！天怎么黑的这么快！ 我得走了四弟，要不然今天这顿揍怎么也无法避免了……” 说完，不等秦明开口，王离已经一溜烟儿的跑出了院子，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向院门走去。 就在他刚要关上门的时候，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急匆匆的跑过来。 秦明只好向外走去。 “三哥，天都黑了，你这么着急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人正是蒙毅，他气喘吁吁的开口道。 “四，四弟，你没被抓住就好，我在家担心了一天呢。” “让三哥担心了。” “对了，我来找你是因为宫里出事了！”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大哥出事了？” “不，不是大哥，是大哥他父王，就是我们大王，我偷听到去我家报信的人说，大王他驾崩了！” 这么快吗？ 秦明不知道赢异人具体死在哪天。 如今赢异人死了，接下来嬴政就会处在风口浪尖上。 秦王宫也会迎来一阵血雨腥风…… 安抚了一下蒙毅，让他回家后。 秦明便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子时，夜深人静的时候。 因为月亮被乌云挡住了，所以黑夜中已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秦明动了，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夜中。 没一会儿，秦明便已经身在秦王宫里了。 第7章 略懂而已 因为秦王薨逝，所以王宫里此时灯火通明。 秦明的身影在黑夜中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王宫他已经来过数次，早已非常熟悉。 所以很快便找到了嬴政的所在。 此时跪坐在赢异人灵柩前的嬴政双眼通红。 赢异人的突然薨逝对他打击太大，直到现在，嬴政那颗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心，此刻还有些茫然无措。 忽然，殿里的烛光闪了几下。 嬴政回头看了紧闭的殿门，悲伤的神情中闪过一丝安然。 “你们都退下吧。” 累了一天的太监宫女们早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听到嬴政的话后，纷纷脚步轻挪，只是发出了一点儿微小的声音，便已全部退出了殿外。 “大哥，节哀……” 秦明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殿里。 “四弟，我需要你的帮助！” 嬴政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坚决之意，秦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况且他也一直在等待着今天的到来。 “大哥尽管说便是。” 两人曾在赵国一起面临诸多困难，所以嬴政并没有什么太多废话。 “四弟，目前整个秦国你是我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接下来的话，除了我们二人之外，谁都不能透露！ 包括王离和蒙毅，他们两个现在年纪尚小，还不足以代领整个王家和蒙家……”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我爷爷开始，这咸阳宫里就出了问题！ 爷爷他仅仅只在位了三天，我爹他也只在位了三年！ 这说明宫中一定隐藏着一股势力，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所以我怀疑暗卫出了问题！” 说到后面，嬴政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沉之色。 秦明表面依旧平静，心里却已经泛起了阵阵波澜。 不愧是被后世称为祖龙的男人！ 身在局中竟然还能将局势看的这么清楚！ 后世中竟然还有人说嬴政不过是站在了风口上，以现在秦国的国力，随便换一个人当秦王都统一六国。 秦明默默吐槽。 简直就是在放屁啊…… 真当每个人都有上帝视角啊？ 况且就算是后世之人，有些人连只有百十号人的公司都管不明白。 还想管好一个国家？ 更别说现在秦国内部各方势力暗潮涌动，稍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嬴政能彻底将秦国掌握自己手里，光是凭借这一点，就能打败包括后世九成九的人！ 更别说嬴政还能在短短十年间便统一六国了…… 虽然，这其中牺牲了太多东西…… 反正秦明觉得自己就算是拥有上帝视角，如果让他当这个秦王。 光是想想秦明就感觉脑仁疼…… 总之要想像嬴政一样，掌控秦国，完成统一六国的壮举。 不仅要有眼光，有智慧，有脑子，有魄力。 还得够果断，够心狠…… 算了，秦明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好一个打手吧…… 动脑子的事就交给政哥去办。 只要抱好政哥这根大腿，最起码未来二十年他不用操太多心。 至于二十年以后…… 想着想着，秦明不自觉得抬手揉起了有些发胀的脑门。 算了，以后慢慢想吧…… “四弟，我知道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虽然我现在很需要你在身边帮助我，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一批能够信任的人！ 所以，四弟，我需要你暂时离开咸阳，去外面帮我培养一批高手，能够彻底换掉暗卫的高手！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掌控咸阳宫！ 只有将整个咸阳掌控在手里，我才能彻底放开手脚！” 秦明很想直接点头答应，然后转身就走。 不过为了表现自己对嬴政关心，他还是皱着眉头问道。 “大哥，你一个人在宫里，会不会出……” 嬴政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道。 “四弟放心，我现在还小，对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要我表现的乖一些，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暂时离开大哥一段时间…… 大哥放心，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四弟，大哥等你回来！” 秦明和嬴政自幼相依为命，这还是从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长时间的离别。 嬴政原本以为，秦明多则五六年，少则三四年也就回来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秦明这一走，就是八年…… 秦明离开咸阳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寻找培养合适的人选。 他先是花了三年时间游历了七国一圈。 当然，他也不是公费旅游，他是为了寻找和收集功法。 毕竟他现在空有大宗师的境界，实际上还是一个空有一身蛮力的莽汉，拿什么去培养高手啊...... 在这三年里，秦明先后拜访了江湖中的各个门派，以及诸子百家里的道家，儒家，墨家等。 在这个过程中，秦明没有隐瞒自己大宗师的实力，否则他可能连人家门都进不去...... 当然，秦明也没说自己来自咸阳，主要是为了日后再见面的时候，不至于分外眼红...... 三年里，通过诚心求教，威逼利诱，强取豪夺，秦明收获满满。 他觉得接近一马车的武功秘籍应该够他用了，这才继续进行下一步，寻找合适的人选。 对于历经了五百多年春秋战国时期的华夏来说，此时的人口数量是极度稀少的。 但是这个时期最不缺少的就是孤儿和满大街的流民以及乞丐。 秦明的任务是培养出一批对嬴政对大秦忠心的高手护卫，所以他并没有将目光放到那些已经成名的江湖高手上。 成为高手是有门槛的，但秦明又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那些十岁左右的孤儿就是他的主要目标! 又用了大半年的时间，秦明寻到了八千名适合习武的十岁左右的孩子。 一开始，秦明是没打算培养这么多人的，但现实总是会发生一些计划之外的事。 其中有一半，是一些穷苦百姓家无法养活的孩子...... 八千人不是小数目，尤其养活这么一群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孩子。 关键是练武还格外的能吃！ 于是，为了养活他们，同时也是为了隐藏他们。 秦明先是带他们进入了秦岭，仅用了三年的时间，便从东吃到了西…… 为了不让秦岭中动物遭受灭顶之灾，秦明只好带他们南下，进入了十万大山里…… 就这样，时间一晃，距他离开咸阳已经八年了。 当初的半大孩子们也都长成了青壮小伙。 尽管这五年里他们一直居无定所，过得也都是如同野人般的生活。 但秦明却从来没有饿着他们，同时也没有忽视对他们的文化教育。 所以这八千人个个一身肌肉，同时他们的眼中都充满着智慧的目光。 这五年里，秦明可谓是心力交瘁，不仅要教他们习武，还要教他们读书识字，还有吃喝拉撒，还有思想教育…… 总之太多太多了，这五年里秦明几乎都没怎么睡好觉，全靠大宗师的实力硬撑着…… “一大队，二大队，跟我回咸阳，三大队四大队五大队按照计划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六大队七大队八大队回秦岭的据点等待命令，好了，就地解散吧。” 八千人太多了，为了方便管理，秦明把他们分成了八个大队，每个大队由十个小队组成，每个小队一百人。 除了最开始前两年，后面三年秦明教给他们的知识也都不同。 其中，第一大队的武学天赋是最高的，第二大队次之。 所以秦明教给他们的是安保方面的知识。 他们也将负责嬴政的贴身防护，以及整个咸阳的安防。 三四五大队都是性格偏外向又擅长变通的孩子，而且他们的家乡也都是来自七国不同的地方。 不过经过秦明这五年的教育，他们早就没了各国之分，思想上实现了高度统一！ 所以秦明教给他们的都是一些侦查潜伏类的技能。 别问秦明为什么懂这么多，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同时经历信息大爆炸时代。 又有长时间丰富的各种类型的电视剧和短视频的熏陶。 咱不说精通各行各业，多少也都有所涉猎，俗称略懂一二…… 八千少年密密麻麻且有规律的站满了一整个山坡。 五年的朝夕相处，他们对秦明早已经产生了心理上的依赖。 此刻听到秦明宣布解散的话，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好了，都散了吧，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相见……” “接下来的几年里，世间会发生很多动荡，大哥在这里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 说着说着，秦明的语气充满了伤感。 接下来他又唠叨了许多，尽管他在这个世界的年纪比眼前的这些少年大不了几岁。 但他毕竟两世为人，心理上的年龄也有三四十岁了。 所以他可以就像是一个老父亲在与自己的孩子们告别。 在这最后的时光，他尽可能的交代着他们…… “行了，我又不是要死了，一个个的都别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 总之，你们以后多加保重……” 秦明说完以后直接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他怕继续说下去天黑都结束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八千人才逐渐散去，只留下了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 一直等到天黑，两队人马才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话了。 “邯哥，老大他不会自己走了吧？” 第一大队大队长兼第一大队第一小队队长兼八大队总队长的章邯，神情肃穆的回道。 “老大说了，让我们跟他回咸阳，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先走呢？” “邯哥，老大说的是让我们‘跟’他回咸阳，可不是和我们一起回咸阳……” 章邯眉头一皱。 “老大是这么说的吗？”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对，我也听到了！” “老大的速度那么快，肯定不会等我们的……” “我也这么觉得……” …… 两队人陆陆续续的发表着他们的意见，章邯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此时，秦明确实已经在回咸阳的路上了…… 第8章 秦明归来，打算吃独食的王离 咸阳宫。 嬴政看着手里的密信，双手微微颤抖。 【大哥，事已成，不日便回咸阳。】 八年了，整整八年啊！ 当初的十三岁少年已经成长为一名青壮年。 他早已及冠，但他却依旧无法亲政！ 大秦的王权不在他这个大王手里，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屈辱！ 这八年来，他忍辱负重。 面对太后，他乖乖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面对吕不韦，他是言听计从，笑脸相迎。 生怕自己像父王一样突然暴毙……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嬴政将手里的密信慢慢靠近蜡烛，片刻后，密信化为飞灰。 嬴政双眸微沉，脑海中开始复盘他之前的计划。 这八年来，他步步为营，牢牢的将蒙家军攥在手里，用以震慑朝堂。 让吕不韦等人不敢轻易动他。 同时暗中发展王家在军中的话语权。 现在整个大秦军队大半都掌握在他手中。 但大秦军队需要驻守边境，尤其是近些年来，大秦国力日渐强盛。 让其余六国胆战心惊，以至于动不动就联合起来搞事情。 所以军队这张牌不能轻易妄动。 况且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要军队稍有异动，咸阳这边肯定会收到消息。 就怕有心之人狗急跳墙，在秦军到咸阳之前，先解决了他这个大王…… 但是马上就不一样了！ 只要秦明回来，他将不用如此畏手畏脚...... 三天后，秦明之前居住的小院里。 “将军！” “二弟，你又输了。” 嬴政的嘴角微微勾起，论玩脑子，他还没怕过谁！ “嘶~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咱俩还能下得有来有回，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二十岁的王离，即便是隔着衣服，都能看得见他那壮硕的肌肉线条。 尤其是他抬手挠头的时候，二头肌微微隆起，整条大臂看上去比嬴政的头都要粗了…… 一旁的蒙毅听不下去了。 “二哥，除了当初你教大哥如何下的那盘棋外，你什么时候跟大哥下的有来有回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离没好气的瞪了蒙毅一眼。 “当着大哥的面你也敢欺负我！？” 蒙毅这八年来没少被王离欺负，可惜他打也打不过，脑子也没王离反应快。 所以每次都只能事后在心里生闷气。 不过这次他倒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现在既不在宫里，又没有外人在，绝对是让大哥替自己出头的绝佳机会！ 感受到蒙毅那期盼的目光，嬴政战略性的咳嗽了一声。 “咳，那什么，三弟说的对，二弟你确实只跟我纠缠过一盘棋而已……” 听到这话，蒙毅得意的看向王离。 王离把头一撇，瘪着嘴说道。 “都是四弟，只教会我怎么下就消失了，而且这一走就是八年……” 嬴政沉默不语，秦明去干什么了，他并没有跟王离和蒙毅说。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从小院门口响了起来。 “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了！” 听到秦明的声音，三人先是一愣，他们已经八年没有听到秦明的声音了。 所以在这一刹那，他们的大脑先是反应了一会儿。 三秒之后，他们才猛地站起身来。 这时，秦明已经走了过来。 “四弟！你终于回来了！” “大哥，放心吧，从今以后大秦你说了算！” 王离早就猜到了，秦明的离开绝对是嬴政安排是的，也猜到了秦明这几天或许就要回来了。 否则嬴政这几天为啥天天来这小院？不就是在等秦明吗？ 所以此时听到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任何意外。 虽然王离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实际粗中有细，脑子精着呢！ “四弟啊，以后你可得找机会好好教我，把这八年来落下的东西全都给我补上，要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没有安全感......” “三哥放心，这次一时半会儿我是不会离开咸阳了。” 不过你可就不一定了...... 当然，后面的这句话，秦明没有说出来。 “四弟......” 蒙毅喉咙滚动，结果就蹦出了‘四弟’两个字...... “三哥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受苦的。” 当然，这只是用来安慰蒙毅的话，等跟嬴政汇报的时候，秦明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是，四弟，我是想问，小院外面有那么多人看守，他们就这么让你进来了？” 秦明：…… 王离：…… 嬴政：…… 三人一阵沉默，那个，好像…… 蒙毅一直都不知道秦明的实力…… “那怎么？我自己家他们还不让回了？” 闻言，蒙毅挠了挠头，他想不明白了。 就算是他自己和王离进小院都要费些功夫。 而且他们两个还不能多带任何一个人。 怎么四弟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就这么进来了呢？ 难道真的像四弟说的那样，是他自己家就让他进来了？ 外面那帮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接下来，秦明在厨房一顿忙活。 王离提议出去吃来着，毕竟他只吃过秦明下的面，还不知道秦明的厨艺。 而且秦明是多年未归，怎么能让他一回来就下厨呢？ 对于王离的想法，秦明表示很赞同。 但可惜，他们不是大哥，说得不算…… “去外面太麻烦了，还是四弟你在家里随便做点就行了，放心，食材都备好了，就等你开火了！” 八年了，嬴政非常怀念秦明做的美食。 看着王离一脸失望的样子，嬴政心中暗暗想道。 臭小子，一点儿数都没有！ 待会你就知道，大哥对你有好了…… 半个时辰后，王离呆呆的看着眼前一桌子他从来没见过的美食，口水早就不争气流了出来。 没有废话，几人一阵风卷残云，就连酒都顾不上喝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 蒙毅还是没能从王离手中抢到最后一块锅包肉，只能忿忿的看着王离放进口中细细咀嚼。 “酸酸甜甜的味道……” 王离闭着眼睛慢慢回味，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睛。 “四弟，这做菜的手艺你是从哪学来的？” “小弟不才，自学成才。” “……” 看着秦明谦虚的模样，听着他矛盾的回答，又想起他无中生有的大宗师修为。 王离一阵无语。 “那四弟你的意思是，这做菜的手法全天下就你一个人会了？” 秦明点了点头。 “那四弟，难学吗？” “不难学，主要是靠几种特殊的调料。” “那四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开酒楼的想法？” “没时间，没精力，没本钱……” 听到这话，王离没有灰心，继续开口道。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王家出了！ 四弟你只需要把秘制的调料和做菜的方法分享出来，我们一起开个酒楼！ 就凭四弟你的手艺，我们的酒楼一定能火遍整个大秦！ 不，是火遍整个天下！ 到时候收益我们就五五分怎么样？” 秦明觉得这个想法不错，那样一来，以后就不用他天天下厨了。 就在他准备答应的时候，嬴政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咳咳，那什么，二弟，这种好事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王离有些不情愿道。 “啊？大哥，我们可是交税的……” 第9章 王离与蒙毅各自的特点 “税都是大秦的，又不是进我个人的腰包，那能一样吗？” 嬴政挑了挑眉毛，接着说道。 “二弟，你忘了我们结拜那晚发的誓了？有福要同享啊！” “啊？那岂不是还要把老三算上？” 王离在心里默默一算，顿时愁眉苦脸道。 “这下咋分啊？” “大哥，四弟，要不我还是算了吧......” 蒙毅的表情有些为难。 这些年他虽然攒了些零花钱，但远远还没到能拿出来投资的程度。 而且他不像王离，王离是王家三代的长子。 以后就是王家的家主。 尽管王家现在还无法和蒙家相提并论。 但也比他这个在蒙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物有话语权。 他的大哥蒙恬实在是太优秀了，若不是他和嬴政结拜了。 能够在这个尴尬的时期，成为蒙家与嬴政之间信任的纽带。 恐怕他在蒙家早就完全是一个透明人了...... 秦明看出了他的顾虑。 “三哥，本钱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只要你跟家里说，这次是和大哥一起做生意，我相信你家里人会非常乐意出这笔钱的。” 蒙毅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秦明。 不知为何，虽然他并没有与秦明相处过太多时间，但他却从心底里对这个四弟有种莫名的信任。 见蒙毅点头答应，秦明转头看向了王离。 “至于二哥说的分成问题，我看这样吧，我以技术入股占两成，大哥三哥你们分别占两成，二哥占三成。 毕竟这事主要还是二哥出力，我们只管分钱。 剩下的一成就给酒楼的伙计们当做额外的奖励......” 听到这里，王离皱了皱眉道。 “一成会不会太多了？况且我们原本就要付给他们酬劳的。” 秦明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二哥，你觉得开一个酒楼最重要的是什么？” “美味的饭菜？酒？” “除此之外呢？” “酒楼的位置？吃饭的环境？” “除此之外呢？” 王离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不是，四弟你逗狗呢？你直接说不行吗？” 听到这儿的蒙毅直接乐的笑出了声。 还得是四弟啊！ 嬴政也笑着摇头道。 “好了四弟，你就别逗他了，我也好奇，除了这些以外，开酒楼还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啪~” 秦明打了个响指。 “服务！” “服务？” 嬴政和王离同时疑惑的问出了声。 至于蒙毅...... 王离说的那些他听不懂，就更别说秦明话了。 虽然排行老三，但他很自觉的扮演着端茶倒水的角色...... “没错，就是服务！” “三哥说的那些确实很重要，但若是服务跟不上，酒楼的生意很难长久下去。 就算是我们对食物的烹饪方法和特制的调料严格保密，等酒楼火了以后也很难提防有心之人的惦记。 要不了多长时间，必然会有竞争对手出现！” 秦明抿了口茶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除了美食以外，还要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超一流的服务！” “想让伙计们保持出色的服务，给足够的钱无疑是最直接的方法。 当然，还有酒楼的厨师们，只要提高他们对酒楼的归属感，也会大大降低他们泄露秘方的概率。” 看着嬴政和王离思索的样子，秦明继续说道。 “商人逐利，但我们并不是纯粹的商人，所以真正的商人很难像我们一样，拿出一成的利润分给酒楼的伙计，也就是说他们的服务永远也不会超过我们。 再加上我们有最正宗的美食，如此一来，我们的酒楼才能长久的创造利润！” 说完，秦明美滋滋的端起茶杯，心想，自己也不是个纯粹的武夫嘛。 他还是很有脑子的，只不过平时不爱用罢了。 其实无论是王离说的那些，还是他说的服务，都是开酒楼的一些基本项而已。 开酒楼最重要的还是关系！ 只要有关系，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没有人比在场的三人更有关系了。 所以秦明连提都没提。 至于当朝权势最大的吕不韦，秦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因为他马上就要成为历史了...... 几人确定好分成的问题后，又开始商量酒楼的名字。 王离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但都被嬴政，秦明和蒙毅轮番否决了。 王离再一次泄了气的往石桌上一摊。 “算了，我不起了，还是四弟你起吧。” 王离已经认清现实了，只有秦明的话，才不会引起嬴政和蒙毅的反对...... 当然，他自己也是。 秦明想了想，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这事是我们兄弟四人一起创立的第一个项目，我们结拜的时候说过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看不如就叫‘同福酒楼’吧。” “同福？会不会有点太俗了？” 闻言，嬴政和秦明一起看向说话的王离，没等他俩说话，王离瞬间就怂了。 “同福挺好的，大俗即大雅嘛，就叫同福酒楼！” 一个秦国大王，一个大宗师，他拿什么提意见啊！ 王离最大的优点就是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时，蒙毅突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啥不叫同难酒楼呢？” 闻言，秦明三人一起看向了他。 嬴政心中微微叹息，三弟终究没有将帅之才啊...... 秦明有些无奈，三哥还是太老实了...... 王离表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实际上心里却在暗喜。 幸亏蒙家的优良基因都传给了蒙恬，若是蒙毅也像蒙恬那般优秀，那他王家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 想起自己爷爷都快六十岁了，却一直郁郁不得志，王离心里就有些难受。 倒不是他多心疼爷爷，关键是他爷爷的志向如果不能亲自实现，压力就全都倒在他身上啊！ 王离只想安稳的当个军三代，可不想承担起振兴王家的重任...... 感受着三人的目光，蒙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赶紧给三人倒上茶水。 “那什么，当我啥也没说，大哥四弟喝茶。” “我呢？” “二哥你也喝......”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王离便迫不及待要回去好好计划开酒楼的事了。 此时天色已黑。 王离出了小院后便兴匆匆的往家跑去。 完全没有在意，嬴政的随行人员已经换成一群陌生的面孔了了。 反而是蒙毅，本就心里忐忑，看到周围的情况心中一惊。 第一反应就要回小院告诉嬴政这个情况，但他又想到蒙恬交代给他的话。 “在与大王相处的时候，你就忘掉自己的身份，只把自己当成大王的三弟就好，其他的事莫要插手......” 蒙毅的脑子虽然转的不快，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看周围的人依旧是保卫小院的姿态，蒙毅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回家了。 他们两个走后，小院里就只剩嬴政和秦明两个人了。 “三弟他将来恐怕无法堪当大任啊......” 听着嬴政的遗憾，秦明苦笑了一声。 嬴政现在还没有转变自己的意识，等他将来成为始皇帝后，或许还会庆幸蒙毅的憨厚。 否则蒙家在嬴政心中的威胁性，恐怕会远远超出他所能容忍的限度。 “三哥虽无将帅之才，却是一个能值得信任的人。” 秦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嬴政点了点头。 蒙毅确实可以成为他和蒙家之间的信任枢纽，不仅是以后，现在也是。 思考片刻，嬴政继续皱着眉头说道。 “还有二弟，虽然长得一副武将的样子，脑子也够灵活，可惜就是没用在军事上。 我还想着以后王家能发展到制衡蒙家的程度呢，可惜王翦老将军年事已高，王贲将军又是一个单纯的武将，二弟若是撑不起来，将来王家恐怕无人是蒙恬的对手啊......” “......” 秦明无语了，他很想告诉嬴政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甚至情况会完全相反。 王翦父子可是灭了六国...呃...灭了五国的狠人啊！ 虽说后世有很多人说王翦是战国四大名将最名不副实的那个。 就因为秦国统一六国前的国力和军事实力是最强的，就跟嬴政一样，王翦也不过是站在风口上罢了。 但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以弱胜强，逆风翻盘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是人才济济的春秋战国时代。 能够稳住不浪，没有失误，一步步打下五国的王翦父子，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代名将了。 最令人佩服还是王翦的格局，他能在功高震主的情况下选择带着儿子王贲急流勇退，自觉回频阳养老。 就这一点，华夏历史中又有几个名将能做到？ 至于王离现在这种情况，秦明其实是愿意看见的。 相比于王翦和王贲，又或者是大势所趋，王离的战绩就很窝囊了。 还不如选择另一条路来的踏实，经商就很不错。 秦明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在平行世界还是历史中。 如果是在历史中，他确实有些没信心能跟历史巨轮对抗，若是在平行世界，他还能试着改变一下秦国和兄弟三人的命运。 顺便实现一下自己的梦想。 他到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因为他想在秦国统一之前能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 在此之前他并不打算插手太多的事。 秦明可不认为自己的智商有多高，能够谋划出比秦国正常统一六国更好的方式...... “大哥，现在没必要想那么远，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秦明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透露天机，所以只好转移嬴政的注意力。 嬴政饱含深意的看了眼秦明。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身为一国之主，又怎能不把目光放的长远些呢？ 他嬴政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脑子！ 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他们兄弟四人，就秦明最靠谱。 自己这个四弟空有一个聪明的脑子，可惜就是太懒了。 难道武力值高的人都不喜欢动脑子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明说的也没错，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他身为秦王的权力给拿回来！ 唉，人有远虑，也有近忧啊...... “四弟都准备好了？” “大哥，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说着，两人起身离开了小院，一起前往了咸阳宫的方向...... 第10章 与想象中截然相反的情况 与此同时，王离已经回到了家里。 王离兴致冲冲的跑到客堂，果不其然，爷爷王翦依旧像往常一样。 每到晚上，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爷爷，还没睡呢？” 王离打着招呼的同时，大大咧咧的往王翦身边一坐，给王翦沏上一杯茶后，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翦其实对自己这个大孙子还是挺满意的，孝顺，懂事，不死板。 虽然平时调皮了些，不过好在在他这些年爱的教导下，并没有长歪，甚至年纪轻轻一身武艺就已经超过了自己。 就是心思不在军事上...... “唔~什么事这么高兴？对了，今天又去见大王了吧？” “对啊爷爷，这不刚回来。” 王离‘咕嘟’一口，把杯里茶水一饮而尽。 “爷爷，今天孙儿我找到了一门儿发财的生意，稳赚不赔的那种！” “哦？说来听听？” 王翦和王贲几乎一辈子把精力都放在了军事上，对于赚钱一事并没有什么门路，所以偌大的王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靠两人的俸禄撑着。 虽然不缺吃喝，但也谈不上富裕。 接下来王离便把刚刚在小院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王离堆起了满脸的谄媚。 “爷爷啊，这把您可得支持孙儿，咱家以后要是有钱了，您也能在军中给将士们多搞些福利不是？” 王翦听完以后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先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 “你刚才提到的四弟，就是那个消失八年的大宗师吗？” 王离点了点头。 “对啊爷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要给孙儿本钱啊！” “......” 王翦又沉默了。 作为一名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将，他已经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对于秦明的存在他早已知晓，在嬴政最脆弱的时候，这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竟然莫名失踪。 如今再次出现，或许接下来咸阳的格局将会发生巨变...... “你那位四弟回来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啊......” 王离皱着眉头想了想。 “对了，我离开的时候，发现大哥的护卫好像换了一批没见过的人，这算异常吗？” 这么大的事还不算异常吗？ 王翦又一阵无语，自己这个孙子啊...... “爷爷，你别转移话题啊？这钱您到底出不出啊？” 王翦思考着接下来咸阳可能会出现的变化，以及对整个大秦产生的影响，下意识的回道。 “出出出，需要多少钱啊？” 王离没有说话，而是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贯？没啥问题，明天爷爷就给你......” 说着，王翦慢悠悠端起茶杯。 然而王离却摇头道。 “不是一百贯，爷爷，是一千贯半两哦~” “噗~” 王翦直接将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多，多少？” 王翦平时中气十足的声音，此时竟有些颤抖。 “爷爷，一千贯半两啊。” “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全靠我和你爹的那点军饷养活着一家老小......” 王翦顿了顿，接着有些遗憾的开口道。 “大孙啊，不是爷爷不想帮你，实在是爷爷有心无力啊......” 王离并没有王翦的话而感到失望，他悄悄凑近王翦的耳边，贼眉鼠眼的小声道。 “爷爷，您甭骗我了，咱家地窖里，从里往外数第六坛酒下面，可是埋着整整一千一百贯半两呢！” 听闻此言，王翦的手一哆嗦，茶杯都差点摔到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王翦惊讶的样子，王离撇了撇嘴。 “爷爷，不是我吹牛，咱整个王府上下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就算有多少个老鼠洞，每个窝里有几只老鼠我都门儿清！” “......” 王翦一时间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王离继续说道。 “爷爷，就这么跟您说吧，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您要是不答应，那一千多贯半两您也别想保住！” “臭小子！...” 王翦刚想发怒，王离直接打断道。 “您还能宰了我不成？大不了我挨顿揍！反正我都习惯了，半个月后孙儿我照样生龙活虎！” “......” 王翦丝毫没有怀疑王离充满威胁的话，他知道这小子从小到大皮糙肉厚，除了看兵书以外，其他事更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主儿。 没办法，王翦只能语重心长道。 “乖孙啊，那些钱都是爷爷我省吃俭用，攒了几十年才攒出来的，是为了以后给你娶媳妇儿用的......” 王翦话没有说完，又被王离给打断了。 “娶媳妇儿能用的着一千多贯？我看用一百贯就够了，再说了，娶媳妇儿这事还有我爹呢！ 哪能啥事都让您老操心啊?” “......” 王翦叒无语了。 他这孙子从小到大就能说会道，小嘴叭叭嘚，别说他了，整个王家上下都没人能说得过...... 也不知道随了谁这是...... 沉默了片刻之后，王翦才叹了口气。 “唉，也罢，反正以后都是你，提前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给爷爷透个底，酒楼这事儿真能成吗？你那个四弟做菜真有那么好吃？” 听到这话，王离立马来精神了，拍着胸膛保证道。 “爷爷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大王吗？还有蒙家，他们出得钱可不比咱少。 至于四弟的手艺，改天我带您去尝尝不就行了？ 保证您吃过以后，其他饭菜就再也难入您的口了！ 爷爷您放心，等同福酒楼开业以后，您去吃饭我给您打八折！” “我去吃饭还要钱？” “不是吧爷爷？我记得您没有吃白食的习惯啊？” “......” 去亲孙子开的酒楼吃饭竟然还要花钱？而且开酒楼的钱还是自己出的...... 王翦只感觉自己心累了。 果然还是战场更适合他...... 相比王离费了那么多口舌，蒙毅这边就简单多了。 蒙家，蒙恬的房间里，蒙毅向他说完酒楼的事情后。 蒙恬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爽快的答应了。 “嗯？” 蒙毅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哥，那可是一千贯啊......” “区区一千贯而已，再说这事儿也不只是钱的事......” 说起来，蒙恬蒙毅与王离一样，都是第三代。 不同的是，蒙毅的爷爷蒙骜比王翦大多了。 王翦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时，蒙骜就已经是秦国声名赫赫的武将了。 也怪王翦的运气不好，他入伍以后正好是秦国的低谷期，所以并没有像蒙骜那样打下了硕大的家业。 所以，别看蒙家只是比王家早发展了几十年，他们目前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蒙恬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他知道就算解释了，蒙毅也不一定能明白...... 蒙毅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又将护卫的事情说了出来。 “哥，还有一件事，我离开小院的时候，发现大王的护卫跟我去的时候换了一批人。” “哦？是你四弟带去的吗？原来的人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见蒙毅的表情变得沮丧，蒙恬安慰道。 “不知道也没事，你说的这个消息已经很重要了。” “真的么哥？” “真的，不出意外的话，你那个四弟就是大王的底牌，现在大王亮出了他的底牌，接下来就是咸阳变天的时候了......” 蒙毅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王离和蒙毅与家长谈话的时候，嬴政和秦明来到了咸阳宫的大门前。 第11章 嬴政心情的跌宕起伏 “站住！王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由于嬴政是微服出宫，所以乘坐的是普通的马车。 保护他的侍卫也都穿着普通衣服。 但他们好歹也是同事，若是之前的那批人，镇守宫门的侍卫早就认出来了。 也就不会突然大声喊出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在周围巡逻的侍卫也都跑了过来。 喊话的是今日值守宫门的侍卫队长。 他此刻也是非常纳闷儿。 这马车他是认识的，白天的时候大王乘坐它出去的。 但是保护马车的那些人他却不认识了。 看上去也就是一群十七八岁的青年。 却个个面色肃穆，身上时不时露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很明显这群青年并不是什么童子军。 这群家伙到底从几岁开始杀人啊…… 侍卫队长心中有些感慨和疑惑，若不是他们明显年龄不大。 侍卫队长都怀疑他们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来挽起了门帘。 秦明走了出来。 这谁啊？没见过啊！ 侍卫们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 紧接着嬴政跟在秦明的身后走了出来。 “放肆！寡人你们也敢拦？” 看到嬴政的身影后，侍卫们纷纷下跪。 “拜见大王！末将等人一时眼拙，还请大王恕罪！” “行了，这次就饶过你们，赶紧把路让开！” 然而侍卫队长却有些犹豫的说道。 “大王，这群人身份不明，不如还是让王宫侍卫带大王进宫......” 侍卫队长话还没说完，便被脸上充满怒气的嬴政给打断了。 “放肆！这王宫到底是谁的王宫！？寡人竟然都不能带人进去了！？” 尽管嬴政这么说了，侍卫队长还是没有把路给让开。 他可是吕不韦的人，如果今天就这么放一群陌生人进入王宫，若是被丞相大人知道了。 他恐怕小命难保...... “好好好！” 嬴政气极而笑。 “来人！给寡人开路！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听到这话的侍卫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群青年护卫。 虽然看上去挺唬人的，但他们也不过就是些新兵蛋子罢了。 再说，他们只有十几人，而自己这边却有几十号人！ 而且个个身穿盔甲！ 只要能把这些陌生护卫给解决了。 到时不仅嬴政能老实点儿，丞相那边他能有所交代。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马车周围的十几号人根本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只见那名陌生的青年男子打了个响指。 忽然有数百道身影从周围的黑夜中跳了出来。 侍卫队长也是个能看清楚形势的主儿。 眼见情形不对，立马跪地扔掉兵器，举手投降，他身后的几十名侍卫纷纷效仿。 嬴政神色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他王宫的守卫？ 若是他们能拼死抵抗，嬴政说不定还能高看他们一眼。 嬴政看了看周围的数百道身影。 “四弟，就这么点儿人？能接管王宫和整个咸阳吗？” “大哥放心，这只是一部分人，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整个咸阳顷刻之间便能彻底掌握！” “好！别等了，就现在！” 嬴政兴奋的握了握拳挥舞。 “唔~还需要大哥给个信物，万一引起咸阳筑城将士的误会就不好了。” 秦明还真怕这件事，到时候恐怕就是咸阳大乱，还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个没问题，走四弟，我们现在去宫里拿些令牌！” 此时此刻的嬴政豪气云天，尽显秦王本色！ 半个时辰后，嬴政与秦明来到了他日常发呆的宫殿。 因为没有亲政，所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只能发发呆这样子...... 哦对了，顺便还生了名叫扶苏的娃儿。 一路走来也并非畅通无阻。 大多数侍卫在嬴政的威严下选择了洗心革面，但还是有少数的，对吕不韦特别忠心的，当场被杀无赦...... 拿到令牌后，第二大队与第三大队的人开始按照原定计划，迅速接管整个咸阳城。 第一大队的九百人在咸阳宫驻守。 至于剩下的一百人，是负责贴身保护嬴政的。 这天夜里，听完秦明这八年来的成果，嬴政感觉甚是满意。 并且为这一百人的队伍起了一个新的名字，暗影护卫！ 简称“暗影”。 这一夜，熟睡中的百姓并不知道，他们所熟悉的咸阳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清晨，一夜未睡的嬴政没有丝毫困意，整个人看上反而格外的神采奕奕。 秦明在心里吐槽，权力这种东西，真的能让人分泌如此旺盛的多巴胺么...... 这时整个的咸阳城基本已经掌握在了嬴政的手里。 还有一个地方比较特殊。 那就是嬴政的母亲，赵姬所居住的秦国故都雍城...... 雍城距离咸阳大约二百里地，在咸阳的西边。 第一大队基本都是二流高手，第一小队则都是一流高手。 听起来很夸张，实际上确实很夸张。 只有秦明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是他用五年时间手把手教出来的，八千人本就是一群有习武资质的孩子。 教出几百个天才怎么了？ 第二大队与第三大队则都是三流高手，而且他们都很年轻，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尤其是有不少人，在这一夜第一次经历了实战，甚至见了人血，所以有所突破。 但毕竟是嬴政的母亲，即便是有‘抵抗者杀无赦’的命令。 他们还是选择将这件事先上报给嬴政。 当嬴政收到消息后，勃然大怒。 “可恶！” 嬴政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 “她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秦明揉了揉耳朵，他快被嬴政的声音给震聋了。 消息的内容无非就是赵姬与嫪毐私通，嫪毐不仅养着几千门客和死士，甚至还让赵姬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说实话，赵姬的确是个人物，她的三个男人也都是狠角色。 吕不韦就不用说了，为了达成目的，能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人。 赢异人也是，他这辈子说起来其实挺窝囊的，不过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事情，也算是个男人...... 只是这种价值观，秦明实在是搞不懂...... 再就是嫪毐，就凭能让赵姬这种身份心甘情愿的给他生俩孩子。 秦明愿意称他为真男人...... 嬴政这次是真生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气。 嬴政没有说话，他直接阴沉着脸亲自前往了雍城。 他现在只想亲手撕了嫪毐这个王八蛋！ 秦明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也能理解嬴政的心情。 他现在估计比戴了绿帽子还难受...... 所以秦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跟着嬴政前往了赵姬所在的雍城宫殿。 雍城虽然距离咸阳不近，却是非常重要的位置。 况且雍城现在还聚集了几千号高手，对咸阳来说是一股不小的威胁。 对于嬴政来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对这件事，嬴政是非常重视的。 一个半时辰后，两人来到了赵姬所在的宫殿。 此时宫殿外已经聚集了几千号人。 嫪毐的三千门客和死士，正在和第二大队对峙。 双方剑拔弩张，颇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第12章 大白天的见鬼了？ 尽管第二大队只有一千人，但面对嫪毐的三千门客和死士，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与紧张。 反而个个脸上布满了兴奋！ 对方虽有三千人，却并不全是高手。 入流的撑死了也就一千人。 能打！ 看到嬴政和秦明到来，一千人整整齐齐的喊道。 “大哥！大哥大！” 声势之浩大，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秦明：“……” 嬴政明显一愣，随后看向秦明疑惑问道。 “大哥大是喊的我吗？” “是……” “大哥大是什么意思？” 秦明继续无奈回道。 “就是大哥的大哥的意思……” “昂~” 嬴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就在这时，嫪毐从宫殿内走了出来。 “吆，这不是我大儿子嘛，怎么今天知道来看你母亲了？来就来，带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嬴政面色铁青，他没有说话，而是先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局势。 一千对三千，优势不在我，光顾着生气了，忘了多带些人来…… “四弟，咱这一千人能拿下他们吗？” 秦明淡定的摇了摇头。 “不清楚，不过要是真打起来，最后赢得肯定是我们。” 嬴政又有些犹豫了，听四弟的意思。 打是打得过的，但肯定也会有伤亡。 他倒不是多看重这一千人，而是爱屋及乌。 他看重的秦明对他们的感情。 到底要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而做出可能会让四弟伤心的事呢…… 其实，只要准备充分一些，就凭嫪毐的这三千人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打草惊蛇了，今天过后，很难保证嫪毐会不会利用赵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一时间，嬴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突然，嬴政灵光一闪。 “四弟，我记得你八年前就是大宗师了吧？” 秦明点头，他大概猜到嬴政要说什么了。 “大宗师能以一敌三千吗？” “应该能吧……” 秦明心想，多亏这八年来他的实力有了一点点进步。 真要是八年前的他，就算能把眼前的三千人全都打趴下，估计也得累个半死！ 听到秦明的话，嬴政眼神一亮。 “话说四弟啊，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出手了，要不咱们趁这个机会，重现一下儿时的情景？” 说这话的时候，嬴政不由的回想起了小时候。 “唉，大哥，既然你想看，那我就勉强出手教训一下他们…… 不过大哥，我毕竟是大宗师，这种情况也就这一次了，你要知道，我毕竟是个大宗师，欺负弱小这种事，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秦明的意思很明显，这种清杂兵的活儿他只干这一次，以后除了高手，他是不会再轻易出手的。 毕竟大宗师要有大宗师的样子…… 嬴政的脸色阴转晴，笑呵呵的说道。 “那就有请秦明大宗师一展英姿！” 秦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嫪毐见嬴政理都不理他，反而跟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小白脸有说有笑，顿时面色阴沉。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放狠话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原本的大晴天好像一下子变暗了。 没错，不是变黑了，是变暗了。 不仅如此，周围的一切，花草树木，刷着红漆的宫墙，就连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失去了色彩。 阴天了？ 嫪毐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依旧挂在天上，只是不像平时那般刺眼了。 原本自由飞翔的鸟儿一动不动，也不往下掉，就那样被定格在了空中。 所有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幅水墨画…… 当嫪毐的视线再次回到地面，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他多年培养的人，三千人，此时全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嫪毐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 哪怕是像刚才那般抬头都做不到了…… 嬴政和第二大队的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全都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他们的视角里，秦明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微笑。 这一刻，秦明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再次拔高。 毕竟这种神仙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嬴政。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颗种子悄无声息的种在了他的内心深处…… 当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刚才的一幕仍旧在众人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此时，嫪毐已经被第二大队的人给擒住。 他疯了。 “鬼…鬼！你不是人！啊！” 嬴政没有理会他。 在嬴政心里，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只是死法还没有确定罢了…… 嬴政此时的兴趣已经全放在了刚才的一幕上。 “四弟，莫非你真的不是人？” “大哥你也被吓傻了？” 秦明无语。 “没有，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 “从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莫名其妙的死而复生！我就怀疑你是仙人下凡！ 再加上刚才的一幕……” 嬴政的语气逐渐坚定。 “四弟，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神仙？” “……” “大哥，这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 “那刚才的事你怎么解释？” “刚才的那招名为‘天地失色’，是道家天宗的一招武学招式而已……” “真的假的？” 嬴政有些不相信。 就在秦明准备继续解释的时候，嬴政又突然问道。 “四弟你加入道家了？” “啊？没有啊。” “那你怎么会道家的招式？” “那个，八年前我离开咸阳的时候，先去收集了一些武功秘籍……” 接下来，秦明向嬴政说了那三年的经历…… “道家天宗那个北冥子小气的很，说什么道家绝学不能外传，然后我就跟他打了一架。 打架的过程中，他用了刚才这招‘天地失色’……” “然后呢？” “然后我看了一遍就学会了，我觉得这招用来清杂兵挺合适的，刚才就用上了……” “……” 嬴政久久沉默不语，从那次死而复生后，他就知道秦明不是普通人。 却怎么也没想到，秦明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算秦明不是神仙，‘天地失色’这种高深莫测的道家绝学。 看一眼就学会了？ 这正常么…… 即使嬴政不是习武之人，他也明白，这事儿绝对不正常…… 第13章 想不干活？门儿都没有！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嬴政先将对这件事的疑惑放到一边。 他打算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研究...不是，是和亲爱的四弟，一起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接下来，第二大队迅速控制住了整个宫殿。 当嬴政看到赵姬，还有她和嫪毐生的两个孩子后，整张脸阴沉的简直要吓死人。 他看了眼还在疯癫的嫪毐。 “拖下去，六马分尸！” 六马分尸？ 第二大队的人满脸问号。 终究是一群单纯的青少年啊…… 秦明微微摇头。 “先将他带回咸阳，交给专业的人，你们就不用管了。” 第二大队的人这才把嫪毐带走。 带走嫪毐的人心想，等交接完以后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六马分尸…… 嬴政的目光又看向那两个孩子。 “先把他们两个带回咸阳。” 嗯？ 秦明看了看嬴政。 不是应该就地处死吗？难道因为他的存在，让嬴政不像历史中那般无情，对这两个同母异父的孩子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其实秦明是不希望这两个孩子活下去的。 万一等他们长大以后再生出什么幺蛾子，那不是给他增加工作量么…… 其实嬴政确实有恻隐之心。 不过不是对那两个孩子，而是对第二大队的人。 还是那句话，爱屋及乌嘛。 毕竟叫他大哥大。 嬴政不想刚认识的第二天，就让他们看到自己最残忍的一面。 至于那两个孩子，回宫以后自然会有人处理…… 祸乱之源，必须要斩草除根！ 他们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最后，嬴政的视线看向赵姬。 眼神中充满了失望，无奈和愤怒…… 最终，嬴政还是下令将赵姬囚禁在了雍城的一座宫殿里…… 回到咸阳后，嬴政开始操心起了秦明的问题。 “四弟，你想要个什么官职？” “大哥，我不当官可以吗……” 嬴政眉头一挑。 “嗯？” “大哥，你不知道我这八年过得有多累，那是一天好觉都没有睡过啊！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想好好休息。” 秦明觉得，这八年他已经把大秦统一之前该干得活，差不多都给干完了。 其他的事情他并不想过多的参与…… 他现在也长大了，嬴政也说了算了。 他是时候过一段每天喝喝小酒，逛逛窑子…呃…逛逛酒楼的日子了。 嬴政揉了揉眉心，他现在确实想不到还该给秦明安排什么职位。 秦明毕竟是个大宗师，再给他当护卫，哪怕是护卫首领，也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突然，嬴政又灵光一闪。 “这样吧，四弟你不如去给扶苏当先生吧。” “嗯？”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扶苏是我儿子，现在已经三岁了，是时候该正儿八经学点儿东西了。” “可是……大哥，我能教扶苏啥啊？” 秦明心想，以扶苏的身份，他总不能教八大队学的那些东西吧？ 总得来说，其实他现在就精通两样东西。 一个就是关于武学，他现在可不是八年前那个只会用蛮力的毛头小子了。 他现在无论是实力还是技巧，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大宗师了！ 第二个嘛，就是他前世的专业了，可是现在大秦也用不上啊，他专业的目标天花板就是大秦…… 至于夏周商这种屋顶级别的，或许是因为工艺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时间太长，能保留到后世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所以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以扶苏的身份，那必然是大秦的第二个皇帝啊！ 秦明是绝对不会让他像历史上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扶苏要学的，应该是治国之法。 至于治国之法…… 秦明觉得他管好八大队就已经快要没了半条命了…… “四弟啊，你不要妄自菲薄嘛，其实在我看来你懂的还是很多的。” 见嬴政侃侃而谈的样子，秦明也来了兴致，谁又不想被人当面夸几句呢？ “哦？大哥说来听听。” “四弟你除了是一个大宗师外，你还会……嗯……比如……” 嬴政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发现，那个在他心目中如同神仙一般的四弟。 除了武力值高了点儿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其他能说得上来的长处……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不了解秦明。 主要还是他们小时候在赵国的时候，因为年纪小，所以秦明并没有过多的表现什么。 而回到秦国后，他们又聚少离多…… “好了，大哥，想不出来就不用再想了……” 见秦明神色黯然，嬴政突然叒灵光一闪！ “对了！四弟你还有智慧！” “啥？” 智慧？智慧是什么鬼…… 秦明无语…… 没有理会秦明的反应，嬴政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 “四弟啊，大哥也不需要你把扶苏教成一个大宗师，你只需要教他一些能自保的功夫就可以了。” 秦明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真当大宗师是大白菜啊？ 想教就能教成的？ 想要成为大宗师，天赋，努力，还有机遇那是缺一不可的。 至于秦明……他是个例外。 “嗯？四弟你这是什么反应？你现在可是身怀绝技啊，连道家绝学都被你看一眼就学会了。 你可别像小时候在赵国的时候那样搪塞我，说什么你只是力气大，根本不会武功之类的话……” “……” 小时候嬴政也想练武来着，可那时候秦明压根就啥也不会，空有一身力气还不知道怎么来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嬴政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四弟你要好好看着扶苏，不要让他长歪！” “嗯？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秦明还以为嬴政让他看着点不让扶苏造反呢…… 想想也是，大秦现在还没统一呢。 嬴政现在也只是秦王，还不是那个千古第一皇帝秦始皇呢……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应该是怎么统一六国，而不是扶苏长大后会不会造反…… “我知道那些大儒是怎么教人的，若不是我小时候心中有在赵国的那些经历，还有当时宫里的环境并不友好。 说不定我就被教成一块木头了！ 扶苏的成长环境太安逸了，若是不好好看着，说不定他就会被那些大儒教成一块木头！ 所以，四弟，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了大哥。” 秦明点了点头，嬴政的担心没错，确实应该防备扶苏被儒家文化侵蚀…… 闻言，嬴政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四弟，这就是你的智慧。” “……” 秦明无言以对。 “好了大哥，你一天一夜没睡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再给嬴政继续聊下去的机会。 秦明还没离开大殿，身后便传来了嬴政督促的声音。 “四弟，别忘了，明天就开始进宫教扶苏啊~” “知道了……” 秦明向身后摆了摆手，然后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第14章 扶苏小正太 次日，嬴政在咸阳宫召开了朝会。 “寡人宣布，从现在开始，所有朝政全部都要寡人亲自批阅！ 谁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前天晚上和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心里可都清楚的很。 他们都不傻，谁要是这个时候敢有意见。 估计十有八九就会步了长信侯嫪毐的后尘。 被六马分尸…… 尽管他们不一定有那个资本…… 嬴政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在朝堂上来回审视，最后停留在了吕不韦身上。 他刚才的话，可以说是直接架空了丞相之职。 而身为丞相的吕不韦，此时是最应该，也最有资格发表意见的。 然而，令嬴政失望的是，吕不韦并没有反应。 此刻的吕不韦仿佛不关他的事一样。 一直低着头失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嬴政不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就在昨天夜里，吕不韦忧心忡忡的睡不着觉的时候。 一个神秘的年轻高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丞相府中。 吕不韦为了自己的安全，曾花费巨大的代价，招纳了两位江湖上顶尖高手。 然而，这两位顶尖高手在那个神秘的年轻人手里却不过一合之敌…… 就在吕不韦心灰意冷，以为对方是来取他性命的时候。 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却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也许你并没有造反的心思，但你却有造反的能力。 这，也是一种罪……” 吕不韦一夜未睡，不停的在心里思索着这句话。 直到今日，站在朝堂之上，他终于明白了…… 吕不韦回过神，上前走了一步。 众人一惊！ 我靠，吕大人还真勇（不怕死）啊…… 嬴政眼睛一眯，殿内刹时充满了杀气。 吕不韦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双手一拱淡定道。 “大王，臣有一事。” “哦？吕丞相是对寡人刚才的话有意见？” 吕不韦摇头回道。 “非也，臣对大王说的话没有任何意见，臣想说的是臣最近感觉身体已经力不从心，恐怕无法再担任丞相一职。 所以恳请大王能允许臣告老返乡，回家养老。” 顿时，大殿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嬴政依旧面色平静，只是他那紧紧攥着扶手，甚至都有些发白的手出卖了他此时愤怒的情绪。 堂下众官员全都低着头不敢看嬴政和吕不韦。 他们心中无一不在赞叹。 吕大人好一招以退为进！ 吕不韦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抬头看到嬴政脸色阴沉。 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昨晚的神秘高手不是他派来的？ 有了这个想法后，吕不韦也明白嬴政为什么脸色不好了。 “大王无须多虑，臣离开咸阳之前，会将一切都交接好的，包括臣所掌握商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满脸的不可置信。 包括嬴政。 说实话，他有些愣住了。 嬴政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对吕不韦动手，不是因为他的丞相之职。 而是他手里所掌握的，能影响整个秦国经济的商队。 本来，嬴政已经想好了办法，打算一步一步逼迫吕不韦，让他交出手里的商队。 最后再对他进行彻底的清算！ 但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算计了一辈子的吕不韦主动放手？ 虽然心中疑惑，但嬴政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最终，嬴政还是答应了吕不韦。 就这样，嬴政算是彻底掌握了整个秦国。 代价就是以后夜以继日的操劳…… 秦明虽然身在王宫里，却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此时，他正满脸慈祥的看着眼前的小正太，扶苏。 “拜，拜见先生～” 扶苏略微有些紧张，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毕竟才三岁嘛，能完整清楚的说出一句话，就已经可以了。 从小生长在王宫里的扶苏已经比同龄人要强上许多了。 至少在礼仪方面，对于一个三岁孩子，秦明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唔，不用紧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明，是你父王的四弟，也算是你叔叔，以后在我面前的时候不必拘谨，可以放轻松些。” 虽然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但秦明也知道，三岁的小男孩不该是扶苏现在这样子。 活泼，好动，调皮捣蛋，对所有事情都充满好奇，每天十万个为什么…… 这些，才应该是一个三岁小男孩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一个人的童年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那么这个人在长大后，性格上也一定会存在某些缺陷…… 就好比历史上的扶苏，从小到大被嬴政压的太狠了。 再加上儒家那些思想的侵蚀。 仅仅是一道假圣旨，就让手握三十万精锐之师的扶苏自杀了…… “啊？” 扶苏肉嘟嘟的小脸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先生。 好像和他认知里的先生有些不一样。 “哈哈哈。” 秦明看到小扶苏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同时也没忍住用手去捏了捏小扶苏胖嘟嘟肉乎乎的脸蛋儿。 小扶苏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好像每个小孩子都不喜欢被大人捏脸蛋儿。 不过他却并没有躲开，他发现先生很温柔，并没有弄疼他。 不像之前的一些宫女太监一样，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捏得他可疼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那些以前经常欺负他的太监宫女看到他后就躲得远远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小扶苏很高兴。 因为没有人欺负他了，就连之前对他非常严厉的那几个先生，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至少没有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用戒尺打他的手了…… “扶苏，你出过王宫没有？” “扶苏没，没有出去过……” “那你想出去看看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闻言，小扶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王宫外面是什么样子。 甚至他连自己居住的宫殿都很少出去。 所以当听到先生要带他出去的时候，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先生真的好好啊！ 就在小扶苏兴奋雀跃的时候，他的小脑袋里突然闪过了嬴政那张严肃的脸…… 第15章 把扶苏当儿子了 “先生，我…我父王他……” “没事，你父王不会说什么的。” 这下，小扶苏再次露出了笑容。 “先生，我们何时出去？” “现在。” 说着，秦明上前一步一把抱起扶苏。 扶苏刚想说自己可以走，不用他抱着。 结果下一刻，小扶苏惊恐的发现，他竟然飞了起来。 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小扶苏下意识的用两只小手捂起了眼睛。 片刻后，扶苏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感觉到风，没有感觉到颠簸。 仿佛秦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样。 小扶苏终究还是好奇战胜了恐惧。 他偷偷张开指缝，看到地面上的小小房子。 又吓得瞬间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小扶苏已经完全适应了。 此时他已经用两条细细短短的胳膊扒着了秦明的肩膀。 整个上半身都在不停的扭动，脑袋更是晃动个不停。 小扶苏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害怕的神色。 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大约过了一刻钟，秦明抱着小扶苏在咸阳城的空中飞了一圈。 期间，秦明仅仅在几只运气不好的燕子背上借了几次力。 最后，秦明带着扶苏来到了咸阳城的西南部。 他准备带扶苏逛逛咸阳的集市。 其实对于秦明来说，这个时代的集市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几乎都是瓷器，布匹之类的民生用品。 吃食简直少的可怜。 至于用来玩的东西，更是几乎没有。 毕竟在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最大的愿望还是能吃饱饭。 秦明潜意识里打量着出现在视线里的东西。 都是些能长久保存的东西。 若是放到后世，随便一件都能开出天价。 但现在它们不能说一文不值吧，十枚半两都算是贵的了。 扶苏的表现与秦明的淡定截然相反。 来来往往的人群，各种小贩叫卖的吆喝声。 小扶苏眼珠子不停转悠，他从出生就在王宫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任何东西都会引起他强烈的好奇心。 不过小扶苏并没有到处乱跑，而是一直跟在秦明身边。 一只小手还紧紧的抓着秦明的衣衫，生怕自己跟丢了。 尽管秦明已经很刻意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但小小的扶苏还是一直处于小跑的状态，才能勉强跟上。 对此秦明也很无奈，他想抱着扶苏。 然而小扶苏却说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走。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小扶苏很快就走不动了。 “先…先生，能不能，慢点？” 秦明闻言停住脚步，然后蹲下身子带着笑意说道。 “怎么，走不动了？” 小扶苏怯怯的点了点头。 “那先生抱着你怎么样？” 小扶苏闻言先是看了看过往的人群，脸上闪过一抹害羞的神色。 不过感受着双腿传来的酸痛，小扶苏还是妥协了。 见扶苏点头，秦明右手一把把他抄了起来。 没了双脚的束缚，小扶苏瞬间回血，整个人稳稳的靠在秦明身上，小脑袋却一直不停的前后转动…… 王宫。 朝会散去以后，嬴政独自在大殿里皱眉思考着什么。 这时，一名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大…大王，不好了，扶苏公子不…不见了！” 由于过于紧张，太监说起话来有些结巴。 毕竟十有八九脑袋是保不住了，换成任何人估计都会紧张忐忑。 嬴政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给扶苏请的新先生今天没来？” “来，来了，那位先生和扶苏公子一起消失了，而且，没，没人看见他们离开……” 听到这话，嬴政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只要有秦明在，一般出不了事。 “行了，寡人知道了，下去吧。” 啊？ 太监有些懵逼。 没事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好在逃过一劫。 所以太监连忙退了出去。 等人离开后，嬴政淡淡出声道。 “章邯。” “大王。” 章邯不知道从哪出来的，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嬴政身侧。 “扶苏那边怎么回事？” “回大王，先生带着扶苏出宫了，现在在咸阳城里游玩。” 自从上次第二大队集体喊了嬴政大哥大。 秦明便私下警告了他们，以后不能再叫他大哥。 还有，为大秦和嬴政全心全意服务的同时，还要保持适当的边界感…… 嬴政闻言有些无奈。 这家伙，让他去当先生，第一天就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算了，随他去吧，既然选择让他教导扶苏，该有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中午的时候，小扶苏吃了两个炊饼。 秦明都怕他撑着。 没办法，小扶苏从来没有吃过炊饼，咬了一口后就两眼放光…… 对此，秦明也表示理解。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贵公子，偶尔吃个馒头咸菜都觉得好吃。 虽然秦明并不认为这个时代能有什么食物称得上山珍海味…… 到了下午的时候，小扶苏整个人都瘫在了秦明身上。 就算小孩再有活力，总会有累的时候。 尤其是当他感觉累了，立马就会像是被抠了电池一样…… 没多长时间，扶苏便已经将脑袋靠在秦明的肩膀上，稳稳的睡了过去。 秦明现在感觉非常的安逸，就是有种心理上的满足感。 仿佛扶苏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 对于一个心理年龄快五十岁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来的还算不上是莫名其妙。 这次，秦明并没有选择飞回去。 而是在大街上，慢慢的向王宫走去。 仿佛是在告诉过往的人。 看，这是我儿子！ 虽然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一个时辰后。 秦明抱着小扶苏回到了宫里，这时候，扶苏已经醒了。 醒来后的扶苏立马生龙活虎。 秦明不禁在心里感叹。 小孩子的恢复速度啊…… 眼见离天黑还早，秦明也不想第一天给人当先生就这么草草结束。 于是他对小扶苏问道。 “扶苏，你想学武吗？” 小扶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学武能像先生一样在天上飞吗？” “呃……” 这个怕是有点难…… 不过秦明并没有打击小扶苏的积极性。 “差不多吧…想学吗？” “嗯嗯嗯！” 小扶苏使劲儿点头，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样子了。 “唔~既然你想学，这样，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吧……” 于是，秦明领着兴奋劲还很足的小扶苏走出了殿外。 “像我这样。” 秦明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小扶苏有样学样。 “再蹲低一点。” 秦明认真教导。 结果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 小扶苏就已经额头冒汗，双腿开始颤抖了。 眼看着小扶苏都快要站直了，秦明忍不住提醒道。 “再蹲低一点。” “先…先生，还要蹲多久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这才多久啊？四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到呢。” “啊？可是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说话的时候，小扶苏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上午走了那么多路，虽然休息了半天，但此时酸痛感再次出现，并且比之前来的更猛烈。 再加上心理方面的落差，这跟他想象中的学武完全不同。 所以小扶苏此时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煎熬。 更可况扎马步这件事本就是用来锻炼和考验意志的。 对于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剧烈运动”的小扶苏来说，他现在只感觉每一刻都过的痛苦且漫长。 秦明没有说话，而是从躺椅上站起身来，走到扶苏身旁。 一只大手按在扶苏小小的肩膀上。 “再往下蹲一点。” 小扶苏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之前对先生的印象都是错误的。 先生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呜呜呜～ “扶苏啊，先生今天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出去的话就要做到，绝不能半途而废！ 告诉先生，扶苏是男子汉吗？” 小扶苏喏喏的回道。 “是……” “大点声！” “是！” “很好。” 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往下蹲一点儿。” 闻言，扶苏忍着酸痛蹲低了那么一丢丢。 “很好，继续坚持。” 秦明鼓励了一句后，就继续回到躺椅上躺下了。 此时，不知道是不是秦明刚才一番话的作用，还是已经麻木了。 小扶苏忽然感觉双腿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其实是秦明刚才按他肩膀的时候，偷偷给他输送了一点点真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小扶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他现在完全是靠一口精气神强撑着没有倒下。 秦明估摸着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 “扶苏，可以了。” 小扶苏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反应，直接双腿一软，就要瘫在地上。 秦明没有起身，只是招了招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扶苏拖住，然后飘到了他的腿上。 秦明用娴熟的手法给小扶苏的双腿按摩。 这种事他在八大队早期的时候经常做。 “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小扶苏无力的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爽是什么意思。 但此时此刻他那幼小的心灵，确实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成就感。马步半个时辰，按摩一个时辰。 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扶苏，今天就到这吧，你可以休息了。” “唔~先生，扶苏还不能休息……” 说着，扶苏小脸一垮。 “嗯？难不成你还要看书吗？” 此话一出，秦明瞬间意识到，就算扶苏不看书，他还要认字啊！ 想到这里，秦明猛的一拍脑门。 是他忘了，还有专门教扶苏文化课的老师呢…… 好吧，可怜的孩子，贵公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此，秦明也没啥好想法，尽管他可以向嬴政提出，由他来承担扶苏的全部教育工作。 那样他就可以让扶苏过一个痛并快乐的童年。 但那样一来他未来十几年就没有自由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自由，只能苦一苦扶苏了…… 第16章 “嗅觉”敏锐的王离 “唉，可怜的孩子……” 见小扶苏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自己，秦明无奈的说道。 “别这么看着我，先生我啊，已经下班了~” “拜拜，明天见。” 就在小扶苏还在思考“下班”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秦明摆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 完全没有顾忌小扶苏的情绪。 小孩儿嘛，睡一觉就好了，习惯就好了…… 回到小院后，秦明先是给自己做了一顿饭，三菜一汤。 虽然他并不饿，但下班后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就在秦明准备享用美食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看着面前的美食，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待会还能吃几口…… 没等他起身，小院的门就被推开了。 “嘿～老远我闻着香味就知道四弟你肯定在家。” “二哥你来的真是时候，还没吃晚饭吧？正好一起……” 秦明起身招呼王离坐下，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离给打断了。 “巧？那可真不是，四弟你干啥去了？我今天都来八趟了，结果你竟然一天都不在家！ 吓得我还以为你又像之前那样，一下子消失个几年呢！”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赚钱的路子，王离可不想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二哥，大哥给我安排了个长久的差事......” “大哥安排的长久差事？” 王离好奇的追问道。 “国尉？廷尉？内史？少府？” 见秦明接连摇头，王离满脸不可思议。 “不会是丞相吧？听说吕不韦告老还乡了，大哥他不会把这丞相之职给你了吧！？” 秦明无语。 “二哥你想什么呢？那么重要的职位大哥怎么会给我呢？” 实际上秦明想的是，那么累的职位给他，他都不要...... “那大哥到底让你当啥官啊？” 这下彻底把王离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前两天发生的事情他可是都知道的。 所有人都在猜测，能够让嬴政逆风翻盘的这股神秘力量，是从哪来的。 王离很清楚，这股神秘力量就是秦明带回来的！ 可以说，嬴政能够这么顺利的掌权，秦明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啊！ 这跟当初吕不韦帮助赢异人登上王位的功劳差不了多少。 让秦明当个丞相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没当官儿，就是给公子扶苏当先生。”秦明夹了块肉，毫不在意的说道。 王离闻言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会肤浅的以为嬴政是在卸磨杀驴。 秦明可是大宗师啊，天下一共才几个大宗师啊？ 大王都还有七个呢...... 像秦明这种能够完全信任，又能办事的大宗师，如果换做是他。 他肯定得好好供着！ 听说大宗师活的时间还长，如果换做是他，他肯定得想办法让秦明尽可能的多庇佑几代秦王。 想到这里，王离的眉头才舒展开。 原来大哥是想让扶苏当下一任秦王啊...... 想通后，王离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菜已经快没了三分之一了。 “四弟给我留点啊！我还没吃饭呢！” 说着，连忙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拉...... 片刻过后，桌上的几个盘子已经空了。 王离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很明显没有吃饱。 事实上秦明就开始的时候吃了几口。 等王离下筷子以后他就没怎么吃了。 秦明收拾好碗筷，随即烧开一壶热水端了过来。 沏好茶水后才开口问道。 “二哥今天找我有事？” 王离端起一杯刚倒好的热茶呲溜了一口。 “四弟你不会忘了吧？同福酒楼啊！” “自然没忘，我们不是前天晚上才商量好的嘛。” “对！大哥和三弟的钱都已经送我这来了，我准备这两天就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说着，王离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让四弟你跟着一块来着，现在看来你大概率是没空了。” 秦明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有空也不去……在家躺着不舒服吗？ “这种事情二哥看着办就好。” “那厨师的事？” “二哥挑好合适的人选，然后让他们每天晚上过来，我手把手教他们，保证不耽误事！” 王离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今天跑了八趟最主要的目的！ “二哥稍等。” 说着，秦明起身拿了纸笔。 然后在石桌上刷刷写了起来。 片刻过后，秦明将写好的纸推到王离面前。 “二哥，这是做菜需要的配料以及制作方法，需要提前准备一些。” 王离小心翼翼的拿起眼前石桌上的纸。 然后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但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纸的内容上，而是纸的本身。 “四弟，这是纸？” 秦明点头。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就是跟我之前见过的纸有些不太一样。” 王离这么一说，秦明才反应过来。 五年前，他收集到足够的秘籍后便打算带着八大队进秦岭。 但秦国目前的书籍大多都是竹简，带起来不方便不说，使用的人也多，传阅起来极其不方便。 所以他临时用几天时间，按照迷糊的记忆，勉强制作出了一些能用的纸。 进入秦岭以后，他才利用空闲时间，将竹简上的内容抄在纸上，制作成了纸质书本。 最后剩下一些，他便带了回来，想着早晚有能用上的时候。 这不，就用上了…… “四弟，这纸怎么来的？” “我自己做的……” 王离眼前一亮，脑海中瞬间又冒出了一个发财的想法。 见他这副样子。秦明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 “二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件事不像开酒楼那么简单……” 王离有些疑惑。 “四弟，难道这纸的制作成本很高吗？就算高也没问题，现在市面上的纸远远不如这纸细腻，在上面写字也不清晰，而且不易保存……” 王离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就是只要他们能把这纸推广开，想要取代竹简简直易如反掌！ 而现在几乎大部分书籍都是由竹简制成的。 在竹简上刻字不仅麻烦，占用的空间也大，携带起来更是不易。 若是能把这些竹简全部替换成纸…… 其中的利润简直无法想象！ “酒楼才挣几个钱啊，这年头老百姓们吃顿饱饭就不容易了，一辈子能进几次酒楼？ 依我看，读书人的钱最好挣，我们要是把这纸制作出来，他们肯定能抢破脑袋！” 第17章 新的身份，以前的名字…… 不得不说，王离的商业嗅觉实在太敏锐了。 或者说，简直就是掉钱眼里了…… 啥钱都想赚，都敢赚…… “二哥，你想过没有，这纸制作出来会改变很多事情，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你觉得以目前的王家能承受的住吗？” 听着秦明认真的语气和严肃的表情，王离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还是第一次见秦明这样子。 王离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要不还把大哥和三弟拉上？” 秦明无奈的摇头道。 “这件事如果告诉大哥，那就彻底没王家的事儿了。” “那怎么办？” 王离还是有些不死心。 “二哥，有些天机是不能说的，总而言之，你还是别再打这纸的主意了。” 没办法，秦明都这么说了，王离也知道放弃这个发财的想法。 “那四弟，等以后这纸可以往外传的时候，你可得想着点儿二哥我啊！” 秦明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忽悠住了。 一不小心暴露了纸的存在。 他没想到的是，王离这么一个大老粗，竟然对能发财的东西这么敏感…… 关于纸的用途，秦明其实早就想好了。 等大秦统一六国以后，不是还要与诸子百家，还有那些六国旧世家为敌吗？ 到时候直接把纸推出来。 就像王离说的一样，那些读书人肯定按耐不住。 没关系，纸可以给，不就是把难写难带，占空间的竹简给替换掉吗？ 到时候想要纸的，必须把竹简挖个坑给烧了！ 抄的时候多抄一份！ 上交给大秦！ 到时候看那些读书人还怎么不听话！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简直完美！ 每次想起来，秦明都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别看他平时总是喊累喊不想干活。 实际上他早就想好了应对大秦未来危机的办法！ 想着想着，秦明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副即自信又自信的笑容。 在王离看来，这笑容高深莫测的同时，又透露着那么一丢丢的自恋？ 王离赶紧甩了甩脑袋。 开玩笑，实力强大又谦逊有礼，与世无争又参与大秦党争的四弟怎么会自恋呢？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完成了今天的目的。 拿到了配料的制作方法。 这下，王离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四弟，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过几天我选一些靠得住的人来你这学习厨艺。” 秦明点了点头。 “二哥慢走。” 秦明站在院门口看着王离走远后，并没有马上回去。 站了好一会儿后，秦明无奈的出声道。 “再不出来我就关门了，到时候你今晚就继续睡在树上吧。” 说完，秦明故作要关门的样子。 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穿紧身黑衣，玲珑有致的身影从黑夜中冒了出来。 “老大，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啊？” 秦明无奈的看着眼前满脸无辜加好奇的少女。 “88号，就你还想暗中监视我？从你踏入这小院五十里范围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 “(⊙o⊙)哇~老大你好厉害啊！” 说完，88号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一十，二十…五十里…咦？老大，岂不是我还没出宫的时候你就发现我了？” “确切的说，整个咸阳城都在我的感应范围之内。” “哇～老大你……” “停！打住！” 看着88号瞪着大眼装无辜的样子，秦明满脸黑线。 八大队虽然分成了八个大队，八十个小队。 但由于人数太多，所以秦明按照他们的综合实力，给他们安排了代号。 章邯是1号，他自己是0号，眼前的88号是第一大队第一小队的组员。 也就是现在嬴政的贴身护卫暗影的成员之一。 “别把我以前教你们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可是老大，我现在是暗影哎，一般不用出去执行任务，如果不用，那岂不是浪费了我女子排名第六的绝佳天赋吗？” “……” 秦明无语，转身走进小院。 88号笑嘿嘿的关上院门跟在秦明身后。 秦明走到石桌旁坐下，瞥了眼88号，又瞥了眼院门。 “怎么还关上门了？说完消息后你不接着走吗？ 我可提前告诉你，在我这里可不许翻墙！” 秦明还以为是嬴政让88号来给他传什么消息。 所以说完之后，他就倒了杯茶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然而，88号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做出了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秦明没听见她说话，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噗～” 还没来得急咽下去的茶水就这么喷了出来。 “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做出这一副小女人的姿态来？看着有些膈应……” 88号是秦明收养的第一批孤儿之一。 当时88号虽然已经十岁了，却因为营养不良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所以在秦明眼里，88号就像他女儿一样。 或者说，八大队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他的孩子。 只不过因为他这具身体的年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所以八大队的人都称呼他为大哥或者老大。 但秦明可是穿越过来，加上前世的二十多年，他现在的心理年龄已经快五十岁了。 所以此时他看着88号此时的样子，确实有些膈应。 “可是老大，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女人啊……” 88号的语气很委屈，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要把秦明以前教她们面对男人时最强的招数，给淋漓尽致的使出来！ 此时，秦明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教她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时想着，以后她们可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 所以多会一些说不定还能保命……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用他自己身上啊！ “你再这样，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明语气平淡，88号却浑身一颤。 马上就老老实实的立正站好了。 据他们八大队私下统计，秦明五年间说出过一百多次打断腿这种话。 无一例外，全都实现了。 当然，这些主要发生在第一年的时间里，后来他们就都老实了…… “报告老大……” 看到秦明眯起眼睛，88号连忙改口道。 “报告先生！奉大王命令，88号以后的任务就是侍奉在先生左右，负责照顾先生的日常生活！报告完毕！” 说完，88号神情犹豫，似乎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该说的不用说。” “老大……” “以后不要再叫老大了，我说过，除了本事以外，过去的一切都忘掉，以后你们的心里只需要有大秦和自己。” “先生……” “这样就对了。”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又默默喝起了茶水。 他知道，88号是嬴政派来监视他的。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赞许嬴政的做法。 他知道，嬴政知道一般人根本没办法监视得了他这个大宗师。 所以就直接派88号这个他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来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嬴政自然也知道这些都瞒不了他。 也知道他们之间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隔阂。 因为这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大哥，就是这样，你应该合理的怀疑身边的所有人。 这样你才不会被身边的人蒙蔽双眼…… 喝了一会儿茶后，秦明起身往屋里走去。 “自己收拾一间以后住的屋子，然后明天去集市上买几件衣服，我想你应该没有侍女应该穿的衣服吧？” 闻言，88号看了看刚穿上没两天的黑色制服。 太好了，又可以穿新衣服了！ 说实话，她总觉得这身黑色的衣服有些难看。 秦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88号。 “对了，既然以后有了新身份，还是叫回以前的名字吧，诗诗。” 说完，秦明走进了屋里。 88号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 两条泪痕在她白嫩的脸上清晰可见。 “老大他…还记得我的名字……” 她从一开始并不是88号，而是几千号开外。 她一直拼命的努力，就是想让自己的排名提升。好让老大记住自己。 在他们正式成立八大队的时候，互相之间便只用代号称呼。 前三年里，所有人的代号都不是固定的，每个大队每个小队的成员也不是固定的。 直到第四年，所有人的实力基本稳定，秦明才最终确定了八大队的固定排名。 然后才对他们进行每个大队不同特性的教导。 即便后来有少部分人的实力突飞猛进，代号和小队也不再更换。 无论前期还是后期，秦明都是以代号称呼他们的。 这也导致他们都认为秦明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名字，所以一个个都想排名靠前一些。 好让秦明能够记住自己…… 而秦明的一声“诗诗”，让88号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天…… 当时，她已经饿的两眼发昏，身体完全靠着本能在街上游荡。 她知道自己就算没有力气也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的她再无法站起来，再也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正是她的这份毅力，让秦明注意到了她。 诗诗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 低着头的她看到对方腿上的衣服和鞋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是她已然没了道歉的力气。 当时她还心想，这下好了，不用饿死了，要直接被打死了。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对他又打又骂。 而是蹲下身子，随意的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尘。 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感觉身上好像有了几分力气。 这才抬头看向对方。 那是一张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脸。 温柔，俊美，好看，还带着温暖笑容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诗…诗诗。” “诗诗，很好听的名字，你愿意跟我走吗？以后可以每天都吃饱饭。” 看对方的穿着，明显不是人贩子或者地痞流氓。 肯定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所以面对以后每天都能吃饱饭的诱惑。 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哪怕是知道以后的日子可能过得不好…… 尽管后来的生活确实过得不好。 每天不是在荒郊野岭，就是在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 不过秦明没有食言，确实让她每天都能吃饱饭。 而且秦明还教他们识字和练武，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知识…… 那些日子虽然过得辛苦，却也比她想象中生活好上千倍万倍。 诗诗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 快要饿死的时候遇见了秦明。 而现在又能在秦明身边伺候。 这事若是让八大队的其他人知道，肯定得羡慕死她…… 许久过后，诗诗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 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走向小院西边的厢房，收拾她以后要住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 秦明起床的时候，诗诗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份热乎乎的早饭。 秦明看了眼石桌上的几根油条，以及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 心中暗暗感叹，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啊…… 他知道这些在外面是买不到的，只能自己做。 油条和豆浆虽然制作起来不难，却比较耗时间。 若是换成一个男人，是肯定不会在大早上花那么长时间去做饭的…… 起码秦明觉得自己就不会，煮一碗面条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秦明拿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 “诗诗，你吃过没有？” 诗诗摇了摇头。 “以后吃饭这事儿不用等我……” 诗诗笑着点了点头。 “唔～待会我要去王宫给教导扶苏，你就不用跟着去了。 今天你先去集市上买几件衣服，顺便看一下家里还缺什么，一起买了。 钱在屋里，去的时候自己拿。” 说话间，秦明将桌上的油条解决的一干二净。 然后“咕嘟~咕嘟～”两口就把剩余的豆浆给喝光了。 “嗝～” 秦明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过了一会儿，秦明起身，准备前往王宫，开始对小扶苏进行今天的课程…… 第18章 偶遇赵高 秦明穿过大街小巷，很快便来到了王宫。 他的小院子离王宫不远，但他还是还是喜欢绕路到街上逛一逛。 秦明从王宫的大门进入，守卫并无任何阻拦。他们只是拱手喊了声“先生”。 进入王宫，随处可见的自己人。 秦明的感觉非常好，一路上都有人向他打招呼。 就像来到了自己的公司一样。 他则是公司的大股东，而且负责安保的人员还全都是他带出来的人。 怪不得后世里的公司领导都喜欢上班啊。 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大概就是权力最直接的体现了。 虽然秦明并没有什么权力，但他有实力啊！ 当然还有关系…… 大公司难免会有小领导教训普通员工的事情发生。 这不，秦明就给碰上了。 路过膳食房的时候，秦明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斥责和打骂的声音。 本来秦明是不想理会的，但他好像听到了“赵高”这两个字。 这两个仿佛有魔力一样，让正在向前走的秦明，又一步一步的倒退了回来。 秦明走进膳食房，看到是一名太官正在教训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从那名太官口中，秦明知道了那个小太监就是赵高。 一时间，秦明有些犹豫。 杀还是不杀？ 关键是秦明拿不准眼前的小太监，究竟是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赵高。 还有一个原因，就算这个赵高就是那个赵高。 他现在杀了，后面还会不会出现别的什么高呢？ 那他岂不是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坏人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做一个反派才会做的事！ 秦明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做错了事，可以杀。 没做错事，却是错事的结果或者根源，也可以杀。 一个可能会做错事的人，可以杀，也可以不杀。 而身为一个“善良”的正面人物。 可以不杀的时候，就不杀了吧。 就在秦明犹豫的时候，那名太官终于发现了他。 “你是什么人？膳食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快出去！” 很明显这名太官并不认识秦明。 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 毕竟一个身上穿着用白色绸缎做成衣服的人。 还能在王宫里自由行走的人。 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一个太官能得罪的。 但膳食房可是为大王做饭的地方。 事关大王的生命安全，所以无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 他还是有底气进行驱离的。 秦明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子。 很明显，这块牌子不是普通的牌子。 因为那名太官在看到牌子的第一眼就跪在了地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恕罪！不知大人来膳食房所为何事？” “没什么，就是路过这里听到声音进来看看，这小太监做错了什么事啊？” “回大人，昨晚深夜的时候，他趁着膳食房无人的时候，擅自做了些吃食给大王送了过去......” 闻言，秦明眉头一皱。 倒不是对赵高送吃食的事生气，而是他听到了深夜这两个字。 “深夜？大王深夜还没睡觉吗？” “回大人，大王这几天一直到丑时才会休息。” 丑时对于不熬夜的人来说，都算得上是后半夜了...... 秦明视线看向在太官身后跪着瑟瑟发抖的赵高，心里已经确定他就是那个指鹿为马的赵高了。 这么细心，又这么大胆，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给嬴政送吃食，不就是为了在嬴政面前混个脸熟吗？ 嬴政才亲政没几天，又废了吕不韦，所以这几天一直处理政务的后半夜。 同样，正因为他才亲政没几天，所以膳食房还没有收到半夜要给嬴政准备吃食的命令。 可怜的政哥啊，整个王宫里唯一关心他的人竟然只有一个小太监！ 正是因为这番想法，让秦明改变了对待赵高的态度。 与其以后面对一个会出现的，不熟悉的其他高。 还不如让这个赵高从现在开始就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秦明相信，有他看着，赵高以后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更何况此时赵高还只是一个善解人意，又暖心，又知道疼人的小太监呢？ 历史上秦明不清楚，但秦明毕竟是看过电视剧的人。 在某部国产电视剧里，赵高可是一个能让汉高祖刘邦都舍不得杀的人。 这种拿捏人心的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 所以，秦明决定卖他一个人情。 别的不说，最起码能让赵高在成长起来之前受太多的苦难，让他的心理状态至于太过扭曲和偏激。 对嬴政来说，只要不做出那等谋划谋划篡逆的事，赵高就还是一个称心如意，得心应手的小太监。 “唔~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用如此打骂吧？” 秦明故意为赵高开脱，那名太官冷汗直流，赶紧为自己开脱。 “大人有所不知，没有得到大王的命令，擅自打扰大王，万一惹大王生气，我们整个膳食房上下怕是全都性命不保啊！” 表面上是这么说，其实太官心里明白，他能够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就说明嬴政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既然没有生气，那就说明这件事其实是做对了。 然后这位太官就开始生气了。 你一个打杂的小太监，竟然瞒着他这个上司，偷偷向大王献殷勤？ 这才是他教训赵高的主要原因...... 秦明心知肚明，却也没有点破。 “行了，大王不会怪罪膳食房的，那个，赵高是吧？” 赵高听到秦明喊自己，立马俯下身子。 “回大人，小的是叫赵高。” “你跟我走吧。” 说完，秦明转身向外走去。 赵高听到秦明让自己跟他走，先是一愣，紧接着快速站起身来，同时脸上控制不住的喜色一闪而过。 然后快速恢复成一脸平静，看都没看太官一眼，便小跑着追上了秦明。 等两人走后，太官还跪在那里，满脸的后悔，以及担惊受怕。 他心里很明白，赵高这次算是一飞冲天了...... 而自己不仅错过了这次机会，甚至还因为今天对赵高的打骂而彻底得罪了他。 虽然他平时也没少欺负赵高，但飞黄腾达前一刻的仇恨却最令人刻骨铭心...... 第19章 敲打赵高 秦明慢悠悠的走向扶苏住的宫殿，赵高则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赵高知道，昨天夜里的冒险之举，现在就已经有收获了。 虽然不知道秦明的身份，但对方既然有能代表大王亲临的令牌。 就说明身前之人绝对是个大人物！ 所以赵高此刻格外的谨慎，生怕一不小心惹对方不高兴，从而错过这次天大的机缘。 秦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扶苏所在的宫殿。 “你在这里候着吧。” “喏。” 赵高低着头，小心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迈着小碎步默默的走到了门口边上。 等用眼睛的余光看到秦明走进去以后，他才继续在心里猜测秦明的身份。 公子扶苏的宫殿他是知道的，以前的时候没少轮着他给扶苏送饭。 不过这几日轮不到他了...... 片刻后，他听到里面扶苏喊出“先生”二字。 这让他更加疑惑了，难道这个大人物只是公子扶苏的先生？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赵高立马掐灭了。 之前教公子扶苏的先生他不是没见过，一般的先生可不会有代表大王亲临的令牌。 更不会让王宫里巡视的侍卫，隔着老远就主动拱手施礼，嘴上还喊着见过先生...... 扶苏所在宫殿只有大约不到二十平的院子。 而这个院子几乎就是扶苏能自由活动的全部。 尽管昨天一天很累，但小扶苏休息了一晚上后，现在已经充满了活力。 而且有秦明给他按摩和帮他疏通腿部的筋脉，所以小扶苏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双腿有什么不适。 所以再次见到秦明后，小扶苏满脸的兴奋。 “先生，先生，您今天打算带扶苏去哪玩啊？” “……” 发现秦明脸色不对，小扶苏立马收起高兴的样子，转而变为昨天刚开始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秦明见状心里一乐。 这小家伙变脸的速度可以啊。 嗯，眼力劲儿也不错。 “扶苏，昨晚学习到什么时辰？” 听到这个问题，扶苏那小小的脑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缓缓低垂下去。 两根小食指在胸前轻轻触碰，一下又一下，小嘴巴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那个，先生走…走后，我…我吃了饭就，就睡了……” 说完以后，便偷偷观察秦明的反应。 “嗯？你不是说晚上还要学习吗？” “嗯……扶苏没有骗先生，之前是要学习的……可是昨天教扶苏认字的先生没有来……” 或者说白天来过，但没有见到人，在知道来过一位新先生后，便气愤的离开了…… 当然，这件事秦明和扶苏都不知道，那时候他们还在天上飞呢。 “嗯？你父王没说什么？” “扶苏已经好几日没见过父王了……” 唉，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缺失父爱了…… 不过不怕，他可以补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室子弟好像一般也不会有啥父爱…… “嗯，先不管这个了，今天休息一下，就不带你出去了。” “哦……” 小扶苏明显有些失望。 “这样吧，一日之计在于晨，趁着你现在精力充沛，先扎一个时辰马步吧。” “啊？” 小扶苏怀疑自己听错了。 “先…先生，你刚才不是说今天让扶苏休息吗……” “嗯？”秦明有些好笑的看着小扶苏说道。 “刚才我说的休息，是先生我休息，而不是你哦~” “啊……” 小扶苏的脸色又垮了下去。 突然，他猛的一下抬起小脑袋。 “先生，刚才我是不是还听错了，您说得是一个时辰？” 秦明点了点头。 “你没听错，就是一个时辰。” “可…可是昨天是半个时辰啊！” “昨天是第一次嘛，第一次你都坚持下来了，难道今天不应该进步一点点吗？” 小扶苏现在还不知道一倍的意思。 但他也明白，一个时辰和半个时辰相比。 绝对不是先生说的一点点！ 小扶苏无奈，在秦明的pua下，只能选择接受。 一个时辰的马步，对于三岁的小扶苏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 当他蹲完这一个时辰的马步以后，尽管有秦明的按摩，但他依旧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到了傍晚，小扶苏今天除了蹲了一个时辰马步外，小小的脑袋里就只记住了一句话。 一日之计在于晨…… 秦明出了门口，见赵高还是早上那副样子老老实实的低头站着。 心中暗叹，太监当真是不容易啊…… 不仅没了小弟。 站着睡觉，裤兜里垫尿布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跟我走吧。” 说完，秦明便带着赵高往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走去。 路上，秦明交代了赵高几句。 “我现在带你去见大王，以后你就负责大王的日常起居，还有大王的一日三餐，他的夜宵也别忘了…… 总之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大王的身体，尽量不要让他过度劳累知道吗？” 听秦明前面话的时候，赵高还一直点头答应着。 同时在心里惊讶着秦明的身份。 大王的贴身太监说安排就安排了？ 大王他知道么…… 他会同意么…… 结果到后面，赵高是越听越心惊。 照顾好大王的身体没问题，不让他过度劳累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这事儿是他一个小太监能管得了的么…… 秦明越说越来劲，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全都是怎么照顾嬴政的话。 赵高一字不落的全都记在了心里。 突然，秦明停住了脚步。 “赵高，你记住了，我能让你在宫里的地位一飞冲天，也能让你一落千丈。”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牢牢记住大人的恩情……” 赵高忠心还没表完呢，就被秦明给打断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你只需要忠心大王即可。 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后有一天，你越线了，我会亲自出手……结束你的性命。” 秦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赵高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20章 丞相之位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赵高心惊胆战的颤抖道。 “大人请放心！小人一定牢记大人今日之言！日后万不会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秦明的脸色依旧平静，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赵高。 也许赵高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想法。 但一个畸形的心理，在体会过权力的滋味后，很容易就会迷失自己。 不过现在的嬴政，确实很需要一个八面玲珑的聪明人，来帮他处理一些琐事。 “嗯，起来吧。” 说完，秦明继续向嬴政的宫殿走去。 赵高起身后连忙跟上，见秦明不再说话，他便默默的跟着……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外。 天还没有完全黑，殿内便已经亮起了烛光。 门口站着两个太监，刚想阻拦，看到秦明腰间挂着的令牌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秦明没有敲门，轻轻的推门而入。 赵高没有听到秦明让他站在门外等候，犹豫了片刻，便抬脚跟了进去。 赵高蹑手蹑脚的关好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便站在原地，没有再跟着秦明往里走去。 秦明默默走到嬴政桌前。 堆的像小山一样高的竹简让他们互相看不见对方。 朝会不是每天都有的，但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每天都会一车一车的往嬴政这里送…… “大哥，歇会儿吧。” 听到秦明的声音，嬴政抬起头，看到了他的额头。 嬴政无奈，只能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座椅。 两把座椅之间有一个小茶桌。 当然，任何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都是秦明捣鼓出来的。 这两把椅子，也包括茶叶。 都是嬴政从秦明那里淘过来的。 主要还是秦明实在受不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 所以在没事的时候，就制作了一些简单好用常见的生活用品。 当然，这些都是在八年前就做出来的。 使用范围一开始只有秦明和嬴政居住的地方，结拜以后，王家和蒙家也逐渐出现了这些东西。 而王离也早就发现了这些日常生活用品的价值。 只不过秦明突然消失了八年，所以王离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秦明回来后，王离又忙起了开酒楼的事情。 但估计要不了多久，王离就会慢慢从秦明这里要走那些生活用品制作方法和专利。 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秦国各地…… 等两人坐下后，嬴政发现壶里的水没有那么热了，便下意识的冲着殿门口喊道。 “拿一壶刚烧开的热水过来，嗯？” 嬴政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小太监。 “大王稍等，小的这就去拿。” 没等嬴政询问，赵高已经自告奋勇的跑出去拿热水了。 嬴政只好看向秦明。 “四弟，这小太监是你带过来的？” 秦明点了点头回道。 “没错，他叫赵高，瞅着挺机灵的，就带过来了。” 嬴政这时候也想起来为什么看着赵高有些眼熟了。 “唔~我想起来了，这个叫赵高的小太监，不就是昨天夜里给我送糕点的那个嘛。” “对，就是他。” 嬴政呵呵一笑。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昨晚正好觉得有些饿了，但是那么晚了，我又没有提前交代半夜要吃东西，想着马上就要天亮了，还是忍忍等着早饭一起吃算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太监竟然送了些糕点过来，吃了以后感觉胃舒服了不少，原本又累又困的，又变得精神了许多......” 听着嬴政说起昨晚的事，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哥啊，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提醒你注意身体，天天干到那么晚，对身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 嬴政叹了口气回道。 “唉，没办法，吕不韦一点儿也没拖沓，头一天说告老还乡，第二天就走了…… 他倒是轻松，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 嬴政确实没想到吕不韦能那么痛快，上午提出辞职，下午就把答应交接的商队都给办好了…… 好像晚走几天就会没命似的。 “等找到合适的丞相人选，到时候我就会轻松不少……” 嬴政只是将丞相的权力拿到了他自己的手里。 并不是说丞相一职就成了摆设。 以前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丞相批阅完以后，可以不用给秦王看。 所以之前丞相手中的权力非常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丞相需要将奏折先过一遍，写出自己的意见，最后再由嬴政亲自批阅。 这样一来，丞相手中的权力几乎就没有了，变成了一个纯纯的牛马。 到时候嬴政也不会像这几天一样，每一份奏折都需要他亲自看一遍，然后亲自写上自己的处理结果。 等有了新丞相，有些奏折只要嬴政觉得丞相的处理结果没问题，直接盖上章就可以了…… 这时候，赵高提着一壶热水回来了。 在倒热水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赵高的呼吸有些急促，脑门上也出了一层细汗。 很明显，能这么快把热水拿过来，他一路都是用跑的…… 嬴政与秦明互相看了一眼，嬴政微微的点了点头。 “赵高是吧？” “回大王，小的是叫赵高。” “嗯，以后你就留在寡人伺候，不用回膳食房了。” 赵高闻言顿时惊喜的跪在了地上，连忙给嬴政磕了几个头。 “多谢大王！今后小的一定全心全意侍奉大王！” 给嬴政磕完头以后，赵高没忘了秦明。 “多谢大人提携！小的没齿难忘！” 赵高很聪明，没有当着嬴政的面说什么报答之类的话。 “行了，起来吧，以后别叫我大人，我不是什么大人，我只是公子扶苏的先生罢了。” 赵高起身后对着秦明俯首回道。 “是先生，小的记住了。” 说完，赵高默默的站到茶桌后面，为两人添起了热水。 这时候，嬴政继续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唉，可惜了二弟三弟，他们两个都没有当丞相的能力……不如四弟你……” 听到这里，秦明连忙摆手打断道。 “别，大哥，我也没那个能力啊……” “你不是没能力，你就是懒！” 秦明苦笑，嬴政继续说道。 “行了，我压根就没期待你会在我最忙的时候挺身而出。” “……” 秦明装起了哑巴，只是一味的喝着茶水。 “这样，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给推荐推荐？” “我想想。” 秦明微微仰头思考了起来。 此时，站在两人身后的赵高，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巨浪…… 第21章 儒法双修 他知道，大王身边的贴身宦官，看上去风光无比。 可实际上他还是一个太监。 一个可以随时被处置，随时被换掉的可怜的太监...... 所以，就算秦明能将他安排到大王身边。 最多只不过能说明秦明和大王的私交很好。 但丞相之职，在大秦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这么重要的位置，先生也能说得上话？ 听大王话里的意思，他想让先生当丞相，但先生还不愿意？ 看来这位先生不仅是和大王的关系很好，身上也是有真本事的。 否则也不会被大王如此看重了...... 还有，赵高听说过，大王好像在小时候就跟蒙家的蒙毅，王家的王离结拜过。 传言中只有他们三人，然而大王却称呼先生四弟。 那岂不是说，当初与大王结拜的，还有先生？ 而且很明显，大王跟先生的关系应该是最好的。 毕竟秦明身上的那块令牌可不多见，最起码王家和蒙家是没有的...... 就在赵高心里掂量着秦明在嬴政心中份量的时候，秦明开口说话了。 “大哥，我这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嬴政没想到秦明还真有推荐的人选，于是惊讶的问道。 “哦？是诸子百家里哪一家的弟子？” “儒家。” 听到这两个字，嬴政明显有些失望。 “四弟啊，不是我对儒家有意见。 实在是儒家的思想和我们大秦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啊。” 秦国是从商鞅变法以后才开始逐渐强大起来的。 可以说大秦的基本国策就是以法治国。 儒家的思想，却是主要从道德层面来让老百姓们约束自身。 丞相之位主要的职责，是协助秦王一起管理国家的。 所以，丞相之位，并不适合由儒家弟子来担任…… 秦明无奈道。 “大哥，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好好好，你继续。” “此人虽然是儒家弟子，却也精通法家学说……” 听到这里，嬴政又没忍住。 “嗯？按儒家那套规矩，这能行吗？儒家弟子转投法家？啧啧啧…… 那此人在儒家的老师还不得气死啊？哈哈哈～” 说着说着，嬴政突然笑了起来。 “……” “大哥，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咳咳！” 嬴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四弟你继续，我保证这次不会了……” 秦明继续无奈道。 “此人并不是转投了法家，而是此人的老师，本身就是儒法双修的大家！” “莫非此人是儒家荀夫子的弟子？”嬴政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荀夫子这么有名吗？连大哥你都知道？” 听到这话，嬴政脸上隐约间浮现出好几条黑线。 “四弟，你没事的时候还是多看看书吧……” “呃……” 秦明有些不明所以，这跟看书有什么关系…… “大哥，此人名为李斯，是荀夫子目前最出色的两个弟子之一了。” “那此人身在何处？” “应该就在这咸阳城里。” 听到李斯在咸阳，嬴政皱起了眉头。 “四弟，这李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他既然在咸阳城里，按理说以他的才学，就算我没有见过，也早就应该听说才对啊！ 但事实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人……” “这个……李斯之前应该是吕不韦门下的舍人……”秦明犹豫道。 果然，听到这话，嬴政眉头一挑，面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嬴政越想越气，突然猛的一巴掌拍在了茶桌上。 把两人的茶杯都震歪了，顿时茶水四溢。 赵高虽然不明白嬴政为什么突然生气。 不过好在他不需要明白，只需要眼疾手快的擦干净桌子，然后给两人倒上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就好了。 “可恶的吕不韦！他当丞相这么多年，究竟阻挡了多少想要加入大秦的人才啊！”嬴政愤愤道。 秦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突然转移了话题。 “大哥，还有件事，之前教扶苏识字的先生好几天没来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听秦明说起这件事，嬴政更来气了。 “这帮腐儒！一个个全都惯的臭毛病！ 这事儿我知道，他们还来我这闹过呢！” “是因为我？” “差不多吧……” “这话什么意思？”秦明不解。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差不多啊？ 嬴政叹了口气解释道。 “唉，其实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怪我，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他们不知道你大宗师的实力，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所以他们…… 唉，说到底，他们还是太看重出身了。” 这下秦明明白了，原来他们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嬴政竟然找了他这么个野路子出身的人，去教导公子扶苏，所以感觉拉低他们的身份了呗。 见秦明没有说话，嬴政也就知道他明白了。 “那个，四弟，要不你就受点累，一块教了呗~” “啥？大哥你说啥？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天学都没上过吗？ 难道你不知道，到现在有些字我都不认识吗？ 不是，大哥你怎么想的？竟然放心让我去教扶苏识字？” 说起这件事，秦明就心累。 这个时代的文字实在是太复杂，太难学了…… 就算是现在，很多字他都是连猜带蒙的…… “唉，这不主要还是找不到人嘛。”嬴政无奈道。 每个相同领域的人都有各自的圈子。 这件事已经在儒学圈子里传开了，所以嬴政现在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秦明撇了撇嘴，想让他多干活？ 绝不可能！ “大哥，要不让李斯去教扶苏文化课？” “文化课？” “就是识字之类的，书上的知识……” “也不是不行……那这件事？” “交给我去办！” 秦明很自觉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总不能一点儿活也不干吧…… 无非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秦明知道，李斯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 像这种怀才不遇的人，只要向他们抛出橄榄枝，他们十有八九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甚至会非常感激他…… 刚出王宫，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秦明身旁。 秦明却没有任何反应。 黑衣人小声开口道。 “先生，查到了，李斯他此时正在抱月楼买醉呢。” 秦明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是先生。” 等黑衣人消失后，秦明这才抬脚往抱月楼的方向走去…… 第22章 李斯：我就知道！ 抱月楼，听名字就知道，这抱月楼绝不仅仅是一家酒楼那么简单。 没错，这抱月楼还是一家青楼。 当然，在这个青楼刚出现没多久的年代。 青楼绝不仅仅是提供特殊服务那么简单。 特殊服务只是抱月楼众多项目的一种而已。 抱月楼的姑娘们分为三类。 卖艺不卖身是一类，卖身不卖艺又是一类。 第三类嘛，自然是既卖艺又卖身的那种。 卖身的就不用说了，个个姿色上等，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至于卖艺的姑娘们，不说琴棋书画个个造诣非凡，最起码能精通其中的一项。 要不然拿什么来吸引顾客呢？ 来这里消费的，八成以上可都是读书人…… 因为这个年代只有有钱才能读的起书…… 二楼一个靠窗的隔断，李斯神色忧郁，看着外面的夜色，还时不时的叹口气。 当然，他并没有点姑娘，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他现在确实没那个闲情逸致。 他的家境算不上多么殷实，也就勉强能让他读的起书。 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拜入儒家，成为了荀夫子的一名普通弟子。 比起像韩非那种出身王室贵族，又有天赋的师兄弟来说，他确实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但他心中有抱负，而且在七国中，他最看好秦国。 所以他一出师就选择来到了秦国。 他要在这里证明自己，即便出身寒微，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满腔学识闯出一番广阔的天地！ 可惜的是，造化弄人啊。 他来秦国的时候，还是吕不韦一手遮天。 要想进入朝堂，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吕不韦的。 所以他也只能先拜入吕不韦门下，做一个微不足道的舍人。 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才学能被吕不韦发现，能将他带入朝堂！ 不过没过多久，也就是前几天，吕不韦竟然突然告老还乡了…… 李斯当然明白事情的根本原因。 他早就猜到了，吕不韦权倾朝野，这种人的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况且秦国六世明君，足以证明嬴室宗族在教育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现在的秦王还没有真正的成长起来。 早晚有一天，秦王会对吕不韦清算的…… 而李斯想着，只要能进去朝堂，能在秦王面前展露自己的才学。 说不定他就会是秦王手里，那一柄将吕不韦斩落马下的利刃，成为代替吕不韦的那个人…… 结果他还没等到进入朝堂呢，吕不韦竟然下马了？ 这样就导致，吕不韦一脉肯定会被秦王打入冷宫…… 而他现在又是吕不韦门下的舍人…… 关键是吕不韦走了，现在工资也没人发了，他现在就相当于坐吃山空。 而他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咸阳…… 其他六国的王室本质李斯早已看清，根本就不是他这种没背景的人能混出头的。 就算是韩非那种身份，回到韩国也不会顺心，早晚都会被各种利益集团的纠缠，变得身心疲惫。 所以李斯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其他六国混，他就瞅准了秦国。 所以他现在很迷茫啊。 究竟是继续留在咸阳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还是就这样落魄的回到家乡，当一个教书先生呢…… “唉~” 李斯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视线从窗外朦胧的夜色中回到屋内。 “嗯？” 李斯突然发现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看样子也不像是喝醉了走错地方啊…… 李斯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 “不知这位兄弟是不是走错桌了？” 秦明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走错，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额……兄弟不是认错人了吧？” 李斯快速的在脑海里回忆，是不是以前见过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应该没找错，是李斯先生吧？” “额……在下是李斯，不知这位兄弟找我何事？”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明，我大哥叫嬴政……” 听到这里，李斯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原本有些略微的醉意也在此刻变得清醒。 眼前这人只说了自己的名字，没说是干什么的。 还偏偏说他大哥是嬴政，说明他是从宫里出来的。 又指名道姓的说是找自己。 这人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额…这个…那个…我只是吕不韦门下的一名普通舍人啊，而且我刚来咸阳不到一年，关于吕不韦做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斯瞬间有些慌了。 “我老师是荀夫子！” 最后，李斯说出了他觉得最有可能保自己一命的一句话。 “……” 秦明无语了，看李斯的样子，明显是把他当成杀手了。 在他心里，李斯一直都是那个沉稳，严肃，看上去城府极深的中年人的形象。 他确实没想到，年轻的李斯，脑洞还不小嘞。 老天爷啊，他刚刚说的话，只是为了提高自己接下来话的可信度而已啊！ “那个，李斯先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听到这话，慌乱的李斯一愣。 嗯？难道他不是来杀人灭口的？ “不好意思，是李斯孟浪了，兄弟请继续……” “是这样，在下久闻李斯先生的大名，知道李斯先生师从荀夫子，更是得到荀夫子的真传……” 听着秦明的吹捧，李斯都有些脸红了。 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有名气么…… “所以，在下想请李斯先生能够成为公子扶苏的老师，不知李斯先生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李斯又愣住了。 虽然不是入朝为官，但最起码能在秦王面前露露面了啊！ 只要自己稍微显露自己的才学。 入朝为官简直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而已。 到时候他李斯直接扶摇直上九万里！ 见李斯不说话，秦明以为他看不上给扶苏当老师这活。 于是直接将底牌给亮了出来。 “李斯先生，其实我已经跟我大哥嬴政，也就是如今秦王推荐你了。 只要能让我大哥看到你的真才实学，到时候空缺的丞相之位就是你的！” “轰~”的一声巨响，在李斯脑袋里炸开了。 此时此刻李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就是想什么来什么？ 哈哈哈，我就知道！ 我李斯就是气运之子！ 老天待我不薄啊…… 嘎嘎嘎嘎…… 心里这么想着，李斯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痴笑。 秦明见状，顿时心生疑惑。 这表情什么鬼？ 第23章 男人之间奇奇怪怪的默契…… 怎么有种痴汉的感觉呢...... 有些接受不了李斯与在自己心目中如此反差的样子。 秦明忍不住打断了李斯丰富的心理活动。 “那个，李斯先生？” “啊？” “去给公子扶苏当先生这事儿......” “没问题！” 终于得到李斯的肯定回答，秦明总算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李斯突然起身，郑重的给秦明施了一礼。 “秦明兄弟大恩，李斯定当铭记于心！ 今后若是有能用得上李斯的地方，秦明兄弟尽管开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李斯也绝对在所不辞！” “李斯先生言重了。” 秦明起身，将正对他弯腰抱拳的李斯给扶直了。 现在两人的心事都没了，再次落座以后，他们开始了一番闲聊。 “秦兄…我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问题吧？” 或许没有从秦明身上感受到读书人的气质，所以李斯一直没有称呼他为先生。 至于八大队和扶苏，喊他先生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就算秦明再没怎么读过书，他们也是秦明手把手教出来的…… 秦明看了眼李斯，就算看不出他的具体年龄。 估摸着也得二十多，奔着三十去了吧？ 想着自己才二十不到，难道看上去很老么…… 秦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又白又嫩的脸蛋儿。 算了，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李兄随意就好……” 李斯笑了笑，这么一来，双方的关系不就拉近了嘛。 在他成为丞相之前，秦明就是他在咸阳最大的背景！ 所以，他自然要好好的与秦明交好一番。 “不知秦兄是从哪里听说过在下的？秦兄不要误会，在下这么问只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对于这个问题，秦明早就想好了说辞。 “额，或许李兄忘了，其实我们七年前就见过一面了。” 李斯闻言眉头紧皱。 “七年前？那时候我还在荀夫子那里学习……” “没错，就是那时候，我去过一趟儒家，当时荀夫子向我介绍过他最看好的两个学生，一个是韩非，另一个就是李兄了。” 李斯仔细端详了一下秦明，然后有些遗憾的说道。 “抱歉秦兄，我确实记不起来了。” 七年的秦明才十一岁，现在十八岁，正是人一生之中样貌变化最大的几年。 而且李斯下意识的以为秦明当时还是以现在差不多的样子去的。 并没有往十一岁的少年身上想，所以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秦明笑了笑，没有提醒他，只是端起桌上的酒轻抿了一口。 啧~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回头再把酿酒的方法给王离，到时候还能多分点儿钱…… 至于酿酒的工艺，秦明还是略懂一点儿的。 就算不完善，酿出来的酒也应该比现在的酒好喝一点儿…… 李斯同样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他非常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不知秦兄现在担任什么职位？” 之前秦明只说了嬴政是他大哥，他信了。 但他以后成为丞相之前，若是遇到什么问题，总不能说我背后之人的大哥是秦王吧…… 听起来确实很唬人，其实压根没什么卵用…… “咱俩一样。” “嗯？” 李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跟李兄接下来的工作是一样的，都是公子扶苏的老师。” “原来如此。” 李斯这下更加相信秦明之前说推荐他成为大秦丞相的话了。 公子扶苏的先生，虽然并没有什么实权。 却代表了秦王的信任…… 只是李斯有点想不通。 “既然公子扶苏已经由秦兄教导了，那我这…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秦明连忙说道：“不多余不多余。” “李兄应该能感觉出来，其实我算不上是一个读书人。” 李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见李斯的反应，秦明内心小小的受伤了一下。 虽然他自己这么说，但被别人毫不犹豫的承认，还是有点难过的…… “不瞒李兄，其实我也就是对武学了解一点儿，所以咱们两个虽然一起教导公子扶苏，却并没有什么冲突，我教他武学，李兄教他文学。” 李斯再次点头，突然，他好奇的问道。 “能够教导公子扶苏，想必秦兄也是位高手了，虽然我是一介文人，却也对武道境界有点儿了解。 能够教导公子扶苏，想必秦兄境界应该不低吧？” “还行吧。” 李斯猜测秦明虽然年轻，但能够教导公子扶苏，最低应该也是个一流高手。 “也就是大宗师的水平而已。”秦明毫不在意的说道。 “原来是大宗师啊，怪不得能……” 李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讶道：“大宗师！？” 秦明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看向李斯说道。 “对啊，怎么，不像吗？” 李斯的大脑此刻有些宕机了，过了一会儿才回忆着说道。 “虽然李斯不懂武学，但我曾听老师荀夫子说过，天下武者分为入流和不入流两种。 不入流就是不入流，只能说是会些拳脚功夫…… 入流的高手又分为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以及顶尖高手……” 说着，李斯又开始仔细观察起了秦明的模样。 “我还依稀记得，六七年前，曾有一位少年高手，单枪匹马闯入小圣贤庄，与荀夫子探讨武学。 那位少年走后，老师他才告诉我们，顶尖高手之上，还有一个大宗师的境界。 而整个世间的大宗师不超过五指之数……” 说着说着，李斯的脑海里，秦明的身影与当初那位少年大宗师的身影慢慢重合，而他的语气也逐渐坚定。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那位少年大宗师给老师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算起来，那位少年大宗师如今应该也快二十了吧？” “没错，我就是那个少年，不过我今年才十八岁而已。” 见李斯已经认出了自己，秦明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大宗师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良久，李斯才悠悠叹了口气。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这句话现在就有了么吗？ 然后他才有些幽怨的说道。 “李兄这是说的什么话……”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一起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后，两人又哈哈笑了起来。 片刻后，秦明身子微微前倾，悄悄说道。 “李兄，要不点两位姑娘？” 第24章 大哥，你打算啥时候统一六国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精神抖擞的秦明与脸上挂着一副黑眼圈，精神稍显萎靡的李斯一起进了王宫。 路上，两人商量好了教导扶苏的时间。 李斯上午教扶苏习文，秦明则下午教他习武。 对此，秦明很高兴，他以后终于不用每天都早起了！ 对这件事有意见的只有小扶苏…… 接下来的时间，秦明过上了一段有规律的生活。 每天中午起床，吃上诗诗准备好的午饭。 下午去王宫教扶苏练武，实际上就是他在躺椅上悠闲的看着小扶苏扎马步。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小扶苏现在字都认不得几个，就算教他高深的武学心法，他也理解不了…… 所以只能每天扎扎马步，练练基本功这样子。 到了晚上，晚饭过后，他又开始对王离选好的人传授厨艺……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同福酒楼开业了，秦明每天的工作量又减少了。 晚上不用再忙活着教授厨艺了。 闲了几天以后，秦明有些耐不住寂寞，再次约上了李斯前去勾栏听曲。 至于为啥不约王离，一来自从同福酒楼开业以后，应酬很多，晚上是他最忙的时间…… 二来嘛自然是秦明为了维持自己在兄弟几人心中的形象…… 毕竟男人嘛，做什么事情都要分别有固定的搭档。 赚钱有赚钱的兄弟，花钱要有花钱的朋友！ 至于为啥不约蒙毅……算了，不说他了…… 时间如梭，一年以后…… 秦明无聊的在小院里发呆，诗诗又出去逛街去了。 自从同福酒楼开业以后，尽管只有吃饭的业务，依旧在短短几天内火爆整个咸阳。 成为了咸阳正经有钱人每天都必须要打卡的酒楼。 光是每个月的分红，秦明小院目前的几个房间都快装不下了…… 没办法，谁让这个年代还没有银票呢…… 为了能空出地方放下个月的分红，诗诗每天都出去拼了命的花钱。 可惜的是，诗诗买回来的东西，比钱占用的地方更多…… 为此，秦明已经催着王离赶紧开分店了。 再不把这些钱花出去，他就只能选择搬家换一个大点儿的房子了。 李斯也在这一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大秦的丞相。 但是，从他当上丞相以后他就翻脸了！ 秦明约他去抱月楼，他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义正言辞的说，他现在是大秦的丞相，传出去影响不好…… 况且以他丞相的身份，已经完全不需要去抱月楼那种地方了。 当然，李斯痛快的表示，秦明如果想喝酒，完全可以去丞相府找他，他保证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呸！ 对此秦明表示，在家里的感觉能跟在外面一样吗？ 根本不一样好吧！ 去包月楼是为了勾栏听曲吗？ 当然不是！ 是为了那个氛围！ 氛围懂么…… 算了，李斯那个官迷懂个屁啊！ 当然，这一年里秦明也没闲着。 他每天有空的时候，都在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后世里那些能改善民生的方法。 可以效果甚微…… 也就想出了几种简单的，能提高干农活效率的工具。 至于那些能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秦明感觉那也太难为他这个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秦明算是深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穿越到古代，没有专业知识，没有高学历，没有个物资系统之类的金手指。 是真的想干啥都干不了…… 秦明现在都想着，秦国赶快统一华夏，然他就有用武之地了！ 到时候无论是用武力解决六国旧势力，还是出去寻找能让老百姓填饱肚子的土豆玉米之类的粮食。 最起码能有事干…… 嬴政给他安排活的时候他不想干。 真没事干的时候，他又闲的难受…… 这天傍晚，折磨了小扶苏一下午的秦明又下班了。 想到回去后，还要应对诗诗各种无聊的话题。 犹豫了一下，秦明决定还是去找嬴政聊聊天，谈谈心。 顺便探讨一下什么时候才能统一六国这件事…… 片刻后，秦明来到了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 还是老样子，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吆，大哥忙着呢。” 嬴政抬头看了眼秦明，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看起了桌上的竹简。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李斯当上丞相以后，嬴政的工作量明显下降了。 以前这个时间，嬴政的桌上总是堆满了竹简。 而现在，只剩十几份竹简了。 只要把这些处理完，嬴政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见嬴政没有搭理自己，秦明撇了撇嘴，不过他啥也没说。 只是自顾自的喝起了茶，然后无聊的等待着嬴政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赵高则殷勤的为他添着热水。 大约一刻钟以后，嬴政总算是处理完今天的奏折了。 他先是揉了揉眉心，舒缓了一下紧绷了一天的大脑。 然后才走到秦明身边坐下。 “咕嘟咕嘟～” 猛灌了几口茶水口，嬴政才开口问道。 “四弟有事？” “没事大哥，就是好几天没见，想你了，过来看看。” 嬴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是他知道秦明有段时间天天去抱月楼。 他都怀疑秦明是不是有龙阳之好了…… 毕竟都二十了还没成婚。 放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个大问题了。 普通老百姓这个年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唉，四弟啊，你要是实在无聊，不如快成个家，生个孩子玩玩，就不会每天都闲得没事干了。” 听到这话，秦明无语了…… 为啥他会有种被家里催婚的感觉呢？ 穿越前被催婚也就算了，为啥穿越后还要面对被催婚的局面呢…… 那他不是白穿越了么！ 于是秦明果断转移话题。 “大哥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统一六国？” 第25章 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嬴政双目无神，嘴巴微张。 俨然一副呆滞的样子。 秦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不会吧？嬴政现在的心理素质应该没这么差吧？ 统一六国不是秦国一直以来的目标吗？ 每一任秦王在任的时候，都想东进扩大秦国的领土。 嗯…秦孝文王赢柱除外…… 虽然每次都只是扩大了一点点，就会被其余六国联合起来围殴。 秦国的疆域，光是秦孝公时期就扩大了一倍。 怎么嬴政听到统一六国就跟吓傻了一样呢？ 嬴政当然没有被吓傻，他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到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四，四弟，你真觉得我们秦国能够统一六国吗？” 嬴政一直以来，都以为只有他自己是这么想的，并且他也一直以此为前进的动力。 现在突然听到秦明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他瞬间感觉，或许统一六国，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听到嬴政的话，秦明哑然。 是啊，他一直以一个后世之人的目光来看待秦国。 自然知道秦国势必会完成大一统。 但对于当事人嬴政来说，未来的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 或许他可以表现的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中。 实际上在内心深处，依旧会对未来的事存在一定的迷茫…… “大哥，尽管放手去做，我相信大秦一定会变成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的！” 秦明语气坚定。 听到秦明打气的话，嬴政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好！四弟，就让我们一起见证大秦的崛起！” “四弟！” “大哥！” 两人目光坚定的互相看着对方。 紧接着嬴政话锋一转道。 “来帮大哥吧，相信有四弟你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更好更快的看到大秦崛起的那一天！” “那啥，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秦明便要起身离开。 好像忘了他今晚过来找嬴政的目的…… 他当然没忘，只是被安排干活和自己找点事干是不同的。 前者，肩负千钧重任，于时代浪潮中毅然扛起大旗。 大事小情，桩桩件件，皆需他殚精竭虑、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找点儿事干就不一样了。 只需要他缝缝补补，添点砖，加点儿瓦。 累了就休息，想什么时候干再什么时候干都可以。 顺风而行可比亲自扇风轻松多了。 嬴政眼疾手快，一把把秦明给拉住了。 “哎哎哎，不干就不干，别着急走啊！” “不想干活可以，帮大哥出出主意总行吧？” 秦明听到这话才停住了要走的架势。 “那还行……” 于是接下来，嬴政向秦明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担忧。 无非就是前几任秦王都野心勃勃。 但每次集结数十万大军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都会遭到六国的联手抵制…… 而且真要说起来，秦国上一次值得一提的胜利，还是战神白起的那次…… 从那以后，秦国就几乎没有过什么像样的胜利了。 这让嬴政有些担心…… 拥有第三视角的秦明自然看的更清楚。 虽然嬴政的爷爷和老爹在位的时间都不长。 但他俩又不是啥昏君。 秦国的国力并没有因此而减弱，甚至还在慢慢变强。 至于吕不韦，虽然有野心，但他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在他掌控朝堂的这些年，军队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增强。 但经济方面却有着显着的增长！ 咸阳城目前已经是七国都城里最繁华的了。 这也是秦明想留他一命的原因。 现在嬴政还有些看不开，想要了吕不韦的命。 或许等秦国变成秦朝的时候，嬴政成为始皇帝的时候。 他的格局变的更大，把眼光放到全世界的时候。 像吕不韦这样的经济性人才，嬴政也许就舍不得杀了…… “所以，吕不韦之所以那么痛快的让出丞相之位，是因为四弟你？” 嬴政早就猜到是秦明了，他只不过是借现在这个话题挑明了。 他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两人间隔阂…… 秦明自然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当时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征求嬴政的同意，主要是怕嬴政那几天太上头了…… “没错，大哥，我那天晚上去解决咸阳城内存在的安全隐患，顺便警告了吕不韦一下。 他也算识趣，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嬴政眼睛一眯。 “所以四弟你是想留他一命？” 感受到嬴政话里的寒意，秦明心里苦笑一声。 嬴政果然还是没有放下这件事。 若是今天他没有提上一嘴，或许吕不韦就算告老回乡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我只是想让大哥不要急着杀他，或许以后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嬴政没有立马表态，依旧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嬴政叹了口气。 “算了，先让他活几年吧。” 秦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就算以后嬴政还是看着吕不韦膈应，也完全可以把他弄到大秦以外的地方。 世界那么大，总有让吕不韦发挥他余热的地方。 “好了，不说他了，四弟你继续分析一下六国的情况。” 秦明点了点头，幸亏他之前有过游历六国的经历。 要不然接下来的话他还真不太好解释…… “现在的六国王室都快烂透了，各国百姓苦不堪言，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目前也就赵国和楚国有一战之力。 楚国的地理位置在六国中算是得天独厚，却也不是那么重要，完全可以等到最后再解决它。 那时候我们大势已成，一个楚国倒也不算难事……” “其实，我们大秦东出之路上，赵国才是最大阻碍。 赵国因为需要抵抗北方匈奴的侵扰，所以他们的军队实力一直都很强！ 但只要我们率先攻克赵国，不仅能斩断六国联盟的脊梁，使其难以再组织起有效的合围，还能将赵国之地作为前沿阵地。 凭借赵国的地理位置，我们便能以此为跳板，稳扎稳打，逐步蚕食其他五国……” 听着秦明的分析，嬴政连连点头。 看向秦明的眼神中还时不时的冒出精光…… 第26章 再见鬼谷子 正在侃侃而谈的秦明，不经意间看到了嬴政的目光。 突然，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四弟啊，你果然是个人才啊！ 既然你在军事和大局上看的如此通透，你又不愿意在朝堂上帮我，不如……” 嬴政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明给打断了。 “大哥，你要再提，我可真走了……”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嬴政赶紧服软，然后又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赵国的重要性我知道，历任秦王也都知道，针对赵国的战事也不少。 可除了战神白起那次重创了赵国以外，其他战事上秦国几乎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说起这件事，嬴政就有些可惜。 那次绝对可以乘胜追击，彻底拿下赵国！ 只是可惜啊，当时的秦王不是他…… 那时候他才刚出生呢…… 嬴政回过神，有些期待的看向秦明。 “四弟啊，对赵国你有什么好想法？” “嗯……” 秦明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该怎么解释。 据他朦胧的记忆里，好像秦国在嬴政亲政以后，就是最先对赵国动的手。 结果没赢…… 后来拿下韩国以后，正打算对赵国再动手的时候，巧了，赶上赵国地震。 又用反间计，让赵国把被称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李牧给换了。 所以才成功拿下了赵国。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次地震，让赵国大乱，秦国才有了可乘之机…… 要不然估计还是以失败或者小胜收场…… 秦明总不能说等八、九年以后，赵国会有一次地龙翻身，那时候就是攻打赵国的时机吧…… 他是大宗师，人设是武道高手，又不是神棍…… 咦！这么说来，秦国必须得九年以后才能对赵国开战呗…… 那他今晚岂不是白来了？ 靠！失算了…… “那个……大哥，我觉得……” 见秦明支支吾吾的，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毕竟秦国六代君王都拿赵国没办法，秦明想不出来也是应该的…… “算了四弟，没办法也没关系。” “大哥，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继续休养生息，努力发展大秦的国力！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让我们等到机会的！” 现在努力发展才是最重要，只要秦国实力足够强大，赵国这块骨头再难啃也绝对能啃下来！ 当年战神白起差点能完成的事，嬴政就不信自己办不到！ “四弟，你说的对……” 见嬴政恢复了斗志，秦明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你相信我吗？” 秦明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嬴政看着秦明认真的样子，笑着回道 “当然了，四弟，在秦国…不，整个天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对嬴政来说，秦明就是照亮他前半生的一道光！ 他现在还不知道，秦明这道光，将照亮他的一生…… 秦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那大哥，我的建议是，十年之内，我们就好好苟着发展国力……” …… 秦明离开王宫，在回小院的路上慢慢溜达着。 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十年内不能动手，嬴政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就这么默契的结束了话题。 他不知道嬴政能不能忍住十年之内不对赵国动手。 但他还是说了。 秦明想秦国统一的过程中，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因为大秦统一以后，还要面临很多问题…… 第二天。 秦明一大早就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明总感觉今天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是那种感觉又不是很强烈…… 快到中午的时候，秦明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呢。 突然，他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诗诗，待会去宫里帮我请个假，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的诗诗听到秦明的话后，连忙答应了一声。 “知道了先生，您打算出去多久？要帮您请几天假啊？” 说着，诗诗走出了厨房，秦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傍晚，一处不知名的山谷。 这座山谷宛如被世界遗忘的世外桃源，静静地隐匿在群山环抱之中。 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一切都沉浸在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里。 秦明踏入这片山谷后，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幻之境。 四周被青山绿水环绕，静谧的气息如同轻柔的面纱，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秦明凭着自己的感觉，飞了半天才找到这里。 山谷里有几座房屋，说明这里是有人居住的。 找到地方后，秦明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他慢悠悠的往其中一座房子走去。 房子前，盘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秦明上前盘坐在对面，静静的没有说话。 片刻后，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楚秦明的模样后，眼神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讶。 紧接着笑着说道。 “小友，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这里。” 秦明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想不通。 “老先生，您这是怎么回事？” “人老了，自然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况且我都一百多岁了，也时候离开了……” “可您是大宗师啊！” 按照秦明对自身的理解，大宗师应该能活的更久才对。 老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奇怪的看着秦明。 “大宗师怎么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活这么大岁数……” 秦明不理解。 “小友，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难不成你遇到他们两个了？” 很明显，老人对秦明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很好奇。 这处山谷是鬼谷派的所在之地。 除了鬼谷之人以外，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没错，老人正是现任鬼谷子。 “老先生，我没有遇到他们两个，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我心有所感，然后遵循内心的感觉来到这里的。” 听到这话的鬼谷子又愣住了。 “小友，我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你刚才的话有些没听清……” “……” “老先生，您不是没听清，您是没听明白吧？” 鬼谷子疑惑的点了点头。 “确实没明白，你说你是寻着内心的感觉来到这里的？” “对，确实是这样，老先生，这很难明白吗？” “何止不明白，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这下轮到秦明不明白了。 “老先生，这难道不是大宗师的正常感应吗？” 第27章 秦明：我不是大宗师？ “不是……” 鬼谷子认真的摇了摇头。 秦明沉默了。 实际上，这九年来，他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体内的力量。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出拳和扇巴掌。 用蛮力的时候，他无法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量。 所以，真遇上高手的时候，他总是一不小心就用出全力。 就像第一次与鬼谷子的交手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宗师而已。 后来，他为了培养八大队，收集和挑战了七国的大部分门派。 在那个过程中，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 就像他学会了道家天宗的天地失色一样。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用出过全力。 无论遇到什么事，秦明只需要用出他认为的大宗师的实力就能解决。 所以他也没怎么深想过，现在的实力到底还算不算是大宗师。 毕竟鬼谷子和他说过，大宗师就是目前江湖上已知的最高层次…… “先不说这个了，老先生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鬼谷子现在对秦明很好奇，所以便点了点头，同时将手伸了出来。 秦明也没废话，直接伸手搭了上去。 一缕真气输入到鬼谷子的体内，游走他的全身。 片刻后，秦明收回真气皱着眉头开口道。 “老先生，你这状况有些奇怪啊，明明体内内力深厚无比，但五脏六腑却……”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却如同枯木。” 与秦明的疑惑不同，听到结果的鬼谷子非常平静。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一点儿都不奇怪，大宗师也是人，老夫都一百多岁了，身体器官衰竭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闻言，秦明眉头皱的更深了。 “老先生您达到大宗师的境界也有几十年了吧？” 鬼谷子点头。 “那您为何没有用真气润养五脏六腑呢？” 秦明的意思是，几十年前他的五脏六腑还有活力，若是早点保养，说不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衰竭至此。 听到秦明的话，鬼谷子深深皱起了眉头。 “真气还有那功能？” “怎么，老先生您不行吗？” 说完，两人又都陷入了沉默。 好吧，问题又回来了。 怎么同样是大宗师，两人的真气却如此不同呢…… 秦明忽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长生诀？ 本来他这一身真气来的就莫名其妙。 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宗师。 所谓的大宗师只是他当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正好与身为大宗师的鬼谷子实力相当。 所以被默认为他也是大宗师了…… 想到这里，秦明看向鬼谷子，而鬼谷子一直在看着他，两人同时开口道。 “小友你是不是到达更高的境界了？” “老先生我是不是不是大宗师了……” “……” 接着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秦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原本还好奇鬼谷子为何会突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下明白了，这就是大宗师的正常寿命。 根本就不像他想的那样。 按照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如果不出意外，大宗师最起码应该能活上个两三百年才对。 合着他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宗师…… 鬼谷子则是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没办法，秦明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秦明不同寻常，却怎么也没想到。 秦明竟然能突破到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 就算是鬼谷派的记载中，也从来没有过，有人能突破到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世界观崩塌了…… 良久后，鬼谷子终于回过神来。 其实也没什么看不开的，他都这么一把岁数了…… 两名弟子都很优秀，无论最后是谁继承鬼谷派的下一任鬼谷子，他都很放心。 唯一让他在临死前还有所挂念的，还是他的两名弟子…… 鬼谷派的规矩，一代只收两名弟子。 下一任的鬼谷掌门从两人中选出。 出师以后，两人为竞争关系，胜者为新任鬼谷子，败者…亡…… 他身为现任鬼谷子，自然经历过这残酷的二选一…… 盖聂和韦庄都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所以他内心很不希望两人最终自相残杀…… 但门规就是门规，纵然他不想，也无法改变什么…… “纵然过去九年了，再次相见，小友依旧老夫惊讶。 然生老病死，乃天道规律，即便是大宗师也无法逃脱…… 能在临终之际再次见到小友，老夫已然无憾…… 只是可惜，小友目前的情况，老夫已经无法做出解释。 希望小友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找到答案……” “对了，老夫走了以后，麻烦小友帮我寻一处僻静的地方，最好不要让我那两个弟子找到……” “老先生……” 秦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就如同老先生所说，他们俩能见上最后一面已经算是幸运了。 最起码老先生不会一个人，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孤独的逝去…… 秦明总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 “老先生放心，盖聂和卫庄，我会帮老先生照看好的……” 听到这话，鬼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释怀。 他闭上眼睛，用很小的声音喃喃道。 “如此甚好……” 随后，鬼谷子缓缓低下了头，然后便没有了生息…… 随着鬼谷子的生机散去，他体内的真气没有了束缚后，慢慢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老先生，一路走好……” 秦明看着无数光点游荡在山谷中，许久之后才慢慢散去。 秦明将鬼谷子的遗体带走了。 他将其带到了秦岭深处。 由于不知道老先生的姓名和其他信息，也不知道老先生是鬼谷派的第几任鬼谷子。 所以秦明只为他立了一个无字之碑。 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秦明会告诉盖聂和韦庄，他们的师父埋在哪里…… 当天夜里，秦明便回到了咸阳。 诗诗已经睡了。 尽管她现在是个一流高手了。 却依旧没有没有被秦明吵醒。 倒不是她的警惕性太弱，而是只要秦明想，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秦明像小时候一样，坐在屋前的台阶上。 双手托腮，双目无神的望着星空。 或许是这个年代的空气还没有被污染，所以这个世界的夜空格外的明亮。 星星也看得很清楚。 时隔多年，秦明再次有了迷茫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熟悉，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 就算是当初遇到鬼谷子，盖聂、卫庄三人，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大不了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秦时的世界。 但那又怎么样？ 大秦还是统一了。 无非就是多了点高武的元素嘛。 更何况他本身的实力就已经是这个世界顶端的存在了。 秦时世界反而能给他增添些乐趣。 但今天，他揭开了之前对自己的欺骗…… 彻底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没错，他早就超越了大宗师的境界。 到达了一个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到过的境界。 秦明穿越前看过许多小说。 穿越大秦的也不少…… 总之秦明明白，他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件好事。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死不了…… 那可真就麻烦了…… 长生啊，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有一句话，秦明一直记得。 长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第28章 没有约定的如期而至…… 眨眼间，时间来到两年后…… 这两年里，秦明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下班。 按时勾栏听曲……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必须要与人结伴的新手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年里，秦明再也没有亲自下过厨。 有他的教导，诗诗的厨艺大涨，差不多也有同福酒楼掌勺大厨的水平了。 就算吃够了诗诗做的饭，秦明也可以从同福酒楼里叫外卖。 王离不愧为商业奇才，在他的经营下，同福酒楼在咸阳城又开了两家分店。 而且王离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已经开始筹备在秦国各大主要城池，都开上一家同福酒楼！ 王翦看着自己大孙子每天忙进忙出的。 他想让王离不要每天不务正业，把心思多放在军事上。 但想到当初他亲自同意了王离搞酒楼，而且王家这两年确实富裕了不少…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差钱了…… 所以王翦很识趣的管住了自己的嘴。 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即便他是王家家主，可惜财政大权不在他手里，即便他再有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 当然，秦明这两年里也不是啥都没干。 他每天都会利用空闲的时间，绞尽脑汁去回忆，后世里那些简单，容易制作的便民生活小用品。 秦明试过了，那些复杂的东西他根本就做不出来…… 比如蒸汽机啊，火药啊什么的…… 就算是相对简单的水泥，他都没办法做出来…… 所以秦明得出一个结论。 穿越历史，如果能够选择什么金手指。 一定要选物资系统！ 否则仅靠个人武力，那是啥也干不了啊…… 当然，他还是有一些成果的。 比如冶炼技术，在这个大多数兵器还是由青铜制造的时代。 秦明按照记忆中最简单的提炼和锻造技术打造出来的，以铁为主要材料的兵器。 其坚硬程度也远远超过用青铜打造成的兵器…… 也就是这种偏物理的东西，秦明还算能整的明白。 而关于如何提高粮食产量这种完全属于生物学的事，他是真的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 为了能将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发挥作用。 秦明撺掇王离开了一家商行，专门负责销售那些小玩意。 同时这家商行还对接了吕不韦之前的商队。 为的就是能将这些小玩意销往全国。 只有真正让这些东西惠及百姓，秦明才会觉得自己没有白白付出那些因此牺牲的脑细胞…… 同时，这家商行也在不经意间为秦明创造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秦明也为此变得花钱大手大脚的。 两年间里，秦公子的大名，在咸阳城所有的风月场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秦明并非什么好色之人，他早已超脱肉体上的欢愉，他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满足感。 那种助人为乐的感觉。 投身青楼的姑娘们哪一个不是穷苦人家出身…… 往大了说，秦明这也是为了大秦的经济。 挣来的钱要赶紧花出去，这样才能创造Gdp。 才能让大秦的经济活跃起来。 正所谓羊毛出在……呃…不对，应该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看似秦明是把钱花在了姑娘们身上。 实则是把钱重新流入了市场。 毕竟千万个姑娘们身后，就是千万个家庭啊…… 这一天，秦明如同往常一样，从扶苏那里下班以后并没有回小院，而是漫步在咸阳城的大街小巷。 嗯……今天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秦明要迎接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隔着几百里的时候，秦明就发现了。 为此，这天中午他去王宫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二大队的人。 让他们只会三大队一声。 如果今天看到一个青年高手，不用管他，让他自由进城即可。 跟随着自己的感觉，没多久，秦明便和那位故人迎面相遇。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认出来自己，秦明只好率先打起了招呼。 “嗨～盖聂，好久不见啊！” 没错，这位故人正是十一年前，与秦明有过一饭之缘的盖聂。 听到眼前突然拦住自己的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盖聂明显一愣。 同时，他也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剑。 自从离开鬼谷，他的精神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这是师父从小就教给他的。 更何况他还要保护自己的师弟。 尤其是当要去完成师父交给他们的任务。 对手恐怖的实力，让盖聂又明白了。 江湖不仅人心险恶，更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过，当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样貌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盖聂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你是…秦明秦先生？” 第29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主要是当时第一次见秦明的时候，他才五岁，秦明也才十岁…… “对，是我。”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盖兄弟，到饭点儿了，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听先生的……” 盖聂此次来咸阳，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秦明。 所以自然不会拒绝秦明的邀请。 没过一会儿，二人来到了同福酒楼。 同福酒楼是咸阳城里目前最火爆的正规酒楼了。 现在又正好是饭点儿，所以异常火爆。 就算是一楼的堂食都已经没有空闲的桌子了。 盖聂看着热闹的大堂，眉头微皱。 以他的性格，是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 当然，他也不喜欢抱月楼那种幽密安静的场所。 不是他不喜欢安静，而是他对女人没有兴趣…嗯…或者说兴趣不大…… 在他看来，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如果让秦明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计会在叹息一句。 唉，还是年轻啊…… “先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就在这吃了，我跟你说盖兄弟，这里的饭菜可好吃了，单论菜品，整个咸阳城没一家酒楼能比上这里！” 秦明说的非常自豪！ 就好像这酒楼是他开的一样！ 嗯……虽然确实算是他开的…… 但盖聂很明显没有注意到这点。 “可是先生，这里好像没位置了吧？” 说着，盖聂又扫视了一圈。 放眼望去满满当当的，似乎连拼桌的空位都没有…… “先生我啊，可是这里超级VIp！ 唔~就是贵宾的意思，怎么可能没我们吃饭的位置呢？” 盖聂心里恍然大悟，表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小二终于注意到了秦明二人。 于是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向二人走来。 “哎吆，先生您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笑着问道。 “辛苦了，二楼还有空闲的包间吗？” “那必须有啊！要是别人那可得预约…… 走先生，我带你们过去……” 秦明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闻言，小二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这么忙，他自然要听大股东的话，先忙着招呼客人。 “好嘞，那先生还是老样子？” “嗯，多加几个菜，多来两壶酒……” “好嘞先生，您稍等，马上给您送过去！” …… 秦明轻车熟路的带着盖聂来到了几乎是专门一直为他预留的包厢。 里面放着一张不算大，也就够四个人用的桌子。 秦明与盖聂坐下后，主动问道。 “不知盖兄弟来咸阳所为何事？” 盖聂也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稍微想了想便直接开口道。 “秦先生，在下这次来咸阳是为了两件事……” “嗯，不着急，慢慢说，喝口茶先。” 说着，秦明将刚泡好的茶给盖聂到了一杯。 “……” 盖聂无语，只好先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盖聂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 “先生，这茶的味道真不错。” “是吧？这可是我亲自写出的制作方法弄出来的茶叶，喝过的都说好！” “哦？难道这家同福酒楼是先生开的？怪不得会为先生专门留下房间……” “差不多吧，我只是出了点力而已，真说起来，这酒楼算是我二哥的。 我二哥你也见过，就是王离……” 盖聂点了点头，他还有印象，王离是师父的故友之孙…… “盖兄弟接着说，来咸阳是为了哪两件事？” “其实，在下来咸阳是为了向先生请教两件事……” 盖聂看着秦明，见秦明点头才继续说道。 “第一件事是想问先生，您知道我师父的下落吗？” 秦明若无其事的对着茶杯吹了吹热气，轻抿了一口后，才开口道。 “老先生不见了？不过盖兄弟为什么会想到来问我呢？” 盖聂解释道。 “我来咸阳之前回过一趟鬼谷，却没有见到师父…… 偶然间想起当初分别之际，先生似乎说过以后要与师父再见一面……” 秦明沉默不语，片刻后才叹了口气。 “唉，你师父既然不想见你，自然有他要做的事，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鬼谷，又何必要执着再见老先生呢……” “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师父……” “那个问题你之前应该问过吧？老先生既然没有告诉你答案，就是要你自己去寻找它。” “先生果然见过师父了。” “……” 秦明又闭嘴了。 他算是知道了，跟聪明人说话也有难受的时候…… 见秦明不说话，而且从一开始就在回避这个问题，所以盖聂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什么了。 既然知道了答案，盖聂也不再执着追问。 秦明抬头看了眼沉默的盖聂，见其神色虽然依旧平静。 但就像盖聂努力想掩盖的杀气一样，那抹悲伤依旧逃不过他的眼睛。 唉，聪明人呐…… 秦明再次在心里叹息一声。 就这样，秦明也不打扰暗自神伤的盖聂，自顾自的喝着茶。 有些东西是需要独自一人去慢慢承受的…… 直到小二送来了菜和酒，房间里才有了动静。 秦明给盖聂倒了杯酒。 “喝过没？” 盖聂摇了摇头。 “尝尝？你现在的状态比较适合喝点儿，喝下去以后先不要用内力化解……” 盖聂点头，还没等秦明端起酒杯，他直接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秦明见状挑了挑眉毛。 这家伙还真没喝过啊…… 二两的酒一口就下去了？ 关键是这酒可是按照他的方法酿出来的。 秦明估摸着这酒怎么也得五十度左右…… 盖聂很听话，并没有用内力去化解。 这也导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让他不敢开口。 生怕一张嘴就会忍不住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这个辛辣感压下去。 “原来这就是酒的味道么……”盖聂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呃……其实也不是所有的酒都是这么烈的……” 秦明没有解释太多，他估计盖聂以后也不会再怎么碰酒了…… 随着酒劲慢慢上头，盖聂又喝了几杯。 秦明没拦他，习武之人嘛，到时候用内力一化解，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这天晚上，两人喝了整整三坛酒，差不多六斤左右。 光盖聂一个人就喝了两坛。 喝到后面，盖聂几乎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整晚都在流着眼泪回忆着与师父和小庄一起生活的日子。 秦明则只负责当一个倾听者和倒酒的角色。 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第30章 高手必备，水墨画！ 第二天，小院儿。 盖聂从秦明的床上醒来，感觉到头又晕又胀，还伴随着阵阵疼痛。 他下意识的运转内力，仅仅片刻，所有的症状便都消失了。 盖聂来到屋外，看到秦明正坐在亭子里喝茶。 “醒了？还挺能睡嘛。” 听到盖聂的脚步声，等他走到石桌这里的时候。 秦明已经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来，别站着了，坐下喝杯热茶醒醒酒。” 盖聂有些愧疚的坐到秦明对面。 “给先生添麻烦了……” 秦明笑道。 “都是些小事儿，对了，昨晚你还没说第二个问题呢。” 盖聂先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明认真说道。 “先生，我想向您请教武道上的事。” 听到这话，秦明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哦？” 秦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看你现在已经是一流高手巅峰了，而且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顶尖高手…… 你才十六岁吧？像你这个年龄有现在的境界，整个世间几乎找不出第二…第三个人来了……” 秦明差点忘了自己…… “就这样的情况，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嘛……” “先生，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盖聂顿了顿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一直以先生为目标……” 秦明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而他如今十六岁了，却连顶尖高手都不是。 这其中的差距所带来的焦虑，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盖聂知道，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件事早晚会成为他的心魔，拦在他未来前进的道路上。 与其眼睁睁的看着那天的到来，主动提前面对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 看着盖聂眼里的执着和坚定。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也罢，你想怎么做？提前说明白哈，我对你们鬼谷的武学可不了解。” “在下知道自己不是先生的对手，但我还是想知道和先生之间的差距！” 好家伙，秦明总算明白了。 原来盖聂就是想跟他动动手啊！ 早说啊，这还不简单！ 秦明站起身。 “这周围还有人居住，去城外那片小树林吧，那里地方够大，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说着，秦明往外走去，盖聂连忙站起来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当初秦明与鬼谷子交手的地方。 秦明看着对面的盖聂，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鬼谷子。 十一年前，他们两个在这里交手。 十一年后，老先生却已经不在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秦明看着站在面前的盖聂说道。 “盖兄弟，开始吧，让我再见识一下鬼谷派的武者。” “先生小心了……” 盖聂知道自己的提醒是多余的，但他还是说了。 说完以后，盖聂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 秦明看了眼他手里的剑。 嗯，不认识…… 现在渊虹连影儿还没有呢…… 这时，盖聂已经单手持剑立于胸前。 用另一只手做剑指状横于胸前。 没错，盖聂知道自己与秦明之间的差距太大。 所以他打算一开始，便用出自己最强的一招。 百步飞剑！ 于是盖聂开始了在秦明看来非常漫长的前摇…… 盖聂心中默念百步飞剑心法运转内力。 下一刻，以盖聂为中心，方圆近百米内的灵气开始向他聚集。 同时，盖聂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逐渐失去色彩，只剩黑白两色。 形成了一幅高手必备技能—水墨画！ 终于，在漫长的聚气后，盖聂终于出剑了。 剑光似影，眨眼间，盖聂隔空虚握剑柄，出现在了秦明身前三尺之内！ 剑尖停留在了秦明眉心三寸之处。 盖聂全身内力迸发。 这一刻，他迈出了那半步，真正成为了一名顶尖高手！ 可惜的是，尽管如此，盖聂直至耗尽所有内力也无法再前进丝毫…… 剑掉落在了地上，盖聂无力的垂下手臂。 纵然早就想到了结果，盖聂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现实。 他竟然连让秦明动弹的资格都没有…… 秦明仅凭护体真气便挡住了他最强的一剑…… “先生，我败了……”盖聂颓然说道。 “败了不是很正常吗？” “……” 见盖聂不说话，秦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变强吗？” 盖聂抬头，眼神坚定道。 “想。” “那就留在咸阳吧，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不过，那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后面这句话，秦明并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去领悟…… 当天夜里，秦明又请盖聂吃了一顿饭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小院。 “先生回来了，咦？那个酷酷的剑客呢？” 诗诗好奇问道。 “自己去住客栈了。” “哦。” 秦明往自己屋里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疑惑的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诗诗。 “你还有事？” “嗯…那个……” 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秦明没好气道。 “有事就说，别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 诗诗已经懒得反驳了，秦明就像故意的一样，总是把她当成男人看待…… “先生，是这样，今天我去宫里帮你请假的时候，邯哥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邯哥说，大王他前不久成立了一个名为“罗网”的新组织，邯哥还说，罗网人数不多，也就不到一百人，但里面个个都是不弱于第一小队的高手……” 闻言，秦明皱了皱眉头。 好家伙，罗网都出来了，那岂不是说，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是秦时的世界喽？ “章邯什么意思？” “邯哥的意思，是想让先生想想办法，目前第一小队或许已经无法百分百确保大王的安全了……” 就这样，第二天盖聂就被秦明安排进了王宫。 而嬴政，则喜提顶尖高手贴身保镖一名！ 第31章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公元前230年。 五年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距离当初秦明与嬴政商定的十年之约已经过去八年了。 这八年，秦国大力发展军事，几乎将三分之二的财政都投入到了军队里。 这种做法引起了朝堂上众多官员的不满。 在他们看来，秦国这么做，无疑是在浪费国力。 当然，他们只敢在私下里议论，从来不敢当着嬴政的面质疑...... 尽管如此，这种声音还是无可避免的传到了嬴政的耳朵里。 本着谁的主意谁背锅的原理，嬴政将这些大臣的质疑和躁动都告诉给了秦明。 看，大哥很听话，说十年内不打仗就不打仗，无奈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四弟你看，是继续遵守十年之约，还是现在就把大秦的军队拉出去锻炼锻炼呢？ 其实秦明也闲够了，他也有点儿想出去逛逛的想法...... 扶苏的宫殿。 十一岁的扶苏正在扎着马步，秦明照常躺在椅子上。 现在的扶苏就算蹲上两个时辰，都没有丝毫感觉。 不过秦明也没有给他增加时间，八年来一直都是一个时辰。 不用秦明提醒，一个时辰到点后，扶苏自己就会站起身来，然后拿上一柄木剑，不停的重复做着三个动作。 前刺，下劈，上撩。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丝滑，又充满力量感。 甚至已经能听到剑身划过空气嘶鸣声。 很明显，扶苏做这套动作已经不少时日了...... 又是一个时辰以后，扶苏的额头已经冒汗，不过他并没有觉得很累，手臂上传来的酸痛反而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用秦明的话来说，这是因为运动让身体分泌了多巴胺。 至于什么是多巴胺，秦明自己也不知道...... 秦明只告诉他，这是一种使人可以感觉到快乐的东西。 为此，扶苏还专门请教了李斯，结果学识渊博的李斯竟然也不知道多巴胺是什么东西，李斯表示他闻所未闻...... 结束完一天的基本任务以后，就已经是傍晚了。 秦明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扶苏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走到秦明身边。 看着微微打鼾的秦明，扶苏无奈的提供起叫醒服务。 “先生别睡了，先生？” 见秦明没有丝毫动静，扶苏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然后又接着出声道。 “先生，到下班时间了。” “嗯？” 都不用扶苏说第二遍，秦明便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先是一阵茫然，随后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了漫天的霞光。 以及正站在他身边无奈的扶苏。 秦明站起身，一边打哈欠一边伸了伸懒腰。 完事以后以后直接开始往外走。 “走了扶苏，明天见~” 扶苏连忙跟了上去。 “先生，您不打算教我点儿新本事吗？我都练了好几年这个了......” 当初，秦明一句“你想不想飞？”把他哄着习了武。 结果八年过去，别说飞了，宫墙他翻起来都费劲！ “想学新东西？” 扶苏使劲点头。 “嗯嗯嗯！” “去问你的剑圣师父吧。” “......” 说完，秦明潇洒离开，只留下了无奈的扶苏可怜的站在原地...... 今天秦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了个方向去找嬴政了。 来到嬴政日常办公的宫殿。 秦明习惯性的推门而入。 迎面看到的依旧是那一堆竹简。 尽管有李斯的帮助，嬴政还是会亲自看完每一份竹简。 “大哥，我来了。” 嬴政头都没抬直接说道。 “没事滚，有事先坐着，等我处理完手头的竹简再说。” “好嘞~” 说完，秦明大大咧咧往旁边一坐，当初两人相邻而坐的小茶桌，也早就换成了大茶桌。 嗯......主要是因为李斯经常来这里与嬴政讨论事情，小茶桌放不开竹简不方便。 赵高很有眼色的连忙去给他倒茶。 这么多年来，手中权力越来越大的赵高，从未改变对待秦明的态度。 不是因为秦明是公子扶苏的先生，也不是因为他是嬴政的四弟。 而是因为秦明大宗师的实力...... 五年前，当秦明知道了罗网的存在后，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知道嬴政之所以建立罗网这么一个组织，主要还是因为。 有些脏活，他不想让暗影小队去做。 本来暗影小队就是为了保护他才存在的。 暗影小队，包括整个八大队的整体培训方向，就是保镖，保护，守护，防卫，潜伏，暗探等等...... 而罗网就很纯粹了。 就是杀人，暗杀。 所以秦明并不反对罗网的建立，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对。 何况在接下的日子里，秦国确实很需要罗网这种组织的存在...... 所以秦明只是找机会敲打了赵高。 至于怎么敲打...... 就只是稍微显露了一下他大宗师的手段而已。 就算是你手里掌握着罗网又怎么样？ 敢有不该有的心思，照样的，说要你命就要你命！ 手中掌握着罗网的赵高很清楚大宗师是怎样的存在。 根据过去所有已知大宗师的存在，没有一位是死于非命的...... 几乎全都是寿终正寝，要么就是自己活够了觉得生无可恋的，自己一心求死...... 赵高或许有办法可以让秦明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但他也很清楚。 秦明在临死前一定会先把他给解决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赵高一直都很老实。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嬴政终于把活都干完了。 他揉着眉心走到秦明对面坐下。 “什么事？” 经过这些年，或许是成熟了，或者是嫌麻烦。 嬴政已经习惯不称呼秦明四弟了，有事直接说事。 其实“四弟”这个称呼也没叫几次，当初拜完把子没几天秦明就离开咸阳了。 回来后又喊了一段时间，慢慢的，两人之间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又回到了结拜之前的相处模式。 不过秦明却习惯了叫他大哥。 不然叫什么？喊大王？ 或者像小时候一样喊赵政或者嬴政？ 估计除了大哥以外，嬴政都会忍不住抽他...... “大哥，你这也太过劳累了吧？怎么感觉有没有李斯都一样呢？” 第32章 迫不及待的嬴政 “不一样，没有李斯的时候我要到半夜才能批阅完......” 啧啧~ 这还没统一呢，就这么辛苦了。 要是统一了，岂不是每天都要干个通宵？ 看来光靠李斯一个人还是有些不够啊...... 嬴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有什么事赶紧说，我现在甚是乏累。” 闻言，秦明直接开口道。 “大哥，我觉得是时候了。” 秦明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嬴政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的是统一的事？” “没错，就是这件事，不然还有别的事吗？” 听到这话，嬴政瞬间精神了，脑袋不疼了，腰也挺直了。 秦明见他的反应，默默在心里吐槽。 这不妥妥的战争狂人嘛，怪不得能统一六国呢...... “先打赵国？让谁领兵呢？蒙武？蒙恬？王贲？” 好家伙，当初的把子真没白拜，一连说了几个名字，全是蒙家和王家的人。 秦明摇了摇头道。 “蒙家在军中的影响已经太大了，若是让他们再打下赵国...... 大哥以后该如何与蒙家相处？ 就算大哥信任蒙家，蒙恬也忠心，那以后呢？ 所以，蒙家不是最好的选择。” 嬴政认可的点了点头。 秦明接着说道。 “王贲没有过当主将统领几十万大军的经验，大赵国这件事很重要，也很难，所以他也不是这次当主将的最好人选。” “那选谁合适？” 嬴政皱起了眉头，听秦明这么一说，他也有些拿不准了。 “王翦。” “王翦？” 秦明点头。 “没错，就是二哥的爷爷王翦老将军。” 嬴政继续皱着眉头说道。 “王翦老将军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他年纪稍微有些大了吧？” 嬴政想了想。 “若是我没记错，王翦老将军已经六十多岁了，这种大型的战事，他还能吃得消吗？” 秦明反问道。 “大哥觉得，这次攻打赵国，我们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吗？” “卖什么关子啊，直接说！”嬴政挑眉道。 “......” “如今我们大秦军事实力强大，已经远远不是赵国能抵抗的了的。 所以，我们最需要的是不出意外，稳扎稳打，不贪功冒进，一步一步蚕食掉赵国。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稳重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张扬的将军。 王翦老将军的性格和年纪在那，目前大秦的所有武将里，估计没有能比王翦将军更稳重的了。” “所以王翦老将军只需要稳稳的坐镇军中即可，我相信，王翦将军应该还能撑得住！” 秦明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大哥或许不知道，二哥经常与我提起王翦老将军，用二哥的话来说。 他爷爷到现在为止，尽管已经六十多岁的高龄，却一直都在为上战场准备，丝毫没有懈怠。 所以王建老将军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大哥想象的那么不抗造......” “其实，之所以选择王翦老将军，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二哥。 二哥他现在的精力全都放在了经商上。从小到大关于军事的上的训练也早都荒废了。 所以无论王翦老将军立下多大的功劳，在军中的影响力也就到王贲将军为止了......” 说了这么一大堆话，秦明都有些口渴了。 之后，秦明便一直在喝茶，嬴政则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在秦明接连喝了好几杯茶水后，嬴政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那就让王翦老将军当这次攻打的赵国的主将！” 确定好人选后，嬴政终于不再皱着眉头了。 “我明天就下令，让王翦老将军做好接下来攻打赵国的准备！” 这是，秦明开口道。 “没错大哥，只需要让王翦老将军做好接下来大战的准备即可。”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面上的意思......” 在嬴政疑惑的目光中，秦明解释道。 “打赵国还是要等一个机会。” “所以说我们还是要等呗？” 嬴政无语了，简直白高兴了一场...... “是让王翦老将军等，不是我们等。” 秦明纠正了一下嬴政的话，然后接着说道。 “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在正式打赵国之前，先把韩国给拿下……” 这下嬴政总算有了一丝笑容。 只要不是干巴巴的等着就行。 韩国虽然不大，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能在正式对赵国动手之前堵住那帮官员嘴就行…… 接下来，秦明又与嬴政商讨了一会儿把韩国拿下的细节。 总而言之就是，韩国已经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所以与其他五国相比，拿下韩国的损耗是最小的…… 最后，为了安抚嬴政，也是为了给自己找点儿事干。 秦明主动把这件事给揽到了自己身上…… 回到小院儿的秦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闲着。 他觉得是时候做一些能提高军队战斗力的东西了…… 三天后，秦明把王离叫了过来。 王离一进小院，大嗓门就喊了起来。 “四弟，叫我过来干啥啊？ 最好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说着，王离走到了石桌旁边坐下。 王离往石桌上扫了一眼。 桌面上的棋盘还是那么清晰，几乎没有什么磨损。 自从开了第一家同福酒楼后，他几乎就没怎么来小院了。 下棋就更是没有的事了…… 看样子，这几年四弟也没怎么用过这棋盘啊…… 就在王离有些感慨之际，秦明抱着一堆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石桌上的东西，王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四弟，这些东西不会是用在马身上的吧？” 秦明看了王离一眼，心道。 还挺有眼光的嘛…… “二哥，你猜的没错，这些东西确实是用在马身上的。” 说着，秦明开始给他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个是装在马背上的马鞍，这个是马镫，这个是马蹄铁……” 随着秦明的介绍，在知晓了它们的用法和作用后，王离瞪大了眼睛。 他现在确实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经商上。 但受过近二十年军事教育的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东西对军队意味着什么…… “不是，四弟，有这些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第33章 尚云客栈 “又没有战事，早拿出来干什么？万一被敌国发现了，那不就没用了吗？” 闻言，王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四弟，你说得不错…等等！” 王离突然惊讶问道。 “四弟你刚才的意思是，马上要打仗了？” 这下轮到秦明疑惑了。 “怎么？二哥，你爷爷王翦将军应该前两天就被大哥安排了才对，你不知道吗？” “咳咳，那个，我已经有段日子没回家了……” 虽然他回家并不会被家里人说什么，毕竟他为王家赚取的财富让王家众人的生活质量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但每次被王翦那幽怨的眼神盯着，他就有些受不了…… 等等！ 王离突然反应了过来。 “四弟你的意思，接下来的战事，我爷爷去当主将？” 见秦明点头，王离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紧接着，他往前凑了凑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四弟，那接下来的战事规模大不大？能不能让老家伙过足瘾？省得他老是惦记我……” 秦明漫不经心道。 “还行吧，就是把赵国灭了而已。” “昂~那确实还…… 什么！？ 灭赵国？ 还而已！？” 短短几秒内，王离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兴奋，变为原来如此，最后变成了大惊失色。 这还没完，在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后，王离又愁眉苦脸的说道。 “四弟啊，我是想让我爷爷过把瘾，可不是想让他去送死啊！！” “二哥，你也太小瞧王翦将军的实力了吧？况且这次大哥可是准备了五十万大军，保证王翦老爷子没问题，放心吧。” “爷爷的实力我不否认，我是害怕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先不说赵国有没有那么好灭，这场战争的时日就绝对不会短了，我是怕老爷子万一累出个好歹……” 说到底，毕竟是亲孙子，王离还是非常在乎王翦的身体的。 “既然二哥这么担心，那我去说服大哥，把王翦将军给换掉？” “这……” 王离有些纠结。 “算了，四弟，还是让老爷子临终前过把瘾吧，毕竟他惦记这事一辈子了……” 秦明咂吧了一下嘴说道。 “啧啧，我说二哥，你就不能盼点儿老爷子好啊？” 王离嘿嘿一笑没有接话，然后他继续问道。 “四弟，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对赵国动手？不行我这段时间多回家陪陪老爷子。” “那倒不急，估计最快也要一年以后了。” 王离点了点头，忽然变得沉默起来。 或许这一年就是他最后能陪老爷子的一段时间了。 秦明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很是无奈。 虽然他知道王翦大概率不会出问题，甚至还能回老家安心养老。 但他此时却不能对王离保证。 因为有些事情，越是提前说出来，越是保证，就越容易出意外…… “好了二哥，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提前忧虑，就是贷款吃粑粑。 现在你只需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家，交给老爷子，让他尽量在一年之内把这几件东西给全军骑兵配置上，这些东西会大大提高骑兵的作战能力，同时也相当于提高老爷子成功的几率……” 本来王离还想问问“贷款吃粑粑”是什么意思，不过当他听到秦明后面这些话的时候。 他便有些迫不及待把这几件宝贝带回去给老爷子看了。 王离相信老爷子看到这些东西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四弟，那我就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家，等过几天有空再来找你玩儿。” 说着，王离一把抱起石桌上的一整套马具，然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秦明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二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出去趟，所以你就不要白跑一趟了。” “四弟你要出去？不会又要一走就是七八年吧？” 秦明摇了摇头回道。 “放心吧二哥，我这次出去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到这话，王离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 等王离离开后，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诗诗。 突然面色忐忑的问道。 “先生，您这次是要去哪啊？” “韩国。” “韩国啊……那先生这次估计要离开不少时日了吧……” 嗯？ 秦明听着诗诗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便转头看了眼她。 见这丫头失落的样子，秦明瞬间猜到了原因。 “唔～明天你也收拾一下，这次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啊？” 诗诗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刚才说，我可以跟着先生一起出去游玩？” 秦明无奈道。 “不是出去玩，是去办正事……” “耶！先生最好了！我这就去收拾！” 说完，诗诗转头蹦蹦跳跳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见她这副样子，秦明很怀疑她是不是只听到了“出去玩”这三个字……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 不过刚才突然看见诗诗那副失落的样子。 他才意识到，这丫头似乎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过咸阳城了…… 虽然这次是去办正事，但即便多上一个人也不碍事。 索性便带这丫头出去逛逛吧，万一再给心里憋出病来就麻烦了……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的诗诗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直不停的询问秦明什么时候出发。 本来秦明是打算过几天再动身的。 但耐不住诗诗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询问。 受不了的秦明就只好提前出发了…… 这次秦明选择了一般的赶路方式。 嗯…是一般有钱人的出行方式，坐马车。 对于普通老白姓来说，赶路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用脚一步一步的赶路。 坐马车出行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不敢想象的。 毕竟光是租一辆马车去韩国的钱，就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一家吃一年的了…… 一路上，诗诗一直像一个从没有出过门的小女孩一样。 不停的透过车窗看着路上的景色。 还时不时对秦明叽叽喳喳的表达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尽管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成熟女性了。 尽管她从小到大，便一直跟随秦明和八大队穿梭在山野间…… 终于，一直在慢慢悠悠赶路的情况下。 十天后，他们总算是到了韩国的都城，新郑…… 同时，秦国的二十万大军也赶到了与韩国的边境…... 秦明与诗诗并没有在城里逛太长时间。 主要是与咸阳比起来，新郑无论是环境还是热闹程度简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秦国无愧于目前身为七国最强大的国家之名。 同样的，韩国也将它目前是七国实力最弱小之名体现的淋漓尽致。 秦明带着侍女诗诗，踏入新郑的那一刻，嘈杂与陈旧扑面而来。 街道狭窄而曲折，地面的石板坑洼不平。 街边的房屋大多是简陋的土木结构，歪歪斜斜，甚至不少房屋的墙壁上还有裂缝，…… 与咸阳宽阔笔直、规划整齐的街道相比，这里显得杂乱无章。 集市上，虽然人来人往，却透着一股局促。 位一个挨着一个，稀松无比…… 售卖的货物种类稀少，品质也参差不齐。 卖粮食的摊位上，粮食颗粒干瘪，远不如咸阳集市上的饱满。 卖布帛匹绸缎的地方，布的质地粗糙，颜色也很单调。 诗诗不禁在心中暗暗对比，咸阳的集市，货物琳琅满目，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商人们高声叫卖，热闹非凡，而这里，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街道上的百姓，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透着疲惫与麻木。穿着破旧的衣衫，补丁摞着补丁。 有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在为了生计苦苦奔波。 孩子们也没有咸阳孩子的活泼，眼神中满是对生活的无奈与迷茫…… 诗诗看着这些，心中满是感慨，咸阳在嬴政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大家虽然忙碌，但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 而韩国新郑，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衰败的气息中，无论是经济还是建设，与咸阳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里的一切，让诗诗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秦国的强大与繁荣，也庆幸自己是从咸阳来到这里的…… 诗诗忽然间就想起了当初秦明教导他们的时候。 秦明说，他希望以后全天下老百姓们都能活得有盼头， 而不是如同行尸走肉般，彻底沦为王室贵族们的牛马…… 在此之前的时候，诗诗还有些不了解。 毕竟她从培训结束后就直接去了咸阳。 在咸阳城，她并没有看到老百姓们有什么行尸走肉的感觉…… 现在她算是明白秦明的所言了。 也明白了秦明为什么会希望他们能为了大秦的统一而努力…… 由于新郑实在没什么好逛的，所以秦明便带着诗诗找了一处客栈。 [尚云客栈] 秦明抬头看了看客栈的名字。 没错，就是这里了…… “先生，快进去啊，我现在全身酸痛，急需一张软软的大床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诗诗便双手推着秦明的后背，使劲儿把他推了进去。 其实主要是她怕了，因为之前明明路过了很多家客栈，但秦明连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好不容易秦明能看一眼这尚云客栈了。 诗诗才不想与大软床擦肩而过呢…… 秦明被推着进入客栈以后，没有说话。 反而是诗诗大声喊道。 “掌柜的！来两间上等的大软床房！” …… 嗯？怎么没动静啊？ 诗诗好奇的从秦明背后探出脑袋，想要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结果她竟然看到，这个尚云客栈的掌柜，竟然在深情的看着自己…不对，是在看着先生！ 等等，还是不对，这家伙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就在诗诗疑惑之际，尚云客栈的掌柜也看到了她。 “八十八号姐？” “嗯？” 听到这家伙的称呼，诗诗已经确认他肯定是第四或者第五大队的成员了。 不过毕竟过去这么多年，双方又都是从少年长成了青年，这人一生中变化比较大的一个阶段。 所以诗诗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你是第五大队的五四三八？” 五四三八是一名标准的青年俊才，看到诗诗终于把他认出来了，无奈的苦笑道。 “呵呵，我还以为八十八号姐你认不出我来了，没想到八十八号姐你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八大队的人都知道，第一大队武力值最高，脑子也都很灵活，但在记性方面，就稍微有些差强人意了…… 而第四大队和第五大队的人，虽说武力值相比第一大队的人稍微差点儿，但他们的脑子却很好使，尤其是记忆力方面，说过目不忘有点儿吹牛了。 但只要见过一面的人，他们保准都能记得住。 当然，第四第五大队里面有些人是能达到过目不忘的水准的。 不仅如此，第四第五大队还有些人的武力值在成年以后突然爆表，完全不输第一大队，甚至能与暗影小队不分上下…… 诗诗闻言神色有些不高兴。 “内涵谁呢你？” 尚云客栈掌柜连忙摆手。 “不不不，姐你误会了，绝对只是表面意思……” 看着诗诗摩拳擦掌的样子，他看向秦明求助道。 “大哥，你管管她啊……” “好了，诗诗，你就别吓唬尚云了。” 尚云客栈的掌柜，也就是五四三八号，现在的名为李尚云。 “诗诗？八十八号姐，这就是你现在的代号吗？” “不，是姐的名字。” “哦？诗诗，还真是如诗一般好听的名字啊~” 我特么！ 诗诗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要当着先生的面揍这小子了。 八大队的人都知道，第五大队的人除了记性好以外，比起性格同样偏外向的第四大队来说。 第五大队的人，个个都是碎嘴皮子……简称“话唠”。 就在诗诗要上手的时候，秦明再次出声救了尚云一命。 “好了诗诗。” “先生，你看他……” 诗诗有些委屈，明明是这小子先出言挑衅她的，为什么先生还要向着他…… “行了诗诗，你现在揍他一顿有什么用？接下的正事还需要尚云呢。” “还是大哥好，向着我～” 尚云有些不知死活的学着诗诗刚才的神态。 秦明眼角跳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样吧，等我们离开之前，你再动手…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没问题！先生！” 说完，诗诗不怀好意的看着尚云，阴恻恻的笑出了声。 “桀桀桀……” “我去，诗诗姐，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活生生一副反派的样子……” 尚云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在一间被特意布置过，隔音效果超级好的房子里。 尚云正在向秦明汇报，他这些年潜伏在新郑所收集到的情报。 目前韩国的状况并不好，甚至很糟糕，可以说已经形如危卵。 韩王安的不作为，让朝中的不同派系为了各自的利益，已经争的头破血流，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了。 其中，势力最大的莫过于韩国现任大将军姬无夜。 姬无夜被誉为韩国百年来最强大的大将军。 曾经率领八千败军击退十万楚军！ 所以姬无夜在韩国军队中拥有绝对的威望！ 不仅如此，姬无夜手中还有一个名为“夜幕”的杀手组织。 专门为他排除异己。 夜幕组织里的四凶将每个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值得一提的是，四凶将之一的翡翠虎已经被公子韩非给设计除掉了。 然而真正难对付的还是剩下的三个凶将…… 纵然公子韩非计谋无双，但他终究还是根基太浅。 在绝对的实力和势力面前，他也只能苦苦与姬无夜纠缠。 短时间里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击。 为了对抗夜幕，公子韩非还专门建立一个名为“流沙”的组织。 流沙组织中武力值最高的是鬼谷传人卫庄。 但仅凭一个卫庄，依旧无法与夜幕抗衡。 在双方最近的交锋中，流沙落败。 代价就是流沙成员之一，韩非的妹妹红莲公主，不日与姬无夜成婚…… 以上，便是尚云收集到的情报。 秦明一时间没有说话，关于天行九歌他了解的不多。 当然，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同人的世界，目前为止他并不是很在乎。 因为，他现在就是天行中大势不可违的大势！ 第34章 李斯与韩非的区别 “韩非现在在哪里？” 秦明这次来韩国其中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是为了韩非。 没错，他看上了韩非的才学…… 荀夫子可是亲口说过，韩非是他最优秀的弟子。 李斯其实并不逊色，单论学识，他与韩非不相上下。 然而，他总归是缺了些特质，正因如此，在荀夫子眼中，韩非更胜他一筹。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秦明终于明白了李斯到底差在何处。 也许是源于出身的差异，又或许是两人心性本就不同。 李斯当上丞相之后，秦明明显察觉到他变了。 曾经的李斯随性亲和，这让秦明一度觉得他们是朋友。 但随着李斯手中权力日益增大，他却逐渐与秦明疏远了。 后来两人见面时，李斯对秦明越发尊敬，可在秦明看来，这种尊敬实则是一种疏离…… 至此，秦明看清了李斯的为人。 李斯是那种习惯把心思深藏起来的人，尤其是面对像秦明和嬴政这样能关系到他前途的人。 还有韩非和荀夫子这种才学比他出众的人的时候…… 或许是出身寒微的缘故，李斯格外珍惜手中的权力，以至于在秦明面前无法做到随心自在。 他生怕稍有不慎得罪秦明，从而危及自己的丞相之位。 所以才选择尽量减少与秦明的接触。 像秦明这种虽无实权实职，却极具影响力的人。 不接触自然就能大大降低不小心得罪对方的概率…… 至于韩非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还需要亲自接触一下才知道。 所以秦明打算先接触一下韩非。 看看能不能把他忽悠到大秦。 一来是大秦统一以后，能帮嬴政多分担一些政务。 秦明是真害怕到时候嬴政会活生生把自己累死…… 二来是为了能有人在朝堂上制衡李斯。 嬴政之所以现在还每天处理政务到晚上。 就是担心李斯在朝堂上一家独大，若是不认真盯着点儿。 很容易就会把他架空。 “这个点儿，他应该在流沙的大本营，紫兰轩！” 说这话的时候，尚云脸上露出一副怪怪的笑容。 “走，去紫兰轩。” 说着，秦明起身。 诗诗见状想要跟上，尚云犹豫道。 “诗诗姐啊，这紫兰轩你怕是有些不适合去……” “怎么？紫兰轩莫非是家青楼不成？” “还真是……虽然里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 听到紫兰轩还真是家青楼，诗诗立马来了兴趣。 “正好，本姑娘还一直想见识一下青楼到底是什么样子，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先生在咸阳的时候天天……” “咳咳！” 诗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明给强制打断了。 “想去就一起去，哪来那么多话……” 尚云又不傻，他当然能从诗诗还没说完的话里听得出来。 大哥肯定在咸阳城的时候天天逛青楼！ 不过他却并没有说什么。 男人嘛，都这样。 就连他自己，为了收集更多的情报，几乎也天天往青楼跑。 众所周知，一个酒楼，一个青楼，都是最容易获的情报的地方…… 三人离开尚云客栈后，便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结果没多久，秦明突然停住了脚步。 尚云与诗诗瞬间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秦明身前。 同时，两人不停的打量着四周，试图发现什么。 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在他们两个准备回到秦明身后，打算问秦明为什么停下的时候。 “哇——哇——~” 黑夜中突然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叫声。 听到这声音，尚云放松了下来，只有诗诗还在全神贯注的警惕着。 片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身前。 看清楚他的模样后，诗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也放松了警惕。 “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新郑啊？” 第35章 幸与不幸只在一念之间…… 墨鸦，夜幕百鸟组的首领，一流高手，与其武力值相比，他的速度已达顶尖水准。 而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第四大队第一小队的成员，代号四五七二。 “大哥今天刚到，你这是打算去哪？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我们吧？” 秦明还没说话，尚云先开口了，颇有一副你还不配跟老大说话的姿态。 两人同在新郑执行任务，平日里私下也没少交流。 加上尚云那副贱贱的性格，这么多年来两人没少拌嘴皮子。 所以墨鸦都不搭理他，而是直接对着秦明解释道。 “日常监视紫兰轩，大哥这是打算去哪？” “巧了，我们正要去紫兰轩呢，要不要一起啊？” 秦明刚要张嘴说话，尚云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尚云一脸的坏笑。 他知道墨鸦在卫庄手里吃过亏，墨鸦要是现在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紫兰轩，保准会被正因为红莲公主的事而上头的卫庄，给暴揍一顿！ 墨鸦看向旁边的烦人鬼。 面对秦明时的笑容已经不见，他面色冰冷道。 “你真的好烦啊！我跟大哥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插嘴？” “嘴长在我身上，你还管得了？怎么，不服气啊？有本事你打我啊！略略略~” 由于尚云不是墨鸦的对手，而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贱贱的嘴。 所以以前墨鸦也没少教训他。 现在他好不容逮到机会，趁着秦明在这儿，墨鸦不敢动手，他自然要好好的过把瘾！ “行，现在算你厉害，等大哥走了我再好好跟你算账！” 面对墨鸦的威胁，尚云丝毫不惧。 开玩笑，他要是那么容易害怕，嘴贱的毛病早好了。 “四五七二！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当着大哥的面你竟然还敢威胁我？” 厉声厉色的对墨鸦说完，尚云转头满脸委屈的看向秦明娇滴滴道。 “大哥你快管管他啊，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欺负人家的......” 看着尚云犯贱的样子，诗诗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谁能想到看上去仪表堂堂，相貌俊秀的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有如此令人难以启齿的一面...... 或许是这些年她接触的，都是第一二三大队那些钢铁直男，让她都快忘了，八大队里可都是些妖魔鬼怪...... 而秦明此时满脸黑线，现在的这一幕，让他不由的回想起了那五年带八大队的日子...... 他现在是真希望嬴政也在现场，好让他看看，那五年他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他真的已经在精神方面为大秦牺牲太多了...... 尚云见秦明不说话，并且完全无视了秦明那张已经发黑的脸。 就在他准备回头继续对墨鸦狗仗人势的时候，秦明终于说话了。 “够了你们两个，墨鸦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 “是大哥。” 说完以后，墨鸦毫不犹豫的就要转身离开。 他担心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要控制不住当着大哥面，对那个傻*动手了。 就在这时，秦明突然叫住他。 “等等。” “大哥还有事吩咐？”墨鸦疑惑问道。 “这些年你收集了那么多情报已经够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接下来你需要小心点儿保护自己就行。” 墨鸦疑惑的看了眼神色认真的秦明。 虽然不知道秦明为什么会特意嘱咐他，但他还是点头答应道。 “知道了大哥，我先走了。” 秦明点头后，墨鸦才转身离开。 直到墨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秦明才淡淡的开口道。 “走吧。” 身后，尚云已经在刚才秦明嘱咐墨鸦的时候，就已经变回了认真的表情。 他与诗诗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神色…… 随后两人沉默着跟上了秦明的脚步。 从八年前，八大队分开各自执行任务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 八大队已经有几十号兄弟姐妹永远的离开了。 而且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第四和第五大队的人…… 秦明知道，这已经是很少的伤亡数字了。 现在天下格局动乱，第四第五大队潜伏在各个势力中，难免会出现伤亡…… 也许等大秦统一以后，他们的情况会好一点儿…… 第一二三大队，因为嬴政单独建立了罗网的原因。 他们几乎没有出过咸阳执行什么任务。 而且有秦明在咸阳，他们被保护的很好。 所以到目前为止，第一二三大队无任何一人伤亡。 但秦明不会一直在咸阳，嬴政也不会一直待在咸阳。 等秦明离开的咸阳的时候，也是他们直面危险的时候。 等嬴政离开咸阳的时候，第一大队将失去防守的碉堡，彻底暴露在枪林弹雨之下…… 至于此时还待在秦岭的第六七八大队。 或许等用到他们的那天，也是他们的生命终结之时……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 或许他们在未来的三十年能一直安稳的生活在秦岭里。 到时候秦明会妥善的安排他们的晚年生活。 以此来补偿他们所付出的大半辈子的时光…… 秦明无法判断八大队的哪种生活方式更好一些。 或者说八大队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他们注定要将几乎一辈子的时间都奉献给大秦......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比起大部分底层老百姓来说，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最起码秦明教会了他们许多本事，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大的舞台。 能让他们尽情的在这个舞台上展示自己。 不会碌碌无为过完牛马的一生，又或者早早的消逝在各种灾难中 如同尘埃一般，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而现在，最起码他们八千零一人会牢牢记住彼此，只要他们能有一个人活着。 就如同他们所有人都活着...... 就这样，三人一路上都散发着一种悲伤的情绪。 直到他们来到了紫兰轩的大门前。 尚云看着眼前的温柔乡，脸上不自觉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如果当初秦明没有选中他，或许他现在还在某处不知名的地头流汗。 又或者早就饿死了也说不定...... 诗诗同样释怀了，不同的是，她的心里还多了一丝侥幸。 她深知以自己的样貌，如果当初没有遇到秦明，她要想活下去...... 诗诗都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什么...... 不过好在，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诗诗看着秦明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 她真的非常幸运，比所有人都要幸运，因为她可以一直陪在秦明身边...... 秦明并不知道两人此时此刻的想法，他现在已经将刚才那些压抑的心情完全抛之脑后了。 这就是紫兰轩吗？那个在动漫里全是大美人儿的地方？ 哼！小爷我今天就要看看，与繁华的咸阳城比起来，开在这破败新郑的紫兰轩究竟有何不同！ 第36章 再见卫庄 进入紫兰轩后，秦明先是体验了一番紫兰轩的特色...... 吃饱了以后，秦明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在他的感应中，紫兰轩确实有点东西，几乎大半姑娘都身怀武艺。 甚至还有好几个二三流的高手…… 秦明带着诗诗尚云两人来到了一处包厢前。 在他的感应里，眼前这个房间里，有三个人。 一个已经半只脚踏入顶尖高手的高手。 秦明估计应该就是卫庄了。 还有一个一流高手，感受着这个一流高手无意间散发的那股阴柔的内力波动。 秦明猜测应该是韩非的相好紫女了。 至于最后一个人，秦明感觉此人非常怪异。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其身上却隐隐有股特殊的波动。 秦明猜到此人应该就是韩非了。 其实关于穿越前的那两部动漫，秦明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但一些关键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比如身为主角的韩非，并非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毕竟是主角嘛，当然要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秦明刚想敲门，尚云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替秦明敲响了房门。 紧接着没一会儿，房门便被打开了。 映入三人眼帘的时候是一名身穿紫色开叉长袍，一抹白色若隐若现，身材玲珑有致的美女。 秦明下意识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紫衣美女。 心里不由想起了后世那句非常有名的歌词。 果然，紫色确实很有韵味…… 怪不得韩非那小子天天晚上泡在紫兰轩呢。 有这样的大美人儿，多看一眼估计都能多活几分钟…… 紫女打开房门后，看到眼前的三个陌生人，不由的愣了愣神。 不过紧接着她便回过神，对为首的秦明问道。 “不知先生因何事敲门？” “请问公子韩非是不是在里面？” 秦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紫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不知先生是？” “嗯……姑娘应该不认识我，卫庄兄弟应该也在吧？姑娘就说秦明来访，卫庄兄弟应该还记得在下。” “那麻烦先生稍等……” 就在紫女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卫庄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已经走了过来。 紫女索性也不关门了，直接回头对卫庄说道。 “这位先生想拜访公子，说是跟你认识……” 卫庄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秦明。 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不过不确定认不认识…… 就在卫庄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 秦明已经笑着打起了招呼。 “卫庄兄弟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秦明啊。” 听到“秦明”这两个字，卫庄瞳孔一缩。 十几年前在咸阳的一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看着眼前的成年男子，与记忆中那道少年身影慢慢重合。 卫庄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紧了。 “你…你是秦…秦先生？” “对，就是我。” 秦明非常高兴卫庄还记得自己。 这样他就可以在不表明身份，不动手的情况下。 与韩非进行一场友好的交流了…… 第37章 各自的小心思 与秦明相反的是，卫庄此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在他的记忆里，秦明可是一个大宗师啊。 拜托，大宗师是什么人物啊？ 在这个世界就相当于陆地神仙了好不好！ 你说你一个大宗师年纪轻轻也就算了，不好好在某个山脚旮旯儿里隐世不出，到处乱逛游干啥？ 你不知道你自己很危险吗…… 卫庄尽量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不是那么冰冷。 “不知道秦先生来此所为何事？” “.......” 卫庄正在疑惑秦明为何不说话的时候，秦明微笑道。 “卫庄兄弟不打算请我坐下聊吗？” 就在卫庄有些尴尬的时候，紫女往后推了他一把，让出了进屋的路。 “先生里面请坐。” 紫女可不傻，相反她的眼光非常毒辣。 从卫庄的反应可以看出来，他确实与这位秦明先生相识。 而且对方必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否则卫庄应该不会这么客气。 说起来，从她认识卫庄那天起，他就没见过卫庄这么客气...... 而且这位秦明先生的突然到访，一定也在卫庄的意料之外。 否则以他那颗还算机智的脑袋，应该不至于当场过载......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几人一起走进了房间。 此时韩非已经从坐塌站起了身。 “这位是卫庄的故友，秦明先生，今天特意来拜访你的。” 紫女先是小声对韩非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对秦明介绍道。 “秦明先生，这位便是韩非公子了。” 秦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打量了韩非一眼。 眼前的韩非有着飞扬的浓眉，使其看起来英气十足，同时增添了一份果敢与坚毅。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眼眸犹如深邃的星辰…… 韩非的眼神中时刻透露着睿智与神秘，长睫毛更是为他的眼睛增添了几分精致…… 立体的轮廓，如同雕刻般完美，脸部线条硬朗又不失柔和，展现出一种独特的男性魅力…… 秦明心中感叹。 不愧是主角儿啊，这长相简直无可挑剔。 同样看上去有些俊秀的尚云与其相比，那简直就是妥妥的路人甲啊…… 与此同时，韩非也在打量着他。 嗯…样貌不输自己，年纪与自己相仿。 就是唯独这气质…… 比自己还要深邃的眼神，比自己还要儒雅的斯文，比自己还要成熟的稳重，比自己阳光的开朗…… 甚至对方身上还有自己所稍微欠缺的霸气威严！ 天呐！天下又什么时候有这等人物了？ 秦明？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等等，这名字稍微有些耳熟啊…… 天呐…我不应该是主角吗？…… 一瞬间，韩非在心里想了很多…… 当两人视线相撞，他们同时笑了。 “在下秦明，久闻韩非公子大名，今日冒昧拜访，还请公子见谅。” “哪里哪里，秦明先生快快请坐……” 两人隔着小茶桌相对而坐。 乍往地上坐，秦明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紫女，卫庄，尚云，诗诗分别站在两人身后。 颇有一副保镖和秘书的感觉。 诗诗若有若无的看了几眼身材傲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女人魅力的紫女。 下意识挺拔身姿的同时，心里暗暗后悔。 亏她想着今天难得见识一下青楼的样子，还特意换上了一身男人的衣服。 谁能想到会有现在场面啊…… 完蛋了，这下自己落了下乘不说，还给先生丢人了…… 紫女也注意到了诗诗异样的反应。 心中不由暗暗猜测起来。 秦明身边的这名女子，看起身材发育成熟，应该比自己小不了几岁。 关键是，她从诗诗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要知道她可是一流高手，她很少能从女子身上感受到威胁的。 贴身侍卫？ 不对，虽然对方一直在偷偷看自己，但身上却完全没有一名侍卫该有的警惕。 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还面对着她和卫庄这样的高手…… 这样想着，紫女又不着痕迹的观察起了诗诗身边的尚云。 嗯？充其量也就算个二流高手…… 紫女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一个没有警惕性的一流高手，一个二流高手，再加上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怎么会让卫庄有如此反应呢？ 这样想着，紫女疑惑的看向了身边的卫庄。 搞不懂…… 莫非秦明背后的势力太过骇人？ 两女心中不停的闪过不同的心思。 不说武力值与身材，高下立判。 诗诗差就差在，她是一直在温室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从在八大队开始，到后来跟在秦明身边，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直面危险过…… 卫庄从始至终都在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秦明。 从他踏入武道以来，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主要是他想不明白，秦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假如秦明突然动手，他没有一点儿把握能从秦明手里逃走。 就更别提能不能护住韩非了…… 四人中，最轻松的莫过于尚云了。 他既不对紫女感兴趣，也不对韩非好奇。 平日他没少关注两人…… 此时他反而欣赏起了卫庄。 没错，就是欣赏。 这个暴揍过墨鸦的男人。 他可好不容易有这个明目张胆的机会。 平时多看一眼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而现在这个可以肆无忌惮观察卫庄的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就在他们怀揣各自小心思的时候，秦明与韩非两人已经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 此时的秦明非常美妙，韩非给他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韩非都表现的无可挑剔。 如果抛去他大宗师的实力，以及上帝视角带给他的底气。 恐怕韩非现在已经对他形成了全方位的降维打击了...... 这才是他，不，是大秦需要的人才啊！ 不行不行，一定要把韩非搞到手！ 秦明相信，嬴政也一定会喜欢韩非这种人才的...... 于是聊着聊着，韩非发现秦明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对了。 为什么会有种小白兔被大灰狼盯上的感觉呢...... 第38章 摊牌 为了摆脱这种感觉，也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 韩非决定掌握接下来的话题。 “与秦明兄畅聊一番，非感觉与秦明兄相见恨晚啊！” “同感同感。” 看看，看看，韩非每次说的话，总是能说到秦明的心里。 “实不相瞒，我总感觉听说过秦明兄的名字，只是我的记性可能有些不太好，不知秦明兄是否记得，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听闻此言，秦明想起了当初与李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心中不由感叹，李斯啊李斯，荀夫子诚然不欺我啊。 与韩非的情商比起来，李斯当真是差得远啊。 “我们应当是没有见过的，不过十几年前我倒是去过小圣贤庄，与荀夫子畅谈过一段时间。 公子是荀夫子的爱徒，听说过我的名字倒也不奇怪。” 经过秦明的提醒，韩非突然间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还是十几年前的时候，他还是儒家的一名普通弟子。 当时有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的闯入了小圣贤庄。 最后甚至逼的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的荀夫子亲自出山，才制止住了当时正在“大杀四方”那名少年...... 再后来，荀夫子对他说起过那件事，似乎那位少年的名字,好像就是叫“秦明”来着...... 想到这里，韩非试探着问道。 “莫非秦明兄就是当年闯入小圣贤庄的那位少年大宗师？” “咳咳，当年纪小，确实鲁莽了些......” 听到秦明亲口承认他就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大宗师后，韩非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开始，他和紫女一样，都不明白卫庄的反应。 因为在他看来，秦明确实是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为了探清秦明的底细，说实话，刚刚他确实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在向下兼容秦明…… 但此时此刻，韩非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冒失。 眼前这位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啊！ 而且还是那种天赋异禀的选手，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荀夫子曾经告诉过他，这世界上的大宗师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要知道，现在这个年代的一国之君都有七个！ 所以说，大宗师简直就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而他平时无论是见荀夫子，还是各国的大王，都是学生或者臣子的姿态…… 现在却突然告诉他，眼前的秦明是与荀夫子一个层次，比各国君王的数量都要少的存在…… 天呐，自己刚刚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越线了…… 想到这里，韩非开始有些尴尬。 不过他立马又想到，荀夫子曾跟他说过。 秦明是秦国人。 一个大宗师，不好好在秦国待着，突然跑来新郑，说就为了拜访他。 说实话，韩非觉得自己就算是个白痴，都不会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刚才废话已经说了不少，现在知道秦明的身份后。 现在韩非比卫庄更想知道秦明来此的目的…… 所以，他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 “秦兄，你不妨明说，今日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韩非认真的表情，秦明却还是刚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其实也没啥，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与公子认识一下…… 顺便问问公子，不知公子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日子，打算去哪里高就呢？” 秦明的这句话直接把韩非给问懵了。 什么接下来的日子去哪高就？ 他可是韩国的公子啊，不在韩国好好待着，干嘛要去别的地方？ “秦兄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啊……” 见秦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韩非想了想，微笑着说道。 “秦兄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出身于韩国的王室贵族，以后自然也要为整个韩国服务，所以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过要离开韩国的想法……” 韩非以为秦明这次就是单纯的为了拉拢他，所以拒绝的也很直白。 然而秦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三瞬间充满了警惕。 尤其是卫庄，手里的鲨齿都快控制不住出鞘了。 “那韩国要是没了呢？公子应该不会选择与韩国共存亡吧？” 韩非听到这话后，眯起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韩国目前确实是七国中最弱小的，但我相信，韩国不会那么快就灭亡的…… 就算以后韩国注定逃不了亡国的结局，那我也会用毕生所学，去帮助韩国在这个世界上尽可能的多撑几年……” 韩非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就是打算与韩国共存亡…… 看到韩非的态度，秦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欣赏他了。 不错不错，韩非，我要定你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让韩非彻底对韩国绝望…… “韩非，你觉得你做的这些努力有意义吗？” 听到秦明对自己的称呼变了，韩非没有任何恐慌，依旧坦然道。 “有些事只有去做了，才知道有没有意义，况且，无论最后有没有效果，做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 “呵……” 秦明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韩非啊韩非，你果真不愧是出身贵族啊。 为了维护韩国已经肮脏不堪的贵族，为了他们这些吸血鬼的利益，你甚至完全不在意韩国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我相信总有一天，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变的……” “哪一天？等他们死完的那一天吗？ 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努力有用呢？ 你回到韩国几年了？情况有所好转吗？ 不，一点儿都没有，就凭你一个人，就凭一个流沙？ 根本就救不了已经从根上腐烂的韩国…… 韩国的真实情况，我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见韩非沉默不语，秦明决定给他最后来一剂猛药。 “我听说，贵国的红莲公主不日就要与大将军姬无夜成婚了？” 此话一出，不仅韩非深深皱起了眉头，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卫庄，眼神中也闪过了一抹杀意！ 第39章 绝望的韩非 “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这就是你这么多年抗争的结果吗？ 未免也太可笑了。”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颇有一副双方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的架势。 当然，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尽管秦明一而再的，挑战着韩非和卫庄的底线。 韩非与卫庄也不会那么轻易上头的，因为他们知道，面对秦明这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他们甚至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就算上头了也没用，甚至还会将事情弄的更加糟糕！ 事实上，流沙是有计划的，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让红莲公主羊入虎口。 可他们也不能现在就计划给透露出来…… 因此他们只能压抑着自己愤怒的情绪，等待着秦明接下来的话。 “或许你们有自己的计划，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韩国根本就让你们等不到那天的到来。” “秦明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明本来也没打算瞒他，于是直接开口道。 “实不相瞒，在我到达新郑的那一天，秦国的二十万大军就已经到达秦国与韩国的交界处了......” 韩非闻言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吓了身后的卫庄一跳。 冷静！千万要冷静啊！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一瞬间，卫庄把能想到的劝人隐忍的话，全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听到这话的韩非再也绷不住了。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想要改变韩国不是件简单的事，或许需要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完成。 他也知道，七国形势严峻，只要再起战争，弄不好最先完蛋的就是最弱小的韩国。 所以，改变韩国现状已经刻不容缓。 他知道很难，但他没想到会那么难。 几年的时间，他甚至只解决了一个裴翠虎。 一个看上去很重要，实际上只是一个爪牙的角色。 韩国的腐败集团，就像是一张大网一样，紧密相连。 即便是大将军姬无夜，也只不过是一个站在明面上的家伙。 但就是这么一个家伙，他都迟迟无法将其拿下。 虽然他已经有了针对姬无夜的一系列计划，然而就像秦明说的那样。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韩非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战争竟然会来的这么快，明明已经安分了二十多年的秦国，竟然会这么突然剑指韩国。 就算如今他想效仿先人，联合魏国赵国一起对抗秦国，也已经来不及了。 韩国啊，已经千疮百孔，被那群吸血鬼和蛀虫，吸食的只剩一张皮的韩国，根本无力抵抗秦国的二十万大军...... 仅凭一个姬无夜，还有毫无军心可言的韩军，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数息间，韩非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拯救韩国的办法，又都被他给一一否定了。 现在能救韩国的只有时间，但他之前已经在与姬无夜的纠缠中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而且秦明已经告诉他，现在，韩国已经没有时间了。 似乎等待韩国的，只有被灭国一条路了...... 韩非颓然的坐回了地上，与半个时辰前的豪情满怀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秦明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打击他了，于是他又问了一遍刚开始的问题。 “怎么样，韩非公子，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以后的日子打算去哪了吗？” “韩国都没了，我还能去哪......” 韩非声音都有些略微颤抖了，紫女见状心疼的不行，看向秦明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卫庄微微侧身挡在她身前。 倒不是怕秦明会对她动手，主要还是怕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万一没忍住对秦明先动手，那就完蛋了...... “哦？难不成韩公子打算以身殉国，与韩国共存亡不成？” 韩非低着头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秦明的话。 紫女看着沉默不语的韩非，身体微微的颤抖。 她本身是一个内心独立又强大的人，然而，即便是再强大的人，一旦坠入爱河，内心深处也会多出一片柔弱的地方。 韩非便是唯一能牵扯她情绪的那个人。 此时见自己心爱的人承受如此沉重打击，甚至已经萌生了死志。 她真的好想上前抱抱他...... 想到这里，紫女狠狠瞪了眼将她拦住的卫庄。 卫庄却不以为意。 他已经看出点什么了。 所以他在等秦明接下来的话...... 秦明看着意志消沉的韩非，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说实话我觉得非常可惜，韩公子在儒家学了十几年的治国之法，到头来却无用武之地...... 说起儒家来，我真是替荀夫子感到惋惜啊。 他最满意最看好的学生，到头来的格局竟然如此狭隘，目光仅仅停留在韩国这弹丸之地......” 说着，秦明故意表现出一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咦，我突然想起来，韩公子好像是与李斯是同窗吧？ 啧啧，如今李斯先生可是贵为秦国的丞相啊......” 听到李斯的名字，韩非的身子抖了抖，却依旧低着头没有其他反应。 秦明继续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吧，既然韩非公子没有什么去处，不如就像李斯一样去秦国吧......” 听到这里，韩非终于抬起了头，却依旧面色死灰，没有任何希冀之色。 “想必这才是秦先生的真正的目的吧？” “呵~” 秦明轻笑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秦先生还是不要多费心思了，我与李斯不是一路人，就算没有与韩国一同消失，我也不会选择去秦国的......” 听韩非这么说，秦明没有任何失望和着急，而是继续摇头道。 “韩非公子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这并不是在与你商量，而是给你提供了一条你必须要去走的路！” 韩非听着秦明逐渐寒冷的语气，已经心灰意冷的他，突然冒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秦明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明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紫女。 第40章 韩非妥协，墨鸦的危机 紫女瞬间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一刻，她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好像秦明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能将她抹杀...... 即便是卫庄此时将她彻底挡在了身后，也毫没有挡住秦明的眼神...... 秦明的目光回到韩非身上。 “韩非公子不要忘了，尽管韩国的结局已经注定，但你在乎的那些人，他们的结局可还没确定呢。” “紫兰轩，流沙，红莲公主，以及新郑所有普通老百姓的结局，可全由韩非公子你来决定......” 韩非的脸色在秦明说前面那段话的时候，就已经白了，此时，刚刚的那股无力感再次袭来...... 秦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一直过了好一会儿，韩非才无力的出声道。 “秦兄，我去秦国......” “这样才对嘛。” 秦明笑着点头道。 “韩非兄放心，秦国与韩国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老百姓们也不会受到伤害......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悄无声息间结束...... 紫兰轩与流沙该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子，唯一随着韩国消亡的，就只有那些吸附在韩国身上的蛀虫...... 这样，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韩非兄心中未完成的心事吧......” 秦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后，便离开了紫兰轩。 此时，紫兰轩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原本的三人。 紫女坐到韩非身边握住他的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片刻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鄙视的看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卫庄。 原本还在皱眉思考着什么卫庄，感受到紫女的眼神后，眉头一挑。 “你这是什么眼神？” “哼，某人平时表现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结果真遇上事儿了，还不是吓得动都不敢动？” “......” 卫庄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对紫女说道。 “秦明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宗师，想当年他只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与我师父平分秋色了...... 如今过去十几年，谁知道他现在强到了什么地步？ 你刚才不是已经亲自感受过了么......” 除了盖聂以外，卫庄也就在韩非面前才会说这么多废话。 紫女刚想张嘴继续讽刺卫庄，韩非突然开口了。 “紫女，卫庄兄说的没错，秦明此人的实力恐怖如斯，十几年前，他便能够孤身一人闯进小圣贤庄。 即便当时身为顶尖高手的三位掌门，都没能拦住他，最后还是老师亲自现身，才算为儒家保留了一丝颜面......” 紫女并不在乎秦明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此时见韩非开口说话了，立马关心问道。 “你...没事吧？” 韩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这时卫庄开口道。 “实力还只是一方面，今晚我才算是见识到了他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卫庄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秦明今晚所表现出来的智谋，比其大宗师的实力，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非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你真的打算去秦国吗？” 紫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害怕韩非到了秦国以后，处境会变的非常危险…… 韩非无奈道。 “没办法，秦明是不会让我留在韩国的……” 韩非说的没错，第二天他就被秦明安排的人带回了秦国。 紫女和卫庄没有离开，无论是紫兰轩还是流沙，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处理...... 秦明也留在了新郑。 他同样还有些事情要做…… 尚云的客栈是一座三层楼房。 在普遍只有二层楼高的新郑，它虽不算太高。 但站在客栈的三楼，依旧能将新郑三分之二的景色尽收眼底………… “大哥，你还留在这儿干啥啊？是不放心兄弟们的办事效率吗？” 尚云不理解，秦明亲自来新郑的时候就对他们解释了，是为了韩非来的，而不是为了检查他们工作来的。 结果现在韩非都走好几天了，秦明还赖在新郑不走。 这不表明了对他们接下来的工作不放心嘛...... 秦明白了他一眼。 “不是不放心你们的工作，是不放心你们的安全......” “啊？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们的工作不就是负责收集和传递情报吗？杀人的活不是归罗网干吗？”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有个烦人精天天在耳边嗡嗡的。 为了自己的心情，秦明只能选择一巴掌拍死这只苍蝇！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额......不需要......” 尚云自讨没趣，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是大哥，你说啥都行，翻脸比翻书都快，切~ 几天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秦明站在尚云客栈的楼顶，用他强悍的听力，听到某处传来的一曲空山鸟语，然后便看到了新郑空中，一副百鸟来朝的壮观场景。 “可算是等到了……” 既然这个世界有动漫的元素，那么就一定会有这场大戏。 如果不是因为墨鸦，秦明也不会在新郑多待这几天…… 当天夜里，大将军府便发生一场惨烈的刺杀活动。 在秦明来到新郑之前，紫兰轩的姑娘，弄玉，就被姬无夜的人“请”到了雀阁。 雀阁是姬无夜专门用来关押他看中的女人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雀阁的防守太过严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紫女竟然没有通知弄玉终止刺杀活动。 正处于青春期的白凤，也就是墨鸦在夜幕百鸟组的好兄弟...兼好基友。 在这段时间里爱上了弄玉。 经过几天的纠结，终于在这天晚上，弄玉刺杀失败重伤之际，作出了背叛姬无夜的选择。 然而即便他的速度一流，可此时还处于成长期的他又怎么会是姬无夜的对手。 就算是他自己都难以从姬无夜的手里逃脱，就更别提还带着重伤的弄玉了。 就在两人都要命丧在姬无夜的手中时，墨鸦出手了。 墨鸦没有忘记前几天秦明对他的嘱咐。 然而此时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死在他面前。 可惜的是，姬无夜不愧是韩国百年来最强的将军，即便他是一流高手，也终究不是姬无夜的对手。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自己拖住姬无夜，用生命为好兄弟白凤谋出一条生路…… 墨鸦之所以选择牺牲自己，除了他把白凤当兄弟以外，他一直都很可怜这个弟弟。 他以前最起码还过了几年快乐的日子，那段日子虽然很辛苦，却也很幸福。 但白凤却是从小就在夜幕的百鸟组接受训练。 每天除了训练杀人的技巧，就是执行杀人的任务。 可偏偏墨鸦能感受到，白凤似乎还没有完全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所以他便一直想着能有机会拉他一把。 墨鸦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拉反而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臭小子，好好去外面看看，这世界很大，也很精彩…… 墨鸦看着白凤的飞向空中背影，心里默默想着。 对不起了大哥，四五七二先走一步…… 第41章 给你洗洗脑子 墨鸦的身体被姬无夜击中后，无力的从空中坠落。 看着房顶的洞口越来越小，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 然而，想象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着，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感受着体内凭空生出的暖流，正在一点点恢复着自己的伤势，墨鸦勾起了嘴角。 他知道，是大哥来了。 这世上也只有大哥才会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 姬无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之所以感到诡异，是因为他并没有发现这周围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要知道他可是一名顶尖高手啊！ 就算是大宗师来了，想要在他眼前救人，总得留下点儿痕迹吧？ 结果呢？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人给救了...... 可恶！简直不把本大将军放在眼里！ 心里这么想着，姬无夜刚想上前看看墨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大将军府突然传来一阵打杀声。 殿里的姬无夜听到声音后，停住了走向墨鸦的脚步。 转头疑惑的看向殿外。 难不成是外面这个人搞得鬼？ 就在姬无夜犹豫着要不要先解决墨鸦的时候。 外面的打杀声停了。 姬无夜现在已经顾不上墨鸦了。 外面的人肯定是个高手！ 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解决完将军府的人了。 要知道，将军府里的这些看守可都是些入了流的高手，甚至还有几个一流高手！ 结果就撑了这么一会儿...... 可见这个夜闯将军府的人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啪~” 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姬无夜凝神向殿门处看去，是一个满头灰白短发的青年。 “卫庄……” 姬无夜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毕竟是鬼谷弟子，从卫庄出现在新郑第一天的时候，他的信息就已经出现在了姬无夜的桌子上。 此时，姬无夜已经顾不上墨鸦了。 “你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闯将军府？ 怎么，韩非那家伙是不想在韩国混了吗？” 姬无夜的语气带着疑惑和调侃，很明显，在他眼里，现在的卫庄对他还没有什么威胁。 卫庄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神快速扫视了殿里一圈。 却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 只有一个坐在地上靠在墙边，还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的墨鸦。 “卫庄兄是来救弄玉姑娘的吧？放心，她已经被人走了。” 说着，墨鸦抬手指了指房顶上的大洞。 卫庄抬头瞄了眼，然后看着墨鸦用无情的声音回道。 “我跟你很熟吗？” “呃……” 墨鸦脸上的笑容消失，换上了一副略微尴尬，又稍微有些委屈的表情。 见卫庄说完以后就看向姬无夜不理自己了。 墨鸦只好偷偷左顾右盼，同时小声嘀咕着。 “大哥你在哪啊？快出来吧…我们还不走吗…老大你不出来，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很尴尬的……” “安静，接下来会有场精彩的战斗，认真看完对你有益，看完我们再走。” 听到耳朵里传来了秦明的声音，心不在焉的墨鸦瞬间精神起来。 “好的大哥。” …… 这时，一直在观察姬无夜的卫庄终于开口了。 “我不仅敢闯什么所谓的将军府，我还敢杀你！” 说着，卫庄手中鲨齿指向姬无夜。 姬无夜闻言愣了愣神，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紧接着，姬无夜面色阴冷的看着卫庄不屑道。 “就凭你？” “说真的，夜闯将军府这件事真的令我感到惊讶，不过你现在大言不惭的样子，我真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卫庄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向姬无夜冲了过去。 很显然，卫庄并没有跟他说废话的打算。 姬无夜见状连忙伸手一招，催动内力隔空把将军剑抓到了手里。 之前对付墨鸦白凤他们，他可以不用兵器。 但面对已经半只脚踏入顶尖高手的卫庄。 姬无夜还没有自信可以赤手空拳的拿下对方。 下一刻，殿内响起了剑与剑之间密集的碰撞声。 一旁的墨鸦很认真的看着两人的交锋。 看了一会儿后，他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大哥，我也不用剑啊，看他们交手好像对我没什么大用……” “让你看你就看！哪这么多话？” “……” 听着秦明不耐烦的声音，墨鸦无语了。 颇有一副小学生被老师呵斥后，不服，又不得表现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这时，秦明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重点观察卫庄的招式，听尚云说你不是在他手里吃过亏吗？怎么，难道不想以后有机会找回场子吗？” 听完秦明的话后，墨鸦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这个…怕是有点儿难啊…… 秦明：好好看看人家的解题思路，争取下次考试超过他！ 墨鸦：(；′⌒`)…… 他一个偏科严重的中等生，还能妄想超过年级前三？ 大哥，你说错对象了吧？ 这话难道不是应该对暗影小队的人说嘛……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后，墨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大哥，你的意思是这场战斗最后的获胜方是卫庄？” “不然呢？” “可他只是一个一流高手啊，姬无夜可是顶尖高手！”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一流高手就一定打不过顶尖高手了？ 再说了，你不也是一流高手吗？不照样打不过人卫庄？” 墨鸦自动忽略了秦明的后半段话，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大哥，你的意思是，一流高手还能打得过顶尖高手！？” “不能。” “……” 墨鸦叒无语了。 要不是他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他此刻一定会忍不住骂出声…… 好吧，以前八大队不是没有脾气比较暴躁，又比较叛逆的孩子，在忍不住的时候对秦明飙过脏话。 秦明对此的态度也很简单，打断腿而已。 什么？遇上犟种怎么办？ 秦明：多打断几遍就好了。 “卫庄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一流高手，他早就半只脚踏入了顶尖高手的行列，如今挡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罢了。” “哦~” 墨鸦恍然大悟。 “所以姬无夜现在就是那层膜…啊呸！就是那层纸！ 卫庄只需要戳破他就行了，我说的对吧大哥？” “……” 过了好一会儿，墨鸦都没有听到秦明的声音，他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还在吧？” “嗯，夜幕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组织，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以后，你回咸阳跟我一段时间，我给你洗洗脑子……” 第42章 七国格局 “......” 墨鸦不说话了，开始认真观察起了，卫庄与姬无夜两人的战斗。 此时，卫庄已经没有了两人刚交手时的被动。 毕竟他是一个正值人体巅峰时期的青壮小伙，属于越打越来劲的时候。 姬无夜就不一样了，四十多岁的年纪不仅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再加上平时纵欲过度，身体早就被掏空的差不多了。 此时完全是靠一口内力撑着。 可偏偏刚才打白凤和墨鸦的时候太挥霍，内力早已去了三分之一。 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无法恢复。 所以除了刚开始的攻势有些激烈外，现在姬无夜已经有些后继无力了。 片刻后，卫庄挥剑的速度突然变得更快更有力。 没几招，姬无夜的将军剑没了内力的加持后，再也承受不住卫庄刚劲的力道而断裂。 甚至卫庄都没用到鲨齿剑最大的杀器...... 同时姬无夜也摔倒在了地上。 “你...你突破到顶尖高手的境界了！？” 姬无夜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和震惊。 “怎么，很惊讶吗？从一开始，你就只不过是我的磨刀石罢了。 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该上路了。” “不，你不能杀我！你如果杀了我，整个韩国都不会放过你......” 姬无夜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人首分离...... “聒噪。” 处理完姬无夜的卫庄转头看向了还在看戏的墨鸦。 下一刻便提着鲨齿他走去。 看那架势，是打算顺手除掉这个夜幕百鸟组的组长了。 墨鸦看到卫庄看向自己的时候，还想挥手再次打声招呼。 结果手还没抬起来，便看到卫庄杀气腾腾的朝自己走来。 墨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喂，等等！我是好人啊！” 然而卫庄似乎并没有打算听他辩解，抬手就要一剑送他去见姬无夜。 “大哥！救命啊！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被误杀啦！” 卫庄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当然并不是因为墨鸦的话，而是他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卫庄兄弟，恭喜啊，终于成为一名顶尖高手了。” 卫庄缓缓转身，同时收起了鲨齿。 “先生一直在这里？” 见秦明点头，卫庄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先生一直都在看戏？” “这不是怕打扰卫庄兄弟破境嘛，所以才没有现身。” “他也是先生的人？”卫庄指了指墨鸦道。 秦明点了点头。 “没错，他一直都是我的人。” 闻言，卫庄微微皱眉。 他还是有些小看秦明了...... 这家伙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布局的？ 幸亏双方暂时不是敌人，否则卫庄真觉得自己要头疼死。 此时此刻，卫庄是一刻都不想面对秦明了。 “先生若是无事，卫庄便先告辞了。” 说完，卫庄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先生还有事？” “卫庄兄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管流沙，发展流沙。”卫庄毫不犹豫的回道。 “卫庄兄弟就不打算去咸阳看看韩非兄吗？” “他长的很好看吗？为什么要去咸阳看他？” “.......” 见秦明无语的样子，卫庄又连忙说道。 “有先生在咸阳，我相信他会很安全的。” “也罢，既然卫庄兄弟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先生，那我可以走了吗？” 秦明笑道。 “卫庄兄弟请便。” “那先生再会。” 冲秦明抱了抱拳后，卫庄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墨鸦来到了秦明身后。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尚云客栈吗？” 秦明摇了摇头。 “先去见见你那位好兄弟，或许他还有点儿小忙需要我们帮帮。” 秦明记得弄玉最后好像是死了。 所以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救一救。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还有就是，他想看看，白凤这个单纯的纯情少年，最后能不能把弄玉这位出自紫兰轩的顶级魅魔追到手...... 没出意外，当秦明和墨鸦找到他们时候。 弄玉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身上的伤势倒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中毒了。 不过倒也没难住秦明。 呃…… 其实秦明只是治好了弄玉的伤势。 解毒这件事还是靠的墨鸦。 毕竟是潜伏在夜幕多年，将军府的毒他早都摸清楚了。 与白凤临别之际，墨鸦颇为感慨的对他说道。 “兄弟，万里长途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加油吧，唉……” 也不知道墨鸦说的是他的人生，还是他的爱情。 反正单纯的白凤以为他说的是人生…… 秦明没有在新郑多待，本来计划都已经安排好了。 剩下的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没了姬无夜的韩国，军队已经成了一盘散沙。 只要策反几个中层将领，剩下的军队也就毫无反抗之心了。 说到底，还是韩国烂的太彻底了。 要军队没军队，要将领没将领，要经济没经济，要凝聚力没凝聚力…… 唯一的人才韩非，还被秦明给掳到秦国了…… 所以秦明回到咸阳没多久，韩国这个国家就永远消失了。 当韩国被秦国所灭的消息传开后。 其余五国震惊之余，倒也没太大反应。 在他们看来，韩国被灭是迟早的事。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让他们知道，秦国不是老实了，而是在憋着大招呢。 多年前，秦国在长平之战取得大胜后，看似距离统一六国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然而，想要继续扩张，却面临着重重阻碍…… 在七国的格局中，赵国一直是军事强国，长期以来，秦国视赵国为心腹大患，一心想先将其解决。 赵国地处北方，军队在与匈奴等游牧民族的长期对抗中，锻炼出了超强的骑兵作战能力，其军事力量不容小觑。 秦国多次对赵国发起攻势，却屡屡碰壁。 当初那次长平之战，秦国本迎来了一举拿下赵国的绝佳机会。 秦军在白起的指挥下，先是巧妙地运用战术，将赵军引入包围圈，断绝其粮道，成功围困赵军。 赵国军队在断粮四十六天的绝境下，依然顽强抵抗。 但最终还是被白起坑杀了四十万大军…… 然而，秦国在战后并未乘胜追击，一举灭亡赵国，这场难得的胜机就这样白白浪费。 而魏国作为老牌强国，虽然近年来逐渐走向衰落。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底蕴仍在，实力不可轻视。 魏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都有着深厚的积累，拥有完备的军事防御体系和经验丰富的将领。 所以秦国若想轻易战胜魏国，绝非易事。 楚国则凭借长江天险，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长江作为一道天然的防线，使得楚国在面对外敌入侵时，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楚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资源丰富，有着强大的战争潜力。 秦国若想攻打楚国，必须要面对长江防线以及楚国庞大的军事力量，难度可想而知…… 燕国与齐国是最不怎么担心秦国的…… 所以一旦秦国率先对魏国或者楚国发动战争，战事必将陷入僵持阶段。 赵国绝不会错失良机，定会趁机对秦国发动攻势。 赵国军队机动性强，战斗力高，秦国即便国力强盛，也难以同时应对多线作战的压力…… 所以秦国若要继续扩张，赵国这一阻碍，是始终无法绕过的…… 第43章 拘谨的李斯，惊恐的赵高 “既然绕不过，那就打！” 隔着老远，秦明就听见了嬴政喊打喊杀的声音从大殿里传了出来。 秦明吸了口凉气，他是打算来汇报工作，顺便让尝到甜头的政哥冷静冷静，别整的一上头，再忍不住去打赵国...... 不过看样子，他来的很不是时候啊...... 蒙毅现在是嬴政明面上的一个侍卫小统领。 至于为什么是小统领，主要还是实力有些不够突出…… 就这小统领，还是看在蒙家的面子上让他当的…… 不过好在宫里的侍卫基本都是第二大队的人。 他们都知道蒙毅是个关系户，但他们也都没意见。 主要还是蒙毅的关系够硬！ 谁让这小子是自家老大的三哥呢…… “四弟，怎么站在这里不动了？”蒙毅见秦明突然停在原地，好奇的上前问道。 “啊？没事没事，三哥，今天你值班啊？” 蒙毅点了点头，秦明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大哥在里面干啥呢？这么大声儿？” “我也不知道啊……哦，对了，丞相也在里面呢。” “李斯也在里面？” 王离自然是知道的，这个点儿除了李斯一般也没人在王宫里和嬴政“聊天”了。 他之所以问上这么一嘴，主要还是为了给蒙毅一些情绪价值。 他可知道，自己这个三哥，严重缺乏自信心，以及那种极度渴望被需要的感觉…… 果不其然，就算是这么一件小事，蒙毅看到秦明的反应后，立马来了兴致。 “对啊，丞相都在里面跟大王讨论了一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道在说些啥，总之就是越说越来劲……” 秦明面带微笑，还时不时回应两句“嗯？”“哦？”之类的话。 总之，他是完全融入进了一名提供情绪价值者的身份。 蒙毅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后，总算是发泄完了最近一段时间积攒在心里的情绪。 而秦明看到蒙毅的面色有所变化后，心里也是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满足感。 或许他比较适合当心理医生也说不定…… “四弟，你来找大王有事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不，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今天就让李斯陪大哥吧。” 说着，秦明便打算离开这里。 蒙毅却突然拉住了他。 “哎，四弟，来都来了……” 秦明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蒙毅说的对，来都来了…… 走到殿门前，象征性的敲了两下殿门后，秦明直接推门而入。 蒙毅看到这一幕也没啥反应，整个咸阳，也就秦明一个人能这样做。 蒙毅知道，这就是王权默许…… 当然，这是蒙恬告诉他的…… 曾经他对秦明在王宫里的自由程度感到疑惑。 都是结拜兄弟，怎么秦明就能这样做呢？ 一开始他以为是秦明不懂王宫里的规矩，还想要提醒一下秦明来着。 不过他忍住了，他时刻牢记蒙恬的话，在宫里不要多管闲事，任何一件事情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 当他回家后，向蒙恬请教了这一现象。 蒙恬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告诉了他“王权默许”这四个字…… “吆，李斯大人也在呢？” 殿里，李斯正在耐心与嬴政分析当前局势。 直到秦明向他打招呼，他才反应过来。 这时，秦明已经走到了茶桌旁。 李斯连忙起身。 “先生快请坐。” “李斯大人见外了，我坐这里就行。” 说着，秦明拉开了他旁边的座椅，没有给李斯与他拉扯的机会，直接坐了上去。 李斯见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却没有坐回去。 是的，见到秦明的那一刻，他就想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些年来对秦明的刻意疏远而感到尴尬。 又或许是这些年来他慢慢了解秦明的特殊后。 在他面前，李斯总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拘谨…… “大王，那李斯就先告退了……” 嬴政刚要点头，秦明却开口说道。 “别啊丞相大人，我这刚来你就要走，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听到这话，李斯的额头瞬间冒出来了一层细汗。 “先生误会了，在下只是怕打扰先生和大王而已……” “没事，坐下吧李斯。” 见秦明似乎想让李斯留下，所以嬴政开口了。 “是，大王。” 嬴政都发话了，李斯不得不又重新坐了回去。 秦明看李斯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他又不吃人，至于这么怕自己吗？ 秦明可能体会不到李斯的感觉。 就像你在没落的时候结交了一个朋友。 本来你只以为这个朋友只是有个特殊的背景，本身并没有什么很强的能力。 结果随着自己逐渐身居高位，却慢慢发现，自己这个朋友不仅仅是有背景，他本身还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李斯在与秦明刚开始相处的时候，说话和行为上相对有些肆无忌惮…… 比如逛窑…逛青…逛酒楼这件事…… 还有在喝完酒以后，对秦国和嬴政那些大言不惭的话…… 就像是自己的黑历史完全被这个朋友所掌握。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轻易的让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消失…… 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就谨小慎微，而且非常在乎自己现在地位的李斯。 自然也就非常担心，万一一不小心说错哪句话，惹秦明生气，那后果对他来说就根本就无法承受…… 经历过得人都会明白，在一个自己不敢得罪又不敢随意说话的人面前，这种感觉的难受程度简直无法言语。 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啊…… 就像当着自己朋友的面，又当着大领导的面。 自己曾经当着朋友的面说过大领导和公司的坏话。 朋友还和大领导是亲兄弟…… 大领导能成功上位全靠自己这位朋友…… 自己能有现在的位置也全靠这位朋友…… 总而言之，李斯现在非常的坐立难安…… 终于，在当着嬴政和秦明的面，报告了一番扶苏的教育问题后。 当他再次表达想要告退的时候，秦明没再拦他。 李斯终于松了口气。 当他走出殿外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我，大秦丞相李斯又回来了！嘎嘎嘎！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哦，原来是刚才出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殿内。 嬴政在李斯离开后，有些奇怪的问道。 “怎么感觉李斯在你面前很是拘谨呢？你不会私下里威胁过他什么吧？” “大哥，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干那种事的人……” 说着，秦明瞄了眼正在沏茶的赵高。 感受到秦明目光的赵高，手都吓的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赵高偷摸看向秦明，眼神中疯狂摇头。 不是啊大人，我没说过你的坏话啊！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什么都没说过啊！ 第44章 教嬴政做事 这时，嬴政又开口问道。 “那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故意难为他？难不成你还对他有意见？他可是你亲自推荐的……” 秦明没有回答嬴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大哥觉得他怎么样？” 嬴政思索片刻后回道。 “李斯这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跟那些腐儒不一样，与我的治国理念比较一致，在处理国事上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秦明扯了扯嘴角，心想好家伙，全是优点呗？ 嬴政用眼神回应了秦明的表情。 怎么，人是你介绍的，我这是给你面子，你还不愿意了？ 秦明撇了撇嘴。 “大哥，你没觉得李斯他太看重手里的权利吗？” “权利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欲望，李斯他如果不看重权利，又怎么会入朝为官呢？” 秦明刚想抬杠，嬴政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都是大宗师，都对权利不屑一顾吗？” 秦明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是大宗师怪我喽？ “大哥，我是有些担心他将来会飘，甚至成为下一个吕不韦……” 出乎秦明意料的是，嬴政没有皱眉，反而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你还说你没有威胁他……当初吕不韦不就是被你威胁走的吗？” 秦明一拍脑门。 哎吆，忘了这茬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哎呀，大哥，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总不能再把李斯也给逼走吧？到时候上哪再给大哥找个如此称心如意的助手啊？” “那我不管，人是你介绍的，出了事自然也是你负责。” 秦明顿时表现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仿佛这件事让他多难办的样子。 谁知嬴政一眼就把他给看穿了。 “行了，别装了，有想法赶紧说。” “咦，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啊？” 秦明顺势递上一把“请装比”的梯子。 “呵，若是连这点儿小事儿都看不明白，我还怎么当大哥？” “那是，大哥慧眼如珠，耳聪目明，眼观六路……” 本来还有点儿小傲娇的嬴政，被秦明这么一夸，立马就明白过来，自己又着了这家伙的道了！ 嬴政瞪了眼秦明，又无奈的说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说正事，你打算怎么解决李斯这个隐患？” 秦明还是没有回答，而是又卖起了关子。 “大哥知道，作为一名合格的君王，应该怎么处理君臣关系，或者说，应该如何避免像吕不韦那样的人出现？” 秦明打算考考嬴政。 在他看来，历史上的嬴政确实有自傲的资本和实力。 却也太过自负。 没错，始皇帝的霸气与威严确实可以镇住朝堂上心怀不轨之辈，以及朝堂官员之间的利益纠纷。 但却没有为他后面的皇帝着想…… 听到秦明的问题后，嬴政眉头紧锁。 他确实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解决办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直接把权力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就行了。 谁要是敢在朝堂上出什么幺蛾子，直接杀了便是…… 嬴政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结果也没出他所料，被秦明给无情的否定了…… “大哥啊，对现在的你来说，你的做法完全没有问题。 但如果大秦统一了六国以后呢？ 就算大哥你再勤奋，面对如此泱泱大国，是无法做到面面巨细的。 权力的下放是避免不了的。 退一步讲，就算大哥你能做到，那以后的秦王呢？ 大哥能保证他们也能像大哥你一样勤奋吗？” “扶苏他应该能做到吧……” 嬴政的语气有些不自信。 “就算扶苏能在大哥的刻意培养下，将来也是一位勤奋合格的秦王。 那扶苏之后呢？” 嬴政沉默了。 确实，他可以亲自监管扶苏的成长。 不过扶苏能不能像他一样严格要求下下任秦王，他还真不敢保证…… 毕竟扶苏不是他，就算扶苏是他儿子。 但两人之间总是会有所不同的……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见嬴政能勇于承认自己不足的地方，秦明倍感欣慰，索性他也不再难为嬴政了。 “平衡。” “平衡？” “没错，大哥只需要找一个能在朝堂上，与李斯抗衡的人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嬴政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 “简单吗？大哥，这事一点儿都不简单！”秦明义正言辞道。 “李斯是什么人物？除了有些看重权力外，几乎毫无缺点…… 这天下又有几个李斯这样的人物？ 能让我们找到，又愿意为大秦效力的简直如同凤毛麟角……” 嬴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好吧，课也上了，这下你总能说说你的解决办法了吧？” “很简单。”秦明边说边打了个响指。 “……” 你** 刚开始说的很轻松的是你，说很难的是你，现在又说很简单的还是特么的你！ 嬴政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秦明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已经黑了脸的嬴政，他还在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小弟不才，刚好就知道这么一个人，又刚好把他请到了咸阳……” “谁？” 嬴政耐着性子问道。 似乎感受到嬴政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秦明终于不再继续卖关子了。 “此人正是李斯异父异母的亲师兄弟，韩非。” 听到“异父异母”这四个字，嬴政先是愣了一下。 缕明白这毫无血缘关系的关系后，嬴政突然觉得心好累。 “四弟，你不皮一下会死吗？” 秦明装模作样的傻笑了几声。 “嘿嘿。” “你说的是韩国的公子韩非？” “大哥知道他？” “略有耳闻……”嬴政点头道。 “不是，四弟，韩国刚被我们给灭了，韩非此人能真心为我们大秦效力吗？ 他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吧？” “啊？应该不会吧……” 纵然秦明智者千虑，也总会有暂时考虑不到的地方…… 秦明想了想，继续解释道。 “没关系大哥，反正现在也用不到他，等我们大秦真正统一了六国以后，韩非应该会死心的。 而且像他这种满腹才学的人，内心深处是十分渴望能有一个舞台让他展示的……” “到时候只需要我们对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大哥你再对他释放一下个人魅力。 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第45章 人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吗……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大不了韩非以后真要动起了歪心思，杀了便是。 难道泱泱大秦，还另外找不出一个能与李斯抗衡的人不成？ 说服了自己后，嬴政突然开口问道。 “刚才李斯提起了扶苏，我突然想起来，你前几天去韩国的时候，扶苏让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教他点儿真功夫。 怎么，难道你没用心教他？” 吆呵，扶苏这小子竟然会打小报告了？ 竟然还知道用他爹来压我？ 不过教功夫这件事，天下谁能质疑得了我？ 谁能比我更权威！ “大哥啊，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 这些年来，说是起的比狗早，睡的比狗晚那是有些夸张了。 但是只要我在咸阳，哪天没有进宫教导扶苏？ 就算是李斯都没有我勤奋吧？” 嬴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秦明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李斯还有因为政事耽误的时候。 而秦明几乎风雨无阻，只要身在咸阳，每天都会进宫教导扶苏…… 秦明天天在宫里睡觉的事自然没人敢说，就算是扶苏也不敢…… “而且大哥你不练武所以你不知道，练武这件事最忌讳贪功冒进，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非常重要！” 秦明见嬴政被自己忽悠的深以为然，于是便端起眼前的茶杯，打算喝口茶润润嗓子。 同时开始在心里琢磨着扶苏下一步的加强版训练计划。 呵，臭小子，本来还觉得你小子平时又学文又练武的怪辛苦。 这次先生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正儿八经的练武！ “那个，扶苏跟我说，他现在翻墙都费劲，我记得我们结拜那会儿，王离就已经能翻岩走壁，上房揭瓦了吧？” 嬴政突然的话明显让秦明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不过他丝毫不慌。 “大哥啊，你咋不说三哥呢？他那时候也翻墙都费劲呢……” 嬴政挑了挑眉毛，语气不悦道。 “你这什么意思？怎么能拿聪慧的扶苏跟…跟三弟比呢……” 说到后面的时候，嬴政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的小了很多。 “那也不能跟二哥比啊！二哥可是军武世家啊！而且他小时候过得什么日子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离自小到大，那可是标准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啊。 每天练武的时间那都是五个时辰起步。 所以别看王离现在也就是个一流高手的样子。 但他一身的横练筋骨可都是为了以后上战场准备的。 也许比不上一名江湖武者的内力深厚，或许出招速度也稍逊一筹。 但若是论起力气和持久度，那简直甩同境江湖武者三条街都不止…… “额……那还是算了吧，扶苏的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治国之术上……”嬴政揉了揉眉心说道。 秦明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反倒是一旁的赵高，听到嬴政的话心里感到非常惊讶。 嬴政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儿子了，却一直都没明确秦国的太子之位。 按刚才嬴政话里的意思，原来在他心里早就确定了，扶苏就是下一任秦王…… 其实仔细回想，这件事应该很早就定下来了。 毕竟大人可只是公子扶苏一个人的先生。 以大人的本事和在嬴政心里的影响力。 扶苏这位下一任秦王是铁定没跑了…… 想着想着，赵高不经意间看向秦明的眼神越发的尊敬。 说起来，秦明还是他最大的靠山呢。 以后就算嬴政没了，以秦明帝师的身份，只要牢牢抱紧秦明的大腿，以后他照样可以在王宫里混的风生水起！ “好了，不说扶苏了，聊点正事吧。”嬴政面色严肃道。 “内史腾现在已经将韩国全境都拿下来了，按照你的意思，那些王室贵族除了一些不长眼的，基本都没杀。 现在他们已经在押往咸阳的路上，估计也快到了。” 见秦明点头，嬴政有些担心的问道。 “按照你的意思，这些人真的能给秦国带来利益吗？万一以后他们不老实，私下里做出一些不利于秦国的事怎么办？” “发现就杀了呗，还能怎么办？” “大哥，这些人手里可掌握着韩国大部分的资源。 这些资源可不是仅仅靠抄家就能拿到手的。 要花些时间慢慢从他们手里一点儿一点儿的抠出来！” 说着，秦明不仅脸上作出阴险狡诈的表情，右手还不停的用手指做着抠的动作…… 嬴政脸色一黑。 “不是四弟，我说你能不能别表现出这样一副反派又猥琐的样子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保持大宗师的形象吗？” “咳咳，不好意思大哥，刚才是我孟浪了……” 靠！怎么回事？为啥会情不自禁的做出此等不雅的动作？ 嗯……肯定是这段时间没去抱月楼的原因！ 待会回去以后带上韩非在咸阳逛逛。 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咸阳城的繁华…… “要不我们趁着这股劲儿打赵国试一下？看能不能一鼓作气把赵国也给拿下来！” 秦明看着嬴政，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 他今晚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压一压已经上头的嬴政。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灭了一个国家。 秦国之前六代明君，虽然让秦国的版图扩大不少，却终究没有向中原更近一步。 结果现在嬴政才不到三十，就已经把韩国灭了。 让秦国的利刃深深插向了中原的腹地。 这样的成功，换成任何一个君王都会上头，甚至认为自己的国家已经天下无敌了…… 结果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生生浪费了天胡的开局。 “大哥，我们之前说的十年之约还作数吗？” 嬴政沉默了，脸上依次闪过质疑，不解，纠结，遗憾…… 最终还是释然道。 “自然…是作数的……” 秦明表面上微微颔首，心里对嬴政现在的表现很满意。 勤奋，不残暴，还没有对长生不老的执念。 当然，最重要的是听劝！ 说实话，目前为止，秦明很难想象，嬴政成为秦始皇以后会不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第46章 非要让我亲自问吗？ 所以，为了让嬴政能够释放心里一直待在宫里的压抑。 秦明决定让他适当的放松一下。 “大哥，今天还有政务吗？” “这都什么时辰了？早没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嬴政回道。 “大哥，你多久没出过宫了？” 听到这个问题，嬴政沉默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好家伙，自从他亲政以来，好像就从来没有出过宫啊！ 八年了，他就这么日复一日的埋头在宫里处理政务…… “八…八年了……” 嬴政的声音有些唏嘘。 “嗯？合着大哥你从亲政以后就没出去过！？” 秦明震惊了，他知道嬴政作为秦王，难免会因为一些压力有宅的属性。 但他没想到嬴政竟然这么耐得住寂寞…… 秦明无法想象，假如换成他八年不出王宫。 估计早就憋疯了！ 果然，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嬴政未来能成为秦始皇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见嬴政点头后，秦明诱惑着问道。 “那大哥你想不想今晚出去逛逛？话说我们一起开的同福酒楼你还没去过吧？ 我跟你说大哥，同福酒楼的大厨们不愧是专业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们做的菜比我这个师父做的好吃多了！ 而且他们还开发出了许多新的菜品，保证大哥你一口下去，估计能把膳食房的人全给换了……” 听着秦明的喋喋不休，嬴政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嗯…说起来今天还没吃晚饭呢，确实有些饿了…… 就在嬴政刚要打算答应的时候 ，秦明突然一脸坏笑的往前一凑。 “大哥，吃完饭以后我再带你去体验一下咸阳城“繁华”的夜生活，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嬴政亲政以后，在秦明的建议下，除了王宫附近的一片区域外，咸阳城大部分地区的宵禁都被取消了。 秦明美曰其名，这都是为了秦国的经济！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六个时辰为白天，六个时辰为晚上。 如果宵禁，经济就只能在白天才有所发展。 如果没有宵禁，那咸阳城的经济增长时间岂不是多了一倍？ “可以。” 嬴政点头答应。 咸阳城背靠九嵕山，南望渭水。 整体地势自北向南呈阶梯状。 而咸阳宫的位置就在咸阳城的最北边。 所以站在咸阳宫的大殿前，就能将整个咸阳城尽收眼底。 尤其是到了晚上，取消宵禁以后，咸阳城前半夜灯火明亮，尽显繁华。 几乎每天晚上嬴政都会站在咸阳宫殿前驻足观望一会儿。 他也一直想亲自体验一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不过秦明脸上的坏笑让嬴政意识到。 可能秦明所说的体验，与他所想的体验有些不同…… “正好今天三哥当值，出宫后再叫上二哥，说起来我们兄弟也好久没有聚聚了……” 就这样，片刻后一行四人一起出了王宫。 嬴政穿着一身低调又显奢华的衣服首当其冲，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哥，威武又霸气。 秦明跟在嬴政的左手边，一身灰白色的素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再往左，是已经褪去盔甲的蒙毅。 嬴政的右边，是已经十几年都没有出过宫的赵高。 本来他以为自己没有资格跟着的。 还是秦明提了一嘴，让他跟着伺候嬴政。 嬴政已经习惯了赵高在身边使唤。 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当时赵高满眼感激的看着秦明，颇有一副要以身相许的姿态。 呜呜呜…小的就知道，还是秦明大人对小的最好了！ 幸亏秦明当时没有注意到，要不然估计能被他当时的表情恶心好几天…… “四弟，王…额…二哥他能有空安排我们吗？” 一直以来蒙毅都没习惯叫王离二哥。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还是王离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过一个二哥的样子。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在蒙毅的印象里。 自从第一家同福酒楼开始营业以后，王离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几乎就没怎么见过王离。 虽然王离没有当二哥的样子，但蒙毅无聊的时候经常会去找他。 蒙毅在咸阳城没几个朋友，嬴政是大哥，但他还是秦国的大王。 在憨厚的蒙毅心中，嬴政一直都是秦国的大王…… 而秦明每天都要睡到中午，下午要去宫里教导扶苏，晚上还要勾栏听曲…… 但蒙毅实在不习惯抱月楼的那种环境，所以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后来他也就很少主动去找秦明了。 算来算去，他也就只能去找王离了，起码双方都是武将世家，还能有些共同话题。 但是随着同福酒楼的发展，分店越开越多，他能找到王离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他再忙又如何？这次大哥都出来了，他还能推脱不成？” 嬴政不仅是秦王，不仅是大哥，他还同样是同福酒楼的大股东！ 现在三大股东齐聚，于公于私王离都没有任何推脱的借口…… “可是…我们也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啊？” “这还不简单，大哥，二哥现在在哪呢？” 就这样，蒙毅往右侧着身子问秦明，秦明又向右转头问嬴政。 嬴政倒是没再往右转头，他脚步都没停，直接边走边对着前面的空气开口问道。 “王离现在在哪？” 嬴政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在他侧前方出现。 “回大王，王离此时在咸阳城内最大的同福酒楼中。” 嬴政点头后，黑影便原地消失了。 “非得让我亲自问吗？” 嬴政瞥了眼秦明。 秦明讪讪笑道。 “那不然呢？总不能让暗影小队犯错误吧？” “哼……” 嬴政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之所以有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 是因为嬴政知道，暗影小队虽然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 但是秦明也一直能指挥的动他们…… 秦明：从此以后你们要保证大王的安全，并且只能听大王一个人的命令！听明白没有！？ 暗影小队：是！大哥！ 所以这就形成一个怪异的局面。 嬴政让八十八号贴身监视秦明。 秦明却变相让整个暗影小队在监视嬴政…… 偏偏他们两个还都明白这种局面，不过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点破罢了…… 第47章 带兄弟们逛…勾栏听曲！ 没多久，几人便来到了咸阳城最大的同福酒楼。 这家同福酒楼并不是第一家同福酒楼，也没有在特别繁华的位置。 这家同福酒楼是王离专门为咸阳城的达官显贵们，还有从外地来咸阳做生意的富商们准备的。 与咸阳城的其他几家分店相比。 这家最大的同福酒楼提供同样的菜品，以及不一样的特色服务…… 当嬴政他们来到时，王离已经站在大门外等着了。 倒不是他的消息有多灵通。 而是暗影的人刚刚来通知他了…… “大哥，三弟四弟，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王离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 秦明笑道。 “怎么二哥，没房间了？” “那必须得有啊！走大哥，我带你们上去，说起来，这房间还是第一次接待客人……” 每一家同福酒楼都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专门留给他们兄弟几个。 秦明比较念旧，每次吃饭都是去最早开的那家同福酒楼。 蒙毅几乎就没怎么在同福酒楼吃过饭，偶尔几次，也都是和秦明一起。 嬴政就更不用说，上一次他出宫的时候，还没同福酒楼呢…… 所以王离没说错，这间房确实是第一次…… 几人在王离的带领下走进了酒楼。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打算开这家最大的同福酒楼的时候，王离专门请教过秦明。 怎样才能让这家同福酒楼与众不同。 毕竟相较与其他几家同福酒楼，这里的菜品要贵上一些…… 在秦明建议下，这里的一楼没有堂食，只有一个看上去非常豪华的前台。 接待的人也不是掌柜的或者小二。 而是姿色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这家最大的同福酒楼一共有六层。 在偌大的咸阳也算得上是比较高的建筑了。 二楼三楼和四楼都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 五楼和六楼则是提供客栈的功能，专门为外地来的富商们住宿用的。 看着一楼的奢华，嬴政微微蹙眉。 “三弟，其他几家同福酒楼都是这样吗？” 王离连忙解释道。 “大哥，那哪能啊！只有这一家是这样的，其他几家都是用开服务普通老百姓的……” 说着，王离突然小声道。 “大哥，这里是专门用来宰那些有钱人的，所以多了很多装门面的东西，而且这里的菜品要精致上一些，毕竟贵要有贵的道理……” 嬴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挣钱嘛，他自己也有份…… 到了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算太大的圆桌子。 在往里是一面屏风，屏风的另一边，已经有一名女子在弹琴了。 “喏，大哥，这就是这家同福酒楼的特色服务……” 说这话的时候，王离显然兴致不高。 要是按他的想法来，光弹琴算什么特色？ 最起码也要安排上歌舞啊！ 但用秦明的话来说。 同福酒楼最大的特色还是在酒菜上。 弹琴也只是为了提供一个相对优雅的环境。 若真想要特殊服务的，尽管去抱月楼那些地方。 毕竟有钱人大多数也都是读书人。 这个年代，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读书人是真君子的。 若是同福酒楼真变成带颜色的，那岂不是相当于拒绝那部分在乎面子的客人了吗？ 况且开同福酒楼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竞争和占领市场…… 所以总要给同行们留条挣钱的活路吧？ 听完王离的解释，嬴政略带疑惑的看向秦明。 “那什么，大哥放心，我们来这里就是单纯吃饭的，等填饱肚子以后，我们还有下一场！” 嬴政微微点头。 这样才对，要不然怎么也不符合秦明当时的表情啊…… 随后，兄弟四人纷纷落座。 至于赵高，很自觉的承担起端茶倒酒的任务…… 酒足饭饱以后，王离和蒙毅倒还好点儿。 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所以两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嬴政就不一样了，他的体质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因为常年过度耗费心神，以及伏案工作。 他的身体甚至都不如一些健康的普通百姓…… 再加上常年不怎么喝酒，　所以此时的嬴政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 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 原本还没有多少兴致的嬴政，此时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想法…… 虽然宫里现在已经有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妃子。 但是男人嘛，大家都懂…… 当小弟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察言观色也许不是最重要的，也绝对称得上“之一”。 作为一名合格的小弟，有些事情怎么能让大哥亲自发话呢？ 在秦明的提议下，接下来几人便转移了战场。 抱月楼，咸阳城服务最好，最有名的青楼之一。 也是秦明最熟悉的地方。 从同福酒楼到半月楼，距离说不上有多远，但也不算太短。 他们到抱月楼以后，嬴政的醉意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眼神几乎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过他却并没有选择离开……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几人来到一间宽敞的包厢，在秦明的安排下。 包厢里很快便进来了四个姿色上等，而且还都是第一次接待客人的姑娘。 随后四人开始了今天的第二场。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蒙毅以外，其余三人一直都是大大方方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时间已经要到子时了…… 蒙毅实在没办法跨过心里那道坎儿。 所以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抱月楼。 王离与一直陪他的那位姑娘一同离开了包厢，不知去了何处…… 因为已经喝过一场了，所以嬴政这次醉的很快。 没一会儿便快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秦明自觉带着陪自己以及陪蒙毅的那位，一共两位女子离开了包厢。 嬴政身为秦国的大王，可不是什么女人想要伺候就伺候得了的。 所以此时赵高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他先是检查了一番那名陪嬴政的姑娘，确定干净以后才让她真正的伺候起了嬴政…… 至于秦明，没有人知道他与两位姑娘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就算多年以后，秦明表示自己还是童子之身…… 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中午，嬴政才回到了王宫。 那名伺候了嬴政一晚的姑娘，也在第二天的时候消失了…… 同样在第二天，咸阳城最大的同福酒楼里，所有的大厨也都莫名消失了…… 第48章 教孩子要有耐心 第二天下午。 秦明像往常一样进宫，直接来到了扶苏所在宫殿。 十一岁的扶苏，已经颇有嬴政小时候的姿态。 他今天上午听说了，昨晚先生带父王出宫。 想来父王应该和先生提起过那件事了吧？ 也不知道先生当时的反应，不会生我打小报告的气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扶苏心里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明明先生从来没对他呵斥过，甚至都没有对他大声说过话。 但他一直以来，就是莫名的从心底里对秦明感到畏惧...... 所以今天扶苏在有心事的情况下，看到秦明来到后，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热情主动的打招呼。 而是一个人默默蹲在一旁扎着马步，并且还时不时的偷瞄几眼。 可惜他并没有从秦明的脸上看到任何情绪。 秦明看到难得主动认真扎马步的扶苏，还有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后，俨然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心里不由的一乐。 吆呵，小家伙还知道害怕？ 秦明有心吓唬吓唬他，所以也没说话，直接躺在躺椅上眯起了眼睛。 两个时辰以后，完成日常基本的训练以后，鬼鬼祟祟的走到秦明身旁。 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秦明的时候。 “练完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扶苏一哆嗦。 “先…先生，练完了……” 扶苏低着头，还是有些不敢直视秦明。 见秦明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就走。 扶苏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下直接和一直在看着他的秦明对视上了。 不过他发现秦明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眼含笑意。 扶苏顿时明白了，原来先生一直在故意吓唬自己。 “没什么话想说吗？” “对不起先生，扶苏不应该向父王质疑先生……” “嗯？你还说我坏话了？” “没，没有，扶苏就是想让先生教我些真本事……” 扶苏紧张的摇了摇头，然后又有些委屈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本事？翻墙走壁，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吗？”秦明问道。 “难道不是吗？”扶苏反问。 “……” 秦明无奈，继续问道。 “那你觉得习武的意义…或者目的是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可以飞起来吗？”扶苏丝毫没有犹豫的回道。 见秦明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扶苏内心一阵茫然，当初他不就是为了飞才和先生学武的么…… “再想想……” 扶苏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先生！是打架！”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啊，难道以后你跟人打架的时候，就只会飞吗？” “可…可是先生，扶苏不想跟人打架……” “那别人要是打你呢？” “那扶苏就飞走啊……” “那要是别人也会飞呢？” “扶苏只要飞的比别人快就行了呗……” 秦明猛的一拍自己的脑门。 他突然有种当初教墨鸦的感觉…… 秦明：你觉得练武最重要的是什么？ 墨鸦：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我跑的够快，别人就打不到我…… 是，秦明承认，他们两个的想法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但现实是，有许多种情况下，并不是光靠跑的快就可以解决的。 就像之前在新郑的时候，墨鸦要是一心想跑，姬无夜是留不住他的。 可他不是还得救人，结果不就是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嘛…… 正因为有了墨鸦的前车之鉴，所以秦明这次非得把跑偏的扶苏给掰直了！ 不出意外扶苏就是秦二世了。 毕竟是皇帝，总不能遇到危险就跑吧？ 真要到了可以跑，却不能跑的那天，所能依靠的，还得是自身实打实的实力！ 所以秦明耐心的循循渐诱道。 “扶苏你最在乎的人是谁？” “父王，母后！唔……还有先生！” 听到还有自己的份儿，秦明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这孩子，没白疼！ “那如果有一天，你和你母后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还要自己飞走吗？” “我可以像先生带着我一样，带着母后一起飞啊！” “……” 秦明突然发现，与小孩的思路不一样，还试图说服对方的时候，原来这么难吗…… 想当初，他带八大队的时候，一般只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听话的，他们从来都不会质疑秦明，秦明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这也是秦明觉得最省心的一部分孩子。 第二种情况，就是以墨鸦为代表，有自己的想法，秦明还觉得他们的想法有一定道理的孩子。 秦明觉得有个性也挺好，省得教出来的都是一群木头…… 第三种情况就是那种无理取闹的犟种。 一般都是打断腿就好了。 秦明可没那么多功夫去慢慢引导他们…… 很明显，现在扶苏就是第二种情况…… 可偏偏有墨鸦这个反面案例在前，秦明还想把扶苏的思想给纠正过来。 没办法，只能多些耐心了…… “那万一还有你父王呢？你带上父王和母后以后，飞的速度肯定会变慢吧？再被坏人给追上了呢？” 这下扶苏没有刚才那么积极的回答了。 看着扶苏那张小脸眉头紧皱的样子。 秦明心里轻笑。 呵，小样儿，先生我摸过的姑娘比你见过的宫女都多！ 来啊，继续跟我抬杠啊！ 这都治不了你，还怎么当你先生？ 当然，秦明没忘了他的目的是引导扶苏，而不是为难他。 所以他继续引诱道。 “好，那我们现在再回到第一个问题，扶苏，练武的目的是什么？” 扶苏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口道。 “是为了保护父王和母后！” 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不就上道了吗？ “当然，最重要还是要保护好自己，那样才有机会保护你的父王和母后。” “是，先生，扶苏以后不会再缠着先生教我飞了！” “孺子可教。” “可是先生，光扎马步真的能保护父王和母后吗？” “嗯？你不是还练剑吗？” “唔……” 扶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拿出自己的绝招来。 委屈的低下头，两根食指在胸前点啊点…… 每次他犯难的时候。 这一招对秦明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秦明就受不了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行了，都快成小大人了，幼不幼稚？” 秦明先是表情嫌弃的说了一句，然后紧接着又无奈道。 “好吧，今天就教你些新东西，之前的坐忘心法背熟了没有？” 第49章 被盯上的感觉 “嗯！” 扶苏使劲点头道。 “扶苏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背诵坐忘心法，现在已经倒背如流了！” 坐忘心法是当初秦明去儒家的时候，听荀夫子说起他有一个名为颜路的弟子。 颇为聪慧，当时正在研究道德经，想要从中参悟武学奥秘。 总之那几天秦明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荀夫子没别的事了，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介绍他各个出色的弟子。 就好像在跟秦明说。 看，虽然老夫的弟子没你厉害，但他们也都不差！ 对此，秦明无奈表示，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得罪了！ 于是，秦明当场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当着荀夫子的面，从道德经里参悟出了坐忘心法…… “哦？那你倒背一遍听听。” “先生……” 扶苏小脸瞬间一垮。 “哈哈，说大话了吧？”秦明笑道。 “好了，不逗你了。” 扶苏瘪了瘪嘴。 “先生，这个坐忘心法到底有没有用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秦明闻言勾了勾嘴角，心想。 呵，你要是有感觉才怪了呢。 得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天才，才能仅靠一篇心法，就能自己修炼出内力啊？ 哦，差点忘了，他自己就是…… 反正嬴政的基因是不太可能…… “盘腿坐下。” “哦。” 扶苏乖乖的坐在地上作出了一副打坐的姿势。 “闭上眼睛，平息静气，心中默念无名心法。” 扶苏乖乖照做。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院里一些肉眼看不见物质，正在缓慢的向扶苏聚拢。 但这些物质却并没有进入扶苏的身体，只是萦绕在他身体周围，不停的打转。 秦明见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对扶苏单手一指。 一道透明的光芒从扶苏的眉心处进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就像是扶苏身体的屏障被打破了一样。 那些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物质开始慢慢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扶苏突然感觉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慢慢汇聚到了体内的筋脉中。 以前秦明帮他按摩身体的时候，就跟他说过。 他感觉到的那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的脉络，就是人体内的筋脉！ 而且秦明也早就帮他疏通了奇经八脉。 所以扶苏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筋脉里慢慢汇聚成熟悉的暖流后，便开始畅通无阻的在体内游走。 并且每游走一遍，暖流自己就会变大一点。 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点…… 扶苏猛然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先生！我感觉到了！” 秦明撇了撇嘴角。 感觉不到才怪了！ “你刚才感觉到的东西可以称之为灵气，吸收到体内后在筋脉中汇聚成的暖流叫内力。 而能够完成这一过程则代表着，扶苏你已经是一个三流高手了。” 原本还有些雀跃，体会着身体变得不同之处的扶苏。 突然有些失望道。 “啊？才三流啊……” “切莫好高骛远，三流高手已经是江湖上大部分武者可望不可及的了。 况且你现在才多大？” “哦…” 扶苏乖巧的答应了一声，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秦明好奇的问道。 “那先生，您是几岁成为三流高手的？” “忘了。” 秦明是真不知道，一路走来他都是迷迷糊糊的…… 扶苏不死心，继续问道。 “那先生您是什么时候成为大宗师的？” 秦明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十岁吧……” 嗯，他确实是十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大宗师的，所以这么说应该也没错。 “啊？十岁啊……” 扶苏明显又失落了，自己和先生一比，好像挺废物的…… 秦明知道此时的扶苏应该挺受打击的，不过他并没有去安慰或者去解释什么。 小孩子嘛，受点儿打击也是好事。 其次，如果每个人都需要他去安慰，那他估计早就累死了…… 少年的思想都比较活跃，扶苏很快便摆脱了那些负面情绪，开始更加崇拜自己的先生了。 不愧是先生，就是厉害！ 自己的先生十岁就是大宗师了。 四舍五入，那自己以后岂不也是妥妥的大宗师了？ 嘿嘿嘿…… 秦明看着刚才还深受打击，现在又咧嘴傻笑的扶苏。 实在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啥。 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满世界到处跑了…… 可怜的扶苏，不会在王宫里待傻了吧？ 不行跟大哥说说带他出去溜一圈儿？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已经彻底黑了。 秦明离开王宫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勾栏听曲。 人嘛，天天干一件事情总会有厌烦的一天。 哪怕是再舒服再惬意的事情…… 从同福酒楼打包了一份饭菜后，秦明便直接回了小院。 距离小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秦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漫不经心的秦明突然猛地一回头！ 奇怪…啥也没有啊…… 在不远处小院门口烛光的照耀下。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显得格外漆黑。 即便是以秦明的视力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而且在他的感应里，除了那几个日常盯梢的，周围也没什么陌生的人出现。 奇了怪了，难道是自己最近有些神经衰弱了？ 不应该啊…… 自己的睡眠质量最近挺不错啊…… 心里纳闷的同时，秦明继续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失。 于是，秦明在伸手推门的时候，再一次出其不意猛的回头。 这一次，终于让他发现点什么了。 嗯？ 一只全身都是黑色的小猫，正在小心翼翼的看他。 此时有了烛光的反射，秦明才能看到小猫的眼睛。 “原来是一只猫啊……” 习惯了感应人，所以秦明下意识的忽略了其他动物…… 被秦明发现的小黑猫似乎有些尴尬。 “喵~” 这世上，谁又能拒绝得了一只夹着声音叫的小猫咪呢？ 秦明自然也拒绝不了。 蹲下身子，秦明对它招了招手。 “小猫咪，过来给爷撸一下。” 让秦明感到意外的是，这只小黑猫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然真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第50章 秦明的心态问题 小黑猫径直走向了秦明…手中提着的美食…… 秦明哑然。 他还以为是靠自己和善帅气，以及温柔的气质吸引了小黑猫呢…… 合着全是自己自作多情啊…… “你这个贪吃的小家伙～” 秦明趁其不备，一把捏住了小黑猫的后颈。 可怜的小黑猫在美食香味的诱惑下，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 当它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秦明单手抱在怀里。 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小黑猫的注意力又被美食的味道给吸引了。 一只黑乎乎的小爪子从秦明的胳膊下面穿过。 试图能抓到近在眼前，充满诱惑的美食。 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喵~” 小黑猫转头看向秦明，眼神中充满了委屈与深情。 它用尽全力夹出这声猫叫，在小黑猫看来，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只两脚兽能逃得过。 每当它用出这一绝招时，两脚兽都会乖乖的奉上美食供自己享用。 然而，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喵喵我啊，这次遇上坏叔叔了！ “喵~” 小黑猫还是有些不死心，依旧试图引起抱着自己的这个，面暖心冷的两脚兽…… 秦明此时着急忙慌的推开院门。 快步走到凉亭，将手里的饭菜随手放到石桌上。 然后两只抱着小黑猫一顿撸…… 刚才小黑猫的那两声猫叫也不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最起码把秦明勾引的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啊…… “喵！” 小黑猫试图用两只小黑爪挡住不断靠近自己的两脚兽。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片刻后，秦明终于满足了。 而小黑猫却感觉它已经不干净了…… “咦？小黑！？” 就在这时，诗诗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黑猫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挣脱了秦明的魔爪。 然后快速跑向诗诗，跳到诗诗的怀里后，不断用小黑。脑袋蹭着她的衣服…… “喵~” 小黑感觉委屈极了。 “你认识这只小黑猫？”秦明疑惑问道。 “认识啊，小黑好可怜的，从小孤苦伶仃的，我都已经喂了它快大半年了。” “是嘛？我怎么没见过？” “先生你天天回来的那么晚，小黑早就回它的猫窝睡觉了……” “是么……可是我每天中午出门的时候也没见过它啊……” “小黑有睡午觉的习惯就……” “……” 秦明无语，合着要不是今天回来的早，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只小黑猫的存在呢…… 看着正在满眼温柔抚摸着小黑猫的诗诗，秦明问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它，又喂了它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把它带回来呢？” “为什么要把小黑带回来？反正它的活动范围就在小院附近，而且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它啊。” “诗诗，养小黑这种好事你竟然不分享给先生我，还偷偷独自享受……” 秦明话还没说完，诗诗便惊讶道。 “先生，原来你也喜欢小黑啊！” 秦明无奈的点头。 “以后就把小黑养在院子吧。” 然而让他没想到，诗诗竟然果断拒绝了。 “不行的先生，猫咪天性喜爱自由，我们不能因为喜欢它就把它圈养起来！” 说着，诗诗突然深情的看着小黑喃喃道。 “我们既然爱它，就应该给它自由，小黑它如果也喜欢我们，就不会离开这里的……” 爱一个人就要放手？ 秦明眼神怪异的看着似乎意有所指的诗诗。 诗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秦明。 “啊，先生，你不要误会，我可不喜欢自由，我只喜欢留在小院……” “……” 拜托，我也没说喜欢你啊…… 看着明显自作多情的诗诗，秦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先不说越解释越乱。 他确实有些不忍心就这么明明白白打击她。 唉，就让这小丫头幻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吧。 比起被拒绝，暗恋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尤其是能够陪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诗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性格活泼可爱，也很会照顾人。 可是秦明就是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理年龄大了些。 又或者是他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想在这个世界有所羁绊。 嬴政不一样，嬴政属于友情。 友情可以分离，但爱情不一样，爱情需要的是相守…… 至于生理上的需求，秦明觉得没有什么比真气在体内游走更爽的感觉了…… 再或者是他勾栏听曲多了，所以对女人已经有免疫力了。 秦明觉得他现在已经到了观美人如白骨的境界。 嗯…怎么有种要得道升仙的感觉呢…… 就在两人都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吆，四弟在家呢？怎么今天没去勾栏听曲？昨晚累着了？” “二哥，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吗？ 还是因为昨夜没回家被嫂子赶出来无家可归了？” 来人正是王离，他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已成家。 听到两人的对话，诗诗冷哼一声。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便抱着小黑走进了厨房，去给它找好吃的去了。 王离自知无论是真功夫还是嘴上的功夫，他都比不上秦明。 索性直接转移了刚才的话题。 “这丫头，怎么气性越来越大了……” 说着，王离往石凳上一坐。 “咦？有菜？正好今晚还没吃饭呢！” 说着，边打开食盒边向厨房的方向喊道。 “诗诗妹子！拿两双筷子出来！ 嗯…顺便拿壶好酒！” 看着完全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王离，秦明无奈问道。 “所以二哥，你这么晚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不会真是嫂子把你赶出来了吧？” “那哪能啊！在家里可是我说了算……” 说这话的，王离明显有些不自信。 不过，王离也是个人精，自然不会任由秦明打趣他，所以他紧接着说道。 “咋，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 “能倒是能，可是二哥，我们昨天不是刚聊了半宿么……” “不是四弟，咱能别提昨天的事了吗……” 王离实在不想再跟秦明提昨晚的事了，所以不等秦明说话便再次转移话题道。 “四弟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可忙坏了，大哥他今天，突然把昨晚那家同福酒楼的大厨们给请到宫里了。 打得我是那叫一个措手不及啊……” 第51章 王离的正事 “如果不是我及时从其他几家同福酒楼调了几个大厨过去，又亲自他们教他们怎么把菜品做的更精致一些，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其实就是少赚一天钱罢了…… 但只有把事情描绘的严重点儿，才更能体现出他的重要性嘛。 王离这点儿小心思自然瞒不了秦明。 不过秦明是谁？ 妥妥的情商大师啊！ 要想在世上混的好，一是靠自身实力够硬！ 剩下的就要看自己的情商了。 “哦，那真是辛苦二哥了，三成股份真是没白拿。” “那当然了，我王离可不是什么占兄弟便宜的人！” 嗯，秦明承认，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拿王离没啥办法…… “二哥，所以你今晚来就是为了邀功的？” “邀功？邀什么功？四弟，我今晚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哦？二哥你还有正事？” “这叫什么话？不过…这次的正事确实不是我的事……” 说到后面，王离面色难得的有些尴尬。 “是王翦老将军的事？” “别的不说，四弟你是真的聪明啊，一下就猜到了！ 没错！我爷爷他快憋不住了！让我来打听打听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对赵国动手？” “那二哥你应该去跟大哥打听啊，来问我干什么？” “嘿嘿，四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又没有职位在身，进一趟宫老费劲了…… 再说了，我爷爷他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 你跟大哥关系那么好，你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对不对？” 说完以后王离在心里暗暗揣测。 甚至我怀疑大哥都是听你话…… “那昨天二哥你怎么不趁机问问大哥？” “我又不傻，昨天那种情况明显是大哥想出来放松一下，我能不识趣吗？我可不是蒙毅那傻小子。” “……” 沉默片刻后，秦明开口问道。 “二哥，前段时间给你的马镫怎么样了？” “马鞍和马镫已经差不多配给大部分骑兵了，马蹄铁的速度差点，目前配给还不到一半骑兵。” “这么快？” 秦明惊讶了，那几样东西可是他前段时间才拿出来的，在这个缺铁的年代，普及速度不应该很慢才对嘛？ 王翦手里现在应该掌握着五十万大军，其中骑兵的数量在二十万左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秦明估计要想把这二十万骑兵的马蹄铁给配齐，说不定要消耗秦国目前闲置铁的八成以上…… “昂，也没啥，就是老爷子掏了自己的腰包，所以速度快了点。” 说这话的时候，王离面色平静。 似乎丝毫不在意王翦腰包里的钱，基本全是他挣的！ 而且王翦为了速度，几乎已经把他这些挣下的家产，全都投入了军队里…… 虽然王离痴迷于发财之道，却对花钱不屑一顾。 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 只要老爷子不逼着他参军就行…… “老爷子大义啊……” 秦明发自内心的感叹。 “四弟，聊了这么多，你还没说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 “二哥啊，我能说我是真的不确定吗？” 秦明说的是真话，虽然他对秦朝有一定的了解。 但他是技术性的，一般干的都是体力活。 鉴定这事儿有专业的人干。 再说他还没有证，能记住秦灭赵国的大概时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他也不确定赵国到底是哪一年发生了大地震…… “四弟，我信你！”王离认真道。 秦明没想到王离会这么说，突然之下，秦明竟然有些感动。 “二哥，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王离又开口了。 “这等机密的事情你不知道是正常的，所以我是想等你明天进宫的时候，能不能顺便问问大哥？” 听到这话，秦明瞬间一脸愁容…… 他想拒绝，但看到王离那充满期盼的目光，秦明不忍心拒绝，便只能点头答应了。 王离哈哈大笑一声。 “哈哈，来四弟，走一个！” …… 第二天，秦明照常进宫上班。 由于扶苏天天成功凝聚内力，所以他的训练内容也有所变化。 剑还得练，马步却不用蹲了，改成了打坐。 扶苏的基础已经够牢固了。 而且他马上就要进入青春期，开始真正的长身体了。 所以也就不适合蹲马步了。 以前秦明帮他按摩的时候，可不仅仅是帮他按摩那么简单。 秦明的真气自然大有用处。 就算是扶苏想长到两米八，秦明都能帮他实现！ 之所以不再让扶苏做扎马步这种对身体负荷比较大的动作。 是秦明觉得，大概率在扶苏接下来，青春期长身体的这段时间，或许他也无法安心待在咸阳偷懒了…… 到了傍晚，秦明直接离开了王宫。 帮王离找嬴政？ 那是不可能的，秦明可不会自己找不自在。 至于怎么回应王离，躲着就是了。 秦明在咸阳想找一个人很容易，想躲一个人自然也很容易。 好在，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秦明并没有过多久…… 这一天，秦明离开王宫后，大大方方的回到了小院。 在他的感应里，王离在今天离开了咸阳城，奔着新郑的方向去了。 想必应该是去忙活开同福酒楼的事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是了。 秦明打开院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石桌上。 黑乎乎的东西自然就是小黑了。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小黑只是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秦明觉得小黑挺有灵性的。 以前诗诗喂了它那么长时间，它都没有踏进过小院一步。 似乎是知道诗诗并不是小院的主人。 直到得到了秦明这个主人的认可后，它才把小院当成自己的大窝。 清醒的时候就出去打打地盘，撩一撩小母猫。 饿了困了就回来在这个大窝里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就在秦明轻手轻脚的走到石桌旁，准备撸它一把时候。 小黑突然猛的站起身，四条腿绷得笔直，身上毛发竖起，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当然，让小黑有如此反应的，并不是秦明。 因为它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东北的方向，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秦明也皱着眉头往东北方向望去，口中喃喃自语道。 “终于开始了……” 第52章 稳重的战神王翦 第二天，秦明像往常一样进宫教导扶苏。 秦明躺在摇椅上，扶苏打完坐以后，起身开始练剑。 还是那三个动作。 不是扶苏不想学新的，主要是练剑这方面是盖聂教的。 在扶苏的眼里，秦明是好说话的，所以他有胆子一遍两遍的缠着秦明教他些新本事。 但盖聂就不一样了，扶苏在他面前从来都不敢大声说话。 就更别提主动提要求了…… 扶苏练完以后，天色也快黑了。 对于他来说，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所以春夏秋冬白天不同的日落时间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意义。 无非夏天中午的时候可以休息的时间长一些。 这天，秦明并没有像往日一样马上起身离开。 而是继续躺在摇椅上。 “先生，该下班了。”扶苏提醒道。 秦明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问道。 “扶苏，你还没出过咸阳城吧？” “没呢先生。” 秦明没有说话，他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扶苏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秦明突然停下了脚步。 “想不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失落的扶苏瞬间变得激动。 “先生我想！” “那你做好准备，接下来说不定哪天，我就会带你离开咸阳。” 说罢，秦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扶苏留在原地高兴的手舞足蹈…… 今天秦明没有直接离开王宫，他来到了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 老样子，敲了敲门后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嬴政正在皱眉看着刚拿到手的密报。 抬头了眼秦明，嬴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 两人走到茶桌相对而坐，赵高给两人倒上茶水。 然后，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终于，还是嬴政先沉不住气。 “四弟，赵国昨晚发生一场几乎殃及全国的地龙翻身……” 说着，嬴政将放在桌上的密报推到了秦明面前。 见秦明似乎没有要看的意思，嬴政疑惑问道。 “四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秦明没有掩饰，直接点头回道。 “没错大哥，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 感觉？嬴政一愣，很明显，这两个字已经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咸阳距离赵国邯郸可是有着一千多里路啊…… 这也能感觉到？ 早就知道了秦明跟普通人不一样，所以嬴政很快便放下了心里的疑惑。 “四弟，是不是我们一直在等的机会现在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 “没错大哥，机会已经来了。 但是大哥你只能对王翦发号施令说可以动手了，攻打赵国具体的事宜，需要王翦将军自行决断！” 闻言，嬴政点头道：“这是自然，专业的事需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大哥，还有一件事，我想到时候带扶苏去赵国看看，一直待在咸阳对这孩子的身心健康可不好。” “行。” 嬴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倒是让秦明有些意外。 “嗯？” 看出了秦明的疑惑，嬴政解释道。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扶苏那小子每天半夜都会宫里翻来翻去……” “这小子……” 两人一同笑着摇了摇头。 …… 王翦收到攻打赵国的命令后，没有磨叽。 五十万大军立刻拔营起寨，压向了与赵国的边境…… 然而王翦却并没有趁赵国大乱的机会贸然进攻。 五十万大军反而安静了下来…… 在王翦看来，现在的赵国还有一战之力，所以目前并不是最好的进攻机会。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王翦这么一等，就是一年的时间…… 当然这一年的时间五十万大军也没闲着。 趁着赵国的混乱，五十万大军一步步向前推进边境线。 但每当赵国反应过来，集结好军队赶赴边境线的时候。 五十万秦军又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赵军在不明所以的情况，并没有贸然对秦军动手。 一来他们人数不占优，相比起秦国的五十万大军，他们才区区二十万。 这怎么打？根本没法打好吧…… 秦国国力强盛，供养五十万大军没有丝毫压力。 但赵国就不一样了。 刚刚经历了地龙翻身，导致他们的寻常百姓死的死伤的伤。 大量土地被毁，结果就是赵国第二年便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饥荒。 这种情况下，赵国根本无力供给二十万大军与秦军对峙。 所以在秦军没有动静的情况下，二十万大军只好撤了。 但只要他们一撤，五十万秦军就会立刻向前推进边境线。 就这样，二十万赵军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与此同时，赵国还要分心抵御来自北方游牧民族时不时的侵扰…… 除了来自外部的威胁，赵国内部的危机更加严重！ 秦明以前就说过，现在的六国早就烂透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室贵族根本就不管普通百姓的死活。 即便赵国目前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危机，那些王室贵族却还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对普通民众无动于衷。 这就导致了赵国的普通百姓逐渐开始对他们的国家感到失望。 所以在活不下去的情况下，赵国的大量普通民众开始纷纷逃往周边各国。 尤其是逃往秦国的赵国百姓格外的多。 因为他们都知道，相对于其他与赵国同样腐败的国家，逃往秦国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概率大大增加。 面对这种情况，赵王迁想尽了各种方法，却依旧无法阻止民众的流失…… 若是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可能不用等秦军进攻，他们自己就灭亡了…… 在这个过程中，赵国还想过用老办法解决来自秦军的危机。 那就是与其他国家联盟，一起对秦国形成围攻之势。 只要其他国家吸引了秦国的注意，赵国便会有喘息的机会。 但很可惜，时代变了。 韩国早就被秦国给灭了，所以再想用老办法对付秦国，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第53章 带扶苏出宫 以前的时候，秦国没有战略纵深。 只要六国联盟，秦国就必须要同时面对来自六国的压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拿下韩国以后，秦国就有了战略跳板。 魏国要是敢出兵，秦国就能直接掏它老家。 楚国也是一样。 至于燕国和齐国，待宰的羔羊罢了...... 咸阳王宫。 秦明像往常一样，在躺椅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当扶苏结束了日常训练，习惯性的准备去叫醒他的时候。 却惊奇的发现先生今天竟然没有睡觉！ 扶苏下意识的看了看太阳落下的方向。 是西边没错啊…… 这说明今天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 就在扶苏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明开口道。 “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 “之前让你准备准备，先生我带你出去逛逛，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啊？” 这都过去一年了，扶苏以为秦明早就忘了这事了。 “啊什么啊？去带上你收拾好的衣服，今天随我一起出宫吧。”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扶苏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还愣着干啥？不想出去？” “没，没有！先生稍等！” 说完以后，扶苏快速往房间里跑去。 生怕自己出来的晚一点儿，秦明就不见了。 随意拿了两件衣服，用包袱一包，然后立马抓着包袱跑了出去。 看到秦明还在，扶苏这才松了口气。 “先生，我收拾好了，现在就走吗？” 秦明点了点头。 “走吧。” 说完，便带着扶苏往王宫外走去。 直到走出王宫的大门后，一路的畅通无阻，让扶苏有些恍惚的感觉。 之前，他试图偷偷跑出来过，不过没有嬴政的同意，毫无意外每次都被拦住了。 就算是能够躲过侍卫，轻易的翻过高大的宫墙，最后也都会被暗影小队的人给拦住…… “先生，不用跟父王说一声吗？” 扶苏偷偷往身后的宫门看了眼，回过头后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早就说过了，不用担心，你父王同意了。” 呼~那就是没事啦…… 这下，扶苏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咸阳宫，嬴政正在看着手里的军报。 一道黑影在殿内出现，对嬴政低头拱手道。 “大王，先生带着扶苏公子出宫了。” 嬴政点了点头，黑影随即消失。 听到这个消息后，嬴政已经无心看那些几乎千篇一律的军报了。 秦明带扶苏走了，他要去前线了。 这就说明边境那边应该会有大动静要发生了。 赵国也是时候该被拿下了。 想着想着，嬴政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呵呵，四弟啊四弟，你终于要出手了……” 一旁的赵高始终安静的低头站着，心里默默的感慨。 不愧是大人，随便有点儿动作，便能让大王喜笑颜开…… 秦明离开王宫后，没有直接离开咸阳。 他先是带着扶苏去同福酒楼吃了顿晚饭，然后又回了趟小院。 “啊？先生这次不带上我了？”诗诗失望道。 “嗯，赵国的情况不太好，况且我这次主要是去战场，打仗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安心留在家里照顾小黑吧。” “喵~”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黑回应了一声。 诗诗瞪了眼窝在秦明怀里的小黑。 哼！叛徒！ 诗诗实在想不明白。 明明一开始小黑是亲近自己的，明明平时都是自己喂它的。 为什么小黑反而越来越喜欢找先生呢？ 难道就因为小黑是只小母猫？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不同的物种也行吗？ 诗诗越想越歪…… 秦明看着她神情怪异的样子，没好气道。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啊，没，没有，啥都没想……” 诗诗慌乱的解释。 “唉~” 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给扶苏收拾间屋子。” 说着，秦明看向有些拘谨的扶苏。 “明天还要走很长的路，今晚好好休息。” “是，先生。” “公子随我来。” “嗯，诗诗姐姐。” 听到扶苏的称呼，诗诗顿时喜笑颜开。 小家伙还挺懂事嘛…… 小院西边的厢房在几年前就已经扩建了。 没办法，同福酒楼的分红实在是花不了了…… 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钱庄。 秦明想过自己开一家。 不过目前秦国还没有统一。 七国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货币。 所以，还不如等秦国统一六国以后，再开一家大点儿的钱庄呢…… 第54章 普通人穿越就只是穿越了，而不是得道成仙了 关键是现在纸还没有正式推广。 本身这个只能依靠人工的年代，钱庄这事就很麻烦。 有了纸以后，难度可能会小点儿…… 唉，总之现在很多事情，都只能大秦统一以后才能去办。 有些事也只能在百废待兴的时候去办，才能效率最大化。 最关键的是，秦明脑子里的大多数想法，都是照葫芦画瓢。 他打算在大秦统一之初，把能走的路，全都按照前世先人的路去走。 那样无疑是最省心的，阻力也是最小的。 唉，还是先把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走好吧…… 秦明幽幽叹了口气。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着呆…… 秋风萧瑟，天意微凉。 “哇~哇~” 小院周围突然传来两声乌鸦的叫声。 “唉，你就不能学学你那位好兄弟白凤，看人家亲近什么鸟，再看看你！ 选什么不行非得选乌鸦？你这样以后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上你呢？” 墨鸦刚出现在小院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秦明一顿吐槽。 “女人？只会影响我的速度！” 墨鸦想都没想直接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再说了，大哥你不也一直是一个人吗？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 “好了，跳过这个话题！” 见秦明恼羞成怒，墨鸦嘴角轻轻一撇，心里得意的很。 难得能从秦明嘴里占到便宜…… “大哥，已经通知邯郸的兄弟了，在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开始运作了。” 为了防止秦明回过味来，墨鸦赶紧把话扯到正事上。 本来，韩国的事情结束后，他就可以半退休了，只要秦明没有给他新任务，他就可以一直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 或者隐于山野，或者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在市井中。 又或者做一名江湖侠客，路见不平一声吼！ 但就因为秦明想给他洗洗脑子，所以他现在不得不继续工作。 成为了秦明身边的传话筒。 没办法，谁让他速度快呢…… 秦明点了点头，这时，诗诗安排好扶苏后，又来到了小院里。 “吆，乌鸦回来了，不是去邯郸了吗？速度挺快啊，这么快就回来。” “诗诗姐，是墨鸦，不是乌鸦……” 墨鸦苦着脸，他已经纠正过无数次了…… “不一样吗？反正都是黑鸭~” 墨鸦似乎没有注意到诗诗说这话时的怪异表情，还在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那不一样，乌鸦多难听啊，墨鸦一听就高大上，既显的有文化，又有内涵……” “……” 诗诗无语，秦明同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秦明单手扶额，心想。 都怪自己，如果不是当初自己分身乏术，忽略了青少年最容易出岔子的心理健康问题…… 如果不是自己让第四第五大队分布到各地潜伏…… 墨鸦也许就不会被夜幕那种邪恶组织荼毒成现在这副中二的样子了…… “你明天要跟先生一起走吗？”诗诗突然问道。 如果不是她那副羡慕的表情，光听这句话还以为她是舍不得墨鸦走呢。 “那是当然了！大哥说了，我现在就是大哥的手机！指哪打哪！当然要随时跟在大哥左右了！” ‘高大上’和‘手机’这种现代词语，都是以前秦明随口而出的，时间一长，虽然不明白这些词具体代表什么东西，但大概什么意思他们还是了解的。 比如‘手机’，墨鸦和诗诗他们都知道，这是一种千里传音器，无论距离多远，身在何地，都能随时随地传递消息…… “切~不就是个跑腿的嘛，有什么好骄傲的……” 诗诗用着满不在意的语气，却依旧掩盖不了羡慕的眼神……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吵到扶苏休息……” 秦明发话了，诗诗和墨鸦都沉默了。 “唉，等大秦统一天下了，你们该去哪去哪，谁也管不着，我也不想管……” 秦明终究还是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或许十六年前离开咸阳的时候，他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为嬴政培养一批护卫。 但他从小接受的思想教育是人人平等。 就算是来到这个人民如草芥的战国时期。 这么多年，他从始至终都无法将八大队的人当成真正意义上的死士。 这八千人，一个个可都是他呕心沥血教出来的学生啊。 秦明希望他们能为华夏的统一出一份力，或许会为此付出生命。 同样，秦明也会为他们的牺牲感到悲伤…… 不仅如此，他甚至时常为自己选择了他们而感到愧疚。 尽管现在的人生对他们来说也许是最好的。 但秦明心里始终觉得亏欠他们…… 嬴政从一开始就看出这个问题。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秦明，那真是非嬴政莫属了。 他从第一次见到八大队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秦明对八大队的人感情不一般。 所以嬴政一直以来都只是尽量让八大队的做护卫的工作。 为此，他还专门让赵高组建了罗网这样的杀手组织…… 随着秦明的话说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先生，那我还能留在这里吗？”诗诗弱弱的问道。 “还有我，我能继续留在大哥身边，当大哥的手机吗？”墨鸦紧跟着问道。 秦明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他们两个。 “都说了随便你们。” 诗诗和墨鸦见秦明没有拒绝，紧张的神情瞬间喜笑颜开。 见他们这副样子，秦明无奈道。 “真是搞不懂你们，明明可以退休，非得干活才得劲么……” 身为穿越者的秦明，同样无法理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这个时代的含金量…… 第二天一大早，秦明带着扶苏离开了咸阳。 他们没有驾车，也没有骑马，更没有飞，就这么徒步走向了赵国。 秦明觉得，这样的机会很少。 或许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会对从来没有出过咸阳的扶苏，有着深刻的教育意义。 至于什么意义，秦明说不出来…… 就像他脑子里明明有很多东西，但真让他说出来，做出来，或者解释出来，真的很难…… 但他就是知道，这趟徒步旅程一定会对扶苏有意义的，对扶苏有意义就代表着对未来的天下百姓有意义…… 第55章 王翦不行？ 宜安城外，大秦军营，主帐内。 王翦正在观摩沙盘思索着什么…… 王离托着腮坐在一旁兴致缺缺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我说老爷子啊，你都把我抓来一个多月了，也没见您把宜安拿下来，你说说，这不是耽误我赚钱嘛……” 目前的局势，赵国战神李牧，以及赵国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宜安城。 王翦原本的五十万大军，分出了二十万，由李信率领北上夹击赵国。 不仅如此，王翦还让杨端和率领二十万秦军从赵国南边进攻，总共七十万大军，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有兵不用是傻子！ 因为秦明与嬴政的十年之约，嬴政一直养精蓄锐，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贸然进攻赵国，也就少了樊於期的那场让秦国损失了数十万大军的战败。 所以目前秦国的军队数量处于完全饱和的状态。 为了稳妥，王翦在决定对赵国发起总攻的时候，便向嬴政建议，把能用的军队全给派出来！ 目前，李信与杨端和正在一步步向邯郸逼近。 而王翦在牵制住了李牧的同时，也被他挡在了宜安城外。 在这一个多月里，王翦与李牧交手数次。 最开始，王翦率领秦军主力进逼赵国，在宜安附近扎营。 李牧则凭借宜安城的有利地形和赵军的防御工事坚守不出。 从战术风格上来说，王翦和李牧是同一类型的。 都属于步步为营，绝不贸然进攻的类型。 李牧利用秦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不便的弱点，与秦军对峙，消耗秦军的士气和补给。 王翦见李牧坚守不战，便采用佯攻策略。 他先是派出部分军队攻打宜安城的东门，制造出秦军主力在此处攻城的假象，试图引诱赵军分兵来救，以打乱李牧的防御部署。 由于两人都是同一类型的，所以王翦的计策在李牧眼里几乎就是透明的。 李牧不为所动，没有轻易分兵救援东门。 他深知宜安城防御的关键在于整体的稳固，不能因秦军的佯攻而分散兵力，导致防线出现漏洞。 王翦见佯攻无效，于是暗中派遣一支精锐部队，趁夜绕过宜安城，奇袭赵军的后方营地，企图切断赵军的粮草供应和退路。 虽然赵国目前正在闹大饥荒，但是有了长平之战的前车之鉴。 赵国全国上下都缩紧了裤腰带，在粮草上全力供应李牧的军队。 这时候，赵王迁还是把李牧当成赵国救世主的。 李牧察觉到秦军的奇袭行动后，迅速做出反应。 他留下少量部队继续坚守宜安城，自己亲自率领主力部队悄悄出城，绕到秦军奇袭部队的背后，发动突然攻击。 秦军奇袭部队陷入赵军的包围，经过一番激战，损失惨重。 这一下确实让王翦非常难受。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面对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将领究竟有多难受…… 自己想到招对方也都能想到。 关键他是作为进攻方，虽然兵力上略强于对方。 但围城战，如果在兵力上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是很难打的。 尤其李牧还跟王翦一样，都是战神级别的将领。 当然，如果李牧与王翦身份互换。 李牧同样无法在王翦手里占到便宜…… 这也就是王翦，如果换做别的将领，说定李牧现在已经完成反杀了…… 就这样双方算是僵持住了。 但在王离这个半吊子看来。 自己的爷爷不行啊…… 这样下去，老爷子岂不是要辜负大哥和四弟的信任了？ 所以此时的王离虽然表面看上去毫不在意。 他是怕给王翦太大压力。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着急的不行了。 “爷爷啊，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大好的机会可别浪费了…… 你说你也是，本来我们五十万大军好好的，完全可以用人海战术碾压那个李牧，可偏偏爷爷你还自己分兵了。 这下好了，我看这次的功劳估计要分给李信和杨端和他们两个了……” 听着唠叨的王离，王翦无奈的白了自己这个大孙子一眼。 “你懂个屁！” 虽然嘴上嫌弃，但王翦还是对大孙子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目前赵国唯一还能有点儿战力的李牧了，只要能将他牵制在这里，李信和杨端和他们几乎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只要他们能拿下邯郸，就凭李牧还能翻起什么花样？ 到时候李牧会不战而降也说不定……” 王离闻言同样翻了个白眼。 “爷爷，您这白日梦做的真不错！ 就算事实如您所说的那样，到时候就算拿下赵国，功劳岂不是也会被李信他们两个分走？” “你那点儿脑子都用在赚钱上了？” “啊，老爷子您有意见？” 王翦无语，他还真没啥意见…… 沉默了片刻，王翦叹了口气说道。 “我问你，这次攻赵的主将是谁？” “不是爷爷你吗？” “你小子还知道我是主将啊？” “这场攻赵之战，从来都不是以个人输赢论军功。 只要能把赵国拿下，最大的功劳依旧还是你爷爷我的。” “好好好，爷爷你说得都对！” 王离不跟王翦犟。 “所以爷爷你把我抓过来观战是为啥啊？” “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能在军中有点儿威望？ 你好歹也是我王翦的大孙子，爷爷我现在老了，或许这次灭赵之战就是我的最后一战…… 以我的身体状况，或许等不到那天的到来了……” 王翦抬手制止想要说话的王离。 “你身为我王翦的孙子，万一以后秦国遇到点儿困难，无人可用之际，你起码好歹能顶上去啊……” “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天赋全点在赚钱上了……” 王翦狠狠的瞪了眼王离。 “所以我才让你过来，趁着这次机会能多学点儿是点儿！” 王离毫不客气的回道。 “可我也没学着啥，光看着爷爷你攻城失败，还被人家反杀了一次……” 第56章 李牧的决定 ”那特么都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额……不是很懂，我只看到爷爷你想偷袭，结果被人家埋伏了……” “……” 王翦突然觉得心很累。 “虽然你近些年都在忙着赚钱，可你从小到大，爷爷也没少教你战场上的本事啊，怎么你小子现在就跟个白痴一样呢？” 你敢说我不行，我就说你白痴！ 来啊，互相伤害啊！ “老爷子，你以为赚钱是件很简单的事吗？ 四弟说过，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人是无法同时做好两件事的。 所以当我在赚钱的过程中，以前您教我的那些东西已经慢慢被我从脑子里踢出去了。” 王翦无声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为了尽快给骑兵配上马镫和马蹄铁，没少从家里拿钱补贴…… 倒不是嬴政不给他钱，关键是有朝中那些文官的瞎阻挠，嬴政给的钱不会那么快下来。 而王离不仅对此没有怨言，反而全力支持他。 所以王翦觉得还是自己沾了大孙子的光。 这么算下来，他实在没办法再说王离什么了…… “所以老爷子，你就想这么和李牧对峙下去？等李信和杨端和他们拿下邯郸？” 王离接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虽然他并不认为王翦的想法就像他说的这样…… “当然…不是，我在等。” 王翦故意卖起了关子。 “等什么？”王离配合问道。 “我已经向大王建议，让大王想办法派人去邯郸散布谣言…… 毕竟赵国可不像我们大秦一样，君臣之间互相信任。” “反间计？” 王离脱口而出。 王翦：(′°Δ°`)(ノ°o°)ノ 王翦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子，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反间计”这三个字。 王离：(￢?￢) ? 王离：“不是，您什么表情啊那是！” “呵呵，没什么，只是没想你小子竟然知道反间计。” 王离无奈道。 “拜托，我只看不懂爷爷你的迷之操作，又不是真的白痴……” “呵呵……” 王翦笑了笑没再说话。 虽然嘴上对王离说着不在乎谁拿下邯郸，但他心里还是希望能够亲自拿下邯郸。 就像他说的那样。 这可是灭国之战啊，也就是他运气好能在终老之际赶上了。 王翦并不否认自己的军事才能，但就算是战神也是需要机遇的。 假如没有机缘，就会像战神白起一样…… 机缘再差点，比如现在与他对战的李牧…… 就算是战神之姿，最终也逃脱不了成为一个亡国之将…… 当真是时也命也啊。 宜安城内。 李牧满脸忧愁。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虽然挡住了王翦率领的秦军主力。 却依旧无法阻挡秦国对赵国的攻势。 没错，他是在宜安拖住了王翦，但同样也困住了他自己。 “还剩多少粮草？” “回将军，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李牧已经感觉有些绝望了。 想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击退王翦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王翦绝对是他目前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 况且现在这些粮草几乎是赵国能凑齐的最后一批了。 如果再拖下去，在赵国目前这种情况下再次征粮的话。 那就是在逼老百姓们造反…… 或许都不用秦国出兵，赵国自己就亡了…… “啪！” 想到这里的李牧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他知道，赵国的那些世家手里是有存粮的。 但他们一个个就像铁公鸡一样，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国家的安危！ 难道他们以为赵国没了，对他们就没有丝毫影响吗？ 好吧，就算赵国忘了，秦国也不会对那些世家怎么样的…… “唉……” 李牧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愁容更深了几分……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要想国家稳定，是离不开那些世家的。 尽管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以来，一直在打击老牌世家，扶持新贵。 但秦国要想彻底掌控整个赵国，拉拢当地的老牌世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李牧不知道，秦国有个秦明。 好不容易有次重新洗牌的机会，秦明怎么会放过那些老牌世家呢？ 斗地主玩过吗？ 没玩过总该听说过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 就在李牧一筹莫展之际，接下来的一个消息直接让他彻底绝望。 “将军！” 门外，李牧的副将司马尚快步走了进来。 “秦军又有动作了？” 看到司马尚着急的样子，李牧连忙问道。 “不是，将军，是邯郸那边派人来了！” “怎么回事？” 李牧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赵葱，他带着大王命令来的。” “什么命令？”李牧皱着眉头问道。 “大王说让赵葱接管军队，让我们两个回邯郸述职......” 听完司马尚的话，李牧瞬间感觉一股无力感袭遍全身。 “将军，赵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在清楚不过。 如果我们就这样回邯郸述职，赵葱根本就挡不住秦军！ 到时候我们赵国就完了……” 司马尚苦口婆心的劝着李牧。 他很清楚，他们两个如果就这么回到邯郸，那等待他们的也终将只有死亡一条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将军！” 李牧猛的睁大眼睛。 “司马尚！” “将军。” “去把赵葱先给我囚禁起来，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亲自带他回邯郸请罪……” “是！将军！” 司马尚没有多说什么，回了一声后，转身便要去把赵葱给囚禁起来。 他知道，他的命运早就与李牧绑定在一起了。 此时，李牧的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决定要用这最后的机会，好好的与王翦来一次痛快的交锋！ 第57章 有其子必有其父 赵葱的到来，算是逼了李牧一把。 原本就算继续耗下去也是个必输的局面，现在是非打不行了。 况且二十万对三十万也不见得就一定没有机会！ 李牧心中顿时豪气冲天！ 围城战没有太多打法 ，要么守城不出，要么直接出城硬刚。 他作为守城方，本身就占有一定的优势，可以稍微弥补兵力上的不足。 思虑了一会儿，李牧很快就想出了此战的打法。 这时司马尚刚好回来。 “司马尚，传令下去，除了警戒的人，让所有将士现在开始休整，晚饭的时候不必节约粮草，让兄弟们都吃饱！” 作为李牧的副将，司马尚立刻便明白了李牧的想法。 “是！将军！” 说罢，司马尚再次转身离开。 李牧拳头紧握。 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他今晚能成功打退秦军，赵国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他便只能与赵国共存亡了……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秦军大营的主帐里，王翦，王贲，王离祖孙三人正在吃着烤肉。 主要烤的是五花肉。 因为秦明的存在。 老百姓们劁猪的手法基本完善，时间也拿捏准了。 小公猪在出生三天后断尾，六十天后阉割，可以有效防止破伤风。 另外在喂养的饲料中添加骨粉，可以促进猪的骨骼发育和生长。 所以现在猪肉已经成为秦国主流的食用肉类。 秦明脑子里有很多关于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但是，乍一想好像有很多，但真让秦明从头到尾拿出一套章程来。 他还真拿不出来……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一出是一出…… 关于推广养殖猪的想法，也是他脑子里偶然间冒出来的…… 其实军队里的猪肉都是很长一段时间才供应的。 而且还是分批运送。 毕竟三十万大军不是一个少数目。 但王离来到这里后，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来秦军大营给他送各种吃食。 至于哪来的人，当然是距离宜安最近的同福酒楼的人了。 每天的食物提前一天出发，第二天送到。 第一天的人回去的同时，第二天会有第二批人送，如此往复。 无它，有钱罢了。 “滋~滋~” 烤肉冒出诱人的香气。 王贲夹起一片熟透并且已经发焦的五花肉，沾了沾酱料后一口塞进了嘴里。 王离刚想给老爹递上一片青菜，看到这一幕后，默默的缩回了手。 “嗯~真香啊！” 王贲发出一声赞叹。 “儿子，这就是你那个同福酒楼里的菜？” “是啊爹，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爹，要不考虑一下以后让兄弟们也用这种吃法？”王贲看向坐在对面的王翦问道。 王翦还没说话，王离有些难为的开口道。 “爹啊，这个怕是有点难，如果没有这些蘸料的话，吃两片就会腻的。” 王贲眉头一挑。 “你让人下次多送些来呗，不占你便宜，你爷爷会付你钱的。” “……” 王离无语。 用我的钱买我的东西？ “不是那么回事，爹，这蘸料可是同福酒楼的绝密配方，不能往外泄露的，要不是因为我，我们是没法在酒楼之外的地方吃上这口的……” 听完王离的解释，王贲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大不了等仗打完了，他请兄弟们亲自去同福酒楼吃呗。 他自己肯定请不起这么多人，但他可以让他爹王翦向上面申请军费啊！ 到时候军费过一遍兄弟们的手，再过一遍同福酒楼的手，最后…… 嘿嘿，发财了！ 正所谓有其子必有其父啊。 倘若不是王贲逃脱不了王翦的魔掌，倘若他也有一个像秦明一样的兄弟，或许他也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王离在军营里的这段时间，也算是充分见识到了将士们的辛苦生活。 甚至大多时候都吃不上一顿热菜。 所以听到王贲提了这么一嘴以后。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是不是可以和大哥合作一下呢？ 让大哥直接拨款给同福酒楼，然后同福酒楼为军队提供改善伙食的服务？ 这五花肉也不是只能蘸料吃嘛，也可以提前腌制，只要腌制到位了。 烤出来同样很好吃，也不会那么腻。 这样就不怕秘方轻易外泄了。 到时候可以专门成立一个作坊，就专门用来腌制猪肉。 到时候岂不是发财了？ 就这样，父子两个同时在脑海里想着怎么薅嬴政的羊毛…… 看着儿子和孙子痴笑的样子，王翦默默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就在祖孙三人大快朵颐的时候。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 “报！” “进来。” 一名裨将进入帐中。 “报告将军！宜安城突然大开城门，赵军倾巢而出兵分三路，向我军大营进攻而来！” 王翦眉头一皱，王贲淡定的擦了擦嘴，随后站起身等着王翦下令。 “按照预定计划应对，先找出李牧的位置！” “喏！” 说完，裨将率先出了军帐。 王贲刚要离开，王翦嘱咐道。 “李牧本身就是一位顶尖高手，发现他以后你不要贸然向他出手。” “知道了爹。” 说罢，王贲也离开了军帐。 心思缜密的王翦早就做好了多应对各种情况的方案。 尤其是当反间计起到效果后，李牧殊死一搏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这才是能够救赵国的唯一一丝可能。 如果换做是他处在李牧的位置，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所以面对赵军的突然袭击，王翦并没有任何慌乱。 现在王翦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李牧会将自己隐藏在战场中，趁机对他们发动斩首行动…… 毕竟一位顶尖高手的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一位顶尖高手无法抵消双方十万将士所带来的实力差距。 但如果李牧刻意隐藏自己，在乱军之中对王贲或者他发动斩首行动还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到时失去主将的秦军群龙无首军心大乱，说不定真的会让李牧以少胜多…… “爷爷，我爹他距离顶尖高手也只有半步之遥了吧？” “没错，倘若不是我大秦最近十年没有战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顶尖高手了。”王翦点头回道。 “那我爹他现在对上李牧还没有胜算吗？” 王离好奇问道。 他十年前就是一流高手了，现在，嗯…还是一流高手…… 所以在他看来，半步顶尖和顶尖高手的差距应该不是太大。 毕竟他都打不过…… 况且他爹比李牧还年轻。 四舍五入，不说打赢，至少应该能有一战之力吧？ “没有一点儿。” 王翦没有犹豫，语气坚定的回道。 “差距这么大？” “李牧不是一般的顶尖高手……” 要不怎么说王翦和李牧两人差不多呢。 巧了，李牧还真和王翦想的一样。 此时赵军的领将只有司马尚一人。 李牧则身穿普通士兵的盔甲，隐藏在黑夜中伺机而动…… 第58章 攻守易形 夜，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广袤的大地上。 秦军大营中，篝火明明暗暗，映照着那数千严整的营帐...... 营帐排列有序，拒马、鹿角层层环绕，营墙高大坚实，戒备森严。 二十万赵军则隐匿在夜色的掩护下，兵分三路，悄然向秦军大营逼近。 他们如同一群潜行的猎豹，迅速而敏捷地靠近秦军大营。 当距离营门不足百步时，为首的司马尚大喊一声。 “杀！” 如平地炸雷，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他身后的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个个如饿狼扑食般冲向秦军大营。 他们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寒光，冲向秦军的拒马和鹿角。 与此同时，另外两路一同向秦军大营发起了攻击。 他们手持盾牌，前排士兵用盾牌护住身体，一步步推进，后面的士兵则用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试图突破秦军的防御。 由于王翦早有防备，所以秦军并没有司马尚想象中的慌乱。 号角声在秦军大营中骤然响起，秦军士卒们迅速从营帐中涌出，动作熟练而有序。 他们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一部分士兵登上营墙，用强弩和滚木礌石阻击赵军的进攻；一部分士兵则组成方阵，手持长矛，严阵以待。 一瞬间，攻守易形了...... 见秦军如此的准备和反应，司马尚面色寒冷，不由在心里暗骂。 特么的！你们是来攻城的吗！？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李牧为何那么重视王翦了...... 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与王离王贲之前的想法是何等的相似。 法克！自家大将军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秦军的弓箭手们站在营墙上，借着月光和篝火的光亮，瞄准冲在最前面的赵军。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赵军。 赵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士兵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赵国将士常年面对北方草原部落的侵扰，整体实力可以说是七国中最强一档的存在。 尤其是李牧率领的这二十万赵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司马尚率领的主力军与秦军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秦军的长矛兵组成密集的枪阵，如同一堵钢铁长城，阻挡着赵军的进攻。 司马尚见状，亲自率领一队精锐中的精锐中的精锐，手持盾牌短刀，冲入秦军的长阵中。 他们在枪林剑雨中穿梭，与秦军展开近身肉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采用据营防守的策略可以以逸待劳，同时也有着致命的缺点。 三十万的秦军大营太大了，而且临时建起的营墙远远不如城墙那般坚固。 同时，秦军还失去了机动性...... 所以纵然秦军准备充分，没过多久，还是被司马尚率领的精锐撕开了一道口子。 司马尚心中牢记李牧的命令，他们的目的不是歼灭所有秦军，而是要尽快找到王翦的位置，进行斩首行动！ 只要杀了王翦，他们便可以退回宜安城，然后伺机而动...... 只要秦军没了王翦这个老阴逼，李牧自信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击退甚至吃下这三十万秦军！ 到时候赵国的危机便可以迎刃而解！ 还是那句话。 李牧能猜到王翦的想法，王翦自然也能猜到李牧的想法。 司马尚率领的精锐如同一把利刃直插秦军大营的心脏。 目标直指最中心的中军帐！ 不过，他很快便遇到了阻碍。 司马尚气息微喘，纵然他有着一流高手的修为。 面对如同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秦军。 慢慢升起了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 司马尚一把抹掉脸上的血迹，抬眼看向了拦在他前方不远处之人。 “王贲……” 司马尚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不过王贲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将军的机会便又大了几分！ 想到这里，司马尚心中多了几分坦然…… 王贲一直在观察司马尚身后的赵军，试图从里面发现李牧的身影。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司马尚这路赵军在秦军大营中冲的最快，距离中军帐也最近。 看着王贲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司马尚心中升起了几分怒意。 拜托，咱俩无论是职位还是武力值，好歹都是同一级别的。 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的！ “王贲！你在找什么？你的对手是我！”司马尚用剑指着王贲怒声道。 王贲挑了挑眉毛。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王贲说的没错，如今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司马尚气息紊乱。 此时即便是面对一个普通的一流高手都不见得是对手，更何况已经半只脚踏入顶尖高手的王贲呢…… “李牧呢？他藏哪了？身为一军之将，竟然不敢光明正大的率军冲锋吗？” “就凭你，也妄想成为将军的对手？你还不配！” 说完，司马尚提剑冲向王贲。 王贲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插，然后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虽然嘴上说着司马尚不是对手，但对于司马尚敢率领孤军深入秦军大营的这一行为。 王贲还是给了他一定的尊重。 结局不用说，两人交手数招以后，王贲一剑贯穿了司马尚的胸口。 司马尚无力的倒在了地上，眼睛始终看着中军帐的方向。 将军，末将先走一步了…… 最终，司马尚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对于司马尚的死亡，王贲并没有什么反应。 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再正常不过了…… 王贲皱着眉头，看着在秦军围杀下，已经所剩无几的赵军精锐。 他已经确定李牧不在这里了。 奇怪，难道老爹猜错了？ 就在王贲疑惑之际，他的耳朵动了动。 不好！老爹和儿子有危险！ 下一刻，王贲迅速往中军帐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听到了中军帐方向有异常的动静…… 第59章 一名顶尖高手的底气！ 李牧心里很有数。 他知道就凭二十万军队，想要攻破秦军大营，很难…… 更何况还是王翦率领的三十万秦军。 所以他在看到秦军大营严密的防卫后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他就想到了王翦很可能会有所准备。 换做是他，也会如此...... 他猜到了王翦会猜到他主动出击。 但李牧觉得王翦绝对猜不到他会孤身一人闯入秦军大营！ 李牧没有在任何一路赵军中。 没错，赵军对秦军大营发动袭击以后。 他便脱离了赵军，孤身一人潜入了赵军大营。 李牧非常明白自己的优势。 军队数量上，赵军与秦军相差十万，处于绝对弱势。 指挥上，通过之前的交锋，李牧明白王翦不是一般将领。 论起军事才能完全不弱于他。 所以战术造诣上他也没有优势......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顶尖高手的实力！ 而一名顶尖高手，在数十万军队的战场上，是发挥不了多大优势的...... 所以，李牧选择自己一个人行动，以他顶尖高手的实力，即便撇去大将军的身份，也可以是一名优秀的刺客！ 而且据他所知，三十万秦军中，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半步顶尖的王贲。 即便是遇上，他也有信心在十招之内拿下对方！ 至于王翦，区区一流高手罢了。 只需一招！ 他便可以将其解决...... 一切都按照他所计划的那般。 他脱离赵军进入秦军大营以后便换上了秦军的衣服盔甲。 在混乱的秦军大营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中军帐外。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去解决王翦时。 却突然出现数十道身影挡住了他。 李牧眯眼扫视了一圈已经将自己包围的数十道身影，细数之下，足足有二十人。 与秦军的装扮不同。 他们个个身穿黑色劲衣，脸上戴着黑色面罩。 关键是，他们竟然全部都是一流高手！ 这下有些麻烦了…… 解决一个一流高手他只需要一招没错。 但同时面对二十个一流高手的围攻，就不是需要二十招那么简单了...... 甚至能不能解决他们都不一定...... 当然，李牧要是想跑还是能跑得了的。 但今晚赵军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给他创造出了接近王翦的机会。 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李牧没有耽误时间，率先动起了手。 没有交手的时候想的很好，动起手来以后李牧是越打越心惊！ 这二十个黑衣高手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磨合，彼此之间的配合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 他们的动作协调一致，没有丝毫的破绽，每一个人的攻击都恰到好处地衔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李牧根本无法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只能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镇岳剑，勉强抵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然而，黑衣高手们的攻击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并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 这时，听到动静的王翦和王离从军帐里走了出来。 看到二十道黑影对李牧围殴的一幕后。 王离咂了咂嘴开口道。 “啧啧，爷爷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李牧真的来了！” 王翦捋了捋胡须，感慨道。 “我收到反间计已成的消息后，便猜到李牧绝不会轻易回邯郸，思前想后，他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闻言，王离竖起大拇指。 “爷爷，还是您技高一筹啊！” 王翦看着眼前的围殴，并没有应下王离的马屁。 “唉，此次非我技高一筹，若不是赵王迁对李牧没有那么信任，逼着李牧不得不冒险主动发动这次袭击，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爷爷您谦虚了......” 说着，王离看了眼前的战局，再次开口道。 “爷爷，还得是你啊，大哥竟然派出了十位暗影护卫来保护你…… 不像我，只配的上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人保护。” 没错，那二十个黑衣人，正是暗影小队和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人。 其中十名暗影护卫是嬴政专门派来保护王翦的。 另外十名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成员，是专门保护王离的。 若不是王离此时和王翦待在一起，此时围攻李牧的便只有十名暗影护卫。 虽然他们都是一流高手，但很明显暗影护卫的实力要比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人要强上不少...... 王翦瞥了眼王离。 “那不然呢？我可是这次攻打赵国的主将！ 你算什么？不过一个区区商人罢了，能让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人保护，你就赶紧烧高香吧，还敢在这里挑来挑去？” 王离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话又说回来，你小子如果这些年没有荒废，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名顶尖高手了……” 王翦的语气充满了可惜和遗憾。 他曾致力于全心全意培养王离，还试图将其培养成为一名顶尖高手！ 然而可惜的是，他们爷孙俩最终还是在金钱面前低头了...... 王离不以为然，继续看着眼前的战斗。 此时被围殴的李牧慌忙间瞥到正在闲聊王翦王离爷孙俩。 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无奈的是，此时他面对二十个一流高手的围攻，只有苦苦招架的份儿。 根本没有一点儿向王翦出手的机会...... 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翦，李牧已经有预感。 今晚的计划很可能要失败了。 片刻之后。 当王贲赶到后，李牧便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今晚想要解决王翦是铁定没戏了。 所以便开始心生退意。 还是那句话，顶尖高手毕竟是顶尖高手。 即便李牧面对围殴腾不出手来解决王翦。 但他若是一心想跑，即便多了个王贲，他照样可以想走就走！ 这就是一名顶尖高手的底气！ 心里既然已经有了退意，李牧便不想再在此纠缠下去。 憋着口气放了一个大招后，李牧趁机抽身脱离二十人的包围圈。 “王翦，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们来日再战！” 放完狠话后，李牧便打算逃离此处。 第60章 不能，还是不敢？ “拦住他！” 王离急忙喊道。 王翦反而比较淡定，他很看得开。 就目前的武力配置，也就能挡住李牧的刺杀。 想要拦住他，有些异想天开了...... 要想拦住一名一心想跑顶尖高手，怎么也得两名同境高手联手才会有一定的把握......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着于从小训练王离。 一名顶尖高手在关键的时候，能发挥的作用无法估量...... 事情就如同王翦想的那般。 暗影十人速度最快，二大队第一小队的十人稍慢半筹。 境界最高的王贲反而是最慢的...... 没办法，他的强项并不是速度。 已经转身的李牧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冷笑一声。 “呵~不自量力！” 此时已经挣脱包围圈，或者说放弃刺杀王翦的想法后，李牧已经恢复了一名身为顶尖高手的傲气！ “横扫千军！” 李牧突然转身，对着追上来的众人挥出了一剑。 镇岳剑划过空气，发出一阵呼啸的剑鸣声。 同时一股磅礴的力道冲向众人。 面对一名顶尖高手正儿八经有名字的一招。 所有人都不得不停下身形催动内力进行抵挡。 当众人回过神来，李牧的身影已至数丈开外。 顶尖高手的速度本就快过他们。 这下想要追上李牧，基本可以说是痴心妄想了...... 王离的神情愈发的焦急。 今晚要是让李牧逃了，以爷爷和李牧五五开的本事...... 他得啥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回去享…咳！回去赚钱啊！ 王翦的神情依旧淡定，不过他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失望。 料到归料到，但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难所在免的受到影响...... 就在他刚要开口喊住追击的众人时。 王翦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了。 不仅如此，周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不，是寂静！ 原本喧嚣的秦军大营，突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烛光火把也失去了光彩...... 以中军帐为中心，到李牧的距离为半径，这方圆数丈的面积仿佛彻底脱离了这方世界一般...... 外面，赵军还在猛烈的攻营，秦军还在奋力抵抗...... 他们并不知道中军帐此时正在发生的诡异的一幕。 秦明牵着满脸惊讶的扶苏，从黑夜中缓缓现身。 秦明皱着眉头，打量着周围。 时隔多年，当他再次用出这一招。 效果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本意只是想定住正在逃走的李牧。 就如同多年前他只想定住嫪毐一样。 然而看现在的情况，似乎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 恍惚间，秦明想起了北冥子似乎跟他说过。 天地失色这一招，用来清杂兵的效果非常好。 但是对同境之人却难以形成有效的压制。 甚至还会因为消耗太多内力或者真气反而落入下乘…… （大宗师的内力被大宗师称之为真气……） 换句话说，天地失色就是为了告诉人们，我是个高手！ 再换句话说，就是用来装*的。 境界相差越多，效果越好…… 甚至对于那些不入流的武者，他们的生死只在施展天地失色之人的一念之间…… 还有就是要想练这一招是有门槛的，非顶尖高手是没办法练成的。 刚才秦明用出这一招的时候，扶苏直接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秦明这才牵着他的手。 王离看到秦明后，脸上的焦急之色慢慢的变成惊喜。 “四~~弟~~” 原本被定住的暗影和二大队一小队的众人，在此时也已经慢慢适应了体内运转的异常缓慢的内力。 他们艰难的追上还在一动不动的李牧，并将其擒住。 王离和他们毕竟都是一流高手，在秦明发现问题后，再次刻意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 他们才能有这些动作。 当李牧被抓住后，秦明解除了天地失色。 周围的一切恢复之前的样子。 喊杀声再次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秦明并没有对赵军痛下杀手，事后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还没有能力将天地失色覆盖那么大的范围。 至于是不是真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然也并没有人怀疑什么，或者说他们不敢去想象。 倘若秦明真的能将这一招天地失色笼罩整个秦军大营，那将是一件何等恐怖的事情...... 秦国目前实行的是严格的赏罚制度。 将士们需要杀敌来建功立业。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必不可免的伤亡…… 秦赵两国积怨已久，就算暂时压制住赵军，如果不是彻底打服他们，十几万的赵国将士难免会再生事端…… 至于将赵军直接全都杀了，秦明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升起过。 先不说秦明本就不喜欢杀人。 就算是一次性杀十几万头猪，秦明都会觉得自己会出问题，就更别说是人了。 再者，如果他今晚真的一次性杀掉近二十万的赵军。 这件事如果传到嬴政耳朵里。 谁知道他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已经恢复行动的王离第一时间向秦明跑了过来。 他先是向扶苏拱手道。 “扶苏公子。” “二叔。”扶苏还礼。 对于扶苏的称呼，王离并没有什么反应，这都是他从扶苏小时候就刻意引导的结果...... 如果不是王翦在身后看着，他都直接喊小扶苏了。 “四弟，你怎么来了？多亏了你，要不然就让李牧那老登给跑了！到时候谁知道老爷子要跟他打多久？ 四弟啊，你看看我，在军营里待了这一个多月是不是瘦了？” 秦明看着喋喋不休的王离，无奈道。 “二哥，我这次是带扶苏出来长长见识，他想看看真实的战场，我便带他来这里了。 至于二哥你瘦没瘦......” 说着，秦明认真打量了一下他。 “瘦了！就是瘦的有些不明显......” 听完秦明的话后，王离咧嘴笑了笑。 他就是喜欢秦明这一点，永远不会把话掉在地上，永远给足情绪价值。 只要他不作…… 这时，众人都已经聚拢到秦明周围。 第61章 最佳搭档 夜幕如墨，浓稠地铺洒开来，点点繁星稀稀疏疏地镶嵌在夜空，像是在无声俯瞰着人间的风云变幻。 “先生！” “先生！” 王翦和王贲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对着秦明微微欠身，声音中满是敬重。 不仅仅是因为秦明大宗师的实力，那是让天下武者敬畏的力量，更是因为秦明对大秦的诸多贡献，以及对王家莫大的帮助。 这些年，王离每次与王翦聊天，秦明的名字总会频繁出现。 王翦心里清楚，自己能负责这次攻打赵国的重任，秦明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还有王家如今富足安稳的生活，也离不开秦明的帮扶。 王离和秦明是把兄弟，相处起来自然随意。 可他们父子俩却不能失了礼数。 “王老将军，王将军。”秦明双手抱拳，身姿沉稳，回礼道。 “这次多亏先生出手相助......”王翦低沉而厚重的声音中带有些许感激。 “老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谦逊地回应。 接下来，两人一番商业互吹，言语间满是熟稔与客气。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见面。 王翦王贲父子俩的生活几乎三点一线，家、军营、朝堂，日复一日，忙碌而充实。 而秦明虽每天进宫，可他是下午入宫，嬴政开朝会又多在上午，就这样阴差阳错，这么多年，秦明竟从未在朝堂上露过面。 客套过后，众人的目光一同投向了今晚原本的主角——李牧。 李牧周身似被一层无形的压抑气场笼罩。 他的筋脉被封住，空有一身浑厚内力却无法运转丝毫。 火光跳跃，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庞和紧锁的眉头。 而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个被王翦他们称作“先生”的年轻人。 李牧还在恍惚之际，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打破了沉默。“武安君，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秦明称呼李牧为武安君，在场的人并无特别反应。 尤其是王翦，这位亲身经历过战神白起时代的老将。 在他心中，每个国家都有各个国家的大王，自然也能有各个国家的武安君，这没什么好在意的。 况且，认可李牧，对王翦来说，某种程度上就如同认可自己。 “你是大宗师？”李牧没有丝毫客气，目光直直地盯着秦明，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额...差不多吧。”秦明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无奈。 他还真不清楚自己具体的境界，毕竟在这个世界，大宗师已是巅峰。 他总不能逢人便说自己比大宗师还厉害，那可不符合他一贯谦虚的人设。 “秦国当真是人才辈出，我输得不冤......”李牧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落寞与感慨。 看着秦国如今兵强马壮、君臣一心、人才济济的景象。 再想想赵国的内忧外患，他不禁在心底悲叹，赵国还能拿什么抵抗？当真是天要亡赵啊！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建议，还是直接把我杀了吧......” 李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此时的他，只觉人生已无希望，对赵国的未来更是彻底绝望，所以平静地说出了求死的想法。 秦明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诚恳。 “武安君何出此言？杀你易如反掌，但于秦而言，却并非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牧，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王翦最先反应过来。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人越老越精明，且他算是最了解秦明的人之一。 虽说今晚是他第一次与秦明面对面接触，但秦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几乎全都知晓。 当然，这都是王离的功劳。 他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秦明的意图。 王翦深知秦明谋略深远，行事向来周全。 况且李牧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将，值得拉拢。 于是，他马上顺着秦明的话开口道。 “先生所言极是，李牧将军，你乃赵国栋梁，赵王迁识人不明，赵国朝堂腐朽不堪，赵国的王室贵族烂到何种程度，李牧将军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秦明满意地看了眼王翦，心中暗赞，这才是唱双簧的最佳搭档！ 感受到秦明的目光，王翦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于是，秦明继续对李牧劝说道。 “武安君，如今赵国败局已定，但两军还在交战。李牧将军倒是可以挥挥手潇洒赴死，难道将军就不为赵军将士考虑考虑吗？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赵国这个没有希望的国家，继续做毫无意义的牺牲吗？” 见李牧的神情有所触动，秦明趁热打铁：“武安君，现在只要你愿意归顺秦国，战争马上就可以停止……” 话还没说完，李牧突然冷笑一声。 “呵，停止战争？这位先生想必在劝降韩国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吧？结果呢？秦国虎狼之师，依旧没有停止侵略的脚步！” 秦明也不恼怒，上前一步，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诚恳。 “武安君，秦国一统天下，并非只为扩张疆土，实是为结束这多年的战乱，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以将军的智慧难道不明白？天下继续这样分裂下去，才是对普通百姓最大的伤害！ 自大周灭亡以后，诸侯自立为王，战火连续几百年都未曾停止！ 又有多少百姓死在了这场权利斗争下，难道将军还看不明白吗？” 说着说着，秦明神情愈发动容，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忧国忧民的光辉笼罩，散发出悲悯的气息。 王离看着秦明，心中震撼不已。 原来四弟的志向是带领秦国统一天下拯救黎民百姓！ 怪不得大哥会对四弟言听计从...... 王翦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 原来秦明竟有如此心境，被称为“先生”实乃当之无愧啊…… 此刻，王翦彻底被秦明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王贲：原来…如此…… 暗影十人与第二大队第一小队十人，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满心都是对秦明的敬仰。 大哥威武！大哥霸气！大哥心系天下百姓…… 李牧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明，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他一生征战，所求不过是赵国百姓安宁，可如今赵国确实已经无力回天...... 若归秦能真的换来天下太平，自己又何必执着一死？ 王贲一直沉默不语，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李牧将军，我等皆是军人，深知战争残酷......先生一片苦心，望将军三思......” 李牧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赵国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画面。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似有泪意。 “若我归秦，你们当真能对正在受灾的百姓施以援手吗？” 秦明神色郑重，用力地点头。 “我大秦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处于水火之中......” 第62章 战后 最终，李牧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长叹一声，缓缓点头，选择归顺秦国。 他这一决定，犹如拨云见日，刹那间，仿佛一道曙光穿透了战争的阴霾，保住了十几万赵军的性命。 尽管赵军将士们对此大惑不解，心中满是迷茫与困惑，毕竟他们长久以来都为赵国而战。 赵国是他们心中的信仰，如今突然投降秦国，实在难以接受。 但李牧，这位在赵国军队中屹立如山的精神支柱，其威望无人能及。 士兵们对他的命令，向来是绝对服从，哪怕心中万般不解，也只能默默遵从。 至此，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围城之战，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硝烟逐渐散去，可战争留下的痕迹却触目惊心。 李牧回想起曾经与司马尚并肩作战的岁月，如今司马尚已死，愧疚与悲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眼神中满是哀伤与自责...... 其实，秦明对李牧的劝降，不过是临时起意。 大秦心怀统一天下的壮志，秦明心里清楚，统一之后，国家百废待兴。 各个方面都急需人才，尤其是武将，更是稀缺。 想想历史上，嬴政为抵御北方游牧民族，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修建长城，由此可见当时军事人才的匮乏到了何种程度。 嬴政离世后，大秦短短三年就走向灭亡，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过大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即便蒙恬能力超群，麾下坐拥几十万大军，却依旧独木难支。 好在这次，秦明凭借出色的口才与智慧，再加上王翦王贲的默契助攻，总算是为日后的大秦增添了一位战神级的武将...... 李牧归降秦国后，赵国的军事力量瞬间遭受重创，犹如大厦失去了顶梁柱，轰然崩塌。 王翦所率的秦军，恰似猛虎下山，士气高昂，攻势锐不可当。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战场上几乎没有遇到有力的抵抗。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王翦如同闪电般迅速推进，所到之处，秦军的旗帜烈烈作响...... 最终，王翦顺利与李信、杨端和所部在赵国都城邯郸胜利会师。 兵临城下，邯郸城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 赵王迁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秦军，心中满是绝望。 他深知，自己的军队根本无力与强大的秦军抗衡，一切抵抗都只是徒劳...... 在这绝境之中，赵王迁无奈地闭上双眼，缓缓低下了头。 在周围大臣们的劝说下，最终他选择了投降...... 自此，赵国，这个在战国历史上曾占据重要地位，历经无数风雨的国家，正式宣告灭亡。 但对于秦国而言，这仅仅只是迈向天下一统征程的一个新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也更多...... 赵国在灭亡前夕，命运似乎对它格外残酷。 先是遭受了严重的地震灾害，大地剧烈颤抖，房屋纷纷倒塌，百姓的生活与家园遭受重创，哭声、喊声回荡在赵国的每一寸土地...... 紧接着第二年又逢大旱灾，烈日高悬，土地干裂，庄稼颗粒无收，民生凋敝，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四处逃荒。 雪上加霜的是，全国性的战争使得赵国大地满目疮痍。 原本繁华的城镇变得破败不堪，田野里荒草丛生，百姓流离失所，整个赵国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深渊。 如此困境之下，战后的重建工作无疑成为了秦国面临的巨大挑战。 面对这复杂的局势，嬴政展现出了一代雄主的果断与睿智，迅速做出军事部署调整。 李信奉命率领二十万秦军挥师北上，奔赴草原边境。 那里的草原游牧民族向来虎视眈眈，对中原大地垂涎已久，趁赵国灭亡、局势动荡之际，很可能会趁火打劫。 李信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一路上马不停蹄，到达边境后，迅速构筑防御工事，他所部的任务便是严防死守，构筑起坚固防线，确保北方边境的安宁。 杨端和则带领二十万秦军在赵国与魏国的边境线严阵以待。 魏国是老牌军事强国，此时赵国灭亡，魏国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极有可能趁机出兵，试图从中谋取利益。 杨端和的部队就如同钉子一般，牢牢钉在边境，士兵们日夜巡逻，警惕地注视着魏国的一举一动，让魏国不敢轻举妄动...... 王贲率领二十万秦军向东进发。 燕国与赵国相邻，赵国的覆灭使其感受到巨大压力，犹如惊弓之鸟。 燕国或许会孤注一掷，趁秦国立足未稳之时偷袭赵国旧地。 王贲肩负着预防燕国侵扰的重任，一路谨慎行军，到达指定地点后，迅速建立起防御体系，为秦国在东部地区竖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而王翦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在赵国战事结束后，没有片刻停歇。 他深知百姓的疾苦，立即带领剩下的二十多万秦军投身到对赵国地区百姓的救助工作之中...... 在秦明刻意的引导下，嬴政深知，赢得民心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 只有帮助赵国百姓重建家园，恢复生活，让他们感受到秦国的关怀，才能真正稳固秦国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 于是，王翦指挥着秦军，搭建帐篷安置难民。 在赵国各地分发粮食救济饥饿的百姓，组织力量帮助百姓修缮房屋。 一时间，赵国大地上到处都是秦军忙碌的身影，一场重建家园的行动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第63章 扶苏的改变 秦国为了预防燕国和魏国做出了周密的安排，但他们却并没有任何要趁机出兵的迹象。 不是不想硬碰硬，而是他们不敢...... 强大如赵国都被秦国给灭了，他们现在满脑子里都在想着怎么自保...... 当秦国灭赵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各国的朝堂以及他们的大王，再也没有了韩国被灭时候的侥幸心理。 哦，除了齐王建。 因为秦国采用的是远交近攻的策略，所以一直与齐国交好。 这也导致了齐王建一直都觉得秦国那么远，一时半会儿肯定打不到齐国。 就算打到了，也不一定会对齐国动手。 齐王建：没事哒没事哒，我跟政哥关系好着呢，他肯定不会打我的....... 楚国虽然与秦国接壤，但还是那句话，楚国占据地理优势，就算秦国灭了赵国又能怎么样？ 有本事来打啊，旱鸭子！ 想比起他们，魏国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了，毕竟他们已经算是‘使’到临头...... 面对秦国随时可能到来的进攻，魏景愍王誓死不做亡国之君！ 于是魏景愍王灵光一闪，选择驾鹤西去...... 留下他的儿子魏王假来面对这随时可能被灭国的压力...... 至于燕国，燕王喜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选择加强与赵国的边境的兵力，以此来寻求一点儿心理安慰。 倒是他的儿子太子丹很有想法...... 秦国灭韩国和赵国的影响不仅体现在各国的反应上。 对各个势力组织的影响也是极大的，包括但不限于诸子百家...... ------------------------------------- 赵国大地，一片荒芜与凄凉...... 曾经繁华的城镇和宁静的村庄，在大地震、旱灾与战争的三重打击下，化为残垣断壁与焦土。 倒塌的房屋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土地干裂崩坏，百姓们衣衫褴褛，流离失所，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秦明带着扶苏，穿梭在这片苦难的土地上。 扶苏自幼在王宫中长大，虽然常被教导要心怀天下，却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惨烈的人间疾苦。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满是悲悯。 “先生，没想到百姓竟如此困苦……”扶苏声音略带颤抖，打破了沉默。 秦明神色凝重。 “扶苏，这便是战争与天灾的残酷......” 他们来到一处难民集中的地方，秦军正在发放粮食。 百姓们排着长队，虽然饥饿难耐，但在秦军的组织下，秩序井然。 秦明和扶苏加入其中，帮忙将一袋袋粮食递给百姓。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双手颤抖着接过粮食，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秦军，多谢秦王……” 扶苏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转头看向秦明。 “先生，我以后一定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再受这般苦难。” 秦明欣慰地看着他。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但要实现这一志向，不仅要有悲悯之心，更要有治国的智慧与担当......” 发放完粮食后，他们又去帮助百姓重建房屋。 扶苏亲自拿起工具，和百姓们一起搬运石块、泥土。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 在劳作的间隙，秦明不忘教导扶苏。 “扶苏，要想治理好国家就如同建造房屋，一砖一瓦都需用心。 每一项政策、每一个决定，都要考虑到百姓的利益，根基稳固，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扶苏认真聆听，不时点头。 一天的救助工作结束，天色渐暗，疲惫却充实。 在返回临时营地的路上，秦明依旧不忘教导扶苏。 “赵国的遭遇，是前车之鉴，大秦在统一天下的道路上，要避免让百姓再遭受这样的苦难...... 你日后若登上王位，当以民为本，轻徭薄赋，推行仁政...... 切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先生放心，扶苏定当铭记今日所见所闻，不负先生教诲，不负天下百姓。”扶苏坚定地说道。 暮色笼罩着秦赵大地，两人的身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坚毅...... ------------------------------------- 一年后，秦明带扶苏回了咸阳。 这一年的时间，秦明和扶苏一直待在赵国地区，帮助原本的赵国百姓们恢复天灾人祸所带来的创伤...... 期间，秦明一直对扶苏言传身教，秦明相信，一个见识和体验过基层百姓辛苦生活的扶苏。 就算在他未来当上皇帝以后，这一年的所见所闻应当也会让他牢牢铭记。 夕阳西下，一大一小两道人影进入了咸阳城。 扶苏长高了不少，同样也变黑了不少...... 颇有一副富家少爷变成农民老汉家儿子的感觉。 秦明倒是一点儿都没变，依旧那副白白净净的样子...... “先生，明明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明明我们接受太阳照射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却一点儿都没被晒黑呢？” “嗯......这个......” 秦明刚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扶苏直接打断他道。 “先生，你可别说是你内力深厚的原因……” 这一年的时间里，扶苏累了便运转内力抗累，饿了便运转内力抗饿，渴了就喝水......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达了二流高手的境界。 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内力这东西，根本一点儿都不防晒！ 秦明撇了撇嘴，无奈的神情中明显带着一丝自恋。 “那可能是先生我天生丽质吧.......” 听完秦明的回答，扶苏轻轻“切~”一声。 这要是一年之前，他是怎么也不敢在秦明面前有这种态度的。 可能是这一年的时间与秦明日夜相处，交流变多了，讨论的事情也变的五花八门，所以与秦明更加熟悉了。 以前秦明虽然天天去王宫教导他，但秦明大部分时间几乎都在睡觉。 所以那么多年，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交流。 就算秦明偶然间教他一些人生道理，扶苏也只是嘴上应着，当然他同时也记在了心里。 但他却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这一年里，扶苏遇到问题就会向秦明请教。 时间长了，他发现秦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喜怒无常。 秦明：我啥时候喜怒无常了？ 扶苏：心情好的时候笑呵呵，心情不好的时候面无表情，不是喜怒无常是什么？ 秦明：....... 扶苏慢慢发现，就算他对一个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秦明也会很耐心的跟他解释。 而且这一年多，扶苏从来没见过秦明发脾气。 所以，扶苏得出了一个结论。 先生除了懂得多，武功高，其实先生也是一个普通人...... 就这样，扶苏慢慢在秦明面前变得胆子大了许多。 以前他只会在秦明面前表现的无奈，委屈。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仅敢在秦明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质疑，甚至偶尔还会抬杠....... 活脱脱一副马上就要进入青春期，提前开始叛逆的样子...... 先生，扶苏我啊，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对于扶苏的改变，秦明是喜闻乐见的。 扶苏现在的样子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之前那副柔柔弱弱，言听计从的样子算是怎么回事？ 或许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孩子听话懂事是件不错的事。 但扶苏可是未来的皇帝啊！ 一个皇帝如果没有自己的主见和脾气，会很容易被大臣们拿捏的。 朝臣与百姓不是一个阶层的，与皇帝也不是一个阶层的。 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皇帝和百姓的死活。 对他们来说，皇帝谁当都一样...... 历史上的扶苏就是被那些读书人洗脑的太严重，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就像一个傀儡一样，所以嬴政才会对他失望。 甚至不惜吓唬他，把他发配到边疆。 实际上也是嬴政在逼他做出改变，希望他能够有自己的主意。 还是那句话，或许扶苏作为一个臣子是非常合格的。 对嬴政够忠诚，而且够听话。 但作为一个皇位继承人，却还远远不够...... 总得来说。 秦明这次出行，最重要的目的算是完成了。 那就是改变扶苏，让他走向一条正确的成长道路...... 两人先是去同福酒楼大吃了一顿。 嗯…赵国现在状况还是不太好，离恢复以前的繁荣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因此王离还没有把同福酒楼开到赵国。 所以两人已经一年没有正儿八经吃顿好的了。 吃饱喝足以后，两人一起回了王宫。 扶苏直接回到自己的宫殿，准备好好大睡一觉。 而秦明则去找嬴政，准备向嬴政汇报总结这一年以来的工作，以及与嬴政商讨秦国下一步的计划...... 第64章 阴阳家？一群神棍罢了 嬴政日常办公的宫殿里，秦明与嬴政相对而坐。 秦明正在慢悠悠品尝着赵高刚刚泡好的茶水。 “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嬴政的语气有些幽怨。 秦明咂了咂嘴挑了挑眉，回道。 “不是，大哥你这是什么话？说的我像是出去游玩似的。” “我这一年可是正儿八经的出差干活，一点儿懒可都没偷！” 看着秦明义正言辞的样子，嬴政轻笑一声。 “呵，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比起天天进宫睡觉来说，在赵国可不就是没空偷懒嘛。” “咳咳，那啥，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大哥我们还是讨论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吧……”秦明面不改色，非常认真的一本正经的说道。 脸上丝毫没有被领导当面拆穿自己偷懒该有的尴尬。 “那什么，大哥，我觉得秦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休养生息。” 秦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嬴政给打断了。 “不错嘛大哥，一年没见，你都学会抢答了！” 一旁的赵高听到秦明如此以下犯上的话，不仅没有感到惊讶，反而露出一副带着崇拜的笑意。 还得是大人啊！ 他伺候嬴政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谁敢当着嬴政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关键是嬴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被表扬后有些得意的表情...... 而嬴政这次之所以一改往日着急出兵的样子。 完全是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秦国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救助赵国百姓，秦国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资源，几乎全都消耗没了。 即便嬴政不想停下统一天下的脚步。 但只要一想到秦国辛辛苦苦几十年，历经五代秦王，一点一点积累下来，为了救助赵国百姓，而消耗殆尽的资源。 嬴政也就打消了马上出兵燕国或者魏国的想法。 “大哥，你说的没错，秦国接下来确实应该休养几年恢复恢复元气。 毕竟所谓的资源，也都是秦国百姓省吃俭用出来的。” 秦明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而且现在我们秦国大势已成，只要不出意外，统一天下已经是迟早的事了。 所以我们不用着急，目前让百姓们休养休养才是最重要的。” 嬴政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以前不是跟我提起过墨家和公输家吗？” “对啊大哥，是不是公输家有消息了？” “没错，公输家的现任家主眼光不错，他们已经搬到咸阳了。” “太好了，这可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 “公输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嬴政不解道。 秦明点头回道。 “没错，大哥，无论是公输家还是墨家，他们都是专业技术型人才。 有很多东西，让他们去研究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秦明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但他只清楚大概的方向…… 还是那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嬴政虽然不明白秦明说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从知道那些东西的。 就像秦明一身超凡的武力一样来历不明。 但他依旧选择无条件相信秦明。 “我会派人通知公输家，以后你就是他们的直接负责人了。” 说完，嬴政又特意嘱咐道。 “这次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可别像之前教导扶苏那样出工不出力了。” 秦明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嘿，大哥你这叫什么话！你如果看到扶苏这一年的成长，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的……” 嬴政对秦明的这段话完全没有反应，他脑子里正在想另一件事。 “对了，除了公输家以外，还有一个阴阳家……” 一听到阴阳家这三个字，秦明瞬间来精神了。 “大哥啊，你可千万别被阴阳家那群神棍给忽悠了！” 第65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嬴政看着反应巨大的秦明，神情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阴阳家要比公输家有用多了。 “阴阳家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一群神棍吗？” 嬴政明显潜意识里并不相信秦明的话。 但出于一直以来对秦明的信任，让此刻的嬴政看起来格外的纠结和迷茫。 秦明一看他这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坏了，这一年光顾着教导扶苏了！ 差点儿一不小心让阴阳家把家都给偷了！ “大哥，说起来阴阳家起源于道家。 我承认，他们在某些方面其实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比如星像什么的……” 秦明并没有一上来就完全否定阴阳家。 他看得出来，阴阳家对嬴政洗脑已经洗到一定程度了…… 如果一下子全盘否认阴阳家，很可能会激起嬴政的逆反心理。 也就是成年人的叛逆…… 所以秦明选择循序渐诱，先承认嬴政的眼光并没有那么差…… 然后再提出阴阳家的问题。 “大哥，阴阳家是不是有个全都是方士的部门？领头人叫徐福的？” 听到这里，嬴政意味深长的看了秦明一眼。 “四弟，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要表现出那么惊讶的样子呢？” 秦明一愣，险些跟不上嬴政的脑回路。 “咳咳，那啥，大哥，我对阴阳家的了解并不是从暗影那里知道的……” “那你怎么对阴阳家那么了解？” “大哥，这个我很难解释清楚……” 说实话，秦明此时确实有些慌了。 甚至有点儿后悔，没有早些去把阴阳家给灭了！ 老天爷啊，他只是一个智商只有九十五的普通人啊…… 平时光想着怎么提高国民生产力了。 竟然把这个世界的武侠元素给忘了！ 说到底其实秦明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 所以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些潜在的危机。 老子的武力都天下第一了。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难道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现在秦明知道了，还真特么有…… 一直以来，他之所以一路走来这么顺利。 并不完全是因为他自身的实力。 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嬴政对他的信任。 否则以他的智商，就算有着一身超越大宗师的实力。 恐怕此时也早就在哪个山脚旮旯里，像其他大宗师一样隐居世外了…… 以前很多事情秦明都很难解释，但嬴政全都选择无条件信任他。 然而，现在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 有了阴阳家这个第三者的插足。 让秦明觉得，或许嬴政此刻已经对他心生间隙了吧…… 想着想着，一直淡然自若的秦明，突然变得有些沮丧。 特么的，就算嬴政以后不再信任他，他在隐居世外前也一定先把阴阳家给除掉！ 秦明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不过，嬴政接下来的话，让秦明知道。 刚才的这些，都是他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解释不清楚就别解释了呗，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说到徐福了，继续说说，他怎么了？” 解释不清楚那就别解释了呗…… 这句话嬴政说过很多次…… 这个时候嬴政再次说出这句话，让秦明觉得。 特么的，刚才还真是一番畅快淋漓的自我内耗啊…… “大哥，你可别相信徐福他们练的那些什么丹。 正统的道家早就不研究那玩意了，这就说明丹药一途不过是歪路罢了……” “可是徐福他说，他一直在研究炼制能够长生不老的丹药。 而且已经有些眉目了……” “不是，大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 况且就算是神仙，也不见得就一定能长生不老吧？” 嬴政先是看着秦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 “四弟，这么多年了，你可是一点儿都没见老啊……” “咳！那什么，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我也就不瞒大哥你了。” 秦明故作神秘道。 “其实真气这玩意，是有一定驻颜功效的！” “那为什么那几个大宗师都是老头子的模样？” 嬴政虽然没亲眼见过他们，却并不缺关于他们的情报。 秦明既然提出了这个借口，自然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大哥，据我所知，那几位成为大宗师的年龄可都不小了。 他们不仅过了驻颜的最佳状态，或者还可能是以他们当时的年龄，或许对自己的外貌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吧....... 毕竟像我这样十岁就是大宗师的存在，在这世上应该算是独一无二了吧？” 逻辑闭环，嬴政发现确实挑不出来毛病。 嬴政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不错，既然如此……” 说着，嬴政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赵高。” “奴婢在。” “让罗网去阴阳家把徐福给砍了！” “喏。” 赵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准备出去执行嬴政的命令。 秦明有些傻眼了。 不是，这太突然了。 合着是他自己一直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原来嬴政真的对他的信任一直都没变过…… 什么间隙，什么试探，完全都是他自己对嬴政没那么信任罢了…… “等一下！” 就在赵高刚打开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 秦明回过神来连忙叫住了他。 赵高立刻停住了动作。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赵高绝对装作的听不见。 他可是大王的贴身宦官，只听大王的话，是他唯一绝对要遵守的准则！ 当然，秦明大人不一样…… 赵高转身对着茶桌的方向微微弓着身子。 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等秦明说话，还是在等嬴政开口…… 叫住赵高后，秦明这才看向嬴政有些犹豫道。 “大哥，不用直接把人杀了吧？” 嬴政冷哼一声。 “哼，欺君之罪就是死罪！ 况且徐福他竟然敢利用寡人对他的信任，用妖言蛊惑我，其心更是可诛！” “.......” 一时之间，秦明无言以对。 他一直以为，嬴政在他的影响下，是一个和善的大王。 弄了半天，嬴政只对他和善…… 面对敢于挑战君威的人，嬴政依旧是杀伐果断啊...... 不过秦明对徐福有别的想法，所以秦明打算先暂时留他一命。 “那什么，大哥，给弟弟个面子，先放他一马......” 嬴政闻言皱着眉头问道。 “嗯？你不是说练丹这是不靠谱吗？” “呃......不是炼丹的事儿，大哥，具体什么事情……” 看着秦明吞吞吐吐的样子，嬴政马上就明白了。 “知道了，又是不好解释是吧？” 秦明尴尬的点了点头。 嬴政也没再说什么。 “赵高，不用去了。” “喏。” 赵高弯腰答应了一声，然后关上殿门走回了茶桌旁，继续为两人泡起了茶。 与此同时，赵高在心里默默感叹着。 不愧是大人啊…… 随后，秦明与嬴政聊了聊扶苏的成长后，便离开了王宫...... 第二天，秦明一大早就起来了。 在房间的角落里，秦明找出了一摞图纸。 这些都是他以前绞尽脑汁，又或者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模糊的记忆片段画出来的。 现在总算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之所以秦明现在才把这些图纸拿出来。 是因为这些图纸上的内容都是绝密。 而之前的公输家还没有依附大秦。 所以秦明不放心把这些图纸拿给他们。 现在公输家既然做出了选择，而且已经搬到了咸阳城。 秦明自然也就放心把这些图纸交给他们了。 至于墨家，秦明暂时对他们没啥想法。 墨家现在还在楚国境内，他们的主张理念是兼爱非攻。 所以墨家对不断扩张的秦国有种天然的敌意。 种种原因加起来，使得秦明对墨家暂时提不起兴趣...... 况且公输家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并不比墨家差。 对于秦明来说，目前为止一个公输家也够用了。 所以秦明打算等秦国统一天下以后，再研究怎么对待墨家...... 秦明怀揣着那摞图纸，大步迈进公输家在咸阳城新设立的工坊。 工坊内，公输家的弟子们正各自忙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公输家的现任家主公输仇，早在昨天夜里。 便收到了公输家莫名其妙有了一个顶头上司的消息。 听闻秦明到来，公输仇脸上虽挂着客套的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在他看来，秦明不过是凭借与嬴政的关系才在这诸事插得上手。 论起机关术，秦明不过是个门外汉罢了...... “秦大人，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公输仇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机关零件，一边斜眼看向秦明。 秦明也不介意公输仇的态度，径直将图纸摊开在工坊的大案上。 公输仇放下手中物件，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随意地扫了一眼图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秦大人，您这图纸上的东西，看着倒是新奇，可真要做起来，怕不是纸上谈兵吧？ 我公输家钻研机关术数百年，可不是随便什么图纸都能照搬着做的。” 周围的公输家弟子们也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这也不能怪公输仇目中无人。 主要是秦明实在是太名不见经传了。 他明面上唯一的身份也就是扶苏的先生。 可偏偏扶苏的另一位先生是丞相李斯。 在大多数人眼中，秦明这种小人物岂能与丞相大人此等皓月争辉？ 在公输仇他们看来，秦明不过是靠着对扶苏公子的花言巧语，给他争取来的这个负责人的职位罢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酸儒，以为随便画几张奇奇怪怪的图纸。 就想指挥他们这些专业人才吗？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秦明面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意思。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爽。 终于…终于让老子遇到只有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剧情了！ 装逼打脸，扮猪吃虎就在今日！ 只不过，该用什么办法震慑他们呢？ 想着想着，秦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也只是知道一些原理啊…… 真要让他去夸夸其谈的这群专业技术人员演示，或者亲自给他们动手示范。 他还真是有心无力...... 但若是不让这些专业技术人员彻底心服口服，他以后也不好管理啊...... 思来想去，秦明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所以没办法，他只能用那一招了...... 就在公输仇趾高气昂，公输家的弟子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他们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席卷而来。 刹那间，议论声消失了，整个工坊里变得异常寂静。 所有人此时全都无法动弹…… 公输家不缺入了流的武者。 此刻他们纷纷面露惊恐。 尤其是已经六十多岁的公输仇，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 虽然他并不擅长打架...... 公输仇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完全不受影响的秦明，正在悠然自得的扒拉着案上的图纸。 此时他已经明白，眼前的秦大人绝不是像他所认为的那样。 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虽然感受不到秦明身上有任何的内力波动。 但公输仇知道，这是双方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公输仇可以十分肯定，眼前的秦大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大宗师！ 也只有大宗师，才能做到现在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秦明从一摞图纸中挑出了一张他认为最简单，对于普通老百姓最实用的一种工具。 “公输家主，你看看这张图纸能做出来吗？”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公输仇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他面色严肃，快步走到秦明身边，接过图纸认真研究了起来...... 看到公输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还是拳头大好使…… 图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并没有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原理。 以公输仇的专业，片刻间便看明白了图纸上的内容。 公输仇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图纸之上，手中的图纸微微颤抖，那是难以抑制的震撼。 半晌，他才缓缓抬头，看向秦明，眼中的傲慢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服...... 第66章 还是拳头大最好用．．．．．． “秦大人，此...此物当真匪夷所思！这两轮之车，竟能凭借人力踩踏，借助齿轮与链条的传动。 带动车轮滚滚向前，如此巧妙地将圆周运动转化为直线运动，实乃神来之笔！ 还有这三轮之车，不仅能载人，还能载货，设计更是精妙绝伦！ 能解决百姓出行与运输的大难题......” 公输仇激动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公输仇的视线又落回图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线条，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以我公输家对机关术的钻研，竟从未想过这般新奇的构思....... 大人，您是如何想到将简单的机械原理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小小的齿轮与链条，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秦明嘴角微微抽动。 公输仇这突如其来的声情并茂，竟让他一时间难以分辨。 对方究竟是真的有如此感想，还是在对他刚刚所展现的实力拍马屁...... 没等秦明说话。 公输仇微微躬身，态度极为恭敬。 “大人此等奇思妙想，公输仇自愧不如。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往后，公输仇定当全心全意，听从大人吩咐，将这两轮车与三轮车打造出来，造福百姓！” 好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对这自行车的图纸感到震撼。 总之这番马屁拍的秦明极为舒适。 当然，秦明此时对公输家的专业知识更加放心了。 不愧是鲁班后人，一眼就能看出自行车的原理以及巧妙之处...... 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出行主要全靠牛马。 有钱有权的人出行大多都是马车。 老百姓们则基本靠双脚，除非一些仅靠人力拉不动的东西，才会使用牛车。 一般情况下，牛车也都是用来服务有权有势的人。 普通老百姓可不舍得用牛来拉货物...... 可惜的是没有橡胶...... 否则自行车的舒适程度会大大增加...... 秦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摆了摆手道。 “无妨，公输家主也是术业有专攻，如今咱们目标一致便好。” 公输仇重重点头，转身对着一众还处在震惊中的公输家弟子大声说道。 “都听好了，从今日起，全力投入到这两轮车与三轮车的打造之中，不得有丝毫懈怠！” 弟子们齐声应和，看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秦明趁热打铁。 “来，公输家主，看看别的图纸......” 随后，公输仇非常认真的听秦明一张一张的介绍着剩下的图纸。 在这个过程中，公输仇震惊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停过。 如果说刚才对于自行车的图纸，公输仇确实惊叹秦明的奇思妙想。 但更多的，还是对于一名大宗师发自内心的拍马屁...... 随着秦明的讲解，什么“蒸汽机”“发电机”....... 全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第67章 秦明懵了 前面的自行车也就算了，顶多算是奇思妙想。 可后面这些东西，他怎么就一点儿都看不明白呢？ 这是一个次元的东西么...... 公输仇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公输仇神情复杂，皱着眉头，有疑惑，惊讶，茫然，不解等等...... 秦明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 这些图纸可不就是他经过无数个日夜，硬生生的从破碎的记忆中想起来的嘛。 “那大人，这些东西真能做的出来吗？” “不确定。” “不愧是…嗯？” 公输仇刚准备顺势拍上几记响亮的马屁。 “大人刚才说的什么？在下年纪大了，有些没听清楚......” 公输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 “......” 公输仇有些愣住了，一时间即便是人老成精的他，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明安慰道。 “公输家主放心，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出来的，你们尽力研究就行...... 公输家主放心，我作为一个外行，是不会对你们指手画脚的，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事别来找我，找我也没用，我知道的都在这图纸上了...... 上面这些陌生的材料，比如橡胶什么的，你们尽量去找出暂时性的替代品，先用着，以后我会想办法解决...... 至于钢铁，公输家主可以去联系王家，他们那边有更好的锻造方法，可以锻造出更硬更有韧性的钢材。 当然，你们若是嫌麻烦，可以直接找他们定制，放心，钱我来出。 唔……不仅是这个，只要是关于这些图纸上的花费，都可以来找我……” 秦明知道，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工艺，像蒸汽机这种划时代的精密机械是很难造出来的。 即便是有了图纸，也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精力，还有时间去研究。 就像一个现代人，突然有一天得到了一本货真价实的像是八九玄功，或者七十二变这种级别的功法。 就算到死估计也练不成一星半点儿...... 然而科技的发展和修仙不一样。 科技是可以积累经验的。 就算公输仇这一代造不出来，公输家的下一代可以继续造啊。 至于钢铁，秦明早就把想到的锻造方法交给王离了。 其实秦国之前就已经有块炼渗碳钢了。 可惜生产和材料的利用率太低了，性能当面也有限。 关键是没办法大规模的生产。 虽然秦明只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水平，但他好歹也是个“考古学家”啊。 或许对于二十和二十一世纪的炼钢方法他不知道。 但是对于古代的一些提高锻造钢铁的方法，他还是略懂一些的。 就比如西汉的“炒钢”，东汉的“百炼钢”，以及后来南北朝时期的“灌钢”。 都是可以大幅度提升钢铁性能和效率，并且这个时代能用的办法...... 听完秦明的话后，公输仇的神情都有些呆滞了。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合着眼前的这位秦大人就是来给他们增加工作量的？ 甚至还想当甩手掌柜？ “这个...大人啊，我们公输家的精力有限……” “给钱，管够。” 简简单单四个字，直接把公输仇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秦明继续说道。 “以后我会定期让人送钱过来，至于怎么分配都是你们的事，只要别落下对这些图纸上内容的研究，我是不会管的。” 同福酒楼的分红不多不少，用来投资秦国的基建可能就跟毛毛雨一样。 但用来支持一个科研部门的工作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公输仇还能怎么办？ “大人放心，我们公输家必定全力以赴！定然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只能表忠心呗。 公输家选择投靠秦国是为了什么？ 一是看好秦国未来的发展前景。 第二就是为了能让公输家有一个富裕的科研环境。 说起来这都是同一件事。 众所周知，科研什么的，最费钱了...... 而现在秦国正处于扩张时期，没有太多富裕的资源给公输家。 秦明的出现则正好填上公输家这段财力紧张的空白期！ 对于公输仇的反应，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科研部门的一把手，最重要的不是专业能力，而是搞钱的能力！ 随后，秦明和公输仇仔细讲解了一下图纸上的内容。 公输仇也不愧是经验老道的专家，何种原理一点就通。 唯一的难点就是材料问题。 只要解决了这一点，剩下的就是经验的积累，然后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完善。 秦明相信，总有一天秦国就会迎来第一次工业革命！ 比穿越前的西方提早两千多年！ 距离统一真正的天下又近一步！ 半天后，秦明心情舒畅的离开了工坊。 呼~万里长征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路过同福酒楼，秦明简单的吃了顿午饭。 然后便向王宫走去，下午他还要“教导”扶苏呢。 路上，秦明心里一直琢磨。 这个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刚才在公输家工坊的半天时间里，秦明对公输家有了一定的了解。 有大宗师，有鬼谷，有罗网，有公输家。 但公输家却没有离谱的机关兽...... 不过公输仇确实对墨家有一定的执念。 当然，只有分高下的心思。 并没有秦明以为的那种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心思。 这让他越来越搞不懂了。 不过秦明倒也没太纠结，这才更像一个真实的世界。 没有那么多离谱的事。 除了他自己...... 就这样，时间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公输仇时不时的请秦明到工坊，向他请教各种问题。 当然，说是“请教”，其实更多的还是向秦明证明他没闲着。 他是真的对秦明给的图纸很上心！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公输仇亲自登门将秦明请了过去…… 当秦明看到秦国的第一辆自行车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把。 他原本以为，就算是自行车能造出来，应该大多也都木质的。 尤其是两个轱辘，在没有橡胶的情况下，用木头做的轱辘才符合秦国现在的主流轱辘。 结果公输仇竟然完美的把图纸上自行车给制作了出来。 通体铁质，齿轮与链条则使用的韧性和硬度更高的钢材。 关键是轮圈上的这一圈黄了吧唧的，疑似橡胶的物质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第一辆二八大杠问世，准备敲打阴阳家 “这是橡胶？你们从哪搞来的？” 秦明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宕机了。 橡胶树那玩意不是产自南美洲吗？ 战国末期就传过来了？ 不是，这时候南美洲被发现了？ 秦明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错乱了。 要不然眼前这跟橡胶差不多的东西是哪来的？ 公输仇解释道。 “虽不知大人说的橡胶到底是何物，然而通过大人所描述的橡胶的特性。 老夫从我公输家的典籍中查到，有一种植物名为‘思仙’，多被当做药材使用。 但通过特殊的方法，可以用其树皮，树叶，果实提炼出与大人所描述的橡胶差不多的产物。 唔...就是这个。” 说着，公输仇伸手指了指自行车上的轮胎。 “我靠……” 秦明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吗？ 这就是古人专业顶尖人才的智慧么…… 哪怕没有现代的材料，只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他们也能通过他们自己的思路去完成这个目标...... 不过秦明也明白，这种“思仙胶”在后世既然没有竞争过橡胶。 就说明它的产量比不上橡胶，又或者提炼难度大...... 总之，南美洲是避不可免一定要去的！ 这时，公输仇神色有些尴尬的问道。 “大人，那个三轮自行车我们还能骑着行走。 就是这两个轮子的，真的能骑着走吗……” 公输家的弟子们几乎都试了一遍，无一例外。 在不懂骑自行车技巧的情况下，他们全都摔了。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自信的轻笑。 未发一言，脚尖轻点地面，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稳稳跨上了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 他双手稳稳握住车把，手指轻轻搭在刹车上，坐姿笔挺，目光中透着从容与淡定，仿佛与这辆自行车融为一体。 工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下，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秦明就像被聚光灯笼罩的主角。 他轻轻一蹬踏板，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起初，他只是沿着工坊的边缘缓缓骑行，展示着最基本的骑行技巧，让众人看清自行车的灵活转向。 紧接着，秦明开始加速，车技愈发娴熟，动作行云流水。 他时而双手离把，张开双臂，好似要拥抱整个世界。 时而快速转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时而在狭窄的过道中穿梭自如，巧妙地避开各种杂物。 他的身影在工坊里快速移动，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公输家的弟子们围在四周，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与钦佩。 他们张着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秦明在工坊里尽情驰骋。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道：“大人真厉害！” 这一声呼喊，仿佛打破了寂静，众人纷纷回过神，跟着欢呼起来。 “大人好样的！” “大人再来一个！” “......” 此起彼伏的赞扬声回荡在工坊里，一声比一声响亮。 此时的秦明，已然沉浸在这酣畅淋漓的骑行之中。 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头发随着风肆意飘动，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玩到兴头，秦明决定给大家来个更精彩的。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运转体内真气，双腿猛然发力！ 自行车的速度瞬间提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和自行车一同“嗖”的一下，高高飞起，越过了工坊中间的大案。 大案上摆放的工具被气流带动，微微晃动。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 秦明稳稳落地，单脚撑地，利用惯性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动作。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工坊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公输家弟子们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崇拜。 秦明有些感慨。 刚才沉浸在骑车中的感觉，就像是在异国他乡遇到了老乡一样。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所见所闻全都是陌生的。 如果不是本身实力够硬，即便是当初能够逃脱一死侥幸抱住嬴政的大腿。 或许在那以后他也会慢慢泯灭在不起眼某个地方...... 在众弟子的掌声中，秦明推着二八大杠走到了公输仇身前。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掌握好平衡......” 随后，秦明开始教众人怎么骑自行车。 教会了几个人后，秦明便让他们去人传人了。 “公输家主，这思仙胶的产量如何？” 秦明终于有机会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了。 毕竟他之所以画出二八大杠的图纸，就是为了方便普通百姓。 在他的意识里，没有哪个类型的自行车，比二八大杠功能更多，更结实，更耐用的了。 倘若这思仙胶的产量不行，要么就等从南美洲找到橡胶树，要么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论单颗思仙所能提炼出的思仙胶，产量还是可观的，但问题是思仙树的整体数量却不多...... 若是按照大人的想法，将自行车普及，是远远不够的。” 秦明微微颔首，他早就料到了。 在找到橡胶树之前，能有替代品就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 “我会让大王派人去专门种植思仙…… 同时还请公输家主能够继续研究思仙胶的提炼方法，也希望公输家主能够早日钻研就图纸上所描述的那种能承载气体的车胎......” “大人放心，老夫定会尽力而为......” 离开工坊后，秦明没有回小院，也没有去王宫。 当然，更没有去勾栏听曲。 他打算去阴阳家逛逛，敲打敲打这个最近越来越张狂的神棍组织...... 秦明离开工坊，径直朝着阴阳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随着韩国和赵国相继灭亡，秦国的疆域大幅拓展，人口成倍增加。 咸阳城作为秦国都城，承载着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与文化核心。 同样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这些年来一直在马不停蹄的扩张。 曾经的咸阳城局促于渭水以北，城市规模有限。 如今，随着秦国的强盛，咸阳城突破了地理限制，如同一颗蓬勃生长的种子，越过渭水，向对岸延伸。 无数工匠、劳工齐聚咸阳，他们肩挑背扛，日夜劳作。 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中，崭新的城墙拔地而起，高大厚实，守护着咸阳新老城的安宁。 宽阔平坦的街道不断延伸，连通南北，车马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宏伟壮丽的宫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城中，飞檐斗拱，尽显皇家威严。 市场上，各类商品琳琅满目，南来北往的商贾在此汇聚。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曲繁荣的乐章...... 就这样，咸阳城从最初的渭水北岸，一路发展到了渭水对岸。 形成了南北双城遥相呼应的宏大格局，成为了整个天下最为耀眼的都城！ 彰显着秦国无可比拟的强盛国力与辉煌未来！ 一路上，市井喧嚣，人来人往，可秦明此时却无心留意。 他心中满是对阴阳家的思量，这个组织仗着所谓的“阴阳术”故弄玄虚，蛊惑人心。 近来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实在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渭水南岸，秦明沿着熙攘的主街继续一路向南。 走了没多久，秦明拐进一条宽阔的大道。 尽头，一座恢宏的建筑拔地而起，那便是阴阳家在咸阳城的驻地...... 高大巍峨的青铜门楼耸立眼前，足有十数丈高。 表面铸满神秘的阴阳符文与星象图案，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光芒。 两扇厚重的大门主体由乌木打造，镶嵌着熠熠生辉的玉石与金箔，雕琢着上古神兽的浮雕，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嘶~” 秦明吸了口凉气。 这特么建的比王宫都要壮观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 秦国还没统一天下，嬴政便已经开始显露出一丝，在建筑方面败家的气质了...... 青铜门前并没有人值守。 秦明这次来阴阳家是打算立威的。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客气的想法，直接迈步向青铜走去。 在秦明距离青铜门还有不到一丈远的时候。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厚重的青铜门缓缓推开。 秦明背着双手，没有停留，继续闲庭自若的向前走去。 踏入其中，是一片广阔的庭院，地面由光洁的青砖铺就。 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青铜八卦盘，直径数丈，刻满阴阳爻辞与天干地支。 边缘流淌着奇异的微光，仿佛在推演着宇宙的奥秘...... 不得不说，在秦明看来，阴阳家在天文方面，还是有一定专业性的...... 庭院四周，廊柱环绕，每一根皆由整根秦明不认识木材制成...... 通过其散发着淡雅香气，秦明可以断定，这些木材每一根都价值不菲！ 每一根木头的柱身，都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龙凤呈祥图案。 往上看去，顶端的斗拱精致绝伦，托举着飞檐翘角的屋顶...... 秦明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秦国现在确实不怎么缺钱，却也没到能够如此挥霍的地步...... 当然，这也是他今天来阴阳家的目的之一...... 再往里走，便是阴阳家的大殿。 大殿的外墙以琉璃砖瓦砌成，色彩斑斓。 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宛如仙境一般...... 殿门是暗金色的，秦明猜测应该不是纯金...... 如若不然，等待会离开的时候，他一定会把这两扇重达千斤的殿门给拆了带走！ 殿门上面的阴阳鱼图案可自由旋转，据说蕴含着天地运转的规律...... 走进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宽敞。 穹顶高悬，绘满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巨幅壁画。 这些画全部由天然矿物颜料绘制。 就算历经岁月后，仍然会鲜艳夺目。 殿内周围摆放着数排高大的青铜烛台。 上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长明灯，火焰呈幽蓝色，散发着一股无法言明的神秘气息...... 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白玉高台之上，放置着阴阳家从道家顺走的圣物——混沌珠。 周围环绕着一圈水晶柱，将混沌珠散发的光芒汇聚、放大。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看上去很珍贵的宝石与美玉。 它们组成各种神秘的符号与阵法，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整个阴阳家驻地，不仅是一座建筑的杰作。 更是奢侈与神秘的象征...... 然而，在秦明看来。 这一切不过是阴阳家用来迷惑嬴政和世人的幌子...... 秦明面冷如冰霜，下一刻，他释放出一股庞大的气息。 以他为中心，瞬间将整个阴阳家笼罩。 几个呼吸过后，殿内已经不再只有秦明一人。 大殿高高在上的主位前，戴着面具的东皇太一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主位下方，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一个脸上有纹身的不良少年。 和一个戴着眼纱的风韵少妇…… 秦明周围五道身穿不同颜色衣服的身影将他围住。 目光平静的扫视了每一个人后，秦明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一点儿好都没学。 该有的那些没逻辑的高科技产物是一个也没有。 反倒武力方面的高手是一个都不缺...... 就在秦明心里感叹的时候，一道虚无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阴阳家？” 东皇太一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到他张嘴的样子。 所以这道声音显得格外的高深莫测...... 然而，秦明却没有理会他。 而是扭头将目光看向了那道穿着以金色为主调衣服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徐福吧？” 中年男人神色明显一慌。 什么鬼？这么个大高手是来找自己的？ 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尽管心里很慌，徐福还是强装镇定的回道。 “阁下还是先回答东皇大人的话比较好......” “呵~” 秦明轻笑一声，然后看向了戴着面具的东皇太一。 第69章 毫无悬念的结果 “我觉得，为了接下来的友好交流，在说明我的来意之前，我们还是先打一架比较好。” 这是秦明的经验，讲道理之前，先证明自己的拳头大。 会让这场谈话格外的顺利与和谐...... 东皇太一面具下的眉头紧皱。 刚才那一瞬间，眼前这个年轻人所释放出的气息绝对不在大宗师之下！ 可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的大宗师就那么几个。 甚至前几年还走了一个。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试问天下哪个大宗师不是岁数大的老头儿？ 结果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个年轻大宗师？ 关键是...阴阳家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跟公输家一样，阴阳家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扶苏的这位先生。 整个咸阳城，知道秦明实力的不在少数。 光是第一二大队就两千人。 但秦明的实力却从未被透露出去过。 王家没有，蒙家也没有。 就更别说第一二大队的人了。 在东皇太一看来，这个年轻人很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名大宗师，有点儿目中无人也是能理解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该挫其锐气还是要挫的。 现在可是在阴阳家的地盘！ 还怕了你不成？ 再说，谁还不是个大宗师了？ 况且，除了他自己一个大宗师外，现场可还有着七个最低都是一流的高手！ “既然阁下这么说，那便随了阁下的意思……” 东皇太一话音刚落，仿若一声令下。 围住秦明的阴阳家五大长老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汹涌的内力瞬间迸发。 大司命周身被暗红色的气焰包裹，那属火的内力仿佛燃烧的地狱业火，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之感，每一丝火星都似能将周遭点燃。 少司命身旁翠绿色的内力氤氲而起，如同春日蓬勃生长的森林，满是盎然的生命力与青春的灵动气息，翠意所至。 徐福的金色内力在五人中格外夺目，可惜这只是虚有其表。 身为炼一名专业的方士，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丹药炼制上。 实力在五人中最弱，也才刚刚踏入一流高手的门槛。 剩下两位长老，一位周身被幽蓝色的属水内力环绕，那内力如同深邃的海底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 另一位则被厚重的土黄色内力笼罩，恰似巍峨山脉，坚不可摧。 金木水火土五种内力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一股强大而诡异的能量旋涡。 向着身处旋涡中心的秦明疯狂压去，意图将他彻底碾碎。 秦明神色淡然，只是轻轻抬眸，目光如闪电般一扫，薄唇轻启。 “花里胡哨。” 就在这瞬间，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也不见他如何运气发力。 一股无形且磅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如同一颗炸弹瞬间爆开，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 这股气息看似无形，却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阴阳家的五大长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扑面而来。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同时被击飞出去。 他们重重地摔落在地，五脏六腑仿若移位，一口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出。 仅仅是秦明这轻描淡写的一击，便让五大长老遭受重创。 浑身筋骨似被震断，躺在地上痛苦的低声呻吟，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 就在这时，那名脸上有刺青的不良少年向秦明冲了过来。 只见他双手聚气成刃，两道紫色的真气，在他的双手处凝聚出了两把不输世间任何一把锋利的气刃。 秦明微微点头。 嗯，不错。 能够在十岁出头的年纪，将内力运用到这种程度。 已经有了足以自傲的资本，怪不得能如此年轻便当上了阴阳家的护法。 最起码秦明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过能在不良少年这个年龄，便做到如此程度的人。 欣赏归欣赏，秦明却并没有有任何想要手下留情的打算。 秦明仅仅是看了他一眼。 不良少年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般倒飞了出去...... 随后，秦明没再管他。 秦明将目光看向了最后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意思要动手的，戴着眼纱的少妇。 谁知风韵少妇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这么有自知之明么..... 秦明无奈，缓缓呼出一口气。 最终将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定格在了始终未曾出手的东皇太一身上。 刹那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两道实质化的利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尽管他们的身躯都静止不动，宛如两尊古老的雕像。 但殿内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原本流动的空气仿若瞬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离，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只觉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空气好似化作了浓稠的浆糊，堵塞在鼻口之中。 与此同时，两股肉眼无法看见，却又真实存在的磅礴力量，在大殿的每一寸空间中疯狂撕扯、碰撞。 这力量带着无尽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双腿发软，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这场无形的较量。 这看似漫长，实则仅仅持续了片刻的交锋，胜负便已见分晓...... 突然，一声低沉的闷哼打破了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皇太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跌坐在主位宝座上 。 直到现在，东皇太一脸上的面具才发挥出了它最大的运用...... 让人无法看到他此时惨白的脸色，以及嘴角溢出的鲜血...... 如果东皇太一能坚持站着不动，说不定还真看不出谁胜谁负...... 这一幕让在场阴阳家的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东皇大人他...输了？ 现实很残酷，却不得不让人相信...... 秦明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 众人无语。 不是，这人有病吧？ 莫名其妙的闯入阴阳家，然后莫名其妙的动手。 完事以后就为了聊天吗？ 果然，能够如此年轻便打败东皇大人的高手，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不仅是他们，就连东皇太一本人此时都感到非常郁闷。 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是个高手！ 不仅如此，东皇太一甚至有些无法理解。 明明都是大宗师，明明大宗师就已经是公认的武道尽头...... 况且他已经在大宗师的境界很久了。 也不是什么新手大宗师啊。 就算是那几个老家伙，别说赢他了，能跟他打个平手，都算他们老当益壮！ 所以没道理会输啊...... 就在东皇太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秦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名为秦明，目前在秦国的职位呢，是公子扶苏的先生......” “.......” 众人没有说话，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好吧。 不过这时候就能看出来，秦明选择先打一架的好处来了...... “对了，其实呢，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王嬴政的四弟！” 秦明突然有些感慨，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介绍自己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拉拢李斯的时候...... 还是没有人说话，秦明就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呢，这次过来就为了三件事......” 说着，秦明转身看向还倒在地上的徐福。 “第一件事就是，你，徐福，从今天开始，不准再炼丹！” 徐福张了张嘴，看表情像是打算反驳秦明的话。 不可能！炼丹是我的专业！是我的职业！更是我的爱好和追求！ 不让我炼丹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当然，这些都是徐福的心理活动，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没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 看着徐福的反应，秦明一副满意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聊天之前先打一架吧。 这样就算对方心里不愿意，最起码也不会当面抬杠了不是？ 第70章 阴阳家改名 随后，秦明先是扫视了一圈正在各自调息的众人。 最后将目光看向东皇太一。 “第二件事，从今天开始，秦国会给阴阳家的所有成员定级，以后会按照级别给你们发放俸禄。 其它需要用钱的地方，要提前打报告，批条子！” 这一条是秦明看到阴阳家奢侈的装修后临时起意的。 “......” 场面一度寂静，还是没人说话。 甚至阴阳家的五大长老和左右护法都没有什么反应...... 只有东皇太一，只有这位阴阳家的老大。 没有人看到，他面具下紧皱的眉头，以及下意识张开的嘴巴。 特么的，你特么谁啊？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秦王的四弟很厉害吗？比大宗师还厉害的武力让你这么飘吗？ ....... 真当武力就能决定所有事吗？ 还秦王的四弟，秦王的四弟就有这么大的话语权吗？ 给阴阳家的补助说停就给停了？ 那秦王的二弟三弟岂不是能上天了！？ ...... 当然，这些话东皇太一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真的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现在形势比人强...... 不知道东皇太一心里想法的秦明还在继续说话。 “第三件事，那就是改名字......” “从今天开始，以后这里便是秦国的司天监，职业任务就是研究天文历法，这对你们阴阳家来说正好专业对口，应该不难吧？” 没有给东皇太一反驳的机会，秦明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对内你们还可以自称阴阳家，只是在公共场合，以及对百姓宣传自身形象，还有打报告的时候称呼自己为钦天监...... 这应该也不难吧？” “......” 见没有人说话，秦明又贴心的说道。 “你们如果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可以现在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都是可以的哦。” “......” 还是没人说话。 秦明依旧是那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容。 “现在不提出来，等我出了这个门以后，你们就不能再有意见了哈。” “......” 说完，秦明转身，做出欲要离开的样子。 阴阳家的众人见状都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然而，秦明却突然收回了刚抬起的腿，然后回过身，还露出了一副有些略微腼腆的样子。 “哈哈，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忘说了......” 东皇太一再也忍不住了。 特么的逗狗呢？ 身为一名比大宗师还厉害的高手，怎么能这么没有原则呢！？ 说好的三件事啊....... “阁下，刚才你说只有三件事，而且您已经说完三件事了......” “哦？是吗？” 秦明看了看还倒在地上的众人。 众人连忙点头，证明自己家老大说的没错。 “那没关系，我们再加上一件就好了。” “......” “......” ...... 阴阳家众人的表情仿佛像是吃了粑粑一样难受。 尤其是东皇太一，面具下的脸已经快要扭曲的不成人样了。 但是没办法，还是那句话。 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对，是形势比人强...... 看着众人的反应，秦明再次觉得先动手是多么明智的决定了。 要不然这时候阴阳家的人含怒出手，他还得多费点功夫...... “看起来你们并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就直接说这第四件事了。” “东皇太一阁下，我希望你们阴阳...哦不，是司天监，以后除了研究天文历法外，顺便研究一下星象定位，最好是能在未来几年就能研究出一套有效的观测方法......” 这叫顺便？ 东皇太一面具下的脸色更黑了。 这是明显是赤裸裸的下任务啊！ “东皇阁下，这点儿小事对您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东皇太一僵硬的点了点头。 秦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向倒在地上装死的徐福。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徐福冷汗都冒出来了。 为啥这么针对他呢...... “行了，别装了。” 徐福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神色颇为紧张的问道。 “咳咳，大人还有事？” “第一件事没忘吧？” “没，没忘。” “那就行，提醒你一句，如果被我发现你还在偷偷炼丹，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秦明便悠悠然的离开了。 ...... 阴阳家大殿内，气氛凝重。 东皇太一目光看向风韵少妇。 “月神，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月神是阴阳家的右护法，与秦国交涉是她的职责之一。 “此人名为秦明，明面上是公子扶苏的先生，平时与丞相李斯一起教导公子扶苏……” “没了？” 等了片刻，见月神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东皇太一疑惑问道。 月神摇了摇头回道。 “回东皇大人，没了，关于此人的信息就这么多...... 秦王的二弟是王家的王离，三弟是蒙家的蒙毅，这些在朝堂上几乎人人都知。 但是，却从未听说过秦王嬴政还有个四弟...... 至于此人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就更不为人所知了......” 月神一口气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关于秦明的事情。 然后大殿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久以后，东皇太一那浑厚空洞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这件事为我阴阳家绝密，明白吗？” 见众人点头，东皇太一才继续说道。 “好了，都退下吧，月神你留下。” 众人纷纷离开，除了徐福。 “你还有事？” 徐福神情有些紧张，面对东皇太一的询问，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东皇大人，那属下这丹还炼吗？” “顺便你。” 听着东皇太一无奈的声音，徐福没有再多说什么。 “属下告退......” 等徐福离开后，月神才开口问道。 “东皇大人还有事吩咐？” 东皇太一站起身，同时大殿里陷入一片黑暗...... 第71章 事出反常必有因 下一刻，大殿之上。 点点星辰如细碎的银钻凭空浮现，悠悠旋转，似在诉说着宇宙的奥秘。 在这仿若隔绝尘世、静谧而神秘的氛围里。 东皇太一的声音仿若自远古传来，浑厚且空洞，悠悠回荡...... “月神，你可还记得，吾曾与你谈及秦国的未来？” 月神身形微微一动，莲步轻移，微微点头，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 “大人曾言，秦国未来将横扫六国，统一天下，创建一个亘古未有的庞大王朝 ......只是，秦国存世的时间，却并不长久......” 一时间，大殿中唯有星辰流转的微光闪烁，万籁俱寂。 许久，东皇太一未有言语，月神不禁微微抬起螓首，顺着东皇太一的目光，望向那漫天星辰。 身为月神，她对星象一道自然颇有研究。 凝视许久，月神眼纱下秀眉微蹙，终是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语气中满是疑惑。 “大人，是我看错了吗？依这星象所示，秦国确有统一六国的磅礴大势，可为何秦国的最终结局，却如此模糊难辨呢？” 东皇太一并未直接回应月神的疑问，而是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你且想想，吾是何时告知你秦国会统一天下之事的？” “九年前。” 月神稍一思索便回答。 “不错。” 东皇太一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锁星辰 “在那之前，秦国虽有统一天下的微弱迹象，却并不明朗。 直至九年前的某一天，星象陡变，才确凿显示秦国会一统六国 ...... 然而，从始至终，星象都预示着秦国统一之后，国祚短暂...... 可这九年来，秦国结局的星象却不断变化，直至如今，竟无迹可寻......” 月神心中一震，却还是追问。 “大人的意思是？” “此前，吾一直在揣测，究竟是何事，亦或是哪个神秘莫测的存在，在暗中影响着大秦的命运......” 东皇太一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 “大人所指，莫不是那秦明？” 月神黛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正是。” 东皇太一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可是大人......” 月神不禁向前一步，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即便这秦明武力超凡入圣，当世罕见，但仅凭他区区一人，当真能左右一国之运？ 这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她轻轻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困惑与质疑。 古往今来，虽不乏以一己之力撬动天下格局的奇人 但纵观青史，却从未有过单凭武力就能改写国家命运的先例。 在月神看来，这实在是有悖常理，甚至难以想象...... 东皇太一轻轻踱步，宽大的袍袖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那闪烁变幻的星辰之上，似乎想要从其中揪出隐藏的真相。 “月神，你只看到了表象。 或许这秦明的影响，远不止于他自身的力量......” 月神面露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后道。 “大人的意思是，秦明背后还有势力在运作？” 东皇太一微微摇头。 “非也...... 你可曾注意到，这九年来秦国的民生与经济，毫无征兆地迅猛发展。 往日里，秦国虽兵强马壮，但民生凋敝，经济也多依赖于秦国上任丞相吕不韦...... 然而吕不韦在九年前便告老还乡了。 按常理推测，秦国没了吕不韦，至少在经济方面不该如此..... 可如今，农田开垦有序，商贸日益繁荣，百姓安居乐业，这绝非偶然......” 月神心中一惊，回想秦国近年来的种种变化，的确有些超乎寻常...... “大人是怀疑秦明在背后推动这些？可他一介武夫，难道他还懂得民生经济之事？” 东皇太一环顾四周闪烁的星辰，仿佛这些星辰便是秦国命运的映射。 “这便是他的神秘之处...... 他虽武力高强，但他却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 若是仅有武力，绝不可能对秦国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 他背后或许有着一套完整的谋划...... 又或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智囊相助，如果真的与他有关，那么秦国如今的强盛，看似是历代秦王的努力，实则在暗处，秦明此人的影子无处不在......” 月神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不解。 “大人，若真如此，秦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地影响秦国？” 东皇太一的目光深邃而冰冷。 “他若是想掌控秦国，以他的能力，大可以凭借自身的武力，在明面上影响秦国...... 可他却选择了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徐徐图之...... 秦明此人所图，怕是远超我们想象......” 月神微微皱眉，神色凝重。 “大人，那我们当如何应对？需不需要派人暗中调查秦明，摸清他的底细？” 东皇太一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月神。 “不可轻举妄动，秦明既然能在暗中布局多年而不被察觉，必定有着万全的防备。 贸然派人调查，只会引起他对我们的猜忌......” “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秦明所带来的变数？” 东皇太一思索片刻，然后幽幽开口道。 “在他对我们没有明显的敌意之前，依旧顺应大势即可......” 秦明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以后，阴阳家对他从头到尾的分析了一遍。 当然，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对于随手可灭的存在，秦明并不会太上心...... 几天后。 秦明再次罕见的没有睡到中午，而是一大早就醒了。 根据经验所得，一般只要他莫名其妙的早醒。 那么这一天一定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第72章 为日后出海提前做的准备 晨光熹微，日光穿过斑驳的树影，在小院的泥土地上洒下一片片碎金。 秦明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的旧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身旁，小黑慵懒地趴在他的肚子上，惬意地享受着主人轻柔的抚摸。 秦明时不时的用手挠一挠小黑的下巴。 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姨母般的笑容。 小黑是只母猫，性子野，习惯在这街巷里四处闯荡，每日里进进出出，自由自在。 可秦明心里一直藏着个疑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正常的母猫早应该下了好几窝小猫了吧？ 想到此处，秦明摸向可小黑的肚子。 不出意外，不见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小黑啊小黑，你这是咋回事呢？”秦明轻声嘀咕着。 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黑的脑袋。 小黑歪着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却又只是懵懂地看着他，无辜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难道是它把小猫生在了外面？ 想到这儿，秦明眉头微蹙。 一股无形的真气以小院为中心向周围散发...... 片刻以后，秦明收回真气。 他并没有在周围小黑日常活动的范围发现什么迹象。 秦明低头再看小黑，它的腹部平坦，咪咪也没有丝毫因为哺育过幼崽而肿胀的痕迹...... 难不成...... 秦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丝猜测。 小黑它天生不能生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明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多么活泼可爱的小黑啊。 如果不能把它优良的基因传下去，那可就太可惜了...... 微风轻轻拂过，院子里，诗诗亲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也在为小黑的“秘密”轻轻叹息 。 秦明重新躺回竹椅上，小黑又向他胸膛挪了挪。 蜷成一团，仿佛在告诉他，这些都不重要，此刻的陪伴才最珍贵...... 在百无聊赖的时间里，秦明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阴阳家...... 他吩咐东皇太一研究星象定位。 这背后实则有着深远的谋划——为日后的出海大业做铺垫！ 这些年，秦国在秦明的推动下。 虽然过程秦明只是提出想法，并没有亲力亲为。 但终是取得显着成效，秦国境内基本不再有饿殍遍野的惨状...... 然而，秦明深知，一旦秦国完成统一天下的宏伟大业。 版图急剧扩张的同时，人口也将成倍增长！ 届时，即便没有遭遇什么天灾。 粮食短缺问题也会如一座大山一般，极有可能将大秦王朝压垮！ 毕竟，百姓若食不果腹。 那历史上那场撼动王朝根基的农民起义，或许就会再次上演...... 如今的时代，远非明朝那般航海经验丰富。 战国末期，一切都尚在萌芽与探索阶段，尤其是出海远航的经验，几乎是点儿都没有...... 齐国，算是在近海航行方面略有些经验，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么，出海最为关键的因素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是在一眼望不到边际海洋里，能够比较准确的辨别方向。 否则，即便拥有再精良的船只、再多的人手。 也难逃在茫茫大海中迷失方向，最终船毁人亡的命运...... 而在这个科技匮乏的时代，借助星象来指引方向，无疑是最为可行的办法。 星象，就如同大自然赐予的天然卫星，高悬天际，默默记录着天体的运行规律...... 恰好，阴阳家最为擅长的领域，便是观测星象！ 作为道家的分支，单论星象研究，即便是在道家内部。 天宗与人宗在这方面的造诣，恐怕也难以与阴阳家一较高下...... 提到出海，自然离不开船只。 秦明曾有意将造船之事托付给公输家。 公输家技艺精湛，在机关术的领域声名远扬。 但秦明转念一想。 公输家目前承担的任务已然算是很重了...... 况且他们大多是北方人，对水事颇为陌生。 让这群“旱鸭子”去钻研出海的船只，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再者，秦国当下连海岸线都没有。 出海之事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实现，不妨暂且搁置。 待秦国拿下齐国与楚国后，再着手此事也不迟。齐国素有出海经验，而楚国地处南方，水系纵横交错。 想必在造船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 况且，相较于公输家，墨家在齐国和楚国的活动更为频繁。 人脉资源与技术交流也更为广泛。 因此，将造船的重任交给墨家，似乎是更为合适的选择...... 至于出海的人选，秦明心中已有初步打算。 他暂定徐福担当此任。 出海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冒险之举，更何况是在这个毫无远洋经验的时期？ 能否平安归来，很大程度上，几乎全凭运气..... 在秦明的感知里。 这个时代中，徐福仿佛被一种神秘莫测、与出海紧密相连的气运所笼罩...... 那气运如同无形的庇护，又似冥冥中的指引。 让秦明无端相信，或许唯有徐福。 才能够在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中。 成功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海洋航道 ！ 不过，秦明心里也清楚，历史上徐福出海后，在那座小岛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但对此，秦明早已有了周全的应对之策。 到时候徐福出海，跟随他的可不会是什么三千金童玉女。 秦明打算直接给他安排三千清一色、训练有素且忠心耿耿的秦军将士！ 如此一来，就算到了那山高皇帝远的海外之地，量徐福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 秦明可不信这个邪，他倒要看看。 徐福还能有本事在全是男人的小岛上，繁衍出后代？ 再不济，大不了秦明亲自把他们送到那座小岛上，然后监督他们继续东行...... 反正那座岛距离秦国也不算太过遥远。 以秦明对自己脚力的了解和自信。 若是就他自己，一天一夜的时间，怎么着也能在秦国与那座岛之间往返一趟...... 第73章 人外有人 “将军！” 凉亭下，诗诗和墨鸦正在下象棋。 两人下了快一上午了，诗诗溃不成军了一上午。 终于，在她平心静气，全神贯注的情况下。 终于让她抓住了墨鸦的破绽，成功扳回了一局！ 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诗诗，顿时喜笑颜开。 “哼，小子，你还得练！咯咯咯！” “是…诗诗姐说得对......” 墨鸦轻轻松了口气，刚才凭借他敏锐的直觉，能够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那是一股隐藏得很好的杀气！ 现在，那股杀气没了...... “哼哼，虽然这些年你另辟蹊径，实力方面稍微有些赶上我了。 但别忘了，你的代号是四五七二，而我的代号可是八十八！ 这其中的差距可不仅仅是武道上的天赋差距，还有智慧！” 说着，诗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 墨鸦无语，他当然不会听诗诗胡说八道。 当时秦明为了方便管理，在排名上并没有研究的如此细致。 除了当时的实力以外，秦明将八大队的特性，以及以后可能面对的环境等情况向他们解释过。 询问过他们的意见后，这才确定了每个人的代号。 当然，实力方面会有所差距，但并没有那么大。 就像之前在秦军大营里保护王翦和王离的两个十人小组。 暗影小队是第一大队第一小队，他们的实力也就比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成员略强一点儿。 所以第二大队第一小队是能够稳赢第一大队第三小队之后的所有小队的。 也就是说，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实力其实和第一大队第二小队的实力差不多。 只不过他们的职责不同罢了。 第一大队的任务是保护嬴政，第二大队的任务是守护咸阳城。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会被安排出个差啥的...... 诗诗并不知道表面上附和的墨鸦，实际上对她自以为的说法嗤之以鼻。 还在滔滔不绝的卖弄着，在她看来暗影小队天下无敌！ 当然，是除了秦明以外的天下无敌...... “小鸦子，不是我吹，我们暗影小队绝对就是世界上同辈人人里最厉害的了！” 说完，诗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唔......除了剑圣盖聂......” 对于诗诗对自己的称呼，墨鸦已经无力吐槽，不过他还是对诗诗的话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诗诗姐，剑圣盖聂好像还有个师弟，名为卫庄，实力不容小觑，韩国覆灭的时候，他可是顶尖高手的层次了。” 诗诗撇了撇嘴。 “那又怎么样？邯哥他也早就是顶尖高手了，而且邯哥仅仅比剑圣盖聂慢了半步，这么说起来，你说的那个卫庄是不是比邯哥要差一点儿？” 这次墨鸦倒是没有反驳，章邯的天赋和实力他是清楚的。 能够在八大队的八千人里脱颖而出，成为所有人都信服的八大队一哥。 章邯本身的实力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也就是他的职责，让他无法正大光明的向世人展现自己，要不然章邯估计早就闻名天下了。 “诗诗姐，邯哥的实力和天赋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下之大更是无奇不有。 说不定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就有不弱于邯哥，甚至是不弱于剑圣盖聂的同辈之人......” 对于墨鸦的话，诗诗明显不认同。 “小鸦子啊，你这话是想表现出我们八大队的谦虚吗？ 还是你在质疑先生教人的本事？ 你别忘了，我们八大队本身就是先生他从天下，从五湖四海里找出来的。 所以你说得天外天，人外人，我们八大队就已经将其包括在内了。 至于你说的，同辈之人中有跟邯哥一样强的人，这种情况的概率虽然很小，却也有可能存在。 但你说的有和剑圣盖聂一样强的人...... 你怕是没见识过剑圣真正的实力...... ” “诗诗姐你见过？” “那...倒也没有....... 正是因为没见识过，所以才更显的剑圣深不可测！ 就像我们都没有见到过先生的真实实力一样......” 说完，两人偷偷看了眼在晒太阳的秦明，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墨鸦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诗诗姐，你说大哥他...不会真的是神仙下凡吧？” 以前的时候，他们实力不够，觉得秦明深不可测。 随着他们越来越强，章邯都是顶尖高手了。 却还是感觉秦明深不可测...... 偏偏秦明的深不可测和盖聂不一样。 盖聂给人的感觉，是你知道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远。 可你加倍努力修炼以后，实力进步非常之快，快到你自己都不敢相信。 当你以为自己和盖聂之间的差距缩小了，甚至可能已经追上盖聂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与盖聂之间的差距还是那么多，一点儿都没有缩短...... 然而秦明不一样。 你永远无法看清秦明究竟有多高，无论你的实力变强到何等境界...... 听到墨鸦的问题后，诗诗的神情突然有些兴奋。 她同样非常小声的开口道。 “你也是这么觉得？我跟你说，不仅是我们这么觉得，就连......” 诗诗突然发现墨鸦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她忽然转身。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晒太阳的秦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先...先生，您下次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儿声音来啊......” “听着你们两个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小，所以想凑近点看看，你们在谈论什么......” 其实就算秦明不凑过来，依旧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哪怕是只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而秦明之所以过来凑热闹，是想趁机教育一下他们。 “当人面说话可以，背后谈论也行，然而你们两个切记。 以后在背后谈论别人的时候，一定确保不要让人家发现了。 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 “是，先生......” “是，大哥......” 看着两人诚心受教的样子。 秦明继续开口道。 “其实，放眼天下，还真有一个人能和剑圣盖聂相提并论......” “他的名字叫做‘荆轲’......” 第74章 不听话的荆轲 “荆轲？没听说过啊...... 小鸦子，你知道这个人吗？” “不知道......”墨鸦无奈的摇头道。 “没听说过不要紧，因为你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说罢，秦明转身往小院外走去。诗诗与墨鸦见状，连忙起身跟上。 此时，咸阳城的正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步伐沉稳却又带着几分江湖气息，踏入了咸阳城。 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好奇，与城中往来的秦国百姓截然不同。 街边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瓜果嘞，快来瞧一瞧看一看！” 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尘土的气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 男子眼中流光溢彩，他没想到这咸阳城竟然如此的繁华！ 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般肃穆紧张，老百姓人人自危的环境...... 不多时，秦明便领着诗诗和墨鸦来到咸阳城的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街边店铺林立，酒肆里传出划拳行令的喧闹声...... 秦明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神如鹰般锐利，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诗诗与墨鸦顺着秦明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异国服饰的男子，正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像极了初入大城的乡野百姓，似乎对咸阳城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他一会儿盯着街边杂耍艺人的精彩表演，忍不住拍手叫好。 一会儿又被一家卖奇珍异宝的店铺所吸引，驻足观看...... 然而，他身上的衣物并非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 那精致的纹理和独特的刺绣，彰显着别样的身份。 尤其是他背后背着一个木匣和一柄剑。 诗诗与墨鸦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同时微微点头。 不出意外，此人便是秦明口中的荆轲了！ 可看着此人脸上那丰富而略显浮夸的表情，全然没有现实中剑客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诗诗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这就是那个被先生说是与剑圣盖聂同一水平的荆轲？ 看起来怎么如此随性，和剑圣盖聂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剑圣盖聂总是那么沉稳内敛，周身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场...... 墨鸦则暗自把荆轲与卫庄放在一起比较。 他心想，这个荆轲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真的能和卫庄邯哥他们相提并论？ 两人越看越疑惑，这样一个人，真的是与邯哥和剑圣盖聂同级别的人物？ 荆轲自燕国远道而来，身负一项生还几率近乎为零的使命。 换作常人，此刻即便不是满心忧虑，至少也会面沉如水...... 可荆轲却好似来咸阳游玩一般，神色轻松，毫无紧张之感。 同时他心中还时不时的想着。 这咸阳城果然热闹非凡，比燕国的都城还要繁华上不少。 光看外在，两者简直天差地别啊...... 荆轲身为高手，从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便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暗自警惕，表面却依旧表现出一副没有见识的样子...... 就在刚才，他又感受到两道不加掩饰的目光。 带着好奇，荆轲顺着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望去，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看到了三个人。 尽管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秦明。 刹那间，惊喜涌上心头，那些年少时与秦明相处的画面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浮现...... “大哥？”荆轲快步走向三人，脸上的惊喜愈发明显。 眼神中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脚步急切，仿佛想要立刻走到秦明身边...... 反观秦明，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终究还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心中满是无奈，回想起当年对荆轲的千叮万嘱，没想到如今还是没能阻止他踏入这危险之地...... 见秦明似有怒意，荆轲赶忙收起笑容，正色道。 “大哥让我永远不要来咸阳，我一直铭记于心......” 荆轲的眼神中透露出诚恳，试图让秦明相信他的话。 “可你还是来了...... 我还让你永远别去燕国，既然你出现在咸阳，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秦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在心中哀叹，命运为何如此弄人，自己极力想要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荆轲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 他低下头，心中有些愧疚，回想起当年秦明对自己的教导，而自己却还是违背了他的叮嘱...... 但他心中又有着自己的坚持，那是身为一名剑客的侠义与担当，为了心中的正义，他甘愿冒险...... 两人相识于十几年前，那时秦明还在游历七国。 就在那时，秦明偶遇了年仅十岁出头的荆轲。 小小年纪的荆轲已然闯荡江湖，秦明遇见他时，他正手持木剑，毫无惧色地抵挡着五六个青年乞丐的围攻，全力保护一个比他更小的乞丐。 尽管他将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可毕竟未曾真正习武，最终还是难以抵挡五六人的围殴..... 起初，这种街头斗殴的场景，秦明并不打算插手。 在他看来，这样争抢地盘的事情每日都在各处上演，若是事事都管，何时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唯有早日助力嬴政统一天下，才能从根本上减少这种情况...... 然而，荆轲面对围攻，不顾自身安危、拼命保护小乞丐的举动。 让秦明不禁想起自己当年舍命保护嬴政的过往，心中一阵触动，最终还是出手相助...... 与荆轲相识后，秦明了解到，这个热血少年并非乞丐。 他家境虽不算富裕，但养活他绰绰有余。 他小小年纪便离家闯荡江湖，全因心中那股莫名的侠义情怀。 此外，他还渴望寻访名师，习得真本领，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客！ 当时，秦明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和理想的少年，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触动...... 秦明见他根骨奇佳，是习武的好苗子，便想拉他入伙。 可荆轲一心向往自由的江湖生活，婉拒了秦明。 秦明尊重他的选择，并未强求。 不过，出于一丝恻隐之心，秦明还是决定教他一些真功夫。 此后数月，两人相伴。 相处中，秦明愈发惊叹于荆轲超乎常人的习武天赋...... 那时，荆轲一直自称次非，直到分别之时，荆轲才告知自己大名叫庆轲。 谁能想到，眼前的次非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荆轲啊？ 秦明对七国的语言习惯略有了解，知晓“庆轲”在燕国便会被称作“荆轲”。 再联想到他的侠义之心、剑客身份和乐观的性格。 以及这个世界处处透着秦时的影子，他断定，眼前的庆轲，就是那个要去刺秦的荆轲...... 那一刻，秦明心中满是后悔，后悔教他武功，更后悔当初多管闲事与他相识...... 所以当初临别之际，秦明无奈之下，再三叮嘱他。 以后千万不要去燕国，更不要去咸阳！ 可如今看来，人往往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 第75章 荆轲的想法 同福酒楼里。 荆轲一顿大快朵颐，满意的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后，忍不住开口道。 “这味道真是绝了！就算比起当初大哥你的手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 秦明无语，他又不是专业的厨师...... “要是这同福酒楼也能开到燕国去就好了......” 听着荆轲的感慨，秦明无情的说道。 “放心，你这个愿望过不了多久就会实现的。” “......” 荆轲自然听出了秦明话里的意思，现在轮到他无语了。 一阵沉默过后，秦明再次开口道。 “这咸阳宫，你确定非去不可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在江湖上混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 听到这话，秦明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就是傻*呗...... 见秦明不说话，荆轲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大哥，你不会阻止我吧？” 荆轲之所以这么问，是不想连嬴政的面都没见着，这次任务就宣布失败了。 虽然他知道秦明就算阻止他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大概率会平安无事回到燕国。 可是然后呢？ 他怎么跟太子丹交代？ 真当他是来咸阳公费旅游的嘛......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临走的时候，那么悲壮的场面都发生了。 然后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回去...... 最起码也得听个响吧...... 秦明摇头道。 “我才没那闲工夫，反正你也不会成功......” 听到秦明这么说，荆轲咧嘴笑道。 “我知道，剑圣盖聂嘛，都老朋友了......” “你们认识？” “嗯......几年前，他在燕国历练的时候，我们有幸结识，相谈甚欢！” 事实上，两人相处的过程中，盖聂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 几乎全程都是荆轲一个人在叨叨叨...... “真的确定要去做这件事？现在反悔，我可以保你安然无恙的离开咸阳城。” 秦明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这也是当初在知道荆轲就是荆轲后，他为什么会后悔多管闲事的原因...... 倘若他从头到尾都不认识他。 那么现在就可以抱着看戏的心态，来观看这场在另一个世界名传千古的大戏！ 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会有难受的心情了...... “你就不怕死在咸阳吗？” “怕？当然会怕，但就像太子丹说的那样，有些事早晚都会有人去做的...... 就算我失败了，我也会因此名声大噪，甚至后世之人都会知道。 古有荆轲，为阻秦国侵略的步伐，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 秦明无语，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荆轲。 “你自己都说是飞蛾扑火，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很蠢吗？ 就算你是被那个太子丹洗脑了，难道来到秦国后你还看不明白吗？ 秦国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燕国的百姓是什么样的？ 天下的百姓又是什么样的？ 我相信就算你的脑子有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看明白吧？” 荆轲突然沉默了。 他知道秦明的意思。 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他确实觉得，就算秦国统一了天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起码他在其它国家，包括燕国。 从没有在老百姓的身上，看到过那种满足，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的样子...... 可是就像他说的那样，他都已经答应太子丹了...... 在这个时代，出来混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义”字？ 不，那只是用来忽悠兄弟的。 最重要的是人设！ 他荆轲的人设就是行侠仗义，为朋友两肋插刀！ 答应朋友的事情绝不食言！ 如果他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燕国，连个声响都没有。 那他的人设就毁了。 从此以后江湖上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很庆幸自己不会成功...... 大哥，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意义。 或许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干这件事吧......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我不到十岁就出来闯荡江湖，就是不想过普通百姓那种平凡的生活，现在有一个无论是生是死可以闻名天下的机会...... 大哥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对吧？” “唉~” 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虽然不支持，却也理解。 普通人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能够每天都吃饱饭，然后传宗接代...... 却也不乏有相当一部分人像荆轲这样。 这一辈子如果不干点儿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就像是白活了这一辈子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如此富有色彩。 不也是因为荆轲这样的人么...... 见秦明终于不再劝自己，荆轲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那什么，大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说。”秦明面无表情道。 “就是...那个你侄子快生了，以后你能不能帮忙培养一下？” “你......” 秦明继续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甚至都不能等到你孩子出世，就这么把他们孤儿寡母抛弃在这个世上？” 似乎是戳到了他的痛处，荆轲没有了刚才那般洒脱的样子。 他神色有些黯然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秦明眉头一皱。 “你就算现在反悔，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母子不会出事。” “算了吧，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得，秦明算是看明白了。 或许太子丹有用荆轲妻儿威胁他的意思。 却也正好随了他的意...... 人性啊，就是这么的复杂...... 荆轲之所以突然提出这件事。 是因为他越来越知道，这次任务他十死无生。 尤其是在见识到秦国的真实情况以后。 他深刻的明白，任何事情都已经阻止不了秦国统一天下的步伐。 他死后，太子丹也会死，燕国同样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他的妻儿会流离失所，所以他才希望，秦明能够出手，照顾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第76章 秦明就算了，你算老几？ 秦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罢了，你放心去吧...... 我会照顾好他们母子......” 听到秦明答应，荆轲眼中闪过一抹感激和释然。 “大哥，大恩不言谢，这杯我敬你！” 说罢，荆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桌子另一边的诗诗和墨鸦见状都有些懵了。 以他们对秦明的了解。 这不应该啊。 能救不救？ 这不符合秦明的人设啊。 就算是荆轲讲了一堆什么人生目标啊，什么人设啊，什么迫于无奈的大道理。 以他们对秦明的了解，这些应该都属于个人矫情一类...... 秦明一直以来的思想就是，每个人每段时期的情绪和想法是不一样的。 或许现在有些上头，但过段时间大概率就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和做法...... 不过他们两个知分寸，并没有在此时多说什么...... 翌日清晨，咸阳城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黄之色。 巍峨的咸阳宫在晨曦中更显庄严肃穆。 荆轲一袭黑袍，身姿挺拔一步一步迈向宫门。 他现在是以燕国使臣的身份，进宫面见秦王嬴政。 荆轲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似踏在命运的薄冰之上，却又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荆轲身后，一名侍从捧着一只古朴厚重的木匣，匣中装的正是燕国督亢图。 燕国在秦国的强大威压下，不得已献上督亢这一膏腴之地，只为求得短暂的和平....... 这也是燕国明面上孤注一掷的求和之策。 然而，在这看似求和的表象下，实则暗藏汹涌...... 荆轲身后背着的那把剑不见了，那把肩负着燕国命运的利刃。 此刻正被巧妙地暗藏在督亢图的卷轴之中，静静等待着改变历史的那一刻...... 荆轲踏入宏伟的大殿，殿内庄严肃穆。 荆轲的眼神冷静而锐利，在踏入殿门的瞬间，迅速扫视四周。 将殿内的侍卫布局和宫殿构造尽收眼底，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虽然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态，但荆轲在此时还是展现了一名刺客的专业性...... 嬴政高坐于王座之上，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气息。 两旁的侍卫手持利刃，目光如炬，严密注视着荆轲在殿内的一举一动...... 在大殿的暗处，一直默默守护着嬴政的盖聂。 在看到荆轲身影的瞬间，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 怎么是他...... 虽然他之前与荆轲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恩...互动也不是很多....... 但对于盖聂这种话不多的人来说。 似乎很容易与荆轲这种乐天派的话唠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友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性互补吧....... 盖聂很了解荆轲的性格和实力。 此时看到荆轲如此一本正经出现在这咸阳宫。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 盖聂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剑。 今天是他值班，章邯不在。 盖聂也不傻，现在这种情况。 荆轲这种级别的高手，竟然代表燕国来到了这里。 如果出现意外，他是必须要出手的...... 盖聂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时间并不会因为盖聂心中的不安而停止。 大殿内，空气仿若被无形的压力凝固。 荆轲已经亲自捧着古朴厚重的木匣。 一步步向着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嬴政靠近...... 荆轲黑色大袍下，那一身以褐色为主调的劲装发出阵阵摩擦声...... 他的每一步都似踏在命运的刀刃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距离嬴政五步之遥时，荆轲稳稳地停住了身形。 这个距离，是他被允许接近秦王的极限...... 周围侍卫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荆轲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手中木匣，动作不疾不徐。 仿若时间都被他的镇定感染，流逝得格外缓慢。 他先是轻轻取出那卷象征着燕国膏腴之地的督亢图。 双手将其捧起。 一瞬间，嬴政以及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卷决定燕国命运的地图之上。 对秦国来说，有了这督亢图，就相当于已经拿下了燕国最富饶的地区。 在嬴政看来，距离统一天下就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关键是在他看来，这一步还没有秦明的参与。 嬴政甚至都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着，今晚怎么在秦明面前好好展现一下，身为大哥的威严与霸气了！ ...... 在众人的目光下，荆轲的手轻轻转动，从还未展开的督亢图里，抽出了那把剑。 此剑剑身修长，散发着森冷的气息，正是肩负着荆轲这次使命的残虹剑...... 刹那间，两旁的侍卫们反应过来，迅速涌上前，将荆轲紧紧围在中间。 嬴政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好奇。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荆轲和那把剑上，开口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荆轲这一系列举动着实令他有些费解。 明摆着是要刺杀自己，却又在侍卫反应过来的间隙，毫无动作。 甚至抽剑的动作都缓慢得如同刻意为之。 然而，荆轲仿若未闻，充耳不闻嬴政的询问。 此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他认为最后的宝贵时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残虹剑。 他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对使命的执着，有对死亡的坦然，还有一丝对世间的留恋....... 荆轲用手指缓缓滑过剑身，似是在与这个精彩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嬴政见荆轲对自己的问话置若罔闻，不禁皱起眉头。 此时，他竟然从荆轲的身上看到一丝秦明的影子。 那种仿佛将所有的一切都没放在眼里的样子...... 嬴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杀意。 靠，四弟在他面前装杯也就算了。 你算老几啊！？ 嬴政沉声道。 “故弄玄虚......拿下，注意别弄坏了督亢图......” 第77章 他必须死．．．．．． 就在侍卫们准备对荆轲动手之际。 盖聂从黑暗中现身，同时出声拦住了他们。 “等一下。” 盖聂走到嬴政身前。 “盖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嬴政不解道。 盖聂双手持剑抱拳道。 “大王，此人实力不在我之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还是由在下亲自出手比较好......” 盖聂所言，绝非夸大其词。 就在方才那转瞬之间，他敏锐地捕捉到。 荆轲周身气息悄然变化，似乎踏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奇妙境界。 那气势......与片刻之前的荆轲判若两人...... 也是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里，盖聂惊讶的发现。 荆轲竟然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危机关头。 成功突破了自身的桎梏，一举迈入顶尖高手的行列！ 盖聂深知，想要突破到顶尖高手的境界，不仅需要深厚的武学根基。 更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与机缘，像荆轲这种情况实在是世间罕见...... 嬴政见盖聂这般反应，不禁挑了挑眉。 他很清楚盖聂的实力 即便咸阳城内高手如云，盖聂或许已然堪称除秦明之外的第一人！ 呃...还有除了东皇太一...... 嬴政着实没有想到，盖聂竟然对这个来自燕国的小小使臣如此熟悉，心中顿时涌起几分好奇与疑惑。 “盖先生认识此人？” 嬴政开口，他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隐阵阵回荡之音。 “回大王，在来到咸阳之前，我曾与此人结伴过一段时间......” 盖聂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隐瞒，如实相告。 他深知在秦王面前，坦诚才是最好的选择。 嬴政听闻此言，面色变得有些为难。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吟片刻后说道。 “盖先生，虽说你们是老相识，但此人所行之事乃是刺杀寡人。 这等大逆不道之举，绝不能姑息！ 所以寡人希望盖先生能够明白，此人必须要死！” 嬴政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嬴政并非是刻意针对荆轲，而是从秦国的威严和自身安危考量。 荆轲的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死罪。 若是此次轻易饶过荆轲一命，消息一旦传出。 恐怕天下人都会认为秦王可欺，以后必定会有更多心怀不轨之人蠢蠢欲动...... 这对秦国以后的统治和稳定将会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 “大王放心，盖聂心中有数，是断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盖聂明白嬴政的担忧，也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所以哪怕对方是昔日的故友，在这关乎家国大义与君王安危的时刻，他绝不能有半分犹豫！ 听到这话，嬴政才微微颔首。 随后，盖聂转身看向荆轲。 他皱眉问道。 “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剑圣先生，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此时的荆轲完全了没有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盖聂。 “说实话，我真的挺高兴的...... 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大哥...... 能死在剑圣盖聂的手上，我这辈子算是没什么遗憾了......” 听到这话，王座上的嬴政微微蹙眉。 盖聂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荆轲却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 他将手中的残虹指向盖聂。 “现在，就让我领教一下剑圣盖聂的实力吧......” 话音刚落，荆轲的身形闪过道道残影，猛然冲向了盖聂...... 第78章 秦明的闲情逸致 在咸阳城的王宫内，顶尖高手之间的战斗已然拉开帷幕。 虽说他们的对决还无法引得风云变色，引发明显的天地异变。 但对于那些已入流的武者而言，盖聂与荆轲之间的争斗。 剑刃相交，内力相互激荡碰撞，所产生的威势。 恰似高悬于天空正中的太阳，光芒夺目，让人根本无法将视线移开，不由自主地被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所吸引。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每一股内力的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着咸阳城里武者们的内心，令他们震撼不已...... 王宫不远处，秦明的小院里。 诗诗与墨鸦伫立在院子里。 他们的目光频繁地向着王宫的方向投去，神色间满是紧张。 他们一直时刻关注着那场从一开始，结果便似乎早已注定的战斗...... 反观秦明，却好似对王宫那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从一大早，他便一头扎进自己的事情里，也不知在忙碌地捣鼓着什么。 墨鸦满心疑惑，看着秦明手中正在制作的物件，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你这是做的什么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一种...乐器？” 实际上，他并非真的看出那是乐器，纯粹是依据摆在桌上的竹笛和玉萧推测而来。 诗诗在一旁瞧见这一幕，不禁撇了撇嘴。 跟随秦明这么多年，她还是时常搞不懂先生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奇特举动。 明明他的好朋友此刻正在王宫中面临生死危机 可先生却仿佛置身事外，竟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摆弄这些乐器，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嗯，没错，这是一种乐器，名为‘二胡’。” 秦明一边回答着，一边轻轻拉动了几下手中的二胡，熟悉着它的手感。 思绪不禁飘回到穿越之前。 那是他闲着没事的时候，从一位老艺术家那里学会了这二胡的演奏技巧，没想到如今在这个世界竟也派上了用场...... “早上给你们的谱子看的怎么样了？” 秦明抬起头，看向诗诗和墨鸦问道。 “先生，都记下了。”诗诗乖巧地点头回应道。 墨鸦也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牢记于心。 “好，我们三人合奏这首曲子试试。”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墨鸦闻言，伸手拿起了石桌上的玉箫，诗诗则拿起竹笛，三人各就各位。 紧接着，一阵悠扬的旋律从院子里流淌而出，正是那首《月光变奏曲》...... 在秦明真气的加持下，二胡声，笛声，萧声，以小院为中心。 如同一股无形的涟漪，向着周围不断扩散，不多时便响遍了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咸阳城另一处不知名的院子里，韩非正安静地待在屋内。 他自来到咸阳之后，便一直选择隐居于此，平日里深居简出。 秦明曾与他交谈过，告知他待到合适的时机，便会让他登上朝堂，施展抱负，为天下百姓谋取福祉。 此刻，韩非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突然，一阵陌生的音乐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韩非先是一愣，随即缓缓闭上双眼，静静地聆听着这首曲子。 随着音乐的流淌，一种悲凉、沧桑且无力的感觉逐渐将他笼罩，慢慢侵蚀他的全身。 此时此刻，韩非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置身于历史岁月的长河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兴衰聚散、悲欢离合在脑海一一闪过。 好似一切事物都早已被命运书写，任谁都无法改变...... 第79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咸阳宫巍峨耸立，飞檐下铜铃随风轻晃，发出细碎声响。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蟠龙柱上交错，将这方空间衬得愈发庄严肃穆。 就算是同为顶尖高手，荆轲的实力与盖聂之间仍有不小的差距。 盖聂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之剑仿若活物，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势，却又暗含鬼谷派特殊的技巧。 荆轲虽奋力迎战，剑招凌厉，但在盖聂行云流水般的攻势下，渐渐落入下风...... 尽管盖聂并没有想要尽快结束战斗，两人交手数十招以后，荆轲手中的残虹还被一剑挑飞，插在了不远处的殿柱之上..... 残虹剑嗡嗡作响，仿佛在为它的主人悲鸣。 盖聂剑尖直指荆轲的左胸，只要轻轻一送，便能取其性命...... 虽然嬴政之前已经下过杀了荆轲的命令，但盖聂此时此刻没有直接动手。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对故人的不忍，又有身为嬴政贴身保镖的职责......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且带着悲凉的变奏曲从远处传来，飘进咸阳宫。 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将人瞬间拉入无尽的悲伤之中...... 配上此情此景，那股悲凉之意瞬间渲染了整个大殿。 嬴政原本微眯的双眼突然睁开，晃了晃脑袋，似乎是在好奇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还没等他出声询问，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 黑影俯下身，小声地向嬴政解释了音乐声的来源。 嬴政微微颔首，黑影退后，随即消失不见...... 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不怒自威。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看他饶有兴致的样子，似乎是在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到底是盖聂最终杀了荆轲呢，还是会开口为荆轲求情呢？ 此时，荆轲听着耳朵里的音乐声，脸上再次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洒脱。 看着眼前荆轲玩世不恭的样子，与记忆中那副搞怪的神情慢慢重合。 盖聂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你就这么想一心求死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荆轲闻言，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摊开，仿佛在拥抱即将到来的死亡...... “你听，多么应景的声音，大哥都在为我送行，然而你却犹豫了......” “秦明先生是你大哥？如果他能亲自开口向大王求情，或许你......” 盖聂一听到这音乐声的时候，他就知道是秦明搞出来的。 因为即便换做是他，也没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能够将音乐声传到这里。 在盖聂的认知里，恐怕也就只有秦明一人能做到如此程度了......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只见荆轲毫无预兆地往前迈了一步，那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利刃瞬间穿胸而过。 鲜血如绽放的红梅，染红了他那原本褐色的衣服...... 荆轲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微笑。 他最后看了眼盖聂，然后坦然地闭上了双眼，随即向后倒去...... 盖聂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让手中的剑依旧停留在了荆轲的身体里。 他快步上前轻轻接住了荆轲的身体，没有让他直接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盖聂单膝跪地，抱着已经没了生息的荆轲面向嬴政，声音平静道。 “大王，在下与荆轲相识一场，还请大王能准许在下将其安葬......” 嬴政看着他们，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说了句。 “可以。” 嬴政声音平淡，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盖聂道了一声谢后，便抱着荆轲起身往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 殿内众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全都安静的沉默不语...... 等他们离开后，嬴政看着面前桌上的督亢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嬴政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同时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仿佛是命运的鼓点。 片刻后，嬴政停住了他下意识的小动作。 “赵高。”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在他身边的赵高，立马回道。 “奴婢在，大王有何吩咐？” “燕丹那小子出息了，竟然敢对寡人动这些歪心思......”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燕丹年少时曾留在咸阳当过质子，那时候嬴政已经是秦王了。 尽管没有亲政，却依旧不影响嬴政看不上他。 毕竟两人已经不是一个级别了。 事实证明嬴政确实有看不起燕丹的资本。 这么多年过去了，嬴政都快统一天下了，燕丹却还只是燕国的太子而已...... “来而不往非礼也......” 嬴政就只说了这一句，赵高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王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赵高满脸坚定，了然如胸的回道。 嬴政颔首，平静的神情下，眼神中却满是杀意。 “派个像样点儿高手，别像今天似的出什么岔子。” “大王放心，罗网是专业的......” 赵高的意思很明显，自然是在暗指荆轲的不专业呗。 嬴政摆了摆手，随后赵高便离开了大殿，去安排刺杀燕丹的事宜了。 嬴政都特意嘱咐了，赵高自然十分上心。 他直接派出了罗网的所有天字杀手！ 在他看来，普天之下，除了秦明大人，以及那几个隐世不出的大宗师外。 天下还没有人，能够在罗网所有天字杀手的联手下逃过一命...... 第80章 与天道的初次对抗 盖聂抱着荆轲离开王宫后，并没有直接将他埋了。 而是立刻朝着秦明小院的方向赶去。 抱着已经被鲜血染透大半个胸膛的荆轲一路狂奔。 盖聂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尽管荆轲是心脉被刺穿，按照正常逻辑，即便是顶尖高手也难逃一死。 但在盖聂心中，秦明本身就是一个不符合逻辑的人...... 小院里。 吹奏完的墨鸦和诗诗二人久久无法从刚才的音乐里回过神来。 秦明倒是没他们两个那么沉浸，他将二胡放到一旁，伸手便把一旁正在舔毛的小黑搂到了怀里。 片刻后，诗诗和墨鸦二人总算是将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他们早就感觉不到荆轲的气息了。 “大哥，你真没打算救他？” 墨鸦还有些不可置信，在这之前，他和诗诗一直以为秦明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人。 结果秦明到头来就跟他们弹奏了一首曲子？ 秦明白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手了？” “......” 墨鸦无言以对。 秦明又接着说道。 “至于能不能救上，就要看他来的及不及时了。” “他？谁啊？” 诗诗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便冲进了小院。 “先生！” 墨鸦和诗诗睁大眼睛看着来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剑圣盖聂？ “先生......还能救吗？” 盖聂的声音有些紧张，也只有在秦明面前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除了平静以外的情绪。 “人都快凉了......” 听到秦明这么说，盖聂明显露出了一股悲伤的情绪。 “不过好在还没有凉透，应该还可以试试。” “先生...” “你有事？” 秦明看了眼说话的诗诗。 “您什么时候学会说话大喘气了？” 秦明没有回答，直接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先把人放到屋里吧......” 一阵忙活以后，荆轲已经躺在了秦明的床上。 看着秦明坐在床边，在给荆轲把脉的动作。 站在一旁的三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诗诗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墨鸦，用眼神问道。 不是，人都没心跳了，还能把出脉来吗？ 墨鸦：据我所知，应该是不能的...... 诗诗又将目光看向另一边的盖聂。 剑圣大人，你怎么看？ 盖聂：...... 诗诗： (v?v) 诗诗：小鸭子，剑圣怎么不说话？ 秦明：可能是他听不到你的心声吧...... 诗诗：∑(?Д??)！！！ 秦明把脉之际又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此时的盖聂一直在死死盯着荆轲，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几人眼神上的交流。 盖聂曾经杀了不少他认为该杀的人，所以他对于一个人死亡的状态并不陌生。 他太清楚荆轲的伤势了，心脉被刺穿，换作常人早已无力回天。 事实上，荆轲现在的状态已经可以说是传统意义上的死了...... 秦明的指尖悬在荆轲腕间三寸处，周身萦绕的真气凝成淡透明丝线。 如同蛛网状缓缓探入其体内。 秦明眉头微蹙，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沉吟。 \"盖聂，你这一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秦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若不是这柄剑封着心脉，此刻荆轲早已因失血过多...... 就算是神仙来了，恐怕都无力回天了......\" 说着，秦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盖聂原本全身紧绷如弦。 此刻听到秦明的话，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脑细胞开始失去活性，但尚未完全坏死。\" 秦明闭上双眼。 \"还有得救......\" 嘴上说着，秦明将一道道真气顺着荆轲的伤口注入体内。 墨鸦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他见过秦明救人，却从未见过其如此凝重的神情。 诗诗更是紧张得双手握拳。 而盖聂，这位见惯生死的剑圣，此刻却觉得比自己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紧张。 片刻后秦明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大脑已恢复活力，接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插在荆轲胸口的剑上。 \"就是让这颗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复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明深吸一口气，掌心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 秦明原本搭在剑上的那只手握住剑柄，然后一把将其拔出。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只有几滴黑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心脏停跳，血管失去压力，所以不会喷血。\" 秦明一边解释，一边将真气化作细线，缠绕在荆轲的心脉上。 \"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秦明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屋内的真气如旋涡般汇聚在荆轲胸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荆轲的胸口微微起伏....... 秦明见状终于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这场与死神的博弈，他赢了...... 原本秦明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真的把荆轲救回来。 虽说他是有那么一点儿把握。 但他同时也知道。 这次不仅仅是救人那么简单。 更是一场与命运或者说是天道之间的博弈...... 荆轲可是名人，对后世更是有着极大的影响。 所以秦明并不确定，那个虚无的存在会不会允许他将荆轲救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他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此时，作为旁观者的三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尤其是在他们心里，秦明本就是一个让他们仰望的存在。 但还是那句话。 武力值高是一方面。 当然，他们也承认。 秦明的思想境界也挺高的。 结果现在算怎么回事？ 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什么？先生说荆轲还没有死透？ 拜托，真当他们是瞎的？ 明明人都已经没有呼吸了，连心脉都停止跳动了。 甚至人都已经开始变凉了！ 然后你说他其实脑细胞还活着？ 对此，吃瓜三人组表示。 先生你可以看不上我们的实力，但是请不要侮辱我们的智商！ 第81章 嬴政的脑补．．．．．． 起死回生就是起死回生，不要解释的那么科学好不好？ 总之，秦明在几人心里的形象再次拔高。 秦明最后帮荆轲体内的内力重新运转。 身为一名顶尖高手，即便不需要什么药物。 仅凭内力运转所吸收的天地灵气，便能够慢慢恢复身体的伤势。 更可况荆轲体内还有秦明留下的一缕真气。 这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好使...... 荆轲与李牧有着本质不同。 李牧虽然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被称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 但纵观华夏千年将星璀璨，他的声名在名将如云的历史长河中并不算显赫...... 他的成就源于实打实的武将生涯。 李牧不仅在北击匈奴时以诱敌之计创下歼灭十余万骑的战绩。 抗秦时又以弱胜强多次击退秦军，是赵国后期军事支柱。 其影响力更多体现在具体的战术谋略与保境安民的务实之功上，属于“以才略立世”的传统名将形象。 而荆轲的“成名”却与李牧截然相反。 他本为江湖游侠，因刺杀秦王的壮举被载入史册。 仅凭“图穷匕见”的死亡瞬间便被定格为传奇。 行刺失败与否已不重要，他“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姿态。 让“荆轲”二字超越了个体身份，成为重然诺、轻生死的游侠精神符号。 荆轲刺秦这种以牺牲生命为主的悲剧性英雄叙事，使其在文化层面的传播力与情感共鸣度远超李牧。 李牧是史书里的“能臣良将”，荆轲则是个人英雄，以“义”字当头的典型...... 太子丹：荆轲，好兄弟！你去把嬴政干掉！ 荆轲：好嘞！ 简而言之。 李牧的价值在于历史维度的“实用之功”。 荆轲的光芒却源于文化层面的“精神之光”，二者因成名路径的差异。 所以在后世的影响力维度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重量...... 还是那句话。 物以稀为贵...... 不过，秦明虽然把荆轲给救回来了。 却也不想就这么让他舒服安稳的活下去。 毕竟，逞英雄这件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刚才我说过，荆轲的脑组织虽然没有完全坏死，但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荆轲可能在醒来后失去一些记忆......” 听秦明这么说，盖聂松了口气道。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他的幸运了，至于失去记忆这件事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秦明点了点头。 “我大哥他不知道这件事吧？” 盖聂回道。 “荆轲在咸阳宫的时候，确实是已经‘死了’...... 不过大王的表现有些反常......” “嗯？” 秦明疑惑的看着盖聂，很明显是在问他大哥哪里反常了。 盖聂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 “按照在下对大王的了解，他应该对荆轲这一类的刺客不会有任何的情绪反应才对。 然而在荆轲主动求死的那一刻，大王他明显有一丝惊讶的情绪。 似乎...大王的本意是想饶荆轲一命？” 最后这句猜测，盖聂甚至都觉得有些荒谬。 按照盖聂这么些年来对嬴政的了解。 嬴政应该不会对荆轲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反应才对。 尤其是这种妄图阻止秦国统一天下的人。 嬴政唯一的反应，应该是“杀无赦”才对...... 听完盖聂的话，秦明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嬴政知道荆轲和自己的关系？ 想到这里，秦明看向了诗诗。 “昨天跟荆轲吃饭的事，你报告上去了？” 诗诗连忙摇头。 “没啊先生，关于你的事我们从来不会主动上报的。 都是大王问起来的时候我们才说的......” “那就奇怪了.....” 秦明深深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他低估了荆轲的魅力不成？ 就在这时，盖聂突然想起了什么。 “方才在大殿时，那首突然响起曲子是不是先生弹奏的？” 秦明点了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既然在下能猜到，大王他应该也能猜到，那时候荆轲说了一句‘大哥在为他送行’......” “原来是这样啊......” 秦明恍然大悟。 看来是因为这句话，让嬴政误以为荆轲是八大队的成员？ 事实上还真让他猜对了。 荆轲的一句大哥，再加上他之前怪异的举动。 让嬴政以为荆轲是秦明安插在燕国的探子。 这也就解释了荆轲当时明明有出剑的机会，却偏偏没有动手。 在嬴政看来，这一切都是秦明的计划...... 荆轲是秦明安排在燕国的探子。 结果正好被燕丹选中，又或者是荆轲主动提起的。 荆轲被燕丹派来刺杀自己，然后秦国便有了可以名正言顺出兵燕国的理由...... 再加上嬴政从始至终都对八大队有着恻隐之心。 所以他当时已经在想着怎么留下荆轲一命。 谁成想荆轲竟然主动往盖聂的剑上撞...... “唉......” 秦明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有时候人太过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要不然就很容易脑补一些误会...... “你说得没错，失去记忆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否则即便是活下去，对他来说后半生也会一直活在痛苦中......” “那先生打算怎么安排他？” 秦明想了想。 “就先让他去北方当一个普通的将士吧，希望他能在与匈奴的对抗中重新找到人生的意义......” ...... 等盖聂离开后，诗诗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先生啊，荆轲的记忆真的是自然消失的吗？” 秦明叒白了她一眼。 “那不然呢？” “嘿嘿......” 诗诗笑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紧接着，她又犹豫的开口问道。 “那这件事还往上报吗？” “随便你......” 秦明已经懒得翻白眼了。 他现在感觉很累，这种感觉很少有。 或许是因为救荆轲这件事，让他消耗了太多精气神的缘故吧...... 第82章 燕丹没死？ 荆轲刺杀秦王嬴政的消息一出，顿时引起天下各方势力一片哗然。 当然，他们之所以反应剧烈，并不是荆轲刺杀嬴政这件事让他们多么惊讶。 毕竟暗杀嬴政这件事，他们不仅想过，还没少干过...... 他们震惊的是，秦国竟然把这件事大肆的宣扬了出来。 这意图就很明显了...... 公元前226年深秋...... 燕国蓟城的宫墙下，枯黄的槐叶扑簌簌落在燕王喜的貂裘上...... 他盯着案头染血的军报，指甲深深掐进檀木桌沿。 太子丹私蓄死士、暗通刺客...... 本来这件事无论成功与否，燕国都要承受来自秦国的怒火。 但嬴政是否活着对燕国来说却很重要...... 此刻这件事已经成了悬在燕国头顶的一把利剑...... “大王，太子丹求见。” 宦官的通报声惊碎了燕王喜冷汗。 燕丹的衣袍沾着些许的寒气，腰间玉珏却已换成一柄断剑。 他叩首时，冠带间漏出几缕银丝...... 自燕武成王以来，燕国屡遭赵军碾压，现在换成更为强大的秦国，他何尝不知刺杀嬴政是饮鸩止渴...... 但当秦国的使节以“献地结盟”之名索要蓟城时，除了赌上性命，燕国还有第二条路吗？ “父王。” 燕丹的声音像晒干的芦苇。 “刺秦事败，儿臣愿领罪。 但望以儿臣之身，换燕国旬月安宁......” 燕王喜的目光突然落在丹腰间的断剑上。 那是当年乐毅伐齐时的佩剑，剑鞘上“克齐”二字已被血锈侵蚀的看不清了...... 燕王喜嘴角微微抽搐，眼中已经有泪花浮现。 谁又能想到。 短短几十年，燕国竟然已经沦落到面临亡国的境地了...... 当然，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现在，为了苟延残喘。 他，燕王喜不仅要献出燕国的太子，还要背负上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子的骂名......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便过好这最后的几天日子吧......” 这句话仿佛抽掉了燕王喜最后的精气神，让他一下子瘫坐在了身后座椅上。 太子丹对自己的父亲磕了几个头后，便毅然离开了。 ....... 第二天，燕丹似乎是在做着人生的最后安排。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三道黑影如夜枭般破窗而入。 三人脸上戴着代表着罗网的面罩，时不时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燕丹瞳孔骤缩，三个天字级的杀手...... “燕丹，私通刺客，罪当伏诛。” 罗网天字杀手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匕首。 燕丹的剑刚出鞘三寸，脖颈已感受到寒芒...... 他忽然想起在荆轲临行前，唱的那句。 风萧萧兮易水寒...... 原来真正的寒意，不是易水的冰啊...... 三日后，秦军前锋抵达蓟城。 燕王喜亲自捧着鎏金匣站在城门口。 匣中是燕丹的首级，他的发间还别着半枚断裂的玉珏...... 王贲接过匣子转身离开后。 燕王喜眼角依旧不停的颤抖，那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对函谷关方向的频频回望。 仿佛在期待秦王能够平息心中的怒火...... 咸阳宫。 嬴政摩挲着案头那柄割下燕丹头颅的匕首，忽然冷笑出声。 呵，这燕王喜可真有意思...... 匕首柄端刻着细小的燕文。 愿以一身血，换燕十年春...... 他将匕首掷入火盆，火星溅在舆图上的蓟城位置，宛如一滴新鲜的血...... 数日后，王翦的二十万大军披着霜雪继续向燕国行进。 秦军铁蹄传出的声响，碾碎了燕王喜最后一丝的侥幸...... 所谓献首求和，从来都是弱国的幻梦，而秦国的刀俎上，从不缺祭品...... 秋冬交替之际，秦明的小院里却并没有那股寒意。 这天，秦明像往常一样，直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走出房间。 小院里，墨鸦已经在等候多时。 “大哥，前线传回消息，燕国大部分地区已经王翦将军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拿下，不过燕王喜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大军到达蓟城之前，便已经偷偷逃到了辽东......” “知道了。” 秦明微微颔首，面色平静，似乎对这件事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当天晚上。 秦明来到嬴政日常处理政务的大殿。 像往常一样，两人相对而坐，赵高则在一旁泡茶端水...... “燕丹没死。” 秦明一开口就是王炸。 嬴政闻言，先是皱起眉头看向了赵高。 赵高全身一哆嗦，连忙跪在了地上。 “大王，奴婢派出的人确定燕丹没了生息后，才回来复命的......” 嬴政回过头，依旧皱着眉头看向秦明。 “又是你救的？” 听到这话，秦明差点将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大哥，我这段时间哪出过咸阳城啊......” 秦明撇了撇嘴。 “况且大哥你真当我是神仙啊？已经死了的人说救就救？” “哦？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秦明回答的非常坚定。 不过根据嬴政的面色，他看的出来嬴政根本没信他的话。 于是他只能继续解释。 “那个...荆轲的情况纯属天时地利人和，还有科学...... 呃......科学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很麻烦......” “总之大哥你要相信我啊，荆轲能活，纯属巧合......” 嬴政点了点头。 “行了，先不说荆轲的事，你先说一下燕丹为什么没死？赵高可说罗网的人没失手，是吧赵高？” 赵高先是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出声道。 “回大王，奴婢确定当日身在蓟城王宫的燕太子丹死于罗网天字杀手的手里......” 随后，赵高满脸期盼的偷偷撇头看向秦明。 大人啊，您可别整小的......小的可是大人您的人啊...... 秦明给他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1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黑夜中的咸阳城如同沉睡中的巨龙一般，盘卧在渭水之北。 今晚的月亮很圆，已经宵禁的咸阳城内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静谧。 城内的某个角落里，四位少年正在向着天上的月亮宣告着他们的誓言。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我嬴政！” “王离！” “蒙毅！” “秦明！”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四个年仅十岁出头的少年在说完这几句誓言后，非常郑重严肃的对着月亮磕了三个响头。 四人起身后，他们互相激动的看着对方。 “二弟！三弟！四弟！” “大哥！三弟！四弟！” “大哥！二哥！四弟！” “......” 三人一同看向了年龄最小，仅有十岁的秦明。 感受着三人充满神圣仪式感的目光，秦明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学着他们中二的样子，秦明向他们抱拳道。 “大哥！二哥！三哥！” 随后四人一阵大笑，他们的笑声很快便将周围巡逻的士兵引了过来。 “谁在那里！？站住别动！” “不好！被发现了！不能让父王知道我偷偷跑了出来！ 兄弟们，我们改日再聚，现在各回各家！” 说罢，嬴政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三弟四弟！万一被抓住，千万别把我供出来！明天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的！” 说完，王离转身就走，身手灵活的他，辗转腾挪间便爬上了附近的房顶，紧接着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中。 眨眼间，现场便只剩下了蒙毅与秦明两人。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两人，秦明感到非常无语。 拜托，刚刚才说完有难同当好吧...... 不过好在还有个靠谱的。 “四弟，我去把他们引开，然后你再偷偷离开这里。” “三哥，你......” 蒙毅打断秦明道：“四弟放心，咸阳的将士基本都认识我，就算被他们抓住了也不打紧，看在蒙家的面子上，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说完，不等秦明说话，蒙毅满脸视死如归的跑向了夜巡士兵的方向。 年仅十一岁的蒙毅终于在这一瞬间找到了被需要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在家里就不受重视，更是被他大哥蒙恬一直保护着。 今晚，终于轮到他牺牲自己，来保护自己的四弟了！ 越想越激动的蒙毅，跑向巡夜将士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坚定。 秦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并在蒙毅之前将巡逻的士兵给引开了。 蒙毅跑了半天都没发现将士的影子，不放心的他又回到刚才结拜的地方看了一眼。 然后才安心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蒙毅没有发现，秦明正在附近房顶上看着他。 直到蒙毅安全回到家里后，秦明才回了自己的家。 说是家，其实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罢了...... 秦明是一个穿越者，穿越之前他是一名“考古学家”。 嗯……没有证的那种。 当时他在一处不知名的古墓中发现了一本古籍，古籍的封面上写着‘长生诀’。 当他小心翼翼的掀开封面准备看看里面的内容时，一道白光闪过。 等秦明再次恢复意识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乞丐，并且穿越到了古代。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后，秦明得知自己所在的年代竟然是战国末期，马上秦始皇嬴政就会统一六国。 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但他更多的还是担心。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还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关键是他身在赵国，赵国的结局挺惨的…… 放眼望去，未来似乎只有饿死街头一条路。 不过秦明并没有放弃，他的心里还有一丝希望，他开始满大街的寻找看上去高深莫测的老头。 毕竟穿越之前他看过的一些小说里，像他这种情况，按照剧情，应该会被某位高人看中收为徒弟的。 但是现实很残酷，他并没有找到什么高人，反而是遇到了年幼的嬴政。 那时的嬴政还没有回到秦国，因为质子的身份，反而经常受赵国当地贵公子们的欺负。 秦明深思熟虑后，决定不能错过与嬴政结识的机会，所以他强行以弱小的身体为嬴政出头，就为了以后能在这个时代有个最强大的靠山。 然而他没有想到是，那些欺负嬴政的人，因为嬴政的身份，他们动起手来都是有分寸的。 但对他一个小乞丐，就完全没有顾忌了。 而且对他们来说，一个小小的乞丐竟然敢挑衅他们，所以动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直接把他往死里揍。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打死一个乞丐，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结果就是秦明被打的半死，几乎只剩一口气吊着性命。 嬴政对秦明替他出头很是感动，现在恩人因为救他而身受重伤，他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嬴政便抱着他四处寻找大夫，然而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所有的大夫都说他救不活了。 经过一夜的求救无门，第二天嬴政只能强忍着悲伤打算将已经没有气息的秦明入土为安。 结果让嬴政没想到的是，他把坑都挖好了，秦明竟然又活了过来！ 经过嬴政一段时间的悉心照料后，秦明不仅变得生龙活虎，甚至变得力大无穷。 仅仅五岁多的秦明，他的力气竟然变得比成年人都要大！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嬴政再没有受过欺负。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在那段时间里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直到后来嬴异人在吕不韦的帮助下，确定成为秦国的接班人后，嬴政和他母亲才被接回了秦国。 嬴政自然不会丢下自己的好兄弟秦明，便把他一起带回了咸阳。 原本嬴政是打算将秦明带入宫中的，但由于他的年纪太小，侍卫是当不成的。 所以要想进宫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净身！ 秦明非常坚决并且坚定的拒绝了！ 对此，嬴政还有些遗憾，他是非常希望秦明能够常伴他左右的。 毕竟秦明不仅武力值高，还是他在秦国唯一真正信任的人！ 最后，由于秦明表示自己死都不会当太监，所以嬴政只好在王宫附近给他找了一处僻静的院子，暂时住着，入宫的事情等秦明长大以后再说…… 至于今晚的结拜一事，是因为嬴政已经意识到要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已经是十三岁的嬴政，在秦明有意的提醒下，已经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虽说十有八九他就是下一任秦王，但他的威胁却不是来自嬴氏内部，而是来自于朝堂，甚至于来自他的母亲赵姬。 但他年纪尚小，他的父王赢异人又正值壮年，他还不好直接去拉拢朝臣们，所以就只能对他们的儿孙辈下手了...... 秦明的小院里只有三间瓦房，其中一间还是厨房。 不过对于秦明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反正只有他一个人。 小院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凉亭，凉亭下有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 秦明坐在石凳上，上半身趴在石桌上用一只手托着腮，他的眉间时而微蹙时而舒缓。 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只是想着怎么活下去。 毕竟他不是理科生，也不是文科生，他连大学都没有上过，只是凭着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混饭吃。 一下子来到这个时代，他的专业技能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不过好在老天爷没让他失望，还是给了他一个金手指。 虽然当时秦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但他后来慢慢的想明白了。 一定是那本长生诀的原因！ 既然长生诀能将他带到这里，就说明这本书一定不简单！ 而且很有可能书如其名！能够让他长生也说不定！ 尤其是经过这几年，他死而复生以后出现在体内的那股力量不断的变强，这让他更加相信长生诀的不简单。 所以慢慢得，他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既然老天爷不让他当一个普通人，那他就参与到大秦的盛世中去，争取让大秦真正的统一天下！ 当初他就是因为偏科严重，无论多么努力都提高不了英语的成绩！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他对英语八窍通了七窍，剩下的一窍不通…… 这一次，他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那他就要为两千年后的子孙谋个福利。 秦明深知，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就算大秦统一了整个世界，山高皇帝远，再加上天下合久必分的大势，想要大秦千秋万世，简直比登天还难！ 即便如此，他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彻底将汉语发扬光大！ 争取让这个世界只存在汉语一种语言！ 正是有了这种想法，所以他才一直屁颠屁颠的跟着嬴政。 并且时不时的提醒嬴政以后可能会面临的危机。 比如嬴政登基以后，足足等了近十年才彻底亲政！ 但是目前才十三岁的嬴政却并没有把秦明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在嬴政心里，他父王正值壮年，等他当上秦王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对此，秦明很是无奈，他总不能明确的告诉嬴政，你老爹赢异人今年就会死吧…… 第2章 吃面要吃八分饱 且不说嬴政会不会相信，到时赢异人真死了以后，就算嬴政不会怀疑是秦明做的。 这件事也会在嬴政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秦明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就只能自己谋划了…… “哎呀，头好疼啊~” 想了半天后的秦明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发出了一声哀嚎。 经过几年来的谋划，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当谋臣的脑子…… 还是顺其自然吧，反正大秦就算没有他的帮助也会统一六国。 至于他的作用嘛，一是保护嬴政的安全，给嬴政一个健康快乐的成长环境。 这样等他成为始皇帝后，性情可以变得温和一点儿，不至于杀性那么重。 总之主打一个陪伴，给足情绪价值。 二来嘛，等统一六国后，给嬴政一个新的目标，统一全世界！ 省得他到时候不务正业，天天研究长生不老药什么的。 结果适得其反，反而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坏了。 想到这里的秦明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的脑子了，索性直接回屋睡起了大觉。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对嬴政的影响…… 第二天一大早。 还在睡梦中的秦明被一阵大嗓门给吵醒了。 “四弟！四弟！” 来人正是王翦的孙子王离，也就是秦明的二哥。 王离喊了几声发现没有动静后，小声的叹息道。 “唉，看来四弟昨晚还是被抓了。” 说完，王离便准备回去让自家老爷子出面捞人。 现在的王翦虽然已经是秦国的一个将军了，但还不是那个灭了赵国的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 至于王翦的儿子王贲，王离的父亲，此时更是默默无闻。 所以捞人这件事还得他爷爷王翦出面才行。 自从商鞅变法以后，秦律严明，如果不是秦明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王离甚至都不敢对他爷爷提起这件事。 虽然嬴政的身份足够尊贵，捞出秦明完全是再小的事情不过。 但就是因为这件事对嬴政来说太小了，若是这等小事都让大哥出面，那他这二哥不就白当了吗？ 再怎么说王离也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对于自己的面子还是很在乎的。 就在王离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回家挨顿教训时，秦明打开了院门。 “二哥，是你啊，快进来坐。” “四弟，我喊了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你昨晚被抓走了呢！” 王离看着睡眼惺忪的秦明，感觉自己刚刚白担心了。 “昨晚睡得晚了些，让二哥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哎！都是兄弟，用不着客气！” 说起来，秦明与王离蒙毅两人其实并不算很熟悉。 嬴政回到咸阳后，由于其显赫的身份，处境自然与在赵国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秦明也就没怎么动过手。 之前他都是作为一个嬴政的小跟班，结拜的时候还是嬴政硬把他拉上的。 所以王离和蒙毅对于秦明的实力并不了解。 他们知道嬴政对秦明并不是对下人那般，而是像亲兄弟一样。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位四弟有什么本事能让嬴政如此看重，但并不妨碍他们同样看重这位四弟。 嬴政想通过他们拉拢王家和蒙家，他们又何尝不想提前与未来的秦王搞好关系呢？ 以嬴政的身份，很多事情他们基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们只能爱屋及乌，多在秦明身上下功夫了…… “二哥，没吃早饭吧？你坐这稍等一会儿，我给你下碗面吃。” 王离本打算带着秦明出去吃，不过看他这么热情，便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秦阳便从厨房端出来两碗热腾腾的手擀面，并且每个碗里还有两个荷包蛋。 王离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面汤，闻着那诱人的香味，顿时感觉饥饿感大增。 于是不等秦明招呼，王离便端起一碗面滋溜溜的大口吃了起来。 秦明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没有说话，当初嬴政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食物太过匮乏了，普通人的愿望就是能够填饱肚子而已，对于食物的味道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追求。 秦明虽然前世没有上过大学，不过他脑子有不少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但是一切都要等到嬴政上位并且亲政以后才能实施。 毕竟除了嬴政以外，别人谁会在乎他一个十岁孩童的办法呢？ “咕嘟~咕嘟~” 王离将碗里的汤都喝干净后，还满脸的意犹未尽。 “四弟，还有吗？” “二哥，面吃八分饱才是最舒服的，更何况早饭可不宜吃太多。” 秦明看着王离有些失望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他将自己的碗推到王离面前。 “二哥，我这还剩些汤你喝不喝？” 结果换来的却是王离的一阵白眼…… 随后两人开始了自相识以来第一次单独的聊天。 王离对秦明和嬴政的关系很好奇，秦明便向他讲述了自己与嬴政在赵国时的经历。 不过他并没有说自己死过一次的事情，只是说他懂一些武艺。 王离对他们俩的遭遇感叹了一番，不过他对秦明会功夫这件事倒是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四弟，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看着兴奋的王离，秦明并不想打击他。 “二哥，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快到午饭时间了……” 秦明话还没说完，王离抢着说道。 “嗯！对！吃饭最重要，走，我们出去吃，二哥请客！” 秦明本想自己下厨来着，咸阳城繁华，酒馆自然也不少，但是饭菜的味道…… 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一言难尽啊。 不过秦明倒也不会拒绝王离的好意。 “那我们要不要去叫上三哥？” 王离直接摆了摆手道。 “算了吧，蒙家家教可严，蒙毅要是能出来早就来找你了，他生性老实，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偷偷跑出来的。” “啊？原来二哥你是偷跑出来的？” 王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嘿嘿，虽然我王家暂时比不上蒙家位高权重，但我毕竟是王家的长孙，所以家里对我的培养还是挺看重的。 平日里练武辛苦些，我还能接受，但是让我学习那些兵法什么的，我看着那些竹简就想睡觉，所以……嘿嘿。” “咦？二哥的长辈不是亲自言传身教？怎么让二哥自己看兵书啊？” 听到这话，王离撇了撇嘴回道。 “得了吧，就我爷爷王翦年轻的时候有幸参加过长平之战，可自从武安君白起死后，秦国哪还打过几场像样的战争？ 爷爷他天天自己还研究兵书呢，至于我爹他更是一言难尽，哪有什么经验教我？” 听着王离的话，秦阳心里暗暗想道。 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这句话用来形容王翦王贲父子几乎再贴切不过。 毕竟六国中的五国几乎都是他们父子打下来的。 结果到了王离这里，或许是因为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原因。 又或者是因为对手强的太离谱，王离最终败给了项羽…… 不过现如今王离既然成了自己的二哥，秦明自然不会再让他成为王家的绝唱。 于是秦明决定做点什么…… “二哥，以后你如果在家看不下去兵书，就来找我，我这里有些好玩的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哦？什么东西？” “明日再说吧，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咸阳的集市上。 由于他们现在仅仅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再加上现在是大白天。 所以他们并没有去带颜色的酒楼。 而是找了一家还算热闹的普通饭馆走了进去。 饭馆的伙计看到他们两个眼前一亮。 尽管他们年纪尚小，但他们的穿着以及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气质，说明他们绝对是权贵子弟。 所以他们两个自然受到了酒楼伙计的热情招待。 秦明选了一处角落，他比较喜欢安静。 王离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吃饭而已，在哪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吃好吃饱！ 所以他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二哥，你早上刚吃了一大碗面，点这么多菜能吃的下吗？” 王离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腰间。 “放心，刚领了这个月的零花钱，今天必须要吃顿大餐！”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很明显王离误会了他的意思。 到底是个半大的小子，手里有了钱就知道吃吃喝喝，一点儿也不为以后想想…… 很快，一桌子菜就上齐了。 秦明对这些饭菜没有多大胃口，所以大部分都进了王离的肚子。 此时此刻，秦明才算是知道了王离的饭量，也明白了早上的那碗面对于王离来说，或许只有三分饱而已…… 直到桌上的饭菜都见底了，王离满意的拍了拍已经鼓起来的肚子。 “呼~舒服！” 秦明本以为王离点了一桌子的菜，是一种奢侈的表现。 现在看来，若不是他吃的不多，这一桌子菜兴许可能还不太够…… 休息了一会儿后，王离大喊一声。 “伙计！结账！” …… 当他们结完账，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秦明突然停了下来，王离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带着两个五六岁的小孩走进了酒馆。 第3章 鬼谷啊？ 没有想太多，秦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这不就是他刚穿越来的那会儿，想要找的人嘛。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可惜，秦明现在已经抱上了嬴政的大腿。 并且他本身也已经觉醒了长生诀，所以无论这个世界是正常的世界，还是秦时的世界。 秦明都无所谓了。 此时桌上的盘子都已经被伙计撤去，换上了茶水。 “二哥，我们歇息一会儿，待会儿再走吧。” 王离虽然神经有些大条，但他也是有些脑子的。 他知道是那名老者的原因，秦明才突然决定不走了。 老者环顾四周，当他看到的秦明时突然愣住了。 思索片刻后，老者带着两个小跟班径直走向了他们。 “请问两位小友，老朽可否与你们拼个桌？” 王离默默地看了眼一旁空着的桌子没有说话。 秦明笑着回道。 “老先生随意，我们已经吃完了，这就走。” 说完，秦明对王离使了个眼色，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王离有些郁闷的跟着起身，刚才要走又不走，现在又要走，四弟到底想干嘛啊？ “两位小友请等一等，不知有没有空坐下来陪老夫聊聊天？” 秦明心中一乐，呵，我就知道你这老家伙忍不住！ 他其实也是想和这位传闻中的鬼谷子聊聊天的。 但他不能自己主动开口，因为他没理由，总不能说是他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一眼就看出来这老者不是普通人吧？ 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者，带着两个酷酷的孩童。 估计只要是看过秦时的人都能猜出来吧？ 秦明表面上却是疑惑道。 “哦？我们倒是有空，只是老先生你不吃饭吗？” 老者摇了摇头。 “老夫吃不吃都行，主要是带我这两个小徒弟来吃饭的。” 还没等秦明开口，一旁的王离出声道。 “老先生，我们等会儿没事，你还是吃点吧，毕竟都这么大年纪了……” 对于王离来说，老者就是一个看起来精神点儿的老头。 以他目前刚入门的修为，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眼前这个老头深厚的内力，别说这一顿饭了，估计一个月不吃饭都没事。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 “比起对两位小友的兴趣来，不过一顿饭而已，老夫吃不吃……” 听老者这么说，他身旁看上去穿着有些破的孩童，本就冷冰冰的脸上更加不乐意了。 “老头，你什么意思？你刚才可是说拜你为师能吃饱饭的！” 老者安抚道。 “老夫只是说自己不吃，又没说不让你们吃。” 说完，老者便招呼伙计给上了两个菜和几个热乎的馍馍。 “老先生刚才说对我们有兴趣，不知道想跟我们聊什么？” 老者看着眼前明明年纪不大，气质谈吐却不输成年人的秦明，心中啧啧称奇。 刚进酒馆的时候，他是被秦明深厚的内力给吸引住的。 尤其是当他发现如此深厚的内力，竟然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时，令他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尽管他已经活了近百年了，却从没见过像眼前这个少年的情况。 甚至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后悔…… 他本以为自己走遍世间几十年，终于找到了两个天纵奇才的孩子。 可是转眼间，他就又遇到到了眼前两个少年。 虽然那个看上去稍微粗犷一点儿的少年，其资质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儿，但也是世间奇才。 倘若从小由他亲自培养，是绝对有资格成为鬼谷传人之一的，可惜的是他没有早点遇到。 至于眼前这个异常成熟的少年，刚才他只是被其深厚的内力所吸引。 可是就刚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眼前的少年竟然又变得与普通人一样。 刚才那股深厚的内力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他所感受到的，仅仅是他的错觉…… 但老者非常确定刚才自己绝对不会感觉错的。 开玩笑，他可是这个世界上实力和境界最顶尖的那几个之一。 他对自己的感觉非常自信，除非…… 除非眼前这个少年的境界超过了他！ 但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带着心中的疑惑，老者开口道。 “两位小友可否告知老夫你们的名字呢？” “当然可以，我叫秦明，这是我结义二哥王离。” 老者闻言先是好奇的看向了王离。 “王离？小友可认得王翦？” “老先生认识我爷爷！？” “原来你是王翦小子的孙子，怪不得有此等天赋，几十年前老夫与你爷爷王翦有过一段缘分……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王翦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听着老者的话，王离有些激动道。 “既然老先生与我爷爷相识，不妨请老先生移步到家中做客……” 没等他把话说完，老者摆了摆手道。 “那倒不必了，当初老夫虽指点过你爷爷几句话，但他如今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倒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王离闻言有些失望，他还想着今天把老先生带回去能免顿训斥呢…… 随后，老者看向秦明。 “不知秦明小友家在何处？又师承何门呢？” 秦明平静的回道。 “我从小无父无母，身在何处，何处便是家，至于师门，那就更没有了。” 老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问道。 “那小友故意吸引老夫，是打算询问什么吗？ 或者说，小友已经知道了老夫的身份？” 老者才不信秦明的鬼话呢，没有师门传承，他怎么可能有那么深厚的内力？ 就算一个人再有天赋，那也需要有人授以功法，并且加以仔细引导。 两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会像王离那般，只是学会了功法，却没有被细心打磨，尽管也略有小成，但根基不稳，日后恐怕难以登顶。 所以老者直接挑明，看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明苦笑一声。 “老先生误会了，我刚才只是感觉到了某种危险，情不自禁的…额……被动的防御而已。” “呵呵，秦明小友果然不简单呐，不仅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更是能够做到收放自如…… 还有这份警惕，能在老夫不运功的情况下便察觉到了危险，这种敏锐的警惕性，让老夫实在是不相信小友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第4章 大宗师而已嘛 什么危险？什么内力深厚？什么情不自禁？ 王离在一旁都听傻眼了。 这位老者与他的爷爷相识，而且面如温玉。 若不是满头白发和白色的胡须，看上去一点都不老。 要说老者内力不深厚，王离是一万个不信。 但秦明是什么情况？ 怎么听老者这话的意思，秦明的实力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王离好奇的对老者问道。 “老先生，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王离小友，你可知江湖中武者是怎么划分境界的？” 对于这些，身为武者的王离自然是知道的。 “从下往上分别是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以及顶尖高手！ 而且只有踏入了三流之列，才能算的上是一位高手，三流之下只能说是会点功夫。” 老者点了点头。 “王离小友说的不错，而且小友你的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三流武者，看来你爷爷没少对你下功夫啊。” “谁说不是呢，老先生，你是不知道，从我三四岁的时候，我爷爷他就天天逼我练武，而且还说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什么的，可累了！” 王离听老者提起他爷爷，就忍不住吐槽，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现在想起来，他的心里都还有些小埋怨。 老者呵呵笑道。 “看来你爷爷王翦对你的期望颇高啊。” “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当初对你爷爷说过，他年少时没有打好根基，半路出家，就算再怎么努力，撑死了也就是个一流高手。” 说着，老者看着王离继续道。 “看来他是把老夫的话听进去了，这才从小就锤炼你……” 老者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王离就没忍住插嘴道。 “啊？爷爷他现在已经是一流高手了，怪不得打我记事起爷爷就一直没什么进步，我还以为是他年纪大了呢，原来如此啊。” 秦明在一旁无语道。 “二哥，四五十岁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正是巅峰时期……” 王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什么，老先生，可是一流高手不就已经很厉害了吗？整个世间的顶尖高手才几个啊…… 看爷爷的这意思，是打算把我培养成顶尖高手吗？” 说完，王离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他吃了那么多苦才好不容易挤进了三流高手的行列。 成为顶尖高手？那得吃多少苦啊！ 秦明此时默默的没有说话…… “一流高手很厉害吗？” 老者的语气很平淡。 “在老夫看来，三流只是入门，一流也就勉强能称的上是一个高手，只有成为顶尖高手才有在江湖中闯荡的资格。 况且在顶尖高手之上还有一个大宗师的境界。” “老先生，您不会是大宗师吧？” 王离惊讶的看着老者，还是那句话，他不傻，他能从老者刚才说这句话的姿态判断出来。 这老先生很可能就是大宗师！ 他曾听他爷爷王翦说起过，武者的尽头就是大宗师。 而且目前世间的每个大宗师几乎都是一派之掌门。 当然了，也不是每一个门派的掌门都是大宗师……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就是大宗师。 王离瞬间激动的站起身来，双手抱于胸前。 “老先生！收我为徒吧！” 王离心中暗想道，自己要是有个大宗师的师父，日后的实力简直不敢想呐！ 反正总会比他那个只是一流高手的爷爷教的好吧？ 然而老者的话却让他瞬间蔫儿了。 “王离小友啊，不是老夫不想收你，实在是师门有规定，我们鬼谷派一代只能收两个弟子。 不巧的是，就在一个时辰以前，老夫刚收了第二个徒弟。” 穿着有些破烂的孩童正在大口的啃着馍馍，吃着菜。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儿八经儿的吃东西了，要不是那个老头说当他徒弟能吃饱饭，他才不会拜这个老头为师呢！ 突然，他仿佛感觉到了几道目光看向自己。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小手瞬间将眼前属于他的那一份饭菜护了起来。 “你们想干嘛？” “没事，小庄你慢慢吃，别噎着。” 小庄狐疑的看了眼老者，然后吃饭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老者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刚收的小徒弟，名叫卫庄，让两位小友见笑了，对了，这是我的大徒弟盖聂。” 盖聂听到师父介绍自己，停住了吃饭的动作，对秦明和王离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只不过那冷冰冰的小脸上，却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儿温度…… 鬼谷？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王离心中暗暗想着，眉头此时也拧在了一块儿，秦明则表现的无动于衷。 看着两人的反应，老者，也就是当代的鬼谷子更加确信，眼前秦明绝对不简单。 “秦明小友，根据我鬼谷派的记载中，有一种无名功法，练至最高境界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秦明先是一愣，不过紧接着他便反应过来这是在试探他。 “老先生啊，您这是在无中生有啊！ 再说，我才十岁，哪听说过这种神奇的功法？” 然而老者却是认真的说道。 “秦明小友，此事确实记载在我鬼谷派的典籍中…… 否则，小友怎么解释，你年仅十岁，竟然有着大宗师级别的内力？” 还在回忆着鬼谷这个名字的王离，听到老者的话后，再次猛的站起身来。 “什么！四弟你是大宗师！？” 秦明无奈道。 “二哥，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四弟，看你这反应，难不成老先生说的是真的？你真是大宗师？” 面对王离的询问，秦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才叹了口气说道。 “唉，老先生，二哥，如果我告诉你们，其实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大宗师的，你们信不信？” 两人没有说话，脸上共同露出一副‘你猜我们信不信！’的表情。 与此同时，小卫庄正在专心的干饭，他现在没心情，也听不懂秦明等人的谈话。 至于盖聂，老者曾对他说起过武者的境界。 此时听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竟然已经走到了武者的巅峰。 冷冰冰的小脸上再也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了几分惊讶。 第5章 商业互吹 酒馆里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秦明等人。 因为老者早就用内力将他们说话的声音给阻断了。 所以即便是有人注意到王离的大惊小怪，也只会认为是老者在逗几个小孩子玩呢。 “其实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直到现在，才从老先生的口中得知我如今是大宗师……” 秦明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对手，几乎都是一拳，要么就是一巴掌就搞定了…… 秦明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长生诀竟然这么给力，让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大宗师的高手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并没有停止增长的势头。 也就是说，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大宗师之境，他还在不断的变强！ 这么说来，以后在这世间他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秦明好奇的问道。 “老先生，大宗师就是武者的尽头了吗？” 老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 “嗯……这个老夫也说不好，但老夫已经在大宗师之境几十年了，到现在却依旧看不清前方的路，或许老夫这辈子也给不了小友答案了……” 听完老者的话，秦明沉默了。 所以说，他现在到底算不算是天下无敌啊？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他能打赢眼前这个老头儿，那他基本就算是天下无敌了吧？ “老先生，恕小子无礼，可否斗胆向先生请教几招？” 老者自然没有拒绝，接受了秦明的挑战。 几人离开酒楼后，来到了咸阳城外一处僻静的小树林中。 鬼谷子与秦明相隔数丈互相对立。 王离以及两个小家伙则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等着看戏。 王离的面色有些激动，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可不常见。 至于两个小家伙，面色依旧平静且冷淡。 表面上他们对这场战斗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实则两人的眼神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师父以及秦明。 “老先生，小心了！” 秦明摆好架势，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倒不是他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主要是看对方年纪大了。 鬼谷子负手而立，淡淡的点了点头。 “秦明小友尽管出手便是，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鬼谷子左手背于腰后，右手双指并拢，真气聚拢，形成了一道无形之剑。 实际上，鬼谷子的早已到达了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 他此时之所以还拘泥于形式，主要还是有些拿不准秦明。 眼前只有十岁的小家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啊！ 而且还是野路子出身。 倘若是正道出身，鬼谷子还能根据对方的武学招式，提前想好最实用最简单最气派的方式来应对。 但面对野路子，尤其还是一个十岁的少年！ 此刻的鬼谷子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面对着一个拿着刀的十岁孩子。 总之绝对不能大意…… 为了在两个弟子心里树立良好的形象，保证自己不出丑的情况下。 他只能用最稳妥的方式来应对。 相比于鬼谷子的小心谨慎，秦明此时的心情是有些激动和兴奋的。 以前交过手的对手对他来说都太弱了。 所以他每次出手都是小心翼翼的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给打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对手是鬼谷子，跟他一样的境界，而且他的经验应该也更丰富。 总而言之他这次完全可以全力放手一搏了！ 所有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 出手之前，秦明先是将真气外放覆于全身，形成了一层世上最坚固的铠甲。 鬼谷子见状眼睛一眯，心中暗暗惊讶。 好浓厚，好精纯的真气！ 还有这份控制力，能将真气凝练到这种地步，这家伙真的不是返老还童么…… 秦明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练过武，但他知道，面对一个已知不弱于自己的对手时，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其次便是进攻。 秦明抬起胳膊，眼光瞥到了自己巴掌。 不好意思，习惯了…… 在心里默默的道了声歉，秦明不留痕迹的变掌为拳。 紧接着，秦明一个箭步冲向鬼谷子。 刹那间，拳未至，拳风已到。 鬼谷子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罡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一个越来越大的拳头。 鬼谷子不紧不慢，剑指迎向拳头。 以点破面！ 秦明猛烈的一拳，被鬼谷子一指点住而无法寸进。 秦明眼睛明的发亮。 不愧是出了名的大宗师啊！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轻松松就挡住了！ 然而在秦明看不见的地方，鬼谷子身后的左手正在微微的颤抖…… 一击不得，秦明果断收手。 “老先生，我输了。” 鬼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友谦虚了，我们只是打平了而已。” 刚刚若是秦明不收拳，只需片刻，恐怕他就坚持不了。 唉，终究是老了，拳怕少壮啊…… 鬼谷子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怎么回事？一招就结束了？ 王离三人感到莫名其妙。 小卫庄撇了撇嘴。 “老头儿还跟我吹牛呢，结果竟然连一个小孩儿都打不赢！” “嘿！小屁孩儿，那可是我四弟！ 你还小，不理解什么叫大宗师。” 王离有些不乐意了。 小卫庄看了眼王离，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王离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时憋的难受。 真是的，自己跟一个小屁孩儿计较什么…… 最终，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了。 秦明与鬼谷子两人此时正在进行商业互吹模式。 “老先生剑意精妙，仅凭一指便能挡住我全力一击，小子实在是佩服，若不是鬼谷一脉单传，我真想向老先生请教一番……” “小友又谦虚了，其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再妙又能怎样？ 小友内力深厚无比，真气又刚猛霸道，若不是年纪还小，恐怕老夫也不是一招之敌啊……” 鬼谷子再次一番感叹，若不是看出了秦明确实只会蛮力，身法间并无招式可言。 否则他百分百确定秦明绝对不止是一个十岁的少年！ “小友年纪尚小，日后还有许多时间和机会学习各个门派的武学……” …… 第6章 教王离下象棋 “小友日后必定会名震江湖，就是不知道今日一别，以后还能不能再次相见了……” 刚才与秦明的一番关于武学上的讨论让他深受触动。 无奈的是，他只能感叹与其相逢甚晚。 如果能早点儿认识秦明小友，或许他还能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老先生，等日后有机会我会去寻你的，所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明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盖聂。 “小友，那就有缘再见了……” 对于秦明的话，鬼谷子倒也没放在心上，却也不好直接驳了秦明的话。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余生都将在鬼谷派里度过。 他可不认为秦明能找的到鬼谷派的老窝…… 盖聂安静的跟在鬼谷子身边，却时不时的回头看向秦明所在的方向。 一颗种子已经在不经意间种在了他的心里…… 秦明这边，王离还在纠结回家后要不要告诉爷爷今天遇见鬼谷子的事情。 不告诉吧，爷爷的恐怕永远无法了结这桩心事。 告诉吧，又怕爷爷会因为他没有将鬼谷子请回家里，而招来一顿胖揍…… 看到王离愁眉苦脸的样子，秦明猜到了他的心思。 “二哥是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爷爷吗？” 王离使劲点了点头。 “二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告诉你爷爷吧，也许他知道老先生的性格，并不会因为你没将老先生请回家而怪罪你。 反而会因为你今日遇到了老先生，会放过二哥你今天偷跑出来的事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王离顿时喜笑颜开。 “四弟你真聪明！” “对了四弟，你既然是大宗师，那你以后能不能教我武功啊？ 你教的肯定要比我爷爷教我的厉害！” “这个……” 秦明有些为难。 他这一身功力来路不明，他自己都还没整明白。 又怎么教得了别人呢…… 不过看王离的样子，他今天不答应是不行了。 “二哥，这样吧，你还是跟你爷爷学，毕竟是你王家以后的家传武学。 然后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过两招，我们在交手的过程中共同进步！” 听完秦明的话，王离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共同进步？四弟你都大宗师了，还能进步？” “……” “那就在交手的过程中指点二哥你两招行了吧……” “这才对嘛！” 一个时辰后。 秦明两手空空，王离抱着一根木头回到了小院。 “四弟，你让我抱这根木头回来干嘛？” “二哥你先休息会儿，待会就知道了。” “我又不累。” 说着，王离弯了弯胳膊，向秦明展示了他那强壮的二头肌。 “……” 秦明装作没看见，继续自顾自的忙活着。 “四弟，我来帮你……” 又是一个时辰后，两人一块抱着三十二颗棋子放到了石桌上。 秦明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适合当棋盘的东西。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也不适合再出门找了。 秦明索性将棋子都堆到一旁，然后便以食指为笔，按照模糊的记忆，在石桌上面刻画出了一副棋盘。 最后下意识的在棋盘中间写上了‘楚河’、‘汉界’四个字。 秦明指尖轻捻，石沫在他的指腹上簌簌而落。 他微微俯身，将指尖凑近嘴边，轻轻吹出一口气，那石沫便如纷飞的细雪，在光线中闪烁着，缓缓飘散。 而王离则趴在桌面上，惊讶的抚摸着石桌上凹痕。 我靠！四弟这也太牛了吧？ 用手指就能在石桌上刻出这么深的痕迹！？ “四弟，这是什么啊？还有这楚河汉界是什么意思？楚河是楚国那边的河吗？ 还有这汉界是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啊？” “这是一副棋盘，配合那三十二颗棋子名为‘象棋’。 至于这四个字……我随手写上去的，这不重要，不用管它们……” 大意了，竟然没把这四个字给改改…… 秦明心里无奈，都怪这四个字几乎已经刻在了他记忆的深处，不自觉的就写了出来。 关键是这石桌还没法改…… 还是等明天有空把这张桌面给换了吧，省得以后来一个人解释一遍…… 随后，秦明开始教王离象棋的下法。 “二哥，这两个刻有将、帅的棋子，只能在九宫格内横竖移动，且不能出九宫。 ?这四颗刻有士的棋子只能在九宫的斜线位置移动，同样不能离开九宫。 这四颗?分别刻有象、相二字的棋子，只能沿着对角线在“田”字的四个角移动，如果“田”字中间有棋子，则不能移动……” 光是教会王离象棋的下法就用了接近半个时辰。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沉浸在象棋中的王离直到看不清桌面上的棋盘时，才猛的惊醒。 “坏了！天怎么黑的这么快！ 我得走了四弟，要不然今天这顿揍怎么也无法避免了……” 说完，不等秦明开口，王离已经一溜烟儿的跑出了院子，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向院门走去。 就在他刚要关上门的时候，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急匆匆的跑过来。 秦明只好向外走去。 “三哥，天都黑了，你这么着急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人正是蒙毅，他气喘吁吁的开口道。 “四，四弟，你没被抓住就好，我在家担心了一天呢。” “让三哥担心了。” “对了，我来找你是因为宫里出事了！”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大哥出事了？” “不，不是大哥，是大哥他父王，就是我们大王，我偷听到去我家报信的人说，大王他驾崩了！” 这么快吗？ 秦明不知道赢异人具体死在哪天。 如今赢异人死了，接下来嬴政就会处在风口浪尖上。 秦王宫也会迎来一阵血雨腥风…… 安抚了一下蒙毅，让他回家后。 秦明便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子时，夜深人静的时候。 因为月亮被乌云挡住了，所以黑夜中已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秦明动了，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夜中。 没一会儿，秦明便已经身在秦王宫里了。 第7章 略懂而已 因为秦王薨逝，所以王宫里此时灯火通明。 秦明的身影在黑夜中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王宫他已经来过数次，早已非常熟悉。 所以很快便找到了嬴政的所在。 此时跪坐在赢异人灵柩前的嬴政双眼通红。 赢异人的突然薨逝对他打击太大，直到现在，嬴政那颗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心，此刻还有些茫然无措。 忽然，殿里的烛光闪了几下。 嬴政回头看了紧闭的殿门，悲伤的神情中闪过一丝安然。 “你们都退下吧。” 累了一天的太监宫女们早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听到嬴政的话后，纷纷脚步轻挪，只是发出了一点儿微小的声音，便已全部退出了殿外。 “大哥，节哀……” 秦明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殿里。 “四弟，我需要你的帮助！” 嬴政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坚决之意，秦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况且他也一直在等待着今天的到来。 “大哥尽管说便是。” 两人曾在赵国一起面临诸多困难，所以嬴政并没有什么太多废话。 “四弟，目前整个秦国你是我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接下来的话，除了我们二人之外，谁都不能透露！ 包括王离和蒙毅，他们两个现在年纪尚小，还不足以代领整个王家和蒙家……”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我爷爷开始，这咸阳宫里就出了问题！ 爷爷他仅仅只在位了三天，我爹他也只在位了三年！ 这说明宫中一定隐藏着一股势力，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所以我怀疑暗卫出了问题！” 说到后面，嬴政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沉之色。 秦明表面依旧平静，心里却已经泛起了阵阵波澜。 不愧是被后世称为祖龙的男人！ 身在局中竟然还能将局势看的这么清楚！ 后世中竟然还有人说嬴政不过是站在了风口上，以现在秦国的国力，随便换一个人当秦王都统一六国。 秦明默默吐槽。 简直就是在放屁啊…… 真当每个人都有上帝视角啊？ 况且就算是后世之人，有些人连只有百十号人的公司都管不明白。 还想管好一个国家？ 更别说现在秦国内部各方势力暗潮涌动，稍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嬴政能彻底将秦国掌握自己手里，光是凭借这一点，就能打败包括后世九成九的人！ 更别说嬴政还能在短短十年间便统一六国了…… 虽然，这其中牺牲了太多东西…… 反正秦明觉得自己就算是拥有上帝视角，如果让他当这个秦王。 光是想想秦明就感觉脑仁疼…… 总之要想像嬴政一样，掌控秦国，完成统一六国的壮举。 不仅要有眼光，有智慧，有脑子，有魄力。 还得够果断，够心狠…… 算了，秦明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好一个打手吧…… 动脑子的事就交给政哥去办。 只要抱好政哥这根大腿，最起码未来二十年他不用操太多心。 至于二十年以后…… 想着想着，秦明不自觉得抬手揉起了有些发胀的脑门。 算了，以后慢慢想吧…… “四弟，我知道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虽然我现在很需要你在身边帮助我，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一批能够信任的人！ 所以，四弟，我需要你暂时离开咸阳，去外面帮我培养一批高手，能够彻底换掉暗卫的高手！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掌控咸阳宫！ 只有将整个咸阳掌控在手里，我才能彻底放开手脚！” 秦明很想直接点头答应，然后转身就走。 不过为了表现自己对嬴政关心，他还是皱着眉头问道。 “大哥，你一个人在宫里，会不会出……” 嬴政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道。 “四弟放心，我现在还小，对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要我表现的乖一些，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暂时离开大哥一段时间…… 大哥放心，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四弟，大哥等你回来！” 秦明和嬴政自幼相依为命，这还是从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长时间的离别。 嬴政原本以为，秦明多则五六年，少则三四年也就回来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秦明这一走，就是八年…… 秦明离开咸阳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寻找培养合适的人选。 他先是花了三年时间游历了七国一圈。 当然，他也不是公费旅游，他是为了寻找和收集功法。 毕竟他现在空有大宗师的境界，实际上还是一个空有一身蛮力的莽汉，拿什么去培养高手啊...... 在这三年里，秦明先后拜访了江湖中的各个门派，以及诸子百家里的道家，儒家，墨家等。 在这个过程中，秦明没有隐瞒自己大宗师的实力，否则他可能连人家门都进不去...... 当然，秦明也没说自己来自咸阳，主要是为了日后再见面的时候，不至于分外眼红...... 三年里，通过诚心求教，威逼利诱，强取豪夺，秦明收获满满。 他觉得接近一马车的武功秘籍应该够他用了，这才继续进行下一步，寻找合适的人选。 对于历经了五百多年春秋战国时期的华夏来说，此时的人口数量是极度稀少的。 但是这个时期最不缺少的就是孤儿和满大街的流民以及乞丐。 秦明的任务是培养出一批对嬴政对大秦忠心的高手护卫，所以他并没有将目光放到那些已经成名的江湖高手上。 成为高手是有门槛的，但秦明又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那些十岁左右的孤儿就是他的主要目标! 又用了大半年的时间，秦明寻到了八千名适合习武的十岁左右的孩子。 一开始，秦明是没打算培养这么多人的，但现实总是会发生一些计划之外的事。 其中有一半，是一些穷苦百姓家无法养活的孩子...... 八千人不是小数目，尤其养活这么一群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孩子。 关键是练武还格外的能吃！ 于是，为了养活他们，同时也是为了隐藏他们。 秦明先是带他们进入了秦岭，仅用了三年的时间，便从东吃到了西…… 为了不让秦岭中动物遭受灭顶之灾，秦明只好带他们南下，进入了十万大山里…… 就这样，时间一晃，距他离开咸阳已经八年了。 当初的半大孩子们也都长成了青壮小伙。 尽管这五年里他们一直居无定所，过得也都是如同野人般的生活。 但秦明却从来没有饿着他们，同时也没有忽视对他们的文化教育。 所以这八千人个个一身肌肉，同时他们的眼中都充满着智慧的目光。 这五年里，秦明可谓是心力交瘁，不仅要教他们习武，还要教他们读书识字，还有吃喝拉撒，还有思想教育…… 总之太多太多了，这五年里秦明几乎都没怎么睡好觉，全靠大宗师的实力硬撑着…… “一大队，二大队，跟我回咸阳，三大队四大队五大队按照计划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六大队七大队八大队回秦岭的据点等待命令，好了，就地解散吧。” 八千人太多了，为了方便管理，秦明把他们分成了八个大队，每个大队由十个小队组成，每个小队一百人。 除了最开始前两年，后面三年秦明教给他们的知识也都不同。 其中，第一大队的武学天赋是最高的，第二大队次之。 所以秦明教给他们的是安保方面的知识。 他们也将负责嬴政的贴身防护，以及整个咸阳的安防。 三四五大队都是性格偏外向又擅长变通的孩子，而且他们的家乡也都是来自七国不同的地方。 不过经过秦明这五年的教育，他们早就没了各国之分，思想上实现了高度统一！ 所以秦明教给他们的都是一些侦查潜伏类的技能。 别问秦明为什么懂这么多，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同时经历信息大爆炸时代。 又有长时间丰富的各种类型的电视剧和短视频的熏陶。 咱不说精通各行各业，多少也都有所涉猎，俗称略懂一二…… 八千少年密密麻麻且有规律的站满了一整个山坡。 五年的朝夕相处，他们对秦明早已经产生了心理上的依赖。 此刻听到秦明宣布解散的话，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好了，都散了吧，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相见……” “接下来的几年里，世间会发生很多动荡，大哥在这里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 说着说着，秦明的语气充满了伤感。 接下来他又唠叨了许多，尽管他在这个世界的年纪比眼前的这些少年大不了几岁。 但他毕竟两世为人，心理上的年龄也有三四十岁了。 所以他可以就像是一个老父亲在与自己的孩子们告别。 在这最后的时光，他尽可能的交代着他们…… “行了，我又不是要死了，一个个的都别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 总之，你们以后多加保重……” 秦明说完以后直接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他怕继续说下去天黑都结束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八千人才逐渐散去，只留下了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 一直等到天黑，两队人马才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话了。 “邯哥，老大他不会自己走了吧？” 第一大队大队长兼第一大队第一小队队长兼八大队总队长的章邯，神情肃穆的回道。 “老大说了，让我们跟他回咸阳，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先走呢？” “邯哥，老大说的是让我们‘跟’他回咸阳，可不是和我们一起回咸阳……” 章邯眉头一皱。 “老大是这么说的吗？”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对，我也听到了！” “老大的速度那么快，肯定不会等我们的……” “我也这么觉得……” …… 两队人陆陆续续的发表着他们的意见，章邯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此时，秦明确实已经在回咸阳的路上了…… 第8章 秦明归来，打算吃独食的王离 咸阳宫。 嬴政看着手里的密信，双手微微颤抖。 【大哥，事已成，不日便回咸阳。】 八年了，整整八年啊！ 当初的十三岁少年已经成长为一名青壮年。 他早已及冠，但他却依旧无法亲政！ 大秦的王权不在他这个大王手里，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屈辱！ 这八年来，他忍辱负重。 面对太后，他乖乖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面对吕不韦，他是言听计从，笑脸相迎。 生怕自己像父王一样突然暴毙……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嬴政将手里的密信慢慢靠近蜡烛，片刻后，密信化为飞灰。 嬴政双眸微沉，脑海中开始复盘他之前的计划。 这八年来，他步步为营，牢牢的将蒙家军攥在手里，用以震慑朝堂。 让吕不韦等人不敢轻易动他。 同时暗中发展王家在军中的话语权。 现在整个大秦军队大半都掌握在他手中。 但大秦军队需要驻守边境，尤其是近些年来，大秦国力日渐强盛。 让其余六国胆战心惊，以至于动不动就联合起来搞事情。 所以军队这张牌不能轻易妄动。 况且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要军队稍有异动，咸阳这边肯定会收到消息。 就怕有心之人狗急跳墙，在秦军到咸阳之前，先解决了他这个大王…… 但是马上就不一样了！ 只要秦明回来，他将不用如此畏手畏脚...... 三天后，秦明之前居住的小院里。 “将军！” “二弟，你又输了。” 嬴政的嘴角微微勾起，论玩脑子，他还没怕过谁！ “嘶~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咱俩还能下得有来有回，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二十岁的王离，即便是隔着衣服，都能看得见他那壮硕的肌肉线条。 尤其是他抬手挠头的时候，二头肌微微隆起，整条大臂看上去比嬴政的头都要粗了…… 一旁的蒙毅听不下去了。 “二哥，除了当初你教大哥如何下的那盘棋外，你什么时候跟大哥下的有来有回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离没好气的瞪了蒙毅一眼。 “当着大哥的面你也敢欺负我！？” 蒙毅这八年来没少被王离欺负，可惜他打也打不过，脑子也没王离反应快。 所以每次都只能事后在心里生闷气。 不过这次他倒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现在既不在宫里，又没有外人在，绝对是让大哥替自己出头的绝佳机会！ 感受到蒙毅那期盼的目光，嬴政战略性的咳嗽了一声。 “咳，那什么，三弟说的对，二弟你确实只跟我纠缠过一盘棋而已……” 听到这话，蒙毅得意的看向王离。 王离把头一撇，瘪着嘴说道。 “都是四弟，只教会我怎么下就消失了，而且这一走就是八年……” 嬴政沉默不语，秦明去干什么了，他并没有跟王离和蒙毅说。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从小院门口响了起来。 “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了！” 听到秦明的声音，三人先是一愣，他们已经八年没有听到秦明的声音了。 所以在这一刹那，他们的大脑先是反应了一会儿。 三秒之后，他们才猛地站起身来。 这时，秦明已经走了过来。 “四弟！你终于回来了！” “大哥，放心吧，从今以后大秦你说了算！” 王离早就猜到了，秦明的离开绝对是嬴政安排是的，也猜到了秦明这几天或许就要回来了。 否则嬴政这几天为啥天天来这小院？不就是在等秦明吗？ 所以此时听到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任何意外。 虽然王离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实际粗中有细，脑子精着呢！ “四弟啊，以后你可得找机会好好教我，把这八年来落下的东西全都给我补上，要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没有安全感......” “三哥放心，这次一时半会儿我是不会离开咸阳了。” 不过你可就不一定了...... 当然，后面的这句话，秦明没有说出来。 “四弟......” 蒙毅喉咙滚动，结果就蹦出了‘四弟’两个字...... “三哥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受苦的。” 当然，这只是用来安慰蒙毅的话，等跟嬴政汇报的时候，秦明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是，四弟，我是想问，小院外面有那么多人看守，他们就这么让你进来了？” 秦明：…… 王离：…… 嬴政：…… 三人一阵沉默，那个，好像…… 蒙毅一直都不知道秦明的实力…… “那怎么？我自己家他们还不让回了？” 闻言，蒙毅挠了挠头，他想不明白了。 就算是他自己和王离进小院都要费些功夫。 而且他们两个还不能多带任何一个人。 怎么四弟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就这么进来了呢？ 难道真的像四弟说的那样，是他自己家就让他进来了？ 外面那帮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接下来，秦明在厨房一顿忙活。 王离提议出去吃来着，毕竟他只吃过秦明下的面，还不知道秦明的厨艺。 而且秦明是多年未归，怎么能让他一回来就下厨呢？ 对于王离的想法，秦明表示很赞同。 但可惜，他们不是大哥，说得不算…… “去外面太麻烦了，还是四弟你在家里随便做点就行了，放心，食材都备好了，就等你开火了！” 八年了，嬴政非常怀念秦明做的美食。 看着王离一脸失望的样子，嬴政心中暗暗想道。 臭小子，一点儿数都没有！ 待会你就知道，大哥对你有好了…… 半个时辰后，王离呆呆的看着眼前一桌子他从来没见过的美食，口水早就不争气流了出来。 没有废话，几人一阵风卷残云，就连酒都顾不上喝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 蒙毅还是没能从王离手中抢到最后一块锅包肉，只能忿忿的看着王离放进口中细细咀嚼。 “酸酸甜甜的味道……” 王离闭着眼睛慢慢回味，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睛。 “四弟，这做菜的手艺你是从哪学来的？” “小弟不才，自学成才。” “……” 看着秦明谦虚的模样，听着他矛盾的回答，又想起他无中生有的大宗师修为。 王离一阵无语。 “那四弟你的意思是，这做菜的手法全天下就你一个人会了？” 秦明点了点头。 “那四弟，难学吗？” “不难学，主要是靠几种特殊的调料。” “那四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开酒楼的想法？” “没时间，没精力，没本钱……” 听到这话，王离没有灰心，继续开口道。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王家出了！ 四弟你只需要把秘制的调料和做菜的方法分享出来，我们一起开个酒楼！ 就凭四弟你的手艺，我们的酒楼一定能火遍整个大秦！ 不，是火遍整个天下！ 到时候收益我们就五五分怎么样？” 秦明觉得这个想法不错，那样一来，以后就不用他天天下厨了。 就在他准备答应的时候，嬴政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咳咳，那什么，二弟，这种好事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王离有些不情愿道。 “啊？大哥，我们可是交税的……” 第9章 王离与蒙毅各自的特点 “税都是大秦的，又不是进我个人的腰包，那能一样吗？” 嬴政挑了挑眉毛，接着说道。 “二弟，你忘了我们结拜那晚发的誓了？有福要同享啊！” “啊？那岂不是还要把老三算上？” 王离在心里默默一算，顿时愁眉苦脸道。 “这下咋分啊？” “大哥，四弟，要不我还是算了吧......” 蒙毅的表情有些为难。 这些年他虽然攒了些零花钱，但远远还没到能拿出来投资的程度。 而且他不像王离，王离是王家三代的长子。 以后就是王家的家主。 尽管王家现在还无法和蒙家相提并论。 但也比他这个在蒙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物有话语权。 他的大哥蒙恬实在是太优秀了，若不是他和嬴政结拜了。 能够在这个尴尬的时期，成为蒙家与嬴政之间信任的纽带。 恐怕他在蒙家早就完全是一个透明人了...... 秦明看出了他的顾虑。 “三哥，本钱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只要你跟家里说，这次是和大哥一起做生意，我相信你家里人会非常乐意出这笔钱的。” 蒙毅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秦明。 不知为何，虽然他并没有与秦明相处过太多时间，但他却从心底里对这个四弟有种莫名的信任。 见蒙毅点头答应，秦明转头看向了王离。 “至于二哥说的分成问题，我看这样吧，我以技术入股占两成，大哥三哥你们分别占两成，二哥占三成。 毕竟这事主要还是二哥出力，我们只管分钱。 剩下的一成就给酒楼的伙计们当做额外的奖励......” 听到这里，王离皱了皱眉道。 “一成会不会太多了？况且我们原本就要付给他们酬劳的。” 秦明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二哥，你觉得开一个酒楼最重要的是什么？” “美味的饭菜？酒？” “除此之外呢？” “酒楼的位置？吃饭的环境？” “除此之外呢？” 王离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不是，四弟你逗狗呢？你直接说不行吗？” 听到这儿的蒙毅直接乐的笑出了声。 还得是四弟啊！ 嬴政也笑着摇头道。 “好了四弟，你就别逗他了，我也好奇，除了这些以外，开酒楼还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啪~” 秦明打了个响指。 “服务！” “服务？” 嬴政和王离同时疑惑的问出了声。 至于蒙毅...... 王离说的那些他听不懂，就更别说秦明话了。 虽然排行老三，但他很自觉的扮演着端茶倒水的角色...... “没错，就是服务！” “三哥说的那些确实很重要，但若是服务跟不上，酒楼的生意很难长久下去。 就算是我们对食物的烹饪方法和特制的调料严格保密，等酒楼火了以后也很难提防有心之人的惦记。 要不了多长时间，必然会有竞争对手出现！” 秦明抿了口茶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除了美食以外，还要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超一流的服务！” “想让伙计们保持出色的服务，给足够的钱无疑是最直接的方法。 当然，还有酒楼的厨师们，只要提高他们对酒楼的归属感，也会大大降低他们泄露秘方的概率。” 看着嬴政和王离思索的样子，秦明继续说道。 “商人逐利，但我们并不是纯粹的商人，所以真正的商人很难像我们一样，拿出一成的利润分给酒楼的伙计，也就是说他们的服务永远也不会超过我们。 再加上我们有最正宗的美食，如此一来，我们的酒楼才能长久的创造利润！” 说完，秦明美滋滋的端起茶杯，心想，自己也不是个纯粹的武夫嘛。 他还是很有脑子的，只不过平时不爱用罢了。 其实无论是王离说的那些，还是他说的服务，都是开酒楼的一些基本项而已。 开酒楼最重要的还是关系！ 只要有关系，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没有人比在场的三人更有关系了。 所以秦明连提都没提。 至于当朝权势最大的吕不韦，秦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因为他马上就要成为历史了...... 几人确定好分成的问题后，又开始商量酒楼的名字。 王离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但都被嬴政，秦明和蒙毅轮番否决了。 王离再一次泄了气的往石桌上一摊。 “算了，我不起了，还是四弟你起吧。” 王离已经认清现实了，只有秦明的话，才不会引起嬴政和蒙毅的反对...... 当然，他自己也是。 秦明想了想，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这事是我们兄弟四人一起创立的第一个项目，我们结拜的时候说过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看不如就叫‘同福酒楼’吧。” “同福？会不会有点太俗了？” 闻言，嬴政和秦明一起看向说话的王离，没等他俩说话，王离瞬间就怂了。 “同福挺好的，大俗即大雅嘛，就叫同福酒楼！” 一个秦国大王，一个大宗师，他拿什么提意见啊！ 王离最大的优点就是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时，蒙毅突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啥不叫同难酒楼呢？” 闻言，秦明三人一起看向了他。 嬴政心中微微叹息，三弟终究没有将帅之才啊...... 秦明有些无奈，三哥还是太老实了...... 王离表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实际上心里却在暗喜。 幸亏蒙家的优良基因都传给了蒙恬，若是蒙毅也像蒙恬那般优秀，那他王家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 想起自己爷爷都快六十岁了，却一直郁郁不得志，王离心里就有些难受。 倒不是他多心疼爷爷，关键是他爷爷的志向如果不能亲自实现，压力就全都倒在他身上啊！ 王离只想安稳的当个军三代，可不想承担起振兴王家的重任...... 感受着三人的目光，蒙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赶紧给三人倒上茶水。 “那什么，当我啥也没说，大哥四弟喝茶。” “我呢？” “二哥你也喝......”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王离便迫不及待要回去好好计划开酒楼的事了。 此时天色已黑。 王离出了小院后便兴匆匆的往家跑去。 完全没有在意，嬴政的随行人员已经换成一群陌生的面孔了了。 反而是蒙毅，本就心里忐忑，看到周围的情况心中一惊。 第一反应就要回小院告诉嬴政这个情况，但他又想到蒙恬交代给他的话。 “在与大王相处的时候，你就忘掉自己的身份，只把自己当成大王的三弟就好，其他的事莫要插手......” 蒙毅的脑子虽然转的不快，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看周围的人依旧是保卫小院的姿态，蒙毅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回家了。 他们两个走后，小院里就只剩嬴政和秦明两个人了。 “三弟他将来恐怕无法堪当大任啊......” 听着嬴政的遗憾，秦明苦笑了一声。 嬴政现在还没有转变自己的意识，等他将来成为始皇帝后，或许还会庆幸蒙毅的憨厚。 否则蒙家在嬴政心中的威胁性，恐怕会远远超出他所能容忍的限度。 “三哥虽无将帅之才，却是一个能值得信任的人。” 秦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嬴政点了点头。 蒙毅确实可以成为他和蒙家之间的信任枢纽，不仅是以后，现在也是。 思考片刻，嬴政继续皱着眉头说道。 “还有二弟，虽然长得一副武将的样子，脑子也够灵活，可惜就是没用在军事上。 我还想着以后王家能发展到制衡蒙家的程度呢，可惜王翦老将军年事已高，王贲将军又是一个单纯的武将，二弟若是撑不起来，将来王家恐怕无人是蒙恬的对手啊......” “......” 秦明无语了，他很想告诉嬴政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甚至情况会完全相反。 王翦父子可是灭了六国...呃...灭了五国的狠人啊！ 虽说后世有很多人说王翦是战国四大名将最名不副实的那个。 就因为秦国统一六国前的国力和军事实力是最强的，就跟嬴政一样，王翦也不过是站在风口上罢了。 但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以弱胜强，逆风翻盘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是人才济济的春秋战国时代。 能够稳住不浪，没有失误，一步步打下五国的王翦父子，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代名将了。 最令人佩服还是王翦的格局，他能在功高震主的情况下选择带着儿子王贲急流勇退，自觉回频阳养老。 就这一点，华夏历史中又有几个名将能做到？ 至于王离现在这种情况，秦明其实是愿意看见的。 相比于王翦和王贲，又或者是大势所趋，王离的战绩就很窝囊了。 还不如选择另一条路来的踏实，经商就很不错。 秦明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在平行世界还是历史中。 如果是在历史中，他确实有些没信心能跟历史巨轮对抗，若是在平行世界，他还能试着改变一下秦国和兄弟三人的命运。 顺便实现一下自己的梦想。 他到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因为他想在秦国统一之前能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 在此之前他并不打算插手太多的事。 秦明可不认为自己的智商有多高，能够谋划出比秦国正常统一六国更好的方式...... “大哥，现在没必要想那么远，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秦明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透露天机，所以只好转移嬴政的注意力。 嬴政饱含深意的看了眼秦明。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身为一国之主，又怎能不把目光放的长远些呢？ 他嬴政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脑子！ 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他们兄弟四人，就秦明最靠谱。 自己这个四弟空有一个聪明的脑子，可惜就是太懒了。 难道武力值高的人都不喜欢动脑子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明说的也没错，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他身为秦王的权力给拿回来！ 唉，人有远虑，也有近忧啊...... “四弟都准备好了？” “大哥，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说着，两人起身离开了小院，一起前往了咸阳宫的方向...... 第10章 与想象中截然相反的情况 与此同时，王离已经回到了家里。 王离兴致冲冲的跑到客堂，果不其然，爷爷王翦依旧像往常一样。 每到晚上，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爷爷，还没睡呢？” 王离打着招呼的同时，大大咧咧的往王翦身边一坐，给王翦沏上一杯茶后，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翦其实对自己这个大孙子还是挺满意的，孝顺，懂事，不死板。 虽然平时调皮了些，不过好在在他这些年爱的教导下，并没有长歪，甚至年纪轻轻一身武艺就已经超过了自己。 就是心思不在军事上...... “唔~什么事这么高兴？对了，今天又去见大王了吧？” “对啊爷爷，这不刚回来。” 王离‘咕嘟’一口，把杯里茶水一饮而尽。 “爷爷，今天孙儿我找到了一门儿发财的生意，稳赚不赔的那种！” “哦？说来听听？” 王翦和王贲几乎一辈子把精力都放在了军事上，对于赚钱一事并没有什么门路，所以偌大的王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靠两人的俸禄撑着。 虽然不缺吃喝，但也谈不上富裕。 接下来王离便把刚刚在小院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王离堆起了满脸的谄媚。 “爷爷啊，这把您可得支持孙儿，咱家以后要是有钱了，您也能在军中给将士们多搞些福利不是？” 王翦听完以后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先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 “你刚才提到的四弟，就是那个消失八年的大宗师吗？” 王离点了点头。 “对啊爷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要给孙儿本钱啊！” “......” 王翦又沉默了。 作为一名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将，他已经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对于秦明的存在他早已知晓，在嬴政最脆弱的时候，这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竟然莫名失踪。 如今再次出现，或许接下来咸阳的格局将会发生巨变...... “你那位四弟回来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啊......” 王离皱着眉头想了想。 “对了，我离开的时候，发现大哥的护卫好像换了一批没见过的人，这算异常吗？” 这么大的事还不算异常吗？ 王翦又一阵无语，自己这个孙子啊...... “爷爷，你别转移话题啊？这钱您到底出不出啊？” 王翦思考着接下来咸阳可能会出现的变化，以及对整个大秦产生的影响，下意识的回道。 “出出出，需要多少钱啊？” 王离没有说话，而是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贯？没啥问题，明天爷爷就给你......” 说着，王翦慢悠悠端起茶杯。 然而王离却摇头道。 “不是一百贯，爷爷，是一千贯半两哦~” “噗~” 王翦直接将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多，多少？” 王翦平时中气十足的声音，此时竟有些颤抖。 “爷爷，一千贯半两啊。” “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全靠我和你爹的那点军饷养活着一家老小......” 王翦顿了顿，接着有些遗憾的开口道。 “大孙啊，不是爷爷不想帮你，实在是爷爷有心无力啊......” 王离并没有王翦的话而感到失望，他悄悄凑近王翦的耳边，贼眉鼠眼的小声道。 “爷爷，您甭骗我了，咱家地窖里，从里往外数第六坛酒下面，可是埋着整整一千一百贯半两呢！” 听闻此言，王翦的手一哆嗦，茶杯都差点摔到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王翦惊讶的样子，王离撇了撇嘴。 “爷爷，不是我吹牛，咱整个王府上下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就算有多少个老鼠洞，每个窝里有几只老鼠我都门儿清！” “......” 王翦一时间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王离继续说道。 “爷爷，就这么跟您说吧，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您要是不答应，那一千多贯半两您也别想保住！” “臭小子！...” 王翦刚想发怒，王离直接打断道。 “您还能宰了我不成？大不了我挨顿揍！反正我都习惯了，半个月后孙儿我照样生龙活虎！” “......” 王翦丝毫没有怀疑王离充满威胁的话，他知道这小子从小到大皮糙肉厚，除了看兵书以外，其他事更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主儿。 没办法，王翦只能语重心长道。 “乖孙啊，那些钱都是爷爷我省吃俭用，攒了几十年才攒出来的，是为了以后给你娶媳妇儿用的......” 王翦话没有说完，又被王离给打断了。 “娶媳妇儿能用的着一千多贯？我看用一百贯就够了，再说了，娶媳妇儿这事还有我爹呢！ 哪能啥事都让您老操心啊?” “......” 王翦叒无语了。 他这孙子从小到大就能说会道，小嘴叭叭嘚，别说他了，整个王家上下都没人能说得过...... 也不知道随了谁这是...... 沉默了片刻之后，王翦才叹了口气。 “唉，也罢，反正以后都是你，提前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给爷爷透个底，酒楼这事儿真能成吗？你那个四弟做菜真有那么好吃？” 听到这话，王离立马来精神了，拍着胸膛保证道。 “爷爷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大王吗？还有蒙家，他们出得钱可不比咱少。 至于四弟的手艺，改天我带您去尝尝不就行了？ 保证您吃过以后，其他饭菜就再也难入您的口了！ 爷爷您放心，等同福酒楼开业以后，您去吃饭我给您打八折！” “我去吃饭还要钱？” “不是吧爷爷？我记得您没有吃白食的习惯啊？” “......” 去亲孙子开的酒楼吃饭竟然还要花钱？而且开酒楼的钱还是自己出的...... 王翦只感觉自己心累了。 果然还是战场更适合他...... 相比王离费了那么多口舌，蒙毅这边就简单多了。 蒙家，蒙恬的房间里，蒙毅向他说完酒楼的事情后。 蒙恬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爽快的答应了。 “嗯？” 蒙毅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哥，那可是一千贯啊......” “区区一千贯而已，再说这事儿也不只是钱的事......” 说起来，蒙恬蒙毅与王离一样，都是第三代。 不同的是，蒙毅的爷爷蒙骜比王翦大多了。 王翦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时，蒙骜就已经是秦国声名赫赫的武将了。 也怪王翦的运气不好，他入伍以后正好是秦国的低谷期，所以并没有像蒙骜那样打下了硕大的家业。 所以，别看蒙家只是比王家早发展了几十年，他们目前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蒙恬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他知道就算解释了，蒙毅也不一定能明白...... 蒙毅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又将护卫的事情说了出来。 “哥，还有一件事，我离开小院的时候，发现大王的护卫跟我去的时候换了一批人。” “哦？是你四弟带去的吗？原来的人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见蒙毅的表情变得沮丧，蒙恬安慰道。 “不知道也没事，你说的这个消息已经很重要了。” “真的么哥？” “真的，不出意外的话，你那个四弟就是大王的底牌，现在大王亮出了他的底牌，接下来就是咸阳变天的时候了......” 蒙毅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王离和蒙毅与家长谈话的时候，嬴政和秦明来到了咸阳宫的大门前。 第11章 嬴政心情的跌宕起伏 “站住！王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由于嬴政是微服出宫，所以乘坐的是普通的马车。 保护他的侍卫也都穿着普通衣服。 但他们好歹也是同事，若是之前的那批人，镇守宫门的侍卫早就认出来了。 也就不会突然大声喊出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在周围巡逻的侍卫也都跑了过来。 喊话的是今日值守宫门的侍卫队长。 他此刻也是非常纳闷儿。 这马车他是认识的，白天的时候大王乘坐它出去的。 但是保护马车的那些人他却不认识了。 看上去也就是一群十七八岁的青年。 却个个面色肃穆，身上时不时露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很明显这群青年并不是什么童子军。 这群家伙到底从几岁开始杀人啊…… 侍卫队长心中有些感慨和疑惑，若不是他们明显年龄不大。 侍卫队长都怀疑他们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来挽起了门帘。 秦明走了出来。 这谁啊？没见过啊！ 侍卫们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 紧接着嬴政跟在秦明的身后走了出来。 “放肆！寡人你们也敢拦？” 看到嬴政的身影后，侍卫们纷纷下跪。 “拜见大王！末将等人一时眼拙，还请大王恕罪！” “行了，这次就饶过你们，赶紧把路让开！” 然而侍卫队长却有些犹豫的说道。 “大王，这群人身份不明，不如还是让王宫侍卫带大王进宫......” 侍卫队长话还没说完，便被脸上充满怒气的嬴政给打断了。 “放肆！这王宫到底是谁的王宫！？寡人竟然都不能带人进去了！？” 尽管嬴政这么说了，侍卫队长还是没有把路给让开。 他可是吕不韦的人，如果今天就这么放一群陌生人进入王宫，若是被丞相大人知道了。 他恐怕小命难保...... “好好好！” 嬴政气极而笑。 “来人！给寡人开路！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听到这话的侍卫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群青年护卫。 虽然看上去挺唬人的，但他们也不过就是些新兵蛋子罢了。 再说，他们只有十几人，而自己这边却有几十号人！ 而且个个身穿盔甲！ 只要能把这些陌生护卫给解决了。 到时不仅嬴政能老实点儿，丞相那边他能有所交代。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马车周围的十几号人根本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只见那名陌生的青年男子打了个响指。 忽然有数百道身影从周围的黑夜中跳了出来。 侍卫队长也是个能看清楚形势的主儿。 眼见情形不对，立马跪地扔掉兵器，举手投降，他身后的几十名侍卫纷纷效仿。 嬴政神色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他王宫的守卫？ 若是他们能拼死抵抗，嬴政说不定还能高看他们一眼。 嬴政看了看周围的数百道身影。 “四弟，就这么点儿人？能接管王宫和整个咸阳吗？” “大哥放心，这只是一部分人，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整个咸阳顷刻之间便能彻底掌握！” “好！别等了，就现在！” 嬴政兴奋的握了握拳挥舞。 “唔~还需要大哥给个信物，万一引起咸阳筑城将士的误会就不好了。” 秦明还真怕这件事，到时候恐怕就是咸阳大乱，还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个没问题，走四弟，我们现在去宫里拿些令牌！” 此时此刻的嬴政豪气云天，尽显秦王本色！ 半个时辰后，嬴政与秦明来到了他日常发呆的宫殿。 因为没有亲政，所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只能发发呆这样子...... 哦对了，顺便还生了名叫扶苏的娃儿。 一路走来也并非畅通无阻。 大多数侍卫在嬴政的威严下选择了洗心革面，但还是有少数的，对吕不韦特别忠心的，当场被杀无赦...... 拿到令牌后，第二大队与第三大队的人开始按照原定计划，迅速接管整个咸阳城。 第一大队的九百人在咸阳宫驻守。 至于剩下的一百人，是负责贴身保护嬴政的。 这天夜里，听完秦明这八年来的成果，嬴政感觉甚是满意。 并且为这一百人的队伍起了一个新的名字，暗影护卫！ 简称“暗影”。 这一夜，熟睡中的百姓并不知道，他们所熟悉的咸阳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清晨，一夜未睡的嬴政没有丝毫困意，整个人看上反而格外的神采奕奕。 秦明在心里吐槽，权力这种东西，真的能让人分泌如此旺盛的多巴胺么...... 这时整个的咸阳城基本已经掌握在了嬴政的手里。 还有一个地方比较特殊。 那就是嬴政的母亲，赵姬所居住的秦国故都雍城...... 雍城距离咸阳大约二百里地，在咸阳的西边。 第一大队基本都是二流高手，第一小队则都是一流高手。 听起来很夸张，实际上确实很夸张。 只有秦明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是他用五年时间手把手教出来的，八千人本就是一群有习武资质的孩子。 教出几百个天才怎么了？ 第二大队与第三大队则都是三流高手，而且他们都很年轻，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尤其是有不少人，在这一夜第一次经历了实战，甚至见了人血，所以有所突破。 但毕竟是嬴政的母亲，即便是有‘抵抗者杀无赦’的命令。 他们还是选择将这件事先上报给嬴政。 当嬴政收到消息后，勃然大怒。 “可恶！” 嬴政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 “她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秦明揉了揉耳朵，他快被嬴政的声音给震聋了。 消息的内容无非就是赵姬与嫪毐私通，嫪毐不仅养着几千门客和死士，甚至还让赵姬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说实话，赵姬的确是个人物，她的三个男人也都是狠角色。 吕不韦就不用说了，为了达成目的，能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人。 赢异人也是，他这辈子说起来其实挺窝囊的，不过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事情，也算是个男人...... 只是这种价值观，秦明实在是搞不懂...... 再就是嫪毐，就凭能让赵姬这种身份心甘情愿的给他生俩孩子。 秦明愿意称他为真男人...... 嬴政这次是真生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气。 嬴政没有说话，他直接阴沉着脸亲自前往了雍城。 他现在只想亲手撕了嫪毐这个王八蛋！ 秦明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也能理解嬴政的心情。 他现在估计比戴了绿帽子还难受...... 所以秦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跟着嬴政前往了赵姬所在的雍城宫殿。 雍城虽然距离咸阳不近，却是非常重要的位置。 况且雍城现在还聚集了几千号高手，对咸阳来说是一股不小的威胁。 对于嬴政来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对这件事，嬴政是非常重视的。 一个半时辰后，两人来到了赵姬所在的宫殿。 此时宫殿外已经聚集了几千号人。 嫪毐的三千门客和死士，正在和第二大队对峙。 双方剑拔弩张，颇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第12章 大白天的见鬼了？ 尽管第二大队只有一千人，但面对嫪毐的三千门客和死士，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与紧张。 反而个个脸上布满了兴奋！ 对方虽有三千人，却并不全是高手。 入流的撑死了也就一千人。 能打！ 看到嬴政和秦明到来，一千人整整齐齐的喊道。 “大哥！大哥大！” 声势之浩大，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秦明：“……” 嬴政明显一愣，随后看向秦明疑惑问道。 “大哥大是喊的我吗？” “是……” “大哥大是什么意思？” 秦明继续无奈回道。 “就是大哥的大哥的意思……” “昂~” 嬴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就在这时，嫪毐从宫殿内走了出来。 “吆，这不是我大儿子嘛，怎么今天知道来看你母亲了？来就来，带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嬴政面色铁青，他没有说话，而是先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局势。 一千对三千，优势不在我，光顾着生气了，忘了多带些人来…… “四弟，咱这一千人能拿下他们吗？” 秦明淡定的摇了摇头。 “不清楚，不过要是真打起来，最后赢得肯定是我们。” 嬴政又有些犹豫了，听四弟的意思。 打是打得过的，但肯定也会有伤亡。 他倒不是多看重这一千人，而是爱屋及乌。 他看重的秦明对他们的感情。 到底要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而做出可能会让四弟伤心的事呢…… 其实，只要准备充分一些，就凭嫪毐的这三千人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打草惊蛇了，今天过后，很难保证嫪毐会不会利用赵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一时间，嬴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突然，嬴政灵光一闪。 “四弟，我记得你八年前就是大宗师了吧？” 秦明点头，他大概猜到嬴政要说什么了。 “大宗师能以一敌三千吗？” “应该能吧……” 秦明心想，多亏这八年来他的实力有了一点点进步。 真要是八年前的他，就算能把眼前的三千人全都打趴下，估计也得累个半死！ 听到秦明的话，嬴政眼神一亮。 “话说四弟啊，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出手了，要不咱们趁这个机会，重现一下儿时的情景？” 说这话的时候，嬴政不由的回想起了小时候。 “唉，大哥，既然你想看，那我就勉强出手教训一下他们…… 不过大哥，我毕竟是大宗师，这种情况也就这一次了，你要知道，我毕竟是个大宗师，欺负弱小这种事，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秦明的意思很明显，这种清杂兵的活儿他只干这一次，以后除了高手，他是不会再轻易出手的。 毕竟大宗师要有大宗师的样子…… 嬴政的脸色阴转晴，笑呵呵的说道。 “那就有请秦明大宗师一展英姿！” 秦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嫪毐见嬴政理都不理他，反而跟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小白脸有说有笑，顿时面色阴沉。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放狠话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原本的大晴天好像一下子变暗了。 没错，不是变黑了，是变暗了。 不仅如此，周围的一切，花草树木，刷着红漆的宫墙，就连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失去了色彩。 阴天了？ 嫪毐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依旧挂在天上，只是不像平时那般刺眼了。 原本自由飞翔的鸟儿一动不动，也不往下掉，就那样被定格在了空中。 所有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幅水墨画…… 当嫪毐的视线再次回到地面，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他多年培养的人，三千人，此时全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嫪毐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 哪怕是像刚才那般抬头都做不到了…… 嬴政和第二大队的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全都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他们的视角里，秦明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微笑。 这一刻，秦明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再次拔高。 毕竟这种神仙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嬴政。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颗种子悄无声息的种在了他的内心深处…… 当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刚才的一幕仍旧在众人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此时，嫪毐已经被第二大队的人给擒住。 他疯了。 “鬼…鬼！你不是人！啊！” 嬴政没有理会他。 在嬴政心里，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只是死法还没有确定罢了…… 嬴政此时的兴趣已经全放在了刚才的一幕上。 “四弟，莫非你真的不是人？” “大哥你也被吓傻了？” 秦明无语。 “没有，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 “从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莫名其妙的死而复生！我就怀疑你是仙人下凡！ 再加上刚才的一幕……” 嬴政的语气逐渐坚定。 “四弟，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神仙？” “……” “大哥，这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 “那刚才的事你怎么解释？” “刚才的那招名为‘天地失色’，是道家天宗的一招武学招式而已……” “真的假的？” 嬴政有些不相信。 就在秦明准备继续解释的时候，嬴政又突然问道。 “四弟你加入道家了？” “啊？没有啊。” “那你怎么会道家的招式？” “那个，八年前我离开咸阳的时候，先去收集了一些武功秘籍……” 接下来，秦明向嬴政说了那三年的经历…… “道家天宗那个北冥子小气的很，说什么道家绝学不能外传，然后我就跟他打了一架。 打架的过程中，他用了刚才这招‘天地失色’……” “然后呢？” “然后我看了一遍就学会了，我觉得这招用来清杂兵挺合适的，刚才就用上了……” “……” 嬴政久久沉默不语，从那次死而复生后，他就知道秦明不是普通人。 却怎么也没想到，秦明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算秦明不是神仙，‘天地失色’这种高深莫测的道家绝学。 看一眼就学会了？ 这正常么…… 即使嬴政不是习武之人，他也明白，这事儿绝对不正常…… 第13章 想不干活？门儿都没有！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嬴政先将对这件事的疑惑放到一边。 他打算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研究...不是，是和亲爱的四弟，一起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接下来，第二大队迅速控制住了整个宫殿。 当嬴政看到赵姬，还有她和嫪毐生的两个孩子后，整张脸阴沉的简直要吓死人。 他看了眼还在疯癫的嫪毐。 “拖下去，六马分尸！” 六马分尸？ 第二大队的人满脸问号。 终究是一群单纯的青少年啊…… 秦明微微摇头。 “先将他带回咸阳，交给专业的人，你们就不用管了。” 第二大队的人这才把嫪毐带走。 带走嫪毐的人心想，等交接完以后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六马分尸…… 嬴政的目光又看向那两个孩子。 “先把他们两个带回咸阳。” 嗯？ 秦明看了看嬴政。 不是应该就地处死吗？难道因为他的存在，让嬴政不像历史中那般无情，对这两个同母异父的孩子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其实秦明是不希望这两个孩子活下去的。 万一等他们长大以后再生出什么幺蛾子，那不是给他增加工作量么…… 其实嬴政确实有恻隐之心。 不过不是对那两个孩子，而是对第二大队的人。 还是那句话，爱屋及乌嘛。 毕竟叫他大哥大。 嬴政不想刚认识的第二天，就让他们看到自己最残忍的一面。 至于那两个孩子，回宫以后自然会有人处理…… 祸乱之源，必须要斩草除根！ 他们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最后，嬴政的视线看向赵姬。 眼神中充满了失望，无奈和愤怒…… 最终，嬴政还是下令将赵姬囚禁在了雍城的一座宫殿里…… 回到咸阳后，嬴政开始操心起了秦明的问题。 “四弟，你想要个什么官职？” “大哥，我不当官可以吗……” 嬴政眉头一挑。 “嗯？” “大哥，你不知道我这八年过得有多累，那是一天好觉都没有睡过啊！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想好好休息。” 秦明觉得，这八年他已经把大秦统一之前该干得活，差不多都给干完了。 其他的事情他并不想过多的参与…… 他现在也长大了，嬴政也说了算了。 他是时候过一段每天喝喝小酒，逛逛窑子…呃…逛逛酒楼的日子了。 嬴政揉了揉眉心，他现在确实想不到还该给秦明安排什么职位。 秦明毕竟是个大宗师，再给他当护卫，哪怕是护卫首领，也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突然，嬴政又灵光一闪。 “这样吧，四弟你不如去给扶苏当先生吧。” “嗯？”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扶苏是我儿子，现在已经三岁了，是时候该正儿八经学点儿东西了。” “可是……大哥，我能教扶苏啥啊？” 秦明心想，以扶苏的身份，他总不能教八大队学的那些东西吧？ 总得来说，其实他现在就精通两样东西。 一个就是关于武学，他现在可不是八年前那个只会用蛮力的毛头小子了。 他现在无论是实力还是技巧，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大宗师了！ 第二个嘛，就是他前世的专业了，可是现在大秦也用不上啊，他专业的目标天花板就是大秦…… 至于夏周商这种屋顶级别的，或许是因为工艺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时间太长，能保留到后世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所以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以扶苏的身份，那必然是大秦的第二个皇帝啊！ 秦明是绝对不会让他像历史上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扶苏要学的，应该是治国之法。 至于治国之法…… 秦明觉得他管好八大队就已经快要没了半条命了…… “四弟啊，你不要妄自菲薄嘛，其实在我看来你懂的还是很多的。” 见嬴政侃侃而谈的样子，秦明也来了兴致，谁又不想被人当面夸几句呢？ “哦？大哥说来听听。” “四弟你除了是一个大宗师外，你还会……嗯……比如……” 嬴政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发现，那个在他心目中如同神仙一般的四弟。 除了武力值高了点儿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其他能说得上来的长处……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不了解秦明。 主要还是他们小时候在赵国的时候，因为年纪小，所以秦明并没有过多的表现什么。 而回到秦国后，他们又聚少离多…… “好了，大哥，想不出来就不用再想了……” 见秦明神色黯然，嬴政突然叒灵光一闪！ “对了！四弟你还有智慧！” “啥？” 智慧？智慧是什么鬼…… 秦明无语…… 没有理会秦明的反应，嬴政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 “四弟啊，大哥也不需要你把扶苏教成一个大宗师，你只需要教他一些能自保的功夫就可以了。” 秦明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真当大宗师是大白菜啊？ 想教就能教成的？ 想要成为大宗师，天赋，努力，还有机遇那是缺一不可的。 至于秦明……他是个例外。 “嗯？四弟你这是什么反应？你现在可是身怀绝技啊，连道家绝学都被你看一眼就学会了。 你可别像小时候在赵国的时候那样搪塞我，说什么你只是力气大，根本不会武功之类的话……” “……” 小时候嬴政也想练武来着，可那时候秦明压根就啥也不会，空有一身力气还不知道怎么来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嬴政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四弟你要好好看着扶苏，不要让他长歪！” “嗯？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秦明还以为嬴政让他看着点不让扶苏造反呢…… 想想也是，大秦现在还没统一呢。 嬴政现在也只是秦王，还不是那个千古第一皇帝秦始皇呢……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应该是怎么统一六国，而不是扶苏长大后会不会造反…… “我知道那些大儒是怎么教人的，若不是我小时候心中有在赵国的那些经历，还有当时宫里的环境并不友好。 说不定我就被教成一块木头了！ 扶苏的成长环境太安逸了，若是不好好看着，说不定他就会被那些大儒教成一块木头！ 所以，四弟，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了大哥。” 秦明点了点头，嬴政的担心没错，确实应该防备扶苏被儒家文化侵蚀…… 闻言，嬴政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四弟，这就是你的智慧。” “……” 秦明无言以对。 “好了大哥，你一天一夜没睡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再给嬴政继续聊下去的机会。 秦明还没离开大殿，身后便传来了嬴政督促的声音。 “四弟，别忘了，明天就开始进宫教扶苏啊~” “知道了……” 秦明向身后摆了摆手，然后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第14章 扶苏小正太 次日，嬴政在咸阳宫召开了朝会。 “寡人宣布，从现在开始，所有朝政全部都要寡人亲自批阅！ 谁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前天晚上和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心里可都清楚的很。 他们都不傻，谁要是这个时候敢有意见。 估计十有八九就会步了长信侯嫪毐的后尘。 被六马分尸…… 尽管他们不一定有那个资本…… 嬴政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在朝堂上来回审视，最后停留在了吕不韦身上。 他刚才的话，可以说是直接架空了丞相之职。 而身为丞相的吕不韦，此时是最应该，也最有资格发表意见的。 然而，令嬴政失望的是，吕不韦并没有反应。 此刻的吕不韦仿佛不关他的事一样。 一直低着头失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嬴政不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就在昨天夜里，吕不韦忧心忡忡的睡不着觉的时候。 一个神秘的年轻高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丞相府中。 吕不韦为了自己的安全，曾花费巨大的代价，招纳了两位江湖上顶尖高手。 然而，这两位顶尖高手在那个神秘的年轻人手里却不过一合之敌…… 就在吕不韦心灰意冷，以为对方是来取他性命的时候。 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却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也许你并没有造反的心思，但你却有造反的能力。 这，也是一种罪……” 吕不韦一夜未睡，不停的在心里思索着这句话。 直到今日，站在朝堂之上，他终于明白了…… 吕不韦回过神，上前走了一步。 众人一惊！ 我靠，吕大人还真勇（不怕死）啊…… 嬴政眼睛一眯，殿内刹时充满了杀气。 吕不韦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双手一拱淡定道。 “大王，臣有一事。” “哦？吕丞相是对寡人刚才的话有意见？” 吕不韦摇头回道。 “非也，臣对大王说的话没有任何意见，臣想说的是臣最近感觉身体已经力不从心，恐怕无法再担任丞相一职。 所以恳请大王能允许臣告老返乡，回家养老。” 顿时，大殿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嬴政依旧面色平静，只是他那紧紧攥着扶手，甚至都有些发白的手出卖了他此时愤怒的情绪。 堂下众官员全都低着头不敢看嬴政和吕不韦。 他们心中无一不在赞叹。 吕大人好一招以退为进！ 吕不韦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抬头看到嬴政脸色阴沉。 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昨晚的神秘高手不是他派来的？ 有了这个想法后，吕不韦也明白嬴政为什么脸色不好了。 “大王无须多虑，臣离开咸阳之前，会将一切都交接好的，包括臣所掌握商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满脸的不可置信。 包括嬴政。 说实话，他有些愣住了。 嬴政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对吕不韦动手，不是因为他的丞相之职。 而是他手里所掌握的，能影响整个秦国经济的商队。 本来，嬴政已经想好了办法，打算一步一步逼迫吕不韦，让他交出手里的商队。 最后再对他进行彻底的清算！ 但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算计了一辈子的吕不韦主动放手？ 虽然心中疑惑，但嬴政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最终，嬴政还是答应了吕不韦。 就这样，嬴政算是彻底掌握了整个秦国。 代价就是以后夜以继日的操劳…… 秦明虽然身在王宫里，却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此时，他正满脸慈祥的看着眼前的小正太，扶苏。 “拜，拜见先生～” 扶苏略微有些紧张，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毕竟才三岁嘛，能完整清楚的说出一句话，就已经可以了。 从小生长在王宫里的扶苏已经比同龄人要强上许多了。 至少在礼仪方面，对于一个三岁孩子，秦明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唔，不用紧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明，是你父王的四弟，也算是你叔叔，以后在我面前的时候不必拘谨，可以放轻松些。” 虽然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但秦明也知道，三岁的小男孩不该是扶苏现在这样子。 活泼，好动，调皮捣蛋，对所有事情都充满好奇，每天十万个为什么…… 这些，才应该是一个三岁小男孩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一个人的童年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那么这个人在长大后，性格上也一定会存在某些缺陷…… 就好比历史上的扶苏，从小到大被嬴政压的太狠了。 再加上儒家那些思想的侵蚀。 仅仅是一道假圣旨，就让手握三十万精锐之师的扶苏自杀了…… “啊？” 扶苏肉嘟嘟的小脸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先生。 好像和他认知里的先生有些不一样。 “哈哈哈。” 秦明看到小扶苏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同时也没忍住用手去捏了捏小扶苏胖嘟嘟肉乎乎的脸蛋儿。 小扶苏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好像每个小孩子都不喜欢被大人捏脸蛋儿。 不过他却并没有躲开，他发现先生很温柔，并没有弄疼他。 不像之前的一些宫女太监一样，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捏得他可疼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那些以前经常欺负他的太监宫女看到他后就躲得远远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小扶苏很高兴。 因为没有人欺负他了，就连之前对他非常严厉的那几个先生，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至少没有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用戒尺打他的手了…… “扶苏，你出过王宫没有？” “扶苏没，没有出去过……” “那你想出去看看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闻言，小扶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王宫外面是什么样子。 甚至他连自己居住的宫殿都很少出去。 所以当听到先生要带他出去的时候，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先生真的好好啊！ 就在小扶苏兴奋雀跃的时候，他的小脑袋里突然闪过了嬴政那张严肃的脸…… 第15章 把扶苏当儿子了 “先生，我…我父王他……” “没事，你父王不会说什么的。” 这下，小扶苏再次露出了笑容。 “先生，我们何时出去？” “现在。” 说着，秦明上前一步一把抱起扶苏。 扶苏刚想说自己可以走，不用他抱着。 结果下一刻，小扶苏惊恐的发现，他竟然飞了起来。 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小扶苏下意识的用两只小手捂起了眼睛。 片刻后，扶苏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感觉到风，没有感觉到颠簸。 仿佛秦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样。 小扶苏终究还是好奇战胜了恐惧。 他偷偷张开指缝，看到地面上的小小房子。 又吓得瞬间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小扶苏已经完全适应了。 此时他已经用两条细细短短的胳膊扒着了秦明的肩膀。 整个上半身都在不停的扭动，脑袋更是晃动个不停。 小扶苏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害怕的神色。 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大约过了一刻钟，秦明抱着小扶苏在咸阳城的空中飞了一圈。 期间，秦明仅仅在几只运气不好的燕子背上借了几次力。 最后，秦明带着扶苏来到了咸阳城的西南部。 他准备带扶苏逛逛咸阳的集市。 其实对于秦明来说，这个时代的集市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几乎都是瓷器，布匹之类的民生用品。 吃食简直少的可怜。 至于用来玩的东西，更是几乎没有。 毕竟在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最大的愿望还是能吃饱饭。 秦明潜意识里打量着出现在视线里的东西。 都是些能长久保存的东西。 若是放到后世，随便一件都能开出天价。 但现在它们不能说一文不值吧，十枚半两都算是贵的了。 扶苏的表现与秦明的淡定截然相反。 来来往往的人群，各种小贩叫卖的吆喝声。 小扶苏眼珠子不停转悠，他从出生就在王宫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任何东西都会引起他强烈的好奇心。 不过小扶苏并没有到处乱跑，而是一直跟在秦明身边。 一只小手还紧紧的抓着秦明的衣衫，生怕自己跟丢了。 尽管秦明已经很刻意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但小小的扶苏还是一直处于小跑的状态，才能勉强跟上。 对此秦明也很无奈，他想抱着扶苏。 然而小扶苏却说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走。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小扶苏很快就走不动了。 “先…先生，能不能，慢点？” 秦明闻言停住脚步，然后蹲下身子带着笑意说道。 “怎么，走不动了？” 小扶苏怯怯的点了点头。 “那先生抱着你怎么样？” 小扶苏闻言先是看了看过往的人群，脸上闪过一抹害羞的神色。 不过感受着双腿传来的酸痛，小扶苏还是妥协了。 见扶苏点头，秦明右手一把把他抄了起来。 没了双脚的束缚，小扶苏瞬间回血，整个人稳稳的靠在秦明身上，小脑袋却一直不停的前后转动…… 王宫。 朝会散去以后，嬴政独自在大殿里皱眉思考着什么。 这时，一名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大…大王，不好了，扶苏公子不…不见了！” 由于过于紧张，太监说起话来有些结巴。 毕竟十有八九脑袋是保不住了，换成任何人估计都会紧张忐忑。 嬴政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给扶苏请的新先生今天没来？” “来，来了，那位先生和扶苏公子一起消失了，而且，没，没人看见他们离开……” 听到这话，嬴政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只要有秦明在，一般出不了事。 “行了，寡人知道了，下去吧。” 啊？ 太监有些懵逼。 没事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好在逃过一劫。 所以太监连忙退了出去。 等人离开后，嬴政淡淡出声道。 “章邯。” “大王。” 章邯不知道从哪出来的，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嬴政身侧。 “扶苏那边怎么回事？” “回大王，先生带着扶苏出宫了，现在在咸阳城里游玩。” 自从上次第二大队集体喊了嬴政大哥大。 秦明便私下警告了他们，以后不能再叫他大哥。 还有，为大秦和嬴政全心全意服务的同时，还要保持适当的边界感…… 嬴政闻言有些无奈。 这家伙，让他去当先生，第一天就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算了，随他去吧，既然选择让他教导扶苏，该有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中午的时候，小扶苏吃了两个炊饼。 秦明都怕他撑着。 没办法，小扶苏从来没有吃过炊饼，咬了一口后就两眼放光…… 对此，秦明也表示理解。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贵公子，偶尔吃个馒头咸菜都觉得好吃。 虽然秦明并不认为这个时代能有什么食物称得上山珍海味…… 到了下午的时候，小扶苏整个人都瘫在了秦明身上。 就算小孩再有活力，总会有累的时候。 尤其是当他感觉累了，立马就会像是被抠了电池一样…… 没多长时间，扶苏便已经将脑袋靠在秦明的肩膀上，稳稳的睡了过去。 秦明现在感觉非常的安逸，就是有种心理上的满足感。 仿佛扶苏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 对于一个心理年龄快五十岁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来的还算不上是莫名其妙。 这次，秦明并没有选择飞回去。 而是在大街上，慢慢的向王宫走去。 仿佛是在告诉过往的人。 看，这是我儿子！ 虽然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一个时辰后。 秦明抱着小扶苏回到了宫里，这时候，扶苏已经醒了。 醒来后的扶苏立马生龙活虎。 秦明不禁在心里感叹。 小孩子的恢复速度啊…… 眼见离天黑还早，秦明也不想第一天给人当先生就这么草草结束。 于是他对小扶苏问道。 “扶苏，你想学武吗？” 小扶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学武能像先生一样在天上飞吗？” “呃……” 这个怕是有点难…… 不过秦明并没有打击小扶苏的积极性。 “差不多吧…想学吗？” “嗯嗯嗯！” 小扶苏使劲儿点头，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样子了。 “唔~既然你想学，这样，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吧……” 于是，秦明领着兴奋劲还很足的小扶苏走出了殿外。 “像我这样。” 秦明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小扶苏有样学样。 “再蹲低一点。” 秦明认真教导。 结果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 小扶苏就已经额头冒汗，双腿开始颤抖了。 眼看着小扶苏都快要站直了，秦明忍不住提醒道。 “再蹲低一点。” “先…先生，还要蹲多久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这才多久啊？四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到呢。” “啊？可是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说话的时候，小扶苏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上午走了那么多路，虽然休息了半天，但此时酸痛感再次出现，并且比之前来的更猛烈。 再加上心理方面的落差，这跟他想象中的学武完全不同。 所以小扶苏此时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煎熬。 更可况扎马步这件事本就是用来锻炼和考验意志的。 对于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剧烈运动”的小扶苏来说，他现在只感觉每一刻都过的痛苦且漫长。 秦明没有说话，而是从躺椅上站起身来，走到扶苏身旁。 一只大手按在扶苏小小的肩膀上。 “再往下蹲一点。” 小扶苏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之前对先生的印象都是错误的。 先生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呜呜呜～ “扶苏啊，先生今天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出去的话就要做到，绝不能半途而废！ 告诉先生，扶苏是男子汉吗？” 小扶苏喏喏的回道。 “是……” “大点声！” “是！” “很好。” 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往下蹲一点儿。” 闻言，扶苏忍着酸痛蹲低了那么一丢丢。 “很好，继续坚持。” 秦明鼓励了一句后，就继续回到躺椅上躺下了。 此时，不知道是不是秦明刚才一番话的作用，还是已经麻木了。 小扶苏忽然感觉双腿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其实是秦明刚才按他肩膀的时候，偷偷给他输送了一点点真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小扶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他现在完全是靠一口精气神强撑着没有倒下。 秦明估摸着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 “扶苏，可以了。” 小扶苏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反应，直接双腿一软，就要瘫在地上。 秦明没有起身，只是招了招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扶苏拖住，然后飘到了他的腿上。 秦明用娴熟的手法给小扶苏的双腿按摩。 这种事他在八大队早期的时候经常做。 “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小扶苏无力的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爽是什么意思。 但此时此刻他那幼小的心灵，确实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成就感。马步半个时辰，按摩一个时辰。 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扶苏，今天就到这吧，你可以休息了。” “唔~先生，扶苏还不能休息……” 说着，扶苏小脸一垮。 “嗯？难不成你还要看书吗？” 此话一出，秦明瞬间意识到，就算扶苏不看书，他还要认字啊！ 想到这里，秦明猛的一拍脑门。 是他忘了，还有专门教扶苏文化课的老师呢…… 好吧，可怜的孩子，贵公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此，秦明也没啥好想法，尽管他可以向嬴政提出，由他来承担扶苏的全部教育工作。 那样他就可以让扶苏过一个痛并快乐的童年。 但那样一来他未来十几年就没有自由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自由，只能苦一苦扶苏了…… 第16章 “嗅觉”敏锐的王离 “唉，可怜的孩子……” 见小扶苏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自己，秦明无奈的说道。 “别这么看着我，先生我啊，已经下班了~” “拜拜，明天见。” 就在小扶苏还在思考“下班”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秦明摆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 完全没有顾忌小扶苏的情绪。 小孩儿嘛，睡一觉就好了，习惯就好了…… 回到小院后，秦明先是给自己做了一顿饭，三菜一汤。 虽然他并不饿，但下班后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就在秦明准备享用美食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看着面前的美食，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待会还能吃几口…… 没等他起身，小院的门就被推开了。 “嘿～老远我闻着香味就知道四弟你肯定在家。” “二哥你来的真是时候，还没吃晚饭吧？正好一起……” 秦明起身招呼王离坐下，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离给打断了。 “巧？那可真不是，四弟你干啥去了？我今天都来八趟了，结果你竟然一天都不在家！ 吓得我还以为你又像之前那样，一下子消失个几年呢！”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赚钱的路子，王离可不想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二哥，大哥给我安排了个长久的差事......” “大哥安排的长久差事？” 王离好奇的追问道。 “国尉？廷尉？内史？少府？” 见秦明接连摇头，王离满脸不可思议。 “不会是丞相吧？听说吕不韦告老还乡了，大哥他不会把这丞相之职给你了吧！？” 秦明无语。 “二哥你想什么呢？那么重要的职位大哥怎么会给我呢？” 实际上秦明想的是，那么累的职位给他，他都不要...... “那大哥到底让你当啥官啊？” 这下彻底把王离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前两天发生的事情他可是都知道的。 所有人都在猜测，能够让嬴政逆风翻盘的这股神秘力量，是从哪来的。 王离很清楚，这股神秘力量就是秦明带回来的！ 可以说，嬴政能够这么顺利的掌权，秦明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啊！ 这跟当初吕不韦帮助赢异人登上王位的功劳差不了多少。 让秦明当个丞相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没当官儿，就是给公子扶苏当先生。”秦明夹了块肉，毫不在意的说道。 王离闻言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会肤浅的以为嬴政是在卸磨杀驴。 秦明可是大宗师啊，天下一共才几个大宗师啊？ 大王都还有七个呢...... 像秦明这种能够完全信任，又能办事的大宗师，如果换做是他。 他肯定得好好供着！ 听说大宗师活的时间还长，如果换做是他，他肯定得想办法让秦明尽可能的多庇佑几代秦王。 想到这里，王离的眉头才舒展开。 原来大哥是想让扶苏当下一任秦王啊...... 想通后，王离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菜已经快没了三分之一了。 “四弟给我留点啊！我还没吃饭呢！” 说着，连忙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拉...... 片刻过后，桌上的几个盘子已经空了。 王离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很明显没有吃饱。 事实上秦明就开始的时候吃了几口。 等王离下筷子以后他就没怎么吃了。 秦明收拾好碗筷，随即烧开一壶热水端了过来。 沏好茶水后才开口问道。 “二哥今天找我有事？” 王离端起一杯刚倒好的热茶呲溜了一口。 “四弟你不会忘了吧？同福酒楼啊！” “自然没忘，我们不是前天晚上才商量好的嘛。” “对！大哥和三弟的钱都已经送我这来了，我准备这两天就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说着，王离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让四弟你跟着一块来着，现在看来你大概率是没空了。” 秦明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有空也不去……在家躺着不舒服吗？ “这种事情二哥看着办就好。” “那厨师的事？” “二哥挑好合适的人选，然后让他们每天晚上过来，我手把手教他们，保证不耽误事！” 王离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今天跑了八趟最主要的目的！ “二哥稍等。” 说着，秦明起身拿了纸笔。 然后在石桌上刷刷写了起来。 片刻过后，秦明将写好的纸推到王离面前。 “二哥，这是做菜需要的配料以及制作方法，需要提前准备一些。” 王离小心翼翼的拿起眼前石桌上的纸。 然后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但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纸的内容上，而是纸的本身。 “四弟，这是纸？” 秦明点头。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就是跟我之前见过的纸有些不太一样。” 王离这么一说，秦明才反应过来。 五年前，他收集到足够的秘籍后便打算带着八大队进秦岭。 但秦国目前的书籍大多都是竹简，带起来不方便不说，使用的人也多，传阅起来极其不方便。 所以他临时用几天时间，按照迷糊的记忆，勉强制作出了一些能用的纸。 进入秦岭以后，他才利用空闲时间，将竹简上的内容抄在纸上，制作成了纸质书本。 最后剩下一些，他便带了回来，想着早晚有能用上的时候。 这不，就用上了…… “四弟，这纸怎么来的？” “我自己做的……” 王离眼前一亮，脑海中瞬间又冒出了一个发财的想法。 见他这副样子。秦明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 “二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件事不像开酒楼那么简单……” 王离有些疑惑。 “四弟，难道这纸的制作成本很高吗？就算高也没问题，现在市面上的纸远远不如这纸细腻，在上面写字也不清晰，而且不易保存……” 王离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就是只要他们能把这纸推广开，想要取代竹简简直易如反掌！ 而现在几乎大部分书籍都是由竹简制成的。 在竹简上刻字不仅麻烦，占用的空间也大，携带起来更是不易。 若是能把这些竹简全部替换成纸…… 其中的利润简直无法想象！ “酒楼才挣几个钱啊，这年头老百姓们吃顿饱饭就不容易了，一辈子能进几次酒楼？ 依我看，读书人的钱最好挣，我们要是把这纸制作出来，他们肯定能抢破脑袋！” 第17章 新的身份，以前的名字…… 不得不说，王离的商业嗅觉实在太敏锐了。 或者说，简直就是掉钱眼里了…… 啥钱都想赚，都敢赚…… “二哥，你想过没有，这纸制作出来会改变很多事情，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你觉得以目前的王家能承受的住吗？” 听着秦明认真的语气和严肃的表情，王离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还是第一次见秦明这样子。 王离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要不还把大哥和三弟拉上？” 秦明无奈的摇头道。 “这件事如果告诉大哥，那就彻底没王家的事儿了。” “那怎么办？” 王离还是有些不死心。 “二哥，有些天机是不能说的，总而言之，你还是别再打这纸的主意了。” 没办法，秦明都这么说了，王离也知道放弃这个发财的想法。 “那四弟，等以后这纸可以往外传的时候，你可得想着点儿二哥我啊！” 秦明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忽悠住了。 一不小心暴露了纸的存在。 他没想到的是，王离这么一个大老粗，竟然对能发财的东西这么敏感…… 关于纸的用途，秦明其实早就想好了。 等大秦统一六国以后，不是还要与诸子百家，还有那些六国旧世家为敌吗？ 到时候直接把纸推出来。 就像王离说的一样，那些读书人肯定按耐不住。 没关系，纸可以给，不就是把难写难带，占空间的竹简给替换掉吗？ 到时候想要纸的，必须把竹简挖个坑给烧了！ 抄的时候多抄一份！ 上交给大秦！ 到时候看那些读书人还怎么不听话！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简直完美！ 每次想起来，秦明都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别看他平时总是喊累喊不想干活。 实际上他早就想好了应对大秦未来危机的办法！ 想着想着，秦明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副即自信又自信的笑容。 在王离看来，这笑容高深莫测的同时，又透露着那么一丢丢的自恋？ 王离赶紧甩了甩脑袋。 开玩笑，实力强大又谦逊有礼，与世无争又参与大秦党争的四弟怎么会自恋呢？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完成了今天的目的。 拿到了配料的制作方法。 这下，王离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四弟，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过几天我选一些靠得住的人来你这学习厨艺。” 秦明点了点头。 “二哥慢走。” 秦明站在院门口看着王离走远后，并没有马上回去。 站了好一会儿后，秦明无奈的出声道。 “再不出来我就关门了，到时候你今晚就继续睡在树上吧。” 说完，秦明故作要关门的样子。 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穿紧身黑衣，玲珑有致的身影从黑夜中冒了出来。 “老大，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啊？” 秦明无奈的看着眼前满脸无辜加好奇的少女。 “88号，就你还想暗中监视我？从你踏入这小院五十里范围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 “(⊙o⊙)哇~老大你好厉害啊！” 说完，88号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一十，二十…五十里…咦？老大，岂不是我还没出宫的时候你就发现我了？” “确切的说，整个咸阳城都在我的感应范围之内。” “哇～老大你……” “停！打住！” 看着88号瞪着大眼装无辜的样子，秦明满脸黑线。 八大队虽然分成了八个大队，八十个小队。 但由于人数太多，所以秦明按照他们的综合实力，给他们安排了代号。 章邯是1号，他自己是0号，眼前的88号是第一大队第一小队的组员。 也就是现在嬴政的贴身护卫暗影的成员之一。 “别把我以前教你们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可是老大，我现在是暗影哎，一般不用出去执行任务，如果不用，那岂不是浪费了我女子排名第六的绝佳天赋吗？” “……” 秦明无语，转身走进小院。 88号笑嘿嘿的关上院门跟在秦明身后。 秦明走到石桌旁坐下，瞥了眼88号，又瞥了眼院门。 “怎么还关上门了？说完消息后你不接着走吗？ 我可提前告诉你，在我这里可不许翻墙！” 秦明还以为是嬴政让88号来给他传什么消息。 所以说完之后，他就倒了杯茶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然而，88号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做出了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秦明没听见她说话，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噗～” 还没来得急咽下去的茶水就这么喷了出来。 “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做出这一副小女人的姿态来？看着有些膈应……” 88号是秦明收养的第一批孤儿之一。 当时88号虽然已经十岁了，却因为营养不良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所以在秦明眼里，88号就像他女儿一样。 或者说，八大队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他的孩子。 只不过因为他这具身体的年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所以八大队的人都称呼他为大哥或者老大。 但秦明可是穿越过来，加上前世的二十多年，他现在的心理年龄已经快五十岁了。 所以此时他看着88号此时的样子，确实有些膈应。 “可是老大，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女人啊……” 88号的语气很委屈，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要把秦明以前教她们面对男人时最强的招数，给淋漓尽致的使出来！ 此时，秦明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教她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时想着，以后她们可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 所以多会一些说不定还能保命……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用他自己身上啊！ “你再这样，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明语气平淡，88号却浑身一颤。 马上就老老实实的立正站好了。 据他们八大队私下统计，秦明五年间说出过一百多次打断腿这种话。 无一例外，全都实现了。 当然，这些主要发生在第一年的时间里，后来他们就都老实了…… “报告老大……” 看到秦明眯起眼睛，88号连忙改口道。 “报告先生！奉大王命令，88号以后的任务就是侍奉在先生左右，负责照顾先生的日常生活！报告完毕！” 说完，88号神情犹豫，似乎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该说的不用说。” “老大……” “以后不要再叫老大了，我说过，除了本事以外，过去的一切都忘掉，以后你们的心里只需要有大秦和自己。” “先生……” “这样就对了。”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又默默喝起了茶水。 他知道，88号是嬴政派来监视他的。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赞许嬴政的做法。 他知道，嬴政知道一般人根本没办法监视得了他这个大宗师。 所以就直接派88号这个他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来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嬴政自然也知道这些都瞒不了他。 也知道他们之间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隔阂。 因为这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大哥，就是这样，你应该合理的怀疑身边的所有人。 这样你才不会被身边的人蒙蔽双眼…… 喝了一会儿茶后，秦明起身往屋里走去。 “自己收拾一间以后住的屋子，然后明天去集市上买几件衣服，我想你应该没有侍女应该穿的衣服吧？” 闻言，88号看了看刚穿上没两天的黑色制服。 太好了，又可以穿新衣服了！ 说实话，她总觉得这身黑色的衣服有些难看。 秦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88号。 “对了，既然以后有了新身份，还是叫回以前的名字吧，诗诗。” 说完，秦明走进了屋里。 88号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 两条泪痕在她白嫩的脸上清晰可见。 “老大他…还记得我的名字……” 她从一开始并不是88号，而是几千号开外。 她一直拼命的努力，就是想让自己的排名提升。好让老大记住自己。 在他们正式成立八大队的时候，互相之间便只用代号称呼。 前三年里，所有人的代号都不是固定的，每个大队每个小队的成员也不是固定的。 直到第四年，所有人的实力基本稳定，秦明才最终确定了八大队的固定排名。 然后才对他们进行每个大队不同特性的教导。 即便后来有少部分人的实力突飞猛进，代号和小队也不再更换。 无论前期还是后期，秦明都是以代号称呼他们的。 这也导致他们都认为秦明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名字，所以一个个都想排名靠前一些。 好让秦明能够记住自己…… 而秦明的一声“诗诗”，让88号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天…… 当时，她已经饿的两眼发昏，身体完全靠着本能在街上游荡。 她知道自己就算没有力气也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的她再无法站起来，再也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正是她的这份毅力，让秦明注意到了她。 诗诗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 低着头的她看到对方腿上的衣服和鞋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是她已然没了道歉的力气。 当时她还心想，这下好了，不用饿死了，要直接被打死了。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对他又打又骂。 而是蹲下身子，随意的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尘。 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感觉身上好像有了几分力气。 这才抬头看向对方。 那是一张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脸。 温柔，俊美，好看，还带着温暖笑容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诗…诗诗。” “诗诗，很好听的名字，你愿意跟我走吗？以后可以每天都吃饱饭。” 看对方的穿着，明显不是人贩子或者地痞流氓。 肯定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所以面对以后每天都能吃饱饭的诱惑。 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哪怕是知道以后的日子可能过得不好…… 尽管后来的生活确实过得不好。 每天不是在荒郊野岭，就是在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 不过秦明没有食言，确实让她每天都能吃饱饭。 而且秦明还教他们识字和练武，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知识…… 那些日子虽然过得辛苦，却也比她想象中生活好上千倍万倍。 诗诗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 快要饿死的时候遇见了秦明。 而现在又能在秦明身边伺候。 这事若是让八大队的其他人知道，肯定得羡慕死她…… 许久过后，诗诗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 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走向小院西边的厢房，收拾她以后要住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 秦明起床的时候，诗诗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份热乎乎的早饭。 秦明看了眼石桌上的几根油条，以及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 心中暗暗感叹，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啊…… 他知道这些在外面是买不到的，只能自己做。 油条和豆浆虽然制作起来不难，却比较耗时间。 若是换成一个男人，是肯定不会在大早上花那么长时间去做饭的…… 起码秦明觉得自己就不会，煮一碗面条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秦明拿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 “诗诗，你吃过没有？” 诗诗摇了摇头。 “以后吃饭这事儿不用等我……” 诗诗笑着点了点头。 “唔～待会我要去王宫给教导扶苏，你就不用跟着去了。 今天你先去集市上买几件衣服，顺便看一下家里还缺什么，一起买了。 钱在屋里，去的时候自己拿。” 说话间，秦明将桌上的油条解决的一干二净。 然后“咕嘟~咕嘟～”两口就把剩余的豆浆给喝光了。 “嗝～” 秦明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过了一会儿，秦明起身，准备前往王宫，开始对小扶苏进行今天的课程…… 第18章 偶遇赵高 秦明穿过大街小巷，很快便来到了王宫。 他的小院子离王宫不远，但他还是还是喜欢绕路到街上逛一逛。 秦明从王宫的大门进入，守卫并无任何阻拦。他们只是拱手喊了声“先生”。 进入王宫，随处可见的自己人。 秦明的感觉非常好，一路上都有人向他打招呼。 就像来到了自己的公司一样。 他则是公司的大股东，而且负责安保的人员还全都是他带出来的人。 怪不得后世里的公司领导都喜欢上班啊。 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大概就是权力最直接的体现了。 虽然秦明并没有什么权力，但他有实力啊！ 当然还有关系…… 大公司难免会有小领导教训普通员工的事情发生。 这不，秦明就给碰上了。 路过膳食房的时候，秦明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斥责和打骂的声音。 本来秦明是不想理会的，但他好像听到了“赵高”这两个字。 这两个仿佛有魔力一样，让正在向前走的秦明，又一步一步的倒退了回来。 秦明走进膳食房，看到是一名太官正在教训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从那名太官口中，秦明知道了那个小太监就是赵高。 一时间，秦明有些犹豫。 杀还是不杀？ 关键是秦明拿不准眼前的小太监，究竟是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赵高。 还有一个原因，就算这个赵高就是那个赵高。 他现在杀了，后面还会不会出现别的什么高呢？ 那他岂不是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坏人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做一个反派才会做的事！ 秦明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做错了事，可以杀。 没做错事，却是错事的结果或者根源，也可以杀。 一个可能会做错事的人，可以杀，也可以不杀。 而身为一个“善良”的正面人物。 可以不杀的时候，就不杀了吧。 就在秦明犹豫的时候，那名太官终于发现了他。 “你是什么人？膳食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快出去！” 很明显这名太官并不认识秦明。 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 毕竟一个身上穿着用白色绸缎做成衣服的人。 还能在王宫里自由行走的人。 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一个太官能得罪的。 但膳食房可是为大王做饭的地方。 事关大王的生命安全，所以无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 他还是有底气进行驱离的。 秦明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子。 很明显，这块牌子不是普通的牌子。 因为那名太官在看到牌子的第一眼就跪在了地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恕罪！不知大人来膳食房所为何事？” “没什么，就是路过这里听到声音进来看看，这小太监做错了什么事啊？” “回大人，昨晚深夜的时候，他趁着膳食房无人的时候，擅自做了些吃食给大王送了过去......” 闻言，秦明眉头一皱。 倒不是对赵高送吃食的事生气，而是他听到了深夜这两个字。 “深夜？大王深夜还没睡觉吗？” “回大人，大王这几天一直到丑时才会休息。” 丑时对于不熬夜的人来说，都算得上是后半夜了...... 秦明视线看向在太官身后跪着瑟瑟发抖的赵高，心里已经确定他就是那个指鹿为马的赵高了。 这么细心，又这么大胆，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给嬴政送吃食，不就是为了在嬴政面前混个脸熟吗？ 嬴政才亲政没几天，又废了吕不韦，所以这几天一直处理政务的后半夜。 同样，正因为他才亲政没几天，所以膳食房还没有收到半夜要给嬴政准备吃食的命令。 可怜的政哥啊，整个王宫里唯一关心他的人竟然只有一个小太监！ 正是因为这番想法，让秦明改变了对待赵高的态度。 与其以后面对一个会出现的，不熟悉的其他高。 还不如让这个赵高从现在开始就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秦明相信，有他看着，赵高以后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更何况此时赵高还只是一个善解人意，又暖心，又知道疼人的小太监呢？ 历史上秦明不清楚，但秦明毕竟是看过电视剧的人。 在某部国产电视剧里，赵高可是一个能让汉高祖刘邦都舍不得杀的人。 这种拿捏人心的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 所以，秦明决定卖他一个人情。 别的不说，最起码能让赵高在成长起来之前受太多的苦难，让他的心理状态至于太过扭曲和偏激。 对嬴政来说，只要不做出那等谋划谋划篡逆的事，赵高就还是一个称心如意，得心应手的小太监。 “唔~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用如此打骂吧？” 秦明故意为赵高开脱，那名太官冷汗直流，赶紧为自己开脱。 “大人有所不知，没有得到大王的命令，擅自打扰大王，万一惹大王生气，我们整个膳食房上下怕是全都性命不保啊！” 表面上是这么说，其实太官心里明白，他能够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就说明嬴政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既然没有生气，那就说明这件事其实是做对了。 然后这位太官就开始生气了。 你一个打杂的小太监，竟然瞒着他这个上司，偷偷向大王献殷勤？ 这才是他教训赵高的主要原因...... 秦明心知肚明，却也没有点破。 “行了，大王不会怪罪膳食房的，那个，赵高是吧？” 赵高听到秦明喊自己，立马俯下身子。 “回大人，小的是叫赵高。” “你跟我走吧。” 说完，秦明转身向外走去。 赵高听到秦明让自己跟他走，先是一愣，紧接着快速站起身来，同时脸上控制不住的喜色一闪而过。 然后快速恢复成一脸平静，看都没看太官一眼，便小跑着追上了秦明。 等两人走后，太官还跪在那里，满脸的后悔，以及担惊受怕。 他心里很明白，赵高这次算是一飞冲天了...... 而自己不仅错过了这次机会，甚至还因为今天对赵高的打骂而彻底得罪了他。 虽然他平时也没少欺负赵高，但飞黄腾达前一刻的仇恨却最令人刻骨铭心...... 第19章 敲打赵高 秦明慢悠悠的走向扶苏住的宫殿，赵高则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赵高知道，昨天夜里的冒险之举，现在就已经有收获了。 虽然不知道秦明的身份，但对方既然有能代表大王亲临的令牌。 就说明身前之人绝对是个大人物！ 所以赵高此刻格外的谨慎，生怕一不小心惹对方不高兴，从而错过这次天大的机缘。 秦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扶苏所在的宫殿。 “你在这里候着吧。” “喏。” 赵高低着头，小心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迈着小碎步默默的走到了门口边上。 等用眼睛的余光看到秦明走进去以后，他才继续在心里猜测秦明的身份。 公子扶苏的宫殿他是知道的，以前的时候没少轮着他给扶苏送饭。 不过这几日轮不到他了...... 片刻后，他听到里面扶苏喊出“先生”二字。 这让他更加疑惑了，难道这个大人物只是公子扶苏的先生？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赵高立马掐灭了。 之前教公子扶苏的先生他不是没见过，一般的先生可不会有代表大王亲临的令牌。 更不会让王宫里巡视的侍卫，隔着老远就主动拱手施礼，嘴上还喊着见过先生...... 扶苏所在宫殿只有大约不到二十平的院子。 而这个院子几乎就是扶苏能自由活动的全部。 尽管昨天一天很累，但小扶苏休息了一晚上后，现在已经充满了活力。 而且有秦明给他按摩和帮他疏通腿部的筋脉，所以小扶苏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双腿有什么不适。 所以再次见到秦明后，小扶苏满脸的兴奋。 “先生，先生，您今天打算带扶苏去哪玩啊？” “……” 发现秦明脸色不对，小扶苏立马收起高兴的样子，转而变为昨天刚开始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秦明见状心里一乐。 这小家伙变脸的速度可以啊。 嗯，眼力劲儿也不错。 “扶苏，昨晚学习到什么时辰？” 听到这个问题，扶苏那小小的脑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缓缓低垂下去。 两根小食指在胸前轻轻触碰，一下又一下，小嘴巴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那个，先生走…走后，我…我吃了饭就，就睡了……” 说完以后，便偷偷观察秦明的反应。 “嗯？你不是说晚上还要学习吗？” “嗯……扶苏没有骗先生，之前是要学习的……可是昨天教扶苏认字的先生没有来……” 或者说白天来过，但没有见到人，在知道来过一位新先生后，便气愤的离开了…… 当然，这件事秦明和扶苏都不知道，那时候他们还在天上飞呢。 “嗯？你父王没说什么？” “扶苏已经好几日没见过父王了……” 唉，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缺失父爱了…… 不过不怕，他可以补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室子弟好像一般也不会有啥父爱…… “嗯，先不管这个了，今天休息一下，就不带你出去了。” “哦……” 小扶苏明显有些失望。 “这样吧，一日之计在于晨，趁着你现在精力充沛，先扎一个时辰马步吧。” “啊？” 小扶苏怀疑自己听错了。 “先…先生，你刚才不是说今天让扶苏休息吗……” “嗯？”秦明有些好笑的看着小扶苏说道。 “刚才我说的休息，是先生我休息，而不是你哦~” “啊……” 小扶苏的脸色又垮了下去。 突然，他猛的一下抬起小脑袋。 “先生，刚才我是不是还听错了，您说得是一个时辰？” 秦明点了点头。 “你没听错，就是一个时辰。” “可…可是昨天是半个时辰啊！” “昨天是第一次嘛，第一次你都坚持下来了，难道今天不应该进步一点点吗？” 小扶苏现在还不知道一倍的意思。 但他也明白，一个时辰和半个时辰相比。 绝对不是先生说的一点点！ 小扶苏无奈，在秦明的pua下，只能选择接受。 一个时辰的马步，对于三岁的小扶苏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 当他蹲完这一个时辰的马步以后，尽管有秦明的按摩，但他依旧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到了傍晚，小扶苏今天除了蹲了一个时辰马步外，小小的脑袋里就只记住了一句话。 一日之计在于晨…… 秦明出了门口，见赵高还是早上那副样子老老实实的低头站着。 心中暗叹，太监当真是不容易啊…… 不仅没了小弟。 站着睡觉，裤兜里垫尿布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跟我走吧。” 说完，秦明便带着赵高往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走去。 路上，秦明交代了赵高几句。 “我现在带你去见大王，以后你就负责大王的日常起居，还有大王的一日三餐，他的夜宵也别忘了…… 总之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大王的身体，尽量不要让他过度劳累知道吗？” 听秦明前面话的时候，赵高还一直点头答应着。 同时在心里惊讶着秦明的身份。 大王的贴身太监说安排就安排了？ 大王他知道么…… 他会同意么…… 结果到后面，赵高是越听越心惊。 照顾好大王的身体没问题，不让他过度劳累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这事儿是他一个小太监能管得了的么…… 秦明越说越来劲，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全都是怎么照顾嬴政的话。 赵高一字不落的全都记在了心里。 突然，秦明停住了脚步。 “赵高，你记住了，我能让你在宫里的地位一飞冲天，也能让你一落千丈。”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牢牢记住大人的恩情……” 赵高忠心还没表完呢，就被秦明给打断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你只需要忠心大王即可。 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后有一天，你越线了，我会亲自出手……结束你的性命。” 秦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赵高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20章 丞相之位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赵高心惊胆战的颤抖道。 “大人请放心！小人一定牢记大人今日之言！日后万不会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秦明的脸色依旧平静，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赵高。 也许赵高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想法。 但一个畸形的心理，在体会过权力的滋味后，很容易就会迷失自己。 不过现在的嬴政，确实很需要一个八面玲珑的聪明人，来帮他处理一些琐事。 “嗯，起来吧。” 说完，秦明继续向嬴政的宫殿走去。 赵高起身后连忙跟上，见秦明不再说话，他便默默的跟着……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外。 天还没有完全黑，殿内便已经亮起了烛光。 门口站着两个太监，刚想阻拦，看到秦明腰间挂着的令牌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秦明没有敲门，轻轻的推门而入。 赵高没有听到秦明让他站在门外等候，犹豫了片刻，便抬脚跟了进去。 赵高蹑手蹑脚的关好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便站在原地，没有再跟着秦明往里走去。 秦明默默走到嬴政桌前。 堆的像小山一样高的竹简让他们互相看不见对方。 朝会不是每天都有的，但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每天都会一车一车的往嬴政这里送…… “大哥，歇会儿吧。” 听到秦明的声音，嬴政抬起头，看到了他的额头。 嬴政无奈，只能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座椅。 两把座椅之间有一个小茶桌。 当然，任何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都是秦明捣鼓出来的。 这两把椅子，也包括茶叶。 都是嬴政从秦明那里淘过来的。 主要还是秦明实在受不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 所以在没事的时候，就制作了一些简单好用常见的生活用品。 当然，这些都是在八年前就做出来的。 使用范围一开始只有秦明和嬴政居住的地方，结拜以后，王家和蒙家也逐渐出现了这些东西。 而王离也早就发现了这些日常生活用品的价值。 只不过秦明突然消失了八年，所以王离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秦明回来后，王离又忙起了开酒楼的事情。 但估计要不了多久，王离就会慢慢从秦明这里要走那些生活用品制作方法和专利。 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秦国各地…… 等两人坐下后，嬴政发现壶里的水没有那么热了，便下意识的冲着殿门口喊道。 “拿一壶刚烧开的热水过来，嗯？” 嬴政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小太监。 “大王稍等，小的这就去拿。” 没等嬴政询问，赵高已经自告奋勇的跑出去拿热水了。 嬴政只好看向秦明。 “四弟，这小太监是你带过来的？” 秦明点了点头回道。 “没错，他叫赵高，瞅着挺机灵的，就带过来了。” 嬴政这时候也想起来为什么看着赵高有些眼熟了。 “唔~我想起来了，这个叫赵高的小太监，不就是昨天夜里给我送糕点的那个嘛。” “对，就是他。” 嬴政呵呵一笑。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昨晚正好觉得有些饿了，但是那么晚了，我又没有提前交代半夜要吃东西，想着马上就要天亮了，还是忍忍等着早饭一起吃算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太监竟然送了些糕点过来，吃了以后感觉胃舒服了不少，原本又累又困的，又变得精神了许多......” 听着嬴政说起昨晚的事，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哥啊，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提醒你注意身体，天天干到那么晚，对身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 嬴政叹了口气回道。 “唉，没办法，吕不韦一点儿也没拖沓，头一天说告老还乡，第二天就走了…… 他倒是轻松，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 嬴政确实没想到吕不韦能那么痛快，上午提出辞职，下午就把答应交接的商队都给办好了…… 好像晚走几天就会没命似的。 “等找到合适的丞相人选，到时候我就会轻松不少……” 嬴政只是将丞相的权力拿到了他自己的手里。 并不是说丞相一职就成了摆设。 以前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丞相批阅完以后，可以不用给秦王看。 所以之前丞相手中的权力非常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丞相需要将奏折先过一遍，写出自己的意见，最后再由嬴政亲自批阅。 这样一来，丞相手中的权力几乎就没有了，变成了一个纯纯的牛马。 到时候嬴政也不会像这几天一样，每一份奏折都需要他亲自看一遍，然后亲自写上自己的处理结果。 等有了新丞相，有些奏折只要嬴政觉得丞相的处理结果没问题，直接盖上章就可以了…… 这时候，赵高提着一壶热水回来了。 在倒热水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赵高的呼吸有些急促，脑门上也出了一层细汗。 很明显，能这么快把热水拿过来，他一路都是用跑的…… 嬴政与秦明互相看了一眼，嬴政微微的点了点头。 “赵高是吧？” “回大王，小的是叫赵高。” “嗯，以后你就留在寡人伺候，不用回膳食房了。” 赵高闻言顿时惊喜的跪在了地上，连忙给嬴政磕了几个头。 “多谢大王！今后小的一定全心全意侍奉大王！” 给嬴政磕完头以后，赵高没忘了秦明。 “多谢大人提携！小的没齿难忘！” 赵高很聪明，没有当着嬴政的面说什么报答之类的话。 “行了，起来吧，以后别叫我大人，我不是什么大人，我只是公子扶苏的先生罢了。” 赵高起身后对着秦明俯首回道。 “是先生，小的记住了。” 说完，赵高默默的站到茶桌后面，为两人添起了热水。 这时候，嬴政继续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唉，可惜了二弟三弟，他们两个都没有当丞相的能力……不如四弟你……” 听到这里，秦明连忙摆手打断道。 “别，大哥，我也没那个能力啊……” “你不是没能力，你就是懒！” 秦明苦笑，嬴政继续说道。 “行了，我压根就没期待你会在我最忙的时候挺身而出。” “……” 秦明装起了哑巴，只是一味的喝着茶水。 “这样，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给推荐推荐？” “我想想。” 秦明微微仰头思考了起来。 此时，站在两人身后的赵高，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巨浪…… 第21章 儒法双修 他知道，大王身边的贴身宦官，看上去风光无比。 可实际上他还是一个太监。 一个可以随时被处置，随时被换掉的可怜的太监...... 所以，就算秦明能将他安排到大王身边。 最多只不过能说明秦明和大王的私交很好。 但丞相之职，在大秦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这么重要的位置，先生也能说得上话？ 听大王话里的意思，他想让先生当丞相，但先生还不愿意？ 看来这位先生不仅是和大王的关系很好，身上也是有真本事的。 否则也不会被大王如此看重了...... 还有，赵高听说过，大王好像在小时候就跟蒙家的蒙毅，王家的王离结拜过。 传言中只有他们三人，然而大王却称呼先生四弟。 那岂不是说，当初与大王结拜的，还有先生？ 而且很明显，大王跟先生的关系应该是最好的。 毕竟秦明身上的那块令牌可不多见，最起码王家和蒙家是没有的...... 就在赵高心里掂量着秦明在嬴政心中份量的时候，秦明开口说话了。 “大哥，我这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嬴政没想到秦明还真有推荐的人选，于是惊讶的问道。 “哦？是诸子百家里哪一家的弟子？” “儒家。” 听到这两个字，嬴政明显有些失望。 “四弟啊，不是我对儒家有意见。 实在是儒家的思想和我们大秦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啊。” 秦国是从商鞅变法以后才开始逐渐强大起来的。 可以说大秦的基本国策就是以法治国。 儒家的思想，却是主要从道德层面来让老百姓们约束自身。 丞相之位主要的职责，是协助秦王一起管理国家的。 所以，丞相之位，并不适合由儒家弟子来担任…… 秦明无奈道。 “大哥，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好好好，你继续。” “此人虽然是儒家弟子，却也精通法家学说……” 听到这里，嬴政又没忍住。 “嗯？按儒家那套规矩，这能行吗？儒家弟子转投法家？啧啧啧…… 那此人在儒家的老师还不得气死啊？哈哈哈～” 说着说着，嬴政突然笑了起来。 “……” “大哥，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咳咳！” 嬴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四弟你继续，我保证这次不会了……” 秦明继续无奈道。 “此人并不是转投了法家，而是此人的老师，本身就是儒法双修的大家！” “莫非此人是儒家荀夫子的弟子？”嬴政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荀夫子这么有名吗？连大哥你都知道？” 听到这话，嬴政脸上隐约间浮现出好几条黑线。 “四弟，你没事的时候还是多看看书吧……” “呃……” 秦明有些不明所以，这跟看书有什么关系…… “大哥，此人名为李斯，是荀夫子目前最出色的两个弟子之一了。” “那此人身在何处？” “应该就在这咸阳城里。” 听到李斯在咸阳，嬴政皱起了眉头。 “四弟，这李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他既然在咸阳城里，按理说以他的才学，就算我没有见过，也早就应该听说才对啊！ 但事实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人……” “这个……李斯之前应该是吕不韦门下的舍人……”秦明犹豫道。 果然，听到这话，嬴政眉头一挑，面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嬴政越想越气，突然猛的一巴掌拍在了茶桌上。 把两人的茶杯都震歪了，顿时茶水四溢。 赵高虽然不明白嬴政为什么突然生气。 不过好在他不需要明白，只需要眼疾手快的擦干净桌子，然后给两人倒上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就好了。 “可恶的吕不韦！他当丞相这么多年，究竟阻挡了多少想要加入大秦的人才啊！”嬴政愤愤道。 秦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突然转移了话题。 “大哥，还有件事，之前教扶苏识字的先生好几天没来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听秦明说起这件事，嬴政更来气了。 “这帮腐儒！一个个全都惯的臭毛病！ 这事儿我知道，他们还来我这闹过呢！” “是因为我？” “差不多吧……” “这话什么意思？”秦明不解。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差不多啊？ 嬴政叹了口气解释道。 “唉，其实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怪我，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他们不知道你大宗师的实力，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所以他们…… 唉，说到底，他们还是太看重出身了。” 这下秦明明白了，原来他们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嬴政竟然找了他这么个野路子出身的人，去教导公子扶苏，所以感觉拉低他们的身份了呗。 见秦明没有说话，嬴政也就知道他明白了。 “那个，四弟，要不你就受点累，一块教了呗~” “啥？大哥你说啥？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天学都没上过吗？ 难道你不知道，到现在有些字我都不认识吗？ 不是，大哥你怎么想的？竟然放心让我去教扶苏识字？” 说起这件事，秦明就心累。 这个时代的文字实在是太复杂，太难学了…… 就算是现在，很多字他都是连猜带蒙的…… “唉，这不主要还是找不到人嘛。”嬴政无奈道。 每个相同领域的人都有各自的圈子。 这件事已经在儒学圈子里传开了，所以嬴政现在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秦明撇了撇嘴，想让他多干活？ 绝不可能！ “大哥，要不让李斯去教扶苏文化课？” “文化课？” “就是识字之类的，书上的知识……” “也不是不行……那这件事？” “交给我去办！” 秦明很自觉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总不能一点儿活也不干吧…… 无非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秦明知道，李斯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 像这种怀才不遇的人，只要向他们抛出橄榄枝，他们十有八九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甚至会非常感激他…… 刚出王宫，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秦明身旁。 秦明却没有任何反应。 黑衣人小声开口道。 “先生，查到了，李斯他此时正在抱月楼买醉呢。” 秦明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是先生。” 等黑衣人消失后，秦明这才抬脚往抱月楼的方向走去…… 第22章 李斯：我就知道！ 抱月楼，听名字就知道，这抱月楼绝不仅仅是一家酒楼那么简单。 没错，这抱月楼还是一家青楼。 当然，在这个青楼刚出现没多久的年代。 青楼绝不仅仅是提供特殊服务那么简单。 特殊服务只是抱月楼众多项目的一种而已。 抱月楼的姑娘们分为三类。 卖艺不卖身是一类，卖身不卖艺又是一类。 第三类嘛，自然是既卖艺又卖身的那种。 卖身的就不用说了，个个姿色上等，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至于卖艺的姑娘们，不说琴棋书画个个造诣非凡，最起码能精通其中的一项。 要不然拿什么来吸引顾客呢？ 来这里消费的，八成以上可都是读书人…… 因为这个年代只有有钱才能读的起书…… 二楼一个靠窗的隔断，李斯神色忧郁，看着外面的夜色，还时不时的叹口气。 当然，他并没有点姑娘，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他现在确实没那个闲情逸致。 他的家境算不上多么殷实，也就勉强能让他读的起书。 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拜入儒家，成为了荀夫子的一名普通弟子。 比起像韩非那种出身王室贵族，又有天赋的师兄弟来说，他确实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但他心中有抱负，而且在七国中，他最看好秦国。 所以他一出师就选择来到了秦国。 他要在这里证明自己，即便出身寒微，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满腔学识闯出一番广阔的天地！ 可惜的是，造化弄人啊。 他来秦国的时候，还是吕不韦一手遮天。 要想进入朝堂，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吕不韦的。 所以他也只能先拜入吕不韦门下，做一个微不足道的舍人。 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才学能被吕不韦发现，能将他带入朝堂！ 不过没过多久，也就是前几天，吕不韦竟然突然告老还乡了…… 李斯当然明白事情的根本原因。 他早就猜到了，吕不韦权倾朝野，这种人的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况且秦国六世明君，足以证明嬴室宗族在教育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现在的秦王还没有真正的成长起来。 早晚有一天，秦王会对吕不韦清算的…… 而李斯想着，只要能进去朝堂，能在秦王面前展露自己的才学。 说不定他就会是秦王手里，那一柄将吕不韦斩落马下的利刃，成为代替吕不韦的那个人…… 结果他还没等到进入朝堂呢，吕不韦竟然下马了？ 这样就导致，吕不韦一脉肯定会被秦王打入冷宫…… 而他现在又是吕不韦门下的舍人…… 关键是吕不韦走了，现在工资也没人发了，他现在就相当于坐吃山空。 而他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咸阳…… 其他六国的王室本质李斯早已看清，根本就不是他这种没背景的人能混出头的。 就算是韩非那种身份，回到韩国也不会顺心，早晚都会被各种利益集团的纠缠，变得身心疲惫。 所以李斯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其他六国混，他就瞅准了秦国。 所以他现在很迷茫啊。 究竟是继续留在咸阳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还是就这样落魄的回到家乡，当一个教书先生呢…… “唉~” 李斯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视线从窗外朦胧的夜色中回到屋内。 “嗯？” 李斯突然发现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看样子也不像是喝醉了走错地方啊…… 李斯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 “不知这位兄弟是不是走错桌了？” 秦明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走错，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额……兄弟不是认错人了吧？” 李斯快速的在脑海里回忆，是不是以前见过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应该没找错，是李斯先生吧？” “额……在下是李斯，不知这位兄弟找我何事？”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明，我大哥叫嬴政……” 听到这里，李斯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原本有些略微的醉意也在此刻变得清醒。 眼前这人只说了自己的名字，没说是干什么的。 还偏偏说他大哥是嬴政，说明他是从宫里出来的。 又指名道姓的说是找自己。 这人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额…这个…那个…我只是吕不韦门下的一名普通舍人啊，而且我刚来咸阳不到一年，关于吕不韦做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斯瞬间有些慌了。 “我老师是荀夫子！” 最后，李斯说出了他觉得最有可能保自己一命的一句话。 “……” 秦明无语了，看李斯的样子，明显是把他当成杀手了。 在他心里，李斯一直都是那个沉稳，严肃，看上去城府极深的中年人的形象。 他确实没想到，年轻的李斯，脑洞还不小嘞。 老天爷啊，他刚刚说的话，只是为了提高自己接下来话的可信度而已啊！ “那个，李斯先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听到这话，慌乱的李斯一愣。 嗯？难道他不是来杀人灭口的？ “不好意思，是李斯孟浪了，兄弟请继续……” “是这样，在下久闻李斯先生的大名，知道李斯先生师从荀夫子，更是得到荀夫子的真传……” 听着秦明的吹捧，李斯都有些脸红了。 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有名气么…… “所以，在下想请李斯先生能够成为公子扶苏的老师，不知李斯先生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李斯又愣住了。 虽然不是入朝为官，但最起码能在秦王面前露露面了啊！ 只要自己稍微显露自己的才学。 入朝为官简直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而已。 到时候他李斯直接扶摇直上九万里！ 见李斯不说话，秦明以为他看不上给扶苏当老师这活。 于是直接将底牌给亮了出来。 “李斯先生，其实我已经跟我大哥嬴政，也就是如今秦王推荐你了。 只要能让我大哥看到你的真才实学，到时候空缺的丞相之位就是你的！” “轰~”的一声巨响，在李斯脑袋里炸开了。 此时此刻李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就是想什么来什么？ 哈哈哈，我就知道！ 我李斯就是气运之子！ 老天待我不薄啊…… 嘎嘎嘎嘎…… 心里这么想着，李斯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痴笑。 秦明见状，顿时心生疑惑。 这表情什么鬼？ 第23章 男人之间奇奇怪怪的默契…… 怎么有种痴汉的感觉呢...... 有些接受不了李斯与在自己心目中如此反差的样子。 秦明忍不住打断了李斯丰富的心理活动。 “那个，李斯先生？” “啊？” “去给公子扶苏当先生这事儿......” “没问题！” 终于得到李斯的肯定回答，秦明总算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李斯突然起身，郑重的给秦明施了一礼。 “秦明兄弟大恩，李斯定当铭记于心！ 今后若是有能用得上李斯的地方，秦明兄弟尽管开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李斯也绝对在所不辞！” “李斯先生言重了。” 秦明起身，将正对他弯腰抱拳的李斯给扶直了。 现在两人的心事都没了，再次落座以后，他们开始了一番闲聊。 “秦兄…我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问题吧？” 或许没有从秦明身上感受到读书人的气质，所以李斯一直没有称呼他为先生。 至于八大队和扶苏，喊他先生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就算秦明再没怎么读过书，他们也是秦明手把手教出来的…… 秦明看了眼李斯，就算看不出他的具体年龄。 估摸着也得二十多，奔着三十去了吧？ 想着自己才二十不到，难道看上去很老么…… 秦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又白又嫩的脸蛋儿。 算了，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李兄随意就好……” 李斯笑了笑，这么一来，双方的关系不就拉近了嘛。 在他成为丞相之前，秦明就是他在咸阳最大的背景！ 所以，他自然要好好的与秦明交好一番。 “不知秦兄是从哪里听说过在下的？秦兄不要误会，在下这么问只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对于这个问题，秦明早就想好了说辞。 “额，或许李兄忘了，其实我们七年前就见过一面了。” 李斯闻言眉头紧皱。 “七年前？那时候我还在荀夫子那里学习……” “没错，就是那时候，我去过一趟儒家，当时荀夫子向我介绍过他最看好的两个学生，一个是韩非，另一个就是李兄了。” 李斯仔细端详了一下秦明，然后有些遗憾的说道。 “抱歉秦兄，我确实记不起来了。” 七年的秦明才十一岁，现在十八岁，正是人一生之中样貌变化最大的几年。 而且李斯下意识的以为秦明当时还是以现在差不多的样子去的。 并没有往十一岁的少年身上想，所以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秦明笑了笑，没有提醒他，只是端起桌上的酒轻抿了一口。 啧~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回头再把酿酒的方法给王离，到时候还能多分点儿钱…… 至于酿酒的工艺，秦明还是略懂一点儿的。 就算不完善，酿出来的酒也应该比现在的酒好喝一点儿…… 李斯同样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他非常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不知秦兄现在担任什么职位？” 之前秦明只说了嬴政是他大哥，他信了。 但他以后成为丞相之前，若是遇到什么问题，总不能说我背后之人的大哥是秦王吧…… 听起来确实很唬人，其实压根没什么卵用…… “咱俩一样。” “嗯？” 李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跟李兄接下来的工作是一样的，都是公子扶苏的老师。” “原来如此。” 李斯这下更加相信秦明之前说推荐他成为大秦丞相的话了。 公子扶苏的先生，虽然并没有什么实权。 却代表了秦王的信任…… 只是李斯有点想不通。 “既然公子扶苏已经由秦兄教导了，那我这…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秦明连忙说道：“不多余不多余。” “李兄应该能感觉出来，其实我算不上是一个读书人。” 李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见李斯的反应，秦明内心小小的受伤了一下。 虽然他自己这么说，但被别人毫不犹豫的承认，还是有点难过的…… “不瞒李兄，其实我也就是对武学了解一点儿，所以咱们两个虽然一起教导公子扶苏，却并没有什么冲突，我教他武学，李兄教他文学。” 李斯再次点头，突然，他好奇的问道。 “能够教导公子扶苏，想必秦兄也是位高手了，虽然我是一介文人，却也对武道境界有点儿了解。 能够教导公子扶苏，想必秦兄境界应该不低吧？” “还行吧。” 李斯猜测秦明虽然年轻，但能够教导公子扶苏，最低应该也是个一流高手。 “也就是大宗师的水平而已。”秦明毫不在意的说道。 “原来是大宗师啊，怪不得能……” 李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讶道：“大宗师！？” 秦明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看向李斯说道。 “对啊，怎么，不像吗？” 李斯的大脑此刻有些宕机了，过了一会儿才回忆着说道。 “虽然李斯不懂武学，但我曾听老师荀夫子说过，天下武者分为入流和不入流两种。 不入流就是不入流，只能说是会些拳脚功夫…… 入流的高手又分为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以及顶尖高手……” 说着，李斯又开始仔细观察起了秦明的模样。 “我还依稀记得，六七年前，曾有一位少年高手，单枪匹马闯入小圣贤庄，与荀夫子探讨武学。 那位少年走后，老师他才告诉我们，顶尖高手之上，还有一个大宗师的境界。 而整个世间的大宗师不超过五指之数……” 说着说着，李斯的脑海里，秦明的身影与当初那位少年大宗师的身影慢慢重合，而他的语气也逐渐坚定。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那位少年大宗师给老师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算起来，那位少年大宗师如今应该也快二十了吧？” “没错，我就是那个少年，不过我今年才十八岁而已。” 见李斯已经认出了自己，秦明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大宗师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良久，李斯才悠悠叹了口气。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这句话现在就有了么吗？ 然后他才有些幽怨的说道。 “李兄这是说的什么话……”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一起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后，两人又哈哈笑了起来。 片刻后，秦明身子微微前倾，悄悄说道。 “李兄，要不点两位姑娘？” 第24章 大哥，你打算啥时候统一六国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精神抖擞的秦明与脸上挂着一副黑眼圈，精神稍显萎靡的李斯一起进了王宫。 路上，两人商量好了教导扶苏的时间。 李斯上午教扶苏习文，秦明则下午教他习武。 对此，秦明很高兴，他以后终于不用每天都早起了！ 对这件事有意见的只有小扶苏…… 接下来的时间，秦明过上了一段有规律的生活。 每天中午起床，吃上诗诗准备好的午饭。 下午去王宫教扶苏练武，实际上就是他在躺椅上悠闲的看着小扶苏扎马步。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小扶苏现在字都认不得几个，就算教他高深的武学心法，他也理解不了…… 所以只能每天扎扎马步，练练基本功这样子。 到了晚上，晚饭过后，他又开始对王离选好的人传授厨艺……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同福酒楼开业了，秦明每天的工作量又减少了。 晚上不用再忙活着教授厨艺了。 闲了几天以后，秦明有些耐不住寂寞，再次约上了李斯前去勾栏听曲。 至于为啥不约王离，一来自从同福酒楼开业以后，应酬很多，晚上是他最忙的时间…… 二来嘛自然是秦明为了维持自己在兄弟几人心中的形象…… 毕竟男人嘛，做什么事情都要分别有固定的搭档。 赚钱有赚钱的兄弟，花钱要有花钱的朋友！ 至于为啥不约蒙毅……算了，不说他了…… 时间如梭，一年以后…… 秦明无聊的在小院里发呆，诗诗又出去逛街去了。 自从同福酒楼开业以后，尽管只有吃饭的业务，依旧在短短几天内火爆整个咸阳。 成为了咸阳正经有钱人每天都必须要打卡的酒楼。 光是每个月的分红，秦明小院目前的几个房间都快装不下了…… 没办法，谁让这个年代还没有银票呢…… 为了能空出地方放下个月的分红，诗诗每天都出去拼了命的花钱。 可惜的是，诗诗买回来的东西，比钱占用的地方更多…… 为此，秦明已经催着王离赶紧开分店了。 再不把这些钱花出去，他就只能选择搬家换一个大点儿的房子了。 李斯也在这一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大秦的丞相。 但是，从他当上丞相以后他就翻脸了！ 秦明约他去抱月楼，他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义正言辞的说，他现在是大秦的丞相，传出去影响不好…… 况且以他丞相的身份，已经完全不需要去抱月楼那种地方了。 当然，李斯痛快的表示，秦明如果想喝酒，完全可以去丞相府找他，他保证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呸！ 对此秦明表示，在家里的感觉能跟在外面一样吗？ 根本不一样好吧！ 去包月楼是为了勾栏听曲吗？ 当然不是！ 是为了那个氛围！ 氛围懂么…… 算了，李斯那个官迷懂个屁啊！ 当然，这一年里秦明也没闲着。 他每天有空的时候，都在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后世里那些能改善民生的方法。 可以效果甚微…… 也就想出了几种简单的，能提高干农活效率的工具。 至于那些能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秦明感觉那也太难为他这个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秦明算是深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穿越到古代，没有专业知识，没有高学历，没有个物资系统之类的金手指。 是真的想干啥都干不了…… 秦明现在都想着，秦国赶快统一华夏，然他就有用武之地了！ 到时候无论是用武力解决六国旧势力，还是出去寻找能让老百姓填饱肚子的土豆玉米之类的粮食。 最起码能有事干…… 嬴政给他安排活的时候他不想干。 真没事干的时候，他又闲的难受…… 这天傍晚，折磨了小扶苏一下午的秦明又下班了。 想到回去后，还要应对诗诗各种无聊的话题。 犹豫了一下，秦明决定还是去找嬴政聊聊天，谈谈心。 顺便探讨一下什么时候才能统一六国这件事…… 片刻后，秦明来到了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 还是老样子，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吆，大哥忙着呢。” 嬴政抬头看了眼秦明，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看起了桌上的竹简。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李斯当上丞相以后，嬴政的工作量明显下降了。 以前这个时间，嬴政的桌上总是堆满了竹简。 而现在，只剩十几份竹简了。 只要把这些处理完，嬴政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见嬴政没有搭理自己，秦明撇了撇嘴，不过他啥也没说。 只是自顾自的喝起了茶，然后无聊的等待着嬴政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赵高则殷勤的为他添着热水。 大约一刻钟以后，嬴政总算是处理完今天的奏折了。 他先是揉了揉眉心，舒缓了一下紧绷了一天的大脑。 然后才走到秦明身边坐下。 “咕嘟咕嘟～” 猛灌了几口茶水口，嬴政才开口问道。 “四弟有事？” “没事大哥，就是好几天没见，想你了，过来看看。” 嬴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是他知道秦明有段时间天天去抱月楼。 他都怀疑秦明是不是有龙阳之好了…… 毕竟都二十了还没成婚。 放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个大问题了。 普通老百姓这个年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唉，四弟啊，你要是实在无聊，不如快成个家，生个孩子玩玩，就不会每天都闲得没事干了。” 听到这话，秦明无语了…… 为啥他会有种被家里催婚的感觉呢？ 穿越前被催婚也就算了，为啥穿越后还要面对被催婚的局面呢…… 那他不是白穿越了么！ 于是秦明果断转移话题。 “大哥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统一六国？” 第25章 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嬴政双目无神，嘴巴微张。 俨然一副呆滞的样子。 秦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不会吧？嬴政现在的心理素质应该没这么差吧？ 统一六国不是秦国一直以来的目标吗？ 每一任秦王在任的时候，都想东进扩大秦国的领土。 嗯…秦孝文王赢柱除外…… 虽然每次都只是扩大了一点点，就会被其余六国联合起来围殴。 秦国的疆域，光是秦孝公时期就扩大了一倍。 怎么嬴政听到统一六国就跟吓傻了一样呢？ 嬴政当然没有被吓傻，他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到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四，四弟，你真觉得我们秦国能够统一六国吗？” 嬴政一直以来，都以为只有他自己是这么想的，并且他也一直以此为前进的动力。 现在突然听到秦明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他瞬间感觉，或许统一六国，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听到嬴政的话，秦明哑然。 是啊，他一直以一个后世之人的目光来看待秦国。 自然知道秦国势必会完成大一统。 但对于当事人嬴政来说，未来的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 或许他可以表现的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中。 实际上在内心深处，依旧会对未来的事存在一定的迷茫…… “大哥，尽管放手去做，我相信大秦一定会变成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的！” 秦明语气坚定。 听到秦明打气的话，嬴政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好！四弟，就让我们一起见证大秦的崛起！” “四弟！” “大哥！” 两人目光坚定的互相看着对方。 紧接着嬴政话锋一转道。 “来帮大哥吧，相信有四弟你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更好更快的看到大秦崛起的那一天！” “那啥，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秦明便要起身离开。 好像忘了他今晚过来找嬴政的目的…… 他当然没忘，只是被安排干活和自己找点事干是不同的。 前者，肩负千钧重任，于时代浪潮中毅然扛起大旗。 大事小情，桩桩件件，皆需他殚精竭虑、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找点儿事干就不一样了。 只需要他缝缝补补，添点砖，加点儿瓦。 累了就休息，想什么时候干再什么时候干都可以。 顺风而行可比亲自扇风轻松多了。 嬴政眼疾手快，一把把秦明给拉住了。 “哎哎哎，不干就不干，别着急走啊！” “不想干活可以，帮大哥出出主意总行吧？” 秦明听到这话才停住了要走的架势。 “那还行……” 于是接下来，嬴政向秦明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担忧。 无非就是前几任秦王都野心勃勃。 但每次集结数十万大军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都会遭到六国的联手抵制…… 而且真要说起来，秦国上一次值得一提的胜利，还是战神白起的那次…… 从那以后，秦国就几乎没有过什么像样的胜利了。 这让嬴政有些担心…… 拥有第三视角的秦明自然看的更清楚。 虽然嬴政的爷爷和老爹在位的时间都不长。 但他俩又不是啥昏君。 秦国的国力并没有因此而减弱，甚至还在慢慢变强。 至于吕不韦，虽然有野心，但他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在他掌控朝堂的这些年，军队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增强。 但经济方面却有着显着的增长！ 咸阳城目前已经是七国都城里最繁华的了。 这也是秦明想留他一命的原因。 现在嬴政还有些看不开，想要了吕不韦的命。 或许等秦国变成秦朝的时候，嬴政成为始皇帝的时候。 他的格局变的更大，把眼光放到全世界的时候。 像吕不韦这样的经济性人才，嬴政也许就舍不得杀了…… “所以，吕不韦之所以那么痛快的让出丞相之位，是因为四弟你？” 嬴政早就猜到是秦明了，他只不过是借现在这个话题挑明了。 他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两人间隔阂…… 秦明自然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当时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征求嬴政的同意，主要是怕嬴政那几天太上头了…… “没错，大哥，我那天晚上去解决咸阳城内存在的安全隐患，顺便警告了吕不韦一下。 他也算识趣，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嬴政眼睛一眯。 “所以四弟你是想留他一命？” 感受到嬴政话里的寒意，秦明心里苦笑一声。 嬴政果然还是没有放下这件事。 若是今天他没有提上一嘴，或许吕不韦就算告老回乡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我只是想让大哥不要急着杀他，或许以后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嬴政没有立马表态，依旧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嬴政叹了口气。 “算了，先让他活几年吧。” 秦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就算以后嬴政还是看着吕不韦膈应，也完全可以把他弄到大秦以外的地方。 世界那么大，总有让吕不韦发挥他余热的地方。 “好了，不说他了，四弟你继续分析一下六国的情况。” 秦明点了点头，幸亏他之前有过游历六国的经历。 要不然接下来的话他还真不太好解释…… “现在的六国王室都快烂透了，各国百姓苦不堪言，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目前也就赵国和楚国有一战之力。 楚国的地理位置在六国中算是得天独厚，却也不是那么重要，完全可以等到最后再解决它。 那时候我们大势已成，一个楚国倒也不算难事……” “其实，我们大秦东出之路上，赵国才是最大阻碍。 赵国因为需要抵抗北方匈奴的侵扰，所以他们的军队实力一直都很强！ 但只要我们率先攻克赵国，不仅能斩断六国联盟的脊梁，使其难以再组织起有效的合围，还能将赵国之地作为前沿阵地。 凭借赵国的地理位置，我们便能以此为跳板，稳扎稳打，逐步蚕食其他五国……” 听着秦明的分析，嬴政连连点头。 看向秦明的眼神中还时不时的冒出精光…… 第26章 再见鬼谷子 正在侃侃而谈的秦明，不经意间看到了嬴政的目光。 突然，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四弟啊，你果然是个人才啊！ 既然你在军事和大局上看的如此通透，你又不愿意在朝堂上帮我，不如……” 嬴政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明给打断了。 “大哥，你要再提，我可真走了……”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嬴政赶紧服软，然后又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赵国的重要性我知道，历任秦王也都知道，针对赵国的战事也不少。 可除了战神白起那次重创了赵国以外，其他战事上秦国几乎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说起这件事，嬴政就有些可惜。 那次绝对可以乘胜追击，彻底拿下赵国！ 只是可惜啊，当时的秦王不是他…… 那时候他才刚出生呢…… 嬴政回过神，有些期待的看向秦明。 “四弟啊，对赵国你有什么好想法？” “嗯……” 秦明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该怎么解释。 据他朦胧的记忆里，好像秦国在嬴政亲政以后，就是最先对赵国动的手。 结果没赢…… 后来拿下韩国以后，正打算对赵国再动手的时候，巧了，赶上赵国地震。 又用反间计，让赵国把被称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李牧给换了。 所以才成功拿下了赵国。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次地震，让赵国大乱，秦国才有了可乘之机…… 要不然估计还是以失败或者小胜收场…… 秦明总不能说等八、九年以后，赵国会有一次地龙翻身，那时候就是攻打赵国的时机吧…… 他是大宗师，人设是武道高手，又不是神棍…… 咦！这么说来，秦国必须得九年以后才能对赵国开战呗…… 那他今晚岂不是白来了？ 靠！失算了…… “那个……大哥，我觉得……” 见秦明支支吾吾的，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毕竟秦国六代君王都拿赵国没办法，秦明想不出来也是应该的…… “算了四弟，没办法也没关系。” “大哥，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继续休养生息，努力发展大秦的国力！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让我们等到机会的！” 现在努力发展才是最重要，只要秦国实力足够强大，赵国这块骨头再难啃也绝对能啃下来！ 当年战神白起差点能完成的事，嬴政就不信自己办不到！ “四弟，你说的对……” 见嬴政恢复了斗志，秦明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你相信我吗？” 秦明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嬴政看着秦明认真的样子，笑着回道 “当然了，四弟，在秦国…不，整个天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对嬴政来说，秦明就是照亮他前半生的一道光！ 他现在还不知道，秦明这道光，将照亮他的一生…… 秦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那大哥，我的建议是，十年之内，我们就好好苟着发展国力……” …… 秦明离开王宫，在回小院的路上慢慢溜达着。 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十年内不能动手，嬴政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就这么默契的结束了话题。 他不知道嬴政能不能忍住十年之内不对赵国动手。 但他还是说了。 秦明想秦国统一的过程中，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因为大秦统一以后，还要面临很多问题…… 第二天。 秦明一大早就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明总感觉今天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是那种感觉又不是很强烈…… 快到中午的时候，秦明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呢。 突然，他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诗诗，待会去宫里帮我请个假，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的诗诗听到秦明的话后，连忙答应了一声。 “知道了先生，您打算出去多久？要帮您请几天假啊？” 说着，诗诗走出了厨房，秦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傍晚，一处不知名的山谷。 这座山谷宛如被世界遗忘的世外桃源，静静地隐匿在群山环抱之中。 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一切都沉浸在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里。 秦明踏入这片山谷后，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幻之境。 四周被青山绿水环绕，静谧的气息如同轻柔的面纱，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秦明凭着自己的感觉，飞了半天才找到这里。 山谷里有几座房屋，说明这里是有人居住的。 找到地方后，秦明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他慢悠悠的往其中一座房子走去。 房子前，盘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秦明上前盘坐在对面，静静的没有说话。 片刻后，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楚秦明的模样后，眼神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讶。 紧接着笑着说道。 “小友，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这里。” 秦明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想不通。 “老先生，您这是怎么回事？” “人老了，自然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况且我都一百多岁了，也时候离开了……” “可您是大宗师啊！” 按照秦明对自身的理解，大宗师应该能活的更久才对。 老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奇怪的看着秦明。 “大宗师怎么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活这么大岁数……” 秦明不理解。 “小友，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难不成你遇到他们两个了？” 很明显，老人对秦明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很好奇。 这处山谷是鬼谷派的所在之地。 除了鬼谷之人以外，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没错，老人正是现任鬼谷子。 “老先生，我没有遇到他们两个，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我心有所感，然后遵循内心的感觉来到这里的。” 听到这话的鬼谷子又愣住了。 “小友，我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你刚才的话有些没听清……” “……” “老先生，您不是没听清，您是没听明白吧？” 鬼谷子疑惑的点了点头。 “确实没明白，你说你是寻着内心的感觉来到这里的？” “对，确实是这样，老先生，这很难明白吗？” “何止不明白，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这下轮到秦明不明白了。 “老先生，这难道不是大宗师的正常感应吗？” 第27章 秦明：我不是大宗师？ “不是……” 鬼谷子认真的摇了摇头。 秦明沉默了。 实际上，这九年来，他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体内的力量。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出拳和扇巴掌。 用蛮力的时候，他无法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量。 所以，真遇上高手的时候，他总是一不小心就用出全力。 就像第一次与鬼谷子的交手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宗师而已。 后来，他为了培养八大队，收集和挑战了七国的大部分门派。 在那个过程中，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 就像他学会了道家天宗的天地失色一样。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用出过全力。 无论遇到什么事，秦明只需要用出他认为的大宗师的实力就能解决。 所以他也没怎么深想过，现在的实力到底还算不算是大宗师。 毕竟鬼谷子和他说过，大宗师就是目前江湖上已知的最高层次…… “先不说这个了，老先生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鬼谷子现在对秦明很好奇，所以便点了点头，同时将手伸了出来。 秦明也没废话，直接伸手搭了上去。 一缕真气输入到鬼谷子的体内，游走他的全身。 片刻后，秦明收回真气皱着眉头开口道。 “老先生，你这状况有些奇怪啊，明明体内内力深厚无比，但五脏六腑却……”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却如同枯木。” 与秦明的疑惑不同，听到结果的鬼谷子非常平静。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一点儿都不奇怪，大宗师也是人，老夫都一百多岁了，身体器官衰竭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闻言，秦明眉头皱的更深了。 “老先生您达到大宗师的境界也有几十年了吧？” 鬼谷子点头。 “那您为何没有用真气润养五脏六腑呢？” 秦明的意思是，几十年前他的五脏六腑还有活力，若是早点保养，说不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衰竭至此。 听到秦明的话，鬼谷子深深皱起了眉头。 “真气还有那功能？” “怎么，老先生您不行吗？” 说完，两人又都陷入了沉默。 好吧，问题又回来了。 怎么同样是大宗师，两人的真气却如此不同呢…… 秦明忽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长生诀？ 本来他这一身真气来的就莫名其妙。 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宗师。 所谓的大宗师只是他当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正好与身为大宗师的鬼谷子实力相当。 所以被默认为他也是大宗师了…… 想到这里，秦明看向鬼谷子，而鬼谷子一直在看着他，两人同时开口道。 “小友你是不是到达更高的境界了？” “老先生我是不是不是大宗师了……” “……” 接着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秦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原本还好奇鬼谷子为何会突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下明白了，这就是大宗师的正常寿命。 根本就不像他想的那样。 按照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如果不出意外，大宗师最起码应该能活上个两三百年才对。 合着他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宗师…… 鬼谷子则是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没办法，秦明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秦明不同寻常，却怎么也没想到。 秦明竟然能突破到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 就算是鬼谷派的记载中，也从来没有过，有人能突破到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世界观崩塌了…… 良久后，鬼谷子终于回过神来。 其实也没什么看不开的，他都这么一把岁数了…… 两名弟子都很优秀，无论最后是谁继承鬼谷派的下一任鬼谷子，他都很放心。 唯一让他在临死前还有所挂念的，还是他的两名弟子…… 鬼谷派的规矩，一代只收两名弟子。 下一任的鬼谷掌门从两人中选出。 出师以后，两人为竞争关系，胜者为新任鬼谷子，败者…亡…… 他身为现任鬼谷子，自然经历过这残酷的二选一…… 盖聂和韦庄都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所以他内心很不希望两人最终自相残杀…… 但门规就是门规，纵然他不想，也无法改变什么…… “纵然过去九年了，再次相见，小友依旧老夫惊讶。 然生老病死，乃天道规律，即便是大宗师也无法逃脱…… 能在临终之际再次见到小友，老夫已然无憾…… 只是可惜，小友目前的情况，老夫已经无法做出解释。 希望小友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找到答案……” “对了，老夫走了以后，麻烦小友帮我寻一处僻静的地方，最好不要让我那两个弟子找到……” “老先生……” 秦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就如同老先生所说，他们俩能见上最后一面已经算是幸运了。 最起码老先生不会一个人，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孤独的逝去…… 秦明总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 “老先生放心，盖聂和卫庄，我会帮老先生照看好的……” 听到这话，鬼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释怀。 他闭上眼睛，用很小的声音喃喃道。 “如此甚好……” 随后，鬼谷子缓缓低下了头，然后便没有了生息…… 随着鬼谷子的生机散去，他体内的真气没有了束缚后，慢慢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老先生，一路走好……” 秦明看着无数光点游荡在山谷中，许久之后才慢慢散去。 秦明将鬼谷子的遗体带走了。 他将其带到了秦岭深处。 由于不知道老先生的姓名和其他信息，也不知道老先生是鬼谷派的第几任鬼谷子。 所以秦明只为他立了一个无字之碑。 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秦明会告诉盖聂和韦庄，他们的师父埋在哪里…… 当天夜里，秦明便回到了咸阳。 诗诗已经睡了。 尽管她现在是个一流高手了。 却依旧没有没有被秦明吵醒。 倒不是她的警惕性太弱，而是只要秦明想，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秦明像小时候一样，坐在屋前的台阶上。 双手托腮，双目无神的望着星空。 或许是这个年代的空气还没有被污染，所以这个世界的夜空格外的明亮。 星星也看得很清楚。 时隔多年，秦明再次有了迷茫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熟悉，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 就算是当初遇到鬼谷子，盖聂、卫庄三人，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大不了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秦时的世界。 但那又怎么样？ 大秦还是统一了。 无非就是多了点高武的元素嘛。 更何况他本身的实力就已经是这个世界顶端的存在了。 秦时世界反而能给他增添些乐趣。 但今天，他揭开了之前对自己的欺骗…… 彻底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没错，他早就超越了大宗师的境界。 到达了一个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到过的境界。 秦明穿越前看过许多小说。 穿越大秦的也不少…… 总之秦明明白，他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件好事。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死不了…… 那可真就麻烦了…… 长生啊，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有一句话，秦明一直记得。 长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第28章 没有约定的如期而至…… 眨眼间，时间来到两年后…… 这两年里，秦明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下班。 按时勾栏听曲……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必须要与人结伴的新手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年里，秦明再也没有亲自下过厨。 有他的教导，诗诗的厨艺大涨，差不多也有同福酒楼掌勺大厨的水平了。 就算吃够了诗诗做的饭，秦明也可以从同福酒楼里叫外卖。 王离不愧为商业奇才，在他的经营下，同福酒楼在咸阳城又开了两家分店。 而且王离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已经开始筹备在秦国各大主要城池，都开上一家同福酒楼！ 王翦看着自己大孙子每天忙进忙出的。 他想让王离不要每天不务正业，把心思多放在军事上。 但想到当初他亲自同意了王离搞酒楼，而且王家这两年确实富裕了不少…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差钱了…… 所以王翦很识趣的管住了自己的嘴。 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即便他是王家家主，可惜财政大权不在他手里，即便他再有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 当然，秦明这两年里也不是啥都没干。 他每天都会利用空闲的时间，绞尽脑汁去回忆，后世里那些简单，容易制作的便民生活小用品。 秦明试过了，那些复杂的东西他根本就做不出来…… 比如蒸汽机啊，火药啊什么的…… 就算是相对简单的水泥，他都没办法做出来…… 所以秦明得出一个结论。 穿越历史，如果能够选择什么金手指。 一定要选物资系统！ 否则仅靠个人武力，那是啥也干不了啊…… 当然，他还是有一些成果的。 比如冶炼技术，在这个大多数兵器还是由青铜制造的时代。 秦明按照记忆中最简单的提炼和锻造技术打造出来的，以铁为主要材料的兵器。 其坚硬程度也远远超过用青铜打造成的兵器…… 也就是这种偏物理的东西，秦明还算能整的明白。 而关于如何提高粮食产量这种完全属于生物学的事，他是真的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 为了能将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发挥作用。 秦明撺掇王离开了一家商行，专门负责销售那些小玩意。 同时这家商行还对接了吕不韦之前的商队。 为的就是能将这些小玩意销往全国。 只有真正让这些东西惠及百姓，秦明才会觉得自己没有白白付出那些因此牺牲的脑细胞…… 同时，这家商行也在不经意间为秦明创造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秦明也为此变得花钱大手大脚的。 两年间里，秦公子的大名，在咸阳城所有的风月场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秦明并非什么好色之人，他早已超脱肉体上的欢愉，他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满足感。 那种助人为乐的感觉。 投身青楼的姑娘们哪一个不是穷苦人家出身…… 往大了说，秦明这也是为了大秦的经济。 挣来的钱要赶紧花出去，这样才能创造Gdp。 才能让大秦的经济活跃起来。 正所谓羊毛出在……呃…不对，应该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看似秦明是把钱花在了姑娘们身上。 实则是把钱重新流入了市场。 毕竟千万个姑娘们身后，就是千万个家庭啊…… 这一天，秦明如同往常一样，从扶苏那里下班以后并没有回小院，而是漫步在咸阳城的大街小巷。 嗯……今天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秦明要迎接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隔着几百里的时候，秦明就发现了。 为此，这天中午他去王宫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二大队的人。 让他们只会三大队一声。 如果今天看到一个青年高手，不用管他，让他自由进城即可。 跟随着自己的感觉，没多久，秦明便和那位故人迎面相遇。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认出来自己，秦明只好率先打起了招呼。 “嗨～盖聂，好久不见啊！” 没错，这位故人正是十一年前，与秦明有过一饭之缘的盖聂。 听到眼前突然拦住自己的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盖聂明显一愣。 同时，他也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剑。 自从离开鬼谷，他的精神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这是师父从小就教给他的。 更何况他还要保护自己的师弟。 尤其是当要去完成师父交给他们的任务。 对手恐怖的实力，让盖聂又明白了。 江湖不仅人心险恶，更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过，当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样貌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盖聂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你是…秦明秦先生？” 第29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主要是当时第一次见秦明的时候，他才五岁，秦明也才十岁…… “对，是我。”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盖兄弟，到饭点儿了，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听先生的……” 盖聂此次来咸阳，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秦明。 所以自然不会拒绝秦明的邀请。 没过一会儿，二人来到了同福酒楼。 同福酒楼是咸阳城里目前最火爆的正规酒楼了。 现在又正好是饭点儿，所以异常火爆。 就算是一楼的堂食都已经没有空闲的桌子了。 盖聂看着热闹的大堂，眉头微皱。 以他的性格，是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 当然，他也不喜欢抱月楼那种幽密安静的场所。 不是他不喜欢安静，而是他对女人没有兴趣…嗯…或者说兴趣不大…… 在他看来，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如果让秦明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计会在叹息一句。 唉，还是年轻啊…… “先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就在这吃了，我跟你说盖兄弟，这里的饭菜可好吃了，单论菜品，整个咸阳城没一家酒楼能比上这里！” 秦明说的非常自豪！ 就好像这酒楼是他开的一样！ 嗯……虽然确实算是他开的…… 但盖聂很明显没有注意到这点。 “可是先生，这里好像没位置了吧？” 说着，盖聂又扫视了一圈。 放眼望去满满当当的，似乎连拼桌的空位都没有…… “先生我啊，可是这里超级VIp！ 唔~就是贵宾的意思，怎么可能没我们吃饭的位置呢？” 盖聂心里恍然大悟，表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小二终于注意到了秦明二人。 于是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向二人走来。 “哎吆，先生您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笑着问道。 “辛苦了，二楼还有空闲的包间吗？” “那必须有啊！要是别人那可得预约…… 走先生，我带你们过去……” 秦明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闻言，小二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这么忙，他自然要听大股东的话，先忙着招呼客人。 “好嘞，那先生还是老样子？” “嗯，多加几个菜，多来两壶酒……” “好嘞先生，您稍等，马上给您送过去！” …… 秦明轻车熟路的带着盖聂来到了几乎是专门一直为他预留的包厢。 里面放着一张不算大，也就够四个人用的桌子。 秦明与盖聂坐下后，主动问道。 “不知盖兄弟来咸阳所为何事？” 盖聂也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稍微想了想便直接开口道。 “秦先生，在下这次来咸阳是为了两件事……” “嗯，不着急，慢慢说，喝口茶先。” 说着，秦明将刚泡好的茶给盖聂到了一杯。 “……” 盖聂无语，只好先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盖聂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 “先生，这茶的味道真不错。” “是吧？这可是我亲自写出的制作方法弄出来的茶叶，喝过的都说好！” “哦？难道这家同福酒楼是先生开的？怪不得会为先生专门留下房间……” “差不多吧，我只是出了点力而已，真说起来，这酒楼算是我二哥的。 我二哥你也见过，就是王离……” 盖聂点了点头，他还有印象，王离是师父的故友之孙…… “盖兄弟接着说，来咸阳是为了哪两件事？” “其实，在下来咸阳是为了向先生请教两件事……” 盖聂看着秦明，见秦明点头才继续说道。 “第一件事是想问先生，您知道我师父的下落吗？” 秦明若无其事的对着茶杯吹了吹热气，轻抿了一口后，才开口道。 “老先生不见了？不过盖兄弟为什么会想到来问我呢？” 盖聂解释道。 “我来咸阳之前回过一趟鬼谷，却没有见到师父…… 偶然间想起当初分别之际，先生似乎说过以后要与师父再见一面……” 秦明沉默不语，片刻后才叹了口气。 “唉，你师父既然不想见你，自然有他要做的事，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鬼谷，又何必要执着再见老先生呢……” “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师父……” “那个问题你之前应该问过吧？老先生既然没有告诉你答案，就是要你自己去寻找它。” “先生果然见过师父了。” “……” 秦明又闭嘴了。 他算是知道了，跟聪明人说话也有难受的时候…… 见秦明不说话，而且从一开始就在回避这个问题，所以盖聂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什么了。 既然知道了答案，盖聂也不再执着追问。 秦明抬头看了眼沉默的盖聂，见其神色虽然依旧平静。 但就像盖聂努力想掩盖的杀气一样，那抹悲伤依旧逃不过他的眼睛。 唉，聪明人呐…… 秦明再次在心里叹息一声。 就这样，秦明也不打扰暗自神伤的盖聂，自顾自的喝着茶。 有些东西是需要独自一人去慢慢承受的…… 直到小二送来了菜和酒，房间里才有了动静。 秦明给盖聂倒了杯酒。 “喝过没？” 盖聂摇了摇头。 “尝尝？你现在的状态比较适合喝点儿，喝下去以后先不要用内力化解……” 盖聂点头，还没等秦明端起酒杯，他直接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秦明见状挑了挑眉毛。 这家伙还真没喝过啊…… 二两的酒一口就下去了？ 关键是这酒可是按照他的方法酿出来的。 秦明估摸着这酒怎么也得五十度左右…… 盖聂很听话，并没有用内力去化解。 这也导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让他不敢开口。 生怕一张嘴就会忍不住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这个辛辣感压下去。 “原来这就是酒的味道么……”盖聂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呃……其实也不是所有的酒都是这么烈的……” 秦明没有解释太多，他估计盖聂以后也不会再怎么碰酒了…… 随着酒劲慢慢上头，盖聂又喝了几杯。 秦明没拦他，习武之人嘛，到时候用内力一化解，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这天晚上，两人喝了整整三坛酒，差不多六斤左右。 光盖聂一个人就喝了两坛。 喝到后面，盖聂几乎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整晚都在流着眼泪回忆着与师父和小庄一起生活的日子。 秦明则只负责当一个倾听者和倒酒的角色。 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第30章 高手必备，水墨画！ 第二天，小院儿。 盖聂从秦明的床上醒来，感觉到头又晕又胀，还伴随着阵阵疼痛。 他下意识的运转内力，仅仅片刻，所有的症状便都消失了。 盖聂来到屋外，看到秦明正坐在亭子里喝茶。 “醒了？还挺能睡嘛。” 听到盖聂的脚步声，等他走到石桌这里的时候。 秦明已经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来，别站着了，坐下喝杯热茶醒醒酒。” 盖聂有些愧疚的坐到秦明对面。 “给先生添麻烦了……” 秦明笑道。 “都是些小事儿，对了，昨晚你还没说第二个问题呢。” 盖聂先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明认真说道。 “先生，我想向您请教武道上的事。” 听到这话，秦明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哦？” 秦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看你现在已经是一流高手巅峰了，而且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顶尖高手…… 你才十六岁吧？像你这个年龄有现在的境界，整个世间几乎找不出第二…第三个人来了……” 秦明差点忘了自己…… “就这样的情况，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嘛……” “先生，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盖聂顿了顿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一直以先生为目标……” 秦明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而他如今十六岁了，却连顶尖高手都不是。 这其中的差距所带来的焦虑，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盖聂知道，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件事早晚会成为他的心魔，拦在他未来前进的道路上。 与其眼睁睁的看着那天的到来，主动提前面对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 看着盖聂眼里的执着和坚定。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也罢，你想怎么做？提前说明白哈，我对你们鬼谷的武学可不了解。” “在下知道自己不是先生的对手，但我还是想知道和先生之间的差距！” 好家伙，秦明总算明白了。 原来盖聂就是想跟他动动手啊！ 早说啊，这还不简单！ 秦明站起身。 “这周围还有人居住，去城外那片小树林吧，那里地方够大，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说着，秦明往外走去，盖聂连忙站起来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当初秦明与鬼谷子交手的地方。 秦明看着对面的盖聂，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鬼谷子。 十一年前，他们两个在这里交手。 十一年后，老先生却已经不在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秦明看着站在面前的盖聂说道。 “盖兄弟，开始吧，让我再见识一下鬼谷派的武者。” “先生小心了……” 盖聂知道自己的提醒是多余的，但他还是说了。 说完以后，盖聂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 秦明看了眼他手里的剑。 嗯，不认识…… 现在渊虹连影儿还没有呢…… 这时，盖聂已经单手持剑立于胸前。 用另一只手做剑指状横于胸前。 没错，盖聂知道自己与秦明之间的差距太大。 所以他打算一开始，便用出自己最强的一招。 百步飞剑！ 于是盖聂开始了在秦明看来非常漫长的前摇…… 盖聂心中默念百步飞剑心法运转内力。 下一刻，以盖聂为中心，方圆近百米内的灵气开始向他聚集。 同时，盖聂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逐渐失去色彩，只剩黑白两色。 形成了一幅高手必备技能—水墨画！ 终于，在漫长的聚气后，盖聂终于出剑了。 剑光似影，眨眼间，盖聂隔空虚握剑柄，出现在了秦明身前三尺之内！ 剑尖停留在了秦明眉心三寸之处。 盖聂全身内力迸发。 这一刻，他迈出了那半步，真正成为了一名顶尖高手！ 可惜的是，尽管如此，盖聂直至耗尽所有内力也无法再前进丝毫…… 剑掉落在了地上，盖聂无力的垂下手臂。 纵然早就想到了结果，盖聂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现实。 他竟然连让秦明动弹的资格都没有…… 秦明仅凭护体真气便挡住了他最强的一剑…… “先生，我败了……”盖聂颓然说道。 “败了不是很正常吗？” “……” 见盖聂不说话，秦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变强吗？” 盖聂抬头，眼神坚定道。 “想。” “那就留在咸阳吧，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不过，那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后面这句话，秦明并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去领悟…… 当天夜里，秦明又请盖聂吃了一顿饭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小院。 “先生回来了，咦？那个酷酷的剑客呢？” 诗诗好奇问道。 “自己去住客栈了。” “哦。” 秦明往自己屋里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疑惑的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诗诗。 “你还有事？” “嗯…那个……” 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秦明没好气道。 “有事就说，别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 诗诗已经懒得反驳了，秦明就像故意的一样，总是把她当成男人看待…… “先生，是这样，今天我去宫里帮你请假的时候，邯哥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邯哥说，大王他前不久成立了一个名为“罗网”的新组织，邯哥还说，罗网人数不多，也就不到一百人，但里面个个都是不弱于第一小队的高手……” 闻言，秦明皱了皱眉头。 好家伙，罗网都出来了，那岂不是说，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是秦时的世界喽？ “章邯什么意思？” “邯哥的意思，是想让先生想想办法，目前第一小队或许已经无法百分百确保大王的安全了……” 就这样，第二天盖聂就被秦明安排进了王宫。 而嬴政，则喜提顶尖高手贴身保镖一名！ 第31章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公元前230年。 五年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距离当初秦明与嬴政商定的十年之约已经过去八年了。 这八年，秦国大力发展军事，几乎将三分之二的财政都投入到了军队里。 这种做法引起了朝堂上众多官员的不满。 在他们看来，秦国这么做，无疑是在浪费国力。 当然，他们只敢在私下里议论，从来不敢当着嬴政的面质疑...... 尽管如此，这种声音还是无可避免的传到了嬴政的耳朵里。 本着谁的主意谁背锅的原理，嬴政将这些大臣的质疑和躁动都告诉给了秦明。 看，大哥很听话，说十年内不打仗就不打仗，无奈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四弟你看，是继续遵守十年之约，还是现在就把大秦的军队拉出去锻炼锻炼呢？ 其实秦明也闲够了，他也有点儿想出去逛逛的想法...... 扶苏的宫殿。 十一岁的扶苏正在扎着马步，秦明照常躺在椅子上。 现在的扶苏就算蹲上两个时辰，都没有丝毫感觉。 不过秦明也没有给他增加时间，八年来一直都是一个时辰。 不用秦明提醒，一个时辰到点后，扶苏自己就会站起身来，然后拿上一柄木剑，不停的重复做着三个动作。 前刺，下劈，上撩。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丝滑，又充满力量感。 甚至已经能听到剑身划过空气嘶鸣声。 很明显，扶苏做这套动作已经不少时日了...... 又是一个时辰以后，扶苏的额头已经冒汗，不过他并没有觉得很累，手臂上传来的酸痛反而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用秦明的话来说，这是因为运动让身体分泌了多巴胺。 至于什么是多巴胺，秦明自己也不知道...... 秦明只告诉他，这是一种使人可以感觉到快乐的东西。 为此，扶苏还专门请教了李斯，结果学识渊博的李斯竟然也不知道多巴胺是什么东西，李斯表示他闻所未闻...... 结束完一天的基本任务以后，就已经是傍晚了。 秦明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扶苏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走到秦明身边。 看着微微打鼾的秦明，扶苏无奈的提供起叫醒服务。 “先生别睡了，先生？” 见秦明没有丝毫动静，扶苏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然后又接着出声道。 “先生，到下班时间了。” “嗯？” 都不用扶苏说第二遍，秦明便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先是一阵茫然，随后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了漫天的霞光。 以及正站在他身边无奈的扶苏。 秦明站起身，一边打哈欠一边伸了伸懒腰。 完事以后以后直接开始往外走。 “走了扶苏，明天见~” 扶苏连忙跟了上去。 “先生，您不打算教我点儿新本事吗？我都练了好几年这个了......” 当初，秦明一句“你想不想飞？”把他哄着习了武。 结果八年过去，别说飞了，宫墙他翻起来都费劲！ “想学新东西？” 扶苏使劲点头。 “嗯嗯嗯！” “去问你的剑圣师父吧。” “......” 说完，秦明潇洒离开，只留下了无奈的扶苏可怜的站在原地...... 今天秦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了个方向去找嬴政了。 来到嬴政日常办公的宫殿。 秦明习惯性的推门而入。 迎面看到的依旧是那一堆竹简。 尽管有李斯的帮助，嬴政还是会亲自看完每一份竹简。 “大哥，我来了。” 嬴政头都没抬直接说道。 “没事滚，有事先坐着，等我处理完手头的竹简再说。” “好嘞~” 说完，秦明大大咧咧往旁边一坐，当初两人相邻而坐的小茶桌，也早就换成了大茶桌。 嗯......主要是因为李斯经常来这里与嬴政讨论事情，小茶桌放不开竹简不方便。 赵高很有眼色的连忙去给他倒茶。 这么多年来，手中权力越来越大的赵高，从未改变对待秦明的态度。 不是因为秦明是公子扶苏的先生，也不是因为他是嬴政的四弟。 而是因为秦明大宗师的实力...... 五年前，当秦明知道了罗网的存在后，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知道嬴政之所以建立罗网这么一个组织，主要还是因为。 有些脏活，他不想让暗影小队去做。 本来暗影小队就是为了保护他才存在的。 暗影小队，包括整个八大队的整体培训方向，就是保镖，保护，守护，防卫，潜伏，暗探等等...... 而罗网就很纯粹了。 就是杀人，暗杀。 所以秦明并不反对罗网的建立，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对。 何况在接下的日子里，秦国确实很需要罗网这种组织的存在...... 所以秦明只是找机会敲打了赵高。 至于怎么敲打...... 就只是稍微显露了一下他大宗师的手段而已。 就算是你手里掌握着罗网又怎么样？ 敢有不该有的心思，照样的，说要你命就要你命！ 手中掌握着罗网的赵高很清楚大宗师是怎样的存在。 根据过去所有已知大宗师的存在，没有一位是死于非命的...... 几乎全都是寿终正寝，要么就是自己活够了觉得生无可恋的，自己一心求死...... 赵高或许有办法可以让秦明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但他也很清楚。 秦明在临死前一定会先把他给解决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赵高一直都很老实。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嬴政终于把活都干完了。 他揉着眉心走到秦明对面坐下。 “什么事？” 经过这些年，或许是成熟了，或者是嫌麻烦。 嬴政已经习惯不称呼秦明四弟了，有事直接说事。 其实“四弟”这个称呼也没叫几次，当初拜完把子没几天秦明就离开咸阳了。 回来后又喊了一段时间，慢慢的，两人之间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又回到了结拜之前的相处模式。 不过秦明却习惯了叫他大哥。 不然叫什么？喊大王？ 或者像小时候一样喊赵政或者嬴政？ 估计除了大哥以外，嬴政都会忍不住抽他...... “大哥，你这也太过劳累了吧？怎么感觉有没有李斯都一样呢？” 第32章 迫不及待的嬴政 “不一样，没有李斯的时候我要到半夜才能批阅完......” 啧啧~ 这还没统一呢，就这么辛苦了。 要是统一了，岂不是每天都要干个通宵？ 看来光靠李斯一个人还是有些不够啊...... 嬴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有什么事赶紧说，我现在甚是乏累。” 闻言，秦明直接开口道。 “大哥，我觉得是时候了。” 秦明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嬴政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的是统一的事？” “没错，就是这件事，不然还有别的事吗？” 听到这话，嬴政瞬间精神了，脑袋不疼了，腰也挺直了。 秦明见他的反应，默默在心里吐槽。 这不妥妥的战争狂人嘛，怪不得能统一六国呢...... “先打赵国？让谁领兵呢？蒙武？蒙恬？王贲？” 好家伙，当初的把子真没白拜，一连说了几个名字，全是蒙家和王家的人。 秦明摇了摇头道。 “蒙家在军中的影响已经太大了，若是让他们再打下赵国...... 大哥以后该如何与蒙家相处？ 就算大哥信任蒙家，蒙恬也忠心，那以后呢？ 所以，蒙家不是最好的选择。” 嬴政认可的点了点头。 秦明接着说道。 “王贲没有过当主将统领几十万大军的经验，大赵国这件事很重要，也很难，所以他也不是这次当主将的最好人选。” “那选谁合适？” 嬴政皱起了眉头，听秦明这么一说，他也有些拿不准了。 “王翦。” “王翦？” 秦明点头。 “没错，就是二哥的爷爷王翦老将军。” 嬴政继续皱着眉头说道。 “王翦老将军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他年纪稍微有些大了吧？” 嬴政想了想。 “若是我没记错，王翦老将军已经六十多岁了，这种大型的战事，他还能吃得消吗？” 秦明反问道。 “大哥觉得，这次攻打赵国，我们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吗？” “卖什么关子啊，直接说！”嬴政挑眉道。 “......” “如今我们大秦军事实力强大，已经远远不是赵国能抵抗的了的。 所以，我们最需要的是不出意外，稳扎稳打，不贪功冒进，一步一步蚕食掉赵国。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稳重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张扬的将军。 王翦老将军的性格和年纪在那，目前大秦的所有武将里，估计没有能比王翦将军更稳重的了。” “所以王翦老将军只需要稳稳的坐镇军中即可，我相信，王翦将军应该还能撑得住！” 秦明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大哥或许不知道，二哥经常与我提起王翦老将军，用二哥的话来说。 他爷爷到现在为止，尽管已经六十多岁的高龄，却一直都在为上战场准备，丝毫没有懈怠。 所以王建老将军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大哥想象的那么不抗造......” “其实，之所以选择王翦老将军，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二哥。 二哥他现在的精力全都放在了经商上。从小到大关于军事的上的训练也早都荒废了。 所以无论王翦老将军立下多大的功劳，在军中的影响力也就到王贲将军为止了......” 说了这么一大堆话，秦明都有些口渴了。 之后，秦明便一直在喝茶，嬴政则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在秦明接连喝了好几杯茶水后，嬴政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那就让王翦老将军当这次攻打的赵国的主将！” 确定好人选后，嬴政终于不再皱着眉头了。 “我明天就下令，让王翦老将军做好接下来攻打赵国的准备！” 这是，秦明开口道。 “没错大哥，只需要让王翦老将军做好接下来大战的准备即可。”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面上的意思......” 在嬴政疑惑的目光中，秦明解释道。 “打赵国还是要等一个机会。” “所以说我们还是要等呗？” 嬴政无语了，简直白高兴了一场...... “是让王翦老将军等，不是我们等。” 秦明纠正了一下嬴政的话，然后接着说道。 “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在正式打赵国之前，先把韩国给拿下……” 这下嬴政总算有了一丝笑容。 只要不是干巴巴的等着就行。 韩国虽然不大，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能在正式对赵国动手之前堵住那帮官员嘴就行…… 接下来，秦明又与嬴政商讨了一会儿把韩国拿下的细节。 总而言之就是，韩国已经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所以与其他五国相比，拿下韩国的损耗是最小的…… 最后，为了安抚嬴政，也是为了给自己找点儿事干。 秦明主动把这件事给揽到了自己身上…… 回到小院儿的秦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闲着。 他觉得是时候做一些能提高军队战斗力的东西了…… 三天后，秦明把王离叫了过来。 王离一进小院，大嗓门就喊了起来。 “四弟，叫我过来干啥啊？ 最好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说着，王离走到了石桌旁边坐下。 王离往石桌上扫了一眼。 桌面上的棋盘还是那么清晰，几乎没有什么磨损。 自从开了第一家同福酒楼后，他几乎就没怎么来小院了。 下棋就更是没有的事了…… 看样子，这几年四弟也没怎么用过这棋盘啊…… 就在王离有些感慨之际，秦明抱着一堆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石桌上的东西，王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四弟，这些东西不会是用在马身上的吧？” 秦明看了王离一眼，心道。 还挺有眼光的嘛…… “二哥，你猜的没错，这些东西确实是用在马身上的。” 说着，秦明开始给他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个是装在马背上的马鞍，这个是马镫，这个是马蹄铁……” 随着秦明的介绍，在知晓了它们的用法和作用后，王离瞪大了眼睛。 他现在确实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经商上。 但受过近二十年军事教育的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东西对军队意味着什么…… “不是，四弟，有这些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第33章 尚云客栈 “又没有战事，早拿出来干什么？万一被敌国发现了，那不就没用了吗？” 闻言，王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四弟，你说得不错…等等！” 王离突然惊讶问道。 “四弟你刚才的意思是，马上要打仗了？” 这下轮到秦明疑惑了。 “怎么？二哥，你爷爷王翦将军应该前两天就被大哥安排了才对，你不知道吗？” “咳咳，那个，我已经有段日子没回家了……” 虽然他回家并不会被家里人说什么，毕竟他为王家赚取的财富让王家众人的生活质量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但每次被王翦那幽怨的眼神盯着，他就有些受不了…… 等等！ 王离突然反应了过来。 “四弟你的意思，接下来的战事，我爷爷去当主将？” 见秦明点头，王离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紧接着，他往前凑了凑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四弟，那接下来的战事规模大不大？能不能让老家伙过足瘾？省得他老是惦记我……” 秦明漫不经心道。 “还行吧，就是把赵国灭了而已。” “昂~那确实还…… 什么！？ 灭赵国？ 还而已！？” 短短几秒内，王离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兴奋，变为原来如此，最后变成了大惊失色。 这还没完，在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后，王离又愁眉苦脸的说道。 “四弟啊，我是想让我爷爷过把瘾，可不是想让他去送死啊！！” “二哥，你也太小瞧王翦将军的实力了吧？况且这次大哥可是准备了五十万大军，保证王翦老爷子没问题，放心吧。” “爷爷的实力我不否认，我是害怕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先不说赵国有没有那么好灭，这场战争的时日就绝对不会短了，我是怕老爷子万一累出个好歹……” 说到底，毕竟是亲孙子，王离还是非常在乎王翦的身体的。 “既然二哥这么担心，那我去说服大哥，把王翦将军给换掉？” “这……” 王离有些纠结。 “算了，四弟，还是让老爷子临终前过把瘾吧，毕竟他惦记这事一辈子了……” 秦明咂吧了一下嘴说道。 “啧啧，我说二哥，你就不能盼点儿老爷子好啊？” 王离嘿嘿一笑没有接话，然后他继续问道。 “四弟，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对赵国动手？不行我这段时间多回家陪陪老爷子。” “那倒不急，估计最快也要一年以后了。” 王离点了点头，忽然变得沉默起来。 或许这一年就是他最后能陪老爷子的一段时间了。 秦明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很是无奈。 虽然他知道王翦大概率不会出问题，甚至还能回老家安心养老。 但他此时却不能对王离保证。 因为有些事情，越是提前说出来，越是保证，就越容易出意外…… “好了二哥，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提前忧虑，就是贷款吃粑粑。 现在你只需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家，交给老爷子，让他尽量在一年之内把这几件东西给全军骑兵配置上，这些东西会大大提高骑兵的作战能力，同时也相当于提高老爷子成功的几率……” 本来王离还想问问“贷款吃粑粑”是什么意思，不过当他听到秦明后面这些话的时候。 他便有些迫不及待把这几件宝贝带回去给老爷子看了。 王离相信老爷子看到这些东西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四弟，那我就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家，等过几天有空再来找你玩儿。” 说着，王离一把抱起石桌上的一整套马具，然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秦明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二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出去趟，所以你就不要白跑一趟了。” “四弟你要出去？不会又要一走就是七八年吧？” 秦明摇了摇头回道。 “放心吧二哥，我这次出去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到这话，王离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 等王离离开后，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诗诗。 突然面色忐忑的问道。 “先生，您这次是要去哪啊？” “韩国。” “韩国啊……那先生这次估计要离开不少时日了吧……” 嗯？ 秦明听着诗诗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便转头看了眼她。 见这丫头失落的样子，秦明瞬间猜到了原因。 “唔～明天你也收拾一下，这次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啊？” 诗诗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刚才说，我可以跟着先生一起出去游玩？” 秦明无奈道。 “不是出去玩，是去办正事……” “耶！先生最好了！我这就去收拾！” 说完，诗诗转头蹦蹦跳跳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见她这副样子，秦明很怀疑她是不是只听到了“出去玩”这三个字……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 不过刚才突然看见诗诗那副失落的样子。 他才意识到，这丫头似乎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过咸阳城了…… 虽然这次是去办正事，但即便多上一个人也不碍事。 索性便带这丫头出去逛逛吧，万一再给心里憋出病来就麻烦了……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的诗诗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直不停的询问秦明什么时候出发。 本来秦明是打算过几天再动身的。 但耐不住诗诗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询问。 受不了的秦明就只好提前出发了…… 这次秦明选择了一般的赶路方式。 嗯…是一般有钱人的出行方式，坐马车。 对于普通老白姓来说，赶路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用脚一步一步的赶路。 坐马车出行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不敢想象的。 毕竟光是租一辆马车去韩国的钱，就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一家吃一年的了…… 一路上，诗诗一直像一个从没有出过门的小女孩一样。 不停的透过车窗看着路上的景色。 还时不时对秦明叽叽喳喳的表达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尽管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成熟女性了。 尽管她从小到大，便一直跟随秦明和八大队穿梭在山野间…… 终于，一直在慢慢悠悠赶路的情况下。 十天后，他们总算是到了韩国的都城，新郑…… 同时，秦国的二十万大军也赶到了与韩国的边境…... 秦明与诗诗并没有在城里逛太长时间。 主要是与咸阳比起来，新郑无论是环境还是热闹程度简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秦国无愧于目前身为七国最强大的国家之名。 同样的，韩国也将它目前是七国实力最弱小之名体现的淋漓尽致。 秦明带着侍女诗诗，踏入新郑的那一刻，嘈杂与陈旧扑面而来。 街道狭窄而曲折，地面的石板坑洼不平。 街边的房屋大多是简陋的土木结构，歪歪斜斜，甚至不少房屋的墙壁上还有裂缝，…… 与咸阳宽阔笔直、规划整齐的街道相比，这里显得杂乱无章。 集市上，虽然人来人往，却透着一股局促。 位一个挨着一个，稀松无比…… 售卖的货物种类稀少，品质也参差不齐。 卖粮食的摊位上，粮食颗粒干瘪，远不如咸阳集市上的饱满。 卖布帛匹绸缎的地方，布的质地粗糙，颜色也很单调。 诗诗不禁在心中暗暗对比，咸阳的集市，货物琳琅满目，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商人们高声叫卖，热闹非凡，而这里，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街道上的百姓，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透着疲惫与麻木。穿着破旧的衣衫，补丁摞着补丁。 有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在为了生计苦苦奔波。 孩子们也没有咸阳孩子的活泼，眼神中满是对生活的无奈与迷茫…… 诗诗看着这些，心中满是感慨，咸阳在嬴政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大家虽然忙碌，但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 而韩国新郑，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衰败的气息中，无论是经济还是建设，与咸阳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里的一切，让诗诗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秦国的强大与繁荣，也庆幸自己是从咸阳来到这里的…… 诗诗忽然间就想起了当初秦明教导他们的时候。 秦明说，他希望以后全天下老百姓们都能活得有盼头， 而不是如同行尸走肉般，彻底沦为王室贵族们的牛马…… 在此之前的时候，诗诗还有些不了解。 毕竟她从培训结束后就直接去了咸阳。 在咸阳城，她并没有看到老百姓们有什么行尸走肉的感觉…… 现在她算是明白秦明的所言了。 也明白了秦明为什么会希望他们能为了大秦的统一而努力…… 由于新郑实在没什么好逛的，所以秦明便带着诗诗找了一处客栈。 [尚云客栈] 秦明抬头看了看客栈的名字。 没错，就是这里了…… “先生，快进去啊，我现在全身酸痛，急需一张软软的大床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诗诗便双手推着秦明的后背，使劲儿把他推了进去。 其实主要是她怕了，因为之前明明路过了很多家客栈，但秦明连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好不容易秦明能看一眼这尚云客栈了。 诗诗才不想与大软床擦肩而过呢…… 秦明被推着进入客栈以后，没有说话。 反而是诗诗大声喊道。 “掌柜的！来两间上等的大软床房！” …… 嗯？怎么没动静啊？ 诗诗好奇的从秦明背后探出脑袋，想要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结果她竟然看到，这个尚云客栈的掌柜，竟然在深情的看着自己…不对，是在看着先生！ 等等，还是不对，这家伙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就在诗诗疑惑之际，尚云客栈的掌柜也看到了她。 “八十八号姐？” “嗯？” 听到这家伙的称呼，诗诗已经确认他肯定是第四或者第五大队的成员了。 不过毕竟过去这么多年，双方又都是从少年长成了青年，这人一生中变化比较大的一个阶段。 所以诗诗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你是第五大队的五四三八？” 五四三八是一名标准的青年俊才，看到诗诗终于把他认出来了，无奈的苦笑道。 “呵呵，我还以为八十八号姐你认不出我来了，没想到八十八号姐你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八大队的人都知道，第一大队武力值最高，脑子也都很灵活，但在记性方面，就稍微有些差强人意了…… 而第四大队和第五大队的人，虽说武力值相比第一大队的人稍微差点儿，但他们的脑子却很好使，尤其是记忆力方面，说过目不忘有点儿吹牛了。 但只要见过一面的人，他们保准都能记得住。 当然，第四第五大队里面有些人是能达到过目不忘的水准的。 不仅如此，第四第五大队还有些人的武力值在成年以后突然爆表，完全不输第一大队，甚至能与暗影小队不分上下…… 诗诗闻言神色有些不高兴。 “内涵谁呢你？” 尚云客栈掌柜连忙摆手。 “不不不，姐你误会了，绝对只是表面意思……” 看着诗诗摩拳擦掌的样子，他看向秦明求助道。 “大哥，你管管她啊……” “好了，诗诗，你就别吓唬尚云了。” 尚云客栈的掌柜，也就是五四三八号，现在的名为李尚云。 “诗诗？八十八号姐，这就是你现在的代号吗？” “不，是姐的名字。” “哦？诗诗，还真是如诗一般好听的名字啊~” 我特么！ 诗诗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要当着先生的面揍这小子了。 八大队的人都知道，第五大队的人除了记性好以外，比起性格同样偏外向的第四大队来说。 第五大队的人，个个都是碎嘴皮子……简称“话唠”。 就在诗诗要上手的时候，秦明再次出声救了尚云一命。 “好了诗诗。” “先生，你看他……” 诗诗有些委屈，明明是这小子先出言挑衅她的，为什么先生还要向着他…… “行了诗诗，你现在揍他一顿有什么用？接下的正事还需要尚云呢。” “还是大哥好，向着我～” 尚云有些不知死活的学着诗诗刚才的神态。 秦明眼角跳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样吧，等我们离开之前，你再动手…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没问题！先生！” 说完，诗诗不怀好意的看着尚云，阴恻恻的笑出了声。 “桀桀桀……” “我去，诗诗姐，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活生生一副反派的样子……” 尚云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在一间被特意布置过，隔音效果超级好的房子里。 尚云正在向秦明汇报，他这些年潜伏在新郑所收集到的情报。 目前韩国的状况并不好，甚至很糟糕，可以说已经形如危卵。 韩王安的不作为，让朝中的不同派系为了各自的利益，已经争的头破血流，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了。 其中，势力最大的莫过于韩国现任大将军姬无夜。 姬无夜被誉为韩国百年来最强大的大将军。 曾经率领八千败军击退十万楚军！ 所以姬无夜在韩国军队中拥有绝对的威望！ 不仅如此，姬无夜手中还有一个名为“夜幕”的杀手组织。 专门为他排除异己。 夜幕组织里的四凶将每个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值得一提的是，四凶将之一的翡翠虎已经被公子韩非给设计除掉了。 然而真正难对付的还是剩下的三个凶将…… 纵然公子韩非计谋无双，但他终究还是根基太浅。 在绝对的实力和势力面前，他也只能苦苦与姬无夜纠缠。 短时间里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击。 为了对抗夜幕，公子韩非还专门建立一个名为“流沙”的组织。 流沙组织中武力值最高的是鬼谷传人卫庄。 但仅凭一个卫庄，依旧无法与夜幕抗衡。 在双方最近的交锋中，流沙落败。 代价就是流沙成员之一，韩非的妹妹红莲公主，不日与姬无夜成婚…… 以上，便是尚云收集到的情报。 秦明一时间没有说话，关于天行九歌他了解的不多。 当然，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同人的世界，目前为止他并不是很在乎。 因为，他现在就是天行中大势不可违的大势！ 第34章 李斯与韩非的区别 “韩非现在在哪里？” 秦明这次来韩国其中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是为了韩非。 没错，他看上了韩非的才学…… 荀夫子可是亲口说过，韩非是他最优秀的弟子。 李斯其实并不逊色，单论学识，他与韩非不相上下。 然而，他总归是缺了些特质，正因如此，在荀夫子眼中，韩非更胜他一筹。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秦明终于明白了李斯到底差在何处。 也许是源于出身的差异，又或许是两人心性本就不同。 李斯当上丞相之后，秦明明显察觉到他变了。 曾经的李斯随性亲和，这让秦明一度觉得他们是朋友。 但随着李斯手中权力日益增大，他却逐渐与秦明疏远了。 后来两人见面时，李斯对秦明越发尊敬，可在秦明看来，这种尊敬实则是一种疏离…… 至此，秦明看清了李斯的为人。 李斯是那种习惯把心思深藏起来的人，尤其是面对像秦明和嬴政这样能关系到他前途的人。 还有韩非和荀夫子这种才学比他出众的人的时候…… 或许是出身寒微的缘故，李斯格外珍惜手中的权力，以至于在秦明面前无法做到随心自在。 他生怕稍有不慎得罪秦明，从而危及自己的丞相之位。 所以才选择尽量减少与秦明的接触。 像秦明这种虽无实权实职，却极具影响力的人。 不接触自然就能大大降低不小心得罪对方的概率…… 至于韩非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还需要亲自接触一下才知道。 所以秦明打算先接触一下韩非。 看看能不能把他忽悠到大秦。 一来是大秦统一以后，能帮嬴政多分担一些政务。 秦明是真害怕到时候嬴政会活生生把自己累死…… 二来是为了能有人在朝堂上制衡李斯。 嬴政之所以现在还每天处理政务到晚上。 就是担心李斯在朝堂上一家独大，若是不认真盯着点儿。 很容易就会把他架空。 “这个点儿，他应该在流沙的大本营，紫兰轩！” 说这话的时候，尚云脸上露出一副怪怪的笑容。 “走，去紫兰轩。” 说着，秦明起身。 诗诗见状想要跟上，尚云犹豫道。 “诗诗姐啊，这紫兰轩你怕是有些不适合去……” “怎么？紫兰轩莫非是家青楼不成？” “还真是……虽然里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 听到紫兰轩还真是家青楼，诗诗立马来了兴趣。 “正好，本姑娘还一直想见识一下青楼到底是什么样子，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先生在咸阳的时候天天……” “咳咳！” 诗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明给强制打断了。 “想去就一起去，哪来那么多话……” 尚云又不傻，他当然能从诗诗还没说完的话里听得出来。 大哥肯定在咸阳城的时候天天逛青楼！ 不过他却并没有说什么。 男人嘛，都这样。 就连他自己，为了收集更多的情报，几乎也天天往青楼跑。 众所周知，一个酒楼，一个青楼，都是最容易获的情报的地方…… 三人离开尚云客栈后，便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结果没多久，秦明突然停住了脚步。 尚云与诗诗瞬间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秦明身前。 同时，两人不停的打量着四周，试图发现什么。 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在他们两个准备回到秦明身后，打算问秦明为什么停下的时候。 “哇——哇——~” 黑夜中突然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叫声。 听到这声音，尚云放松了下来，只有诗诗还在全神贯注的警惕着。 片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身前。 看清楚他的模样后，诗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也放松了警惕。 “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新郑啊？” 第35章 幸与不幸只在一念之间…… 墨鸦，夜幕百鸟组的首领，一流高手，与其武力值相比，他的速度已达顶尖水准。 而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第四大队第一小队的成员，代号四五七二。 “大哥今天刚到，你这是打算去哪？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我们吧？” 秦明还没说话，尚云先开口了，颇有一副你还不配跟老大说话的姿态。 两人同在新郑执行任务，平日里私下也没少交流。 加上尚云那副贱贱的性格，这么多年来两人没少拌嘴皮子。 所以墨鸦都不搭理他，而是直接对着秦明解释道。 “日常监视紫兰轩，大哥这是打算去哪？” “巧了，我们正要去紫兰轩呢，要不要一起啊？” 秦明刚要张嘴说话，尚云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尚云一脸的坏笑。 他知道墨鸦在卫庄手里吃过亏，墨鸦要是现在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紫兰轩，保准会被正因为红莲公主的事而上头的卫庄，给暴揍一顿！ 墨鸦看向旁边的烦人鬼。 面对秦明时的笑容已经不见，他面色冰冷道。 “你真的好烦啊！我跟大哥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插嘴？” “嘴长在我身上，你还管得了？怎么，不服气啊？有本事你打我啊！略略略~” 由于尚云不是墨鸦的对手，而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贱贱的嘴。 所以以前墨鸦也没少教训他。 现在他好不容逮到机会，趁着秦明在这儿，墨鸦不敢动手，他自然要好好的过把瘾！ “行，现在算你厉害，等大哥走了我再好好跟你算账！” 面对墨鸦的威胁，尚云丝毫不惧。 开玩笑，他要是那么容易害怕，嘴贱的毛病早好了。 “四五七二！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当着大哥的面你竟然还敢威胁我？” 厉声厉色的对墨鸦说完，尚云转头满脸委屈的看向秦明娇滴滴道。 “大哥你快管管他啊，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欺负人家的......” 看着尚云犯贱的样子，诗诗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谁能想到看上去仪表堂堂，相貌俊秀的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有如此令人难以启齿的一面...... 或许是这些年她接触的，都是第一二三大队那些钢铁直男，让她都快忘了，八大队里可都是些妖魔鬼怪...... 而秦明此时满脸黑线，现在的这一幕，让他不由的回想起了那五年带八大队的日子...... 他现在是真希望嬴政也在现场，好让他看看，那五年他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他真的已经在精神方面为大秦牺牲太多了...... 尚云见秦明不说话，并且完全无视了秦明那张已经发黑的脸。 就在他准备回头继续对墨鸦狗仗人势的时候，秦明终于说话了。 “够了你们两个，墨鸦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 “是大哥。” 说完以后，墨鸦毫不犹豫的就要转身离开。 他担心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要控制不住当着大哥面，对那个傻*动手了。 就在这时，秦明突然叫住他。 “等等。” “大哥还有事吩咐？”墨鸦疑惑问道。 “这些年你收集了那么多情报已经够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接下来你需要小心点儿保护自己就行。” 墨鸦疑惑的看了眼神色认真的秦明。 虽然不知道秦明为什么会特意嘱咐他，但他还是点头答应道。 “知道了大哥，我先走了。” 秦明点头后，墨鸦才转身离开。 直到墨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秦明才淡淡的开口道。 “走吧。” 身后，尚云已经在刚才秦明嘱咐墨鸦的时候，就已经变回了认真的表情。 他与诗诗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神色…… 随后两人沉默着跟上了秦明的脚步。 从八年前，八大队分开各自执行任务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 八大队已经有几十号兄弟姐妹永远的离开了。 而且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第四和第五大队的人…… 秦明知道，这已经是很少的伤亡数字了。 现在天下格局动乱，第四第五大队潜伏在各个势力中，难免会出现伤亡…… 也许等大秦统一以后，他们的情况会好一点儿…… 第一二三大队，因为嬴政单独建立了罗网的原因。 他们几乎没有出过咸阳执行什么任务。 而且有秦明在咸阳，他们被保护的很好。 所以到目前为止，第一二三大队无任何一人伤亡。 但秦明不会一直在咸阳，嬴政也不会一直待在咸阳。 等秦明离开的咸阳的时候，也是他们直面危险的时候。 等嬴政离开咸阳的时候，第一大队将失去防守的碉堡，彻底暴露在枪林弹雨之下…… 至于此时还待在秦岭的第六七八大队。 或许等用到他们的那天，也是他们的生命终结之时……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 或许他们在未来的三十年能一直安稳的生活在秦岭里。 到时候秦明会妥善的安排他们的晚年生活。 以此来补偿他们所付出的大半辈子的时光…… 秦明无法判断八大队的哪种生活方式更好一些。 或者说八大队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他们注定要将几乎一辈子的时间都奉献给大秦......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比起大部分底层老百姓来说，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最起码秦明教会了他们许多本事，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大的舞台。 能让他们尽情的在这个舞台上展示自己。 不会碌碌无为过完牛马的一生，又或者早早的消逝在各种灾难中 如同尘埃一般，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而现在，最起码他们八千零一人会牢牢记住彼此，只要他们能有一个人活着。 就如同他们所有人都活着...... 就这样，三人一路上都散发着一种悲伤的情绪。 直到他们来到了紫兰轩的大门前。 尚云看着眼前的温柔乡，脸上不自觉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如果当初秦明没有选中他，或许他现在还在某处不知名的地头流汗。 又或者早就饿死了也说不定...... 诗诗同样释怀了，不同的是，她的心里还多了一丝侥幸。 她深知以自己的样貌，如果当初没有遇到秦明，她要想活下去...... 诗诗都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什么...... 不过好在，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诗诗看着秦明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 她真的非常幸运，比所有人都要幸运，因为她可以一直陪在秦明身边...... 秦明并不知道两人此时此刻的想法，他现在已经将刚才那些压抑的心情完全抛之脑后了。 这就是紫兰轩吗？那个在动漫里全是大美人儿的地方？ 哼！小爷我今天就要看看，与繁华的咸阳城比起来，开在这破败新郑的紫兰轩究竟有何不同！ 第36章 再见卫庄 进入紫兰轩后，秦明先是体验了一番紫兰轩的特色...... 吃饱了以后，秦明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在他的感应中，紫兰轩确实有点东西，几乎大半姑娘都身怀武艺。 甚至还有好几个二三流的高手…… 秦明带着诗诗尚云两人来到了一处包厢前。 在他的感应里，眼前这个房间里，有三个人。 一个已经半只脚踏入顶尖高手的高手。 秦明估计应该就是卫庄了。 还有一个一流高手，感受着这个一流高手无意间散发的那股阴柔的内力波动。 秦明猜测应该是韩非的相好紫女了。 至于最后一个人，秦明感觉此人非常怪异。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其身上却隐隐有股特殊的波动。 秦明猜到此人应该就是韩非了。 其实关于穿越前的那两部动漫，秦明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但一些关键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比如身为主角的韩非，并非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毕竟是主角嘛，当然要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秦明刚想敲门，尚云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替秦明敲响了房门。 紧接着没一会儿，房门便被打开了。 映入三人眼帘的时候是一名身穿紫色开叉长袍，一抹白色若隐若现，身材玲珑有致的美女。 秦明下意识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紫衣美女。 心里不由想起了后世那句非常有名的歌词。 果然，紫色确实很有韵味…… 怪不得韩非那小子天天晚上泡在紫兰轩呢。 有这样的大美人儿，多看一眼估计都能多活几分钟…… 紫女打开房门后，看到眼前的三个陌生人，不由的愣了愣神。 不过紧接着她便回过神，对为首的秦明问道。 “不知先生因何事敲门？” “请问公子韩非是不是在里面？” 秦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紫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不知先生是？” “嗯……姑娘应该不认识我，卫庄兄弟应该也在吧？姑娘就说秦明来访，卫庄兄弟应该还记得在下。” “那麻烦先生稍等……” 就在紫女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卫庄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已经走了过来。 紫女索性也不关门了，直接回头对卫庄说道。 “这位先生想拜访公子，说是跟你认识……” 卫庄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秦明。 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不过不确定认不认识…… 就在卫庄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 秦明已经笑着打起了招呼。 “卫庄兄弟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秦明啊。” 听到“秦明”这两个字，卫庄瞳孔一缩。 十几年前在咸阳的一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看着眼前的成年男子，与记忆中那道少年身影慢慢重合。 卫庄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紧了。 “你…你是秦…秦先生？” “对，就是我。” 秦明非常高兴卫庄还记得自己。 这样他就可以在不表明身份，不动手的情况下。 与韩非进行一场友好的交流了…… 第37章 各自的小心思 与秦明相反的是，卫庄此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在他的记忆里，秦明可是一个大宗师啊。 拜托，大宗师是什么人物啊？ 在这个世界就相当于陆地神仙了好不好！ 你说你一个大宗师年纪轻轻也就算了，不好好在某个山脚旮旯儿里隐世不出，到处乱逛游干啥？ 你不知道你自己很危险吗…… 卫庄尽量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不是那么冰冷。 “不知道秦先生来此所为何事？” “.......” 卫庄正在疑惑秦明为何不说话的时候，秦明微笑道。 “卫庄兄弟不打算请我坐下聊吗？” 就在卫庄有些尴尬的时候，紫女往后推了他一把，让出了进屋的路。 “先生里面请坐。” 紫女可不傻，相反她的眼光非常毒辣。 从卫庄的反应可以看出来，他确实与这位秦明先生相识。 而且对方必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否则卫庄应该不会这么客气。 说起来，从她认识卫庄那天起，他就没见过卫庄这么客气...... 而且这位秦明先生的突然到访，一定也在卫庄的意料之外。 否则以他那颗还算机智的脑袋，应该不至于当场过载......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几人一起走进了房间。 此时韩非已经从坐塌站起了身。 “这位是卫庄的故友，秦明先生，今天特意来拜访你的。” 紫女先是小声对韩非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对秦明介绍道。 “秦明先生，这位便是韩非公子了。” 秦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打量了韩非一眼。 眼前的韩非有着飞扬的浓眉，使其看起来英气十足，同时增添了一份果敢与坚毅。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眼眸犹如深邃的星辰…… 韩非的眼神中时刻透露着睿智与神秘，长睫毛更是为他的眼睛增添了几分精致…… 立体的轮廓，如同雕刻般完美，脸部线条硬朗又不失柔和，展现出一种独特的男性魅力…… 秦明心中感叹。 不愧是主角儿啊，这长相简直无可挑剔。 同样看上去有些俊秀的尚云与其相比，那简直就是妥妥的路人甲啊…… 与此同时，韩非也在打量着他。 嗯…样貌不输自己，年纪与自己相仿。 就是唯独这气质…… 比自己还要深邃的眼神，比自己还要儒雅的斯文，比自己还要成熟的稳重，比自己阳光的开朗…… 甚至对方身上还有自己所稍微欠缺的霸气威严！ 天呐！天下又什么时候有这等人物了？ 秦明？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等等，这名字稍微有些耳熟啊…… 天呐…我不应该是主角吗？…… 一瞬间，韩非在心里想了很多…… 当两人视线相撞，他们同时笑了。 “在下秦明，久闻韩非公子大名，今日冒昧拜访，还请公子见谅。” “哪里哪里，秦明先生快快请坐……” 两人隔着小茶桌相对而坐。 乍往地上坐，秦明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紫女，卫庄，尚云，诗诗分别站在两人身后。 颇有一副保镖和秘书的感觉。 诗诗若有若无的看了几眼身材傲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女人魅力的紫女。 下意识挺拔身姿的同时，心里暗暗后悔。 亏她想着今天难得见识一下青楼的样子，还特意换上了一身男人的衣服。 谁能想到会有现在场面啊…… 完蛋了，这下自己落了下乘不说，还给先生丢人了…… 紫女也注意到了诗诗异样的反应。 心中不由暗暗猜测起来。 秦明身边的这名女子，看起身材发育成熟，应该比自己小不了几岁。 关键是，她从诗诗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要知道她可是一流高手，她很少能从女子身上感受到威胁的。 贴身侍卫？ 不对，虽然对方一直在偷偷看自己，但身上却完全没有一名侍卫该有的警惕。 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还面对着她和卫庄这样的高手…… 这样想着，紫女又不着痕迹的观察起了诗诗身边的尚云。 嗯？充其量也就算个二流高手…… 紫女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一个没有警惕性的一流高手，一个二流高手，再加上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怎么会让卫庄有如此反应呢？ 这样想着，紫女疑惑的看向了身边的卫庄。 搞不懂…… 莫非秦明背后的势力太过骇人？ 两女心中不停的闪过不同的心思。 不说武力值与身材，高下立判。 诗诗差就差在，她是一直在温室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从在八大队开始，到后来跟在秦明身边，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直面危险过…… 卫庄从始至终都在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秦明。 从他踏入武道以来，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主要是他想不明白，秦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假如秦明突然动手，他没有一点儿把握能从秦明手里逃走。 就更别提能不能护住韩非了…… 四人中，最轻松的莫过于尚云了。 他既不对紫女感兴趣，也不对韩非好奇。 平日他没少关注两人…… 此时他反而欣赏起了卫庄。 没错，就是欣赏。 这个暴揍过墨鸦的男人。 他可好不容易有这个明目张胆的机会。 平时多看一眼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而现在这个可以肆无忌惮观察卫庄的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就在他们怀揣各自小心思的时候，秦明与韩非两人已经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 此时的秦明非常美妙，韩非给他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韩非都表现的无可挑剔。 如果抛去他大宗师的实力，以及上帝视角带给他的底气。 恐怕韩非现在已经对他形成了全方位的降维打击了...... 这才是他，不，是大秦需要的人才啊！ 不行不行，一定要把韩非搞到手！ 秦明相信，嬴政也一定会喜欢韩非这种人才的...... 于是聊着聊着，韩非发现秦明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对了。 为什么会有种小白兔被大灰狼盯上的感觉呢...... 第38章 摊牌 为了摆脱这种感觉，也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 韩非决定掌握接下来的话题。 “与秦明兄畅聊一番，非感觉与秦明兄相见恨晚啊！” “同感同感。” 看看，看看，韩非每次说的话，总是能说到秦明的心里。 “实不相瞒，我总感觉听说过秦明兄的名字，只是我的记性可能有些不太好，不知秦明兄是否记得，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听闻此言，秦明想起了当初与李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心中不由感叹，李斯啊李斯，荀夫子诚然不欺我啊。 与韩非的情商比起来，李斯当真是差得远啊。 “我们应当是没有见过的，不过十几年前我倒是去过小圣贤庄，与荀夫子畅谈过一段时间。 公子是荀夫子的爱徒，听说过我的名字倒也不奇怪。” 经过秦明的提醒，韩非突然间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还是十几年前的时候，他还是儒家的一名普通弟子。 当时有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的闯入了小圣贤庄。 最后甚至逼的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的荀夫子亲自出山，才制止住了当时正在“大杀四方”那名少年...... 再后来，荀夫子对他说起过那件事，似乎那位少年的名字,好像就是叫“秦明”来着...... 想到这里，韩非试探着问道。 “莫非秦明兄就是当年闯入小圣贤庄的那位少年大宗师？” “咳咳，当年纪小，确实鲁莽了些......” 听到秦明亲口承认他就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大宗师后，韩非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开始，他和紫女一样，都不明白卫庄的反应。 因为在他看来，秦明确实是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为了探清秦明的底细，说实话，刚刚他确实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在向下兼容秦明…… 但此时此刻，韩非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冒失。 眼前这位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啊！ 而且还是那种天赋异禀的选手，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荀夫子曾经告诉过他，这世界上的大宗师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要知道，现在这个年代的一国之君都有七个！ 所以说，大宗师简直就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而他平时无论是见荀夫子，还是各国的大王，都是学生或者臣子的姿态…… 现在却突然告诉他，眼前的秦明是与荀夫子一个层次，比各国君王的数量都要少的存在…… 天呐，自己刚刚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越线了…… 想到这里，韩非开始有些尴尬。 不过他立马又想到，荀夫子曾跟他说过。 秦明是秦国人。 一个大宗师，不好好在秦国待着，突然跑来新郑，说就为了拜访他。 说实话，韩非觉得自己就算是个白痴，都不会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刚才废话已经说了不少，现在知道秦明的身份后。 现在韩非比卫庄更想知道秦明来此的目的…… 所以，他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 “秦兄，你不妨明说，今日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韩非认真的表情，秦明却还是刚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其实也没啥，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与公子认识一下…… 顺便问问公子，不知公子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日子，打算去哪里高就呢？” 秦明的这句话直接把韩非给问懵了。 什么接下来的日子去哪高就？ 他可是韩国的公子啊，不在韩国好好待着，干嘛要去别的地方？ “秦兄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啊……” 见秦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韩非想了想，微笑着说道。 “秦兄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出身于韩国的王室贵族，以后自然也要为整个韩国服务，所以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过要离开韩国的想法……” 韩非以为秦明这次就是单纯的为了拉拢他，所以拒绝的也很直白。 然而秦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三瞬间充满了警惕。 尤其是卫庄，手里的鲨齿都快控制不住出鞘了。 “那韩国要是没了呢？公子应该不会选择与韩国共存亡吧？” 韩非听到这话后，眯起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韩国目前确实是七国中最弱小的，但我相信，韩国不会那么快就灭亡的…… 就算以后韩国注定逃不了亡国的结局，那我也会用毕生所学，去帮助韩国在这个世界上尽可能的多撑几年……” 韩非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就是打算与韩国共存亡…… 看到韩非的态度，秦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欣赏他了。 不错不错，韩非，我要定你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让韩非彻底对韩国绝望…… “韩非，你觉得你做的这些努力有意义吗？” 听到秦明对自己的称呼变了，韩非没有任何恐慌，依旧坦然道。 “有些事只有去做了，才知道有没有意义，况且，无论最后有没有效果，做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 “呵……” 秦明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韩非啊韩非，你果真不愧是出身贵族啊。 为了维护韩国已经肮脏不堪的贵族，为了他们这些吸血鬼的利益，你甚至完全不在意韩国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我相信总有一天，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变的……” “哪一天？等他们死完的那一天吗？ 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努力有用呢？ 你回到韩国几年了？情况有所好转吗？ 不，一点儿都没有，就凭你一个人，就凭一个流沙？ 根本就救不了已经从根上腐烂的韩国…… 韩国的真实情况，我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见韩非沉默不语，秦明决定给他最后来一剂猛药。 “我听说，贵国的红莲公主不日就要与大将军姬无夜成婚了？” 此话一出，不仅韩非深深皱起了眉头，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卫庄，眼神中也闪过了一抹杀意！ 第39章 绝望的韩非 “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这就是你这么多年抗争的结果吗？ 未免也太可笑了。”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颇有一副双方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的架势。 当然，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尽管秦明一而再的，挑战着韩非和卫庄的底线。 韩非与卫庄也不会那么轻易上头的，因为他们知道，面对秦明这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他们甚至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就算上头了也没用，甚至还会将事情弄的更加糟糕！ 事实上，流沙是有计划的，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让红莲公主羊入虎口。 可他们也不能现在就计划给透露出来…… 因此他们只能压抑着自己愤怒的情绪，等待着秦明接下来的话。 “或许你们有自己的计划，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韩国根本就让你们等不到那天的到来。” “秦明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明本来也没打算瞒他，于是直接开口道。 “实不相瞒，在我到达新郑的那一天，秦国的二十万大军就已经到达秦国与韩国的交界处了......” 韩非闻言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吓了身后的卫庄一跳。 冷静！千万要冷静啊！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一瞬间，卫庄把能想到的劝人隐忍的话，全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听到这话的韩非再也绷不住了。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想要改变韩国不是件简单的事，或许需要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完成。 他也知道，七国形势严峻，只要再起战争，弄不好最先完蛋的就是最弱小的韩国。 所以，改变韩国现状已经刻不容缓。 他知道很难，但他没想到会那么难。 几年的时间，他甚至只解决了一个裴翠虎。 一个看上去很重要，实际上只是一个爪牙的角色。 韩国的腐败集团，就像是一张大网一样，紧密相连。 即便是大将军姬无夜，也只不过是一个站在明面上的家伙。 但就是这么一个家伙，他都迟迟无法将其拿下。 虽然他已经有了针对姬无夜的一系列计划，然而就像秦明说的那样。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韩非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战争竟然会来的这么快，明明已经安分了二十多年的秦国，竟然会这么突然剑指韩国。 就算如今他想效仿先人，联合魏国赵国一起对抗秦国，也已经来不及了。 韩国啊，已经千疮百孔，被那群吸血鬼和蛀虫，吸食的只剩一张皮的韩国，根本无力抵抗秦国的二十万大军...... 仅凭一个姬无夜，还有毫无军心可言的韩军，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数息间，韩非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拯救韩国的办法，又都被他给一一否定了。 现在能救韩国的只有时间，但他之前已经在与姬无夜的纠缠中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而且秦明已经告诉他，现在，韩国已经没有时间了。 似乎等待韩国的，只有被灭国一条路了...... 韩非颓然的坐回了地上，与半个时辰前的豪情满怀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秦明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打击他了，于是他又问了一遍刚开始的问题。 “怎么样，韩非公子，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以后的日子打算去哪了吗？” “韩国都没了，我还能去哪......” 韩非声音都有些略微颤抖了，紫女见状心疼的不行，看向秦明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卫庄微微侧身挡在她身前。 倒不是怕秦明会对她动手，主要还是怕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万一没忍住对秦明先动手，那就完蛋了...... “哦？难不成韩公子打算以身殉国，与韩国共存亡不成？” 韩非低着头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秦明的话。 紫女看着沉默不语的韩非，身体微微的颤抖。 她本身是一个内心独立又强大的人，然而，即便是再强大的人，一旦坠入爱河，内心深处也会多出一片柔弱的地方。 韩非便是唯一能牵扯她情绪的那个人。 此时见自己心爱的人承受如此沉重打击，甚至已经萌生了死志。 她真的好想上前抱抱他...... 想到这里，紫女狠狠瞪了眼将她拦住的卫庄。 卫庄却不以为意。 他已经看出点什么了。 所以他在等秦明接下来的话...... 秦明看着意志消沉的韩非，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说实话我觉得非常可惜，韩公子在儒家学了十几年的治国之法，到头来却无用武之地...... 说起儒家来，我真是替荀夫子感到惋惜啊。 他最满意最看好的学生，到头来的格局竟然如此狭隘，目光仅仅停留在韩国这弹丸之地......” 说着，秦明故意表现出一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咦，我突然想起来，韩公子好像是与李斯是同窗吧？ 啧啧，如今李斯先生可是贵为秦国的丞相啊......” 听到李斯的名字，韩非的身子抖了抖，却依旧低着头没有其他反应。 秦明继续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吧，既然韩非公子没有什么去处，不如就像李斯一样去秦国吧......” 听到这里，韩非终于抬起了头，却依旧面色死灰，没有任何希冀之色。 “想必这才是秦先生的真正的目的吧？” “呵~” 秦明轻笑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秦先生还是不要多费心思了，我与李斯不是一路人，就算没有与韩国一同消失，我也不会选择去秦国的......” 听韩非这么说，秦明没有任何失望和着急，而是继续摇头道。 “韩非公子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这并不是在与你商量，而是给你提供了一条你必须要去走的路！” 韩非听着秦明逐渐寒冷的语气，已经心灰意冷的他，突然冒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秦明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明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紫女。 第40章 韩非妥协，墨鸦的危机 紫女瞬间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一刻，她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好像秦明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能将她抹杀...... 即便是卫庄此时将她彻底挡在了身后，也毫没有挡住秦明的眼神...... 秦明的目光回到韩非身上。 “韩非公子不要忘了，尽管韩国的结局已经注定，但你在乎的那些人，他们的结局可还没确定呢。” “紫兰轩，流沙，红莲公主，以及新郑所有普通老百姓的结局，可全由韩非公子你来决定......” 韩非的脸色在秦明说前面那段话的时候，就已经白了，此时，刚刚的那股无力感再次袭来...... 秦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一直过了好一会儿，韩非才无力的出声道。 “秦兄，我去秦国......” “这样才对嘛。” 秦明笑着点头道。 “韩非兄放心，秦国与韩国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老百姓们也不会受到伤害......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悄无声息间结束...... 紫兰轩与流沙该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子，唯一随着韩国消亡的，就只有那些吸附在韩国身上的蛀虫...... 这样，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韩非兄心中未完成的心事吧......” 秦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后，便离开了紫兰轩。 此时，紫兰轩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原本的三人。 紫女坐到韩非身边握住他的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片刻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鄙视的看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卫庄。 原本还在皱眉思考着什么卫庄，感受到紫女的眼神后，眉头一挑。 “你这是什么眼神？” “哼，某人平时表现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结果真遇上事儿了，还不是吓得动都不敢动？” “......” 卫庄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对紫女说道。 “秦明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宗师，想当年他只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与我师父平分秋色了...... 如今过去十几年，谁知道他现在强到了什么地步？ 你刚才不是已经亲自感受过了么......” 除了盖聂以外，卫庄也就在韩非面前才会说这么多废话。 紫女刚想张嘴继续讽刺卫庄，韩非突然开口了。 “紫女，卫庄兄说的没错，秦明此人的实力恐怖如斯，十几年前，他便能够孤身一人闯进小圣贤庄。 即便当时身为顶尖高手的三位掌门，都没能拦住他，最后还是老师亲自现身，才算为儒家保留了一丝颜面......” 紫女并不在乎秦明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此时见韩非开口说话了，立马关心问道。 “你...没事吧？” 韩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这时卫庄开口道。 “实力还只是一方面，今晚我才算是见识到了他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卫庄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秦明今晚所表现出来的智谋，比其大宗师的实力，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非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你真的打算去秦国吗？” 紫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害怕韩非到了秦国以后，处境会变的非常危险…… 韩非无奈道。 “没办法，秦明是不会让我留在韩国的……” 韩非说的没错，第二天他就被秦明安排的人带回了秦国。 紫女和卫庄没有离开，无论是紫兰轩还是流沙，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处理...... 秦明也留在了新郑。 他同样还有些事情要做…… 尚云的客栈是一座三层楼房。 在普遍只有二层楼高的新郑，它虽不算太高。 但站在客栈的三楼，依旧能将新郑三分之二的景色尽收眼底………… “大哥，你还留在这儿干啥啊？是不放心兄弟们的办事效率吗？” 尚云不理解，秦明亲自来新郑的时候就对他们解释了，是为了韩非来的，而不是为了检查他们工作来的。 结果现在韩非都走好几天了，秦明还赖在新郑不走。 这不表明了对他们接下来的工作不放心嘛...... 秦明白了他一眼。 “不是不放心你们的工作，是不放心你们的安全......” “啊？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们的工作不就是负责收集和传递情报吗？杀人的活不是归罗网干吗？”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有个烦人精天天在耳边嗡嗡的。 为了自己的心情，秦明只能选择一巴掌拍死这只苍蝇！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额......不需要......” 尚云自讨没趣，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是大哥，你说啥都行，翻脸比翻书都快，切~ 几天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秦明站在尚云客栈的楼顶，用他强悍的听力，听到某处传来的一曲空山鸟语，然后便看到了新郑空中，一副百鸟来朝的壮观场景。 “可算是等到了……” 既然这个世界有动漫的元素，那么就一定会有这场大戏。 如果不是因为墨鸦，秦明也不会在新郑多待这几天…… 当天夜里，大将军府便发生一场惨烈的刺杀活动。 在秦明来到新郑之前，紫兰轩的姑娘，弄玉，就被姬无夜的人“请”到了雀阁。 雀阁是姬无夜专门用来关押他看中的女人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雀阁的防守太过严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紫女竟然没有通知弄玉终止刺杀活动。 正处于青春期的白凤，也就是墨鸦在夜幕百鸟组的好兄弟...兼好基友。 在这段时间里爱上了弄玉。 经过几天的纠结，终于在这天晚上，弄玉刺杀失败重伤之际，作出了背叛姬无夜的选择。 然而即便他的速度一流，可此时还处于成长期的他又怎么会是姬无夜的对手。 就算是他自己都难以从姬无夜的手里逃脱，就更别提还带着重伤的弄玉了。 就在两人都要命丧在姬无夜的手中时，墨鸦出手了。 墨鸦没有忘记前几天秦明对他的嘱咐。 然而此时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死在他面前。 可惜的是，姬无夜不愧是韩国百年来最强的将军，即便他是一流高手，也终究不是姬无夜的对手。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自己拖住姬无夜，用生命为好兄弟白凤谋出一条生路…… 墨鸦之所以选择牺牲自己，除了他把白凤当兄弟以外，他一直都很可怜这个弟弟。 他以前最起码还过了几年快乐的日子，那段日子虽然很辛苦，却也很幸福。 但白凤却是从小就在夜幕的百鸟组接受训练。 每天除了训练杀人的技巧，就是执行杀人的任务。 可偏偏墨鸦能感受到，白凤似乎还没有完全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所以他便一直想着能有机会拉他一把。 墨鸦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拉反而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臭小子，好好去外面看看，这世界很大，也很精彩…… 墨鸦看着白凤的飞向空中背影，心里默默想着。 对不起了大哥，四五七二先走一步…… 第41章 给你洗洗脑子 墨鸦的身体被姬无夜击中后，无力的从空中坠落。 看着房顶的洞口越来越小，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 然而，想象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着，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感受着体内凭空生出的暖流，正在一点点恢复着自己的伤势，墨鸦勾起了嘴角。 他知道，是大哥来了。 这世上也只有大哥才会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 姬无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之所以感到诡异，是因为他并没有发现这周围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要知道他可是一名顶尖高手啊！ 就算是大宗师来了，想要在他眼前救人，总得留下点儿痕迹吧？ 结果呢？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人给救了...... 可恶！简直不把本大将军放在眼里！ 心里这么想着，姬无夜刚想上前看看墨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大将军府突然传来一阵打杀声。 殿里的姬无夜听到声音后，停住了走向墨鸦的脚步。 转头疑惑的看向殿外。 难不成是外面这个人搞得鬼？ 就在姬无夜犹豫着要不要先解决墨鸦的时候。 外面的打杀声停了。 姬无夜现在已经顾不上墨鸦了。 外面的人肯定是个高手！ 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解决完将军府的人了。 要知道，将军府里的这些看守可都是些入了流的高手，甚至还有几个一流高手！ 结果就撑了这么一会儿...... 可见这个夜闯将军府的人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啪~” 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姬无夜凝神向殿门处看去，是一个满头灰白短发的青年。 “卫庄……” 姬无夜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毕竟是鬼谷弟子，从卫庄出现在新郑第一天的时候，他的信息就已经出现在了姬无夜的桌子上。 此时，姬无夜已经顾不上墨鸦了。 “你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闯将军府？ 怎么，韩非那家伙是不想在韩国混了吗？” 姬无夜的语气带着疑惑和调侃，很明显，在他眼里，现在的卫庄对他还没有什么威胁。 卫庄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神快速扫视了殿里一圈。 却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 只有一个坐在地上靠在墙边，还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的墨鸦。 “卫庄兄是来救弄玉姑娘的吧？放心，她已经被人走了。” 说着，墨鸦抬手指了指房顶上的大洞。 卫庄抬头瞄了眼，然后看着墨鸦用无情的声音回道。 “我跟你很熟吗？” “呃……” 墨鸦脸上的笑容消失，换上了一副略微尴尬，又稍微有些委屈的表情。 见卫庄说完以后就看向姬无夜不理自己了。 墨鸦只好偷偷左顾右盼，同时小声嘀咕着。 “大哥你在哪啊？快出来吧…我们还不走吗…老大你不出来，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很尴尬的……” “安静，接下来会有场精彩的战斗，认真看完对你有益，看完我们再走。” 听到耳朵里传来了秦明的声音，心不在焉的墨鸦瞬间精神起来。 “好的大哥。” …… 这时，一直在观察姬无夜的卫庄终于开口了。 “我不仅敢闯什么所谓的将军府，我还敢杀你！” 说着，卫庄手中鲨齿指向姬无夜。 姬无夜闻言愣了愣神，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紧接着，姬无夜面色阴冷的看着卫庄不屑道。 “就凭你？” “说真的，夜闯将军府这件事真的令我感到惊讶，不过你现在大言不惭的样子，我真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卫庄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向姬无夜冲了过去。 很显然，卫庄并没有跟他说废话的打算。 姬无夜见状连忙伸手一招，催动内力隔空把将军剑抓到了手里。 之前对付墨鸦白凤他们，他可以不用兵器。 但面对已经半只脚踏入顶尖高手的卫庄。 姬无夜还没有自信可以赤手空拳的拿下对方。 下一刻，殿内响起了剑与剑之间密集的碰撞声。 一旁的墨鸦很认真的看着两人的交锋。 看了一会儿后，他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大哥，我也不用剑啊，看他们交手好像对我没什么大用……” “让你看你就看！哪这么多话？” “……” 听着秦明不耐烦的声音，墨鸦无语了。 颇有一副小学生被老师呵斥后，不服，又不得表现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这时，秦明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重点观察卫庄的招式，听尚云说你不是在他手里吃过亏吗？怎么，难道不想以后有机会找回场子吗？” 听完秦明的话后，墨鸦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这个…怕是有点儿难啊…… 秦明：好好看看人家的解题思路，争取下次考试超过他！ 墨鸦：(；′⌒`)…… 他一个偏科严重的中等生，还能妄想超过年级前三？ 大哥，你说错对象了吧？ 这话难道不是应该对暗影小队的人说嘛……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后，墨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大哥，你的意思是这场战斗最后的获胜方是卫庄？” “不然呢？” “可他只是一个一流高手啊，姬无夜可是顶尖高手！”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一流高手就一定打不过顶尖高手了？ 再说了，你不也是一流高手吗？不照样打不过人卫庄？” 墨鸦自动忽略了秦明的后半段话，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大哥，你的意思是，一流高手还能打得过顶尖高手！？” “不能。” “……” 墨鸦叒无语了。 要不是他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他此刻一定会忍不住骂出声…… 好吧，以前八大队不是没有脾气比较暴躁，又比较叛逆的孩子，在忍不住的时候对秦明飙过脏话。 秦明对此的态度也很简单，打断腿而已。 什么？遇上犟种怎么办？ 秦明：多打断几遍就好了。 “卫庄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一流高手，他早就半只脚踏入了顶尖高手的行列，如今挡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罢了。” “哦~” 墨鸦恍然大悟。 “所以姬无夜现在就是那层膜…啊呸！就是那层纸！ 卫庄只需要戳破他就行了，我说的对吧大哥？” “……” 过了好一会儿，墨鸦都没有听到秦明的声音，他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还在吧？” “嗯，夜幕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组织，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以后，你回咸阳跟我一段时间，我给你洗洗脑子……” 第42章 七国格局 “......” 墨鸦不说话了，开始认真观察起了，卫庄与姬无夜两人的战斗。 此时，卫庄已经没有了两人刚交手时的被动。 毕竟他是一个正值人体巅峰时期的青壮小伙，属于越打越来劲的时候。 姬无夜就不一样了，四十多岁的年纪不仅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再加上平时纵欲过度，身体早就被掏空的差不多了。 此时完全是靠一口内力撑着。 可偏偏刚才打白凤和墨鸦的时候太挥霍，内力早已去了三分之一。 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无法恢复。 所以除了刚开始的攻势有些激烈外，现在姬无夜已经有些后继无力了。 片刻后，卫庄挥剑的速度突然变得更快更有力。 没几招，姬无夜的将军剑没了内力的加持后，再也承受不住卫庄刚劲的力道而断裂。 甚至卫庄都没用到鲨齿剑最大的杀器...... 同时姬无夜也摔倒在了地上。 “你...你突破到顶尖高手的境界了！？” 姬无夜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和震惊。 “怎么，很惊讶吗？从一开始，你就只不过是我的磨刀石罢了。 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该上路了。” “不，你不能杀我！你如果杀了我，整个韩国都不会放过你......” 姬无夜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人首分离...... “聒噪。” 处理完姬无夜的卫庄转头看向了还在看戏的墨鸦。 下一刻便提着鲨齿他走去。 看那架势，是打算顺手除掉这个夜幕百鸟组的组长了。 墨鸦看到卫庄看向自己的时候，还想挥手再次打声招呼。 结果手还没抬起来，便看到卫庄杀气腾腾的朝自己走来。 墨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喂，等等！我是好人啊！” 然而卫庄似乎并没有打算听他辩解，抬手就要一剑送他去见姬无夜。 “大哥！救命啊！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被误杀啦！” 卫庄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当然并不是因为墨鸦的话，而是他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卫庄兄弟，恭喜啊，终于成为一名顶尖高手了。” 卫庄缓缓转身，同时收起了鲨齿。 “先生一直在这里？” 见秦明点头，卫庄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先生一直都在看戏？” “这不是怕打扰卫庄兄弟破境嘛，所以才没有现身。” “他也是先生的人？”卫庄指了指墨鸦道。 秦明点了点头。 “没错，他一直都是我的人。” 闻言，卫庄微微皱眉。 他还是有些小看秦明了...... 这家伙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布局的？ 幸亏双方暂时不是敌人，否则卫庄真觉得自己要头疼死。 此时此刻，卫庄是一刻都不想面对秦明了。 “先生若是无事，卫庄便先告辞了。” 说完，卫庄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先生还有事？” “卫庄兄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管流沙，发展流沙。”卫庄毫不犹豫的回道。 “卫庄兄弟就不打算去咸阳看看韩非兄吗？” “他长的很好看吗？为什么要去咸阳看他？” “.......” 见秦明无语的样子，卫庄又连忙说道。 “有先生在咸阳，我相信他会很安全的。” “也罢，既然卫庄兄弟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先生，那我可以走了吗？” 秦明笑道。 “卫庄兄弟请便。” “那先生再会。” 冲秦明抱了抱拳后，卫庄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墨鸦来到了秦明身后。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尚云客栈吗？” 秦明摇了摇头。 “先去见见你那位好兄弟，或许他还有点儿小忙需要我们帮帮。” 秦明记得弄玉最后好像是死了。 所以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救一救。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还有就是，他想看看，白凤这个单纯的纯情少年，最后能不能把弄玉这位出自紫兰轩的顶级魅魔追到手...... 没出意外，当秦明和墨鸦找到他们时候。 弄玉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身上的伤势倒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中毒了。 不过倒也没难住秦明。 呃…… 其实秦明只是治好了弄玉的伤势。 解毒这件事还是靠的墨鸦。 毕竟是潜伏在夜幕多年，将军府的毒他早都摸清楚了。 与白凤临别之际，墨鸦颇为感慨的对他说道。 “兄弟，万里长途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加油吧，唉……” 也不知道墨鸦说的是他的人生，还是他的爱情。 反正单纯的白凤以为他说的是人生…… 秦明没有在新郑多待，本来计划都已经安排好了。 剩下的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没了姬无夜的韩国，军队已经成了一盘散沙。 只要策反几个中层将领，剩下的军队也就毫无反抗之心了。 说到底，还是韩国烂的太彻底了。 要军队没军队，要将领没将领，要经济没经济，要凝聚力没凝聚力…… 唯一的人才韩非，还被秦明给掳到秦国了…… 所以秦明回到咸阳没多久，韩国这个国家就永远消失了。 当韩国被秦国所灭的消息传开后。 其余五国震惊之余，倒也没太大反应。 在他们看来，韩国被灭是迟早的事。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让他们知道，秦国不是老实了，而是在憋着大招呢。 多年前，秦国在长平之战取得大胜后，看似距离统一六国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然而，想要继续扩张，却面临着重重阻碍…… 在七国的格局中，赵国一直是军事强国，长期以来，秦国视赵国为心腹大患，一心想先将其解决。 赵国地处北方，军队在与匈奴等游牧民族的长期对抗中，锻炼出了超强的骑兵作战能力，其军事力量不容小觑。 秦国多次对赵国发起攻势，却屡屡碰壁。 当初那次长平之战，秦国本迎来了一举拿下赵国的绝佳机会。 秦军在白起的指挥下，先是巧妙地运用战术，将赵军引入包围圈，断绝其粮道，成功围困赵军。 赵国军队在断粮四十六天的绝境下，依然顽强抵抗。 但最终还是被白起坑杀了四十万大军…… 然而，秦国在战后并未乘胜追击，一举灭亡赵国，这场难得的胜机就这样白白浪费。 而魏国作为老牌强国，虽然近年来逐渐走向衰落。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底蕴仍在，实力不可轻视。 魏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都有着深厚的积累，拥有完备的军事防御体系和经验丰富的将领。 所以秦国若想轻易战胜魏国，绝非易事。 楚国则凭借长江天险，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长江作为一道天然的防线，使得楚国在面对外敌入侵时，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楚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资源丰富，有着强大的战争潜力。 秦国若想攻打楚国，必须要面对长江防线以及楚国庞大的军事力量，难度可想而知…… 燕国与齐国是最不怎么担心秦国的…… 所以一旦秦国率先对魏国或者楚国发动战争，战事必将陷入僵持阶段。 赵国绝不会错失良机，定会趁机对秦国发动攻势。 赵国军队机动性强，战斗力高，秦国即便国力强盛，也难以同时应对多线作战的压力…… 所以秦国若要继续扩张，赵国这一阻碍，是始终无法绕过的…… 第43章 拘谨的李斯，惊恐的赵高 “既然绕不过，那就打！” 隔着老远，秦明就听见了嬴政喊打喊杀的声音从大殿里传了出来。 秦明吸了口凉气，他是打算来汇报工作，顺便让尝到甜头的政哥冷静冷静，别整的一上头，再忍不住去打赵国...... 不过看样子，他来的很不是时候啊...... 蒙毅现在是嬴政明面上的一个侍卫小统领。 至于为什么是小统领，主要还是实力有些不够突出…… 就这小统领，还是看在蒙家的面子上让他当的…… 不过好在宫里的侍卫基本都是第二大队的人。 他们都知道蒙毅是个关系户，但他们也都没意见。 主要还是蒙毅的关系够硬！ 谁让这小子是自家老大的三哥呢…… “四弟，怎么站在这里不动了？”蒙毅见秦明突然停在原地，好奇的上前问道。 “啊？没事没事，三哥，今天你值班啊？” 蒙毅点了点头，秦明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大哥在里面干啥呢？这么大声儿？” “我也不知道啊……哦，对了，丞相也在里面呢。” “李斯也在里面？” 王离自然是知道的，这个点儿除了李斯一般也没人在王宫里和嬴政“聊天”了。 他之所以问上这么一嘴，主要还是为了给蒙毅一些情绪价值。 他可知道，自己这个三哥，严重缺乏自信心，以及那种极度渴望被需要的感觉…… 果不其然，就算是这么一件小事，蒙毅看到秦明的反应后，立马来了兴致。 “对啊，丞相都在里面跟大王讨论了一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道在说些啥，总之就是越说越来劲……” 秦明面带微笑，还时不时回应两句“嗯？”“哦？”之类的话。 总之，他是完全融入进了一名提供情绪价值者的身份。 蒙毅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后，总算是发泄完了最近一段时间积攒在心里的情绪。 而秦明看到蒙毅的面色有所变化后，心里也是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满足感。 或许他比较适合当心理医生也说不定…… “四弟，你来找大王有事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不，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今天就让李斯陪大哥吧。” 说着，秦明便打算离开这里。 蒙毅却突然拉住了他。 “哎，四弟，来都来了……” 秦明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蒙毅说的对，来都来了…… 走到殿门前，象征性的敲了两下殿门后，秦明直接推门而入。 蒙毅看到这一幕也没啥反应，整个咸阳，也就秦明一个人能这样做。 蒙毅知道，这就是王权默许…… 当然，这是蒙恬告诉他的…… 曾经他对秦明在王宫里的自由程度感到疑惑。 都是结拜兄弟，怎么秦明就能这样做呢？ 一开始他以为是秦明不懂王宫里的规矩，还想要提醒一下秦明来着。 不过他忍住了，他时刻牢记蒙恬的话，在宫里不要多管闲事，任何一件事情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 当他回家后，向蒙恬请教了这一现象。 蒙恬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告诉了他“王权默许”这四个字…… “吆，李斯大人也在呢？” 殿里，李斯正在耐心与嬴政分析当前局势。 直到秦明向他打招呼，他才反应过来。 这时，秦明已经走到了茶桌旁。 李斯连忙起身。 “先生快请坐。” “李斯大人见外了，我坐这里就行。” 说着，秦明拉开了他旁边的座椅，没有给李斯与他拉扯的机会，直接坐了上去。 李斯见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却没有坐回去。 是的，见到秦明的那一刻，他就想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些年来对秦明的刻意疏远而感到尴尬。 又或许是这些年来他慢慢了解秦明的特殊后。 在他面前，李斯总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拘谨…… “大王，那李斯就先告退了……” 嬴政刚要点头，秦明却开口说道。 “别啊丞相大人，我这刚来你就要走，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听到这话，李斯的额头瞬间冒出来了一层细汗。 “先生误会了，在下只是怕打扰先生和大王而已……” “没事，坐下吧李斯。” 见秦明似乎想让李斯留下，所以嬴政开口了。 “是，大王。” 嬴政都发话了，李斯不得不又重新坐了回去。 秦明看李斯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他又不吃人，至于这么怕自己吗？ 秦明可能体会不到李斯的感觉。 就像你在没落的时候结交了一个朋友。 本来你只以为这个朋友只是有个特殊的背景，本身并没有什么很强的能力。 结果随着自己逐渐身居高位，却慢慢发现，自己这个朋友不仅仅是有背景，他本身还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李斯在与秦明刚开始相处的时候，说话和行为上相对有些肆无忌惮…… 比如逛窑…逛青…逛酒楼这件事…… 还有在喝完酒以后，对秦国和嬴政那些大言不惭的话…… 就像是自己的黑历史完全被这个朋友所掌握。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轻易的让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消失…… 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就谨小慎微，而且非常在乎自己现在地位的李斯。 自然也就非常担心，万一一不小心说错哪句话，惹秦明生气，那后果对他来说就根本就无法承受…… 经历过得人都会明白，在一个自己不敢得罪又不敢随意说话的人面前，这种感觉的难受程度简直无法言语。 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啊…… 就像当着自己朋友的面，又当着大领导的面。 自己曾经当着朋友的面说过大领导和公司的坏话。 朋友还和大领导是亲兄弟…… 大领导能成功上位全靠自己这位朋友…… 自己能有现在的位置也全靠这位朋友…… 总而言之，李斯现在非常的坐立难安…… 终于，在当着嬴政和秦明的面，报告了一番扶苏的教育问题后。 当他再次表达想要告退的时候，秦明没再拦他。 李斯终于松了口气。 当他走出殿外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我，大秦丞相李斯又回来了！嘎嘎嘎！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哦，原来是刚才出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殿内。 嬴政在李斯离开后，有些奇怪的问道。 “怎么感觉李斯在你面前很是拘谨呢？你不会私下里威胁过他什么吧？” “大哥，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干那种事的人……” 说着，秦明瞄了眼正在沏茶的赵高。 感受到秦明目光的赵高，手都吓的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赵高偷摸看向秦明，眼神中疯狂摇头。 不是啊大人，我没说过你的坏话啊！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什么都没说过啊！ 第44章 教嬴政做事 这时，嬴政又开口问道。 “那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故意难为他？难不成你还对他有意见？他可是你亲自推荐的……” 秦明没有回答嬴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大哥觉得他怎么样？” 嬴政思索片刻后回道。 “李斯这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跟那些腐儒不一样，与我的治国理念比较一致，在处理国事上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秦明扯了扯嘴角，心想好家伙，全是优点呗？ 嬴政用眼神回应了秦明的表情。 怎么，人是你介绍的，我这是给你面子，你还不愿意了？ 秦明撇了撇嘴。 “大哥，你没觉得李斯他太看重手里的权利吗？” “权利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欲望，李斯他如果不看重权利，又怎么会入朝为官呢？” 秦明刚想抬杠，嬴政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都是大宗师，都对权利不屑一顾吗？” 秦明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是大宗师怪我喽？ “大哥，我是有些担心他将来会飘，甚至成为下一个吕不韦……” 出乎秦明意料的是，嬴政没有皱眉，反而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你还说你没有威胁他……当初吕不韦不就是被你威胁走的吗？” 秦明一拍脑门。 哎吆，忘了这茬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哎呀，大哥，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总不能再把李斯也给逼走吧？到时候上哪再给大哥找个如此称心如意的助手啊？” “那我不管，人是你介绍的，出了事自然也是你负责。” 秦明顿时表现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仿佛这件事让他多难办的样子。 谁知嬴政一眼就把他给看穿了。 “行了，别装了，有想法赶紧说。” “咦，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啊？” 秦明顺势递上一把“请装比”的梯子。 “呵，若是连这点儿小事儿都看不明白，我还怎么当大哥？” “那是，大哥慧眼如珠，耳聪目明，眼观六路……” 本来还有点儿小傲娇的嬴政，被秦明这么一夸，立马就明白过来，自己又着了这家伙的道了！ 嬴政瞪了眼秦明，又无奈的说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说正事，你打算怎么解决李斯这个隐患？” 秦明还是没有回答，而是又卖起了关子。 “大哥知道，作为一名合格的君王，应该怎么处理君臣关系，或者说，应该如何避免像吕不韦那样的人出现？” 秦明打算考考嬴政。 在他看来，历史上的嬴政确实有自傲的资本和实力。 却也太过自负。 没错，始皇帝的霸气与威严确实可以镇住朝堂上心怀不轨之辈，以及朝堂官员之间的利益纠纷。 但却没有为他后面的皇帝着想…… 听到秦明的问题后，嬴政眉头紧锁。 他确实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解决办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直接把权力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就行了。 谁要是敢在朝堂上出什么幺蛾子，直接杀了便是…… 嬴政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结果也没出他所料，被秦明给无情的否定了…… “大哥啊，对现在的你来说，你的做法完全没有问题。 但如果大秦统一了六国以后呢？ 就算大哥你再勤奋，面对如此泱泱大国，是无法做到面面巨细的。 权力的下放是避免不了的。 退一步讲，就算大哥你能做到，那以后的秦王呢？ 大哥能保证他们也能像大哥你一样勤奋吗？” “扶苏他应该能做到吧……” 嬴政的语气有些不自信。 “就算扶苏能在大哥的刻意培养下，将来也是一位勤奋合格的秦王。 那扶苏之后呢？” 嬴政沉默了。 确实，他可以亲自监管扶苏的成长。 不过扶苏能不能像他一样严格要求下下任秦王，他还真不敢保证…… 毕竟扶苏不是他，就算扶苏是他儿子。 但两人之间总是会有所不同的……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见嬴政能勇于承认自己不足的地方，秦明倍感欣慰，索性他也不再难为嬴政了。 “平衡。” “平衡？” “没错，大哥只需要找一个能在朝堂上，与李斯抗衡的人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嬴政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 “简单吗？大哥，这事一点儿都不简单！”秦明义正言辞道。 “李斯是什么人物？除了有些看重权力外，几乎毫无缺点…… 这天下又有几个李斯这样的人物？ 能让我们找到，又愿意为大秦效力的简直如同凤毛麟角……” 嬴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好吧，课也上了，这下你总能说说你的解决办法了吧？” “很简单。”秦明边说边打了个响指。 “……” 你** 刚开始说的很轻松的是你，说很难的是你，现在又说很简单的还是特么的你！ 嬴政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秦明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已经黑了脸的嬴政，他还在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小弟不才，刚好就知道这么一个人，又刚好把他请到了咸阳……” “谁？” 嬴政耐着性子问道。 似乎感受到嬴政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秦明终于不再继续卖关子了。 “此人正是李斯异父异母的亲师兄弟，韩非。” 听到“异父异母”这四个字，嬴政先是愣了一下。 缕明白这毫无血缘关系的关系后，嬴政突然觉得心好累。 “四弟，你不皮一下会死吗？” 秦明装模作样的傻笑了几声。 “嘿嘿。” “你说的是韩国的公子韩非？” “大哥知道他？” “略有耳闻……”嬴政点头道。 “不是，四弟，韩国刚被我们给灭了，韩非此人能真心为我们大秦效力吗？ 他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吧？” “啊？应该不会吧……” 纵然秦明智者千虑，也总会有暂时考虑不到的地方…… 秦明想了想，继续解释道。 “没关系大哥，反正现在也用不到他，等我们大秦真正统一了六国以后，韩非应该会死心的。 而且像他这种满腹才学的人，内心深处是十分渴望能有一个舞台让他展示的……” “到时候只需要我们对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大哥你再对他释放一下个人魅力。 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第45章 人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吗……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大不了韩非以后真要动起了歪心思，杀了便是。 难道泱泱大秦，还另外找不出一个能与李斯抗衡的人不成？ 说服了自己后，嬴政突然开口问道。 “刚才李斯提起了扶苏，我突然想起来，你前几天去韩国的时候，扶苏让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教他点儿真功夫。 怎么，难道你没用心教他？” 吆呵，扶苏这小子竟然会打小报告了？ 竟然还知道用他爹来压我？ 不过教功夫这件事，天下谁能质疑得了我？ 谁能比我更权威！ “大哥啊，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 这些年来，说是起的比狗早，睡的比狗晚那是有些夸张了。 但是只要我在咸阳，哪天没有进宫教导扶苏？ 就算是李斯都没有我勤奋吧？” 嬴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秦明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李斯还有因为政事耽误的时候。 而秦明几乎风雨无阻，只要身在咸阳，每天都会进宫教导扶苏…… 秦明天天在宫里睡觉的事自然没人敢说，就算是扶苏也不敢…… “而且大哥你不练武所以你不知道，练武这件事最忌讳贪功冒进，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非常重要！” 秦明见嬴政被自己忽悠的深以为然，于是便端起眼前的茶杯，打算喝口茶润润嗓子。 同时开始在心里琢磨着扶苏下一步的加强版训练计划。 呵，臭小子，本来还觉得你小子平时又学文又练武的怪辛苦。 这次先生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正儿八经的练武！ “那个，扶苏跟我说，他现在翻墙都费劲，我记得我们结拜那会儿，王离就已经能翻岩走壁，上房揭瓦了吧？” 嬴政突然的话明显让秦明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不过他丝毫不慌。 “大哥啊，你咋不说三哥呢？他那时候也翻墙都费劲呢……” 嬴政挑了挑眉毛，语气不悦道。 “你这什么意思？怎么能拿聪慧的扶苏跟…跟三弟比呢……” 说到后面的时候，嬴政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的小了很多。 “那也不能跟二哥比啊！二哥可是军武世家啊！而且他小时候过得什么日子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离自小到大，那可是标准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啊。 每天练武的时间那都是五个时辰起步。 所以别看王离现在也就是个一流高手的样子。 但他一身的横练筋骨可都是为了以后上战场准备的。 也许比不上一名江湖武者的内力深厚，或许出招速度也稍逊一筹。 但若是论起力气和持久度，那简直甩同境江湖武者三条街都不止…… “额……那还是算了吧，扶苏的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治国之术上……”嬴政揉了揉眉心说道。 秦明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反倒是一旁的赵高，听到嬴政的话心里感到非常惊讶。 嬴政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儿子了，却一直都没明确秦国的太子之位。 按刚才嬴政话里的意思，原来在他心里早就确定了，扶苏就是下一任秦王…… 其实仔细回想，这件事应该很早就定下来了。 毕竟大人可只是公子扶苏一个人的先生。 以大人的本事和在嬴政心里的影响力。 扶苏这位下一任秦王是铁定没跑了…… 想着想着，赵高不经意间看向秦明的眼神越发的尊敬。 说起来，秦明还是他最大的靠山呢。 以后就算嬴政没了，以秦明帝师的身份，只要牢牢抱紧秦明的大腿，以后他照样可以在王宫里混的风生水起！ “好了，不说扶苏了，聊点正事吧。”嬴政面色严肃道。 “内史腾现在已经将韩国全境都拿下来了，按照你的意思，那些王室贵族除了一些不长眼的，基本都没杀。 现在他们已经在押往咸阳的路上，估计也快到了。” 见秦明点头，嬴政有些担心的问道。 “按照你的意思，这些人真的能给秦国带来利益吗？万一以后他们不老实，私下里做出一些不利于秦国的事怎么办？” “发现就杀了呗，还能怎么办？” “大哥，这些人手里可掌握着韩国大部分的资源。 这些资源可不是仅仅靠抄家就能拿到手的。 要花些时间慢慢从他们手里一点儿一点儿的抠出来！” 说着，秦明不仅脸上作出阴险狡诈的表情，右手还不停的用手指做着抠的动作…… 嬴政脸色一黑。 “不是四弟，我说你能不能别表现出这样一副反派又猥琐的样子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保持大宗师的形象吗？” “咳咳，不好意思大哥，刚才是我孟浪了……” 靠！怎么回事？为啥会情不自禁的做出此等不雅的动作？ 嗯……肯定是这段时间没去抱月楼的原因！ 待会回去以后带上韩非在咸阳逛逛。 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咸阳城的繁华…… “要不我们趁着这股劲儿打赵国试一下？看能不能一鼓作气把赵国也给拿下来！” 秦明看着嬴政，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 他今晚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压一压已经上头的嬴政。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灭了一个国家。 秦国之前六代明君，虽然让秦国的版图扩大不少，却终究没有向中原更近一步。 结果现在嬴政才不到三十，就已经把韩国灭了。 让秦国的利刃深深插向了中原的腹地。 这样的成功，换成任何一个君王都会上头，甚至认为自己的国家已经天下无敌了…… 结果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生生浪费了天胡的开局。 “大哥，我们之前说的十年之约还作数吗？” 嬴政沉默了，脸上依次闪过质疑，不解，纠结，遗憾…… 最终还是释然道。 “自然…是作数的……” 秦明表面上微微颔首，心里对嬴政现在的表现很满意。 勤奋，不残暴，还没有对长生不老的执念。 当然，最重要的是听劝！ 说实话，目前为止，秦明很难想象，嬴政成为秦始皇以后会不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第46章 非要让我亲自问吗？ 所以，为了让嬴政能够释放心里一直待在宫里的压抑。 秦明决定让他适当的放松一下。 “大哥，今天还有政务吗？” “这都什么时辰了？早没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嬴政回道。 “大哥，你多久没出过宫了？” 听到这个问题，嬴政沉默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好家伙，自从他亲政以来，好像就从来没有出过宫啊！ 八年了，他就这么日复一日的埋头在宫里处理政务…… “八…八年了……” 嬴政的声音有些唏嘘。 “嗯？合着大哥你从亲政以后就没出去过！？” 秦明震惊了，他知道嬴政作为秦王，难免会因为一些压力有宅的属性。 但他没想到嬴政竟然这么耐得住寂寞…… 秦明无法想象，假如换成他八年不出王宫。 估计早就憋疯了！ 果然，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嬴政未来能成为秦始皇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见嬴政点头后，秦明诱惑着问道。 “那大哥你想不想今晚出去逛逛？话说我们一起开的同福酒楼你还没去过吧？ 我跟你说大哥，同福酒楼的大厨们不愧是专业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们做的菜比我这个师父做的好吃多了！ 而且他们还开发出了许多新的菜品，保证大哥你一口下去，估计能把膳食房的人全给换了……” 听着秦明的喋喋不休，嬴政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嗯…说起来今天还没吃晚饭呢，确实有些饿了…… 就在嬴政刚要打算答应的时候 ，秦明突然一脸坏笑的往前一凑。 “大哥，吃完饭以后我再带你去体验一下咸阳城“繁华”的夜生活，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嬴政亲政以后，在秦明的建议下，除了王宫附近的一片区域外，咸阳城大部分地区的宵禁都被取消了。 秦明美曰其名，这都是为了秦国的经济！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六个时辰为白天，六个时辰为晚上。 如果宵禁，经济就只能在白天才有所发展。 如果没有宵禁，那咸阳城的经济增长时间岂不是多了一倍？ “可以。” 嬴政点头答应。 咸阳城背靠九嵕山，南望渭水。 整体地势自北向南呈阶梯状。 而咸阳宫的位置就在咸阳城的最北边。 所以站在咸阳宫的大殿前，就能将整个咸阳城尽收眼底。 尤其是到了晚上，取消宵禁以后，咸阳城前半夜灯火明亮，尽显繁华。 几乎每天晚上嬴政都会站在咸阳宫殿前驻足观望一会儿。 他也一直想亲自体验一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不过秦明脸上的坏笑让嬴政意识到。 可能秦明所说的体验，与他所想的体验有些不同…… “正好今天三哥当值，出宫后再叫上二哥，说起来我们兄弟也好久没有聚聚了……” 就这样，片刻后一行四人一起出了王宫。 嬴政穿着一身低调又显奢华的衣服首当其冲，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哥，威武又霸气。 秦明跟在嬴政的左手边，一身灰白色的素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再往左，是已经褪去盔甲的蒙毅。 嬴政的右边，是已经十几年都没有出过宫的赵高。 本来他以为自己没有资格跟着的。 还是秦明提了一嘴，让他跟着伺候嬴政。 嬴政已经习惯了赵高在身边使唤。 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当时赵高满眼感激的看着秦明，颇有一副要以身相许的姿态。 呜呜呜…小的就知道，还是秦明大人对小的最好了！ 幸亏秦明当时没有注意到，要不然估计能被他当时的表情恶心好几天…… “四弟，王…额…二哥他能有空安排我们吗？” 一直以来蒙毅都没习惯叫王离二哥。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还是王离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过一个二哥的样子。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在蒙毅的印象里。 自从第一家同福酒楼开始营业以后，王离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几乎就没怎么见过王离。 虽然王离没有当二哥的样子，但蒙毅无聊的时候经常会去找他。 蒙毅在咸阳城没几个朋友，嬴政是大哥，但他还是秦国的大王。 在憨厚的蒙毅心中，嬴政一直都是秦国的大王…… 而秦明每天都要睡到中午，下午要去宫里教导扶苏，晚上还要勾栏听曲…… 但蒙毅实在不习惯抱月楼的那种环境，所以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后来他也就很少主动去找秦明了。 算来算去，他也就只能去找王离了，起码双方都是武将世家，还能有些共同话题。 但是随着同福酒楼的发展，分店越开越多，他能找到王离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他再忙又如何？这次大哥都出来了，他还能推脱不成？” 嬴政不仅是秦王，不仅是大哥，他还同样是同福酒楼的大股东！ 现在三大股东齐聚，于公于私王离都没有任何推脱的借口…… “可是…我们也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啊？” “这还不简单，大哥，二哥现在在哪呢？” 就这样，蒙毅往右侧着身子问秦明，秦明又向右转头问嬴政。 嬴政倒是没再往右转头，他脚步都没停，直接边走边对着前面的空气开口问道。 “王离现在在哪？” 嬴政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在他侧前方出现。 “回大王，王离此时在咸阳城内最大的同福酒楼中。” 嬴政点头后，黑影便原地消失了。 “非得让我亲自问吗？” 嬴政瞥了眼秦明。 秦明讪讪笑道。 “那不然呢？总不能让暗影小队犯错误吧？” “哼……” 嬴政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之所以有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 是因为嬴政知道，暗影小队虽然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 但是秦明也一直能指挥的动他们…… 秦明：从此以后你们要保证大王的安全，并且只能听大王一个人的命令！听明白没有！？ 暗影小队：是！大哥！ 所以这就形成一个怪异的局面。 嬴政让八十八号贴身监视秦明。 秦明却变相让整个暗影小队在监视嬴政…… 偏偏他们两个还都明白这种局面，不过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点破罢了…… 第47章 带兄弟们逛…勾栏听曲！ 没多久，几人便来到了咸阳城最大的同福酒楼。 这家同福酒楼并不是第一家同福酒楼，也没有在特别繁华的位置。 这家同福酒楼是王离专门为咸阳城的达官显贵们，还有从外地来咸阳做生意的富商们准备的。 与咸阳城的其他几家分店相比。 这家最大的同福酒楼提供同样的菜品，以及不一样的特色服务…… 当嬴政他们来到时，王离已经站在大门外等着了。 倒不是他的消息有多灵通。 而是暗影的人刚刚来通知他了…… “大哥，三弟四弟，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王离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 秦明笑道。 “怎么二哥，没房间了？” “那必须得有啊！走大哥，我带你们上去，说起来，这房间还是第一次接待客人……” 每一家同福酒楼都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专门留给他们兄弟几个。 秦明比较念旧，每次吃饭都是去最早开的那家同福酒楼。 蒙毅几乎就没怎么在同福酒楼吃过饭，偶尔几次，也都是和秦明一起。 嬴政就更不用说，上一次他出宫的时候，还没同福酒楼呢…… 所以王离没说错，这间房确实是第一次…… 几人在王离的带领下走进了酒楼。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打算开这家最大的同福酒楼的时候，王离专门请教过秦明。 怎样才能让这家同福酒楼与众不同。 毕竟相较与其他几家同福酒楼，这里的菜品要贵上一些…… 在秦明建议下，这里的一楼没有堂食，只有一个看上去非常豪华的前台。 接待的人也不是掌柜的或者小二。 而是姿色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这家最大的同福酒楼一共有六层。 在偌大的咸阳也算得上是比较高的建筑了。 二楼三楼和四楼都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 五楼和六楼则是提供客栈的功能，专门为外地来的富商们住宿用的。 看着一楼的奢华，嬴政微微蹙眉。 “三弟，其他几家同福酒楼都是这样吗？” 王离连忙解释道。 “大哥，那哪能啊！只有这一家是这样的，其他几家都是用开服务普通老百姓的……” 说着，王离突然小声道。 “大哥，这里是专门用来宰那些有钱人的，所以多了很多装门面的东西，而且这里的菜品要精致上一些，毕竟贵要有贵的道理……” 嬴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挣钱嘛，他自己也有份…… 到了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算太大的圆桌子。 在往里是一面屏风，屏风的另一边，已经有一名女子在弹琴了。 “喏，大哥，这就是这家同福酒楼的特色服务……” 说这话的时候，王离显然兴致不高。 要是按他的想法来，光弹琴算什么特色？ 最起码也要安排上歌舞啊！ 但用秦明的话来说。 同福酒楼最大的特色还是在酒菜上。 弹琴也只是为了提供一个相对优雅的环境。 若真想要特殊服务的，尽管去抱月楼那些地方。 毕竟有钱人大多数也都是读书人。 这个年代，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读书人是真君子的。 若是同福酒楼真变成带颜色的，那岂不是相当于拒绝那部分在乎面子的客人了吗？ 况且开同福酒楼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竞争和占领市场…… 所以总要给同行们留条挣钱的活路吧？ 听完王离的解释，嬴政略带疑惑的看向秦明。 “那什么，大哥放心，我们来这里就是单纯吃饭的，等填饱肚子以后，我们还有下一场！” 嬴政微微点头。 这样才对，要不然怎么也不符合秦明当时的表情啊…… 随后，兄弟四人纷纷落座。 至于赵高，很自觉的承担起端茶倒酒的任务…… 酒足饭饱以后，王离和蒙毅倒还好点儿。 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所以两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嬴政就不一样了，他的体质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因为常年过度耗费心神，以及伏案工作。 他的身体甚至都不如一些健康的普通百姓…… 再加上常年不怎么喝酒，　所以此时的嬴政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 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 原本还没有多少兴致的嬴政，此时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想法…… 虽然宫里现在已经有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妃子。 但是男人嘛，大家都懂…… 当小弟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察言观色也许不是最重要的，也绝对称得上“之一”。 作为一名合格的小弟，有些事情怎么能让大哥亲自发话呢？ 在秦明的提议下，接下来几人便转移了战场。 抱月楼，咸阳城服务最好，最有名的青楼之一。 也是秦明最熟悉的地方。 从同福酒楼到半月楼，距离说不上有多远，但也不算太短。 他们到抱月楼以后，嬴政的醉意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眼神几乎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过他却并没有选择离开……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几人来到一间宽敞的包厢，在秦明的安排下。 包厢里很快便进来了四个姿色上等，而且还都是第一次接待客人的姑娘。 随后四人开始了今天的第二场。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蒙毅以外，其余三人一直都是大大方方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时间已经要到子时了…… 蒙毅实在没办法跨过心里那道坎儿。 所以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抱月楼。 王离与一直陪他的那位姑娘一同离开了包厢，不知去了何处…… 因为已经喝过一场了，所以嬴政这次醉的很快。 没一会儿便快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秦明自觉带着陪自己以及陪蒙毅的那位，一共两位女子离开了包厢。 嬴政身为秦国的大王，可不是什么女人想要伺候就伺候得了的。 所以此时赵高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他先是检查了一番那名陪嬴政的姑娘，确定干净以后才让她真正的伺候起了嬴政…… 至于秦明，没有人知道他与两位姑娘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就算多年以后，秦明表示自己还是童子之身…… 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中午，嬴政才回到了王宫。 那名伺候了嬴政一晚的姑娘，也在第二天的时候消失了…… 同样在第二天，咸阳城最大的同福酒楼里，所有的大厨也都莫名消失了…… 第48章 教孩子要有耐心 第二天下午。 秦明像往常一样进宫，直接来到了扶苏所在宫殿。 十一岁的扶苏，已经颇有嬴政小时候的姿态。 他今天上午听说了，昨晚先生带父王出宫。 想来父王应该和先生提起过那件事了吧？ 也不知道先生当时的反应，不会生我打小报告的气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扶苏心里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明明先生从来没对他呵斥过，甚至都没有对他大声说过话。 但他一直以来，就是莫名的从心底里对秦明感到畏惧...... 所以今天扶苏在有心事的情况下，看到秦明来到后，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热情主动的打招呼。 而是一个人默默蹲在一旁扎着马步，并且还时不时的偷瞄几眼。 可惜他并没有从秦明的脸上看到任何情绪。 秦明看到难得主动认真扎马步的扶苏，还有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后，俨然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心里不由的一乐。 吆呵，小家伙还知道害怕？ 秦明有心吓唬吓唬他，所以也没说话，直接躺在躺椅上眯起了眼睛。 两个时辰以后，完成日常基本的训练以后，鬼鬼祟祟的走到秦明身旁。 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秦明的时候。 “练完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扶苏一哆嗦。 “先…先生，练完了……” 扶苏低着头，还是有些不敢直视秦明。 见秦明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就走。 扶苏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下直接和一直在看着他的秦明对视上了。 不过他发现秦明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眼含笑意。 扶苏顿时明白了，原来先生一直在故意吓唬自己。 “没什么话想说吗？” “对不起先生，扶苏不应该向父王质疑先生……” “嗯？你还说我坏话了？” “没，没有，扶苏就是想让先生教我些真本事……” 扶苏紧张的摇了摇头，然后又有些委屈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本事？翻墙走壁，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吗？”秦明问道。 “难道不是吗？”扶苏反问。 “……” 秦明无奈，继续问道。 “那你觉得习武的意义…或者目的是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可以飞起来吗？”扶苏丝毫没有犹豫的回道。 见秦明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扶苏内心一阵茫然，当初他不就是为了飞才和先生学武的么…… “再想想……” 扶苏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先生！是打架！”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啊，难道以后你跟人打架的时候，就只会飞吗？” “可…可是先生，扶苏不想跟人打架……” “那别人要是打你呢？” “那扶苏就飞走啊……” “那要是别人也会飞呢？” “扶苏只要飞的比别人快就行了呗……” 秦明猛的一拍自己的脑门。 他突然有种当初教墨鸦的感觉…… 秦明：你觉得练武最重要的是什么？ 墨鸦：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我跑的够快，别人就打不到我…… 是，秦明承认，他们两个的想法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但现实是，有许多种情况下，并不是光靠跑的快就可以解决的。 就像之前在新郑的时候，墨鸦要是一心想跑，姬无夜是留不住他的。 可他不是还得救人，结果不就是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嘛…… 正因为有了墨鸦的前车之鉴，所以秦明这次非得把跑偏的扶苏给掰直了！ 不出意外扶苏就是秦二世了。 毕竟是皇帝，总不能遇到危险就跑吧？ 真要到了可以跑，却不能跑的那天，所能依靠的，还得是自身实打实的实力！ 所以秦明耐心的循循渐诱道。 “扶苏你最在乎的人是谁？” “父王，母后！唔……还有先生！” 听到还有自己的份儿，秦明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这孩子，没白疼！ “那如果有一天，你和你母后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还要自己飞走吗？” “我可以像先生带着我一样，带着母后一起飞啊！” “……” 秦明突然发现，与小孩的思路不一样，还试图说服对方的时候，原来这么难吗…… 想当初，他带八大队的时候，一般只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听话的，他们从来都不会质疑秦明，秦明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这也是秦明觉得最省心的一部分孩子。 第二种情况，就是以墨鸦为代表，有自己的想法，秦明还觉得他们的想法有一定道理的孩子。 秦明觉得有个性也挺好，省得教出来的都是一群木头…… 第三种情况就是那种无理取闹的犟种。 一般都是打断腿就好了。 秦明可没那么多功夫去慢慢引导他们…… 很明显，现在扶苏就是第二种情况…… 可偏偏有墨鸦这个反面案例在前，秦明还想把扶苏的思想给纠正过来。 没办法，只能多些耐心了…… “那万一还有你父王呢？你带上父王和母后以后，飞的速度肯定会变慢吧？再被坏人给追上了呢？” 这下扶苏没有刚才那么积极的回答了。 看着扶苏那张小脸眉头紧皱的样子。 秦明心里轻笑。 呵，小样儿，先生我摸过的姑娘比你见过的宫女都多！ 来啊，继续跟我抬杠啊！ 这都治不了你，还怎么当你先生？ 当然，秦明没忘了他的目的是引导扶苏，而不是为难他。 所以他继续引诱道。 “好，那我们现在再回到第一个问题，扶苏，练武的目的是什么？” 扶苏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口道。 “是为了保护父王和母后！” 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不就上道了吗？ “当然，最重要还是要保护好自己，那样才有机会保护你的父王和母后。” “是，先生，扶苏以后不会再缠着先生教我飞了！” “孺子可教。” “可是先生，光扎马步真的能保护父王和母后吗？” “嗯？你不是还练剑吗？” “唔……” 扶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拿出自己的绝招来。 委屈的低下头，两根食指在胸前点啊点…… 每次他犯难的时候。 这一招对秦明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秦明就受不了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行了，都快成小大人了，幼不幼稚？” 秦明先是表情嫌弃的说了一句，然后紧接着又无奈道。 “好吧，今天就教你些新东西，之前的坐忘心法背熟了没有？” 第49章 被盯上的感觉 “嗯！” 扶苏使劲点头道。 “扶苏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背诵坐忘心法，现在已经倒背如流了！” 坐忘心法是当初秦明去儒家的时候，听荀夫子说起他有一个名为颜路的弟子。 颇为聪慧，当时正在研究道德经，想要从中参悟武学奥秘。 总之那几天秦明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荀夫子没别的事了，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介绍他各个出色的弟子。 就好像在跟秦明说。 看，虽然老夫的弟子没你厉害，但他们也都不差！ 对此，秦明无奈表示，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得罪了！ 于是，秦明当场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当着荀夫子的面，从道德经里参悟出了坐忘心法…… “哦？那你倒背一遍听听。” “先生……” 扶苏小脸瞬间一垮。 “哈哈，说大话了吧？”秦明笑道。 “好了，不逗你了。” 扶苏瘪了瘪嘴。 “先生，这个坐忘心法到底有没有用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秦明闻言勾了勾嘴角，心想。 呵，你要是有感觉才怪了呢。 得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天才，才能仅靠一篇心法，就能自己修炼出内力啊？ 哦，差点忘了，他自己就是…… 反正嬴政的基因是不太可能…… “盘腿坐下。” “哦。” 扶苏乖乖的坐在地上作出了一副打坐的姿势。 “闭上眼睛，平息静气，心中默念无名心法。” 扶苏乖乖照做。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院里一些肉眼看不见物质，正在缓慢的向扶苏聚拢。 但这些物质却并没有进入扶苏的身体，只是萦绕在他身体周围，不停的打转。 秦明见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对扶苏单手一指。 一道透明的光芒从扶苏的眉心处进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就像是扶苏身体的屏障被打破了一样。 那些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物质开始慢慢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扶苏突然感觉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慢慢汇聚到了体内的筋脉中。 以前秦明帮他按摩身体的时候，就跟他说过。 他感觉到的那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的脉络，就是人体内的筋脉！ 而且秦明也早就帮他疏通了奇经八脉。 所以扶苏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筋脉里慢慢汇聚成熟悉的暖流后，便开始畅通无阻的在体内游走。 并且每游走一遍，暖流自己就会变大一点。 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点…… 扶苏猛然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先生！我感觉到了！” 秦明撇了撇嘴角。 感觉不到才怪了！ “你刚才感觉到的东西可以称之为灵气，吸收到体内后在筋脉中汇聚成的暖流叫内力。 而能够完成这一过程则代表着，扶苏你已经是一个三流高手了。” 原本还有些雀跃，体会着身体变得不同之处的扶苏。 突然有些失望道。 “啊？才三流啊……” “切莫好高骛远，三流高手已经是江湖上大部分武者可望不可及的了。 况且你现在才多大？” “哦…” 扶苏乖巧的答应了一声，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秦明好奇的问道。 “那先生，您是几岁成为三流高手的？” “忘了。” 秦明是真不知道，一路走来他都是迷迷糊糊的…… 扶苏不死心，继续问道。 “那先生您是什么时候成为大宗师的？” 秦明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十岁吧……” 嗯，他确实是十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大宗师的，所以这么说应该也没错。 “啊？十岁啊……” 扶苏明显又失落了，自己和先生一比，好像挺废物的…… 秦明知道此时的扶苏应该挺受打击的，不过他并没有去安慰或者去解释什么。 小孩子嘛，受点儿打击也是好事。 其次，如果每个人都需要他去安慰，那他估计早就累死了…… 少年的思想都比较活跃，扶苏很快便摆脱了那些负面情绪，开始更加崇拜自己的先生了。 不愧是先生，就是厉害！ 自己的先生十岁就是大宗师了。 四舍五入，那自己以后岂不也是妥妥的大宗师了？ 嘿嘿嘿…… 秦明看着刚才还深受打击，现在又咧嘴傻笑的扶苏。 实在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啥。 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满世界到处跑了…… 可怜的扶苏，不会在王宫里待傻了吧？ 不行跟大哥说说带他出去溜一圈儿？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已经彻底黑了。 秦明离开王宫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勾栏听曲。 人嘛，天天干一件事情总会有厌烦的一天。 哪怕是再舒服再惬意的事情…… 从同福酒楼打包了一份饭菜后，秦明便直接回了小院。 距离小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秦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漫不经心的秦明突然猛地一回头！ 奇怪…啥也没有啊…… 在不远处小院门口烛光的照耀下。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显得格外漆黑。 即便是以秦明的视力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而且在他的感应里，除了那几个日常盯梢的，周围也没什么陌生的人出现。 奇了怪了，难道是自己最近有些神经衰弱了？ 不应该啊…… 自己的睡眠质量最近挺不错啊…… 心里纳闷的同时，秦明继续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失。 于是，秦明在伸手推门的时候，再一次出其不意猛的回头。 这一次，终于让他发现点什么了。 嗯？ 一只全身都是黑色的小猫，正在小心翼翼的看他。 此时有了烛光的反射，秦明才能看到小猫的眼睛。 “原来是一只猫啊……” 习惯了感应人，所以秦明下意识的忽略了其他动物…… 被秦明发现的小黑猫似乎有些尴尬。 “喵~” 这世上，谁又能拒绝得了一只夹着声音叫的小猫咪呢？ 秦明自然也拒绝不了。 蹲下身子，秦明对它招了招手。 “小猫咪，过来给爷撸一下。” 让秦明感到意外的是，这只小黑猫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然真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第50章 秦明的心态问题 小黑猫径直走向了秦明…手中提着的美食…… 秦明哑然。 他还以为是靠自己和善帅气，以及温柔的气质吸引了小黑猫呢…… 合着全是自己自作多情啊…… “你这个贪吃的小家伙～” 秦明趁其不备，一把捏住了小黑猫的后颈。 可怜的小黑猫在美食香味的诱惑下，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 当它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秦明单手抱在怀里。 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小黑猫的注意力又被美食的味道给吸引了。 一只黑乎乎的小爪子从秦明的胳膊下面穿过。 试图能抓到近在眼前，充满诱惑的美食。 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喵~” 小黑猫转头看向秦明，眼神中充满了委屈与深情。 它用尽全力夹出这声猫叫，在小黑猫看来，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只两脚兽能逃得过。 每当它用出这一绝招时，两脚兽都会乖乖的奉上美食供自己享用。 然而，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喵喵我啊，这次遇上坏叔叔了！ “喵~” 小黑猫还是有些不死心，依旧试图引起抱着自己的这个，面暖心冷的两脚兽…… 秦明此时着急忙慌的推开院门。 快步走到凉亭，将手里的饭菜随手放到石桌上。 然后两只抱着小黑猫一顿撸…… 刚才小黑猫的那两声猫叫也不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最起码把秦明勾引的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啊…… “喵！” 小黑猫试图用两只小黑爪挡住不断靠近自己的两脚兽。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片刻后，秦明终于满足了。 而小黑猫却感觉它已经不干净了…… “咦？小黑！？” 就在这时，诗诗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黑猫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挣脱了秦明的魔爪。 然后快速跑向诗诗，跳到诗诗的怀里后，不断用小黑。脑袋蹭着她的衣服…… “喵~” 小黑感觉委屈极了。 “你认识这只小黑猫？”秦明疑惑问道。 “认识啊，小黑好可怜的，从小孤苦伶仃的，我都已经喂了它快大半年了。” “是嘛？我怎么没见过？” “先生你天天回来的那么晚，小黑早就回它的猫窝睡觉了……” “是么……可是我每天中午出门的时候也没见过它啊……” “小黑有睡午觉的习惯就……” “……” 秦明无语，合着要不是今天回来的早，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只小黑猫的存在呢…… 看着正在满眼温柔抚摸着小黑猫的诗诗，秦明问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它，又喂了它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把它带回来呢？” “为什么要把小黑带回来？反正它的活动范围就在小院附近，而且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它啊。” “诗诗，养小黑这种好事你竟然不分享给先生我，还偷偷独自享受……” 秦明话还没说完，诗诗便惊讶道。 “先生，原来你也喜欢小黑啊！” 秦明无奈的点头。 “以后就把小黑养在院子吧。” 然而让他没想到，诗诗竟然果断拒绝了。 “不行的先生，猫咪天性喜爱自由，我们不能因为喜欢它就把它圈养起来！” 说着，诗诗突然深情的看着小黑喃喃道。 “我们既然爱它，就应该给它自由，小黑它如果也喜欢我们，就不会离开这里的……” 爱一个人就要放手？ 秦明眼神怪异的看着似乎意有所指的诗诗。 诗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秦明。 “啊，先生，你不要误会，我可不喜欢自由，我只喜欢留在小院……” “……” 拜托，我也没说喜欢你啊…… 看着明显自作多情的诗诗，秦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先不说越解释越乱。 他确实有些不忍心就这么明明白白打击她。 唉，就让这小丫头幻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吧。 比起被拒绝，暗恋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尤其是能够陪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诗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性格活泼可爱，也很会照顾人。 可是秦明就是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理年龄大了些。 又或者是他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想在这个世界有所羁绊。 嬴政不一样，嬴政属于友情。 友情可以分离，但爱情不一样，爱情需要的是相守…… 至于生理上的需求，秦明觉得没有什么比真气在体内游走更爽的感觉了…… 再或者是他勾栏听曲多了，所以对女人已经有免疫力了。 秦明觉得他现在已经到了观美人如白骨的境界。 嗯…怎么有种要得道升仙的感觉呢…… 就在两人都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吆，四弟在家呢？怎么今天没去勾栏听曲？昨晚累着了？” “二哥，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吗？ 还是因为昨夜没回家被嫂子赶出来无家可归了？” 来人正是王离，他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已成家。 听到两人的对话，诗诗冷哼一声。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便抱着小黑走进了厨房，去给它找好吃的去了。 王离自知无论是真功夫还是嘴上的功夫，他都比不上秦明。 索性直接转移了刚才的话题。 “这丫头，怎么气性越来越大了……” 说着，王离往石凳上一坐。 “咦？有菜？正好今晚还没吃饭呢！” 说着，边打开食盒边向厨房的方向喊道。 “诗诗妹子！拿两双筷子出来！ 嗯…顺便拿壶好酒！” 看着完全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王离，秦明无奈问道。 “所以二哥，你这么晚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不会真是嫂子把你赶出来了吧？” “那哪能啊！在家里可是我说了算……” 说这话的，王离明显有些不自信。 不过，王离也是个人精，自然不会任由秦明打趣他，所以他紧接着说道。 “咋，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 “能倒是能，可是二哥，我们昨天不是刚聊了半宿么……” “不是四弟，咱能别提昨天的事了吗……” 王离实在不想再跟秦明提昨晚的事了，所以不等秦明说话便再次转移话题道。 “四弟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可忙坏了，大哥他今天，突然把昨晚那家同福酒楼的大厨们给请到宫里了。 打得我是那叫一个措手不及啊……” 第51章 王离的正事 “如果不是我及时从其他几家同福酒楼调了几个大厨过去，又亲自他们教他们怎么把菜品做的更精致一些，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其实就是少赚一天钱罢了…… 但只有把事情描绘的严重点儿，才更能体现出他的重要性嘛。 王离这点儿小心思自然瞒不了秦明。 不过秦明是谁？ 妥妥的情商大师啊！ 要想在世上混的好，一是靠自身实力够硬！ 剩下的就要看自己的情商了。 “哦，那真是辛苦二哥了，三成股份真是没白拿。” “那当然了，我王离可不是什么占兄弟便宜的人！” 嗯，秦明承认，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拿王离没啥办法…… “二哥，所以你今晚来就是为了邀功的？” “邀功？邀什么功？四弟，我今晚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哦？二哥你还有正事？” “这叫什么话？不过…这次的正事确实不是我的事……” 说到后面，王离面色难得的有些尴尬。 “是王翦老将军的事？” “别的不说，四弟你是真的聪明啊，一下就猜到了！ 没错！我爷爷他快憋不住了！让我来打听打听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对赵国动手？” “那二哥你应该去跟大哥打听啊，来问我干什么？” “嘿嘿，四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又没有职位在身，进一趟宫老费劲了…… 再说了，我爷爷他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 你跟大哥关系那么好，你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对不对？” 说完以后王离在心里暗暗揣测。 甚至我怀疑大哥都是听你话…… “那昨天二哥你怎么不趁机问问大哥？” “我又不傻，昨天那种情况明显是大哥想出来放松一下，我能不识趣吗？我可不是蒙毅那傻小子。” “……” 沉默片刻后，秦明开口问道。 “二哥，前段时间给你的马镫怎么样了？” “马鞍和马镫已经差不多配给大部分骑兵了，马蹄铁的速度差点，目前配给还不到一半骑兵。” “这么快？” 秦明惊讶了，那几样东西可是他前段时间才拿出来的，在这个缺铁的年代，普及速度不应该很慢才对嘛？ 王翦手里现在应该掌握着五十万大军，其中骑兵的数量在二十万左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秦明估计要想把这二十万骑兵的马蹄铁给配齐，说不定要消耗秦国目前闲置铁的八成以上…… “昂，也没啥，就是老爷子掏了自己的腰包，所以速度快了点。” 说这话的时候，王离面色平静。 似乎丝毫不在意王翦腰包里的钱，基本全是他挣的！ 而且王翦为了速度，几乎已经把他这些挣下的家产，全都投入了军队里…… 虽然王离痴迷于发财之道，却对花钱不屑一顾。 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 只要老爷子不逼着他参军就行…… “老爷子大义啊……” 秦明发自内心的感叹。 “四弟，聊了这么多，你还没说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 “二哥啊，我能说我是真的不确定吗？” 秦明说的是真话，虽然他对秦朝有一定的了解。 但他是技术性的，一般干的都是体力活。 鉴定这事儿有专业的人干。 再说他还没有证，能记住秦灭赵国的大概时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他也不确定赵国到底是哪一年发生了大地震…… “四弟，我信你！”王离认真道。 秦明没想到王离会这么说，突然之下，秦明竟然有些感动。 “二哥，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王离又开口了。 “这等机密的事情你不知道是正常的，所以我是想等你明天进宫的时候，能不能顺便问问大哥？” 听到这话，秦明瞬间一脸愁容…… 他想拒绝，但看到王离那充满期盼的目光，秦明不忍心拒绝，便只能点头答应了。 王离哈哈大笑一声。 “哈哈，来四弟，走一个！” …… 第二天，秦明照常进宫上班。 由于扶苏天天成功凝聚内力，所以他的训练内容也有所变化。 剑还得练，马步却不用蹲了，改成了打坐。 扶苏的基础已经够牢固了。 而且他马上就要进入青春期，开始真正的长身体了。 所以也就不适合蹲马步了。 以前秦明帮他按摩的时候，可不仅仅是帮他按摩那么简单。 秦明的真气自然大有用处。 就算是扶苏想长到两米八，秦明都能帮他实现！ 之所以不再让扶苏做扎马步这种对身体负荷比较大的动作。 是秦明觉得，大概率在扶苏接下来，青春期长身体的这段时间，或许他也无法安心待在咸阳偷懒了…… 到了傍晚，秦明直接离开了王宫。 帮王离找嬴政？ 那是不可能的，秦明可不会自己找不自在。 至于怎么回应王离，躲着就是了。 秦明在咸阳想找一个人很容易，想躲一个人自然也很容易。 好在，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秦明并没有过多久…… 这一天，秦明离开王宫后，大大方方的回到了小院。 在他的感应里，王离在今天离开了咸阳城，奔着新郑的方向去了。 想必应该是去忙活开同福酒楼的事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是了。 秦明打开院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石桌上。 黑乎乎的东西自然就是小黑了。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小黑只是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秦明觉得小黑挺有灵性的。 以前诗诗喂了它那么长时间，它都没有踏进过小院一步。 似乎是知道诗诗并不是小院的主人。 直到得到了秦明这个主人的认可后，它才把小院当成自己的大窝。 清醒的时候就出去打打地盘，撩一撩小母猫。 饿了困了就回来在这个大窝里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就在秦明轻手轻脚的走到石桌旁，准备撸它一把时候。 小黑突然猛的站起身，四条腿绷得笔直，身上毛发竖起，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当然，让小黑有如此反应的，并不是秦明。 因为它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东北的方向，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秦明也皱着眉头往东北方向望去，口中喃喃自语道。 “终于开始了……” 第52章 稳重的战神王翦 第二天，秦明像往常一样进宫教导扶苏。 秦明躺在摇椅上，扶苏打完坐以后，起身开始练剑。 还是那三个动作。 不是扶苏不想学新的，主要是练剑这方面是盖聂教的。 在扶苏的眼里，秦明是好说话的，所以他有胆子一遍两遍的缠着秦明教他些新本事。 但盖聂就不一样了，扶苏在他面前从来都不敢大声说话。 就更别提主动提要求了…… 扶苏练完以后，天色也快黑了。 对于他来说，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所以春夏秋冬白天不同的日落时间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意义。 无非夏天中午的时候可以休息的时间长一些。 这天，秦明并没有像往日一样马上起身离开。 而是继续躺在摇椅上。 “先生，该下班了。”扶苏提醒道。 秦明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问道。 “扶苏，你还没出过咸阳城吧？” “没呢先生。” 秦明没有说话，他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扶苏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秦明突然停下了脚步。 “想不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失落的扶苏瞬间变得激动。 “先生我想！” “那你做好准备，接下来说不定哪天，我就会带你离开咸阳。” 说罢，秦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扶苏留在原地高兴的手舞足蹈…… 今天秦明没有直接离开王宫，他来到了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 老样子，敲了敲门后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嬴政正在皱眉看着刚拿到手的密报。 抬头了眼秦明，嬴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 两人走到茶桌相对而坐，赵高给两人倒上茶水。 然后，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终于，还是嬴政先沉不住气。 “四弟，赵国昨晚发生一场几乎殃及全国的地龙翻身……” 说着，嬴政将放在桌上的密报推到了秦明面前。 见秦明似乎没有要看的意思，嬴政疑惑问道。 “四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秦明没有掩饰，直接点头回道。 “没错大哥，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 感觉？嬴政一愣，很明显，这两个字已经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咸阳距离赵国邯郸可是有着一千多里路啊…… 这也能感觉到？ 早就知道了秦明跟普通人不一样，所以嬴政很快便放下了心里的疑惑。 “四弟，是不是我们一直在等的机会现在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 “没错大哥，机会已经来了。 但是大哥你只能对王翦发号施令说可以动手了，攻打赵国具体的事宜，需要王翦将军自行决断！” 闻言，嬴政点头道：“这是自然，专业的事需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大哥，还有一件事，我想到时候带扶苏去赵国看看，一直待在咸阳对这孩子的身心健康可不好。” “行。” 嬴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倒是让秦明有些意外。 “嗯？” 看出了秦明的疑惑，嬴政解释道。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扶苏那小子每天半夜都会宫里翻来翻去……” “这小子……” 两人一同笑着摇了摇头。 …… 王翦收到攻打赵国的命令后，没有磨叽。 五十万大军立刻拔营起寨，压向了与赵国的边境…… 然而王翦却并没有趁赵国大乱的机会贸然进攻。 五十万大军反而安静了下来…… 在王翦看来，现在的赵国还有一战之力，所以目前并不是最好的进攻机会。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王翦这么一等，就是一年的时间…… 当然这一年的时间五十万大军也没闲着。 趁着赵国的混乱，五十万大军一步步向前推进边境线。 但每当赵国反应过来，集结好军队赶赴边境线的时候。 五十万秦军又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赵军在不明所以的情况，并没有贸然对秦军动手。 一来他们人数不占优，相比起秦国的五十万大军，他们才区区二十万。 这怎么打？根本没法打好吧…… 秦国国力强盛，供养五十万大军没有丝毫压力。 但赵国就不一样了。 刚刚经历了地龙翻身，导致他们的寻常百姓死的死伤的伤。 大量土地被毁，结果就是赵国第二年便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饥荒。 这种情况下，赵国根本无力供给二十万大军与秦军对峙。 所以在秦军没有动静的情况下，二十万大军只好撤了。 但只要他们一撤，五十万秦军就会立刻向前推进边境线。 就这样，二十万赵军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与此同时，赵国还要分心抵御来自北方游牧民族时不时的侵扰…… 除了来自外部的威胁，赵国内部的危机更加严重！ 秦明以前就说过，现在的六国早就烂透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室贵族根本就不管普通百姓的死活。 即便赵国目前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危机，那些王室贵族却还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对普通民众无动于衷。 这就导致了赵国的普通百姓逐渐开始对他们的国家感到失望。 所以在活不下去的情况下，赵国的大量普通民众开始纷纷逃往周边各国。 尤其是逃往秦国的赵国百姓格外的多。 因为他们都知道，相对于其他与赵国同样腐败的国家，逃往秦国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概率大大增加。 面对这种情况，赵王迁想尽了各种方法，却依旧无法阻止民众的流失…… 若是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可能不用等秦军进攻，他们自己就灭亡了…… 在这个过程中，赵国还想过用老办法解决来自秦军的危机。 那就是与其他国家联盟，一起对秦国形成围攻之势。 只要其他国家吸引了秦国的注意，赵国便会有喘息的机会。 但很可惜，时代变了。 韩国早就被秦国给灭了，所以再想用老办法对付秦国，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第53章 带扶苏出宫 以前的时候，秦国没有战略纵深。 只要六国联盟，秦国就必须要同时面对来自六国的压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拿下韩国以后，秦国就有了战略跳板。 魏国要是敢出兵，秦国就能直接掏它老家。 楚国也是一样。 至于燕国和齐国，待宰的羔羊罢了...... 咸阳王宫。 秦明像往常一样，在躺椅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当扶苏结束了日常训练，习惯性的准备去叫醒他的时候。 却惊奇的发现先生今天竟然没有睡觉！ 扶苏下意识的看了看太阳落下的方向。 是西边没错啊…… 这说明今天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 就在扶苏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明开口道。 “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 “之前让你准备准备，先生我带你出去逛逛，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啊？” 这都过去一年了，扶苏以为秦明早就忘了这事了。 “啊什么啊？去带上你收拾好的衣服，今天随我一起出宫吧。”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扶苏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还愣着干啥？不想出去？” “没，没有！先生稍等！” 说完以后，扶苏快速往房间里跑去。 生怕自己出来的晚一点儿，秦明就不见了。 随意拿了两件衣服，用包袱一包，然后立马抓着包袱跑了出去。 看到秦明还在，扶苏这才松了口气。 “先生，我收拾好了，现在就走吗？” 秦明点了点头。 “走吧。” 说完，便带着扶苏往王宫外走去。 直到走出王宫的大门后，一路的畅通无阻，让扶苏有些恍惚的感觉。 之前，他试图偷偷跑出来过，不过没有嬴政的同意，毫无意外每次都被拦住了。 就算是能够躲过侍卫，轻易的翻过高大的宫墙，最后也都会被暗影小队的人给拦住…… “先生，不用跟父王说一声吗？” 扶苏偷偷往身后的宫门看了眼，回过头后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早就说过了，不用担心，你父王同意了。” 呼~那就是没事啦…… 这下，扶苏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咸阳宫，嬴政正在看着手里的军报。 一道黑影在殿内出现，对嬴政低头拱手道。 “大王，先生带着扶苏公子出宫了。” 嬴政点了点头，黑影随即消失。 听到这个消息后，嬴政已经无心看那些几乎千篇一律的军报了。 秦明带扶苏走了，他要去前线了。 这就说明边境那边应该会有大动静要发生了。 赵国也是时候该被拿下了。 想着想着，嬴政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呵呵，四弟啊四弟，你终于要出手了……” 一旁的赵高始终安静的低头站着，心里默默的感慨。 不愧是大人，随便有点儿动作，便能让大王喜笑颜开…… 秦明离开王宫后，没有直接离开咸阳。 他先是带着扶苏去同福酒楼吃了顿晚饭，然后又回了趟小院。 “啊？先生这次不带上我了？”诗诗失望道。 “嗯，赵国的情况不太好，况且我这次主要是去战场，打仗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安心留在家里照顾小黑吧。” “喵~”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黑回应了一声。 诗诗瞪了眼窝在秦明怀里的小黑。 哼！叛徒！ 诗诗实在想不明白。 明明一开始小黑是亲近自己的，明明平时都是自己喂它的。 为什么小黑反而越来越喜欢找先生呢？ 难道就因为小黑是只小母猫？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不同的物种也行吗？ 诗诗越想越歪…… 秦明看着她神情怪异的样子，没好气道。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啊，没，没有，啥都没想……” 诗诗慌乱的解释。 “唉~” 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给扶苏收拾间屋子。” 说着，秦明看向有些拘谨的扶苏。 “明天还要走很长的路，今晚好好休息。” “是，先生。” “公子随我来。” “嗯，诗诗姐姐。” 听到扶苏的称呼，诗诗顿时喜笑颜开。 小家伙还挺懂事嘛…… 小院西边的厢房在几年前就已经扩建了。 没办法，同福酒楼的分红实在是花不了了…… 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钱庄。 秦明想过自己开一家。 不过目前秦国还没有统一。 七国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货币。 所以，还不如等秦国统一六国以后，再开一家大点儿的钱庄呢…… 第54章 普通人穿越就只是穿越了，而不是得道成仙了 关键是现在纸还没有正式推广。 本身这个只能依靠人工的年代，钱庄这事就很麻烦。 有了纸以后，难度可能会小点儿…… 唉，总之现在很多事情，都只能大秦统一以后才能去办。 有些事也只能在百废待兴的时候去办，才能效率最大化。 最关键的是，秦明脑子里的大多数想法，都是照葫芦画瓢。 他打算在大秦统一之初，把能走的路，全都按照前世先人的路去走。 那样无疑是最省心的，阻力也是最小的。 唉，还是先把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走好吧…… 秦明幽幽叹了口气。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着呆…… 秋风萧瑟，天意微凉。 “哇~哇~” 小院周围突然传来两声乌鸦的叫声。 “唉，你就不能学学你那位好兄弟白凤，看人家亲近什么鸟，再看看你！ 选什么不行非得选乌鸦？你这样以后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上你呢？” 墨鸦刚出现在小院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秦明一顿吐槽。 “女人？只会影响我的速度！” 墨鸦想都没想直接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再说了，大哥你不也一直是一个人吗？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 “好了，跳过这个话题！” 见秦明恼羞成怒，墨鸦嘴角轻轻一撇，心里得意的很。 难得能从秦明嘴里占到便宜…… “大哥，已经通知邯郸的兄弟了，在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开始运作了。” 为了防止秦明回过味来，墨鸦赶紧把话扯到正事上。 本来，韩国的事情结束后，他就可以半退休了，只要秦明没有给他新任务，他就可以一直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 或者隐于山野，或者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在市井中。 又或者做一名江湖侠客，路见不平一声吼！ 但就因为秦明想给他洗洗脑子，所以他现在不得不继续工作。 成为了秦明身边的传话筒。 没办法，谁让他速度快呢…… 秦明点了点头，这时，诗诗安排好扶苏后，又来到了小院里。 “吆，乌鸦回来了，不是去邯郸了吗？速度挺快啊，这么快就回来。” “诗诗姐，是墨鸦，不是乌鸦……” 墨鸦苦着脸，他已经纠正过无数次了…… “不一样吗？反正都是黑鸭~” 墨鸦似乎没有注意到诗诗说这话时的怪异表情，还在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那不一样，乌鸦多难听啊，墨鸦一听就高大上，既显的有文化，又有内涵……” “……” 诗诗无语，秦明同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秦明单手扶额，心想。 都怪自己，如果不是当初自己分身乏术，忽略了青少年最容易出岔子的心理健康问题…… 如果不是自己让第四第五大队分布到各地潜伏…… 墨鸦也许就不会被夜幕那种邪恶组织荼毒成现在这副中二的样子了…… “你明天要跟先生一起走吗？”诗诗突然问道。 如果不是她那副羡慕的表情，光听这句话还以为她是舍不得墨鸦走呢。 “那是当然了！大哥说了，我现在就是大哥的手机！指哪打哪！当然要随时跟在大哥左右了！” ‘高大上’和‘手机’这种现代词语，都是以前秦明随口而出的，时间一长，虽然不明白这些词具体代表什么东西，但大概什么意思他们还是了解的。 比如‘手机’，墨鸦和诗诗他们都知道，这是一种千里传音器，无论距离多远，身在何地，都能随时随地传递消息…… “切~不就是个跑腿的嘛，有什么好骄傲的……” 诗诗用着满不在意的语气，却依旧掩盖不了羡慕的眼神……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吵到扶苏休息……” 秦明发话了，诗诗和墨鸦都沉默了。 “唉，等大秦统一天下了，你们该去哪去哪，谁也管不着，我也不想管……” 秦明终究还是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或许十六年前离开咸阳的时候，他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为嬴政培养一批护卫。 但他从小接受的思想教育是人人平等。 就算是来到这个人民如草芥的战国时期。 这么多年，他从始至终都无法将八大队的人当成真正意义上的死士。 这八千人，一个个可都是他呕心沥血教出来的学生啊。 秦明希望他们能为华夏的统一出一份力，或许会为此付出生命。 同样，秦明也会为他们的牺牲感到悲伤…… 不仅如此，他甚至时常为自己选择了他们而感到愧疚。 尽管现在的人生对他们来说也许是最好的。 但秦明心里始终觉得亏欠他们…… 嬴政从一开始就看出这个问题。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秦明，那真是非嬴政莫属了。 他从第一次见到八大队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秦明对八大队的人感情不一般。 所以嬴政一直以来都只是尽量让八大队的做护卫的工作。 为此，他还专门让赵高组建了罗网这样的杀手组织…… 随着秦明的话说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先生，那我还能留在这里吗？”诗诗弱弱的问道。 “还有我，我能继续留在大哥身边，当大哥的手机吗？”墨鸦紧跟着问道。 秦明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他们两个。 “都说了随便你们。” 诗诗和墨鸦见秦明没有拒绝，紧张的神情瞬间喜笑颜开。 见他们这副样子，秦明无奈道。 “真是搞不懂你们，明明可以退休，非得干活才得劲么……” 身为穿越者的秦明，同样无法理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这个时代的含金量…… 第二天一大早，秦明带着扶苏离开了咸阳。 他们没有驾车，也没有骑马，更没有飞，就这么徒步走向了赵国。 秦明觉得，这样的机会很少。 或许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会对从来没有出过咸阳的扶苏，有着深刻的教育意义。 至于什么意义，秦明说不出来…… 就像他脑子里明明有很多东西，但真让他说出来，做出来，或者解释出来，真的很难…… 但他就是知道，这趟徒步旅程一定会对扶苏有意义的，对扶苏有意义就代表着对未来的天下百姓有意义…… 第55章 王翦不行？ 宜安城外，大秦军营，主帐内。 王翦正在观摩沙盘思索着什么…… 王离托着腮坐在一旁兴致缺缺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我说老爷子啊，你都把我抓来一个多月了，也没见您把宜安拿下来，你说说，这不是耽误我赚钱嘛……” 目前的局势，赵国战神李牧，以及赵国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宜安城。 王翦原本的五十万大军，分出了二十万，由李信率领北上夹击赵国。 不仅如此，王翦还让杨端和率领二十万秦军从赵国南边进攻，总共七十万大军，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有兵不用是傻子！ 因为秦明与嬴政的十年之约，嬴政一直养精蓄锐，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贸然进攻赵国，也就少了樊於期的那场让秦国损失了数十万大军的战败。 所以目前秦国的军队数量处于完全饱和的状态。 为了稳妥，王翦在决定对赵国发起总攻的时候，便向嬴政建议，把能用的军队全给派出来！ 目前，李信与杨端和正在一步步向邯郸逼近。 而王翦在牵制住了李牧的同时，也被他挡在了宜安城外。 在这一个多月里，王翦与李牧交手数次。 最开始，王翦率领秦军主力进逼赵国，在宜安附近扎营。 李牧则凭借宜安城的有利地形和赵军的防御工事坚守不出。 从战术风格上来说，王翦和李牧是同一类型的。 都属于步步为营，绝不贸然进攻的类型。 李牧利用秦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不便的弱点，与秦军对峙，消耗秦军的士气和补给。 王翦见李牧坚守不战，便采用佯攻策略。 他先是派出部分军队攻打宜安城的东门，制造出秦军主力在此处攻城的假象，试图引诱赵军分兵来救，以打乱李牧的防御部署。 由于两人都是同一类型的，所以王翦的计策在李牧眼里几乎就是透明的。 李牧不为所动，没有轻易分兵救援东门。 他深知宜安城防御的关键在于整体的稳固，不能因秦军的佯攻而分散兵力，导致防线出现漏洞。 王翦见佯攻无效，于是暗中派遣一支精锐部队，趁夜绕过宜安城，奇袭赵军的后方营地，企图切断赵军的粮草供应和退路。 虽然赵国目前正在闹大饥荒，但是有了长平之战的前车之鉴。 赵国全国上下都缩紧了裤腰带，在粮草上全力供应李牧的军队。 这时候，赵王迁还是把李牧当成赵国救世主的。 李牧察觉到秦军的奇袭行动后，迅速做出反应。 他留下少量部队继续坚守宜安城，自己亲自率领主力部队悄悄出城，绕到秦军奇袭部队的背后，发动突然攻击。 秦军奇袭部队陷入赵军的包围，经过一番激战，损失惨重。 这一下确实让王翦非常难受。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面对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将领究竟有多难受…… 自己想到招对方也都能想到。 关键他是作为进攻方，虽然兵力上略强于对方。 但围城战，如果在兵力上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是很难打的。 尤其李牧还跟王翦一样，都是战神级别的将领。 当然，如果李牧与王翦身份互换。 李牧同样无法在王翦手里占到便宜…… 这也就是王翦，如果换做别的将领，说定李牧现在已经完成反杀了…… 就这样双方算是僵持住了。 但在王离这个半吊子看来。 自己的爷爷不行啊…… 这样下去，老爷子岂不是要辜负大哥和四弟的信任了？ 所以此时的王离虽然表面看上去毫不在意。 他是怕给王翦太大压力。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着急的不行了。 “爷爷啊，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大好的机会可别浪费了…… 你说你也是，本来我们五十万大军好好的，完全可以用人海战术碾压那个李牧，可偏偏爷爷你还自己分兵了。 这下好了，我看这次的功劳估计要分给李信和杨端和他们两个了……” 听着唠叨的王离，王翦无奈的白了自己这个大孙子一眼。 “你懂个屁！” 虽然嘴上嫌弃，但王翦还是对大孙子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目前赵国唯一还能有点儿战力的李牧了，只要能将他牵制在这里，李信和杨端和他们几乎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只要他们能拿下邯郸，就凭李牧还能翻起什么花样？ 到时候李牧会不战而降也说不定……” 王离闻言同样翻了个白眼。 “爷爷，您这白日梦做的真不错！ 就算事实如您所说的那样，到时候就算拿下赵国，功劳岂不是也会被李信他们两个分走？” “你那点儿脑子都用在赚钱上了？” “啊，老爷子您有意见？” 王翦无语，他还真没啥意见…… 沉默了片刻，王翦叹了口气说道。 “我问你，这次攻赵的主将是谁？” “不是爷爷你吗？” “你小子还知道我是主将啊？” “这场攻赵之战，从来都不是以个人输赢论军功。 只要能把赵国拿下，最大的功劳依旧还是你爷爷我的。” “好好好，爷爷你说得都对！” 王离不跟王翦犟。 “所以爷爷你把我抓过来观战是为啥啊？” “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能在军中有点儿威望？ 你好歹也是我王翦的大孙子，爷爷我现在老了，或许这次灭赵之战就是我的最后一战…… 以我的身体状况，或许等不到那天的到来了……” 王翦抬手制止想要说话的王离。 “你身为我王翦的孙子，万一以后秦国遇到点儿困难，无人可用之际，你起码好歹能顶上去啊……” “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天赋全点在赚钱上了……” 王翦狠狠的瞪了眼王离。 “所以我才让你过来，趁着这次机会能多学点儿是点儿！” 王离毫不客气的回道。 “可我也没学着啥，光看着爷爷你攻城失败，还被人家反杀了一次……” 第56章 李牧的决定 ”那特么都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额……不是很懂，我只看到爷爷你想偷袭，结果被人家埋伏了……” “……” 王翦突然觉得心很累。 “虽然你近些年都在忙着赚钱，可你从小到大，爷爷也没少教你战场上的本事啊，怎么你小子现在就跟个白痴一样呢？” 你敢说我不行，我就说你白痴！ 来啊，互相伤害啊！ “老爷子，你以为赚钱是件很简单的事吗？ 四弟说过，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人是无法同时做好两件事的。 所以当我在赚钱的过程中，以前您教我的那些东西已经慢慢被我从脑子里踢出去了。” 王翦无声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为了尽快给骑兵配上马镫和马蹄铁，没少从家里拿钱补贴…… 倒不是嬴政不给他钱，关键是有朝中那些文官的瞎阻挠，嬴政给的钱不会那么快下来。 而王离不仅对此没有怨言，反而全力支持他。 所以王翦觉得还是自己沾了大孙子的光。 这么算下来，他实在没办法再说王离什么了…… “所以老爷子，你就想这么和李牧对峙下去？等李信和杨端和他们拿下邯郸？” 王离接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虽然他并不认为王翦的想法就像他说的这样…… “当然…不是，我在等。” 王翦故意卖起了关子。 “等什么？”王离配合问道。 “我已经向大王建议，让大王想办法派人去邯郸散布谣言…… 毕竟赵国可不像我们大秦一样，君臣之间互相信任。” “反间计？” 王离脱口而出。 王翦：(′°Δ°`)(ノ°o°)ノ 王翦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子，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反间计”这三个字。 王离：(￢?￢) ? 王离：“不是，您什么表情啊那是！” “呵呵，没什么，只是没想你小子竟然知道反间计。” 王离无奈道。 “拜托，我只看不懂爷爷你的迷之操作，又不是真的白痴……” “呵呵……” 王翦笑了笑没再说话。 虽然嘴上对王离说着不在乎谁拿下邯郸，但他心里还是希望能够亲自拿下邯郸。 就像他说的那样。 这可是灭国之战啊，也就是他运气好能在终老之际赶上了。 王翦并不否认自己的军事才能，但就算是战神也是需要机遇的。 假如没有机缘，就会像战神白起一样…… 机缘再差点，比如现在与他对战的李牧…… 就算是战神之姿，最终也逃脱不了成为一个亡国之将…… 当真是时也命也啊。 宜安城内。 李牧满脸忧愁。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虽然挡住了王翦率领的秦军主力。 却依旧无法阻挡秦国对赵国的攻势。 没错，他是在宜安拖住了王翦，但同样也困住了他自己。 “还剩多少粮草？” “回将军，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李牧已经感觉有些绝望了。 想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击退王翦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王翦绝对是他目前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 况且现在这些粮草几乎是赵国能凑齐的最后一批了。 如果再拖下去，在赵国目前这种情况下再次征粮的话。 那就是在逼老百姓们造反…… 或许都不用秦国出兵，赵国自己就亡了…… “啪！” 想到这里的李牧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他知道，赵国的那些世家手里是有存粮的。 但他们一个个就像铁公鸡一样，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国家的安危！ 难道他们以为赵国没了，对他们就没有丝毫影响吗？ 好吧，就算赵国忘了，秦国也不会对那些世家怎么样的…… “唉……” 李牧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愁容更深了几分……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要想国家稳定，是离不开那些世家的。 尽管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以来，一直在打击老牌世家，扶持新贵。 但秦国要想彻底掌控整个赵国，拉拢当地的老牌世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李牧不知道，秦国有个秦明。 好不容易有次重新洗牌的机会，秦明怎么会放过那些老牌世家呢？ 斗地主玩过吗？ 没玩过总该听说过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 就在李牧一筹莫展之际，接下来的一个消息直接让他彻底绝望。 “将军！” 门外，李牧的副将司马尚快步走了进来。 “秦军又有动作了？” 看到司马尚着急的样子，李牧连忙问道。 “不是，将军，是邯郸那边派人来了！” “怎么回事？” 李牧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赵葱，他带着大王命令来的。” “什么命令？”李牧皱着眉头问道。 “大王说让赵葱接管军队，让我们两个回邯郸述职......” 听完司马尚的话，李牧瞬间感觉一股无力感袭遍全身。 “将军，赵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在清楚不过。 如果我们就这样回邯郸述职，赵葱根本就挡不住秦军！ 到时候我们赵国就完了……” 司马尚苦口婆心的劝着李牧。 他很清楚，他们两个如果就这么回到邯郸，那等待他们的也终将只有死亡一条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将军！” 李牧猛的睁大眼睛。 “司马尚！” “将军。” “去把赵葱先给我囚禁起来，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亲自带他回邯郸请罪……” “是！将军！” 司马尚没有多说什么，回了一声后，转身便要去把赵葱给囚禁起来。 他知道，他的命运早就与李牧绑定在一起了。 此时，李牧的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决定要用这最后的机会，好好的与王翦来一次痛快的交锋！ 第57章 有其子必有其父 赵葱的到来，算是逼了李牧一把。 原本就算继续耗下去也是个必输的局面，现在是非打不行了。 况且二十万对三十万也不见得就一定没有机会！ 李牧心中顿时豪气冲天！ 围城战没有太多打法 ，要么守城不出，要么直接出城硬刚。 他作为守城方，本身就占有一定的优势，可以稍微弥补兵力上的不足。 思虑了一会儿，李牧很快就想出了此战的打法。 这时司马尚刚好回来。 “司马尚，传令下去，除了警戒的人，让所有将士现在开始休整，晚饭的时候不必节约粮草，让兄弟们都吃饱！” 作为李牧的副将，司马尚立刻便明白了李牧的想法。 “是！将军！” 说罢，司马尚再次转身离开。 李牧拳头紧握。 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他今晚能成功打退秦军，赵国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他便只能与赵国共存亡了……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秦军大营的主帐里，王翦，王贲，王离祖孙三人正在吃着烤肉。 主要烤的是五花肉。 因为秦明的存在。 老百姓们劁猪的手法基本完善，时间也拿捏准了。 小公猪在出生三天后断尾，六十天后阉割，可以有效防止破伤风。 另外在喂养的饲料中添加骨粉，可以促进猪的骨骼发育和生长。 所以现在猪肉已经成为秦国主流的食用肉类。 秦明脑子里有很多关于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但是，乍一想好像有很多，但真让秦明从头到尾拿出一套章程来。 他还真拿不出来……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一出是一出…… 关于推广养殖猪的想法，也是他脑子里偶然间冒出来的…… 其实军队里的猪肉都是很长一段时间才供应的。 而且还是分批运送。 毕竟三十万大军不是一个少数目。 但王离来到这里后，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来秦军大营给他送各种吃食。 至于哪来的人，当然是距离宜安最近的同福酒楼的人了。 每天的食物提前一天出发，第二天送到。 第一天的人回去的同时，第二天会有第二批人送，如此往复。 无它，有钱罢了。 “滋~滋~” 烤肉冒出诱人的香气。 王贲夹起一片熟透并且已经发焦的五花肉，沾了沾酱料后一口塞进了嘴里。 王离刚想给老爹递上一片青菜，看到这一幕后，默默的缩回了手。 “嗯~真香啊！” 王贲发出一声赞叹。 “儿子，这就是你那个同福酒楼里的菜？” “是啊爹，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爹，要不考虑一下以后让兄弟们也用这种吃法？”王贲看向坐在对面的王翦问道。 王翦还没说话，王离有些难为的开口道。 “爹啊，这个怕是有点难，如果没有这些蘸料的话，吃两片就会腻的。” 王贲眉头一挑。 “你让人下次多送些来呗，不占你便宜，你爷爷会付你钱的。” “……” 王离无语。 用我的钱买我的东西？ “不是那么回事，爹，这蘸料可是同福酒楼的绝密配方，不能往外泄露的，要不是因为我，我们是没法在酒楼之外的地方吃上这口的……” 听完王离的解释，王贲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大不了等仗打完了，他请兄弟们亲自去同福酒楼吃呗。 他自己肯定请不起这么多人，但他可以让他爹王翦向上面申请军费啊！ 到时候军费过一遍兄弟们的手，再过一遍同福酒楼的手，最后…… 嘿嘿，发财了！ 正所谓有其子必有其父啊。 倘若不是王贲逃脱不了王翦的魔掌，倘若他也有一个像秦明一样的兄弟，或许他也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王离在军营里的这段时间，也算是充分见识到了将士们的辛苦生活。 甚至大多时候都吃不上一顿热菜。 所以听到王贲提了这么一嘴以后。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是不是可以和大哥合作一下呢？ 让大哥直接拨款给同福酒楼，然后同福酒楼为军队提供改善伙食的服务？ 这五花肉也不是只能蘸料吃嘛，也可以提前腌制，只要腌制到位了。 烤出来同样很好吃，也不会那么腻。 这样就不怕秘方轻易外泄了。 到时候可以专门成立一个作坊，就专门用来腌制猪肉。 到时候岂不是发财了？ 就这样，父子两个同时在脑海里想着怎么薅嬴政的羊毛…… 看着儿子和孙子痴笑的样子，王翦默默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就在祖孙三人大快朵颐的时候。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 “报！” “进来。” 一名裨将进入帐中。 “报告将军！宜安城突然大开城门，赵军倾巢而出兵分三路，向我军大营进攻而来！” 王翦眉头一皱，王贲淡定的擦了擦嘴，随后站起身等着王翦下令。 “按照预定计划应对，先找出李牧的位置！” “喏！” 说完，裨将率先出了军帐。 王贲刚要离开，王翦嘱咐道。 “李牧本身就是一位顶尖高手，发现他以后你不要贸然向他出手。” “知道了爹。” 说罢，王贲也离开了军帐。 心思缜密的王翦早就做好了多应对各种情况的方案。 尤其是当反间计起到效果后，李牧殊死一搏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这才是能够救赵国的唯一一丝可能。 如果换做是他处在李牧的位置，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所以面对赵军的突然袭击，王翦并没有任何慌乱。 现在王翦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李牧会将自己隐藏在战场中，趁机对他们发动斩首行动…… 毕竟一位顶尖高手的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一位顶尖高手无法抵消双方十万将士所带来的实力差距。 但如果李牧刻意隐藏自己，在乱军之中对王贲或者他发动斩首行动还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到时失去主将的秦军群龙无首军心大乱，说不定真的会让李牧以少胜多…… “爷爷，我爹他距离顶尖高手也只有半步之遥了吧？” “没错，倘若不是我大秦最近十年没有战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顶尖高手了。”王翦点头回道。 “那我爹他现在对上李牧还没有胜算吗？” 王离好奇问道。 他十年前就是一流高手了，现在，嗯…还是一流高手…… 所以在他看来，半步顶尖和顶尖高手的差距应该不是太大。 毕竟他都打不过…… 况且他爹比李牧还年轻。 四舍五入，不说打赢，至少应该能有一战之力吧？ “没有一点儿。” 王翦没有犹豫，语气坚定的回道。 “差距这么大？” “李牧不是一般的顶尖高手……” 要不怎么说王翦和李牧两人差不多呢。 巧了，李牧还真和王翦想的一样。 此时赵军的领将只有司马尚一人。 李牧则身穿普通士兵的盔甲，隐藏在黑夜中伺机而动…… 第58章 攻守易形 夜，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广袤的大地上。 秦军大营中，篝火明明暗暗，映照着那数千严整的营帐...... 营帐排列有序，拒马、鹿角层层环绕，营墙高大坚实，戒备森严。 二十万赵军则隐匿在夜色的掩护下，兵分三路，悄然向秦军大营逼近。 他们如同一群潜行的猎豹，迅速而敏捷地靠近秦军大营。 当距离营门不足百步时，为首的司马尚大喊一声。 “杀！” 如平地炸雷，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他身后的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个个如饿狼扑食般冲向秦军大营。 他们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寒光，冲向秦军的拒马和鹿角。 与此同时，另外两路一同向秦军大营发起了攻击。 他们手持盾牌，前排士兵用盾牌护住身体，一步步推进，后面的士兵则用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试图突破秦军的防御。 由于王翦早有防备，所以秦军并没有司马尚想象中的慌乱。 号角声在秦军大营中骤然响起，秦军士卒们迅速从营帐中涌出，动作熟练而有序。 他们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一部分士兵登上营墙，用强弩和滚木礌石阻击赵军的进攻；一部分士兵则组成方阵，手持长矛，严阵以待。 一瞬间，攻守易形了...... 见秦军如此的准备和反应，司马尚面色寒冷，不由在心里暗骂。 特么的！你们是来攻城的吗！？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李牧为何那么重视王翦了...... 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与王离王贲之前的想法是何等的相似。 法克！自家大将军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秦军的弓箭手们站在营墙上，借着月光和篝火的光亮，瞄准冲在最前面的赵军。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赵军。 赵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士兵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赵国将士常年面对北方草原部落的侵扰，整体实力可以说是七国中最强一档的存在。 尤其是李牧率领的这二十万赵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司马尚率领的主力军与秦军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秦军的长矛兵组成密集的枪阵，如同一堵钢铁长城，阻挡着赵军的进攻。 司马尚见状，亲自率领一队精锐中的精锐中的精锐，手持盾牌短刀，冲入秦军的长阵中。 他们在枪林剑雨中穿梭，与秦军展开近身肉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采用据营防守的策略可以以逸待劳，同时也有着致命的缺点。 三十万的秦军大营太大了，而且临时建起的营墙远远不如城墙那般坚固。 同时，秦军还失去了机动性...... 所以纵然秦军准备充分，没过多久，还是被司马尚率领的精锐撕开了一道口子。 司马尚心中牢记李牧的命令，他们的目的不是歼灭所有秦军，而是要尽快找到王翦的位置，进行斩首行动！ 只要杀了王翦，他们便可以退回宜安城，然后伺机而动...... 只要秦军没了王翦这个老阴逼，李牧自信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击退甚至吃下这三十万秦军！ 到时候赵国的危机便可以迎刃而解！ 还是那句话。 李牧能猜到王翦的想法，王翦自然也能猜到李牧的想法。 司马尚率领的精锐如同一把利刃直插秦军大营的心脏。 目标直指最中心的中军帐！ 不过，他很快便遇到了阻碍。 司马尚气息微喘，纵然他有着一流高手的修为。 面对如同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秦军。 慢慢升起了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 司马尚一把抹掉脸上的血迹，抬眼看向了拦在他前方不远处之人。 “王贲……” 司马尚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不过王贲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将军的机会便又大了几分！ 想到这里，司马尚心中多了几分坦然…… 王贲一直在观察司马尚身后的赵军，试图从里面发现李牧的身影。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司马尚这路赵军在秦军大营中冲的最快，距离中军帐也最近。 看着王贲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司马尚心中升起了几分怒意。 拜托，咱俩无论是职位还是武力值，好歹都是同一级别的。 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的！ “王贲！你在找什么？你的对手是我！”司马尚用剑指着王贲怒声道。 王贲挑了挑眉毛。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王贲说的没错，如今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司马尚气息紊乱。 此时即便是面对一个普通的一流高手都不见得是对手，更何况已经半只脚踏入顶尖高手的王贲呢…… “李牧呢？他藏哪了？身为一军之将，竟然不敢光明正大的率军冲锋吗？” “就凭你，也妄想成为将军的对手？你还不配！” 说完，司马尚提剑冲向王贲。 王贲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插，然后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虽然嘴上说着司马尚不是对手，但对于司马尚敢率领孤军深入秦军大营的这一行为。 王贲还是给了他一定的尊重。 结局不用说，两人交手数招以后，王贲一剑贯穿了司马尚的胸口。 司马尚无力的倒在了地上，眼睛始终看着中军帐的方向。 将军，末将先走一步了…… 最终，司马尚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对于司马尚的死亡，王贲并没有什么反应。 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再正常不过了…… 王贲皱着眉头，看着在秦军围杀下，已经所剩无几的赵军精锐。 他已经确定李牧不在这里了。 奇怪，难道老爹猜错了？ 就在王贲疑惑之际，他的耳朵动了动。 不好！老爹和儿子有危险！ 下一刻，王贲迅速往中军帐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听到了中军帐方向有异常的动静…… 第59章 一名顶尖高手的底气！ 李牧心里很有数。 他知道就凭二十万军队，想要攻破秦军大营，很难…… 更何况还是王翦率领的三十万秦军。 所以他在看到秦军大营严密的防卫后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他就想到了王翦很可能会有所准备。 换做是他，也会如此...... 他猜到了王翦会猜到他主动出击。 但李牧觉得王翦绝对猜不到他会孤身一人闯入秦军大营！ 李牧没有在任何一路赵军中。 没错，赵军对秦军大营发动袭击以后。 他便脱离了赵军，孤身一人潜入了赵军大营。 李牧非常明白自己的优势。 军队数量上，赵军与秦军相差十万，处于绝对弱势。 指挥上，通过之前的交锋，李牧明白王翦不是一般将领。 论起军事才能完全不弱于他。 所以战术造诣上他也没有优势......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顶尖高手的实力！ 而一名顶尖高手，在数十万军队的战场上，是发挥不了多大优势的...... 所以，李牧选择自己一个人行动，以他顶尖高手的实力，即便撇去大将军的身份，也可以是一名优秀的刺客！ 而且据他所知，三十万秦军中，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半步顶尖的王贲。 即便是遇上，他也有信心在十招之内拿下对方！ 至于王翦，区区一流高手罢了。 只需一招！ 他便可以将其解决...... 一切都按照他所计划的那般。 他脱离赵军进入秦军大营以后便换上了秦军的衣服盔甲。 在混乱的秦军大营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中军帐外。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去解决王翦时。 却突然出现数十道身影挡住了他。 李牧眯眼扫视了一圈已经将自己包围的数十道身影，细数之下，足足有二十人。 与秦军的装扮不同。 他们个个身穿黑色劲衣，脸上戴着黑色面罩。 关键是，他们竟然全部都是一流高手！ 这下有些麻烦了…… 解决一个一流高手他只需要一招没错。 但同时面对二十个一流高手的围攻，就不是需要二十招那么简单了...... 甚至能不能解决他们都不一定...... 当然，李牧要是想跑还是能跑得了的。 但今晚赵军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给他创造出了接近王翦的机会。 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李牧没有耽误时间，率先动起了手。 没有交手的时候想的很好，动起手来以后李牧是越打越心惊！ 这二十个黑衣高手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磨合，彼此之间的配合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 他们的动作协调一致，没有丝毫的破绽，每一个人的攻击都恰到好处地衔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李牧根本无法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只能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镇岳剑，勉强抵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然而，黑衣高手们的攻击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并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 这时，听到动静的王翦和王离从军帐里走了出来。 看到二十道黑影对李牧围殴的一幕后。 王离咂了咂嘴开口道。 “啧啧，爷爷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李牧真的来了！” 王翦捋了捋胡须，感慨道。 “我收到反间计已成的消息后，便猜到李牧绝不会轻易回邯郸，思前想后，他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闻言，王离竖起大拇指。 “爷爷，还是您技高一筹啊！” 王翦看着眼前的围殴，并没有应下王离的马屁。 “唉，此次非我技高一筹，若不是赵王迁对李牧没有那么信任，逼着李牧不得不冒险主动发动这次袭击，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爷爷您谦虚了......” 说着，王离看了眼前的战局，再次开口道。 “爷爷，还得是你啊，大哥竟然派出了十位暗影护卫来保护你…… 不像我，只配的上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人保护。” 没错，那二十个黑衣人，正是暗影小队和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人。 其中十名暗影护卫是嬴政专门派来保护王翦的。 另外十名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成员，是专门保护王离的。 若不是王离此时和王翦待在一起，此时围攻李牧的便只有十名暗影护卫。 虽然他们都是一流高手，但很明显暗影护卫的实力要比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人要强上不少...... 王翦瞥了眼王离。 “那不然呢？我可是这次攻打赵国的主将！ 你算什么？不过一个区区商人罢了，能让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人保护，你就赶紧烧高香吧，还敢在这里挑来挑去？” 王离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话又说回来，你小子如果这些年没有荒废，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名顶尖高手了……” 王翦的语气充满了可惜和遗憾。 他曾致力于全心全意培养王离，还试图将其培养成为一名顶尖高手！ 然而可惜的是，他们爷孙俩最终还是在金钱面前低头了...... 王离不以为然，继续看着眼前的战斗。 此时被围殴的李牧慌忙间瞥到正在闲聊王翦王离爷孙俩。 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无奈的是，此时他面对二十个一流高手的围攻，只有苦苦招架的份儿。 根本没有一点儿向王翦出手的机会...... 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翦，李牧已经有预感。 今晚的计划很可能要失败了。 片刻之后。 当王贲赶到后，李牧便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今晚想要解决王翦是铁定没戏了。 所以便开始心生退意。 还是那句话，顶尖高手毕竟是顶尖高手。 即便李牧面对围殴腾不出手来解决王翦。 但他若是一心想跑，即便多了个王贲，他照样可以想走就走！ 这就是一名顶尖高手的底气！ 心里既然已经有了退意，李牧便不想再在此纠缠下去。 憋着口气放了一个大招后，李牧趁机抽身脱离二十人的包围圈。 “王翦，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们来日再战！” 放完狠话后，李牧便打算逃离此处。 第60章 不能，还是不敢？ “拦住他！” 王离急忙喊道。 王翦反而比较淡定，他很看得开。 就目前的武力配置，也就能挡住李牧的刺杀。 想要拦住他，有些异想天开了...... 要想拦住一名一心想跑顶尖高手，怎么也得两名同境高手联手才会有一定的把握......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着于从小训练王离。 一名顶尖高手在关键的时候，能发挥的作用无法估量...... 事情就如同王翦想的那般。 暗影十人速度最快，二大队第一小队的十人稍慢半筹。 境界最高的王贲反而是最慢的...... 没办法，他的强项并不是速度。 已经转身的李牧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冷笑一声。 “呵~不自量力！” 此时已经挣脱包围圈，或者说放弃刺杀王翦的想法后，李牧已经恢复了一名身为顶尖高手的傲气！ “横扫千军！” 李牧突然转身，对着追上来的众人挥出了一剑。 镇岳剑划过空气，发出一阵呼啸的剑鸣声。 同时一股磅礴的力道冲向众人。 面对一名顶尖高手正儿八经有名字的一招。 所有人都不得不停下身形催动内力进行抵挡。 当众人回过神来，李牧的身影已至数丈开外。 顶尖高手的速度本就快过他们。 这下想要追上李牧，基本可以说是痴心妄想了...... 王离的神情愈发的焦急。 今晚要是让李牧逃了，以爷爷和李牧五五开的本事...... 他得啥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回去享…咳！回去赚钱啊！ 王翦的神情依旧淡定，不过他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失望。 料到归料到，但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难所在免的受到影响...... 就在他刚要开口喊住追击的众人时。 王翦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了。 不仅如此，周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不，是寂静！ 原本喧嚣的秦军大营，突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烛光火把也失去了光彩...... 以中军帐为中心，到李牧的距离为半径，这方圆数丈的面积仿佛彻底脱离了这方世界一般...... 外面，赵军还在猛烈的攻营，秦军还在奋力抵抗...... 他们并不知道中军帐此时正在发生的诡异的一幕。 秦明牵着满脸惊讶的扶苏，从黑夜中缓缓现身。 秦明皱着眉头，打量着周围。 时隔多年，当他再次用出这一招。 效果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本意只是想定住正在逃走的李牧。 就如同多年前他只想定住嫪毐一样。 然而看现在的情况，似乎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 恍惚间，秦明想起了北冥子似乎跟他说过。 天地失色这一招，用来清杂兵的效果非常好。 但是对同境之人却难以形成有效的压制。 甚至还会因为消耗太多内力或者真气反而落入下乘…… （大宗师的内力被大宗师称之为真气……） 换句话说，天地失色就是为了告诉人们，我是个高手！ 再换句话说，就是用来装*的。 境界相差越多，效果越好…… 甚至对于那些不入流的武者，他们的生死只在施展天地失色之人的一念之间…… 还有就是要想练这一招是有门槛的，非顶尖高手是没办法练成的。 刚才秦明用出这一招的时候，扶苏直接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秦明这才牵着他的手。 王离看到秦明后，脸上的焦急之色慢慢的变成惊喜。 “四~~弟~~” 原本被定住的暗影和二大队一小队的众人，在此时也已经慢慢适应了体内运转的异常缓慢的内力。 他们艰难的追上还在一动不动的李牧，并将其擒住。 王离和他们毕竟都是一流高手，在秦明发现问题后，再次刻意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 他们才能有这些动作。 当李牧被抓住后，秦明解除了天地失色。 周围的一切恢复之前的样子。 喊杀声再次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秦明并没有对赵军痛下杀手，事后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还没有能力将天地失色覆盖那么大的范围。 至于是不是真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然也并没有人怀疑什么，或者说他们不敢去想象。 倘若秦明真的能将这一招天地失色笼罩整个秦军大营，那将是一件何等恐怖的事情...... 秦国目前实行的是严格的赏罚制度。 将士们需要杀敌来建功立业。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必不可免的伤亡…… 秦赵两国积怨已久，就算暂时压制住赵军，如果不是彻底打服他们，十几万的赵国将士难免会再生事端…… 至于将赵军直接全都杀了，秦明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升起过。 先不说秦明本就不喜欢杀人。 就算是一次性杀十几万头猪，秦明都会觉得自己会出问题，就更别说是人了。 再者，如果他今晚真的一次性杀掉近二十万的赵军。 这件事如果传到嬴政耳朵里。 谁知道他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已经恢复行动的王离第一时间向秦明跑了过来。 他先是向扶苏拱手道。 “扶苏公子。” “二叔。”扶苏还礼。 对于扶苏的称呼，王离并没有什么反应，这都是他从扶苏小时候就刻意引导的结果...... 如果不是王翦在身后看着，他都直接喊小扶苏了。 “四弟，你怎么来了？多亏了你，要不然就让李牧那老登给跑了！到时候谁知道老爷子要跟他打多久？ 四弟啊，你看看我，在军营里待了这一个多月是不是瘦了？” 秦明看着喋喋不休的王离，无奈道。 “二哥，我这次是带扶苏出来长长见识，他想看看真实的战场，我便带他来这里了。 至于二哥你瘦没瘦......” 说着，秦明认真打量了一下他。 “瘦了！就是瘦的有些不明显......” 听完秦明的话后，王离咧嘴笑了笑。 他就是喜欢秦明这一点，永远不会把话掉在地上，永远给足情绪价值。 只要他不作…… 这时，众人都已经聚拢到秦明周围。 第61章 最佳搭档 夜幕如墨，浓稠地铺洒开来，点点繁星稀稀疏疏地镶嵌在夜空，像是在无声俯瞰着人间的风云变幻。 “先生！” “先生！” 王翦和王贲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对着秦明微微欠身，声音中满是敬重。 不仅仅是因为秦明大宗师的实力，那是让天下武者敬畏的力量，更是因为秦明对大秦的诸多贡献，以及对王家莫大的帮助。 这些年，王离每次与王翦聊天，秦明的名字总会频繁出现。 王翦心里清楚，自己能负责这次攻打赵国的重任，秦明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还有王家如今富足安稳的生活，也离不开秦明的帮扶。 王离和秦明是把兄弟，相处起来自然随意。 可他们父子俩却不能失了礼数。 “王老将军，王将军。”秦明双手抱拳，身姿沉稳，回礼道。 “这次多亏先生出手相助......”王翦低沉而厚重的声音中带有些许感激。 “老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谦逊地回应。 接下来，两人一番商业互吹，言语间满是熟稔与客气。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见面。 王翦王贲父子俩的生活几乎三点一线，家、军营、朝堂，日复一日，忙碌而充实。 而秦明虽每天进宫，可他是下午入宫，嬴政开朝会又多在上午，就这样阴差阳错，这么多年，秦明竟从未在朝堂上露过面。 客套过后，众人的目光一同投向了今晚原本的主角——李牧。 李牧周身似被一层无形的压抑气场笼罩。 他的筋脉被封住，空有一身浑厚内力却无法运转丝毫。 火光跳跃，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庞和紧锁的眉头。 而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个被王翦他们称作“先生”的年轻人。 李牧还在恍惚之际，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打破了沉默。“武安君，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秦明称呼李牧为武安君，在场的人并无特别反应。 尤其是王翦，这位亲身经历过战神白起时代的老将。 在他心中，每个国家都有各个国家的大王，自然也能有各个国家的武安君，这没什么好在意的。 况且，认可李牧，对王翦来说，某种程度上就如同认可自己。 “你是大宗师？”李牧没有丝毫客气，目光直直地盯着秦明，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额...差不多吧。”秦明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无奈。 他还真不清楚自己具体的境界，毕竟在这个世界，大宗师已是巅峰。 他总不能逢人便说自己比大宗师还厉害，那可不符合他一贯谦虚的人设。 “秦国当真是人才辈出，我输得不冤......”李牧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落寞与感慨。 看着秦国如今兵强马壮、君臣一心、人才济济的景象。 再想想赵国的内忧外患，他不禁在心底悲叹，赵国还能拿什么抵抗？当真是天要亡赵啊！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建议，还是直接把我杀了吧......” 李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此时的他，只觉人生已无希望，对赵国的未来更是彻底绝望，所以平静地说出了求死的想法。 秦明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诚恳。 “武安君何出此言？杀你易如反掌，但于秦而言，却并非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牧，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王翦最先反应过来。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人越老越精明，且他算是最了解秦明的人之一。 虽说今晚是他第一次与秦明面对面接触，但秦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几乎全都知晓。 当然，这都是王离的功劳。 他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秦明的意图。 王翦深知秦明谋略深远，行事向来周全。 况且李牧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将，值得拉拢。 于是，他马上顺着秦明的话开口道。 “先生所言极是，李牧将军，你乃赵国栋梁，赵王迁识人不明，赵国朝堂腐朽不堪，赵国的王室贵族烂到何种程度，李牧将军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秦明满意地看了眼王翦，心中暗赞，这才是唱双簧的最佳搭档！ 感受到秦明的目光，王翦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于是，秦明继续对李牧劝说道。 “武安君，如今赵国败局已定，但两军还在交战。李牧将军倒是可以挥挥手潇洒赴死，难道将军就不为赵军将士考虑考虑吗？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赵国这个没有希望的国家，继续做毫无意义的牺牲吗？” 见李牧的神情有所触动，秦明趁热打铁：“武安君，现在只要你愿意归顺秦国，战争马上就可以停止……” 话还没说完，李牧突然冷笑一声。 “呵，停止战争？这位先生想必在劝降韩国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吧？结果呢？秦国虎狼之师，依旧没有停止侵略的脚步！” 秦明也不恼怒，上前一步，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诚恳。 “武安君，秦国一统天下，并非只为扩张疆土，实是为结束这多年的战乱，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以将军的智慧难道不明白？天下继续这样分裂下去，才是对普通百姓最大的伤害！ 自大周灭亡以后，诸侯自立为王，战火连续几百年都未曾停止！ 又有多少百姓死在了这场权利斗争下，难道将军还看不明白吗？” 说着说着，秦明神情愈发动容，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忧国忧民的光辉笼罩，散发出悲悯的气息。 王离看着秦明，心中震撼不已。 原来四弟的志向是带领秦国统一天下拯救黎民百姓！ 怪不得大哥会对四弟言听计从...... 王翦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 原来秦明竟有如此心境，被称为“先生”实乃当之无愧啊…… 此刻，王翦彻底被秦明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王贲：原来…如此…… 暗影十人与第二大队第一小队十人，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满心都是对秦明的敬仰。 大哥威武！大哥霸气！大哥心系天下百姓…… 李牧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明，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他一生征战，所求不过是赵国百姓安宁，可如今赵国确实已经无力回天...... 若归秦能真的换来天下太平，自己又何必执着一死？ 王贲一直沉默不语，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李牧将军，我等皆是军人，深知战争残酷......先生一片苦心，望将军三思......” 李牧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赵国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画面。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似有泪意。 “若我归秦，你们当真能对正在受灾的百姓施以援手吗？” 秦明神色郑重，用力地点头。 “我大秦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处于水火之中......” 第62章 战后 最终，李牧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长叹一声，缓缓点头，选择归顺秦国。 他这一决定，犹如拨云见日，刹那间，仿佛一道曙光穿透了战争的阴霾，保住了十几万赵军的性命。 尽管赵军将士们对此大惑不解，心中满是迷茫与困惑，毕竟他们长久以来都为赵国而战。 赵国是他们心中的信仰，如今突然投降秦国，实在难以接受。 但李牧，这位在赵国军队中屹立如山的精神支柱，其威望无人能及。 士兵们对他的命令，向来是绝对服从，哪怕心中万般不解，也只能默默遵从。 至此，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围城之战，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硝烟逐渐散去，可战争留下的痕迹却触目惊心。 李牧回想起曾经与司马尚并肩作战的岁月，如今司马尚已死，愧疚与悲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眼神中满是哀伤与自责...... 其实，秦明对李牧的劝降，不过是临时起意。 大秦心怀统一天下的壮志，秦明心里清楚，统一之后，国家百废待兴。 各个方面都急需人才，尤其是武将，更是稀缺。 想想历史上，嬴政为抵御北方游牧民族，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修建长城，由此可见当时军事人才的匮乏到了何种程度。 嬴政离世后，大秦短短三年就走向灭亡，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过大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即便蒙恬能力超群，麾下坐拥几十万大军，却依旧独木难支。 好在这次，秦明凭借出色的口才与智慧，再加上王翦王贲的默契助攻，总算是为日后的大秦增添了一位战神级的武将...... 李牧归降秦国后，赵国的军事力量瞬间遭受重创，犹如大厦失去了顶梁柱，轰然崩塌。 王翦所率的秦军，恰似猛虎下山，士气高昂，攻势锐不可当。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战场上几乎没有遇到有力的抵抗。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王翦如同闪电般迅速推进，所到之处，秦军的旗帜烈烈作响...... 最终，王翦顺利与李信、杨端和所部在赵国都城邯郸胜利会师。 兵临城下，邯郸城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 赵王迁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秦军，心中满是绝望。 他深知，自己的军队根本无力与强大的秦军抗衡，一切抵抗都只是徒劳...... 在这绝境之中，赵王迁无奈地闭上双眼，缓缓低下了头。 在周围大臣们的劝说下，最终他选择了投降...... 自此，赵国，这个在战国历史上曾占据重要地位，历经无数风雨的国家，正式宣告灭亡。 但对于秦国而言，这仅仅只是迈向天下一统征程的一个新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也更多...... 赵国在灭亡前夕，命运似乎对它格外残酷。 先是遭受了严重的地震灾害，大地剧烈颤抖，房屋纷纷倒塌，百姓的生活与家园遭受重创，哭声、喊声回荡在赵国的每一寸土地...... 紧接着第二年又逢大旱灾，烈日高悬，土地干裂，庄稼颗粒无收，民生凋敝，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四处逃荒。 雪上加霜的是，全国性的战争使得赵国大地满目疮痍。 原本繁华的城镇变得破败不堪，田野里荒草丛生，百姓流离失所，整个赵国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深渊。 如此困境之下，战后的重建工作无疑成为了秦国面临的巨大挑战。 面对这复杂的局势，嬴政展现出了一代雄主的果断与睿智，迅速做出军事部署调整。 李信奉命率领二十万秦军挥师北上，奔赴草原边境。 那里的草原游牧民族向来虎视眈眈，对中原大地垂涎已久，趁赵国灭亡、局势动荡之际，很可能会趁火打劫。 李信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一路上马不停蹄，到达边境后，迅速构筑防御工事，他所部的任务便是严防死守，构筑起坚固防线，确保北方边境的安宁。 杨端和则带领二十万秦军在赵国与魏国的边境线严阵以待。 魏国是老牌军事强国，此时赵国灭亡，魏国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极有可能趁机出兵，试图从中谋取利益。 杨端和的部队就如同钉子一般，牢牢钉在边境，士兵们日夜巡逻，警惕地注视着魏国的一举一动，让魏国不敢轻举妄动...... 王贲率领二十万秦军向东进发。 燕国与赵国相邻，赵国的覆灭使其感受到巨大压力，犹如惊弓之鸟。 燕国或许会孤注一掷，趁秦国立足未稳之时偷袭赵国旧地。 王贲肩负着预防燕国侵扰的重任，一路谨慎行军，到达指定地点后，迅速建立起防御体系，为秦国在东部地区竖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而王翦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在赵国战事结束后，没有片刻停歇。 他深知百姓的疾苦，立即带领剩下的二十多万秦军投身到对赵国地区百姓的救助工作之中...... 在秦明刻意的引导下，嬴政深知，赢得民心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 只有帮助赵国百姓重建家园，恢复生活，让他们感受到秦国的关怀，才能真正稳固秦国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 于是，王翦指挥着秦军，搭建帐篷安置难民。 在赵国各地分发粮食救济饥饿的百姓，组织力量帮助百姓修缮房屋。 一时间，赵国大地上到处都是秦军忙碌的身影，一场重建家园的行动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第63章 扶苏的改变 秦国为了预防燕国和魏国做出了周密的安排，但他们却并没有任何要趁机出兵的迹象。 不是不想硬碰硬，而是他们不敢...... 强大如赵国都被秦国给灭了，他们现在满脑子里都在想着怎么自保...... 当秦国灭赵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各国的朝堂以及他们的大王，再也没有了韩国被灭时候的侥幸心理。 哦，除了齐王建。 因为秦国采用的是远交近攻的策略，所以一直与齐国交好。 这也导致了齐王建一直都觉得秦国那么远，一时半会儿肯定打不到齐国。 就算打到了，也不一定会对齐国动手。 齐王建：没事哒没事哒，我跟政哥关系好着呢，他肯定不会打我的....... 楚国虽然与秦国接壤，但还是那句话，楚国占据地理优势，就算秦国灭了赵国又能怎么样？ 有本事来打啊，旱鸭子！ 想比起他们，魏国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了，毕竟他们已经算是‘使’到临头...... 面对秦国随时可能到来的进攻，魏景愍王誓死不做亡国之君！ 于是魏景愍王灵光一闪，选择驾鹤西去...... 留下他的儿子魏王假来面对这随时可能被灭国的压力...... 至于燕国，燕王喜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选择加强与赵国的边境的兵力，以此来寻求一点儿心理安慰。 倒是他的儿子太子丹很有想法...... 秦国灭韩国和赵国的影响不仅体现在各国的反应上。 对各个势力组织的影响也是极大的，包括但不限于诸子百家...... ------------------------------------- 赵国大地，一片荒芜与凄凉...... 曾经繁华的城镇和宁静的村庄，在大地震、旱灾与战争的三重打击下，化为残垣断壁与焦土。 倒塌的房屋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土地干裂崩坏，百姓们衣衫褴褛，流离失所，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秦明带着扶苏，穿梭在这片苦难的土地上。 扶苏自幼在王宫中长大，虽然常被教导要心怀天下，却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惨烈的人间疾苦。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满是悲悯。 “先生，没想到百姓竟如此困苦……”扶苏声音略带颤抖，打破了沉默。 秦明神色凝重。 “扶苏，这便是战争与天灾的残酷......” 他们来到一处难民集中的地方，秦军正在发放粮食。 百姓们排着长队，虽然饥饿难耐，但在秦军的组织下，秩序井然。 秦明和扶苏加入其中，帮忙将一袋袋粮食递给百姓。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双手颤抖着接过粮食，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秦军，多谢秦王……” 扶苏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转头看向秦明。 “先生，我以后一定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再受这般苦难。” 秦明欣慰地看着他。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但要实现这一志向，不仅要有悲悯之心，更要有治国的智慧与担当......” 发放完粮食后，他们又去帮助百姓重建房屋。 扶苏亲自拿起工具，和百姓们一起搬运石块、泥土。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 在劳作的间隙，秦明不忘教导扶苏。 “扶苏，要想治理好国家就如同建造房屋，一砖一瓦都需用心。 每一项政策、每一个决定，都要考虑到百姓的利益，根基稳固，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扶苏认真聆听，不时点头。 一天的救助工作结束，天色渐暗，疲惫却充实。 在返回临时营地的路上，秦明依旧不忘教导扶苏。 “赵国的遭遇，是前车之鉴，大秦在统一天下的道路上，要避免让百姓再遭受这样的苦难...... 你日后若登上王位，当以民为本，轻徭薄赋，推行仁政...... 切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先生放心，扶苏定当铭记今日所见所闻，不负先生教诲，不负天下百姓。”扶苏坚定地说道。 暮色笼罩着秦赵大地，两人的身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坚毅...... ------------------------------------- 一年后，秦明带扶苏回了咸阳。 这一年的时间，秦明和扶苏一直待在赵国地区，帮助原本的赵国百姓们恢复天灾人祸所带来的创伤...... 期间，秦明一直对扶苏言传身教，秦明相信，一个见识和体验过基层百姓辛苦生活的扶苏。 就算在他未来当上皇帝以后，这一年的所见所闻应当也会让他牢牢铭记。 夕阳西下，一大一小两道人影进入了咸阳城。 扶苏长高了不少，同样也变黑了不少...... 颇有一副富家少爷变成农民老汉家儿子的感觉。 秦明倒是一点儿都没变，依旧那副白白净净的样子...... “先生，明明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明明我们接受太阳照射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却一点儿都没被晒黑呢？” “嗯......这个......” 秦明刚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扶苏直接打断他道。 “先生，你可别说是你内力深厚的原因……” 这一年的时间里，扶苏累了便运转内力抗累，饿了便运转内力抗饿，渴了就喝水......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达了二流高手的境界。 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内力这东西，根本一点儿都不防晒！ 秦明撇了撇嘴，无奈的神情中明显带着一丝自恋。 “那可能是先生我天生丽质吧.......” 听完秦明的回答，扶苏轻轻“切~”一声。 这要是一年之前，他是怎么也不敢在秦明面前有这种态度的。 可能是这一年的时间与秦明日夜相处，交流变多了，讨论的事情也变的五花八门，所以与秦明更加熟悉了。 以前秦明虽然天天去王宫教导他，但秦明大部分时间几乎都在睡觉。 所以那么多年，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交流。 就算秦明偶然间教他一些人生道理，扶苏也只是嘴上应着，当然他同时也记在了心里。 但他却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这一年里，扶苏遇到问题就会向秦明请教。 时间长了，他发现秦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喜怒无常。 秦明：我啥时候喜怒无常了？ 扶苏：心情好的时候笑呵呵，心情不好的时候面无表情，不是喜怒无常是什么？ 秦明：....... 扶苏慢慢发现，就算他对一个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秦明也会很耐心的跟他解释。 而且这一年多，扶苏从来没见过秦明发脾气。 所以，扶苏得出了一个结论。 先生除了懂得多，武功高，其实先生也是一个普通人...... 就这样，扶苏慢慢在秦明面前变得胆子大了许多。 以前他只会在秦明面前表现的无奈，委屈。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仅敢在秦明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质疑，甚至偶尔还会抬杠....... 活脱脱一副马上就要进入青春期，提前开始叛逆的样子...... 先生，扶苏我啊，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对于扶苏的改变，秦明是喜闻乐见的。 扶苏现在的样子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之前那副柔柔弱弱，言听计从的样子算是怎么回事？ 或许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孩子听话懂事是件不错的事。 但扶苏可是未来的皇帝啊！ 一个皇帝如果没有自己的主见和脾气，会很容易被大臣们拿捏的。 朝臣与百姓不是一个阶层的，与皇帝也不是一个阶层的。 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皇帝和百姓的死活。 对他们来说，皇帝谁当都一样...... 历史上的扶苏就是被那些读书人洗脑的太严重，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就像一个傀儡一样，所以嬴政才会对他失望。 甚至不惜吓唬他，把他发配到边疆。 实际上也是嬴政在逼他做出改变，希望他能够有自己的主意。 还是那句话，或许扶苏作为一个臣子是非常合格的。 对嬴政够忠诚，而且够听话。 但作为一个皇位继承人，却还远远不够...... 总得来说。 秦明这次出行，最重要的目的算是完成了。 那就是改变扶苏，让他走向一条正确的成长道路...... 两人先是去同福酒楼大吃了一顿。 嗯…赵国现在状况还是不太好，离恢复以前的繁荣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因此王离还没有把同福酒楼开到赵国。 所以两人已经一年没有正儿八经吃顿好的了。 吃饱喝足以后，两人一起回了王宫。 扶苏直接回到自己的宫殿，准备好好大睡一觉。 而秦明则去找嬴政，准备向嬴政汇报总结这一年以来的工作，以及与嬴政商讨秦国下一步的计划...... 第64章 阴阳家？一群神棍罢了 嬴政日常办公的宫殿里，秦明与嬴政相对而坐。 秦明正在慢悠悠品尝着赵高刚刚泡好的茶水。 “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嬴政的语气有些幽怨。 秦明咂了咂嘴挑了挑眉，回道。 “不是，大哥你这是什么话？说的我像是出去游玩似的。” “我这一年可是正儿八经的出差干活，一点儿懒可都没偷！” 看着秦明义正言辞的样子，嬴政轻笑一声。 “呵，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比起天天进宫睡觉来说，在赵国可不就是没空偷懒嘛。” “咳咳，那啥，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大哥我们还是讨论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吧……”秦明面不改色，非常认真的一本正经的说道。 脸上丝毫没有被领导当面拆穿自己偷懒该有的尴尬。 “那什么，大哥，我觉得秦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休养生息。” 秦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嬴政给打断了。 “不错嘛大哥，一年没见，你都学会抢答了！” 一旁的赵高听到秦明如此以下犯上的话，不仅没有感到惊讶，反而露出一副带着崇拜的笑意。 还得是大人啊！ 他伺候嬴政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谁敢当着嬴政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关键是嬴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被表扬后有些得意的表情...... 而嬴政这次之所以一改往日着急出兵的样子。 完全是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秦国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救助赵国百姓，秦国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资源，几乎全都消耗没了。 即便嬴政不想停下统一天下的脚步。 但只要一想到秦国辛辛苦苦几十年，历经五代秦王，一点一点积累下来，为了救助赵国百姓，而消耗殆尽的资源。 嬴政也就打消了马上出兵燕国或者魏国的想法。 “大哥，你说的没错，秦国接下来确实应该休养几年恢复恢复元气。 毕竟所谓的资源，也都是秦国百姓省吃俭用出来的。” 秦明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而且现在我们秦国大势已成，只要不出意外，统一天下已经是迟早的事了。 所以我们不用着急，目前让百姓们休养休养才是最重要的。” 嬴政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以前不是跟我提起过墨家和公输家吗？” “对啊大哥，是不是公输家有消息了？” “没错，公输家的现任家主眼光不错，他们已经搬到咸阳了。” “太好了，这可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 “公输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嬴政不解道。 秦明点头回道。 “没错，大哥，无论是公输家还是墨家，他们都是专业技术型人才。 有很多东西，让他们去研究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秦明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但他只清楚大概的方向…… 还是那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嬴政虽然不明白秦明说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从知道那些东西的。 就像秦明一身超凡的武力一样来历不明。 但他依旧选择无条件相信秦明。 “我会派人通知公输家，以后你就是他们的直接负责人了。” 说完，嬴政又特意嘱咐道。 “这次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可别像之前教导扶苏那样出工不出力了。” 秦明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嘿，大哥你这叫什么话！你如果看到扶苏这一年的成长，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的……” 嬴政对秦明的这段话完全没有反应，他脑子里正在想另一件事。 “对了，除了公输家以外，还有一个阴阳家……” 一听到阴阳家这三个字，秦明瞬间来精神了。 “大哥啊，你可千万别被阴阳家那群神棍给忽悠了！” 第65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嬴政看着反应巨大的秦明，神情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阴阳家要比公输家有用多了。 “阴阳家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一群神棍吗？” 嬴政明显潜意识里并不相信秦明的话。 但出于一直以来对秦明的信任，让此刻的嬴政看起来格外的纠结和迷茫。 秦明一看他这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坏了，这一年光顾着教导扶苏了！ 差点儿一不小心让阴阳家把家都给偷了！ “大哥，说起来阴阳家起源于道家。 我承认，他们在某些方面其实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比如星像什么的……” 秦明并没有一上来就完全否定阴阳家。 他看得出来，阴阳家对嬴政洗脑已经洗到一定程度了…… 如果一下子全盘否认阴阳家，很可能会激起嬴政的逆反心理。 也就是成年人的叛逆…… 所以秦明选择循序渐诱，先承认嬴政的眼光并没有那么差…… 然后再提出阴阳家的问题。 “大哥，阴阳家是不是有个全都是方士的部门？领头人叫徐福的？” 听到这里，嬴政意味深长的看了秦明一眼。 “四弟，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要表现出那么惊讶的样子呢？” 秦明一愣，险些跟不上嬴政的脑回路。 “咳咳，那啥，大哥，我对阴阳家的了解并不是从暗影那里知道的……” “那你怎么对阴阳家那么了解？” “大哥，这个我很难解释清楚……” 说实话，秦明此时确实有些慌了。 甚至有点儿后悔，没有早些去把阴阳家给灭了！ 老天爷啊，他只是一个智商只有九十五的普通人啊…… 平时光想着怎么提高国民生产力了。 竟然把这个世界的武侠元素给忘了！ 说到底其实秦明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 所以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些潜在的危机。 老子的武力都天下第一了。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难道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现在秦明知道了，还真特么有…… 一直以来，他之所以一路走来这么顺利。 并不完全是因为他自身的实力。 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嬴政对他的信任。 否则以他的智商，就算有着一身超越大宗师的实力。 恐怕此时也早就在哪个山脚旮旯里，像其他大宗师一样隐居世外了…… 以前很多事情秦明都很难解释，但嬴政全都选择无条件信任他。 然而，现在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 有了阴阳家这个第三者的插足。 让秦明觉得，或许嬴政此刻已经对他心生间隙了吧…… 想着想着，一直淡然自若的秦明，突然变得有些沮丧。 特么的，就算嬴政以后不再信任他，他在隐居世外前也一定先把阴阳家给除掉！ 秦明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不过，嬴政接下来的话，让秦明知道。 刚才的这些，都是他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解释不清楚就别解释了呗，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说到徐福了，继续说说，他怎么了？” 解释不清楚那就别解释了呗…… 这句话嬴政说过很多次…… 这个时候嬴政再次说出这句话，让秦明觉得。 特么的，刚才还真是一番畅快淋漓的自我内耗啊…… “大哥，你可别相信徐福他们练的那些什么丹。 正统的道家早就不研究那玩意了，这就说明丹药一途不过是歪路罢了……” “可是徐福他说，他一直在研究炼制能够长生不老的丹药。 而且已经有些眉目了……” “不是，大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 况且就算是神仙，也不见得就一定能长生不老吧？” 嬴政先是看着秦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 “四弟，这么多年了，你可是一点儿都没见老啊……” “咳！那什么，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我也就不瞒大哥你了。” 秦明故作神秘道。 “其实真气这玩意，是有一定驻颜功效的！” “那为什么那几个大宗师都是老头子的模样？” 嬴政虽然没亲眼见过他们，却并不缺关于他们的情报。 秦明既然提出了这个借口，自然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大哥，据我所知，那几位成为大宗师的年龄可都不小了。 他们不仅过了驻颜的最佳状态，或者还可能是以他们当时的年龄，或许对自己的外貌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吧....... 毕竟像我这样十岁就是大宗师的存在，在这世上应该算是独一无二了吧？” 逻辑闭环，嬴政发现确实挑不出来毛病。 嬴政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不错，既然如此……” 说着，嬴政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赵高。” “奴婢在。” “让罗网去阴阳家把徐福给砍了！” “喏。” 赵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准备出去执行嬴政的命令。 秦明有些傻眼了。 不是，这太突然了。 合着是他自己一直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原来嬴政真的对他的信任一直都没变过…… 什么间隙，什么试探，完全都是他自己对嬴政没那么信任罢了…… “等一下！” 就在赵高刚打开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 秦明回过神来连忙叫住了他。 赵高立刻停住了动作。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赵高绝对装作的听不见。 他可是大王的贴身宦官，只听大王的话，是他唯一绝对要遵守的准则！ 当然，秦明大人不一样…… 赵高转身对着茶桌的方向微微弓着身子。 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等秦明说话，还是在等嬴政开口…… 叫住赵高后，秦明这才看向嬴政有些犹豫道。 “大哥，不用直接把人杀了吧？” 嬴政冷哼一声。 “哼，欺君之罪就是死罪！ 况且徐福他竟然敢利用寡人对他的信任，用妖言蛊惑我，其心更是可诛！” “.......” 一时之间，秦明无言以对。 他一直以为，嬴政在他的影响下，是一个和善的大王。 弄了半天，嬴政只对他和善…… 面对敢于挑战君威的人，嬴政依旧是杀伐果断啊...... 不过秦明对徐福有别的想法，所以秦明打算先暂时留他一命。 “那什么，大哥，给弟弟个面子，先放他一马......” 嬴政闻言皱着眉头问道。 “嗯？你不是说练丹这是不靠谱吗？” “呃......不是炼丹的事儿，大哥，具体什么事情……” 看着秦明吞吞吐吐的样子，嬴政马上就明白了。 “知道了，又是不好解释是吧？” 秦明尴尬的点了点头。 嬴政也没再说什么。 “赵高，不用去了。” “喏。” 赵高弯腰答应了一声，然后关上殿门走回了茶桌旁，继续为两人泡起了茶。 与此同时，赵高在心里默默感叹着。 不愧是大人啊…… 随后，秦明与嬴政聊了聊扶苏的成长后，便离开了王宫...... 第二天，秦明一大早就起来了。 在房间的角落里，秦明找出了一摞图纸。 这些都是他以前绞尽脑汁，又或者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模糊的记忆片段画出来的。 现在总算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之所以秦明现在才把这些图纸拿出来。 是因为这些图纸上的内容都是绝密。 而之前的公输家还没有依附大秦。 所以秦明不放心把这些图纸拿给他们。 现在公输家既然做出了选择，而且已经搬到了咸阳城。 秦明自然也就放心把这些图纸交给他们了。 至于墨家，秦明暂时对他们没啥想法。 墨家现在还在楚国境内，他们的主张理念是兼爱非攻。 所以墨家对不断扩张的秦国有种天然的敌意。 种种原因加起来，使得秦明对墨家暂时提不起兴趣...... 况且公输家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并不比墨家差。 对于秦明来说，目前为止一个公输家也够用了。 所以秦明打算等秦国统一天下以后，再研究怎么对待墨家...... 秦明怀揣着那摞图纸，大步迈进公输家在咸阳城新设立的工坊。 工坊内，公输家的弟子们正各自忙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公输家的现任家主公输仇，早在昨天夜里。 便收到了公输家莫名其妙有了一个顶头上司的消息。 听闻秦明到来，公输仇脸上虽挂着客套的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在他看来，秦明不过是凭借与嬴政的关系才在这诸事插得上手。 论起机关术，秦明不过是个门外汉罢了...... “秦大人，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公输仇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机关零件，一边斜眼看向秦明。 秦明也不介意公输仇的态度，径直将图纸摊开在工坊的大案上。 公输仇放下手中物件，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随意地扫了一眼图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秦大人，您这图纸上的东西，看着倒是新奇，可真要做起来，怕不是纸上谈兵吧？ 我公输家钻研机关术数百年，可不是随便什么图纸都能照搬着做的。” 周围的公输家弟子们也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这也不能怪公输仇目中无人。 主要是秦明实在是太名不见经传了。 他明面上唯一的身份也就是扶苏的先生。 可偏偏扶苏的另一位先生是丞相李斯。 在大多数人眼中，秦明这种小人物岂能与丞相大人此等皓月争辉？ 在公输仇他们看来，秦明不过是靠着对扶苏公子的花言巧语，给他争取来的这个负责人的职位罢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酸儒，以为随便画几张奇奇怪怪的图纸。 就想指挥他们这些专业人才吗？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秦明面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意思。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爽。 终于…终于让老子遇到只有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剧情了！ 装逼打脸，扮猪吃虎就在今日！ 只不过，该用什么办法震慑他们呢？ 想着想着，秦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也只是知道一些原理啊…… 真要让他去夸夸其谈的这群专业技术人员演示，或者亲自给他们动手示范。 他还真是有心无力...... 但若是不让这些专业技术人员彻底心服口服，他以后也不好管理啊...... 思来想去，秦明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所以没办法，他只能用那一招了...... 就在公输仇趾高气昂，公输家的弟子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他们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席卷而来。 刹那间，议论声消失了，整个工坊里变得异常寂静。 所有人此时全都无法动弹…… 公输家不缺入了流的武者。 此刻他们纷纷面露惊恐。 尤其是已经六十多岁的公输仇，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 虽然他并不擅长打架...... 公输仇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完全不受影响的秦明，正在悠然自得的扒拉着案上的图纸。 此时他已经明白，眼前的秦大人绝不是像他所认为的那样。 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虽然感受不到秦明身上有任何的内力波动。 但公输仇知道，这是双方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公输仇可以十分肯定，眼前的秦大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大宗师！ 也只有大宗师，才能做到现在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秦明从一摞图纸中挑出了一张他认为最简单，对于普通老百姓最实用的一种工具。 “公输家主，你看看这张图纸能做出来吗？”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公输仇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他面色严肃，快步走到秦明身边，接过图纸认真研究了起来...... 看到公输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还是拳头大好使…… 图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并没有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原理。 以公输仇的专业，片刻间便看明白了图纸上的内容。 公输仇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图纸之上，手中的图纸微微颤抖，那是难以抑制的震撼。 半晌，他才缓缓抬头，看向秦明，眼中的傲慢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服...... 第66章 还是拳头大最好用．．．．．． “秦大人，此...此物当真匪夷所思！这两轮之车，竟能凭借人力踩踏，借助齿轮与链条的传动。 带动车轮滚滚向前，如此巧妙地将圆周运动转化为直线运动，实乃神来之笔！ 还有这三轮之车，不仅能载人，还能载货，设计更是精妙绝伦！ 能解决百姓出行与运输的大难题......” 公输仇激动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公输仇的视线又落回图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线条，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以我公输家对机关术的钻研，竟从未想过这般新奇的构思....... 大人，您是如何想到将简单的机械原理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小小的齿轮与链条，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秦明嘴角微微抽动。 公输仇这突如其来的声情并茂，竟让他一时间难以分辨。 对方究竟是真的有如此感想，还是在对他刚刚所展现的实力拍马屁...... 没等秦明说话。 公输仇微微躬身，态度极为恭敬。 “大人此等奇思妙想，公输仇自愧不如。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往后，公输仇定当全心全意，听从大人吩咐，将这两轮车与三轮车打造出来，造福百姓！” 好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对这自行车的图纸感到震撼。 总之这番马屁拍的秦明极为舒适。 当然，秦明此时对公输家的专业知识更加放心了。 不愧是鲁班后人，一眼就能看出自行车的原理以及巧妙之处...... 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出行主要全靠牛马。 有钱有权的人出行大多都是马车。 老百姓们则基本靠双脚，除非一些仅靠人力拉不动的东西，才会使用牛车。 一般情况下，牛车也都是用来服务有权有势的人。 普通老百姓可不舍得用牛来拉货物...... 可惜的是没有橡胶...... 否则自行车的舒适程度会大大增加...... 秦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摆了摆手道。 “无妨，公输家主也是术业有专攻，如今咱们目标一致便好。” 公输仇重重点头，转身对着一众还处在震惊中的公输家弟子大声说道。 “都听好了，从今日起，全力投入到这两轮车与三轮车的打造之中，不得有丝毫懈怠！” 弟子们齐声应和，看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秦明趁热打铁。 “来，公输家主，看看别的图纸......” 随后，公输仇非常认真的听秦明一张一张的介绍着剩下的图纸。 在这个过程中，公输仇震惊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停过。 如果说刚才对于自行车的图纸，公输仇确实惊叹秦明的奇思妙想。 但更多的，还是对于一名大宗师发自内心的拍马屁...... 随着秦明的讲解，什么“蒸汽机”“发电机”....... 全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第67章 秦明懵了 前面的自行车也就算了，顶多算是奇思妙想。 可后面这些东西，他怎么就一点儿都看不明白呢？ 这是一个次元的东西么...... 公输仇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公输仇神情复杂，皱着眉头，有疑惑，惊讶，茫然，不解等等...... 秦明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 这些图纸可不就是他经过无数个日夜，硬生生的从破碎的记忆中想起来的嘛。 “那大人，这些东西真能做的出来吗？” “不确定。” “不愧是…嗯？” 公输仇刚准备顺势拍上几记响亮的马屁。 “大人刚才说的什么？在下年纪大了，有些没听清楚......” 公输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 “......” 公输仇有些愣住了，一时间即便是人老成精的他，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明安慰道。 “公输家主放心，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出来的，你们尽力研究就行...... 公输家主放心，我作为一个外行，是不会对你们指手画脚的，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事别来找我，找我也没用，我知道的都在这图纸上了...... 上面这些陌生的材料，比如橡胶什么的，你们尽量去找出暂时性的替代品，先用着，以后我会想办法解决...... 至于钢铁，公输家主可以去联系王家，他们那边有更好的锻造方法，可以锻造出更硬更有韧性的钢材。 当然，你们若是嫌麻烦，可以直接找他们定制，放心，钱我来出。 唔……不仅是这个，只要是关于这些图纸上的花费，都可以来找我……” 秦明知道，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工艺，像蒸汽机这种划时代的精密机械是很难造出来的。 即便是有了图纸，也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精力，还有时间去研究。 就像一个现代人，突然有一天得到了一本货真价实的像是八九玄功，或者七十二变这种级别的功法。 就算到死估计也练不成一星半点儿...... 然而科技的发展和修仙不一样。 科技是可以积累经验的。 就算公输仇这一代造不出来，公输家的下一代可以继续造啊。 至于钢铁，秦明早就把想到的锻造方法交给王离了。 其实秦国之前就已经有块炼渗碳钢了。 可惜生产和材料的利用率太低了，性能当面也有限。 关键是没办法大规模的生产。 虽然秦明只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水平，但他好歹也是个“考古学家”啊。 或许对于二十和二十一世纪的炼钢方法他不知道。 但是对于古代的一些提高锻造钢铁的方法，他还是略懂一些的。 就比如西汉的“炒钢”，东汉的“百炼钢”，以及后来南北朝时期的“灌钢”。 都是可以大幅度提升钢铁性能和效率，并且这个时代能用的办法...... 听完秦明的话后，公输仇的神情都有些呆滞了。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合着眼前的这位秦大人就是来给他们增加工作量的？ 甚至还想当甩手掌柜？ “这个...大人啊，我们公输家的精力有限……” “给钱，管够。” 简简单单四个字，直接把公输仇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秦明继续说道。 “以后我会定期让人送钱过来，至于怎么分配都是你们的事，只要别落下对这些图纸上内容的研究，我是不会管的。” 同福酒楼的分红不多不少，用来投资秦国的基建可能就跟毛毛雨一样。 但用来支持一个科研部门的工作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公输仇还能怎么办？ “大人放心，我们公输家必定全力以赴！定然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只能表忠心呗。 公输家选择投靠秦国是为了什么？ 一是看好秦国未来的发展前景。 第二就是为了能让公输家有一个富裕的科研环境。 说起来这都是同一件事。 众所周知，科研什么的，最费钱了...... 而现在秦国正处于扩张时期，没有太多富裕的资源给公输家。 秦明的出现则正好填上公输家这段财力紧张的空白期！ 对于公输仇的反应，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科研部门的一把手，最重要的不是专业能力，而是搞钱的能力！ 随后，秦明和公输仇仔细讲解了一下图纸上的内容。 公输仇也不愧是经验老道的专家，何种原理一点就通。 唯一的难点就是材料问题。 只要解决了这一点，剩下的就是经验的积累，然后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完善。 秦明相信，总有一天秦国就会迎来第一次工业革命！ 比穿越前的西方提早两千多年！ 距离统一真正的天下又近一步！ 半天后，秦明心情舒畅的离开了工坊。 呼~万里长征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路过同福酒楼，秦明简单的吃了顿午饭。 然后便向王宫走去，下午他还要“教导”扶苏呢。 路上，秦明心里一直琢磨。 这个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刚才在公输家工坊的半天时间里，秦明对公输家有了一定的了解。 有大宗师，有鬼谷，有罗网，有公输家。 但公输家却没有离谱的机关兽...... 不过公输仇确实对墨家有一定的执念。 当然，只有分高下的心思。 并没有秦明以为的那种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心思。 这让他越来越搞不懂了。 不过秦明倒也没太纠结，这才更像一个真实的世界。 没有那么多离谱的事。 除了他自己...... 就这样，时间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公输仇时不时的请秦明到工坊，向他请教各种问题。 当然，说是“请教”，其实更多的还是向秦明证明他没闲着。 他是真的对秦明给的图纸很上心！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公输仇亲自登门将秦明请了过去…… 当秦明看到秦国的第一辆自行车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把。 他原本以为，就算是自行车能造出来，应该大多也都木质的。 尤其是两个轱辘，在没有橡胶的情况下，用木头做的轱辘才符合秦国现在的主流轱辘。 结果公输仇竟然完美的把图纸上自行车给制作了出来。 通体铁质，齿轮与链条则使用的韧性和硬度更高的钢材。 关键是轮圈上的这一圈黄了吧唧的，疑似橡胶的物质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第一辆二八大杠问世，准备敲打阴阳家 “这是橡胶？你们从哪搞来的？” 秦明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宕机了。 橡胶树那玩意不是产自南美洲吗？ 战国末期就传过来了？ 不是，这时候南美洲被发现了？ 秦明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错乱了。 要不然眼前这跟橡胶差不多的东西是哪来的？ 公输仇解释道。 “虽不知大人说的橡胶到底是何物，然而通过大人所描述的橡胶的特性。 老夫从我公输家的典籍中查到，有一种植物名为‘思仙’，多被当做药材使用。 但通过特殊的方法，可以用其树皮，树叶，果实提炼出与大人所描述的橡胶差不多的产物。 唔...就是这个。” 说着，公输仇伸手指了指自行车上的轮胎。 “我靠……” 秦明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吗？ 这就是古人专业顶尖人才的智慧么…… 哪怕没有现代的材料，只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他们也能通过他们自己的思路去完成这个目标...... 不过秦明也明白，这种“思仙胶”在后世既然没有竞争过橡胶。 就说明它的产量比不上橡胶，又或者提炼难度大...... 总之，南美洲是避不可免一定要去的！ 这时，公输仇神色有些尴尬的问道。 “大人，那个三轮自行车我们还能骑着行走。 就是这两个轮子的，真的能骑着走吗……” 公输家的弟子们几乎都试了一遍，无一例外。 在不懂骑自行车技巧的情况下，他们全都摔了。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自信的轻笑。 未发一言，脚尖轻点地面，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稳稳跨上了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 他双手稳稳握住车把，手指轻轻搭在刹车上，坐姿笔挺，目光中透着从容与淡定，仿佛与这辆自行车融为一体。 工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下，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秦明就像被聚光灯笼罩的主角。 他轻轻一蹬踏板，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起初，他只是沿着工坊的边缘缓缓骑行，展示着最基本的骑行技巧，让众人看清自行车的灵活转向。 紧接着，秦明开始加速，车技愈发娴熟，动作行云流水。 他时而双手离把，张开双臂，好似要拥抱整个世界。 时而快速转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时而在狭窄的过道中穿梭自如，巧妙地避开各种杂物。 他的身影在工坊里快速移动，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公输家的弟子们围在四周，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与钦佩。 他们张着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秦明在工坊里尽情驰骋。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道：“大人真厉害！” 这一声呼喊，仿佛打破了寂静，众人纷纷回过神，跟着欢呼起来。 “大人好样的！” “大人再来一个！” “......” 此起彼伏的赞扬声回荡在工坊里，一声比一声响亮。 此时的秦明，已然沉浸在这酣畅淋漓的骑行之中。 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头发随着风肆意飘动，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玩到兴头，秦明决定给大家来个更精彩的。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运转体内真气，双腿猛然发力！ 自行车的速度瞬间提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和自行车一同“嗖”的一下，高高飞起，越过了工坊中间的大案。 大案上摆放的工具被气流带动，微微晃动。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 秦明稳稳落地，单脚撑地，利用惯性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动作。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工坊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公输家弟子们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崇拜。 秦明有些感慨。 刚才沉浸在骑车中的感觉，就像是在异国他乡遇到了老乡一样。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所见所闻全都是陌生的。 如果不是本身实力够硬，即便是当初能够逃脱一死侥幸抱住嬴政的大腿。 或许在那以后他也会慢慢泯灭在不起眼某个地方...... 在众弟子的掌声中，秦明推着二八大杠走到了公输仇身前。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掌握好平衡......” 随后，秦明开始教众人怎么骑自行车。 教会了几个人后，秦明便让他们去人传人了。 “公输家主，这思仙胶的产量如何？” 秦明终于有机会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了。 毕竟他之所以画出二八大杠的图纸，就是为了方便普通百姓。 在他的意识里，没有哪个类型的自行车，比二八大杠功能更多，更结实，更耐用的了。 倘若这思仙胶的产量不行，要么就等从南美洲找到橡胶树，要么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论单颗思仙所能提炼出的思仙胶，产量还是可观的，但问题是思仙树的整体数量却不多...... 若是按照大人的想法，将自行车普及，是远远不够的。” 秦明微微颔首，他早就料到了。 在找到橡胶树之前，能有替代品就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 “我会让大王派人去专门种植思仙…… 同时还请公输家主能够继续研究思仙胶的提炼方法，也希望公输家主能够早日钻研就图纸上所描述的那种能承载气体的车胎......” “大人放心，老夫定会尽力而为......” 离开工坊后，秦明没有回小院，也没有去王宫。 当然，更没有去勾栏听曲。 他打算去阴阳家逛逛，敲打敲打这个最近越来越张狂的神棍组织...... 秦明离开工坊，径直朝着阴阳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随着韩国和赵国相继灭亡，秦国的疆域大幅拓展，人口成倍增加。 咸阳城作为秦国都城，承载着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与文化核心。 同样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这些年来一直在马不停蹄的扩张。 曾经的咸阳城局促于渭水以北，城市规模有限。 如今，随着秦国的强盛，咸阳城突破了地理限制，如同一颗蓬勃生长的种子，越过渭水，向对岸延伸。 无数工匠、劳工齐聚咸阳，他们肩挑背扛，日夜劳作。 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中，崭新的城墙拔地而起，高大厚实，守护着咸阳新老城的安宁。 宽阔平坦的街道不断延伸，连通南北，车马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宏伟壮丽的宫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城中，飞檐斗拱，尽显皇家威严。 市场上，各类商品琳琅满目，南来北往的商贾在此汇聚。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曲繁荣的乐章...... 就这样，咸阳城从最初的渭水北岸，一路发展到了渭水对岸。 形成了南北双城遥相呼应的宏大格局，成为了整个天下最为耀眼的都城！ 彰显着秦国无可比拟的强盛国力与辉煌未来！ 一路上，市井喧嚣，人来人往，可秦明此时却无心留意。 他心中满是对阴阳家的思量，这个组织仗着所谓的“阴阳术”故弄玄虚，蛊惑人心。 近来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实在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渭水南岸，秦明沿着熙攘的主街继续一路向南。 走了没多久，秦明拐进一条宽阔的大道。 尽头，一座恢宏的建筑拔地而起，那便是阴阳家在咸阳城的驻地...... 高大巍峨的青铜门楼耸立眼前，足有十数丈高。 表面铸满神秘的阴阳符文与星象图案，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光芒。 两扇厚重的大门主体由乌木打造，镶嵌着熠熠生辉的玉石与金箔，雕琢着上古神兽的浮雕，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嘶~” 秦明吸了口凉气。 这特么建的比王宫都要壮观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 秦国还没统一天下，嬴政便已经开始显露出一丝，在建筑方面败家的气质了...... 青铜门前并没有人值守。 秦明这次来阴阳家是打算立威的。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客气的想法，直接迈步向青铜走去。 在秦明距离青铜门还有不到一丈远的时候。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厚重的青铜门缓缓推开。 秦明背着双手，没有停留，继续闲庭自若的向前走去。 踏入其中，是一片广阔的庭院，地面由光洁的青砖铺就。 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青铜八卦盘，直径数丈，刻满阴阳爻辞与天干地支。 边缘流淌着奇异的微光，仿佛在推演着宇宙的奥秘...... 不得不说，在秦明看来，阴阳家在天文方面，还是有一定专业性的...... 庭院四周，廊柱环绕，每一根皆由整根秦明不认识木材制成...... 通过其散发着淡雅香气，秦明可以断定，这些木材每一根都价值不菲！ 每一根木头的柱身，都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龙凤呈祥图案。 往上看去，顶端的斗拱精致绝伦，托举着飞檐翘角的屋顶...... 秦明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秦国现在确实不怎么缺钱，却也没到能够如此挥霍的地步...... 当然，这也是他今天来阴阳家的目的之一...... 再往里走，便是阴阳家的大殿。 大殿的外墙以琉璃砖瓦砌成，色彩斑斓。 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宛如仙境一般...... 殿门是暗金色的，秦明猜测应该不是纯金...... 如若不然，等待会离开的时候，他一定会把这两扇重达千斤的殿门给拆了带走！ 殿门上面的阴阳鱼图案可自由旋转，据说蕴含着天地运转的规律...... 走进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宽敞。 穹顶高悬，绘满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巨幅壁画。 这些画全部由天然矿物颜料绘制。 就算历经岁月后，仍然会鲜艳夺目。 殿内周围摆放着数排高大的青铜烛台。 上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长明灯，火焰呈幽蓝色，散发着一股无法言明的神秘气息...... 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白玉高台之上，放置着阴阳家从道家顺走的圣物——混沌珠。 周围环绕着一圈水晶柱，将混沌珠散发的光芒汇聚、放大。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看上去很珍贵的宝石与美玉。 它们组成各种神秘的符号与阵法，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整个阴阳家驻地，不仅是一座建筑的杰作。 更是奢侈与神秘的象征...... 然而，在秦明看来。 这一切不过是阴阳家用来迷惑嬴政和世人的幌子...... 秦明面冷如冰霜，下一刻，他释放出一股庞大的气息。 以他为中心，瞬间将整个阴阳家笼罩。 几个呼吸过后，殿内已经不再只有秦明一人。 大殿高高在上的主位前，戴着面具的东皇太一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主位下方，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一个脸上有纹身的不良少年。 和一个戴着眼纱的风韵少妇…… 秦明周围五道身穿不同颜色衣服的身影将他围住。 目光平静的扫视了每一个人后，秦明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一点儿好都没学。 该有的那些没逻辑的高科技产物是一个也没有。 反倒武力方面的高手是一个都不缺...... 就在秦明心里感叹的时候，一道虚无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阴阳家？” 东皇太一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到他张嘴的样子。 所以这道声音显得格外的高深莫测...... 然而，秦明却没有理会他。 而是扭头将目光看向了那道穿着以金色为主调衣服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徐福吧？” 中年男人神色明显一慌。 什么鬼？这么个大高手是来找自己的？ 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尽管心里很慌，徐福还是强装镇定的回道。 “阁下还是先回答东皇大人的话比较好......” “呵~” 秦明轻笑一声，然后看向了戴着面具的东皇太一。 第69章 毫无悬念的结果 “我觉得，为了接下来的友好交流，在说明我的来意之前，我们还是先打一架比较好。” 这是秦明的经验，讲道理之前，先证明自己的拳头大。 会让这场谈话格外的顺利与和谐...... 东皇太一面具下的眉头紧皱。 刚才那一瞬间，眼前这个年轻人所释放出的气息绝对不在大宗师之下！ 可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的大宗师就那么几个。 甚至前几年还走了一个。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试问天下哪个大宗师不是岁数大的老头儿？ 结果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个年轻大宗师？ 关键是...阴阳家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跟公输家一样，阴阳家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扶苏的这位先生。 整个咸阳城，知道秦明实力的不在少数。 光是第一二大队就两千人。 但秦明的实力却从未被透露出去过。 王家没有，蒙家也没有。 就更别说第一二大队的人了。 在东皇太一看来，这个年轻人很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名大宗师，有点儿目中无人也是能理解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该挫其锐气还是要挫的。 现在可是在阴阳家的地盘！ 还怕了你不成？ 再说，谁还不是个大宗师了？ 况且，除了他自己一个大宗师外，现场可还有着七个最低都是一流的高手！ “既然阁下这么说，那便随了阁下的意思……” 东皇太一话音刚落，仿若一声令下。 围住秦明的阴阳家五大长老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汹涌的内力瞬间迸发。 大司命周身被暗红色的气焰包裹，那属火的内力仿佛燃烧的地狱业火，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之感，每一丝火星都似能将周遭点燃。 少司命身旁翠绿色的内力氤氲而起，如同春日蓬勃生长的森林，满是盎然的生命力与青春的灵动气息，翠意所至。 徐福的金色内力在五人中格外夺目，可惜这只是虚有其表。 身为炼一名专业的方士，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丹药炼制上。 实力在五人中最弱，也才刚刚踏入一流高手的门槛。 剩下两位长老，一位周身被幽蓝色的属水内力环绕，那内力如同深邃的海底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 另一位则被厚重的土黄色内力笼罩，恰似巍峨山脉，坚不可摧。 金木水火土五种内力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一股强大而诡异的能量旋涡。 向着身处旋涡中心的秦明疯狂压去，意图将他彻底碾碎。 秦明神色淡然，只是轻轻抬眸，目光如闪电般一扫，薄唇轻启。 “花里胡哨。” 就在这瞬间，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也不见他如何运气发力。 一股无形且磅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如同一颗炸弹瞬间爆开，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 这股气息看似无形，却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阴阳家的五大长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扑面而来。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同时被击飞出去。 他们重重地摔落在地，五脏六腑仿若移位，一口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出。 仅仅是秦明这轻描淡写的一击，便让五大长老遭受重创。 浑身筋骨似被震断，躺在地上痛苦的低声呻吟，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 就在这时，那名脸上有刺青的不良少年向秦明冲了过来。 只见他双手聚气成刃，两道紫色的真气，在他的双手处凝聚出了两把不输世间任何一把锋利的气刃。 秦明微微点头。 嗯，不错。 能够在十岁出头的年纪，将内力运用到这种程度。 已经有了足以自傲的资本，怪不得能如此年轻便当上了阴阳家的护法。 最起码秦明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过能在不良少年这个年龄，便做到如此程度的人。 欣赏归欣赏，秦明却并没有有任何想要手下留情的打算。 秦明仅仅是看了他一眼。 不良少年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般倒飞了出去...... 随后，秦明没再管他。 秦明将目光看向了最后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意思要动手的，戴着眼纱的少妇。 谁知风韵少妇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这么有自知之明么..... 秦明无奈，缓缓呼出一口气。 最终将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定格在了始终未曾出手的东皇太一身上。 刹那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两道实质化的利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尽管他们的身躯都静止不动，宛如两尊古老的雕像。 但殿内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原本流动的空气仿若瞬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离，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只觉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空气好似化作了浓稠的浆糊，堵塞在鼻口之中。 与此同时，两股肉眼无法看见，却又真实存在的磅礴力量，在大殿的每一寸空间中疯狂撕扯、碰撞。 这力量带着无尽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双腿发软，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这场无形的较量。 这看似漫长，实则仅仅持续了片刻的交锋，胜负便已见分晓...... 突然，一声低沉的闷哼打破了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皇太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跌坐在主位宝座上 。 直到现在，东皇太一脸上的面具才发挥出了它最大的运用...... 让人无法看到他此时惨白的脸色，以及嘴角溢出的鲜血...... 如果东皇太一能坚持站着不动，说不定还真看不出谁胜谁负...... 这一幕让在场阴阳家的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东皇大人他...输了？ 现实很残酷，却不得不让人相信...... 秦明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 众人无语。 不是，这人有病吧？ 莫名其妙的闯入阴阳家，然后莫名其妙的动手。 完事以后就为了聊天吗？ 果然，能够如此年轻便打败东皇大人的高手，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不仅是他们，就连东皇太一本人此时都感到非常郁闷。 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是个高手！ 不仅如此，东皇太一甚至有些无法理解。 明明都是大宗师，明明大宗师就已经是公认的武道尽头...... 况且他已经在大宗师的境界很久了。 也不是什么新手大宗师啊。 就算是那几个老家伙，别说赢他了，能跟他打个平手，都算他们老当益壮！ 所以没道理会输啊...... 就在东皇太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秦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名为秦明，目前在秦国的职位呢，是公子扶苏的先生......” “.......” 众人没有说话，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好吧。 不过这时候就能看出来，秦明选择先打一架的好处来了...... “对了，其实呢，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王嬴政的四弟！” 秦明突然有些感慨，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介绍自己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拉拢李斯的时候...... 还是没有人说话，秦明就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呢，这次过来就为了三件事......” 说着，秦明转身看向还倒在地上的徐福。 “第一件事就是，你，徐福，从今天开始，不准再炼丹！” 徐福张了张嘴，看表情像是打算反驳秦明的话。 不可能！炼丹是我的专业！是我的职业！更是我的爱好和追求！ 不让我炼丹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当然，这些都是徐福的心理活动，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没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 看着徐福的反应，秦明一副满意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聊天之前先打一架吧。 这样就算对方心里不愿意，最起码也不会当面抬杠了不是？ 第70章 阴阳家改名 随后，秦明先是扫视了一圈正在各自调息的众人。 最后将目光看向东皇太一。 “第二件事，从今天开始，秦国会给阴阳家的所有成员定级，以后会按照级别给你们发放俸禄。 其它需要用钱的地方，要提前打报告，批条子！” 这一条是秦明看到阴阳家奢侈的装修后临时起意的。 “......” 场面一度寂静，还是没人说话。 甚至阴阳家的五大长老和左右护法都没有什么反应...... 只有东皇太一，只有这位阴阳家的老大。 没有人看到，他面具下紧皱的眉头，以及下意识张开的嘴巴。 特么的，你特么谁啊？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秦王的四弟很厉害吗？比大宗师还厉害的武力让你这么飘吗？ ....... 真当武力就能决定所有事吗？ 还秦王的四弟，秦王的四弟就有这么大的话语权吗？ 给阴阳家的补助说停就给停了？ 那秦王的二弟三弟岂不是能上天了！？ ...... 当然，这些话东皇太一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真的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现在形势比人强...... 不知道东皇太一心里想法的秦明还在继续说话。 “第三件事，那就是改名字......” “从今天开始，以后这里便是秦国的司天监，职业任务就是研究天文历法，这对你们阴阳家来说正好专业对口，应该不难吧？” 没有给东皇太一反驳的机会，秦明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对内你们还可以自称阴阳家，只是在公共场合，以及对百姓宣传自身形象，还有打报告的时候称呼自己为钦天监...... 这应该也不难吧？” “......” 见没有人说话，秦明又贴心的说道。 “你们如果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可以现在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都是可以的哦。” “......” 还是没人说话。 秦明依旧是那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容。 “现在不提出来，等我出了这个门以后，你们就不能再有意见了哈。” “......” 说完，秦明转身，做出欲要离开的样子。 阴阳家的众人见状都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然而，秦明却突然收回了刚抬起的腿，然后回过身，还露出了一副有些略微腼腆的样子。 “哈哈，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忘说了......” 东皇太一再也忍不住了。 特么的逗狗呢？ 身为一名比大宗师还厉害的高手，怎么能这么没有原则呢！？ 说好的三件事啊....... “阁下，刚才你说只有三件事，而且您已经说完三件事了......” “哦？是吗？” 秦明看了看还倒在地上的众人。 众人连忙点头，证明自己家老大说的没错。 “那没关系，我们再加上一件就好了。” “......” “......” ...... 阴阳家众人的表情仿佛像是吃了粑粑一样难受。 尤其是东皇太一，面具下的脸已经快要扭曲的不成人样了。 但是没办法，还是那句话。 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对，是形势比人强...... 看着众人的反应，秦明再次觉得先动手是多么明智的决定了。 要不然这时候阴阳家的人含怒出手，他还得多费点功夫...... “看起来你们并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就直接说这第四件事了。” “东皇太一阁下，我希望你们阴阳...哦不，是司天监，以后除了研究天文历法外，顺便研究一下星象定位，最好是能在未来几年就能研究出一套有效的观测方法......” 这叫顺便？ 东皇太一面具下的脸色更黑了。 这是明显是赤裸裸的下任务啊！ “东皇阁下，这点儿小事对您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东皇太一僵硬的点了点头。 秦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向倒在地上装死的徐福。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徐福冷汗都冒出来了。 为啥这么针对他呢...... “行了，别装了。” 徐福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神色颇为紧张的问道。 “咳咳，大人还有事？” “第一件事没忘吧？” “没，没忘。” “那就行，提醒你一句，如果被我发现你还在偷偷炼丹，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秦明便悠悠然的离开了。 ...... 阴阳家大殿内，气氛凝重。 东皇太一目光看向风韵少妇。 “月神，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月神是阴阳家的右护法，与秦国交涉是她的职责之一。 “此人名为秦明，明面上是公子扶苏的先生，平时与丞相李斯一起教导公子扶苏……” “没了？” 等了片刻，见月神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东皇太一疑惑问道。 月神摇了摇头回道。 “回东皇大人，没了，关于此人的信息就这么多...... 秦王的二弟是王家的王离，三弟是蒙家的蒙毅，这些在朝堂上几乎人人都知。 但是，却从未听说过秦王嬴政还有个四弟...... 至于此人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就更不为人所知了......” 月神一口气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关于秦明的事情。 然后大殿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久以后，东皇太一那浑厚空洞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这件事为我阴阳家绝密，明白吗？” 见众人点头，东皇太一才继续说道。 “好了，都退下吧，月神你留下。” 众人纷纷离开，除了徐福。 “你还有事？” 徐福神情有些紧张，面对东皇太一的询问，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东皇大人，那属下这丹还炼吗？” “顺便你。” 听着东皇太一无奈的声音，徐福没有再多说什么。 “属下告退......” 等徐福离开后，月神才开口问道。 “东皇大人还有事吩咐？” 东皇太一站起身，同时大殿里陷入一片黑暗...... 第71章 事出反常必有因 下一刻，大殿之上。 点点星辰如细碎的银钻凭空浮现，悠悠旋转，似在诉说着宇宙的奥秘。 在这仿若隔绝尘世、静谧而神秘的氛围里。 东皇太一的声音仿若自远古传来，浑厚且空洞，悠悠回荡...... “月神，你可还记得，吾曾与你谈及秦国的未来？” 月神身形微微一动，莲步轻移，微微点头，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 “大人曾言，秦国未来将横扫六国，统一天下，创建一个亘古未有的庞大王朝 ......只是，秦国存世的时间，却并不长久......” 一时间，大殿中唯有星辰流转的微光闪烁，万籁俱寂。 许久，东皇太一未有言语，月神不禁微微抬起螓首，顺着东皇太一的目光，望向那漫天星辰。 身为月神，她对星象一道自然颇有研究。 凝视许久，月神眼纱下秀眉微蹙，终是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语气中满是疑惑。 “大人，是我看错了吗？依这星象所示，秦国确有统一六国的磅礴大势，可为何秦国的最终结局，却如此模糊难辨呢？” 东皇太一并未直接回应月神的疑问，而是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你且想想，吾是何时告知你秦国会统一天下之事的？” “九年前。” 月神稍一思索便回答。 “不错。” 东皇太一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锁星辰 “在那之前，秦国虽有统一天下的微弱迹象，却并不明朗。 直至九年前的某一天，星象陡变，才确凿显示秦国会一统六国 ...... 然而，从始至终，星象都预示着秦国统一之后，国祚短暂...... 可这九年来，秦国结局的星象却不断变化，直至如今，竟无迹可寻......” 月神心中一震，却还是追问。 “大人的意思是？” “此前，吾一直在揣测，究竟是何事，亦或是哪个神秘莫测的存在，在暗中影响着大秦的命运......” 东皇太一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 “大人所指，莫不是那秦明？” 月神黛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正是。” 东皇太一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可是大人......” 月神不禁向前一步，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即便这秦明武力超凡入圣，当世罕见，但仅凭他区区一人，当真能左右一国之运？ 这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她轻轻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困惑与质疑。 古往今来，虽不乏以一己之力撬动天下格局的奇人 但纵观青史，却从未有过单凭武力就能改写国家命运的先例。 在月神看来，这实在是有悖常理，甚至难以想象...... 东皇太一轻轻踱步，宽大的袍袖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那闪烁变幻的星辰之上，似乎想要从其中揪出隐藏的真相。 “月神，你只看到了表象。 或许这秦明的影响，远不止于他自身的力量......” 月神面露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后道。 “大人的意思是，秦明背后还有势力在运作？” 东皇太一微微摇头。 “非也...... 你可曾注意到，这九年来秦国的民生与经济，毫无征兆地迅猛发展。 往日里，秦国虽兵强马壮，但民生凋敝，经济也多依赖于秦国上任丞相吕不韦...... 然而吕不韦在九年前便告老还乡了。 按常理推测，秦国没了吕不韦，至少在经济方面不该如此..... 可如今，农田开垦有序，商贸日益繁荣，百姓安居乐业，这绝非偶然......” 月神心中一惊，回想秦国近年来的种种变化，的确有些超乎寻常...... “大人是怀疑秦明在背后推动这些？可他一介武夫，难道他还懂得民生经济之事？” 东皇太一环顾四周闪烁的星辰，仿佛这些星辰便是秦国命运的映射。 “这便是他的神秘之处...... 他虽武力高强，但他却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 若是仅有武力，绝不可能对秦国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 他背后或许有着一套完整的谋划...... 又或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智囊相助，如果真的与他有关，那么秦国如今的强盛，看似是历代秦王的努力，实则在暗处，秦明此人的影子无处不在......” 月神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不解。 “大人，若真如此，秦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地影响秦国？” 东皇太一的目光深邃而冰冷。 “他若是想掌控秦国，以他的能力，大可以凭借自身的武力，在明面上影响秦国...... 可他却选择了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徐徐图之...... 秦明此人所图，怕是远超我们想象......” 月神微微皱眉，神色凝重。 “大人，那我们当如何应对？需不需要派人暗中调查秦明，摸清他的底细？” 东皇太一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月神。 “不可轻举妄动，秦明既然能在暗中布局多年而不被察觉，必定有着万全的防备。 贸然派人调查，只会引起他对我们的猜忌......” “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秦明所带来的变数？” 东皇太一思索片刻，然后幽幽开口道。 “在他对我们没有明显的敌意之前，依旧顺应大势即可......” 秦明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以后，阴阳家对他从头到尾的分析了一遍。 当然，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对于随手可灭的存在，秦明并不会太上心...... 几天后。 秦明再次罕见的没有睡到中午，而是一大早就醒了。 根据经验所得，一般只要他莫名其妙的早醒。 那么这一天一定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第72章 为日后出海提前做的准备 晨光熹微，日光穿过斑驳的树影，在小院的泥土地上洒下一片片碎金。 秦明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的旧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身旁，小黑慵懒地趴在他的肚子上，惬意地享受着主人轻柔的抚摸。 秦明时不时的用手挠一挠小黑的下巴。 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姨母般的笑容。 小黑是只母猫，性子野，习惯在这街巷里四处闯荡，每日里进进出出，自由自在。 可秦明心里一直藏着个疑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正常的母猫早应该下了好几窝小猫了吧？ 想到此处，秦明摸向可小黑的肚子。 不出意外，不见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小黑啊小黑，你这是咋回事呢？”秦明轻声嘀咕着。 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黑的脑袋。 小黑歪着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却又只是懵懂地看着他，无辜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难道是它把小猫生在了外面？ 想到这儿，秦明眉头微蹙。 一股无形的真气以小院为中心向周围散发...... 片刻以后，秦明收回真气。 他并没有在周围小黑日常活动的范围发现什么迹象。 秦明低头再看小黑，它的腹部平坦，咪咪也没有丝毫因为哺育过幼崽而肿胀的痕迹...... 难不成...... 秦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丝猜测。 小黑它天生不能生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明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多么活泼可爱的小黑啊。 如果不能把它优良的基因传下去，那可就太可惜了...... 微风轻轻拂过，院子里，诗诗亲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也在为小黑的“秘密”轻轻叹息 。 秦明重新躺回竹椅上，小黑又向他胸膛挪了挪。 蜷成一团，仿佛在告诉他，这些都不重要，此刻的陪伴才最珍贵...... 在百无聊赖的时间里，秦明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阴阳家...... 他吩咐东皇太一研究星象定位。 这背后实则有着深远的谋划——为日后的出海大业做铺垫！ 这些年，秦国在秦明的推动下。 虽然过程秦明只是提出想法，并没有亲力亲为。 但终是取得显着成效，秦国境内基本不再有饿殍遍野的惨状...... 然而，秦明深知，一旦秦国完成统一天下的宏伟大业。 版图急剧扩张的同时，人口也将成倍增长！ 届时，即便没有遭遇什么天灾。 粮食短缺问题也会如一座大山一般，极有可能将大秦王朝压垮！ 毕竟，百姓若食不果腹。 那历史上那场撼动王朝根基的农民起义，或许就会再次上演...... 如今的时代，远非明朝那般航海经验丰富。 战国末期，一切都尚在萌芽与探索阶段，尤其是出海远航的经验，几乎是点儿都没有...... 齐国，算是在近海航行方面略有些经验，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么，出海最为关键的因素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是在一眼望不到边际海洋里，能够比较准确的辨别方向。 否则，即便拥有再精良的船只、再多的人手。 也难逃在茫茫大海中迷失方向，最终船毁人亡的命运...... 而在这个科技匮乏的时代，借助星象来指引方向，无疑是最为可行的办法。 星象，就如同大自然赐予的天然卫星，高悬天际，默默记录着天体的运行规律...... 恰好，阴阳家最为擅长的领域，便是观测星象！ 作为道家的分支，单论星象研究，即便是在道家内部。 天宗与人宗在这方面的造诣，恐怕也难以与阴阳家一较高下...... 提到出海，自然离不开船只。 秦明曾有意将造船之事托付给公输家。 公输家技艺精湛，在机关术的领域声名远扬。 但秦明转念一想。 公输家目前承担的任务已然算是很重了...... 况且他们大多是北方人，对水事颇为陌生。 让这群“旱鸭子”去钻研出海的船只，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再者，秦国当下连海岸线都没有。 出海之事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实现，不妨暂且搁置。 待秦国拿下齐国与楚国后，再着手此事也不迟。齐国素有出海经验，而楚国地处南方，水系纵横交错。 想必在造船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 况且，相较于公输家，墨家在齐国和楚国的活动更为频繁。 人脉资源与技术交流也更为广泛。 因此，将造船的重任交给墨家，似乎是更为合适的选择...... 至于出海的人选，秦明心中已有初步打算。 他暂定徐福担当此任。 出海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冒险之举，更何况是在这个毫无远洋经验的时期？ 能否平安归来，很大程度上，几乎全凭运气..... 在秦明的感知里。 这个时代中，徐福仿佛被一种神秘莫测、与出海紧密相连的气运所笼罩...... 那气运如同无形的庇护，又似冥冥中的指引。 让秦明无端相信，或许唯有徐福。 才能够在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中。 成功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海洋航道 ！ 不过，秦明心里也清楚，历史上徐福出海后，在那座小岛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但对此，秦明早已有了周全的应对之策。 到时候徐福出海，跟随他的可不会是什么三千金童玉女。 秦明打算直接给他安排三千清一色、训练有素且忠心耿耿的秦军将士！ 如此一来，就算到了那山高皇帝远的海外之地，量徐福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 秦明可不信这个邪，他倒要看看。 徐福还能有本事在全是男人的小岛上，繁衍出后代？ 再不济，大不了秦明亲自把他们送到那座小岛上，然后监督他们继续东行...... 反正那座岛距离秦国也不算太过遥远。 以秦明对自己脚力的了解和自信。 若是就他自己，一天一夜的时间，怎么着也能在秦国与那座岛之间往返一趟...... 第73章 人外有人 “将军！” 凉亭下，诗诗和墨鸦正在下象棋。 两人下了快一上午了，诗诗溃不成军了一上午。 终于，在她平心静气，全神贯注的情况下。 终于让她抓住了墨鸦的破绽，成功扳回了一局！ 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诗诗，顿时喜笑颜开。 “哼，小子，你还得练！咯咯咯！” “是…诗诗姐说得对......” 墨鸦轻轻松了口气，刚才凭借他敏锐的直觉，能够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那是一股隐藏得很好的杀气！ 现在，那股杀气没了...... “哼哼，虽然这些年你另辟蹊径，实力方面稍微有些赶上我了。 但别忘了，你的代号是四五七二，而我的代号可是八十八！ 这其中的差距可不仅仅是武道上的天赋差距，还有智慧！” 说着，诗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 墨鸦无语，他当然不会听诗诗胡说八道。 当时秦明为了方便管理，在排名上并没有研究的如此细致。 除了当时的实力以外，秦明将八大队的特性，以及以后可能面对的环境等情况向他们解释过。 询问过他们的意见后，这才确定了每个人的代号。 当然，实力方面会有所差距，但并没有那么大。 就像之前在秦军大营里保护王翦和王离的两个十人小组。 暗影小队是第一大队第一小队，他们的实力也就比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成员略强一点儿。 所以第二大队第一小队是能够稳赢第一大队第三小队之后的所有小队的。 也就是说，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实力其实和第一大队第二小队的实力差不多。 只不过他们的职责不同罢了。 第一大队的任务是保护嬴政，第二大队的任务是守护咸阳城。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会被安排出个差啥的...... 诗诗并不知道表面上附和的墨鸦，实际上对她自以为的说法嗤之以鼻。 还在滔滔不绝的卖弄着，在她看来暗影小队天下无敌！ 当然，是除了秦明以外的天下无敌...... “小鸦子，不是我吹，我们暗影小队绝对就是世界上同辈人人里最厉害的了！” 说完，诗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唔......除了剑圣盖聂......” 对于诗诗对自己的称呼，墨鸦已经无力吐槽，不过他还是对诗诗的话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诗诗姐，剑圣盖聂好像还有个师弟，名为卫庄，实力不容小觑，韩国覆灭的时候，他可是顶尖高手的层次了。” 诗诗撇了撇嘴。 “那又怎么样？邯哥他也早就是顶尖高手了，而且邯哥仅仅比剑圣盖聂慢了半步，这么说起来，你说的那个卫庄是不是比邯哥要差一点儿？” 这次墨鸦倒是没有反驳，章邯的天赋和实力他是清楚的。 能够在八大队的八千人里脱颖而出，成为所有人都信服的八大队一哥。 章邯本身的实力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也就是他的职责，让他无法正大光明的向世人展现自己，要不然章邯估计早就闻名天下了。 “诗诗姐，邯哥的实力和天赋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下之大更是无奇不有。 说不定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就有不弱于邯哥，甚至是不弱于剑圣盖聂的同辈之人......” 对于墨鸦的话，诗诗明显不认同。 “小鸦子啊，你这话是想表现出我们八大队的谦虚吗？ 还是你在质疑先生教人的本事？ 你别忘了，我们八大队本身就是先生他从天下，从五湖四海里找出来的。 所以你说得天外天，人外人，我们八大队就已经将其包括在内了。 至于你说的，同辈之人中有跟邯哥一样强的人，这种情况的概率虽然很小，却也有可能存在。 但你说的有和剑圣盖聂一样强的人...... 你怕是没见识过剑圣真正的实力...... ” “诗诗姐你见过？” “那...倒也没有....... 正是因为没见识过，所以才更显的剑圣深不可测！ 就像我们都没有见到过先生的真实实力一样......” 说完，两人偷偷看了眼在晒太阳的秦明，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墨鸦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诗诗姐，你说大哥他...不会真的是神仙下凡吧？” 以前的时候，他们实力不够，觉得秦明深不可测。 随着他们越来越强，章邯都是顶尖高手了。 却还是感觉秦明深不可测...... 偏偏秦明的深不可测和盖聂不一样。 盖聂给人的感觉，是你知道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远。 可你加倍努力修炼以后，实力进步非常之快，快到你自己都不敢相信。 当你以为自己和盖聂之间的差距缩小了，甚至可能已经追上盖聂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与盖聂之间的差距还是那么多，一点儿都没有缩短...... 然而秦明不一样。 你永远无法看清秦明究竟有多高，无论你的实力变强到何等境界...... 听到墨鸦的问题后，诗诗的神情突然有些兴奋。 她同样非常小声的开口道。 “你也是这么觉得？我跟你说，不仅是我们这么觉得，就连......” 诗诗突然发现墨鸦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她忽然转身。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晒太阳的秦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先...先生，您下次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儿声音来啊......” “听着你们两个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小，所以想凑近点看看，你们在谈论什么......” 其实就算秦明不凑过来，依旧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哪怕是只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而秦明之所以过来凑热闹，是想趁机教育一下他们。 “当人面说话可以，背后谈论也行，然而你们两个切记。 以后在背后谈论别人的时候，一定确保不要让人家发现了。 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 “是，先生......” “是，大哥......” 看着两人诚心受教的样子。 秦明继续开口道。 “其实，放眼天下，还真有一个人能和剑圣盖聂相提并论......” “他的名字叫做‘荆轲’......” 第74章 不听话的荆轲 “荆轲？没听说过啊...... 小鸦子，你知道这个人吗？” “不知道......”墨鸦无奈的摇头道。 “没听说过不要紧，因为你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说罢，秦明转身往小院外走去。诗诗与墨鸦见状，连忙起身跟上。 此时，咸阳城的正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步伐沉稳却又带着几分江湖气息，踏入了咸阳城。 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好奇，与城中往来的秦国百姓截然不同。 街边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瓜果嘞，快来瞧一瞧看一看！” 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尘土的气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 男子眼中流光溢彩，他没想到这咸阳城竟然如此的繁华！ 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般肃穆紧张，老百姓人人自危的环境...... 不多时，秦明便领着诗诗和墨鸦来到咸阳城的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街边店铺林立，酒肆里传出划拳行令的喧闹声...... 秦明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神如鹰般锐利，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诗诗与墨鸦顺着秦明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异国服饰的男子，正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像极了初入大城的乡野百姓，似乎对咸阳城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他一会儿盯着街边杂耍艺人的精彩表演，忍不住拍手叫好。 一会儿又被一家卖奇珍异宝的店铺所吸引，驻足观看...... 然而，他身上的衣物并非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 那精致的纹理和独特的刺绣，彰显着别样的身份。 尤其是他背后背着一个木匣和一柄剑。 诗诗与墨鸦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同时微微点头。 不出意外，此人便是秦明口中的荆轲了！ 可看着此人脸上那丰富而略显浮夸的表情，全然没有现实中剑客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诗诗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这就是那个被先生说是与剑圣盖聂同一水平的荆轲？ 看起来怎么如此随性，和剑圣盖聂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剑圣盖聂总是那么沉稳内敛，周身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场...... 墨鸦则暗自把荆轲与卫庄放在一起比较。 他心想，这个荆轲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真的能和卫庄邯哥他们相提并论？ 两人越看越疑惑，这样一个人，真的是与邯哥和剑圣盖聂同级别的人物？ 荆轲自燕国远道而来，身负一项生还几率近乎为零的使命。 换作常人，此刻即便不是满心忧虑，至少也会面沉如水...... 可荆轲却好似来咸阳游玩一般，神色轻松，毫无紧张之感。 同时他心中还时不时的想着。 这咸阳城果然热闹非凡，比燕国的都城还要繁华上不少。 光看外在，两者简直天差地别啊...... 荆轲身为高手，从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便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暗自警惕，表面却依旧表现出一副没有见识的样子...... 就在刚才，他又感受到两道不加掩饰的目光。 带着好奇，荆轲顺着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望去，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看到了三个人。 尽管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秦明。 刹那间，惊喜涌上心头，那些年少时与秦明相处的画面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浮现...... “大哥？”荆轲快步走向三人，脸上的惊喜愈发明显。 眼神中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脚步急切，仿佛想要立刻走到秦明身边...... 反观秦明，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终究还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心中满是无奈，回想起当年对荆轲的千叮万嘱，没想到如今还是没能阻止他踏入这危险之地...... 见秦明似有怒意，荆轲赶忙收起笑容，正色道。 “大哥让我永远不要来咸阳，我一直铭记于心......” 荆轲的眼神中透露出诚恳，试图让秦明相信他的话。 “可你还是来了...... 我还让你永远别去燕国，既然你出现在咸阳，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秦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在心中哀叹，命运为何如此弄人，自己极力想要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荆轲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 他低下头，心中有些愧疚，回想起当年秦明对自己的教导，而自己却还是违背了他的叮嘱...... 但他心中又有着自己的坚持，那是身为一名剑客的侠义与担当，为了心中的正义，他甘愿冒险...... 两人相识于十几年前，那时秦明还在游历七国。 就在那时，秦明偶遇了年仅十岁出头的荆轲。 小小年纪的荆轲已然闯荡江湖，秦明遇见他时，他正手持木剑，毫无惧色地抵挡着五六个青年乞丐的围攻，全力保护一个比他更小的乞丐。 尽管他将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可毕竟未曾真正习武，最终还是难以抵挡五六人的围殴..... 起初，这种街头斗殴的场景，秦明并不打算插手。 在他看来，这样争抢地盘的事情每日都在各处上演，若是事事都管，何时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唯有早日助力嬴政统一天下，才能从根本上减少这种情况...... 然而，荆轲面对围攻，不顾自身安危、拼命保护小乞丐的举动。 让秦明不禁想起自己当年舍命保护嬴政的过往，心中一阵触动，最终还是出手相助...... 与荆轲相识后，秦明了解到，这个热血少年并非乞丐。 他家境虽不算富裕，但养活他绰绰有余。 他小小年纪便离家闯荡江湖，全因心中那股莫名的侠义情怀。 此外，他还渴望寻访名师，习得真本领，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客！ 当时，秦明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和理想的少年，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触动...... 秦明见他根骨奇佳，是习武的好苗子，便想拉他入伙。 可荆轲一心向往自由的江湖生活，婉拒了秦明。 秦明尊重他的选择，并未强求。 不过，出于一丝恻隐之心，秦明还是决定教他一些真功夫。 此后数月，两人相伴。 相处中，秦明愈发惊叹于荆轲超乎常人的习武天赋...... 那时，荆轲一直自称次非，直到分别之时，荆轲才告知自己大名叫庆轲。 谁能想到，眼前的次非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荆轲啊？ 秦明对七国的语言习惯略有了解，知晓“庆轲”在燕国便会被称作“荆轲”。 再联想到他的侠义之心、剑客身份和乐观的性格。 以及这个世界处处透着秦时的影子，他断定，眼前的庆轲，就是那个要去刺秦的荆轲...... 那一刻，秦明心中满是后悔，后悔教他武功，更后悔当初多管闲事与他相识...... 所以当初临别之际，秦明无奈之下，再三叮嘱他。 以后千万不要去燕国，更不要去咸阳！ 可如今看来，人往往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 第75章 荆轲的想法 同福酒楼里。 荆轲一顿大快朵颐，满意的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后，忍不住开口道。 “这味道真是绝了！就算比起当初大哥你的手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 秦明无语，他又不是专业的厨师...... “要是这同福酒楼也能开到燕国去就好了......” 听着荆轲的感慨，秦明无情的说道。 “放心，你这个愿望过不了多久就会实现的。” “......” 荆轲自然听出了秦明话里的意思，现在轮到他无语了。 一阵沉默过后，秦明再次开口道。 “这咸阳宫，你确定非去不可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在江湖上混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 听到这话，秦明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就是傻*呗...... 见秦明不说话，荆轲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大哥，你不会阻止我吧？” 荆轲之所以这么问，是不想连嬴政的面都没见着，这次任务就宣布失败了。 虽然他知道秦明就算阻止他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大概率会平安无事回到燕国。 可是然后呢？ 他怎么跟太子丹交代？ 真当他是来咸阳公费旅游的嘛......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临走的时候，那么悲壮的场面都发生了。 然后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回去...... 最起码也得听个响吧...... 秦明摇头道。 “我才没那闲工夫，反正你也不会成功......” 听到秦明这么说，荆轲咧嘴笑道。 “我知道，剑圣盖聂嘛，都老朋友了......” “你们认识？” “嗯......几年前，他在燕国历练的时候，我们有幸结识，相谈甚欢！” 事实上，两人相处的过程中，盖聂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 几乎全程都是荆轲一个人在叨叨叨...... “真的确定要去做这件事？现在反悔，我可以保你安然无恙的离开咸阳城。” 秦明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这也是当初在知道荆轲就是荆轲后，他为什么会后悔多管闲事的原因...... 倘若他从头到尾都不认识他。 那么现在就可以抱着看戏的心态，来观看这场在另一个世界名传千古的大戏！ 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会有难受的心情了...... “你就不怕死在咸阳吗？” “怕？当然会怕，但就像太子丹说的那样，有些事早晚都会有人去做的...... 就算我失败了，我也会因此名声大噪，甚至后世之人都会知道。 古有荆轲，为阻秦国侵略的步伐，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 秦明无语，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荆轲。 “你自己都说是飞蛾扑火，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很蠢吗？ 就算你是被那个太子丹洗脑了，难道来到秦国后你还看不明白吗？ 秦国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燕国的百姓是什么样的？ 天下的百姓又是什么样的？ 我相信就算你的脑子有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看明白吧？” 荆轲突然沉默了。 他知道秦明的意思。 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他确实觉得，就算秦国统一了天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起码他在其它国家，包括燕国。 从没有在老百姓的身上，看到过那种满足，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的样子...... 可是就像他说的那样，他都已经答应太子丹了...... 在这个时代，出来混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义”字？ 不，那只是用来忽悠兄弟的。 最重要的是人设！ 他荆轲的人设就是行侠仗义，为朋友两肋插刀！ 答应朋友的事情绝不食言！ 如果他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燕国，连个声响都没有。 那他的人设就毁了。 从此以后江湖上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很庆幸自己不会成功...... 大哥，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意义。 或许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干这件事吧......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我不到十岁就出来闯荡江湖，就是不想过普通百姓那种平凡的生活，现在有一个无论是生是死可以闻名天下的机会...... 大哥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对吧？” “唉~” 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虽然不支持，却也理解。 普通人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能够每天都吃饱饭，然后传宗接代...... 却也不乏有相当一部分人像荆轲这样。 这一辈子如果不干点儿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就像是白活了这一辈子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如此富有色彩。 不也是因为荆轲这样的人么...... 见秦明终于不再劝自己，荆轲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那什么，大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说。”秦明面无表情道。 “就是...那个你侄子快生了，以后你能不能帮忙培养一下？” “你......” 秦明继续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甚至都不能等到你孩子出世，就这么把他们孤儿寡母抛弃在这个世上？” 似乎是戳到了他的痛处，荆轲没有了刚才那般洒脱的样子。 他神色有些黯然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秦明眉头一皱。 “你就算现在反悔，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母子不会出事。” “算了吧，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得，秦明算是看明白了。 或许太子丹有用荆轲妻儿威胁他的意思。 却也正好随了他的意...... 人性啊，就是这么的复杂...... 荆轲之所以突然提出这件事。 是因为他越来越知道，这次任务他十死无生。 尤其是在见识到秦国的真实情况以后。 他深刻的明白，任何事情都已经阻止不了秦国统一天下的步伐。 他死后，太子丹也会死，燕国同样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他的妻儿会流离失所，所以他才希望，秦明能够出手，照顾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第76章 秦明就算了，你算老几？ 秦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罢了，你放心去吧...... 我会照顾好他们母子......” 听到秦明答应，荆轲眼中闪过一抹感激和释然。 “大哥，大恩不言谢，这杯我敬你！” 说罢，荆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桌子另一边的诗诗和墨鸦见状都有些懵了。 以他们对秦明的了解。 这不应该啊。 能救不救？ 这不符合秦明的人设啊。 就算是荆轲讲了一堆什么人生目标啊，什么人设啊，什么迫于无奈的大道理。 以他们对秦明的了解，这些应该都属于个人矫情一类...... 秦明一直以来的思想就是，每个人每段时期的情绪和想法是不一样的。 或许现在有些上头，但过段时间大概率就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和做法...... 不过他们两个知分寸，并没有在此时多说什么...... 翌日清晨，咸阳城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黄之色。 巍峨的咸阳宫在晨曦中更显庄严肃穆。 荆轲一袭黑袍，身姿挺拔一步一步迈向宫门。 他现在是以燕国使臣的身份，进宫面见秦王嬴政。 荆轲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似踏在命运的薄冰之上，却又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荆轲身后，一名侍从捧着一只古朴厚重的木匣，匣中装的正是燕国督亢图。 燕国在秦国的强大威压下，不得已献上督亢这一膏腴之地，只为求得短暂的和平....... 这也是燕国明面上孤注一掷的求和之策。 然而，在这看似求和的表象下，实则暗藏汹涌...... 荆轲身后背着的那把剑不见了，那把肩负着燕国命运的利刃。 此刻正被巧妙地暗藏在督亢图的卷轴之中，静静等待着改变历史的那一刻...... 荆轲踏入宏伟的大殿，殿内庄严肃穆。 荆轲的眼神冷静而锐利，在踏入殿门的瞬间，迅速扫视四周。 将殿内的侍卫布局和宫殿构造尽收眼底，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虽然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态，但荆轲在此时还是展现了一名刺客的专业性...... 嬴政高坐于王座之上，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气息。 两旁的侍卫手持利刃，目光如炬，严密注视着荆轲在殿内的一举一动...... 在大殿的暗处，一直默默守护着嬴政的盖聂。 在看到荆轲身影的瞬间，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 怎么是他...... 虽然他之前与荆轲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恩...互动也不是很多....... 但对于盖聂这种话不多的人来说。 似乎很容易与荆轲这种乐天派的话唠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友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性互补吧....... 盖聂很了解荆轲的性格和实力。 此时看到荆轲如此一本正经出现在这咸阳宫。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 盖聂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剑。 今天是他值班，章邯不在。 盖聂也不傻，现在这种情况。 荆轲这种级别的高手，竟然代表燕国来到了这里。 如果出现意外，他是必须要出手的...... 盖聂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时间并不会因为盖聂心中的不安而停止。 大殿内，空气仿若被无形的压力凝固。 荆轲已经亲自捧着古朴厚重的木匣。 一步步向着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嬴政靠近...... 荆轲黑色大袍下，那一身以褐色为主调的劲装发出阵阵摩擦声...... 他的每一步都似踏在命运的刀刃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距离嬴政五步之遥时，荆轲稳稳地停住了身形。 这个距离，是他被允许接近秦王的极限...... 周围侍卫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荆轲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手中木匣，动作不疾不徐。 仿若时间都被他的镇定感染，流逝得格外缓慢。 他先是轻轻取出那卷象征着燕国膏腴之地的督亢图。 双手将其捧起。 一瞬间，嬴政以及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卷决定燕国命运的地图之上。 对秦国来说，有了这督亢图，就相当于已经拿下了燕国最富饶的地区。 在嬴政看来，距离统一天下就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关键是在他看来，这一步还没有秦明的参与。 嬴政甚至都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着，今晚怎么在秦明面前好好展现一下，身为大哥的威严与霸气了！ ...... 在众人的目光下，荆轲的手轻轻转动，从还未展开的督亢图里，抽出了那把剑。 此剑剑身修长，散发着森冷的气息，正是肩负着荆轲这次使命的残虹剑...... 刹那间，两旁的侍卫们反应过来，迅速涌上前，将荆轲紧紧围在中间。 嬴政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好奇。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荆轲和那把剑上，开口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荆轲这一系列举动着实令他有些费解。 明摆着是要刺杀自己，却又在侍卫反应过来的间隙，毫无动作。 甚至抽剑的动作都缓慢得如同刻意为之。 然而，荆轲仿若未闻，充耳不闻嬴政的询问。 此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他认为最后的宝贵时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残虹剑。 他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对使命的执着，有对死亡的坦然，还有一丝对世间的留恋....... 荆轲用手指缓缓滑过剑身，似是在与这个精彩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嬴政见荆轲对自己的问话置若罔闻，不禁皱起眉头。 此时，他竟然从荆轲的身上看到一丝秦明的影子。 那种仿佛将所有的一切都没放在眼里的样子...... 嬴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杀意。 靠，四弟在他面前装杯也就算了。 你算老几啊！？ 嬴政沉声道。 “故弄玄虚......拿下，注意别弄坏了督亢图......” 第77章 他必须死．．．．．． 就在侍卫们准备对荆轲动手之际。 盖聂从黑暗中现身，同时出声拦住了他们。 “等一下。” 盖聂走到嬴政身前。 “盖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嬴政不解道。 盖聂双手持剑抱拳道。 “大王，此人实力不在我之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还是由在下亲自出手比较好......” 盖聂所言，绝非夸大其词。 就在方才那转瞬之间，他敏锐地捕捉到。 荆轲周身气息悄然变化，似乎踏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奇妙境界。 那气势......与片刻之前的荆轲判若两人...... 也是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里，盖聂惊讶的发现。 荆轲竟然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危机关头。 成功突破了自身的桎梏，一举迈入顶尖高手的行列！ 盖聂深知，想要突破到顶尖高手的境界，不仅需要深厚的武学根基。 更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与机缘，像荆轲这种情况实在是世间罕见...... 嬴政见盖聂这般反应，不禁挑了挑眉。 他很清楚盖聂的实力 即便咸阳城内高手如云，盖聂或许已然堪称除秦明之外的第一人！ 呃...还有除了东皇太一...... 嬴政着实没有想到，盖聂竟然对这个来自燕国的小小使臣如此熟悉，心中顿时涌起几分好奇与疑惑。 “盖先生认识此人？” 嬴政开口，他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隐阵阵回荡之音。 “回大王，在来到咸阳之前，我曾与此人结伴过一段时间......” 盖聂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隐瞒，如实相告。 他深知在秦王面前，坦诚才是最好的选择。 嬴政听闻此言，面色变得有些为难。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吟片刻后说道。 “盖先生，虽说你们是老相识，但此人所行之事乃是刺杀寡人。 这等大逆不道之举，绝不能姑息！ 所以寡人希望盖先生能够明白，此人必须要死！” 嬴政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嬴政并非是刻意针对荆轲，而是从秦国的威严和自身安危考量。 荆轲的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死罪。 若是此次轻易饶过荆轲一命，消息一旦传出。 恐怕天下人都会认为秦王可欺，以后必定会有更多心怀不轨之人蠢蠢欲动...... 这对秦国以后的统治和稳定将会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 “大王放心，盖聂心中有数，是断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盖聂明白嬴政的担忧，也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所以哪怕对方是昔日的故友，在这关乎家国大义与君王安危的时刻，他绝不能有半分犹豫！ 听到这话，嬴政才微微颔首。 随后，盖聂转身看向荆轲。 他皱眉问道。 “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剑圣先生，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此时的荆轲完全了没有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盖聂。 “说实话，我真的挺高兴的...... 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大哥...... 能死在剑圣盖聂的手上，我这辈子算是没什么遗憾了......” 听到这话，王座上的嬴政微微蹙眉。 盖聂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荆轲却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 他将手中的残虹指向盖聂。 “现在，就让我领教一下剑圣盖聂的实力吧......” 话音刚落，荆轲的身形闪过道道残影，猛然冲向了盖聂...... 第78章 秦明的闲情逸致 在咸阳城的王宫内，顶尖高手之间的战斗已然拉开帷幕。 虽说他们的对决还无法引得风云变色，引发明显的天地异变。 但对于那些已入流的武者而言，盖聂与荆轲之间的争斗。 剑刃相交，内力相互激荡碰撞，所产生的威势。 恰似高悬于天空正中的太阳，光芒夺目，让人根本无法将视线移开，不由自主地被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所吸引。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每一股内力的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着咸阳城里武者们的内心，令他们震撼不已...... 王宫不远处，秦明的小院里。 诗诗与墨鸦伫立在院子里。 他们的目光频繁地向着王宫的方向投去，神色间满是紧张。 他们一直时刻关注着那场从一开始，结果便似乎早已注定的战斗...... 反观秦明，却好似对王宫那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从一大早，他便一头扎进自己的事情里，也不知在忙碌地捣鼓着什么。 墨鸦满心疑惑，看着秦明手中正在制作的物件，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你这是做的什么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一种...乐器？” 实际上，他并非真的看出那是乐器，纯粹是依据摆在桌上的竹笛和玉萧推测而来。 诗诗在一旁瞧见这一幕，不禁撇了撇嘴。 跟随秦明这么多年，她还是时常搞不懂先生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奇特举动。 明明他的好朋友此刻正在王宫中面临生死危机 可先生却仿佛置身事外，竟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摆弄这些乐器，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嗯，没错，这是一种乐器，名为‘二胡’。” 秦明一边回答着，一边轻轻拉动了几下手中的二胡，熟悉着它的手感。 思绪不禁飘回到穿越之前。 那是他闲着没事的时候，从一位老艺术家那里学会了这二胡的演奏技巧，没想到如今在这个世界竟也派上了用场...... “早上给你们的谱子看的怎么样了？” 秦明抬起头，看向诗诗和墨鸦问道。 “先生，都记下了。”诗诗乖巧地点头回应道。 墨鸦也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牢记于心。 “好，我们三人合奏这首曲子试试。”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墨鸦闻言，伸手拿起了石桌上的玉箫，诗诗则拿起竹笛，三人各就各位。 紧接着，一阵悠扬的旋律从院子里流淌而出，正是那首《月光变奏曲》...... 在秦明真气的加持下，二胡声，笛声，萧声，以小院为中心。 如同一股无形的涟漪，向着周围不断扩散，不多时便响遍了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咸阳城另一处不知名的院子里，韩非正安静地待在屋内。 他自来到咸阳之后，便一直选择隐居于此，平日里深居简出。 秦明曾与他交谈过，告知他待到合适的时机，便会让他登上朝堂，施展抱负，为天下百姓谋取福祉。 此刻，韩非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突然，一阵陌生的音乐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韩非先是一愣，随即缓缓闭上双眼，静静地聆听着这首曲子。 随着音乐的流淌，一种悲凉、沧桑且无力的感觉逐渐将他笼罩，慢慢侵蚀他的全身。 此时此刻，韩非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置身于历史岁月的长河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兴衰聚散、悲欢离合在脑海一一闪过。 好似一切事物都早已被命运书写，任谁都无法改变...... 第79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咸阳宫巍峨耸立，飞檐下铜铃随风轻晃，发出细碎声响。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蟠龙柱上交错，将这方空间衬得愈发庄严肃穆。 就算是同为顶尖高手，荆轲的实力与盖聂之间仍有不小的差距。 盖聂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之剑仿若活物，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势，却又暗含鬼谷派特殊的技巧。 荆轲虽奋力迎战，剑招凌厉，但在盖聂行云流水般的攻势下，渐渐落入下风...... 尽管盖聂并没有想要尽快结束战斗，两人交手数十招以后，荆轲手中的残虹还被一剑挑飞，插在了不远处的殿柱之上..... 残虹剑嗡嗡作响，仿佛在为它的主人悲鸣。 盖聂剑尖直指荆轲的左胸，只要轻轻一送，便能取其性命...... 虽然嬴政之前已经下过杀了荆轲的命令，但盖聂此时此刻没有直接动手。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对故人的不忍，又有身为嬴政贴身保镖的职责......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且带着悲凉的变奏曲从远处传来，飘进咸阳宫。 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将人瞬间拉入无尽的悲伤之中...... 配上此情此景，那股悲凉之意瞬间渲染了整个大殿。 嬴政原本微眯的双眼突然睁开，晃了晃脑袋，似乎是在好奇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还没等他出声询问，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 黑影俯下身，小声地向嬴政解释了音乐声的来源。 嬴政微微颔首，黑影退后，随即消失不见...... 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不怒自威。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看他饶有兴致的样子，似乎是在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到底是盖聂最终杀了荆轲呢，还是会开口为荆轲求情呢？ 此时，荆轲听着耳朵里的音乐声，脸上再次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洒脱。 看着眼前荆轲玩世不恭的样子，与记忆中那副搞怪的神情慢慢重合。 盖聂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你就这么想一心求死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荆轲闻言，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摊开，仿佛在拥抱即将到来的死亡...... “你听，多么应景的声音，大哥都在为我送行，然而你却犹豫了......” “秦明先生是你大哥？如果他能亲自开口向大王求情，或许你......” 盖聂一听到这音乐声的时候，他就知道是秦明搞出来的。 因为即便换做是他，也没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能够将音乐声传到这里。 在盖聂的认知里，恐怕也就只有秦明一人能做到如此程度了......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只见荆轲毫无预兆地往前迈了一步，那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利刃瞬间穿胸而过。 鲜血如绽放的红梅，染红了他那原本褐色的衣服...... 荆轲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微笑。 他最后看了眼盖聂，然后坦然地闭上了双眼，随即向后倒去...... 盖聂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让手中的剑依旧停留在了荆轲的身体里。 他快步上前轻轻接住了荆轲的身体，没有让他直接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盖聂单膝跪地，抱着已经没了生息的荆轲面向嬴政，声音平静道。 “大王，在下与荆轲相识一场，还请大王能准许在下将其安葬......” 嬴政看着他们，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说了句。 “可以。” 嬴政声音平淡，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盖聂道了一声谢后，便抱着荆轲起身往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 殿内众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全都安静的沉默不语...... 等他们离开后，嬴政看着面前桌上的督亢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嬴政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同时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仿佛是命运的鼓点。 片刻后，嬴政停住了他下意识的小动作。 “赵高。”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在他身边的赵高，立马回道。 “奴婢在，大王有何吩咐？” “燕丹那小子出息了，竟然敢对寡人动这些歪心思......”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燕丹年少时曾留在咸阳当过质子，那时候嬴政已经是秦王了。 尽管没有亲政，却依旧不影响嬴政看不上他。 毕竟两人已经不是一个级别了。 事实证明嬴政确实有看不起燕丹的资本。 这么多年过去了，嬴政都快统一天下了，燕丹却还只是燕国的太子而已...... “来而不往非礼也......” 嬴政就只说了这一句，赵高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王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赵高满脸坚定，了然如胸的回道。 嬴政颔首，平静的神情下，眼神中却满是杀意。 “派个像样点儿高手，别像今天似的出什么岔子。” “大王放心，罗网是专业的......” 赵高的意思很明显，自然是在暗指荆轲的不专业呗。 嬴政摆了摆手，随后赵高便离开了大殿，去安排刺杀燕丹的事宜了。 嬴政都特意嘱咐了，赵高自然十分上心。 他直接派出了罗网的所有天字杀手！ 在他看来，普天之下，除了秦明大人，以及那几个隐世不出的大宗师外。 天下还没有人，能够在罗网所有天字杀手的联手下逃过一命...... 第80章 与天道的初次对抗 盖聂抱着荆轲离开王宫后，并没有直接将他埋了。 而是立刻朝着秦明小院的方向赶去。 抱着已经被鲜血染透大半个胸膛的荆轲一路狂奔。 盖聂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尽管荆轲是心脉被刺穿，按照正常逻辑，即便是顶尖高手也难逃一死。 但在盖聂心中，秦明本身就是一个不符合逻辑的人...... 小院里。 吹奏完的墨鸦和诗诗二人久久无法从刚才的音乐里回过神来。 秦明倒是没他们两个那么沉浸，他将二胡放到一旁，伸手便把一旁正在舔毛的小黑搂到了怀里。 片刻后，诗诗和墨鸦二人总算是将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他们早就感觉不到荆轲的气息了。 “大哥，你真没打算救他？” 墨鸦还有些不可置信，在这之前，他和诗诗一直以为秦明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人。 结果秦明到头来就跟他们弹奏了一首曲子？ 秦明白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手了？” “......” 墨鸦无言以对。 秦明又接着说道。 “至于能不能救上，就要看他来的及不及时了。” “他？谁啊？” 诗诗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便冲进了小院。 “先生！” 墨鸦和诗诗睁大眼睛看着来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剑圣盖聂？ “先生......还能救吗？” 盖聂的声音有些紧张，也只有在秦明面前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除了平静以外的情绪。 “人都快凉了......” 听到秦明这么说，盖聂明显露出了一股悲伤的情绪。 “不过好在还没有凉透，应该还可以试试。” “先生...” “你有事？” 秦明看了眼说话的诗诗。 “您什么时候学会说话大喘气了？” 秦明没有回答，直接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先把人放到屋里吧......” 一阵忙活以后，荆轲已经躺在了秦明的床上。 看着秦明坐在床边，在给荆轲把脉的动作。 站在一旁的三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诗诗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墨鸦，用眼神问道。 不是，人都没心跳了，还能把出脉来吗？ 墨鸦：据我所知，应该是不能的...... 诗诗又将目光看向另一边的盖聂。 剑圣大人，你怎么看？ 盖聂：...... 诗诗： (v?v) 诗诗：小鸭子，剑圣怎么不说话？ 秦明：可能是他听不到你的心声吧...... 诗诗：∑(?Д??)！！！ 秦明把脉之际又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此时的盖聂一直在死死盯着荆轲，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几人眼神上的交流。 盖聂曾经杀了不少他认为该杀的人，所以他对于一个人死亡的状态并不陌生。 他太清楚荆轲的伤势了，心脉被刺穿，换作常人早已无力回天。 事实上，荆轲现在的状态已经可以说是传统意义上的死了...... 秦明的指尖悬在荆轲腕间三寸处，周身萦绕的真气凝成淡透明丝线。 如同蛛网状缓缓探入其体内。 秦明眉头微蹙，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沉吟。 \"盖聂，你这一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秦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若不是这柄剑封着心脉，此刻荆轲早已因失血过多...... 就算是神仙来了，恐怕都无力回天了......\" 说着，秦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盖聂原本全身紧绷如弦。 此刻听到秦明的话，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脑细胞开始失去活性，但尚未完全坏死。\" 秦明闭上双眼。 \"还有得救......\" 嘴上说着，秦明将一道道真气顺着荆轲的伤口注入体内。 墨鸦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他见过秦明救人，却从未见过其如此凝重的神情。 诗诗更是紧张得双手握拳。 而盖聂，这位见惯生死的剑圣，此刻却觉得比自己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紧张。 片刻后秦明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大脑已恢复活力，接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插在荆轲胸口的剑上。 \"就是让这颗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复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明深吸一口气，掌心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 秦明原本搭在剑上的那只手握住剑柄，然后一把将其拔出。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只有几滴黑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心脏停跳，血管失去压力，所以不会喷血。\" 秦明一边解释，一边将真气化作细线，缠绕在荆轲的心脉上。 \"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秦明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屋内的真气如旋涡般汇聚在荆轲胸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荆轲的胸口微微起伏....... 秦明见状终于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这场与死神的博弈，他赢了...... 原本秦明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真的把荆轲救回来。 虽说他是有那么一点儿把握。 但他同时也知道。 这次不仅仅是救人那么简单。 更是一场与命运或者说是天道之间的博弈...... 荆轲可是名人，对后世更是有着极大的影响。 所以秦明并不确定，那个虚无的存在会不会允许他将荆轲救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他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此时，作为旁观者的三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尤其是在他们心里，秦明本就是一个让他们仰望的存在。 但还是那句话。 武力值高是一方面。 当然，他们也承认。 秦明的思想境界也挺高的。 结果现在算怎么回事？ 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什么？先生说荆轲还没有死透？ 拜托，真当他们是瞎的？ 明明人都已经没有呼吸了，连心脉都停止跳动了。 甚至人都已经开始变凉了！ 然后你说他其实脑细胞还活着？ 对此，吃瓜三人组表示。 先生你可以看不上我们的实力，但是请不要侮辱我们的智商！ 第81章 嬴政的脑补．．．．．． 起死回生就是起死回生，不要解释的那么科学好不好？ 总之，秦明在几人心里的形象再次拔高。 秦明最后帮荆轲体内的内力重新运转。 身为一名顶尖高手，即便不需要什么药物。 仅凭内力运转所吸收的天地灵气，便能够慢慢恢复身体的伤势。 更可况荆轲体内还有秦明留下的一缕真气。 这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好使...... 荆轲与李牧有着本质不同。 李牧虽然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被称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 但纵观华夏千年将星璀璨，他的声名在名将如云的历史长河中并不算显赫...... 他的成就源于实打实的武将生涯。 李牧不仅在北击匈奴时以诱敌之计创下歼灭十余万骑的战绩。 抗秦时又以弱胜强多次击退秦军，是赵国后期军事支柱。 其影响力更多体现在具体的战术谋略与保境安民的务实之功上，属于“以才略立世”的传统名将形象。 而荆轲的“成名”却与李牧截然相反。 他本为江湖游侠，因刺杀秦王的壮举被载入史册。 仅凭“图穷匕见”的死亡瞬间便被定格为传奇。 行刺失败与否已不重要，他“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姿态。 让“荆轲”二字超越了个体身份，成为重然诺、轻生死的游侠精神符号。 荆轲刺秦这种以牺牲生命为主的悲剧性英雄叙事，使其在文化层面的传播力与情感共鸣度远超李牧。 李牧是史书里的“能臣良将”，荆轲则是个人英雄，以“义”字当头的典型...... 太子丹：荆轲，好兄弟！你去把嬴政干掉！ 荆轲：好嘞！ 简而言之。 李牧的价值在于历史维度的“实用之功”。 荆轲的光芒却源于文化层面的“精神之光”，二者因成名路径的差异。 所以在后世的影响力维度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重量...... 还是那句话。 物以稀为贵...... 不过，秦明虽然把荆轲给救回来了。 却也不想就这么让他舒服安稳的活下去。 毕竟，逞英雄这件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刚才我说过，荆轲的脑组织虽然没有完全坏死，但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荆轲可能在醒来后失去一些记忆......” 听秦明这么说，盖聂松了口气道。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他的幸运了，至于失去记忆这件事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秦明点了点头。 “我大哥他不知道这件事吧？” 盖聂回道。 “荆轲在咸阳宫的时候，确实是已经‘死了’...... 不过大王的表现有些反常......” “嗯？” 秦明疑惑的看着盖聂，很明显是在问他大哥哪里反常了。 盖聂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 “按照在下对大王的了解，他应该对荆轲这一类的刺客不会有任何的情绪反应才对。 然而在荆轲主动求死的那一刻，大王他明显有一丝惊讶的情绪。 似乎...大王的本意是想饶荆轲一命？” 最后这句猜测，盖聂甚至都觉得有些荒谬。 按照盖聂这么些年来对嬴政的了解。 嬴政应该不会对荆轲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反应才对。 尤其是这种妄图阻止秦国统一天下的人。 嬴政唯一的反应，应该是“杀无赦”才对...... 听完盖聂的话，秦明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嬴政知道荆轲和自己的关系？ 想到这里，秦明看向了诗诗。 “昨天跟荆轲吃饭的事，你报告上去了？” 诗诗连忙摇头。 “没啊先生，关于你的事我们从来不会主动上报的。 都是大王问起来的时候我们才说的......” “那就奇怪了.....” 秦明深深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他低估了荆轲的魅力不成？ 就在这时，盖聂突然想起了什么。 “方才在大殿时，那首突然响起曲子是不是先生弹奏的？” 秦明点了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既然在下能猜到，大王他应该也能猜到，那时候荆轲说了一句‘大哥在为他送行’......” “原来是这样啊......” 秦明恍然大悟。 看来是因为这句话，让嬴政误以为荆轲是八大队的成员？ 事实上还真让他猜对了。 荆轲的一句大哥，再加上他之前怪异的举动。 让嬴政以为荆轲是秦明安插在燕国的探子。 这也就解释了荆轲当时明明有出剑的机会，却偏偏没有动手。 在嬴政看来，这一切都是秦明的计划...... 荆轲是秦明安排在燕国的探子。 结果正好被燕丹选中，又或者是荆轲主动提起的。 荆轲被燕丹派来刺杀自己，然后秦国便有了可以名正言顺出兵燕国的理由...... 再加上嬴政从始至终都对八大队有着恻隐之心。 所以他当时已经在想着怎么留下荆轲一命。 谁成想荆轲竟然主动往盖聂的剑上撞...... “唉......” 秦明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有时候人太过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要不然就很容易脑补一些误会...... “你说得没错，失去记忆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否则即便是活下去，对他来说后半生也会一直活在痛苦中......” “那先生打算怎么安排他？” 秦明想了想。 “就先让他去北方当一个普通的将士吧，希望他能在与匈奴的对抗中重新找到人生的意义......” ...... 等盖聂离开后，诗诗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先生啊，荆轲的记忆真的是自然消失的吗？” 秦明叒白了她一眼。 “那不然呢？” “嘿嘿......” 诗诗笑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紧接着，她又犹豫的开口问道。 “那这件事还往上报吗？” “随便你......” 秦明已经懒得翻白眼了。 他现在感觉很累，这种感觉很少有。 或许是因为救荆轲这件事，让他消耗了太多精气神的缘故吧...... 第82章 燕丹没死？ 荆轲刺杀秦王嬴政的消息一出，顿时引起天下各方势力一片哗然。 当然，他们之所以反应剧烈，并不是荆轲刺杀嬴政这件事让他们多么惊讶。 毕竟暗杀嬴政这件事，他们不仅想过，还没少干过...... 他们震惊的是，秦国竟然把这件事大肆的宣扬了出来。 这意图就很明显了...... 公元前226年深秋...... 燕国蓟城的宫墙下，枯黄的槐叶扑簌簌落在燕王喜的貂裘上...... 他盯着案头染血的军报，指甲深深掐进檀木桌沿。 太子丹私蓄死士、暗通刺客...... 本来这件事无论成功与否，燕国都要承受来自秦国的怒火。 但嬴政是否活着对燕国来说却很重要...... 此刻这件事已经成了悬在燕国头顶的一把利剑...... “大王，太子丹求见。” 宦官的通报声惊碎了燕王喜冷汗。 燕丹的衣袍沾着些许的寒气，腰间玉珏却已换成一柄断剑。 他叩首时，冠带间漏出几缕银丝...... 自燕武成王以来，燕国屡遭赵军碾压，现在换成更为强大的秦国，他何尝不知刺杀嬴政是饮鸩止渴...... 但当秦国的使节以“献地结盟”之名索要蓟城时，除了赌上性命，燕国还有第二条路吗？ “父王。” 燕丹的声音像晒干的芦苇。 “刺秦事败，儿臣愿领罪。 但望以儿臣之身，换燕国旬月安宁......” 燕王喜的目光突然落在丹腰间的断剑上。 那是当年乐毅伐齐时的佩剑，剑鞘上“克齐”二字已被血锈侵蚀的看不清了...... 燕王喜嘴角微微抽搐，眼中已经有泪花浮现。 谁又能想到。 短短几十年，燕国竟然已经沦落到面临亡国的境地了...... 当然，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现在，为了苟延残喘。 他，燕王喜不仅要献出燕国的太子，还要背负上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子的骂名......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便过好这最后的几天日子吧......” 这句话仿佛抽掉了燕王喜最后的精气神，让他一下子瘫坐在了身后座椅上。 太子丹对自己的父亲磕了几个头后，便毅然离开了。 ....... 第二天，燕丹似乎是在做着人生的最后安排。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三道黑影如夜枭般破窗而入。 三人脸上戴着代表着罗网的面罩，时不时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燕丹瞳孔骤缩，三个天字级的杀手...... “燕丹，私通刺客，罪当伏诛。” 罗网天字杀手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匕首。 燕丹的剑刚出鞘三寸，脖颈已感受到寒芒...... 他忽然想起在荆轲临行前，唱的那句。 风萧萧兮易水寒...... 原来真正的寒意，不是易水的冰啊...... 三日后，秦军前锋抵达蓟城。 燕王喜亲自捧着鎏金匣站在城门口。 匣中是燕丹的首级，他的发间还别着半枚断裂的玉珏...... 王贲接过匣子转身离开后。 燕王喜眼角依旧不停的颤抖，那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对函谷关方向的频频回望。 仿佛在期待秦王能够平息心中的怒火...... 咸阳宫。 嬴政摩挲着案头那柄割下燕丹头颅的匕首，忽然冷笑出声。 呵，这燕王喜可真有意思...... 匕首柄端刻着细小的燕文。 愿以一身血，换燕十年春...... 他将匕首掷入火盆，火星溅在舆图上的蓟城位置，宛如一滴新鲜的血...... 数日后，王翦的二十万大军披着霜雪继续向燕国行进。 秦军铁蹄传出的声响，碾碎了燕王喜最后一丝的侥幸...... 所谓献首求和，从来都是弱国的幻梦，而秦国的刀俎上，从不缺祭品...... 秋冬交替之际，秦明的小院里却并没有那股寒意。 这天，秦明像往常一样，直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走出房间。 小院里，墨鸦已经在等候多时。 “大哥，前线传回消息，燕国大部分地区已经王翦将军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拿下，不过燕王喜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大军到达蓟城之前，便已经偷偷逃到了辽东......” “知道了。” 秦明微微颔首，面色平静，似乎对这件事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当天晚上。 秦明来到嬴政日常处理政务的大殿。 像往常一样，两人相对而坐，赵高则在一旁泡茶端水...... “燕丹没死。” 秦明一开口就是王炸。 嬴政闻言，先是皱起眉头看向了赵高。 赵高全身一哆嗦，连忙跪在了地上。 “大王，奴婢派出的人确定燕丹没了生息后，才回来复命的......” 嬴政回过头，依旧皱着眉头看向秦明。 “又是你救的？” 听到这话，秦明差点将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大哥，我这段时间哪出过咸阳城啊......” 秦明撇了撇嘴。 “况且大哥你真当我是神仙啊？已经死了的人说救就救？” “哦？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秦明回答的非常坚定。 不过根据嬴政的面色，他看的出来嬴政根本没信他的话。 于是他只能继续解释。 “那个...荆轲的情况纯属天时地利人和，还有科学...... 呃......科学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很麻烦......” “总之大哥你要相信我啊，荆轲能活，纯属巧合......” 嬴政点了点头。 “行了，先不说荆轲的事，你先说一下燕丹为什么没死？赵高可说罗网的人没失手，是吧赵高？” 赵高先是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出声道。 “回大王，奴婢确定当日身在蓟城王宫的燕太子丹死于罗网天字杀手的手里......” 随后，赵高满脸期盼的偷偷撇头看向秦明。 大人啊，您可别整小的......小的可是大人您的人啊...... 秦明给他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83章 嬴政和他爹赢异人的相似之处 “大哥，赵高说的没错，当日罗网的人确实杀了燕丹，但那个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替身？” 嬴政又疑惑的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赵高。 “站起来说话。” “喏。” 等赵高站起身来，嬴政继续问道。 “当时检查过燕丹的尸体没？” “回大王，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易容的痕迹......” 等赵高说完，嬴政继续看向秦明。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相信罗网的专业素质的。” 秦明不慌不忙的回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算被燕丹无意间找到一个与他十分相像的人，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秦明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但他还真给不出更好的解释...... 唉，如果赵高不是他的人，罗网是他的敌对势力就好了。 那就完全可以把锅甩在他们身上了...... 可惜的啊，他怎么就没忍住不去插手罗网的事呢...... 是的，赵高只听两个人的话。 一个是嬴政，另一个就秦明了。 本着有刀不用是傻子的原则。 秦明为了以后的布局，他确实没忍住动用了一些罗网的杀手。 与四，五大队的人配合，去完成一些潜伏...... 所以现在，他也只能含糊其辞了。 不过好在，嬴政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那燕丹现在身在何处？他应该不是你的人吧......” 嬴政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他这个四弟不仅武力值高，懂得多。 还心思深沉，目光长远。 当初他还没怎么把四，五大队太当回事。 结果目前为止，在统一天下的这个过程中。 除了秦军将士以外，第四，五大队的人功劳最大，发挥的作用更是无法言喻。 就好像秦明能预知未来一样。 能把每一个第四，五大队的人，提前让他们潜伏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所以这才导致嬴政现在感觉，每一个在秦国统一天下这个过程中出现的重要人物。 都有可能是秦明早就安排好的人...... 尤其是现在这个竟然能在罗网手中逃过一命的燕丹。 嗯...说起来罗网的人好像也能被四弟指挥。 难不成这次又是一个左手打右手的行动？ ...... 看着嬴政越发怪异的神色，秦明怕他越想越歪，便赶紧解释道。 “大哥，燕丹要是我的人，燕国早就被我们拿下了，哪还用的着费这么大劲儿啊......” 见嬴政微微点头，秦明这才继续说道。 “大哥，我之所以说燕丹还活着，是因为根据第四大队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墨家的新任巨子最近在墨家露面了。” 嬴政挑了挑眉。 “具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嬴政在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凡人。 光是秦国以前的版图，每天需要他处理的政务都让他忙的找不着北。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韩国和赵国的地界。 尤其这种新的地盘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现在每天需要他处理的政务更是成倍的增加...... 即便是有李斯的帮忙，嬴政现在每天处理政务的时间，又恢复到了没有李斯那时候的样子....... 所以关于怎么去统一六国的事情，嬴政几乎都不怎么过问。 基本都交给秦明了。 别看秦明每天都睡到晌午，下午还在教导扶苏的时候偷懒。 那是因为他每天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付出了大量的精力。 这也是秦明最近几年都不怎么去勾栏听曲的原因。 实在是因为他确实没那闲工夫了。 所以嬴政这才好奇秦明说的话。 墨家巨子他知道，但他却不知道墨家巨子什么时候换人了...... “这事还得从阴阳家说起。 说起来也巧了，阴阳家的东君大人最开始是执行阴阳家的任务，去与燕丹接触，结果后来两人却产生了真感情。 为了帮助燕丹能彻底掌控墨家，东君焱妃利用她的身份，给墨家上任巨子下了暗手......” 听到这里，嬴政又皱了皱眉毛。 “你说的东君焱妃，就是燕王喜之前为了赔罪，和燕丹首级一起送过来的那两个女人之一？” 秦明点头道。 “没错，她们一个是燕丹的妃子，另一个...是荆轲的妻子......” 说起这件事，秦明便心生寒意。 这个时代的女子当真可怜又可悲...... 想到这里，秦明又忍不住想起了嬴政的母亲。 那位曾经在秦国一度权势滔天的赵姬，在最开始的时候不也是被当做货物一样。 被吕不韦送给了赢异人么...... 然后他就忍不住用带着一丝可怜的眼神看了嬴政一眼。 见嬴政挑眉，秦明连忙继续刚才的话说道。 “后来，东君给墨家上任巨子下暗手的事被燕丹知道了，然后燕丹就彻底抛弃了东君....... 再然后，在燕丹假死以后，东君与荆轲的妻子便被燕王喜一起打包送了过来。” 嬴政点了点头，略微感慨道。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她们两个呢。 她们现在在哪？” 听到这话，轮到秦明挑眉了。 “不是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还真对她们这种类型的感兴趣？” 难不成嬴政和他爹一个德行？ 当然，后面这句话秦明是不会说出来的...... 没等嬴政说话，秦明继续说道。 “大哥啊，就算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她们两个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嬴政纳闷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怎么这俩人了？ 他只不过是想见见阴阳家的东君而已啊...... 至于荆轲的妻子，由于荆轲的身份。 他自然不会对其动什么心思...... 第84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靠！ 燕王喜这一手玩的真特么恶心！ 不知不觉竟然让他堂堂秦王嬴政，给别人留下了这么一个形象？ 嬴政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遍燕王喜的历代祖宗...... “那啥，大哥，荆轲的妻子我给安排在了宫里，她可快生了，你......” 秦明神色犹犹豫豫的，仿佛是在劝诫嬴政不要作出什么禽兽之举。 他之所以把荆轲的妻子安排在王宫里。 是因为王宫可以说是天下最安全，生活环境最优越的地方了。 至于嬴政会不会其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秦明这点儿把握还是有的。 根据他在宫里的眼线，咳，也就是赵高所说。 嬴政大多数还是自己一个人睡，只是每月偶尔到妃子那里去睡。 而且嬴政从来不挑，他几乎每天处理完政务以后都是精神恍惚，恨不能闭着眼离开大殿。 所以都是赵高安排他去哪位妃子那里，嬴政也从来没有过不同的意见...... 再加上秦明对嬴政的性情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要说嬴政对女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那是不太可能。 而且嬴政也绝对是一个接受过传统儒家文化教育的，并且深受其影响的，有着正常三观的男人。 秦明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时代的儒家文化有什么问题。 虽然儒家文化用来治国有些许多问题。 但用来标榜个人来说，还是很耐打的...... 再不济就算嬴政真被猪油蒙了心，秦明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荆轲的妻子给转移走...... 看着嬴政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秦明赶紧转移话题道。 “那什么，大哥，东君她现在被东皇太一给关在阴阳家了。 你要实在想见她，可以直接让阴阳家把人给送过来。” 嬴政摇了摇头。 “那倒不用，太麻烦了...... 对了，刚才你说的那些燕丹和东君的事，是怎么知道的？” “东君自己交代的呗。”秦明撇了撇嘴回道。 “怎么？阴阳家什么时候也变成你管辖的了？” 嬴政的语气毫不在意，而是带着一丝调侃。 他并没有觉得秦明的举动有所越线，或者是威胁到了他秦王的地位。 嬴政觉得，只要能将军队紧紧握在手里，就没人能威胁到他。 秦明虽然在咸阳染指了多个部门。 嬴政却从未放在心上，因为他也需要有人帮他分担一些东西。 尤其是像秦明这样值得信任的人。 至于他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他就更没什么担心的了。 秦明就像是上天派给他的护道者一样。 从他小时候开始，秦明就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他身前，保护着他...... 其实对于秦明来说，嬴政又何尝不是他的护道者呢...... “咳咳，大哥，你这话说的，我就那么偶尔去逛逛......” 秦明的神色略微有些尴尬，当然，也仅仅是略微而已。 “那燕丹你打算怎么办？留着他？我看你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打算立马除掉他。” “大哥，燕太子丹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墨家巨子......” 秦明还试图用一番大道理来解释，为什么不马上除掉燕丹。 但是看到嬴政那副略带嘲讽的表情，他也懒得装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燕丹成为墨家巨子后肯定会练墨家的核心功法，以他现在一流高手的境界，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顶尖高手。 大哥，你知道培养一个顶尖高手要花费多长的时间和多大的精力吗？ 就这么把他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嬴政疑惑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把他收服？ 不是我打击你，灭国，杀身之仇，甚至还有夺妻之恨...... 你觉得这事难度有多大？” “比登天还难......” 嬴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是对于除了你以外的人来说，比登天还难。” 秦明无奈的耸了耸肩。 “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收服他，到时候给他安排个继承人，让他把那一身顶尖高手的功力传给那个继承人就好了。” “看样子，这个继承人你已经找好了？” 秦明点了点头。 “能让燕丹信任吗？能让我们信任吗？” 找一个能满足前者的不难，满足后者也很容易。 但是找一个既能让燕丹肯向其传功，又能为大秦效力的人，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当然，这个人绝对合适！ 能让燕丹心甘情愿的将毕生功力传给他，同时可以带领整个墨家为大秦服务！” “谁啊？” 嬴政被秦明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好奇心。 想遍所有认识的人，他实在是想不到有谁能同时满足这两点。 突然，嬴政灵光一闪。 “难不成是荆轲？” 秦明无语。 “大哥，荆轲本身就是一个顶尖高手......” 嬴政轻轻拍了拍脑门。 “差点忘了，那是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明故意卖起了关子。 嬴政闻言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秦明道。 “总不能是你吧？你倒不是个顶尖高手......” 说着，嬴政转头看向赵高。 赵高见嬴政看向自己，瞬间绷紧了身子。 “大王，奴婢真的和那个燕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想什么呢？寡人是让你倒茶。” “哦哦哦。” 赵高连忙给嬴政倒上茶水。 他没有走神，也不是没有眼色。 他是太有眼色了。 赵高是看大王和秦明聊到关键，生怕自己倒茶的动作影响他们。 这才一时耽误了...... 喝了口茶后，嬴政才继续猜道。 “难不成是暗影小队的人？” 主要还是被秦明的话给误导了，要不然嬴政也不会光猜此时身在殿内的人了。 “大哥，倒也没有那么的字面意思......” 嬴政：？？？ “大哥，其实你刚才猜的已经很接近了。 没错，就是荆轲...他儿子......” “那孩子不是还没出生吗？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 秦明无语了。 拜托，这是重点么...... 第85章 咸阳第三人！ 咸阳城王宫最东侧的一处僻静的宫殿里，前些日子住进一位特殊的客人。 荆轲的妻子，燕国王室的一名普通公主。 此时她正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迈上台阶，腹中胎儿已足月，每一步都似压弯枝头的海棠。 在她被送入王宫后，一位自称是荆轲好友秦明先生来看过她。 并且告诉她，让她在这里安心的养胎，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她。 甚至包括那个秦王嬴政。 一开始她是一点儿都不信的，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 那位秦明先生能够随意的，出现在这僻静，却仍然属于后宫范畴的地方。 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所以她也慢慢相信了秦明还曾隐晦的告诉过她。 或许以后的某一天，她还能再次与故人相见...... 秦明所赠送的安胎金铃，在她走动时发出细碎声响，惊飞了檐下刚来几天正在筑巢的燕子...... 殿内早备好了金丝软缎的产褥，墙角铜炉煨着益母草汤。 氤氲热气中，她望着窗外被宫墙割裂的天空，指尖不自觉抚过小腹。 那是荆轲的骨血，亦是墨家与秦国未来交织在一起的枢纽...... 昨夜赵高曾奉命送来阿胶，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枸杞，却掩不住她眼底的忧色。 临产的阵痛已隐隐漫过腰际，她摸向枕下的织锦。 那是荆轲刺秦前最后一次为她描的眉样，墨痕至今未褪...... 梅花花瓣落在廊下，恍若易水河畔的雪....... 而她即将在这金色牢笼里，生下一颗注定要在刀剑光影中生长的种子...... 三天后。 小院里，秦明起床后，刚走出房间，便听到了诗诗迫不及待的声音。 “先生先生！今天一早宫里传来消息。 昨天夜里，荆轲的孩子出生了！” 秦明平静的点了点头。 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那个金铃上有他留下的真气。 只要金铃周边产生任何异常的动静，他都能随时被动的感应到...... “先生啊，你真是神了，荆轲的妻子竟然真的生了个儿子哎！” 听着诗诗激动又充满崇拜的话，秦明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到城里随便找个老大夫给她把把脉，都会知道她怀的是个儿子......” “啊？这么简单么？” “要不然呢？” 诗诗略微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先生你真能未卜先知呢......” 我要是能未卜先知，当初就不会同意你留在这儿了...... 秦明在心里嘀咕，他倒不是不敢说出来。 他是怕接下来耳朵不清静...... 别看现在诗诗还是一口一个先生。 随着十几年的相处，尤其是诗诗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秦明在诗诗眼里的威严是越来越淡了。 不然秦明现在也不会有动不动就翻白眼的习惯了...... “你就没想过出去逛逛吗？” 秦明这些年时不时的就会习惯性的问上这么一嘴。 “啊？我刚出去逛了一上午呢......” 诗诗像是没明白秦明的意思。 一开始她还会表现出一副以为秦明要赶她走的伤心样子。 后来慢慢的，她就直接装傻了。 “我是说出咸阳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秦明话还没说完，便被诗诗直接打断了。 “先生啊，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看的？现在说是天下大乱也不为过吧？整个天下难道还有比咸阳更好的地方吗？” “......” 秦明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见秦明不说话，诗诗笑嘻嘻去忙活午饭了。 她才不傻呢。 年进三十，她渐渐明白，像秦明这样的神仙人物，可能根本就没有凡人的那些情情爱爱。 而且她早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女了。 她之所以还坚定的留在秦明身边，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就像她说的那样，整个天下，没有哪个地方有比咸阳更好的生活环境了。 第二个原因嘛，完全是因为她在咸阳的生活简直太爽了！ 没错，就是爽。 换句话说就是无法无天。 无论是谁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首先她本身的武力值高，咸阳城的那些混混们都得喊她一声大姐！ 其次就是那些当官的。 尽管秦明明面上还是只有公子扶苏的先生那一个身份。 但这么长时间了，公子扶苏几乎已经是明面上的下一任秦王了。 再加上身为丞相的李斯偶尔间对秦明表现出尊敬。 让他们愈发的觉得秦明的背景不简单。 而身为秦明的贴身侍女，就像是嬴政身边的赵高一样。 让他们不敢得罪一点儿...... 咸阳城里，如今最炙手可热的莫过于王家。 而王离身为王家三代嫡长，不仅掌控着大秦首屈一指的商业版图。 更是皇家商行的唯一民间代理！ 秦明研究出的东西皆经他手流通天下。 这般荣宠，放眼整个咸阳城也找不出第二家！ 其祖父王翦、父亲王贲，先后率秦军将士踏平赵国、覆灭燕国，为大秦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 有此等家世傍身，莫说官场权贵，便是寻常百姓见了王家的车马，也要驻足礼让三分。 满朝文武谁不看他三分颜面？ 便是街市上的商肆掌柜，闻得“王离”二字，也要赔上十分殷勤...... 就是像王离这般人物，每逢在咸阳城的街巷偶遇，他必命车夫停辇，笑盈盈地唤她一声“妹子”！ 言辞间尽是大哥般的热络。 王离更在诸多场合公开言明，诗诗乃他认下的义妹，见她如同见到自己！ 甚至就算是嬴政，对待诗诗的时候也都是和颜悦色。 完全没有像是对其他暗影护卫那般威严的样子。 诗诗可以说是在咸阳城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关键是她还不愁钱花！ 唯一的工作就是偶尔当个手机，往宫里传传消息，或者替宫里传个话什么的...... 所以她这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爽了...... 第86章 魏武卒最后的尊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开春。 这一年来，秦明每天照常进宫给扶苏上课。 除此之外，他还破天荒地主动揽了份新差事...... 秦明瞧着胡亥都三岁多了，生怕这孩子长大走偏，干脆亲自上手，担起了给胡亥启蒙的工作...... 期间，他还经常去看望一下荆轲的儿子...... 长久以来，墨家与阴阳家纠缠不清。 尤其墨家的每任巨子们，似乎命中注定，虽然没有直接死在阴阳家的手里。 却都是因为先中了阴阳家的咒术。 被破功以后才身死道消。 因此，秦明为了防止以后出什么意外。 他还专门带着阴阳家的月神去给荆轲的儿子打了针“疫苗”..... —— 这一天，王离从同福酒楼带了几样好菜，又顺手从王翦的地窖里拿了几瓶好酒，来到了秦明的小院里...... 两人碰了一杯后，秦明主动开口问道。 “怎么，心里很紧张？” 王离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才带着一丝忧愁回道。 “四弟，这么明显吗？” 秦明点了点头。 “就差写在脸上了...... 不就是要对魏国动手了嘛，你要对王贲将军有信心啊，他之前不也灭了燕国吗？” 王离先是叹了口气。 “唉......” 然后才继续开口道。 “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嘛，燕国一无名将，二没强军，拿下燕国他们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可魏国就不一样了，魏国可是老牌强国。 而且我听说他们有个叫晋鄙的大将军，还挺有实力的......” “晋鄙再厉害还能比得上李牧？” “那倒是够呛......”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应该相信王贲将军的军事实力。 区区一个魏国，一个晋鄙，如何能够螳臂当车？” 听着秦明的安慰，王离稍微轻松了一些。 正所谓关心则乱。 王翦自从拿下赵国，又在当地进行了一年多的重建工作以后。 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方面有些吃不消。 所以攻燕，还有这次攻魏的任务便落在王贲的头上...... 初春时节，大梁城居然飘起了细雪。 魏国的斥候趴在城墙边往外看去。 秦军的营帐沿着鸿沟排开，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红色的长蛇。 中间那座牛皮搭的将台特别扎眼，旗杆上“秦”字大旗被风吹得哗哗响...... “将军，护城河的水变浑啦！” 年轻的什长端来个陶碗，碗底沉着细沙。 晋鄙正握着剑柄发呆，剑柄上铸的魏国兽纹，都被他盘得发亮了...... 三天前他就发现秦军在鸿沟上游修堤坝。 现在看着碗里的泥沙，晋鄙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这是黄河水带的泥沙，怕是要出大事了...... 城北传来百姓的哭喊声。 晋鄙踩着湿滑的城砖望去，见几个老百姓正往高处搬粮缸。 木桶里的水泼在青石板路上，很快结了层薄冰...... 大梁城的排水渠直通鸿沟，往年靠这些石渠排涝。 可现在渠口被秦军的沙包堵死了，城里的积水都漫过巷口的石狮子了。 “开粮仓放粮。” 晋鄙把披风扯下来递给什长 “把东城仓库的粟米分给百姓，每人三升。” 什长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知道魏军的粮食顶多再撑十天，三升粟米已经是最后的家底了...... 晋鄙转身时看见城墙上的更漏，铜壶里的水一滴一滴掉进箭壶，就像秦军堤坝里马上要决口的水滴...... 子时三刻，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晋鄙冲上望楼，只见鸿沟方向腾起白茫茫的水雾，月光下，一道几丈高的水墙朝大梁城压过来...... 远处传来木堤崩裂的“咔嚓”声。 让晋鄙不由想起二十年前马陵道战败时，齐军砍断魏国军旗的声音...... “秦军放水啦！” 巡城兵的铜锣在雨夜里敲得震天响。 晋鄙看着城下的护城河，黑水已经漫过石砌的堤岸，青石板路被水压得“咯咯”直响...... 突然，南城传来一声巨响，一段三丈高的城墙在洪水中轰隆倒塌。 顷刻间，浑浊的河水卷着沙石冲进街巷...... “带百姓去水庸庙！” 晋鄙一把拽住要冲下城墙的副将。 “城头的弟兄们，用麻绳把自己捆在城墙上，别被水冲走！” 话还没说完，又一段城墙被冲垮，几个魏军士兵被卷入漩涡，盔甲在水面上翻了两下，转眼就没了踪影...... 寅时刚过，晋鄙的战靴已经泡在齐膝深的水里。 水庸庙的台阶上挤满了百姓，老人抱着孩子哭，年轻媳妇紧紧攥着湿透的衣襟直发抖...... 晋鄙摸了摸腰间的玉珏。 那是魏王临战前赐的虎符，上面刻的螭龙纹浸在水里，仿佛在逆流挣扎...... “将军，秦军派使者来啦！” 亲兵蹚着水过来，怀里护着半卷没湿透的竹简。 晋鄙借着火把一看，竹简上用朱砂写着。 “大梁城马上要被淹了，魏王若投降，可保百姓平安...... ——王贲”。 火光下的字迹冷冰冰的，让他想起当年庞涓死在马陵道，树上刻的“庞涓死于此”几个字...... 远处秦军将台升起三个火把，战鼓声在水面上飘过来。 晋鄙望着渐渐被淹了一半的王宫...... “备马。” 晋鄙扯下铠甲上的魏旗，把虎符塞进亲兵手里。 “带百姓从秘道出城......” 亲兵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条秘道是信陵君当年修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通过...... 况且这么大的水，密道肯定早就被淹了...... 晋鄙转身时，看见水庸的神像已经泡在水里，低着眉。 像是在为这座即将被沉没的城叹气。 卯时整，洪水漫过了水庸庙的门槛。 晋鄙骑马站在王宫前的广场上，水面漂着碎酒盏和断剑...... 那是昨天魏王大宴群臣时用的东西...... 秦军的楼船从倒塌的城门开了进去。 王贲站在船头，铠甲上的秦纹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晋将军果然在这儿。” 王贲抬手让楼船停下。 “魏王已经投降了，你若归顺......” “魏武卒没有投降的将军！” 晋鄙打断他，手按在剑柄上，水面倒映着他染血的衣甲。 “只求秦军入城后，别杀百姓。” 王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 晋鄙松开手，任由佩剑掉进水里。 剑身激起的涟漪中，他仿佛又看见年轻时在演武场练剑的自己。 那时魏国军旗还在函谷关前威风凛凛地飘着。 洪水没过马肚子时，他听见远处百姓的哭声，混着鸿沟水的哗哗声，就像给魏国送葬的悲歌...... 秦军登上城头时，发现魏军的帅旗还在滴水的旗杆上飘着。 旗面上的魏纹被洪水泡得模糊不清，却始终没倒下。 王贲望着退去的洪水，看见泥地上有一串脚印通向护城河。 那里沉睡着一个魏国将军的佩剑，和一座都城最后的尊严...... 第87章 吾家有苏初长成 身在咸阳小院的秦明，在听完墨鸦讲述魏国被灭的详细过程后，不由的心生感慨。 当一个政治上已经烂透的国家，还没有灭亡。 那就说明在其它方面必定有人在负重前行...... 像魏国这样老牌强国，晋鄙就是其传承下来的底蕴...... 只是可惜了这一员良将...... 秦明也只是稍微的可惜了一下。 他不会插手军队上的事情。 更不会去对战场上的事情去指手画脚。 事实上他连几本兵书都没有看过。 对于一些兵法，也只是在原来世界的时候，看过的一些影视剧上才有所了解。 基本就是，他可以去和王翦王贲这种级别的武将去讨论关于兵法的见解。 王翦他们说的秦明能听懂这样子。 王翦他们也会认为秦明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但真要让秦明去指挥一场几十万军队级别的战事。 他还真不 一定能拿捏的住...... 关于这样的情况，有一个很好的成语能够概括，那就是“纸上谈兵”。 而且就在这个时代，前些年还发生过一场活生生的例子。 长平一战中失败的一方，赵国的赵括。 这也是纸上谈兵的出处..... 所以秦明还是很自知之明的。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况且只要按照正常的发展，秦国自然而然就能统一天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只需要做一些查漏补缺的事，根本就没必要去画蛇添足。 在秦国统一天下之前，他只需要做好一个武夫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至于同为一国之大将军的李牧，秦明之所以出手，完全是因为在培养扶苏的过程中，正好赶上了。 还有一个原因。 或许是因为一生之中面临的对手不一样，所以李牧与晋鄙这样的中原将领有所不同。 晋鄙从一开始接受的思想，或者说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对抗魏国以外的国家。 而李牧从始至终面临的威胁，主要来源于北方的游牧民族。 对于秦国而言，他没有像晋鄙那么重的排斥心。 所以，对于晋鄙这种内心具有自己信念的中原将领来说。 与自己的国家一起消亡对他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魏国的灭亡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荡。 主要是剩下的国家也不多了...... 当赵国被灭的那一天起，其余五国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尤其是当现在只剩下楚国和齐国的时候，结局已经很清晰了。 秦国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晌午过后，秦明在去王宫的路上。 在路过同福酒楼的时候，闻到里面飘出的甜香味，顺手拿了两盒刚出的新品糕点。 不多时，秦明来到了扶苏不久前刚搬过来的新宫殿。 扶苏已经十六岁了。 其实早在那次秦明带他外出历练回来以后。 嬴政便已经开始让他开始着手处理一些政务。 随着扶苏思想的逐渐成熟，嬴政已经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奏折。 并且在扶苏处理完以后不再检查。 这是为了培养扶苏自信之类的一些心理...... 新宫殿比之前的大了一倍不止，距离嬴政日常办公的地方也更近了。 当秦明来到这里的时候，扶苏正在庭院里凉亭下的围凳上，上半身靠在柱子上，捧着一卷竹简微微蹙眉。 颇有一副少年风流倜傥的感觉 。 秦明心中感叹，这一幕若是在另一个世界拍下来放到网上 ，不知要迷倒多少万千少女...... 而秦明完全不自知，扶苏平时的一举一动都随了谁...... 扶苏现在已经是一个一流高手了。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的成熟。 他也逐渐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所以慢慢，他不再执着于成为一名高手。 而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国家大事上。 对此，秦明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而他之所以现在还坚持每天进宫。 一是为了不让自己表现的很闲，省得嬴政再突发奇想的给他安排什么活儿。 其次，虽然扶苏已经初步长成，但不是又多了个胡亥嘛。 对于这个对大秦未来产生重要影响的人物，秦明对他的思想教育工作是极其重视的。 尤其是秦明发现，胡亥的性格与扶苏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扶苏从小就是一个安静，内敛，沉稳的乖宝宝的形象。 而胡亥则完全是一个调皮捣蛋，不听话，古灵精怪，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子的不安分的主儿...... 尤其是两人的眼神。 扶苏望人时如深潭映月，清亮中透着沉敛。 胡亥的目光却像藏在草窠里的小兽，总在暗处滴溜溜打转...... 新的宫殿，单是庭院比之前的大了好几倍。 也有许多景观，包括但不限于一棵茂密的大枣树。 秦明扫视了一圈，这个时候，胡亥应该来扶苏这里了。 然而此时庭院里却并没有胡亥的身影。 若无其事的看了眼那棵茂密的大枣树。 秦明将手中的糕点放到了凉亭下的石桌上。 声响惊动了入迷的扶苏。 他这才察觉到了秦明的到来。 “先生，您总是这么无声无息的.......” 尽管现在扶苏是一个一流高手，却始终都无法提前发现秦明的存在。 “是你看的太入神了，那么大的脚步声你听不到吗？” 秦明撇了撇嘴。 他只是没有可以散发自己的气息，又不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扶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较真，他看向桌上的糕点。 “先生又给胡亥带吃的了？” 秦明无奈的点了点。 “唉，没办法，那个小家伙又不像你，要想让他乖乖听话，总不能每次都用打的吧？” 秦明深知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的道理，像胡亥这种性格。 如果每次都用打的，很容易让他产生逆反心理。 关键是胡亥的身份又很敏感。 秦明还不能用教导八大队那样的方式对待胡亥...... 看在嬴政的面子上，他还真不能直接把胡亥的腿打断..... 而且胡亥现在还太小了，确实有些不适合用太过份的方法去对待他。 要不然很容易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什么阴影。 万一因此让胡亥变成什么心理变态，那他秦明岂不是成了历史的推动者了？ 就在这时，一颗大红枣突然从那棵枣树茂盛的树冠中射了出来。 直指秦明的后脑勺。 听到身后发出的细微声响，秦明什么反应都没有。 而那颗大红枣在距离秦明的后脑勺还有三寸的时候，仿佛像撞到了一道透明的墙上。 最终无力的跌落在地上，然后慢慢滚到了秦明的脚边...... 第88章 吾家有苏初长成（二） 下一刻，枣树的树冠突然一阵烈震颤。 一道蜷缩成奇异弧度的幼小身影，像是被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轻飘飘地自繁枝密叶间 “浮” 了出来。 胡亥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入冻土的木桩般僵直，小小的脸蛋上露出了大大的惊骇之色。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直到他如同落叶般无声无息地飘至秦明身边，轻触地面后。 胡亥才感觉禁锢周身的无形枷锁轰然碎裂。 他踉跄着向前扑出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小脸上的惊骇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激动。 “我靠！这简直牛逼坏了！” 听着胡亥满口的惊人之语，秦明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为什么同样的生长环境，扶苏在三四岁的时候是那么谦逊有礼，乖巧可爱。 怎么到了胡亥这里，在刚刚才开始能够流畅说话的年纪，就变得出口成脏呢？ 秦明为此还特意将伺候胡亥的太监宫女换了一批，但习惯已经养成，一时半会儿胡亥仍然还是这副样子...... 可能人与人之间的天性真的差别如此之大吧，即便是身为同父异母亲兄弟的扶苏和胡亥...... “先生！这招你可一定要教我！” 胡亥的脸上充满急不可耐，甚至话语间还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 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扶苏小时候，嬴政还没有亲政，所以见识过人情冷暖。 而胡亥自打出生以来，嬴政的威严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这小家伙从小便受到周围人的吹捧，以及所有人对他的言听计从。 而唯一能震慑住他的嬴政又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管教他，以至于让他养成了现在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说实话，秦明都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儿管教他了...... “屁股不疼了？” 听到这话，胡亥顿时感觉自己的小屁股一紧。 “嘶~” 前两天被秦明抽的肿胀的屁股才刚刚消下去。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胡亥心中满是气愤与无可奈何。 自从一年前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先生。 他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就连之前对他百事顺从的太监宫女们，以及父王母后。 都对秦明的残暴视而不见！ 所以没办法，胡亥只能故意表现出一副可怜委屈的表情。 根据一年来被打屁股的经验，胡亥总结出来，这一招是对秦明最管用的了！ 果不其然，秦明似乎就吃他这一套。 “行了，只要听话，先生我是不会无缘无故打屁股的。 喏，这里有糕点儿，吃不吃？” 没有任何一个小孩能逃脱得了甜品的诱惑。 胡亥先是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立马扑向了桌上的糕点。 扶苏见状感慨道。 “胡亥性子顽劣，也就先生您能治得了他。” “若他不是公子胡亥，换谁来都能治了他。” 扶苏宛然，先生这话说的倒是一点儿都没错...... 秦明看着胡亥心满意足吃着糕点的样子，心中感叹道。 说到底胡亥也只是一个性子顽劣些的孩子。 只不过因为他的身份，没人敢管教他，这才让他长大后依旧无法无天。 秦明明白。 一个天性顽劣的孩子，是记吃不记打的。 在没有开窍以前，打多少次都没用。 天性使然，让他们根本没法真正的安稳。 但却不能因此就不打了。 总得有人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有些事情是错的。 这样，以后才会有长直溜的可能...... “看得什么那么入迷？” 秦明将话题转移到了扶苏的身上。 扶苏把手中的《商君书》放在桌案上，指尖在竹简间来回滑动。 “从前商鞅君‘竭尽心力，没有二心，一心为公，不顾私利，功者赏，过者必罚’，从而让秦国百姓勇于为国家作战，不敢私下争斗，让王公贵族们同样谨遵秦律，不敢轻易逾越。” 秦明点了点头，正是因为商鞅严格执行法家理念，才让秦国从弱小变得强大。 却也因此彻底得罪了秦国的老牌世家，最终落得了一个悲惨的下场..... 扶苏继续说道。 “但孟子却说‘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 “所以呢，你怎么看？” “这两者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 如今父王以武力统治天下，应当效仿管子以‘礼、义、廉、耻’，为国家的四个根基，用法律建立规则，用礼制引导人心......” 秦明继续点头，脸上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真是不枉他用心良苦的教导扶苏啊。 呃，当然也有李斯的功劳。 秦明瞥了眼正在傻笑着狼吞虎咽的胡亥。 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当真是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扶苏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商鞅依法治国的理念，确实让秦国变的强大，却也让百姓们变得只知道为了奖赏而去做对国家有利的事...... 扶苏觉得，这不是一种健康的发展...... 或许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长此以往下去.....” 扶苏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也不确定到底会出什么问题，但他就是觉得，治理一个偌大的国家，不能只用一种单一的方法。 这时，胡亥抓着糕点凑了过来。 秦明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对扶苏开口道。 “继续说下去。” “扶苏认为，礼制和法律本来就不可分割，就像《荀子·君道》里说的，‘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 如果没有‘君子’施行‘仁政’，法律最终会成为酷吏手中的凶器......” “扶苏认为，治理国家就像调试琴瑟，‘律法’如同琴弦紧绷的部分，‘礼制’如同琴弦舒缓的部分...... 要想治理好一个国家，应当把握好两种极端的情况，掌握好其中的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里，秦明眼睛一亮，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成了！ ...... 第89章 套路胡亥 一旁的胡亥被冷落，嘴里塞着糕点，鼓着腮帮子，不满地嘟囔道。 “哼，说来说去都是些无聊的大道理，哪有刚才那能控制人的本事有趣！ 先生，你快教我嘛！” 他试图用沾满糕点渣渣的小手去拽秦明的衣袖。 秦明直接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开了。 胡亥的小手被拍得生疼，指尖的糕点渣扑簌簌掉在青石板上。 他仰头望着秦明，腮帮子还鼓着没咽下的酥饼，眼睛里立刻浮起一层泪光...... 倒不是真疼，而是胡亥根据以往的经验故意表现出这副可怜的样子...... “先生你又打我！” 胡亥跺着绣着金线的小靴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明斜睨他一眼，袖中翻出一方素白绢帕甩过去。 “先把爪子擦干净，口水都滴到衣襟上了。” 见胡亥气鼓鼓地用帕子乱抹，又补了一句。 “想学刚才那招倒也不是不可以......” 胡亥的眼泪顿时收了回去，鼻尖还抽搭着：“真的？真的能学？” “先把《仓颉篇》背过第三卷。” 秦明看向胡亥垮下的小脸，知道这确实有些难为他了，随即又放缓了语气。 “前些天教你的‘仁’字还记得怎么写？若能写满一纸，明日便开始教你习武......” “先生说话算话！” 秦明话还没说完，便被激动的胡亥给打断了。 胡亥转身便向扶苏靠去。 “扶苏哥哥！快教我写‘仁’字！先生说写满三行就会教我刚才那招牛比的本事啦！” 扶苏看着兴高采烈的胡亥，眼神中闪过一抹“可怜”。 可怜的胡亥弟弟啊，你还不知道先生教你习武代表着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扶苏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他拿过桌上原本就有的笔，和一张泛黄的纸。 纸是秦明带来的。 虽然还没到大范围推广的时候，但提前在王宫里用上也没啥问题。 “先写人，后写二。” 扶苏握着胡亥的手，在竹简上落下第一笔。 “人者，天地之心也，二者，阴阳之道也。 先生让你写‘仁’，可不是单学个字形。” 胡亥似懂非懂地点头，笔尖却在第二笔时打滑，“二”字的横画歪成了斜杠...... 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秦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是胡亥唯一的先生。 当然，秦明也没想过要负责胡亥的文化课。 他早就想好了，文化课这方面就让扶苏亲自教胡亥。 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 秦明就不信，都做到这么万无一失了。 胡亥要是还能长歪，他都得自己扇自己...... 大约过了两刻钟，胡亥终于写完了。 尽管每个“仁”字都扭扭歪歪的...... 但对于小胡亥来说，心里的满足感，以及对于秦明即将教他牛比本事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 “先生！看，我写完了！” 胡亥邀功似的将纸递给秦明。 秦明接过纸扫了一眼，然后淡淡道。 “行，先生我说到做到，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 秦明话锋一转。 “不过从明天开始，太阳出来的时候你就要起床准备好，能做到吗？” “没问题！” 胡亥使劲点头，对于充满精力的他来说，早点起床还不是啥难事。 况且对于身处王宫的他来说，天一黑就没什么事能干了，只能早点睡觉。 秦明之所以将时间定的那么早。 并不是他变勤快了。 而是他实在是闲的没事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勾栏听曲了。 主要是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所以他早就想给自己找点不累的事干...... 顺便挽回一下他之前爱睡懒觉的形象...... 太阳下山后，秦明没有着急回小院，而是来到了嬴政这里。 秦明没忍住跟嬴政说了说下午发生的事...... “怎么样大哥，对扶苏的表现还满意吗？” 嬴政点头道。 “不错，还可以。” 随后秦明又夸张的讲述了一番自己过去为了教导扶苏有多辛苦，多上心。 嬴政则一直点头附和，并且时不时毫不吝啬的夸上几句。 总之给足了情绪价值...... 邀功过后，两人终于谈起了正事....... “现在，就只剩下楚国和齐国了，你有什么想法？”嬴政问道。 “大势已定，秦国已经注定要统一天下，所以我们没必要急于一时....... 唔...接下来我们先把魏国彻底消化，使其彻底成为秦国的一部分，然后休养上几年吧。 对了，趁这个功夫，可以让王贲将军，去把逃到代地的赵国余孽，还有逃犯辽东的燕王喜给解决了......” 听完秦明的话后，嬴政这次倒是没有了着急的意思。 就像秦明所说，大秦统一天下现在也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楚国虽然难啃，无非也就是咯点儿牙罢了。 至于齐国...... 在嬴政看来，齐国就像是赠品，只要拿下了韩，赵，燕，魏，楚五国，齐国估计也就没啥反抗的心思了。 “那你对攻打楚国一事怎么看？”嬴政继续问道。 “还能怎么看？要么坐着看，要么躺着看呗。” 秦明撇了撇嘴。 嬴政闻言挑了挑眉道。 “废话，我是问你具体怎么去打。” “大哥，拜托，我又不是专业的，你让我搞搞情报还行......”秦明耸了耸肩。 嬴政无奈，只好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原本是想继续让王翦去打楚国，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 爱说不说，我才懒得猜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秦明表面上还是顺着嬴政的话问道。 “王翦老将军怎么说？” “他竟然让寡人给他准备六十万大军......” “然后呢？” 秦明眨了眨眼问道。 “然后我说再考虑考虑......” 嬴政顿了顿继续说道。 “六十万大军啊，就算是打赵国也就用了这么多人，楚国真能和赵国相提并论？” 第90章 嬴政的信任，愁眉苦脸的王翦 “呃......\" 秦明无语了。 不是，秦国现在都这么强大了，六十万大军不是随便凑凑就有了么...... 很为难吗...... “大哥，我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话是这么说没错......” 嬴政沉吟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但那可是六十万大军啊......光是每天的粮草消耗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你或许不是很清楚...... 这么说吧，六十万大军出征一个月，大概需要消耗掉整个大秦半年的税收！” 秦明着实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 他知道消耗会很大，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起仗来比烧钱都快...... 嬴政心里暗自满意秦明的反应，但面上却依旧平静道。 “所以啊，话又说回来，就像你说的，专业的事必须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然后我又问了李信，他说只需要二十万大军就够了......” 嘶~ 听到这话后，秦明倒吸了口凉气。 别说嬴政了，就这差别，他都心动了！ 不过心动归心动。 虽然秦明并不是很清楚秦国具体是怎么灭的楚国。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楚国最后绝对是由王翦灭的！ 所以很明显，李信不靠谱啊...... “大哥，三思啊...... 倒不是我对李信有意见，关键是这灭国之功对一个武将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秦明话里的意思很直白。 李信很可能是因为眼红了。 眼看着就剩下了楚国和齐国了。 齐国又大概率会直接投降。 所以这灭国之功最后的机会就剩这一次了！ 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灭国的机会本身就可遇不可求。 尤其是李信之前还跟着王翦把强大的赵国给灭了。 所以很可能给李信形成了一种错觉。 觉得灭个国而已，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这灭国之功简直白捡啊！ 王翦将军和王贲将军父子都灭了仨国了。 怎么着也该留点儿汤汤水水给兄弟们喝吧...... 综上所述，李信很可能是眼红加膨胀了。 为了这最后扬名天下和后世的机会。 不惜说出了只需要二十大军这种话...... “你的顾虑我也有，所以我还问了蒙恬，他觉得二十万大军也足够把楚国给拿下了......” 听到这的秦明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啧啧~蒙恬也眼红了？ 说来也能理解。 刚才也说了，这样灭国的机会对武将来说，几千年的时间都遇不上几次。 这好不容易祖坟冒青烟了。 谁又能真的甘心错过呢？ 这种好事总不能全让王家给占了吧？ 还有一点，要知道，在此之前，蒙家可是秦国的第一军武世家！ 现在这地位已经不保了。 蒙家现在急需一场灭国之战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以及稳住蒙家在秦国的地位！ 所以蒙恬因此冒险也不是不可能的...... 秦明觉得，不能，而且不应该在这最后的时刻翻车。 而且比起这二十万大军失败的影响，六十万大军的损耗简直不值一提...... “大哥，我觉得，要不还是用王翦吧......” 秦明说出这话的时候，都觉得是不是太偏袒王家了。 而且他都怀疑在这种情况下，嬴政还会不会听他的话。 果不其然。 嬴政听到秦明这话以后，面色有些犹豫了还有些为难......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唉，王翦他不仅要六十万大军，甚至还提出要求，等灭了楚国以后让我赏赐他大量的财物和资源...... 其实按理说，以王家的功劳，赏他们是挺正常而且合理的。 可关键是，我确实有些不甘心啊......” 对于嬴政的最后一句话，秦明还是能理解的。 再怎么说嬴政也是一个普通人。 任何一个人，在面临选择时，都会控制不住想选那个利益更大化的。 尤其是面对李信和蒙恬信誓旦旦的保证下。 让嬴政违背人性去选择王翦，确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就在秦明准备安慰安慰嬴政，然后继续劝他选择王翦的时候。 嬴政突然开口道。 “罢了，在这最后关键的时候，绝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就按四弟你的意思，还是让王翦去打楚国吧......” 嗯？ 秦明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大哥果然还是信任他的...... 王家。 已经在家休养了几年的王翦。 在收到嬴政让他去攻打楚国的命令后。 明显非常的意外...... 他之前提出要六十万大军和事后的赏赐，都是在变相的拒绝这件事。 王翦心里非常清楚。 现在的王家，在灭了赵，燕，魏三国以后。 在秦国的地位已经是如日中天了。 若是再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让王家在秦国成为众矢之的的存在...... 以后王家在秦国功高震主，将如何自处？ 到时即便嬴政依旧信任王家，满朝文武也绝不会让王家好过...... 收到宫里传来的命令后，王翦便一直坐在大堂里愁眉苦展。 王离在收到消息后立刻赶了回来。 “嗯？老爷子，你这面色不对啊......” 说话的同时，王离直接坐到了王翦旁边。 给王翦倒了一杯水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以他现在三十四五的年纪，再加上他如今的成就。 其实已经完全可以接过王家家主的位置，同时扛起王家的大旗了。 但可惜王翦和王贲太给力，这家主之位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他...... 面对王离的大大咧咧，王翦并没有什么不满。 他这个大孙子虽然没有投身军武，却依旧可以让他感到骄傲。 尤其是王离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受到长辈的照顾，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 现如今在秦国已经成为像以前的吕不韦一样重要的人物了。 当然，只是在经济方面...... 第91章 老骥伏枥．．．．．． 王翦已经快七十岁了。 像他这样年纪的老人，比起自身的成就，儿孙辈的出息，会让他们这样的老人在朋友或者在外人面前更长脸！ 所以原本满脸忧愁的王翦，在看向王离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事情你都知道了？” 王离点了点头。 “按照道理来说，老爷子你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我从小道消息听说，爷爷你离开王宫后，大王又先后召见了李信和蒙恬。 我想，他们两个谁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才对......” 王翦接过王离的话继续道。 “可偏偏大王突然就命我做好准备，等你爹拿下代地和辽东后，便让我开始筹备对楚国的战事......” “难道大王是不相信李信和蒙恬的能力？ 还是太信任我王翦？ 又或者是朝中有人想把我王家推向那万劫不复之地......” 昔日武安君白起的结局，一直是王翦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怎么，老爷子，打仗的瘾过完了？” 为了让王翦的情绪放松，王离故意打趣道。 “臭小子，你爷爷我都快七十了！早就应该是在家安享晚年的年纪了，打仗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嘛，我觉得老爷子你的身体最起码还能再打十年！”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王翦没有理会王离后面的那句话，而是一直在嘴里嘟囔着前面这句话。 片刻后，王翦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王离。 “大孙子，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那当然......” 王离故意故弄玄虚，眼看着王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连忙说出了后面的话。 “不是了......” 听到这话后，王翦不仅没有失望，反而一副‘这才对嘛’的表情。 “不是，老爷子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王翦解释道。 “不是爷爷小看你，是爷爷我啊，对咱们王家人的文化水平非常了解！ 你能在经商一道有此天赋，已经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了。 所以老头子我不敢再奢望，大孙子你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来......” “呵呵......” 面对王翦这番自贬的话，王离无言以对。 “所以大孙子，这话你是从哪学来的？虽说爷爷我自认为文化水平不高，看过的书却也不少。 怎么对这句话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王离撇了撇嘴。 “老爷子你要是在哪本书上看过这话可得告诉我！ 说实话，我一直都不太相信，像我四弟那种从来没有正儿八经上过一天乡校的人，怎么可能随口说出这种水平的话来呢......” “哦？这话是秦明说的？那就不奇怪了。” 见王翦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王离心里更不平衡了。 “不是，老爷子你这是啥意思？” “大孙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主要还是秦明先生太高了......” “得，你们两个就互相吹捧吧......” 突然，王离像是想到了什么。 “老爷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四弟的原因？ 会不会是他向大王提议，攻打楚国这事儿还是得您来。 毕竟早在攻打赵国的时候，四弟他就极为推崇您老人家......” 听到这话，王翦眼前一亮，整个人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精气神。 “如果真是如此，那老夫就算舍出这条老命去，也必定把楚国给拿下！” 士为知己者死！ 在王翦看来，秦明绝对算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贵人和知己...... 王离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了遮眼。 奇怪，这大晚上的，突然觉得有些刺眼是怎么回事？ 哦，原来是老爷子身上发出的光...... —— 第二天一大早，秦明便早早起床。 “咦？先生今天有事？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诗诗惊讶的看着秦明，脸上还露出一副‘今天又要有热闹看了’的表情。 “不仅是今天，以后的每一天，先生我都会早睡早起，养成健康的作息时间！” “昂~” 诗诗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她早就听周围的大娘们说过。 这男人啊，一旦过了二十五岁。 无论是样貌还是精力都会大大降低。 尤其是从三十岁开始，几乎每个男人都有潜意识里开始注重养生这件事...... 原来即便是强大如先生，终究也还是一个男人...... 秦明没有理会诗诗怪异的表情。 “今天早上就不在家吃了，不过以后别忘了每天早上给我准备早饭。” 说罢，秦明便要往外走。 “先生要去哪里？” “进宫......” 当秦明来到宫里的时候。 胡亥已经早早在扶苏的宫殿里等着他了。 这倒让秦明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秦明便想明白了。 小孩子嘛。 对于任何一件渴望的事，总是会表现的迫不及待...... 没出意外，还是老套路。 秦明先让胡亥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这件事对于天性活泼好动的胡亥来说。 可真是要了他的小命了...... 没出一刻钟，胡亥便已经坚持不住了。 整个小身体开始扭扭捏捏，时不时的这里动动，那里扭扭。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一样。 尤其是双腿出来的那股麻木刺痛的感觉。 让小胡亥尝到了新鲜的痛苦。 就在他准备出声打算放弃的时候。 突然一股重力袭来，让他快要站直的身体又蹲了下去。 就是这种感觉！ 胡亥心中又惊又喜。 这种无法掌控身体的感觉，就是他想要学的！ 秦明非常明白，胡亥和扶苏不是一类人。 对扶苏的那一套，用来对胡亥是没用的。 所以他只能强制性的用外力来帮胡亥度过这第一道坎儿。 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了。 在秦明收回控制胡亥的那道真气后。 胡亥瞬间便瘫在了地上...... 秦明上前，低头看着如同没了半条命的胡亥。 “感觉怎么样？这才是第一步，还想继续学吗？” 第92章 早晚的事 “还想继续学吗？” 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胡亥听到这话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坚韧。 “学！” 秦明一愣，有些意外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胡亥。 这小家伙，还是有点儿意思的...... 纵然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胡亥这小子被记载的多么废多么的一无是处。 但现在他确实还是个孩子。 可塑性还很强。 所以秦明相信，在他的教导下。 胡亥这小子或许真的在将来会有所成就。 最不济，也不至于会成为那个废物秦二世......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明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 代地，是夹在北方匈奴与大秦之间的一块土地。 赵嘉是赵王迁的儿子。 当年，秦国大军攻破邯郸，赵王迁包括一众王公贵族被俘，赵嘉侥幸逃脱。 赵嘉暗中集结一部分依旧对赵国忠心耿耿的旧部逃到了代地。 赵嘉的代国政权，是赵国在邯郸陷落后最后的倔强...... 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政权，控有代和雁门两郡之地。 现如今，赵嘉的代国已经拥兵五万。 赵嘉试图效仿当年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以游牧骑兵对抗秦军...... 代地北依阴山，南阻原先的赵国长城，东接燕地，西连匈奴。 赵嘉在此屯垦戍边，与匈奴暂时达成和解，甚至派使者联络燕王喜，试图重建燕赵同盟...... 凭借着赵国旧部的拥戴与一腔复国热血，赵嘉自立为代王，苦心经营，意图恢复赵国往日荣光。 代地的地理优势确实曾让秦军踌躇，这也让赵嘉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 然而当燕国被灭，赵嘉再次直面秦军的时候，他再次变得忐忑...... 终于，在接到咸阳传来的命令后。 王贲率领二十万大军从魏国北上，剑指赵嘉仅仅建立四五年的代国政权...... 王贲深知，此次出征虽面对的是赵国残军，却不可掉以轻心。 在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上，王贲深得王翦真传...... 代地地势复杂，山峦起伏，关隘众多，易守难攻，且代军在此经营数年，早已熟悉地形，构筑了坚固防线。 为了能够用最小的代价拿下代地。 王贲战前做了极为细致的准备，派出多支斥候小队，深入代地打探消息，将代军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将领特点等情报摸得一清二楚...... 他仔细观察代军防线，发现代军虽占据地利，但兵力分散，难以形成强大合力。 王贲没有直接进攻代地险峻的山地，而是先扫平了赵国旧地还在与赵嘉保持密切联系的城邑，切断代国与中原的粮草通道。 随后，王贲决定采用声东击西之计。 他先派遣一支精锐部队，佯装主力，大张旗鼓地向代军正面防线发起佯攻。 一时间，战鼓擂动，喊杀声震天，秦军攻势猛烈，好似志在必得。 赵嘉见状，急忙调动主力部队加强正面防御，全力抵挡秦军进攻。 然而，就在代军主力被吸引至正面战场时，王贲亲率秦军主力，秘密绕道，奔袭代军后方。 秦军将士轻装上阵，沿着崎岖山路急行军。 一路上秦军避开代军的巡逻哨卡，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代军后方。 随着王贲一声令下，秦军如猛虎出山般，向代军后方营地发起突然袭击。 代军后方守军毫无防备，瞬间陷入混乱，营帐被焚，粮草被夺，代军士兵们再无抵抗之心，四处逃窜。 正面战场上的代军得知后方遇袭，军心大乱。 王贲抓住战机，下令正面佯攻部队转为真正的进攻。 秦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冲向代军防线。 代军腹背受敌，顾此失彼，防线迅速崩溃...... 赵嘉见大势已去，却仍不甘心就此失败，再次率领残余部队，试图趁乱逃离代地。 这次，他打算去辽东之地，投奔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燕王喜...... 可惜的是，上天已经眷顾了他一次。 这一次，面对二十万秦军的包围，他又怎么可能像上次一样轻易逃脱呢...... 随着赵嘉的被俘，赵国最后的残余势力彻底覆灭...... 代国的孤立无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战后，王贲妥善安置代地百姓，稳定地方秩序，将代地纳入秦国版图。 赵国...从此彻底成为历史...... 当代地烽火燃起时，燕王喜便在辽东小朝廷瑟瑟发抖。 自太子丹派荆轲刺秦失败后，燕王喜明面上为苟延残喘，竟斩太子丹首级献秦，却终究没能换来喘息之机...... 燕王喜逃到辽东地区后。 秦军因南攻魏国暂缓了攻打辽东。 但秦国拿下魏国后，没有去打楚国，却突然调转箭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灭了代地...... 最终，秦军还是将兵锋转向这片苦寒之地...... 此时，燕王喜已经彻底心灰意冷...... 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逃了，而他也早就受够了这种亡国而逃的日子...... 累了，毁灭吧...... 燕军的抵抗比代地更加脆弱。 这个曾经拥有乐毅五国伐齐辉煌的诸侯国，此刻只剩下万余老弱。 襄平城下，王贲的攻城器械发出震天轰鸣...... 那些曾攻破邯郸，蓟城的重型武器，在辽东之地同样势如破竹...... 城破之日，燕王喜躲在王宫地窖中，被秦军士兵用戈矛挑出时，身上还穿那身燕王的衣服。 而他终究没能像祖先召公奭那样在北地开创百年基业...... 赵国残余势力和燕国在北方边境地区长期与秦国对峙，对秦国边疆安全构成威胁。 消灭这两股势力后，秦国北方边境得到稳定，有利于大秦集中防御北方匈奴等游牧民族的侵扰。 代地和辽东地区有着丰富的资源。 纳入秦国版图后，秦国的人力、物力资源得到进一步补充。 增强了国家的经济和军事实力，为秦国开展大规模的工程建设、军事行动提供了更充足的支持...... 这些，就是秦明决定先对代地和辽东动手的原因。 秦明想着先把北边安稳下来，让李牧可以集中精力更好的预防匈奴的骚扰。 这样，秦国便可以暂时毫无顾忌的针对楚国了...... 第93章 楚国亡 王贲完成了他的任务后，便轮到王翦动身了。 这次王贲留在了燕国地区。 一是为了能够随时支援李牧。 二是为了预防齐国。 万一齐王建脑子抽抽了，被楚国说服来个背后袭击。 虽说对大局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却也会让秦国恶心一阵子...... 王翦毕竟年纪大了，当根定海神针还行，事事亲力亲为那是不现实的。 考虑到这次王贲不在，还需要给王翦安排几个有能力的副将。 为了雨露均沾，嬴政决定让李信和蒙恬去给王翦当副将。 对此，二人毫无怨言。 现在整个秦国上下，王翦就是武将中独一档的存在。 对于给王翦当副将这件事，任何一个顶级武将都不会拒绝。 这不纯纯的去镀金嘛...... 没有任何失败的压力，只有学习经验的态度..... 公元前224年。 楚国边境，夕阳如血，将大地染成一片赤红。 六十万秦军，如钢铁洪流般，自北方滚滚而来。 为首，王翦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炬。 他深知，这六十万大军，是秦国的精锐，更是此次灭楚的关键。 关键是这一战几乎就是他武将生涯中的最后一战了。 只能成功，绝不能失败！ 所以，必须要小心谨慎，以确保万无一失...... 楚国朝堂之上，得知秦军压境，群臣震动。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 楚国朝堂上下全都避免不了，被忐忑又紧张恐惧的情绪填满全身...... 楚王负刍急召众臣商议对策，最终决定倾全国之力抵御秦军！ 楚国军武世家现任家主项燕临危受命，肩负起保卫楚国的重任。 楚军大营，看着集结的将士，项燕神情凝重。 项燕心里明白，这一场关乎楚国存亡的战斗，十有八九将会是失败的结局...... 王翦率领秦军抵达楚国边境后，没有急于发动进攻。 他命士兵们就地扎营，凭借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和对楚军的了解。 王翦深知楚军士气高昂且擅长速战，若此时贸然进攻，对秦军而言非常不利...... 于是，他下令构筑坚固的营垒，与楚军对峙。 一时间，边境之上，两座大营遥遥相望，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楚军大营中，项燕看着不远处按兵不动的秦军，心中充满疑惑。 不是，要打就快打，怎么搁这扎上营了？ 六十万大军啊，光是每天的粮草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项燕心中感叹，秦国还是财大气粗啊...... 但楚军不能坐以待毙，这么耗下去的话，楚军恐怕会因为粮草问题不战而败...... 他深知王翦老谋深算，这看似平静的对峙背后，必定暗藏玄机。 于是，项燕决定主动出击，试探秦军的虚实。 楚军鼓声震天，数万士兵呐喊着冲向秦军大营。 然而，秦军却如铜墙铁壁般，坚守营垒，不为所动。 无论楚军如何叫骂挑衅，秦军始终坚守阵地，以强弓硬弩还击。 一次次的冲锋，换来的只是楚军的伤亡惨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军多次挑战，秦军却始终坚守不出。 时间在对峙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一年多过去了...... 这一年多里，楚军将士们每日枕戈待旦，却始终无法与秦军展开一场真正的战斗...... 他们的士气逐渐低落，懈怠之情在军中蔓延...... 而在秦军大营中，王翦却时刻关注着楚军的动向。 同时，王翦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安抚军心。 心中一直在等待着最佳的战机...... 王翦一直信奉，战争不仅是兵力的较量，更是耐心和意志的比拼...... 在这漫长的对峙中，他暗中派遣斥候，密切监视着楚军的一举一动，将楚军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终于，王翦看到楚军的懈怠和士气低落，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这一日清晨，王翦登上高台，看着麾下的秦军将士，目光坚定，声音如虹。 “兄弟们，一年多的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 楚军已疲，正是我们出击的大好时机！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一举击溃楚军，为大秦开疆拓土！” 秦军大营中，战鼓雷动，六十万秦军如猛虎出笼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楚军大营。 而此时的楚军，大多还沉浸在懈怠之中，对秦军的突然进攻毫无防备。 当他们听到震天的喊杀声，看到如潮水般涌来的秦军时，才惊觉大祸临头。 项燕面色大变，急忙下令集结军队抵抗。 但此时的楚军，军心已乱，仓促应战之下，根本无法抵挡秦军的猛烈攻击。 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很快鲜血便染红了大地...... 秦军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楚军士兵成片地倒下。 王翦骑着战马，亲临战场，现场指挥秦军作战。 他的眼神冷静而锐利，不断调整着战术，让秦军的攻击更加凌厉。 在秦军的猛烈攻击下，楚军防线迅速崩溃，士兵们纷纷逃窜。 项燕看着溃败的楚军，心中充满了绝望。 但他不愿就此放弃，率领着残余的楚军将士，奋力抵抗。 他挥舞着长剑，大声呼喊着，试图鼓舞士气。 然而，在秦军的强大攻势下，一切都是徒劳的...... 王翦率领秦军乘胜追击，在蕲南追上了项燕的残余部队。 双方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项燕与秦军拼杀，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战甲。 但他依然毫不退缩，顽强地抵抗着。 在这最后的时刻，为了项氏一族的名声，他可以死在战场上，却不能成为一个抱头鼠窜之辈！ 最终，在秦军的重重包围下，项燕力战不支，被秦军斩杀。 项燕的阵亡，让楚军最后的抵抗彻底瓦解。 楚国的主力部队被消灭，楚国的命运已无法改变。 王翦率领秦军继续南下，一路势如破竹！ 很快便攻入楚都寿春，俘虏了楚王负刍...... 曾经强大的楚国，就此灭亡...... 蕲南之战的硝烟渐渐散去，但这场战役却永远载入了史册...... 王翦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坚韧的耐心，完成了秦国统一大业中最后的重要一步！ 而楚国的覆灭，也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一个新的大一统时代即将开启！ 至于齐国。 在楚国灭亡的那一刻，齐王健便已经准备好了投降的姿势...... 第94章 秦明给安排的工作．．．．．．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载春秋...... 凛冽的北风卷着枯叶掠过咸阳宫的飞檐，将檐角铜铃撞出细碎声响。 恍若在细数这些年秦国统一天下的征程...... 这一年多里，整个秦国机器都在高速运转，全力消化着新纳入版图的楚国疆域。 不同于那个世界的历史上，暴秦\"重开疆、轻治理\"的旧辙。 秦明向嬴政提出了革新策略，秦国开始注重根基稳固。 在铁血征伐的同时，更将治理百姓的触角深入每一寸新的土地...... 秦明深知，一个王朝的根基在于民心。 那些被秦国打下来的疆域里，往往藏着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他们如同蛰伏的毒蛇，表面臣服，暗中却打着大秦旗号，肆意搜刮民脂民膏...... 将新生的秦政权当作他们谋利的工具....... 为了斩断这这些毒瘤，秦国每占领一地，便向当地世家发出收取\"保护费\"的通牒。 这既是经济上的索取，更是用来测试他们对秦国，或者是对原来国家忠诚度的试金石...... 对于那些妄图负隅顽抗的头铁世家，秦国不仅不恼怒，反而暗喜。 正如战场上的破阵之法，杀鸡儆猴的谋略在此刻尽显锋芒....... 当某些豪绅世家拒绝缴纳岁贡时，秦军铁骑便会如雷霆般降临！ 不出数日便会将这个传承百年的家族连根拔起！ 消息不胫而走，其他世家噤若寒蝉，却也在暗中窥探着局势走向...... 然而，楚国幅员辽阔，从汉水之滨到长江两岸，处处都需精心治理。 加上先前吞并的燕国、魏国尚在整合期。 各地暗流涌动，治理难度远超想象...... 咸阳宫的案牍堆积如山。 商鞅变法留下的严苛律法在新土上推行，既要保持威慑力，又要避免激起民变....... 这重重挑战，让秦国的整合进程比预想中缓慢许多...... 就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可苦了齐王健了...... 临淄城的晨钟日复一日撞碎黎明。 齐王健从辗转难眠的榻上惊起，喉头干涩地问出那个重复无数次的问题。 \"秦军到何处了？\" 望着宫人们低垂的眉眼，他攥紧丝被的指节泛白。 这一年多来，每个清晨的答案都如钝刀割肉，将他悬在侥幸与期盼的复杂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咸阳宫的决策像张精密织就的大网，将整个天下笼罩其中。 除了驻守北方边境的三十万精锐。 秦国的数十万虎狼之师化作漫天星子，散入了燕、赵、韩、魏、楚的地界。 这些身着玄甲的秦军将士不再以征伐为号，而是高举刻着秦篆的竹简，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文战\"。 他们深入街巷村落，青铜戈矛映着寒光，却不再沾染血腥...... 军吏们展开绢布绘制的舆图，用铿锵的秦音向百姓宣告。 \"田赋十取其一，商税十抽五，凡奉公守法者，皆受大秦律法庇佑！\" 当得知秦法对平民的保护竟胜过昔日世家私刑。 那些原本担惊受怕，一直听闻秦国暴政的百姓们，渐渐的敢于走出家门...... 而对盘踞一方的豪绅世家，士兵们则带着冰冷的笑意，将写满数字的竹简重重拍在他们面前。 \"这是贵府今岁该缴的护疆银！\" ...... 当各地百姓看见秦卒帮老农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房屋。 当商贾们发现新设立的驿站能让货物更快周转。 那些曾经对秦国的恐惧，悄然间生出微妙的变化...... 眼见秦国上下忙于整合新土，王离又怎么会错过这千载良机？ 凭借王翦目前在军中的无上威望，他以皇家之名大张旗鼓，将同福酒楼与同福商行的版图疯狂扩张！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关中平原，三晋故地到荆楚水乡。 同福酒楼里觥筹交错，同福商行遍地开花！ 王离利用这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将商业版图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笼罩了整个秦国疆域....... 同福商行与同福酒楼的股份分配机制差不多。 就是把蒙家踢出去了而已。 当然，这不是王离提出来的，而是蒙毅提出来的。 因为蒙恬告诉他，蒙家不能与王家走的太近，尤其是不能有太多的利益捆绑。 即便嬴政没说什么，他们也要自己拿捏好其中的分寸...... 同福商行里售卖的，都是秦明十几年来，偶尔突发奇想做出来的便民小商品。 像什么肥皂啊，白糖啊，椅子啊，农具啊，还有自行车之类的。 由王室负责量产，王家负责销售，售价不高，并且全国统一定价。 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提高百姓的生活质量。 也不多赚，除去成本，也就赚售价的五成左右。 当然，即便是有嬴政王室的股份，该交的税那是一分也没少交。 用嬴政的话来说，国库是国库，王裤是王裤...... 再就是，秦国需要一个榜样，来鼓励天下商人不要逃税漏税！ 秦国的这些动作自然瞒不过齐国的耳目。 齐王健都有些懵了。 不是，政哥啊。 您这是啥意思啊？ 怎么，排斥我大齐国啊？ 我们齐鲁大地还没被统一呢，你就搞这么大的动作。 是没有打算带我们玩吗？ 呜呜呜~ 政哥啊，你快来打我啊！ 主动投降很没面子的...... 呜呜呜~ 政哥啊，你抽出手派个几万军队来装装样子也行啊...... 咸阳，王宫。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咸阳宫的飞檐斗拱。 嬴政书房内灯火通明。 然而却避免不了茶桌上的青铜油灯明明灭灭，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这一年多来，嬴政的面容愈发憔悴。 眼尾新添的细纹里，藏着连金错玉衣都掩盖不住的疲惫。 嬴政身后的书桌上案牍如山，竹简上密密麻麻的朱批几乎要漫出桌沿。 新附之地的赋税丈量、郡县官吏的任免奏报、甚至还有同福商行的收支明细…… 中央集权下，所有政令皆需他一人决断！ 即便是有李斯和已经成长起来的扶苏相助，每逢关键抉择，仍然需要要亲自决断。 此刻，嬴政揉着太阳穴的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 坐在茶桌对面的秦明，看着嬴政挺直却略显佝偻的身影，喉头泛起酸涩...... “大哥，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当然，秦明这纯粹是面子上的话。 嬴政的身体但凡出一点儿问题，他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 还是那句话，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明面上该给情绪价值还是要给的...... 这么多年了，秦明这一套嬴政早就明明白白的。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 “别说这些废话，我最近很忙，也很累，没功夫跟你在这瞎扯......” 说着，嬴政一脸无奈的看着秦明。 “你这次过来...是又打算给大哥我安排什么工作？” 第95章 人才储备中心 没错，随着时间的发展。 嬴政心里逐渐有些反应过来了。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最开始的那次，秦明痛痛快快的答应以外。 之后嬴政每次想给秦明安排点儿事干，总是会被这小子以各种理由拒绝。 反倒是他时不时的给嬴政出点儿主意，然后身为秦王的他忙来忙去...... 不是，这公司...呃...这秦国到底是谁当家做主啊！ 偏偏嬴政还觉得秦明的主意都很有道理，而且很有用。 关键是效果也很明显。 就像秦明说的统一天下，现在也基本快要实现了。 要不然就算是兄弟，嬴政也不能一直对秦明言听计从啊...... 还有就是这次，明明可以一鼓作气拿下齐国。 可他却冒出来一句还不到时候。 说什么要卡时间点儿...... 好吧，秦明嘴里经常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嬴政都习惯了。 这次他确实累坏了。 就是因为听秦明的话，趁着这次天下百废待兴的时机，对那些地方上的世家动手。 然而那些世家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个年头读书人基本都是世家的人。 而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吏又都是读书人担任的。 因此彻底灭了一些不听话的世家后，导致一些地方上的官吏，联合起来进行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罢工。 对此，嬴政当然不会像惯着秦明那样惯着他们。 特么的爱当不当！不当拉倒！ 狠话是放出去了。 结果就是，要么地方上的官吏一人身兼数职，要么暂时让军队上的一些将领顶上去。 可是让那群大老粗去打仗还行，真让他们去管理地方，他们又怎么能干明白呢？ 不过没关系，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们整不明白的事全都一股脑的上交了...... 才导致嬴政的工作量倍增！ 这还是有李斯和扶苏的分担...... 他们两个这一年来的工作量比起嬴政来只多不少。 扶苏还好，最起码还有那一身一流高手的内力扛着。 李斯就惨了，身为一个普通人的他，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恐怕就要以身殉国了...... 秦明瘪了瘪嘴，装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 “大哥，你这话说的......” 看着嬴政疲惫的样子，秦明终于有些良心发现似的，没有继续磨迹下去。 “我这次过来是想说，大哥，我们可以拿下齐国了！” 听到这话，嬴政可算是有了些精神。 “真的？你说的时间点儿到了？” “.......” 秦明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之前无意间说出的时间点，是那个世界秦国正式统一天下那一年。 也就是公元前221年。 当然，秦明并不是刻意的追求这个。 实际上，秦明是想着。 将齐国作为战略储备人才中心。 这一年多来，大秦针对世家大刀阔斧的改革，应当还影响不了还有着两国之别的齐国...... 当无数的豪绅世家在秦国铁骑下支离破碎的时候。 偏安山东的齐国成了在这读书人至暗时刻的‘文化孤岛’...... 这片深受儒家“学而优则仕”思想浸润的土地。 就像一座天然的人才宝库，静待识货之人采撷...... 嬴政摩挲着的指尖微微收紧，烛火在他眼底映出兴奋的光芒。 得到秦明的确认后，嬴政仿佛重新焕发生机。 这一年来，秦国对世家大族的雷霆手段虽打破了豪绅世家对地方百姓和官吏的垄断。 却也让不少饱学之士对秦国心生不满之心....... 而齐国不同，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教诲在这里传承数百年。 读书人的入仕热情，早已深深刻进了他们的血脉深处..... 他们依然怀揣着\"货与帝王家\"的热望，日夜钻研治国之道....... 齐国就像个装满明珠的匣子。 儒家讲究'学而优则仕'，那些齐国书生苦读多年，总盼着有施展抱负的一天....... 总而言之，苦日子总算快要到头了...... “明天，不，我现在就下令！让王贲率领二十万大军奔赴齐国！” 嬴政明显很是迫不及待了。 “嗯...二十万大军是不是不太保险？不行四十万？” “.......” 秦明继续无语。 不是，大哥你王翦上身啊？ “大哥，用不了那么多，顶天十万军队就够了，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嗯？” 秦明继续道。 “或许齐国一直在等待着大秦的到来也说不定呢？” “呵呵...我早该想到，齐国早就在你的掌控中了对不对？” 嬴政无奈的笑出了声。 四弟不愧是他的四弟....... 当初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将韩国收入囊中为开端。 到最后，现在同样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齐国归入大秦的版图...... “倒也没大哥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主要还是齐王健比较给力......” 给力？什么意思？ 嬴政满脸的莫名其妙...... 第96章 大秦帝国 半月后，王贲亲率十万秦军如黑云压城般陈兵齐国边境。 金戈铁马踏碎长空，旌旗蔽日下的虎狼之师，连边境的萧风都裹挟着肃杀之气。 齐王健呆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斑驳的玉璧。 此刻听闻斥候传来的急报，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这场煎熬又漫长的等待，终于能画上句点了....... 当王贲率领两万秦军，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临淄城外时。 齐王健立即命人取来早已备好的降书。 降书上工整的篆字写满谦卑...... 齐王健带着满朝文武走出临淄城门。 他将降书郑重递到王贲手中，忽然感觉压在肩头二十余年的王冠，终于消失不再...... 暮色渐浓，齐王健卸下繁复的冕旒。 望着西方漫天晚霞，他心中泛起一丝轻松。 这些年，他在诸国博弈的夹缝中委曲求全。 每日被聒噪的文臣催着批阅奏章，日出而作，日落难息...... 还被困在宫墙内连城门都难得迈出...... 如今枷锁尽去，他终于能去看看齐国的山川湖海了...... 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想到此处，齐王健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这是独属于他齐王健的权力。 对于这位主动投降的君王，秦国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同于其他五国的王室贵族。 别的王室贵族都是真正意义上，被囚禁在了咸阳城，他们终生不得离开咸阳...... 齐王健的畅想并非毫无来由。 早在秦军铁骑踏破韩赵山河时。 他深知，秦国横扫六合的野心不会止步。 而每灭一国，咸阳城郊那片专为安置亡国贵族的区域，便会迎来新的囚徒...... 五年前的某个深夜，齐王健召来最信任的工匠，将一卷绘制着咸阳地形的帛书摊在案头。 “在渭水南岸的向阳坡地，给寡人建一座园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要足够的舒适......” 此后数年，齐国商队借着贸易之名，将江南的太湖石、巴蜀的金丝楠木，不断的运往咸阳。 那座精心打造的庄园，藏着他对未来所有的幻想...... 九曲回廊蜿蜒于竹林之间。 四季恒温的暖阁里备着来自岭南的香料。 人工开凿的溪流中，游动着从趵突泉捕获的锦鲤。 甚至连园中仆役，也都是齐王健从齐国精心挑选、易容潜伏的旧部...... 此刻，齐王健仿佛已经看到了咸阳城外那片属于他的屋檐。 齐健轻咳一声，抚平衣袍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时候去看看新家了。” 齐健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解脱，更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 在这场命中注定的大势中，他虽然没了江山，却也为自己赢得了一条非常舒适的退路...... 比起另外五国王室贵族的悲惨下场来。 他绝对是最大的赢家！ 至此，华夏大地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绵延数百年的诸侯纷争就此落幕...... 一个全新的时代在大秦铁蹄声的余韵中徐徐展开...... 大秦吞并齐国后，第一件事便是在齐鲁大地广纳贤才！ 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征集了上万名饱读经典、熟稔秦律的齐国读书人。 什么，你问齐国的读书人为什么会熟读秦国的律法？ 齐国可不止只有齐王健一个聪明人啊...... 他们在咸阳接受了为期数月的系统培训。 深入研习秦律的核心要义与实施细则，并且对其精髓融会贯通后，便被派往了大秦各地，担任起大秦第一线的官吏。 不仅如此，在这意义非凡的一年里，大秦帝国的其他改革浪潮一同席卷全国。 “书同文“让小篆成为通行文字，结束了七国七种文字的混乱局面。 “车同轨“统一了车辙宽度，便利了交通往来。 “统一度量衡“则规范了全国的计量标准，促进了经济交流...... 同时，秦国正式更名为大秦帝国！ 嬴政也以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之姿，自号始皇帝！ 确立了至高无上皇权的同时，成为了古往今来的皇帝第一人...... 在这场波澜壮阔的历史变革中，却没有秦明的身影。 这些影响深远的改革举措，乃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 即便没有他的参与，历史的车轮也会沿着既定的轨迹滚滚向前，推动着华夏文明迈向新的纪元...... 用秦明的话来说。 他只负责查漏补缺，并不会去大包大揽...... 毕竟他可是很，忙，的...... 在整个大秦机器都在满功率运行的时候，秦明反而悠闲下来了。 扶苏早在两年前就变得日理万机，那时候起，秦明已经基本不去打扰他了。 至于胡亥那小子，算是迷上了练武。 秦明没有像以前教导扶苏似的，每天进宫。 说实在的，秦明确实有些受不了胡亥那顽皮的性子。 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偷懒。 胡亥不像扶苏一样，只要秦明给安排好了任务，就去乖乖的完成，期间也不会打扰他。 胡亥就不一样了。 秦明不在的时候，胡亥还能因为无聊，无事可做的情况下，用练武来打发时间。 然而一旦有秦明在场，胡亥总是会有各种问题，各种事情去烦他...... 秦明算是明白了。 有些熊孩子，要想管好，真的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 喜欢清静的秦明索性不再每天都进宫了。 秦明倒也不担心胡亥会缺少他的教导而长歪。 毕竟已经给胡亥树立了一个人生目标了，况且罪魁祸首的赵高，一直以来可是对秦明听话的很。 最重要的是，胡亥那小子，三天两头的就会偷偷出宫来小院里烦他...... 第97章 嬴政的灵光一闪 这日午后，秦明正半躺在小院的摇椅上打盹，蝉鸣声透过茂密的梧桐叶洒在青砖地上。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胡亥像一阵旋风般冲进院子，腰间的玉佩撞得叮当作响。 “先生！先生！我偷听到父皇和丞相在商议修长城的事！” 秦明慢悠悠睁开眼，看着胡亥鼻尖沁出的汗珠，随手扯过一旁竹席盖住脑袋。 “修就修呗，这天下都姓秦了，修座城墙还不是你爹一句话的事儿？” “可我听说要征发百万民夫！” 胡亥直接一把掀了竹席。 “先生不是说过，民力如水，载舟亦能覆舟吗？” 胡亥眼里满是焦急，似乎非常不满秦明听到他好不容易偷听来的消息后，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秦明无奈的坐起身，从凉亭石桌上的陶罐里，隔空掏了块桂花糕丢给他。 这一幕直接把胡亥看的两眼放光。 “你倒还记得，不过陛下此举，一来为抵御匈奴，二来......” 他故意停顿，看着胡亥凑近的模样轻笑。 “想让六国遗民忙起来，省得总琢磨复国。” 胡亥咬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 “可先生教过我，苛政猛于虎，若是民夫累死太多......” 秦明非常满意的看着眼前已经六岁的胡亥。 闹是闹了点，不过他很欣赏胡亥这种一道认定了某种思想后，坚持较真的样子。 “行了，这种国家大事还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操心的事......” 关于长城一事，秦明心中很早就有了打算。 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故意试探一下胡亥心里的想法罢了。 不过，既然嬴政已经在考虑长城一事。 那他也是时候再去宫里一趟了....... “先生，那你教我刚才那招好不好？” 胡亥的眼中充满了期盼。 “这招应该比那招能控制人不动的好学吧？” “你说的倒也没错，确实简单多了......” 秦明瞥了眼兴奋的胡亥，继续开口道。 “不过也不是你现在能学的，今天的马步扎了没有？” 听到这话的胡亥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都蔫儿了下去。 “没有......” 然后秦明一个眼神，胡亥便垂头丧气的走到一旁。 心不甘情不愿的扎起了马步......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胡亥早就回宫了。 秦明吃过晚饭以后，慢悠悠的晃进了王宫。 今天又是蒙毅当值。 看到秦明后，蒙毅便快步向他走来。 “四弟你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 “三哥。” “四弟，待会和陛下说完正事后先别走，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秦明好奇问道。 “哎，不是啥大事，你还是先去和陛下说正事去。” 说着，蒙毅推着秦明进了宫殿。 秦明刚想转身，蒙毅已经一把把殿门给关上了。 这下秦明更加好奇了。 “到底什么事啊......” 听到动静的嬴政直接站起身走向了茶桌。 没等秦明说明来意，嬴政抢先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韩非入仕？” “就这几天吧。” “我还以为你把他忘了呢。” 秦明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他还真差点把韩非给忘了...... “那你打算让韩非以什么身份入仕？” “这个...看他自己什么想法吧....... 大哥，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聊另一件事的......” 嬴政挑了挑眉。 “总之你别再忘了就行，现在朝堂上很缺人，尤其缺像李斯这样的人才......” 秦明无奈的点了点头。 “说吧，你想说什么事？” “关于长城的事......” 嬴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赵高。 吓得赵高连忙跪在了地上。 “陛下，不是我说的啊！” 嬴政皱眉道。 “朕是让你去后面桌上把关于长城的地图拿过来......” 赵高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把东西拿了过来。 青铜灯盏将案几上的锦帛地图染成琥珀色。 秦明缓缓展开卷轴。 一条蜿蜒如龙的墨线自陇西起笔，沿阴山山脉勾勒出磅礴之势，在燕北之地化作蜿蜒的尾梢。 “近些日子，我一直在和李斯蒙恬他们商议，在赵国原来的长城上，继续修建一条能把匈奴彻底挡住的长城。 这是已经确定好的长城规划图，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秦明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并没有仔细看。 “大哥，我今天来就是想说，要不这长城咱还是不修了吧？” 没等嬴政开口，秦明继续说道。 “修建长城的意义无非就是抵御北方的草原部落。 与其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不如直接把这份资源用在军队上，一鼓作气把整个草原归入大秦疆域不就好了？” 嬴政皱了皱眉道。 “四弟，你可能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草原打下来容易，最难的是如何管理...... 草原没办法种粮食，又地貌广阔...... 总之就算把草原部落全都杀干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地方的人去草原谋生，慢慢就会形成新的部落。 可关键就是，每到朔风卷雪的寒冬，这些草原豺狼便会如黑潮般南下，劫掠边民如同割草！” 嬴政的语气逐渐凝重。 秦明叹了口气。 “唉，大哥，我这里有点办法，可以彻底解决......” 秦明话还没说完，嬴政突然出声打断他道。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嗯？” 秦明看着嬴政脸上阴险的笑容。 突然就明白了。 好家伙，在这等我呢...... 从一开始，嬴政确实有想要修建长城的想法。 可随着与李斯慢慢的深入了解，他发现以大秦目前百废待兴的情况，想要修建好长城。 对大秦来说绝对是一件伤筋动骨的事...... 于是，嬴政突然灵光一闪。 他还有四弟啊！ 不过要想让秦明干点儿活太费劲了。 得让他自己提出来才行...... 所以，今天他与李斯商议关于长城的真正事宜。 是如何才能让秦明主动挑起这个担子...... 第98章 反向挖坑，蒙毅的禁忌之恋 秦明看着嬴政脸上那抹得逞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哥，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往坑里跳呢？” 嬴政仿佛没有听到这话一样，他先是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悠悠然道。 “四弟这话说的，你我兄弟，何来挖坑一说？ 你既说有办法彻底解决草原之患，那此事自然非你莫属啊！ 一来你能力出众，大哥我信得过！二来嘛，若此事真能办成，这可是稳稳能够载入史册的千秋伟业啊！ 四弟你为大秦统一在看不见的地方立下了汗马功劳...... 就算你自己不愿意出头露面，大哥我也不能真的就这么委屈你不是？” “……” 好家伙，不愧是被称为千古一帝的始皇帝啊...... 这么一套说辞下来，这要换成一般的臣子。 那还不得像打了鸡血一样啊？ 不过他秦明是谁，什么样的大饼没见过？ 虽然他前世还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打工人......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伟业是伟业，可这事儿却没说起来那么容易......” 秦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地图上随意画着圈圈。 “要解决草原问题，得从根子上入手...... 那些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之所以总在寒冬南下劫掠，不就是因为缺衣少食、生存艰难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如何解决？” 嬴政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 “首先得让他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秦明手指点在地图上匈奴聚居的区域。 “然后在边境开辟几个互市点，允许大秦百姓与游牧部落交易。 我们提供粮食、布匹，他们拿牛羊、皮毛来换...... 如此一来，他们有了稳定的物资来源，自然就不会轻易冒险南下抢劫......” 嬴政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 “这互市虽好，可万一他们拿了东西却不守规矩，反而壮大实力后再来犯我边境怎么办？” “大哥这担忧不无道理，所以这第二步，便是在互市点附近驻军....... 名为保护互市，实则暗中监视....... 一旦发现有部落蠢蠢欲动，便可及时应对....... 而且驻军还能在当地屯田，既能自给自足，又能慢慢同化周边的游牧民族.......” “不愧是四弟啊，那这第三步，想必四弟也有打算？” “自然。” 秦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要想彻底解决草原问题，光靠互市和驻军还不够。 我们还需要培养一批熟悉草原情况、懂得游牧民族语言和习俗的人才。 让他们深入草原部落，传播大秦文化，从思想上慢慢改变他们...... 同时，鼓励燕赵地区的百姓迁徙到边境，与游牧民族通婚，促进民族融合....... 假以时日，草原之地，必将真正成为大秦的一部分！” 秦明虽然只有初中毕业的水平，并没有深入研究过历史。 但他可看过不少历史类的小说！ 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们可都是这么处理草原问题的！ 至于他为什么看那么多历史小说...... 咳~别问，问就是工作需要...... 嬴政此时看向秦明的目光就像是没穿衣服的绝世美人一样。 “好！好！四弟此策甚妙！ 此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 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大哥我绝对支持！” “大哥你先别着急......” 秦明苦笑一声。 “这事儿没个几年时间根本办不成！ 其中过程中必定困难重重....... 所以大哥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嬴政毫不犹豫地点头。 “放心，大哥我心里有数......” 秦明转了转眼珠子。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在进行刚才的那番计划之前，我们需要将目前的匈奴彻底打散！ 并且要将草原部落彻底打服！ 这样，才有时间和环境，来进行我们的计划......” 嬴政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怎么打？” 秦明神色古怪的回道。 “大哥，这可就不是我的活了......” 嬴政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 “行吧，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听到这话，秦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被上司挖坑怎么办？ 简单，先让他跳下去再说呗...... “那大哥你慢慢头疼，我就先回去了。” 嬴政无奈的摆了摆手。 秦明笑吟吟的起身，临走前还问了句。 “大哥，你知道三哥最近有什么事吗？” “芝麻大的事儿，能不能别烦我？自己问他去......” 好吧...... 秦明默默的转身离开了大殿。 蒙毅一直都在门口等着秦明。 生怕他像某些时候，直接从大殿里消失...... “三哥，到底什么事啊？” 蒙毅先是把秦明拉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然后才小声的开口说道。 “过几天我可能要出一趟咸阳......” “这也不是啥大事啊......” 秦明有些无语了。 不就是出趟咸阳城嘛，蒙毅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都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了...... 想着想着，秦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三哥，你不会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咸阳吧？” 蒙毅先是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抢救性的解释道。 “咸阳城我肯定是出去过啊！只不过没离开过咸阳方圆一百里就是了.......” 秦明挑眉道。 “有什么区别吗？” 蒙毅一时说不出话了。 这能怪他吗？ 他可是嬴政的贴身侍卫统领。 身为大王的嬴政不出咸阳，他哪有机会出去啊...... 犹豫了片刻，蒙毅才开口说道。 “陛下派我去什么图安国，去接他们的公主...... 四弟啊，我从地图上看，图安离咸阳老远了，我这心有些慌慌的......” 秦明一时间没有接话，他此刻有些愣神。 图安？蒙毅？神话？ 不是，这不是秦时吗？ 消化了好一阵子，秦明神色怪异的看向身边的蒙毅。 大哥嬴政子嗣无数，二哥王离也早已经成家立业，目前拥有一儿一女。 三哥和他都是三十多岁的老光棍了。 然后现在蒙毅马上就要拥有自己的爱情了吗？ 不过这爱情来的似乎有些禁忌啊....... “三哥，你现在还是你吗？” 第99章 一切都只是刚开始 这话直接把蒙毅给问懵了。 不知过了多久，蒙毅才晃了晃脑袋，眼中满是困惑，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不是，四弟你这话啥意思啊？我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秦明静静地凝视着蒙毅，对方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挠头时的神态，说话时的语气，无一不带着与生俱来的质朴...... 看着眼前的蒙毅，秦明心中不禁暗自叹息。 看来并不是走的电视剧的剧情啊，不过也是，蒙毅的经历也早就表明了不可能是电视剧的剧情..... “额......没什么......” 秦明又紧接着说道。 “三哥，没啥好担心的，不就是去接个公主嘛，现在整个天下都是大秦的，怕啥？” “说的也是，就是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蒙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秦明见状，上前一步，用力地拍了拍蒙毅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鼓励。“加油三哥！我看好你！” 那有力的一拍，仿佛要把自己的勇气也传递给对方。 蒙毅有些懵地机械地点了点头，目送着秦明转身离开。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秦明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那目光中似乎藏着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绝不仅仅是普通的祝他一路顺风那么简单...... 秦明迈开步子向宫外走去。 可没走几步，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紧接着，他果断地转身，又大步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哎，四弟，你干嘛呢？” “没事三哥，你别管我，我就突然想起点儿事，再跟大哥唠唠。” 于是，在蒙毅疑惑的目光中，秦明再次进入了嬴政的书房。 “你怎么又回来了？” 嬴政坐在茶桌旁，还在想着派谁去和李牧打下匈奴。 秦明不急不慢的走到嬴政对面坐下。 “大哥，我刚听三哥说，图安要献个公主来求庇佑？” 嬴政闻言皱眉道。 “是有这么个事，怎么着？” “大哥你现在不缺女人吧？” 听到这话，嬴政突然来了兴致。 “哎吆，怎么着，清心寡欲的秦明仙人对图安的公主感兴趣？ 也是，听说那个公主可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美人呢！ 啧啧，我就说嘛，四弟你终究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对女人没兴趣呢？ 亏大哥我还一直怀疑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呢......” “停！大哥，你这话可说的越来越离谱了......” 听嬴政越说越不着调，秦明连忙打断了嬴政。 “不是我感兴趣，是三哥他......” “怎么，三弟那个木头...咳...他还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有兴趣？ 他要跟你说的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那倒不是，只是我看三哥面露桃花，相必此行定会解决他的个人问题...... 所以这才来跟大哥你打个预防针....... 别到时候因为那个公主产生什么误会，破坏了兄弟间情谊......” 嬴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老三的个人问题确实应该解决了...... 这样吧，到时候如果他俩真要有感情了，我就把那个公主赐给老三行了吧？” “大哥大气！” 嬴政没好气道。 “滚一边去~” “嘿嘿......” 来到殿外。 秦明饱含深意的看了眼蒙毅。 傻三哥，希望你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 蒙毅被秦明看得浑身不得劲，刚想问问秦明什么意思。 秦明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 结果刚走没多久，秦明又被人给拦住了。 “剑圣大人有事？” 看着眼前的盖聂，秦明率先打趣道。 盖聂完全无视了秦明的调侃。 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先生，在下有件事想问问您。” “你是想问天明去哪了？” 盖聂点了点头。 荆轲的儿子，荆天明，在四岁的时候，被秦明安排送出了宫。 “不是，荆轲又没死，你为啥还对他儿子那么关心呢？” 盖聂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很明显能看得出来。 在听到秦明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明显一愣。 不过很快他便开口解释道。 “天明那孩子从小便没有父亲陪在身边，年仅四岁的他又独自流浪街头，在下实在是于心不忍......” 盖聂顿了顿继续说道。 “先生，现在大秦已经完成了大一统，在下觉得，我留在王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况且在下觉得，以先生的实力，或许从一开始，我留在王宫与否，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不瞒先生，在下觉得自己的剑道已经遇到了瓶颈。 若是一直待在王宫，怕是一生都无法突破......” “剑圣大人不要妄自菲薄嘛......” 秦明可不觉得盖聂的存在没有意义。 简直不知道替他干了多少活好吧...... “你要实在想要离开，我也无法挽留......”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先生了......” 随后，秦明告诉了盖聂一个地址。 天明就在那里。 盖聂再次对秦明道了一声谢以后，便转身离开了。 秦明看着盖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夜里。 一时间心里思绪万千...... 随着盖聂的离开，关于针对墨家，针对燕丹的计划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随后便是儒家，农家，包括所有的诸子百家...... 秦明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 随着大秦的统一，一切都只是开始...... 离开王宫后，秦明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前往了韩非的住所...... 第100章 韩非你到底是儒家还是阴阳家？ 说实在的，秦明是有些不太想去找韩非的。 就算是自从把韩非囚禁在咸阳城的这么多年。 他都很少去见韩非。 原因嘛，就是因为韩非对他的态度。 或者说，韩非似乎就没把他这个大宗师放在眼里...... 起初的时候。 韩非被秦明因为有上帝视角所作出的谋划给震惊到了。 以为秦明是一个智商变态的超级谋划者。 但是后来他被迫囚禁在咸阳，与秦明接触了几次后。 韩非终于确认。 秦明就是一个“大老粗”！ 除了武力值高点儿，懂的多点儿以外。 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秦明是一个智商超绝的，文武双全的谋臣的样子...... 没错，嬴政是曾经肯定过秦明的智慧。 但是智慧和智商完全是两回事...... 以韩非惊人的才智，自然是发现了。 秦明对他并没有什么杀意。 而且似乎对他非常的有容忍度。 慢慢的，韩非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 韩非捏准了秦明自持大宗师的身份，不会对他这个读书人动粗。 每次在与秦明相处的时候。 都会以他超绝的智商碾压秦明....... 可偏偏秦明却真的拿他没办法...... 论起读的书，他比不上韩非多。 他看得大多都是些武学类的书。 偏偏韩非就不跟他谈论武学上的事情。 每次都会引经据典，怼的秦明哑口无言。 就算是谈论起国家大事，或者如何治理好一个国家来。 就算接受过信息大爆炸的洗礼，有着上帝视角的秦明同样不是儒法双修已经大成的韩非的对手...... 没过多时，秦明便来到了咸阳城偏僻的一角。 韩非名义上是在韩国灭亡之前被“请”到秦国做客的。 在韩国被秦国覆灭以后，世人便猜测韩非很有可能已经被秦国给秘密处死了。 所以韩非并没有和那些被俘虏的韩国的王室贵族们居住在一起。 即便是贵为丞相的李斯，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 他的老同学韩非竟然还没死，还一直都好好的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毕竟就算李斯身居高位，但他终究也不是秦明。 咸阳城有太多的隐秘，都不是他所能知晓的...... “秦大宗师今日怎么有空？” 韩非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嘲讽...... 刚踏进韩非院子的秦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一上来便被韩非给阴阳了一下...... “秦大宗师莫不是又得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奇策？要与在下一较高下？” 秦明闷哼一声，将手中酒坛重重搁在石台上。 他真的是有些郁闷...... 这是他特意从同福酒楼取来的陈酿，原想以酒为媒缓和气氛。 “不过是路过而已！” 秦明非常无奈。 想他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真是越想越气！ 但他也没办法，谁让他看中了韩非这家伙的才华呢...... 秦明在心里不断的反复说服自己。 为了嬴政能够轻松点儿，为了大秦能够有更好的发展。 特么的老子忍了...... “路过？” 韩非看向秦明，墨色的瞳孔在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神特么的路过！ 韩非还是很清楚自己住的的院子在咸阳里的位置的...... 看着韩非那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秦明装出了一副没听见他说话的样子...... 酒坛磕在桌子上发出闷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鸟儿。 昏黄的烛火明明灭灭，将韩非白皙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案前堆叠的竹简足有半人高。 最上层摊开的《韩非子·五蠹》墨迹黑得发亮。 狼毫笔斜斜搁在“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的句尾。 墨汁顺着笔尖凝成一滴，摇摇欲坠...... 秦明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分明又是在故意阴阳他！ 知道秦明存在的人，谁人不知他秦大宗师的实力？ 韩非却将“武犯禁”三字摆在最显眼处，这哪里是着书立说，分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啊...... 不过他也不是吃干饭的！ “怎么？” 秦明冷笑一声，立马作出反击。 “韩大公子好歹也出身儒家荀老夫子门下，如今连自己的师门都要骂上了？ 写这些话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自己也是儒家一脉？” 韩非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有些人仗着武力高强，与那些以文乱法的儒生，又有何分别？” 秦明一时间沉默了。 因为韩非说的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事实...... 不过秦明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你除了每次见面就阴阳我以外，就没别的话可说了？” 没等韩非说话，秦明继续说道。 “行了，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见识你韩大公子才学的。 话说，现在大秦已经统一了六国。 咱们是不是该兑现一下当初的承诺了？” 当初覆灭韩国的时候，秦明以紫兰轩和流沙威胁韩非。 使其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咸阳。 然后又费劲心思说服他，让他答应了等大秦统一天下的时候。 便入朝为官，用他的一身才学为天下的百姓服务...... 韩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入仕没问题，只是我该用什么身份呢？ 秦大宗师，虽然我这么多年没出过咸阳了，但也听说过。 我可早就死在咸阳城的牢狱里了啊......” 第101章 大秦到底是谁当家做主？ 好烦啊！怎么这点儿小事都需要我来动脑子啊...... 秦明扶着额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才突然开口道。 “你怕你那些亲戚找你麻烦吗？” 当初韩国被覆灭时并未有太多反抗。 所以韩国的王室贵族们基本都被俘虏到了咸阳。 秦明清楚，若韩非以真实身份入朝。 那些顶着王族血脉的旧臣，定会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般围拢上来。 或哭诉着对韩非寻求庇佑，又或着打着复兴韩国的旗号，要求韩非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过了良久。 韩非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释然与决绝。 “我倒是不不在乎那些身外之名...... 但既然我已然“身死”，倒不如彻底斩断过往，从新开始......” 烛火摇曳间，韩非抬头望向秦明，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若还顶着韩国公子的名号，迟早要被虚名所累...... 倒不如彻底斩断过往，从新开始...... 所以，还请秦大宗师给我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听完韩非的意愿后，秦明脱口而出道。 “那不如就叫冯去疾吧。” 秦明指尖叩击案几的节奏陡然加快。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了许久。 前世历史课本里那个刚正不阿的右丞相，最终以死明志的秦朝重臣，用来遮掩韩非的锋芒再合适不过...... “这名字的含义我倒是能理解...... 只是为什么要姓冯呢？” 韩非微微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的光芒。 “你的事儿真多......” 秦明故意板起脸。 “这姓顺口，行了吧？” “行行，秦大宗师说啥就是啥呗。” 说这话的时候，韩非故意表现出一副屈服于秦明淫威之下的样子。 这副姿态让秦明忍不住的额头直跳......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以后，秦明总算是压下了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秦明是真害怕，他万一没控制好力道，再一不小心把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韩非给弄死...... 那他之前受的气不是白受了嘛...... 韩非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看着已经快要在爆发边缘的秦明，他马上便转移了话题。 “那秦大宗师打算让我从何职位干起？廷尉？” 秦明闻言咂了咂嘴。 “啧啧，廷尉可是位列九卿之一，是大秦最高的司法长官...... 韩大公子管这叫起点？” “那不然呢？普通的官职对得起秦大宗师在我身上费的心思吗？ 况且我可听说，当初我的那位师兄弟李斯大人，就是从廷尉干起的。 既然秦大宗师想让我以后在朝堂上与其抗衡，总不能起点比他低吧？ 那岂不是从一开始便落入下风了？ 那样一来，很不利于我日后开展工作啊......” 韩非侃侃而谈，理所当然的说了这一大堆的理由。 秦明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韩大公子说的很有道理......” “我看不如这样吧，直接再设立一个丞相的职位怎么样？ 让李斯当左丞相，韩大公子来当右丞相如何？ 如此一来，韩大公子就不会吃亏了吧？” 听到这话的韩非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明。 并且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韩大公子怎么不说话了？嗯？你这是什么眼神？” 韩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秦大宗师，说实在的，我现在非常怀疑你才是真正的始皇帝....... 而宫里那个，只不过是你扶持的傀儡的罢了....... 如若不然，像设立一个丞相这种位高权重，甚至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就算是始皇帝都不会像你说的这般轻松，估计也得好好斟酌斟酌.......” “呵呵.......” 秦明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了，只能用尬笑来回应。 “况且，这件事真的会像秦大宗师说的这般简单吗？ 要知道新设立一个丞相之职，完全是在明目张胆的分割李斯手中的权力...... 李斯会同意吗？” 站在韩非的角度来看，他说的其实很在理。 李斯应该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到时候李斯必定会百般的阻止才对...... 秦明有些轻蔑的笑了声道。 “呵，李斯？他算个屁...算个什么东...呃....... 总而言之，在中央集权的制度下。 目前整个大秦，不过是由始皇帝陛下，一个人说了算罢了...... 至于李斯是否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独自在心里想想了......” 不过话说回来，新设立一个丞相的职位真的有韩非说的那么严重吗？ 难道不是他提向嬴政提一嘴的事么...... 最终，这件事便由秦明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事情也正由他想象中的那样。 当他向嬴政提议这件事的时候。 嬴政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同意了这件事...... 于是第三天。 嬴政便召集百官，宣布了新增设右丞相一职这件事。 也正如秦明所想的那般。 即便李斯从头到尾都眉头紧锁。 却也没敢发表任何意见...... 于是接下来，韩非化名冯去疾。 正式的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大秦明面上。 担任起了大秦右丞相一职......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半个月以后。 这一天，一身伤痕，眼神中却满是兴奋与担忧的蒙毅，带着一名头戴面纱的女子回到了咸阳。 然而。 以蒙毅一直以来憨厚的脾性，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宫复命。 而是带着那名风尘仆仆的遮面女子来到了秦明小院这里。 当蒙毅踏入小院的那一刻，秦明一眼就看出蒙毅身上有一道致命伤。 秦明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了已经摇摇欲坠的蒙毅。 顺手将一股真气输送进了蒙毅的身体里。 同时摆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三哥，发生了事？” 第102章 蒙毅受伤 “咳咳~” 蒙毅一开口，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缓了缓后，他才继续虚弱的开口道。 “四弟，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意外遇上了一支东胡潜入我大秦境内的暗探小队...... 那支东胡小队有二十人，个个都是高手...... 甚至还有三个一流高手！ 咳咳...他们发现被我们发现后，便对我们动了杀心......” “护送我们的二十名秦军兄弟，包括图安的十名护卫死伤惨重...... 不过幸运的是，我们全歼了那支东胡小队。 至于我身上的伤，是当时我拼着重伤杀了那三个一流高手的时候留下的......” 秦明平静的点了点头。 蒙毅既然已经到了咸阳，即便身上再重的伤都不是问题了。 “好了，三哥，你先休息一下。” 蒙毅点了点头，随即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疗伤。 有了秦明为他输送的那缕真气。 蒙毅能感觉到，不仅是对他的伤势。 他那停滞多年，一直停留在一流高手巅峰的境界似乎都有了些许的松动...... 在蒙毅运功疗伤的过程中，秦明的目光看向了一直站在蒙毅身后的遮面女子。 那名女子从始至终都在用关切和担忧的目光看着蒙毅。 还有那不经意间闪过的一抹温柔...... 看到这一幕的秦明，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想必小姐便是图安的玉漱公主吧？” 听到秦明的话后，遮面女子向他微微施了一礼。 “玉漱见过先生......” 在来咸阳的路上时，蒙毅便与她说过。 他的这位四弟在咸阳城，人人称之为先生...... 而且蒙毅还与她说过。 他们国家的安危其实并不在她的身上。 而是在这位秦明先生的身上...... 秦明抬手将玉漱公主虚扶起身。 同时他的目光掠过玉漱腕间缠绕的素色布条。 那布料边缘还沾着暗红血迹，显然是仓促间撕下的衣襟。 “公主不必多礼......” 秦明继续轻声道。 “以三哥的性子，即便他现在身受重伤，应该在回到咸阳的第一时间，将公主送到宫里才对...... 但三哥却先来了我这里...... 想必是有事要跟我说......” 这话似一把精巧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玉漱紧绷的心防。 秦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玉漱公主自然也不是什么愚昧之人。 见秦明既然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她也选择直接摊牌了。 她垂眸望着裙裾上已经干透的泥渍，正欲屈膝行礼 膝盖却像被无形锁链锁住，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 方才还能自由行走的双腿此刻竟如两截枯木..... 根本就弯不了一点了儿...... 在玉漱惊疑的面色中，秦明开口道。 “想必公主这一路走来应该累坏了吧，还是请公主坐下说吧......” 秦明的话就仿佛有种魔力一般。 又像是某种不容抗拒的指令。 玉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直到石凳冰凉的触感透过襦裙传来，才惊觉自己已落座...... 感受到秦明的强大后，她下意识攥紧裙摆，丝绸在掌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玉漱突然意识到这个被称作\"先生\"的人，远比蒙毅所描述的更加深不可测...... 同时，玉漱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真的会如同蒙毅将军之前所说的那样。 在他们看来无解的困难，对于秦明先生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心中思念至此，玉漱索性直接开口道。 “还请先生能够救我图安于水火之中！” “哦？公主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救得了图安呢？ 难道公主不应该去宫里求始皇帝陛下吗？ 图安虽小，却也是一国之事...... 公主心里应该清楚，像这种国家大事。 始皇帝陛下的话应该比我这种人更管用吧？ 玉漱公主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第103章 男人女人那点儿事儿 玉漱没有马上回答秦明的问题。 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正在闭目疗伤的蒙毅。 这一刻，玉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改变了她命运的那些事情...... 图安位于朝鲜半岛。 朝鲜半岛上除了图安以外还有另一个国家。 就在大秦统一天下的过程中，朝鲜半岛上的图安就像六国一样，同样在经历着被灭国的危机。 尤其是当王贲灭了辽东的燕王喜后，来自大秦的威慑让图安更加惶恐。 不过好在大秦似乎并没有继续东进的意思。 即便如此，图安依旧面临着随时可能会被灭国的危机...... 这时候，图安就有个大聪明提议了。 他听说大秦的皇帝嬴政喜好美女。 不如把图安百年难遇的大美人图安公主献给大秦的皇帝...... 到时候有了大秦的支持，别说度过这次危机，到时候统一朝鲜半岛也不是没可能。 于是乎，玉漱便被决定送到大秦和亲...... 这是第一件改变玉漱命运的事情。 为了自己国家的安危，玉漱别无他法，只能默默的选择接受。 可偏偏上天就好像跟她开玩笑似的。 偏偏是蒙毅去图安接她，偏偏刚出图安没多久，他们又遇上了实力强劲的胡人...... 更偏偏的事，在与东胡人的战斗中，蒙毅数次救她性命。 甚至到最后不惜以命换命的解决了东胡的三个一流高手。 只为能够保护她的安全...... 天呐。 在命运的危机时刻，当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 用身躯筑起抵挡危险的屏障 这份以生命为筹码的深情，恰似最致命的温柔毒药...... 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抗拒这直击心底的震颤与沦陷...... 就这样，玉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这个看上去有些憨厚的男人。 若是心中无人，她还能勉强接受自己的命运。 可当她发现自己爱上蒙毅的那刻开始。 玉漱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煎熬...... 她的理性告诉她，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放弃自己的国家。 但她的感性又告诉她，蒙毅才是那个值得她陪伴一生的男人......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尽管玉漱一直在有意压制自己的真实情感。 但她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无意间对蒙毅的温柔与爱意...... 当一个女人彻底的爱上一个男人时。 那种感觉，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发现不了...... 即便是憨厚的蒙毅，同样避免不了...... 试想一下，当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美女，对一个男人释放着雌性荷尔蒙激素的时候。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忍受得了这种诱惑...... 即便是如同木头一般，光棍了三十多年的蒙毅...... 可偏偏，在蒙毅心中，玉漱公主注定是大哥嬴政的女人。 对大秦，对嬴政忠诚的蒙毅，同样也在艰难的忍受着这股在他看来莫名其妙，却非常美好的感觉...... 就这样，痛苦的两人终于艰难的赶回了咸阳...... 也就是在踏入了咸阳的那一刻。 蒙毅决定了，先去找四弟...... 第104章 嬴政：我想出去看看 玉漱下意识看向石桌上斑驳的光影。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中丝绦，良久才从纷杂思绪中抽离。 睫羽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她抬眼时眸中波光流转，语气里浸着三分忐忑七分郑重。 “听蒙毅将军说，先生与蒙毅将军还有大秦始皇帝陛下是结拜兄弟？” 秦明点了点头。 玉漱继续说道。 “先生......玉漱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先生，实不相瞒，这一路走来，玉漱与蒙毅将军已经互生爱意，但玉漱身负救国的使命...... 所以想请先生成全！” 说完，玉漱又想起身跪下，却无奈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动不了。 秦明没有马上表态，他的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在石桌上轻轻的敲打着。 就这样过了片刻，秦明无奈道。 “三哥，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没错，蒙毅虽然在运功疗伤，但并不妨碍的耳朵听到他们刚才的谈话。 被秦明这么一说，蒙毅瞬间红温，整个脖子和脸都变得红彤彤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运功走火入魔了呢...... 又是过了片刻，蒙毅才收功，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睁开了眼睛。 “那什么，四弟，这件事你怎么看？” “什么叫我怎么看？”秦明没好气道。 蒙毅无奈回道。 “四弟，你是了解我的......” “唉~” 最终，秦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让一直以来忠君憨厚的蒙毅主动去争取自己的爱情，还是有些为难他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结拜兄弟呢。 做兄弟的，不就是应该在其不擅长的领域去帮助他吗？ 况且作为兄弟，他帮嬴政统一了天下，帮王离摆脱宿命，在他最有天赋的道路上成就了一番事业。 现在轮到这个当初在结拜那晚，不顾自身心中始终挂念着他的三哥。 他原本还想着让蒙毅突破一下自己。 仔细想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蒙毅天生就是这样被动的性格。 他又何苦去为难自己这个三哥呢...... “罢了......我随三哥你进宫一趟，玉漱公主便先留在这里吧。” 说完，秦明便起身。 蒙毅和玉漱连忙跟着起身。 蒙毅给了玉漱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跟上秦明离开了小院。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嬴政的日常处理政务的大殿外。 “三哥，你是随我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 蒙毅犹豫了一下回道。 “我还需向陛下复命......” 秦明耸了耸肩，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一起进入了宫殿。 进了大殿后，嬴政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了两人。 还没说话，秦明率先给了嬴政一个眼神。 嬴政微微颔首，表明自己收到了秦明的讯号。 “三弟，你受伤了？” 此时殿内只有他们三人，唔...还有一个赵高。 而且嬴政既然称呼他为三弟，那就说明现在他们是以结拜兄弟的关系在聊天。 “大...大哥，不碍事......” 此时蒙毅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 嬴政点了点头，他收到秦明的眼神示意。 便猜到了事情真如秦明之前跟他说的那样。 蒙毅真和那个图安的公主日久生情了。 于是，嬴政突然来了兴致，故意打趣道。 “三弟，图安的那个公主真的像他们说的那般，是一个百年一遇的大美人吗？” 蒙毅闻言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呵呵......” 见蒙毅窘迫的样子，嬴政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大哥，你就别再逗三哥了......” 蒙毅向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秦明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唉~” 嬴政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道。 “三弟啊，蒙家乃是大秦的军武世家，你这几十年又勤勤恳恳的，你有没有愿望或者请求？ 大哥都可以满足你。” 蒙毅闻言，又犹豫了一下。 蒙毅喉头微动，掌心早已沁出汗意。 随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对嬴政抱拳道。 “大哥，图安王愿率举国臣民永奉大秦正朔，岁岁纳贡，世为藩属...... 只望大秦铁骑能挥师东进，助图安统一朝鲜半岛，一来可安边境百姓，二来更能将王土向东拓展千里，扬我大秦威德于海东......” 蒙毅说到这里，不仅是嬴政，就连秦明都愣了一下？ “所以你是想让大哥出兵？” 嬴政有些无奈道。 “是，大哥.....” “那个图安公主呢？” 蒙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内心深处的话说出口。 一旁的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傻三哥，宁愿将这个难得的机会用来帮助心爱之人，也不愿用来满足自己的一己之欲吗？ 不过，这确实很符合蒙毅一直以来的人设 ...... 没办法，秦明只能开口相助了。 “大哥，既然三哥觉得那个图安公主确实长的不错，又对图安这么上心...... 不如大哥顺便金口一开，赐个'美人配英雄'的佳话？ 既安了图安君臣之心，又能解决三哥成家的问题，岂不美哉？” 蒙毅感动的看向斜倚在蟠龙柱旁的秦明。 若不是地点不方便，此时的蒙毅都想给他磕一个了...... “四弟说的有道理，不过三弟也许不愿意呢.....” 嬴政话音刚落，蒙毅便着急出声道。 “我愿意！我愿意！” 看着蒙毅终于表露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以及那副生怕嬴政误会的样子。 嬴政和秦明相视一眼，随即一同笑出了声...... 蒙毅则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 最后，嬴政同意了出兵，决定派蒙恬率领十万蒙家军出兵朝鲜半岛。 说到底蒙家的事不得你们蒙家自己去解决吗？ 蒙毅兴高采烈的拿着嬴政给的旨意出了宫。 他要先去秦明的小院接上玉漱，然后光明正大的带着她回蒙家...... 秦明没有和蒙毅一起离开，除了他不想当电灯泡以外。 嬴政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此时，两人已经坐在茶桌旁喝上了茶。 “我想出去看看......” 嬴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话的秦明都无语了。 不是...... 拜托，你可是大秦的始皇帝啊！ 怎么听这话的意思像是还得征求我同意似的...... 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第105章 韩非入仕 对于嬴政的想法，秦明自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他又不是啥权臣...... 况且，这还只是嬴政的第一次出巡。 在秦明的记忆中，嬴政的前几次出巡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自嬴政继位以来便困守咸阳宫数十载...... 尤其嬴政是亲政以后，他每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竹简政务中。 处理着千头万绪的朝政事务。 如今，他终于横扫六国，一统中原，建立起亘古未有的庞大帝国！ 确实应当走出宫墙，去亲眼看一看自己用铁血与谋略铸就的万里江山。 领略一番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壮丽画卷...... 简单点说，嬴政都在咸阳宅了几十年了。 现在好不容易统一中原了。 也该出去走走，看一看他给秦...he~tui！ 给后世子孙们打下来的江山！ 当然，嬴政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昔日作为秦国之主，出巡尚需慎之又慎，权衡各方利弊。 如今他贵为始皇帝，乃是华夏大地独一无二的至尊！ 一举一动都关乎帝国颜面与社稷安危。 即便圣意已决，真正踏上巡游之路，恐怕也得几个月之后了...... 毕竟始皇帝出巡那可是天大的事！ 嬴政现在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下所有人的神经。 到时候咸阳城内，从宫廷到市井，全都需要严阵以待。 丞相府要统筹规划行程，调配物资。 卫尉寺得精选精锐士卒，确保圣驾安全。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保护嬴政的力量。 太仆寺还需要准备好出行的车马仪仗...... 出巡路线所经郡县，官吏们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修缮驰道、整治当地市容、筹备迎驾的事宜...... 目的地的行宫别馆，也得重新布置装点。 一应器物皆要精挑细选，力求让始皇帝住得舒心。 毕竟都荒废了几十年了......重新装修一番，也是必要且应该的。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需精心筹备，马虎不得。 好歹大秦现在国力尚可。 而且嬴政还表示此次出巡的大小费用，全都由他的私人王库来出...... 否则这一趟下来，出巡路线上周围的百姓们。 就算死不了也得被狠狠的扒一层皮...... 于是，经过秦明的同意，嬴政这才确定了他第一次出巡的时间。 就在三个月以后...... 商量好出巡的一些事宜后，秦明又将话题引到了朝堂上。 “大哥，我已经和韩非商量好入仕的事了。 他决定舍弃韩非的身份重新开始。” 嬴政点了点头。 “这样无论对大秦还是对他自己都是一件好事。” “对了，韩非的新身份名为冯去疾......” 秦明想了想继续开口道。 “大哥，现在正是大秦刚刚起步的关键时候。 为了让韩非能够在朝堂站稳脚跟，以及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所以我想着让他直接入朝担任右丞相之职......” “右丞相？” 嬴政有些疑惑，现在大秦可没有这个职位。 秦明解释道 “没错，把现有的丞相之位一分为二，让李斯继续担任左丞相。 这样一来，以后就不用太担心丞相一职权力太大的问题了......” “平衡......” 嬴政非常敏锐的抓住了秦明话里的重点。 由于大秦实行的是中央集权制，所有的权力几乎都被嬴政握在手里。 优点固然明显，缺点也是不可忽视的。 这样的制度太过依赖于皇帝本身了。 先不说以后的皇帝会不会像嬴政一样是一个明君。 把全国所有的事情都压在皇帝一个人身上。 估计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就算是嬴政自己，如果以后他还继续保持之前那样超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就算没有吃那些催命的丹药，估计也多撑不了几年，早晚得累死..... 秦明一直以来都在对嬴政有意的灌输着一件事。 那就是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皇帝的专业就是要掌握好大局，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决定好国家的前进方向！ 其他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做...... 如果说皇帝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那丞相就相当于总裁一职了。 如果董事长操心太多，那总裁就相当于一个虚职，变得可有可无了。 但若是董事长什么都不管，那整个公司就是总裁一个人说了算......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丞相之职一分为二，互相监督，互相制衡。 这样就可以让身为皇帝的嬴政相对轻松一些了...... 至于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突然成为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相。 会不会引起朝堂上众官员，尤其是李斯的不满。 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大秦可是嬴政的一言堂！ 一旁的赵高叕被震惊到了！ 他虽然对秦明离谱的权力早就有些麻木了。 在他看来，就算是秦明一句话换掉身为丞相的李斯，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就这么随口一句话，便凭空创建一个和李斯丞相之位同样重要的官职，也这么轻松吗？ 对此，赵高只能表示。 大人不愧是大人啊...... 几天后...... 嬴政咸阳宫大殿召开了朝会。 嬴政宣布完他即将在三个月后出巡的事情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朕决定新设立一个右丞相的职位......” 此话一出，朝中的议论声比刚才更大了几分。 嬴政没有理会，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为首的李斯。 “李斯，你依旧是丞相，只不过是变成了左丞相，你...没意见吧？” 李斯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 只见他弯腰拱手道。 “陛下决定之事，臣自然没有意见。” 嬴政点了点头，然后向一旁的赵高递了一个眼神。 在官员们还在猜测这右丞相之职会落在谁的头上时。 赵高扯着嗓子喊道。 “宣冯去疾进殿！” 冯去疾？ 谁啊？ 众官员先是懵了片刻，然后便将目光看向了当朝的御史大夫——冯劫。 而冯劫此时也是一脸的茫然。 冯去疾？ 没听说过家族中有这一号人物啊...... 第106章 李斯的释然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个身影稳步走进大殿。 此人正是韩非，如今的冯去疾。 他步伐沉稳，眼神中透着自信与从容。 尽管之前韩国还存在的时候，韩非在七国间都有着不小的名声。 但毕竟距离韩国覆灭已经过去十年有余。 再加上这时候的名气就仅仅是名气。 并不代表有名气就一定会被人认识。 所以韩非就算没有化妆或者特意改变自己外貌的情况下。 基本也没人会把他和十年前的韩国韩非联系在一起。 当然，李斯肯定除外。 他两人毕竟一起同窗多年，又同是荀夫子最出色的学生。 所以即便过去十多年未见，李斯还是在看到韩非第一眼的时候就把他认出来了。 李斯已经彻底呆住。 此时见到“死而复生”的韩非，所带给他的冲击，要远远超过刚才嬴政宣布建立右丞相的事...... 韩非进入大殿后，先是向嬴政抱拳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随后起身，身姿挺拔，面对满朝文武探究的目光，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尤其是在感受到李斯看向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时。 他也只是以若有若无的微笑回应...... 嬴政看着他，开口道。 “冯去疾，朕听闻你才学出众，见解独到。 今任命你为右丞相，望你能辅佐朕，治理好大秦江山。” 韩非再次对嬴政拱手回道。 “陛下如此信任，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圣恩。” 韩非声音坚定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泛起阵阵回响。 李斯站在一旁，脸上虽无表情，但心中却再次掀起了波澜。 他与韩非之间，曾有过理念之争，也有过暗中较量...... 如今韩非却以冯去疾之名，突然成为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右丞相。 他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局势...... 李斯突然明白，以后在朝堂之上，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了...... 而其他官员们，也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对这个新任命感到惊讶，有人则在猜测这位新右丞相的背景和能力...... 毕竟，在大秦的朝堂上，突然出现一个毫无根基却身居高位的人。 无论怎么看，都能看得出来，这件事实在是诡异的很...... 嬴政看着朝堂上的众人，心中很清楚这一任命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但他相信秦明的眼光，也愿意提前相信韩非的能力...... 他要的，就是朝堂上有不同的声音和力量相互制衡。 这样才能让他更好地掌控局势，让大秦的统治更加稳固...... 大秦的朝会并不是每天都会召开的。 一般只会在有大事发生，或者嬴政要宣布什么大事的时候的才会召开。 毕竟大秦可是嬴政的一言堂。 几乎所有的政务，只需要嬴政作出决断。 他并不需要与朝堂官员们商议什么...... 所以在嬴政宣布完他想要宣布的事情后。 也就代表着这次朝会已经进入了尾声...... 朝会结束后，嬴政留下了李斯和韩非。 他看着二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两位都是朕的四弟推荐的当世大才。 大秦如今刚刚统一天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你们二人不仅师出同门，又都是是朕的得力臂膀...... 不管你们之前是否有过什么恩怨。 朕都希望你们能够摒弃前嫌，共同为大秦的繁荣努力。”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明面上的话一定得说的漂亮...... 在听到这件事的背后，竟然有秦明的影子后。 李斯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释然之色...... 既然都是秦明大人的安排，就算他对丞相之位被一分为二这件事，不做任何的反应。 他也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第107章 给韩非安排个最累的活儿 随后，嬴政又对二人负责的具体事务做了一些区分...... 当李斯与韩非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出了宫门，夜风挟着渭水的潮气漫过罘罳（fu si）...... 李斯的玄色衣袂被风掀起一角，恰好扫过韩非赭色锦袍上的山纹刺绣...... “十年未见，师兄倒是把《庄子》里的‘虚舟’之术练得更加通透了。” 虽然李斯的年龄要比韩非大上几岁，但韩非比他拜入荀夫子门下的时间要早，所以李斯一直都称呼韩非为师兄。 说话的时候，李斯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看向韩非。 十载光阴并未磨去那人眉骨间的棱角，反而让眼尾的细纹里看上去多了几分锋锐...... 见韩非停住了脚步，李斯继续说道。 “当年在兰陵，你总说‘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如今倒把自己藏进这‘冯去疾’的虚舟里了......” 韩非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他早就料到李斯在看到他以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当着嬴政的面，李斯倒是平静的很，结果这刚离开王宫还没走几步呢。 李斯终于忍不住开始对他发难了...... “李斯兄可记得，当年在稷下学宫，我等论‘术’与‘法’之争时。 你总说‘明主使其群臣，不游意于法之外’......” 说着，韩非转身看向李斯，脸上挂着他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韩非的声音混着更漏声沉在夜色里。 “如今这‘冯去疾’三字，不正是法外之术？” 李斯的手指骤然收紧，手里拿着的竹简棱角硌得他掌心都有些发疼...... 韩非的脑袋转得还是那么快，言辞也依旧犀利。 就像十多年前一样，李斯从来没有在与韩非的学术争论中占过什么上风...... 没办法，李斯只能转换话题。 目光扫过韩非腰间悬挂的治粟内史印信。 “陛下将治粟内史府划给你......” 就在李斯准备换个话题阴阳韩非的时候。 嬴政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中，秦明也在与嬴政谈论着他们。 “治栗内史掌管着整个大秦的财政，赋税，还有农业生产...... 就这么交给韩非，是不是对他有些太过信任了？” 嬴政的面色有些严肃，要不是这事儿是秦明提议的，估计他早就把提出这件事的人给咔嚓了！ 大秦采用的是三公九卿制。 三公指得是丞相，太尉，还有御史大夫。 丞相就不用多说了，职责就是皇帝的副手，理论上丞相手中的权力和皇帝是一样的。 只不过丞相的头上还有皇帝管着，而皇帝的头上只有冕旒和帽子...... 太尉是全国的最高军事长官。 当然，这个职位就像是凑数的...... 实际上大秦的太尉一直由皇帝担任...... 御史大夫顾名思义，主要负责监察百官，其次还充当着丞相副手的角色...... 治栗内史则是九卿之一，之前一直由嬴政自己负责。 毕竟是管着全国的财政，在某种意义上只是略逊于太尉...... 面对嬴政的质疑，秦明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政哥啊政哥，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大秦现在是农业国家，财政和农业生产这么大的摊子，最起码得占了嬴政一半的精力...... 况且他之前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在韩非那里吃了那么多憋屈。 不正儿八经的给他找点儿活干，秦明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第108章 韩非的“计谋” 心里这么想着，秦明表面上还是对嬴政耐心的解释道。 “大哥啊，虽说咱们是把丞相一职分成了左丞相和右丞相。 但咱们的本意可不是为了让韩非去分摊李斯手里的权力，而是让他帮大哥你啊！” 听着秦明的话，嬴政紧皱的眉头这才有些舒缓。 对啊，之所以让韩非入仕，不就是即便有李斯的帮忙，他还是太累的缘故嘛...... 看着嬴政的反应，秦明暗自得意，他继续开口道。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再怎么说韩非他在咸阳也十多年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下。 从来没有发现他和之前韩国的那些王室贵族有过接触...... 韩非这家伙，几乎每天都在他那个院子里，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书......” 说到这里，秦明的语气都有些佩服起来了。 甚至他都觉得自己在韩非那里吃的亏都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韩非这家伙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 也绝对是学历最顶尖的那撮人！ 而且这家伙还是文科的！ 他一个初中毕业生拿什么去跟人家斗嘴啊...... 要不是他“还算有点儿”武力值。 估计韩非都懒得搭理他...... 嬴政看着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的秦明，虽然好奇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却也没有出声打断他。 “韩非这家伙，这十几年来“接触”的人就是他当初在韩国的那个老相好了。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他那个老相好早就是我们大秦的人了......” 秦明说的韩非的老相好自然就是紫女了。 紫女的背后有些故事，在统一六国的过程中。 秦明顺便就帮她处理了。 所以紫女连带着紫兰轩的那些女杀手们，自然而然的就成为大秦的隐秘组织之一了...... “还有一点，之前韩非以死的消息传闻于世间，现在他突然“复活”抛头露面，甚至直接一步登天成为了大秦的右丞相。 再加上他现在手握重权，我想那些一直隐藏在暗中，偷偷摸摸做着小动作的六国旧贵族们应该不会忍着不去联系这位位高权重的韩国旧公子吧？ 只要他们敢露头，我们就可以他们对韩非的信任，趁机彻底解决这些隐藏在大秦内部最深处的毒瘤......” 殿外夜色浓郁，殿内茶桌上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逐渐拉长...... 听着秦明的话，嬴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四弟这番思虑周全，有你在，大哥我可真是省了不少的心思......” 对于秦明对他的关心，嬴政是一点儿都不怀疑的。 有了韩非的加入，他日后的出巡的计划也能进行的更轻松点...... 视线回到王宫外，李斯与韩非时隔十多年的“交锋”还在继续。 “当年在夫子门下，老师说我重法而轻术，说你知术而无法......” 李斯忽然赶上半步，与韩非并肩而行。 “如今陛下分设左右丞相，怕是要让你我各展所长了？” 韩非侧过脸，月光在他鼻梁投下冷硬的阴影。 “李斯兄可曾想过，刚才在殿堂之上，陛下为何要将‘冯去疾’的出身，说成是上党冯氏？” 听着李斯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韩非继续施展着乾坤转移话题大法。 面对等级相差太多的秦明时，韩非从来没用过这种高级的招数。 他直接以庞大的脑容量碾压秦明即可。 但面对与他同级别又师出同门的李斯时，韩非便只能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技巧来应对了...... 比起韩非的诡计多端来，李斯明显是个老实孩子。 此时李斯眉头紧皱，心中正在思索着韩非的问题...... 没有等来李斯回答的韩非继续侃侃而谈。 只不过所说的内容却又有了些变化...... “无论是北边的燕赵之地，还是中原地区，亦包括南方的楚国旧地...... 这些大秦的新土地上，六国旧贵族的罪恶之刃比之前更加锋利！” 说到这里，韩非声音里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正如他亲手所着之书《孤愤》中所写。 智法之士与当涂之人，不可两存之仇也...... 如今反倒成了他自己的注脚...... “李斯兄，当年你在《谏逐客书》里说，‘海河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可对于大秦来说，六国旧族就像是已经被污染的河流，万万不能与其合流......” 李斯听到这里，突然就有些想通了。 之前他身在局中，身为最受影响的当事人。 李斯一直以为嬴政和秦明将韩非封为大秦的右丞相，是为了制衡自己。 结果现在看来，嬴政和秦明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从韩非刚刚的一番话中，李斯忽然明白了。 他之前的担忧完全就是在庸人自扰...... 韩非的这个右丞相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风光。 在此时的李斯看来，韩非这家伙妥妥就是一个工具人啊...... 是嬴政和秦明用来对付六国旧贵族的一把刀罢了....... 此时此刻，李斯再也没有了刚刚的针锋相对。 此时他看向韩非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以及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韩非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从李斯的沉默中，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现在李斯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对他充满敌意了。 对付李斯这种高智商的人，有些话说的太简单了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就得用那些莫名其妙高深莫测的话。 引导他自己脑补，让李斯觉得他韩非的人生其实是极其悲惨的，才会让李斯放下心中的猜忌和敌意...... 从而让李斯一步一步走进自己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结果中...... 第109章 第一台蒸汽机问世 李斯沉默良久，忽然苦笑出声。 “原来我们皆是陛下与秦明先生棋局中的棋子...... 可师兄，你当真甘心为陛下所用？ 你我都深知...... 帝王之术，最是凉薄......” “凉薄？” 韩非仰头望向漫天星斗，那些光芒穿越万里而来，却照不亮人心中的晦暗...... “李斯兄，我毕生所求，不过是让法治之光普照天下！ 若这具身躯能化作薪柴，成为点燃燎原的星火，又有何不可？ 当年在韩国，我空有满腔热血，却深陷那些肮脏的利益沼泽之中...... 如今得遇明主，纵使粉身碎骨...... 亦要将我心中中的治国之道，刻进这大秦的山河表里......” 李斯目光复杂的看着整个人都沐浴在星光下的韩非。 李斯绝对是个聪明人。 他非常明白韩非心中的抱负。 因为他们两个是同一类型的人。 更何况他们还师出同门。 再次之前。 李斯其实一直都有与韩非一较高下的心思。 在荀夫子门下的时候，韩非就格外的受荀夫子的看重。 李斯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他也不差，荀夫子却总是瞧不上他。 李斯一直都认为，是因为他和韩非的出身不同。 他是寒门出身，而韩非却是韩国的王公贵族......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韩国没了，韩国的王室贵族沦为了阶下囚。 韩非自己也不得不改名换姓。 可以说，韩非之前所有在他看来的优势都没了。 韩非现在从以前的执棋人彻底沦为了棋子......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韩非却依旧能够保持初心。 一心想用自己的毕生所学来服务于天下百姓。 从这一刻开始，李斯从心底里开始承认。 在心境方面，他确实比韩非略逊一筹.......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便来到了嬴政即将第一次出巡的日子...... 当然，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秦明也没闲着。 他几乎每天都会往公输家的工坊里跑。 晨雾未散时，他便匆匆起床去往公输家的工坊。 暮色四合之际，工坊里仍能看到他伏在案前，借着摇曳的烛光反复测算的身影。 总之，这段时间，他的足迹已经深深烙印在公输家工坊的青石板上...... 没别的事，能让秦明这么上心的，也就只有蒸汽机了。 最初，秦明天真地以为凭借他脑子里那些现代的零星记忆，就能复刻出蒸汽机的雏形。 可当他真正踏入这个充满铜火气息的世界，才惊然发觉。 两千年时间的工艺鸿沟远比他想象中的深邃。 最开始的时候，公输仇利用公输家的关系，找来的那些铸铁技术当世顶尖师傅们，在第一次看到他画的古怪图纸的时候。 那数颗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些精密的活塞、密封垫片与联动装置。 在这个连游标卡尺都不存在的时代，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了...... 为此，秦明还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做出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却是制造组装蒸汽机所必须要用到的的配套工具...... 这些还都是最基本的。 这么多年来，光是寻找既能耐高温又能保持韧性的铸铁配方，就烧坏了无数座熔炉...... 为了让活塞与气缸的间隙达到“密而不滞”的理想状态，工匠们反复打磨百余次，磨秃的锉刀堆起来足有半人高...... 最棘手的莫过于是如何将理论转化为实物了...... 当秦明站在蒸腾的水汽中，看着因密封不严而漏气的气缸时，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把水烧开”不过是个起点而已......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 他白天守在工坊，和公输家的匠人们用竹片、麻绳制作简易模型，模拟蒸汽的流动路径。 深夜则蜷缩在油灯下，在纸上推演着各种基础的公式...... 期间，他还绞尽脑汁的将初中物理课本里，关于能量转换的只言片语，拆解成能被古人理解的操作指南...... 皇天不负苦心人。 经过两个多月的废寝忘食，秦明总算是利用他那驳杂的碎片化知识。 再加上公输家的专业知识，成功的把第一台蒸汽机给造了出来！ 当第一缕蒸汽推动活塞发出沉重的“哐当”声时，整个公输家的工坊里顿时陷入了一阵沸腾声..... 秦明颤抖的伸出手，触摸着尚在发烫的气缸.....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公输仇激动恍惚间，竟分不清眼前白雾是蒸汽还是激动的老泪......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秦明很快又意识到，这台简陋的原型机距离实际应用，还有着漫漫长路...... 没有配套的齿轮传动系统，没有标准化的零件生产流程，甚至连稳定的燃料供应都是难题......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望着工坊外巍峨的咸阳宫，秦明的嘴角扬起了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播下的这颗种子，终将在大秦的土地上，绽放出改变时代的璀璨之花...... 第110章 秦明破防了 距离嬴政的第一次出巡的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对于这第一次的出巡，嬴政并没有选择保密。 这一次，嬴政并未如往常般严守行踪。 当诏书以飞骑传向各郡县，整个咸阳城瞬间化作沸腾的鼎镬。 所以，在这临近出巡的日子。 不仅是王宫内部忙的热火朝天。 整个咸阳都进入了一种异常的热闹之中。 咸阳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北市的同福酒肆新酿的黍酒尚未开坛，便被闻讯赶来的商队整瓮订走了...... 商人们忙着囤积货物，希冀能在皇帝出巡的商机中分一杯羹...... 街头巷尾，卖炊饼的老汉都将案板敲得震天响。 “尝尝这大秦第一饼，陛下出巡路上指不定就好这口！” 而此时，因为继续当起甩手掌柜的秦明，再次变得悠闲起来。 比起王宫里和咸阳城内外的忙碌与热闹。 他正悠哉悠哉的在大街上晃悠呢。 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儿正事都没有。 只不过比起他不擅长的领域。 接下来的正事他反而感觉非常的得心应手......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已经在咸阳城逛游了大半天的秦明来到了右丞相府。 韩非不是以前的阶下囚了，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大秦万人之上，二人之下的存在...... 所以自然也就不会继续待以前那个他住了十多年的僻静院子里。 如今韩非也是鸟枪换炮，今非昔比了。 秦明心中感叹。 果然读书才是最能改变命运的事...... 哪像他一介武夫似的，武力值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混的再好，也不过就是皇帝的侍卫头子罢了...... 看着眼前的气势恢宏的右丞相府，秦明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分...... 目前秦明的身份依旧只是那一小部分人知道。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秦明并没有走正常的流程。 况且像他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要想按照正常的流程见到大秦权势滔天的右丞相，简直比登天还难..... 秦明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右丞相府的守门家丁打了个哈欠，当他再次看向秦明走来的方向时，顿时疑惑的瞪大了眼睛。 “嗯？奇怪，刚刚那里明明有个人来着......” 右丞相府，韩非的书房里。 “吆，忙着呢？” 正在埋头算账的韩非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镇定，因为他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 韩非抬起头，看着眼前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秦明。 疲惫又无奈的开口道。 “知不知道大晚上的，你这样忽然出现是会吓死人的......” 秦明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觉得...... 韩非无语，要不是知道秦明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早就找人好好收拾一下这家伙了！ 唉，还是武功高啊。 看谁不顺眼都可以直接上去揍一顿！解解气！ 想到这里，韩非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他小时候的一场奇遇。 那是一次惊险的经历。 他意外掉落悬崖，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位不知名先人的传承。 从而拥有了一身顶尖高手的内力！ 可惜的是，他并不能随意的操控和使用。 那股内力只会在他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涌现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 就算他能随意使用那股内力，估计在秦明面前也不够看的...... 毕竟连卫庄那家伙在秦明面前都得强颜欢笑...... 想到这里的韩非，再次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唉......” 秦明见状不乐意了。 “不是，韩大公子，哦不，现在应该称呼韩大丞相了...... 怎么看你这模样，像是很不愿意见到我啊？ 拜托，每次都是你怼的我没话说好不好？ 按理说咱俩见到对方的反应是不是换换？” “秦先生，如果我说出我的真实想法来，你能保证控制住自己不动手吗？” “我尽量......” “不能尽量......” “好吧，我保证不动手行了吧？我可是个大宗师，哪能轻易对一个普通人动手？你说是吧？ 再说，我从来没有对你动过手吧？” 韩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秦明确实没对他使用过什么暴力手段...... 韩非深吸了口气，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秦先生，我问你个问题，就像你刚才所说。 你身为一个大宗师，是不会轻易对普通人动手的。 假如如果有人不长眼，天天过来烦你，但你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尽管你每次都能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力，就能让对方落荒而逃。 但次数多了你会不会觉得烦？ 会不会觉得面对一个与自己武力值相差太多的人，就算每次都能震慑住对方，时间长了，是不是也会觉得无趣？” 秦明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并且思考着韩非的话。 结果听到后面，秦明越寻思越不对劲。 慢慢的，秦明的脸越来越黑。 特么的，韩非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像自己面对那些小卡拉米的时候那样的不屑一顾和不耐烦？ 秦明突然想起了穿越前那个世界一段很有道理的话。 狗的智商一般在50左右，普通人的智商在100左右，而一个天才的智商在150左右。 所以普通人在天才的眼里，就像狗在普通人的眼里是一样的。 这么说来......我成狗了？ 想到这里，秦明的脸色直接黑到不能再黑了。 过分了！ 越线了！ 太没边界感了！ 秦明一时间道心都变的不稳了...... 刹那间，稳固的真气壁垒竟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那一缕不受控的雄浑气息刚从体表散发，便如实质化的山岳虚影，裹挟着凛冽威压轰然坠落...... 瞬间，韩非的喉间涌上腥甜，整个人如坠无形渊薮...... 五脏六腑似被重锤反复捶打...... 闷哼一声，韩非的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就这一丝丝的真气，尽管秦明及时的收了回去。 却仍旧压的韩非喘不过气来，甚至差点直接去见韩大将军了...... 第111章 韩非身体的古怪，秦明的猜测 收回真气后，秦明表面上有些愧疚的看着韩非。 “韩公子，你没事吧？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没控制住......” 实际上秦明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爽！太特么爽了！ 暗爽的秦明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生怕一不小心嘴角就会忍不住勾起来。 “韩公子，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秦明上前一步。 韩非本想拒绝，然而秦明已经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韩非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掉秦明的魔手。 秦明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哼，就凭你？ 紧接着，秦明便皱起了眉头。 实际上，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秦明就已经发现韩非有些不对劲了。 换做普通人，刚才那一下，现在估计早就已经瘫了。 哪能像韩非似的，就嘴角流那么点儿血？ 甚至还有精神和力气打算躲开他的手？ 果不其然，仅仅片刻，秦明便发现了韩非身体的异常之处。 在韩非的丹田深处，隐藏着一股诡异的真气。 没错，就是真气！ 关键是只有达到大宗师的境界，体内的内力才会慢慢凝聚成真气啊...... “韩大公子，看不出来啊，你还是大宗师，没想到你竟然隐藏的这么深，差点儿连我都给瞒过去了！” 听到秦明的话后，韩非没有丝毫慌乱，而是明显的一愣。 “大宗师？” 看到韩非的反应，秦明皱眉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你的体内隐藏着一股真气吗？” 这时，韩非也皱起了眉。 别看两人一见面就互相阴阳，实际上他们早已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没错，在韩非看来，秦明虽然文化水平不高。 但秦明却绝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别的不说，最起码他故意阴阳秦明的话。 秦明总是第一时间就会反应过来...... 而且秦明信守承诺，之前在新郑答应过他的事也都做到了。 当然，帮紫女解决的事，韩非自然也是将这份情承在他自己身上。 所以在一些关键且重要的问题上，他不会选择隐瞒。 更何况如今秦明都已经发现了。 “什么叫瞒你？你可从没问过我这个事情......” 这次秦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韩非聊天打屁，他的神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韩非，你身体里的这股真气很不对劲，所以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其实不用秦明说，韩非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世间万物的发展都应有其自然的规律。 关于武道一事，虽然他并没有深入其中。 却也知道，其道之艰辛。 绝不可能像他这种情况。 明明他从来都没有在武道上付出过什么努力。 可偏偏这股力量竟然自己成长到大宗师的境界了。 上次它出现的时候，还是在新郑面对夜幕杀手的绝境时刻。 那时候，它还只是顶尖高手的境界而已...... 结果现在它竟然悄无声息的成长到大宗师了。 韩非相信以秦明的境界是不会看错的。 就像秦明说的，这很不对劲！ 于是韩非接下来便将自己小时候的那场奇遇，以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秦明听完以后再次皱起了眉头。 只听前面的部分。 掉落悬崖，大难不死，习得神功...... 这妥妥的主角儿啊...... 不过听完韩非后面的分析。 秦明心中暗暗悱恻。 其实事情也不是像韩非说的那么绝对...... 他自己就是例外...... 不过韩非和他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首先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并不是像韩非似的，只有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那股力量才会出现。 而且即便那股力量出现了，韩非却依旧不能掌控它...... 用韩非的话来说。 每当那股力量出现的时候，他就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虽然他还能通过眼睛和耳朵对外界的事情有所感知。 但他的灵魂就仿佛被禁锢了一般，无法作出任何的反应...... 如果这种情况是天生的。 那么秦明还可以将其理解为是人格分裂。 或许那股力量就是韩非的另一个人格。 可韩非却是因为那场奇遇以后才出现的这种情况。 那么这件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夺舍？ 想到这个可能，秦明觉得头都有些大了。 理论上来说，按照目前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这个世界应该不是玄幻的世界吧？ 毕竟他所知的最高境界也就是大宗师了。 大宗师所表现出的战力勉强能算的上高武。 距离玄幻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偏偏他自己的情况...... 让他变的不是那么确定了...... “那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别的异常？” “别的异常......” 韩非皱眉深思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道。 “看书过目不忘算不算？” “......” 秦明无语。 “不算！还有没有别的？” “不算就不算嘛，凶什么......” 嘀咕了一句话，韩非继续想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后，韩非再次开口道。 “有时候，我会莫名其妙的突然全身无力，走路的时候会有种要瘫在地上的感觉......” 贫血？ 秦明先是想到了这个。 可是贫血是一种病，他却并没有发现韩非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健康的很。 难道是缺钾？ 缺钾也会导致身体出现突然无力的情况。 别问他为什么会知道，问就是他穿越前自己经历过...... 一瞬间，秦明脑子里闪过各种关于韩非这种情况的比较科学的解释...... 不过最后秦明都将它们给排除了。 毕竟他对那些东西也都是一知半解的。 关键是，韩非的情况压根就不在科学的解释范畴之内...... 第112章 秦明的多此一举 这件事情太过诡异。 秦明思来想去都始终想不到一个合理解释。 不过好在，韩非的价值并不在这上面。 所以解释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把问题给解决不就行了嘛。 “这样吧，既然一时半会想不出原因，我直接把你身体里的这股真气给彻底封了怎么样？” 秦明摊了摊手。 “彻底封了？” “没错，反正你以后基本也用不到它了。 只要你在咸阳，就算是大宗师来了也伤不到你分毫。 而且你身边我也早就安排好人暗中保护了。 就算你出了咸阳，只要不是大宗师亲自出手，他们绝对能保你安然无恙......” 像韩非这样重要的人物，都是有专门的人来保护的。 就像之前的王翦和王离。 早在韩非还没有成为丞相的时候，就有第一大队的一支十人小组暗中保护他。 现在更是只多不少。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的人在实力上都有不少的进步。 本就是天赋在八大队中排名靠前的他们。 如今半数以上都已经踏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甚至顶尖高手都已经过了百人。 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哪怕是在暗中保护韩非的人里，都有五名顶尖高手！ 再加上数十名一流高手，就算是目前大宗师之下基本无敌的盖聂。 都无法伤到韩非一丝一毫...... “况且天下才几个大宗师？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我这边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所以，你体内的这股真气基本一点儿用都没了，而且你还控制不了它...... 如果不是想着以后有机会研究一下它，直接让它彻底消失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韩非赞同的点了点头。 如今他也是四十岁的人了。 以前年轻的时候，有这么个杀手锏他还觉得挺有趣儿的。 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儿在他体内就是个不确定因素。 而他现在的情况，最需要的就是身体的稳定，还有尽可能长的时间。 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去完成心中的理想和抱负...... “随便你，只要它别哪天莫名其妙的爆发影响到我就行。” 秦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 “放心，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嗯，在这些邪门歪道上，你倒是配得上‘先生’二字......” 看着韩非说这话时的那副嘴脸。 秦明瘪了瘪嘴。 真心话，他现在有些后悔刚才收回那缕真气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在意秦明十分不满的神情，韩非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 “行了，秦明先生，你还没说这次过来干嘛呢，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来消食吧？” “......” 秦明先是一阵无语，然后才无奈道。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是单纯的过来找你聊聊天？” “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 秦明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人就是这样，倒也不是求虐心理。 就像盖聂总是找他交手一样，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依旧乐此不疲。 还是那句话，除了武力值高点儿。 说到底秦明在其它方面依旧是一个普通人。 当周围所有人都因为他的武力值对他很尊重的时候。 他还是希望能够有人能无视他的武力值，把他当成朋友一样对待的。 这些嬴政和王离其实也能满足。 但还有一点，就像有些人就喜欢听别人吹牛b一样。 或许也有点儿幕强心理。 嗯......或许也有些像韩非说的，有那么点儿受虐倾向？ 总之秦明潜意识还真是很愿意与韩非聊天的...... “怎么，难道韩大公子就那么不愿意我来找你玩吗？” 说这话的时候，秦明的声音里甚至带着那么一丝的幽怨..... 韩非不为所动，他抬起头看着秦明认真的开口道。 “秦明先生第一次找我聊天，我的国家就被灭了...... 而这一次，刚刚我差点儿就死了...... 说真的，秦明先生，换做是你呢？” “哦......” 秦明的声音有些低落。 看着他这副样子，韩非仍然不为所动。 这种装可怜的把戏秦明都用过不知多少次了。 他也就第一次的时候上过当...... “唉，秦大先生，陛下马上就要出巡了，说实话，我真的很忙的......” 见韩非没有上当，秦明索性也就不装了。 “嘿嘿，那什么，我这次是有正事来的......” 见韩非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秦明神情严肃道。 “真的，我这次来是为了陛下即将出巡的事情！” “哦？” “陛下几十年都没有出过咸阳城，在统一六国的过程中，他们无数次派杀手进入咸阳刺杀陛下，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我想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听着秦明故作深沉的话，韩非没有丝毫给他留面子的意思。 “不是，打断一下，秦明先生，这有我什么事？ 这些不都是你的活儿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这不是想过来问问，韩国旧族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嘛......” 韩非挑了挑眉。 “不是，我咋知道？” “他们就没偷偷联系过你？向你打探陛下这次出巡的具体路线什么的？” “没有，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找过我。” “真的？” “不是，秦大先生，他们找没找过我，你难道不是应该最清楚的那个吗？” 韩非可不认为那几十号暗中保护他的人，就真的只是保护他那么简单...... 秦明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嘿嘿......我这不是怕有什么疏忽的地方嘛......” “好吧，既然如此，韩大公子你继续忙着，那我就先走了......” “秦大先生慢走不送。” 见韩非头也不抬的看着桌上的账本。 秦明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了右丞相府。 他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只记得嬴政确实是在出巡的过程中遭遇过刺杀。 却不是很清楚第一次有没有被刺杀过...... 事实上这次秦明确实是多虑了....... 嬴政此次出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祭拜列祖列宗，告慰历代先王在天之灵...... 因此，这第一次出巡的路线，是在大秦统一天下之前的核心疆域。 这片土地，不仅是秦国崛起的根基，还承载着老秦人和历代秦王筚路蓝缕、开疆拓土的奋斗历史！ 同时也见证了秦国从边陲小国成长为大一统王朝的艰辛历程...... 在老秦国的土地上，嬴政的威望早已深入人心，如同巍峨的秦岭般不可撼动！ 自嬴政亲政以来，在秦明的影响下。 嬴政对内推行变法革新，鼓励耕战经商，还减免了农税...... 在秦明一系列的骚操作下。 老秦人生活质量逐渐变好的同时，秦国的国力也日益强盛。 与此同时，嬴政对外横扫六国，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纷争，实现了天下一统！ 老秦国的百姓们亲眼目睹，以及亲身经历着，秦国在秦王嬴政的带领下走向繁荣昌盛，享受着大秦统一天下带来的福利。 所以在老秦国百姓心中，嬴政的威望已达史无前例的巅峰...... 六国旧族虽暗中蠢蠢欲动，然而在老秦国的地界，他们要想有什么动作却是举步维艰。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润着秦人对大秦的忠诚，每一位百姓都是大秦王朝最坚实的守护者！ 因此一旦有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消息便会迅速传递。 六国旧族想要在老秦国的地界上兴风作浪，无异于蚍蜉撼树，难上加难 ...... 所以这一次的出巡出乎秦明预料的顺利。 甚至让从头到尾隐藏在暗中保护嬴政的秦明，都觉得这几个月的时间纯是浪费了...... 第113章 出巡与复盘 半个月后，嬴政如期进行了第一次的出巡计划。 在临行前的头一天晚上，秦明跟嬴政见了一次面。 “四弟，这次出巡你确定不跟我一起？” 秦明喝了口茶。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 嬴政闻言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秦明见状继续说道。 “我会在暗中跟着的，安全方面大哥你完全放心就是，绝对出不了一点儿差错。” 听到这话，嬴政皱着的眉头舒缓开了。 “其实我倒是不那么在意这些，毕竟这次也不去远了，就在咱大秦之前的土地上转转......” “对对对......” 秦明点头附和。 “那咸阳这边，扶苏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吧大哥，不是还有韩非帮着嘛......”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 这一晚上说的完全就是嬴政临行前小担忧而已。 如果没有秦明，嬴政的很多话很多事都会憋在心里，自己独自去承受。 别说是嬴政了，换做任何一个人，身上承担着整个国家的压力。 如果没有人可以倾诉的话，谁的心理都会出问题的...... 第二天...... 辰时三刻，王宫那扇三丈高的青铜门扉在晨雾中轰然洞开。 青铜门环上的蟠龙纹路尚凝着昨夜的露水...... 那位蛰伏咸阳宫数十载的始皇帝，终于要踏出这道见证过六代秦王崛起的城阙...... 檐角铜铃随晨风轻晃，恍若六国破灭时的金戈余响...... 平日里熙攘的市井此刻化作沸腾的人海，仿佛整个咸阳城的百姓此时都聚集到了这里。 当嬴政的车队缓缓从青铜门里驶出后，当由侍卫们组成的仪仗队碾过朱雀大街。 “看！是陛下的车辇！”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浪便如渭水春潮般袭卷了整个咸阳城的上空。 六十四名黑甲侍卫肩扛的黑色纛旗刺破云层。 旗面上“秦”字大篆被晨露洇开，似是铁血渗进了苍苍白绢...... 在数万双眼睛的聚焦中，那驾以纯黑犀牛皮蒙顶的主辇缓缓驶过朱雀大街...... 鎏金兽首车辕下，玄色冕旒率先垂落。 十二道玉串之后，始皇帝嬴政的面容若隐若现，宛如神明从云端投下的一瞥。 百姓们忽然静了下来，唯有孩童在母亲怀中发出咿呀之声...... 嬴政扶着雕龙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触到栏上先祖刻下的“赳赳老秦”铭文。 这是他自十三岁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听见大秦子民的呼吸声...... 眼前是攒动的人头，冠带如云，衣袂似浪...... 有人捧着黍米糕，有人举着新织的布帛，皆欲献与他们心目中的天命之子...... 远处传来编钟清越的音色，那是太乐署为今日始皇帝出巡特意奏响的《秦风·无衣》...... 战意与荣耀在音符间流淌，与百姓眼中的炽热交相辉映。 忽然，人群中一位白发老者踉跄着跪下，以头触地。 “大秦一统天下，老朽有生之年竟能见九州归一！ 陛下万岁！” 这一跪如涟漪扩散，刹那间，整条朱雀大街的百姓尽皆伏拜，额头贴着温热的石板。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数万百姓的山呼之声震得城楼上的瓦当簌簌作响。 嬴政望着这山呼海啸的景象，冕旒下的目光掠过人群中飘扬的秦旗。 他想起了当年在邯郸为质时，曾见过赵国百姓对赵王的叩拜。 那时他便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这般仰望秦人之王..... 嬴政抬手轻叩车辇的窗口，六匹玄色骏马拉着主辇缓缓停驻。 他扶着雕龙栏杆起身，十二道玉旒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冕冠下，嬴政的面容隐在朦胧的光晕中。 嬴政踩着那双绣着日月纹的皇靴，踏上了车辇前的踏板。 “朕的子民们，平身吧！” 赢政的声音不大，却浑厚有力。 在某人暗中用真气的加持下。 这道声音如同一声惊雷般，瞬间穿透了数万人的高呼声...... 车驾重新启程时，朝阳正跃过巍峨的咸阳宫阙。 嬴政掀开辇帘一角，看见道旁有个稚童挣脱母亲怀抱，举着一朵小黄花追着车辇奔跑。 侍卫欲上前阻拦，却被他抬手止住...... 那朵明黄的野花最终落在车辙边，却在万千踏过的足印中，倔强地昂着头颅。 正如这新生的大秦帝国，在历经战火淬炼后。 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迈向更辽阔的天地..... 车队出了咸阳城后一路蜿蜒向陇西高原进发..... 嬴政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栎阳宗庙标记，案头的《秦公簋》铭文还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那是先祖襄公受封诸侯时的礼器，此刻正盛着新酿的秬鬯，待祭告天地。 首祀先祖，此乃国本...... 嬴政对着案几上的列祖牌位轻语，冕旒在烛影中晃出细碎光斑。 秦人尚黑，却在祭祖时独用赤璋。 此刻车辇内的祭器皆裹朱缯，恍若将六代先王的热血都凝在了这方寸之间。 当车队踏入陇西山地，松涛声里传来钟磬合鸣，七十二名巫祝身着羽衣，在祖陵前跳起《大濩》之舞。 嬴政执瓒酌鬯，酒浆泼在燔柴上腾起青烟，恍惚看见先祖孝公持《垦草令》而立。 虚幻之间，惠文王按剑东望的身影，正从青烟中走来...... 祭祖的余韵尚未消散，嬴政的目光已投向更辽阔的边疆。 西戎的毡帐如黑云压在陇右，牧马的嘶鸣时常惊破边关冷月。 车驾行至北地郡时，蒙恬亲率的十万铁骑正于戈壁滩列阵...... “启禀陛下，这是新铸的秦弩，射程比旧款远三十步。” 年轻将领捧起青铜弩机，阳光在三棱箭镞上碎成寒星。 嬴政伸手抚过弩臂，忽然想起秦明曾经在某天夜里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震慑者，非战之始，乃战之备也......” 嬴政将随身携带的天子剑悬于帅帐之外，剑鞘上的“定秦“二字，在风沙中映出冷冽的光...... 咸阳城。 秦明的小院里，此时几道身影正围坐在石桌旁。 喝着小酒，品尝着同福酒楼新出的菜品。 秦明夹起一块沾满浓稠汤汁糖醋排骨放入口中。 “怎么样四弟，这菜还行吧？” 听着王离炫耀式的询问，秦明吐出骨头后开口道。 “排骨骨肉分离，肉质软糯，汤汁入味，大厨就是大厨，这般火候与调味的绝妙平衡，反正我是做不出来......” 王离得意的哈哈大笑，就像这菜是他亲自做的一样...... “不是，话说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暗中保护陛下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这话的是韩非。 韩非掌管着大秦的税收与财政，免不了经常与王离打交道。 所以两人才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秦明瞥了眼韩非，继续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含糊着说道。 “没有啥危险我就回来了呗，唔...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哪有在家好？” “你能不能咽下去在说话？” 韩非无奈道。 秦明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以后，开口道。 “能啊......” “......” 韩非无奈。 看着眼前的两人跟冤家似的，王离在一旁捂嘴偷笑。 “不管怎么说，你的心还真大......” “那怎么办？我还有一大堆活要忙活呢，也不能总跟在大哥身边吧？”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我这次也不是啥都没干好吧......” “不是说没危险吗？你还能干嘛？” “这你就别管了。” “......” 韩非无语...... 当出巡的车队折向东南时，鸡头山的险峻让车马都放慢了脚步。 嬴政登上山巅，远眺羌中草原的暮色，只见长河如练，将天地斩成两半。 随驾的史官捧着竹简记录。 “始皇帝过鸡头，登崆峒，勒石以铭秦德。” 嬴政又想起了咸阳宫的墙上，秦明所画的那幅“亚洲”地图。 西戎所在的板块，至今还空着大片空白。 回中行宫的篝火映红了将士的甲胄，这是归程前最后一个驿站。 嬴政在案头铺开新得的西戎斥候图，用朱砂圈出月氏人的迁徙路线。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子时三刻。 他揉了揉眉心，忽闻帐外战马长嘶，是从陇西送来的加急军报。 西戎部落见秦军威仪，已有三族遣使请降...... 当车队再次望见咸阳城头的望楼时，车辙已在大秦的版图上刻出一道蜿蜒的龙痕。 数月巡行，车帘上沾了北地的沙，唯有嬴政腰间天子剑的剑鞘，被摩挲得愈发温润...... 嬴政掀开辇帘，看见朱雀大街的百姓又一次伏拜在地. 想起祭祖那日，燔柴的青烟直上九霄，或许列祖在天，已看见这万里河山，终成秦人掌中之物..... 傍晚，嬴政日常处理政务的书房。 烛影摇红中，秦明正在一面墙上写写画画。 听到有人走了进来，秦明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忙完了？” “嗯.....” 嬴政走到秦明身后，应了一声后也没再说话。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片刻后，墙面上那幅地图的西北角已经不再空白...... 嬴政解下染着些许风沙的大氅，身后的赵高接过，紧接着捧来一盆清水和手巾。 嬴政洗了洗手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到了茶桌旁。 “西北那边的事，是你干的？” “没啥，就是稍微使了点手段而已。” 秦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亏的蒙恬还想着率领十万大军立些军功呢，结果他们竟然主动投降了......” “没事儿，等过段时间，正好和李牧一起夹击匈奴...... 少不了他立功的机会...... 况且王翦老将军都告老还乡，蒙恬还怕有人再抢了他的活不成？” 嬴政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月氏人遣使求见，想换咱们的铁犁铧......” “换啊，拿铁器换他们的良马，再教他们种粟米，等明年开春，陇右的马场能多出三千匹小马驹！”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 “同福酒楼新出的糖蒸酥酪，大哥你尝尝......” 嬴政正好饿了，接过酥酪打开油纸便直接吃了起来。 趁这个功夫，秦明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图纸。 “大哥看这个，我让人画了月氏人的毡帐形制，还有他们放牧用的‘风革’...... 下次送他们的礼物里，加几车改良过的羊皮帐篷，保准他们记咱们的好！” 嬴政瞥了眼图纸，只见上面还批注着“可防雪压”“宜开北窗避风沙”等字样。 嬴政点了点头，继续说起了下一个话题。 “此次出巡，沿途郡县竟无一处贪腐——你暗中处置了多少人？” 闻言，秦明毫不在意的回道。 “不多，也就三个县令、五个市掾......” 嬴政皱了皱，却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腐败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彻底杜绝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大监管，以及定时清理一下那些蛀虫...... “那天祭祀的时候，我看到的那些虚幻的场景......也是你的手段？” 比起刚才的几件事，嬴政明显对这件事的兴趣更大一些...... 秦明无奈道。 “大哥你别多想，我哪有那本事啊......” “那难道真是先祖显灵？” 秦明扯了扯嘴角。 “大哥，你要相信科学啊......” 对于“科学”这两个字，嬴政并不陌生。 在此之前，秦明已经在他面前提到过不少次了...... “那你倒是用科学给大哥我解释解释，我为什么会看到那些画面？” “这个......” 秦明支支吾吾的...... 说实在的，这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第114章 大哥救我！ 嬴政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 不仅是这一件事，之前太多事秦明都无法解释。 总之还是那句话。 他早都已经习惯了...... 嬴政刚刚出巡回来，身心疲惫。 所以秦明没有跟他聊太多便早早离开了王宫。 秦明仰头望着缀满星子的夜空，忽然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不知多少次在这样的时辰踏出宫门...... 此时已经快到亥时了，咸阳城的某些街道依旧灯火通明。 酒肆的幌子在风中翻飞，勾栏瓦舍的丝竹声混着歌女的软语...... 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骰子撞击铜盆的脆响....... 不过秦明早早就对那些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了。 毕竟他现在也是奔四的人了。 更何况他带着两世记忆，早将风月之事看淡。 心理年龄也早早已经到了观美人如观白骨的境界了。 秦明走在回小院的路上。 想起这些事情，秦明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或许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男女之乐。 以至于他过了那个年龄以后，就再也没有那个冲动了。 人嘛，每个阶段的心理状态都会有所改变的......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秦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后来当他发现自己的实力强的一比，又抱紧了嬴政的大腿。 他的心思便开始变得活跃，格局也慢慢打开了...... 他开始布局，谋划，想着怎么能让大秦存在的时间更久一点儿，疆域更大一点儿，最好是能把全球都给打下来...... 也好实现自己的理想，给后世子孙谋些福利......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秦明慢慢的察觉到，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到底有多难...... 尽管他个人的实力很强大，可以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但还是那句话，一个人的勇武在天下大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想要实现那个目标，仅靠一代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 所以秦明几乎将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去勾栏听曲，也不过是为了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而已。 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不一样的。 秦明天生就是一个好男人的思想。 看看可以，真要发生关系了。 秦明怕自己会忍不住的去上心，慢慢的就会产生感情。 而感情这种东西，最能耗费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了...... 所以秦明总是有意的控制着自己...... 时间如白驹过隙，当秦明蓦然回首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现实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 就算他现在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他值得留恋的，舍不得羁绊...... 还是那句话，除了武力值高，他终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心理上的孤独开始慢慢蚕食他的精神世界。 就如同一个六十多岁的单身汉。 不缺钱，有权有势，有奋斗目标。 但他就是没有一个温暖的家庭..... 胡思乱想间，秦明回到了小院。 小院里，诗诗正在练武。 没错，就是练武...... 这个年代可以娱乐的事情太少了。 尤其是晚上，尤其是女人...... 况且诗诗自己心里也是有压力的。 暗影小队的成员，现在几乎不是顶尖高手，就是准顶尖高手了。 而她现在却还只是一个一流高手而已...... 虽然她并没有像暗影小队的其他成员一样，要么留在嬴政身边，要么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但她也从没有忘记，她是暗影小队八十八号的身份...... 暮色如墨，诗诗足尖轻点青石，身姿宛若惊鸿掠水。 三尺青霜剑在她手中旋舞，剑锋割裂黑夜，带出数道银亮残影，恍若流星坠地，又似游龙腾空...... 这柄青霜剑虽未名列剑谱，却承载着特殊的意义。 当年八大队“毕业”的时候，秦明亲自将此剑送给她的。 用秦明的话来说。 “身为一名剑客，剑不过是手中器，真正重要的，是握剑的手，是用剑的心，是剑客的本身......” 岁月悠悠，转眼间十几年已过。 这柄青霜剑始终伴她左右。 剑身泛起的寒光，早已与她的呼吸同频。 每一次出剑，每一个招式，都似是身体本能的延伸。 剑锋所指，心意即达，一人一剑，早已不分彼此，达到了人剑合一的玄妙境界...... 一声清冷嗤笑突然刺破夜色。 “太慢了......” 诗诗瞳孔骤缩。 那道墨色身影自月洞门阴影中鬼魅般浮现，玄色劲装绣着暗纹飞鸦。 略显苍白面容挂着熟悉的戏谑笑意。 消失许久的墨鸦回来了。 墨鸦一个闪身出现在诗诗剑锋所指之处。 修长指尖轻弹剑身，铮然声响惊起栖在梅枝上的寒鸦。 诗诗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什么时候身为弟中弟的墨鸦也好挑衅自己了！ “慢不慢不是你说了算，接招吧！” 这么多年过去，墨鸦虽未突破顶尖高手桎梏，却已然在速度之道上登峰造极...... 每当诗诗剑锋逼近，他总能以匪夷所思的角度侧身避开。 衣袂翻飞间，只留下道道残影在月光下诡谲流转...... 尽管诗诗的剑招如银蛇狂舞，凌厉无比。 却始终如捕风捉影，连对方衣角都难以触及。 “还不够。” 墨鸦足尖轻点石桌，在诗诗刺来的瞬间化作一团黑雾。 下一秒竟出现在她身后，冰凉的指腹擦过她颈侧。 “诗诗姐，你输了......” 然而，诗诗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她猛地旋身，青霜剑划出半轮银月，却只斩碎了墨鸦消散后残留的虚影...... 墨鸦这次不装比了，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诗诗姐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意。 所以当再次现身时，他直接来到了秦明的身后。 “大哥，救我......” 第115章 人人平等其实就是句口号．．．．．． 秦明无奈的瞥了眼墨鸦。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你小子闲的没事招惹她干嘛...... 墨鸦满脸的委屈。 他也没想到今天诗诗姐的气性怎么这么大...... 以前他们俩也没少切磋啊...... 诗诗看到秦明后，不等他说话便将青霜剑给收了起来。 同时她狠狠的瞪了眼墨鸦，示意今天这件事没完！ “哼~” 一句话也没说，诗诗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墨鸦突然回来，一定是有重要的情报。 倒不是她不能听，实在是她对这些事情没兴趣。 她也是学聪明了。 知道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省得到时候陛问起来她还得“出卖”先生。 倒不如啥都不知道。 这样等陛下问起来的时候，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说自己的不知道。 如此一来，她倒可以忠义两全了...... “呼~” 墨鸦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算是躲过这一劫了。 秦明又看了他一眼，边摇头边走向石桌。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他难道不知道女人是最容易记仇的么？ 诗诗今天没有把这股气撒出来，必定会在心里憋一招大的...... 到时候这小子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没有让他的诗诗姐今天就把气消了...... 秦明坐下后，对还站在一旁的墨鸦招呼了一声。 “坐下歇歇吧。” 墨鸦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了秦明对面。 对于八大队，秦明是一直将他们当做朋友来相处的。 “人人平等”这四个字在他前世的时候，是一个非常响亮的口号。 然而对于现在这个年代来说，“人人平等”这四个字的含义，或者说是想要基本实现这四个字。 其难度丝毫不亚于上天...... 秦明从来都没有在嬴政面前提起过这四个字...... 尽管如此，却并不妨碍已经习惯了这个观念的秦明，以此来行人处事...... 尤其是在面对八大队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将八大队的成员当做下人来看待...... 尽管如此，八大队的成员在秦明面前的时候。 从来都没有过任何逾越之举。 不过只要秦明发话，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等墨鸦坐好后，秦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 “不着急，喝口水慢慢说......” 墨鸦这么晚突然回来。 说明墨鸦这一路必定是风驰电掣的。 “大哥，墨家那边有动静了......” “不着急，休息好了从头开始慢慢说。” 墨鸦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调息自己因为赶了一天路，又在刚才与诗诗交手而变得有些波动的内力。 片刻后，调息好的墨鸦这才开口道。 “大哥，当初你派我去暗中观察盖聂出宫后的行踪...... 当初盖聂从秦明这里得到那个孩子的地址后，便马不停蹄的前往了那里......” 由于盖聂在辞职前提前向嬴政打了报告。 所以他并没有像另一个世界的动漫里一样。 被嬴政派了三百秦军将士追杀。 “没过多久，盖聂非常顺利的找到了那个孩子......” 第116章 计划开始 墨鸦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水，继续说道。 “天明那孩子长的挺快，看上去不像是才十岁的孩子，而且机灵得很。 盖聂找到他时，他正在村子里和一群孩童玩闹，见着盖聂手持渊虹，眼神里却半点儿不怯。 反而好奇地凑上前摸那渊虹的剑鞘......” 听到这里，秦明微微挑了挑嘴角，露出了一副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初他在天明还没有离开王宫之前，经常去给用真气给幼小的天明锻造筋骨。 就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接收燕丹的那一身内力...... 盖聂手中的渊虹原身是荆轲当年的那把残虹。 或许天明潜意识里对那把剑有着天然的感觉。 总之，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挺玄乎的..... 现在的盖聂依旧是顶尖高手巅峰，还没有正式的踏出蜕变为大宗师的那一步。 所以尽管他无论怎么努力的收敛自身的气势，那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杀意，一般人估计都不怎么敢正眼看他。 更别说像天明这样的小孩子了，普通小孩子估计早都躲得远远的了。 “如此胆识，倒是有趣......” 秦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收到秦明的示意，墨鸦继续开口道。 “盖聂带着天明离开村子时，一切都很平静...... 但我跟着他们一段时间后，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几波墨家弟子远远缀在后面.....” 说到这里，墨鸦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秦明却轻笑出了声。 “呵~墨家既然能在诸子百家中脱颖而出，与儒生遍布天下的儒家并称为‘显学’，便足以说明墨家的势力同样不可小觑......” 墨鸦赞同的点了点头，顺势说出了自己对墨家的了解。 “ 墨家有着严密的组织，其首领被称为巨子，墨家成员被称为墨者。 他们纪律严明，对墨家巨子的命令绝对服从！ 而且他们生活清苦，大多数的墨者都来自社会底层......” 说到这里，墨鸦沉默了片刻。 说起来，墨家的墨者们与八大队的背景来历和经历，有些出奇的相似。 他们都来自于社会底层，后来也都为了自己的使命而努力...... 墨鸦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波动的心情后继续说道。 “他们平日里学习墨家学说，同时从事生产劳动，或者参与军事防御活动...... 一旦巨子下达命令，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赴汤蹈火。 颇有‘赴火蹈刃，死不旋踵’的牺牲精神......” 墨鸦越说越有种对墨者们感同身受的感觉。 秦明察觉到了墨鸦的情绪有些低落，便开口安慰道。 “你别想太多，我们跟墨家并不是敌人。” “大哥你这话说的，就算是敌人又怎么样？ 如今大秦统一天下，百姓们的生活安定，墨家竟然还想着搞事情！ 我倒真想当面问问那些墨者，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他们只会整天喊着什么兼爱天下的口号？ 背地里却在谋划着叛乱之事！ 他们难道想让百姓们再次遭受战乱流离之苦么......” 越说越激动的墨鸦哪还有刚才感同身受的神色。 此时的他满脸的激动，恨不能现在就去把那群表里不一的墨者们一个个扇醒！ 十几年的时间，他们八大队的兄弟牺牲了数百人，好不容易等来了这太平盛世。 结果现在这群墨者还想着搞动乱？ “大哥，你是不知道墨家在谋划着什么！ 我从那群墨家弟子的谈话里偷听到。 他们从盖聂离开王宫后便收到了消息，然后便派人一直暗中跟踪盖聂。 他们竟然计划着拉拢盖聂，然后想让盖聂走荆轲的老路！ 他们在发现盖聂竟然对天明那么在乎以后，便又计划从天明身上入手！” 看着墨鸦激动的样子，秦明依旧神色平静。 关于对墨家的谋划，墨鸦也只是略知一二。 不过秦明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 “你回来的时候，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卫庄带领着流沙已经准备入局......” 秦明点了点头。 从韩国覆灭，韩非入咸阳的时候，卫庄彻底接手了流沙。 这么多年来，卫庄一直带领着流沙混迹于江湖。 虽然没有归顺大秦，成为秦明手里的组织之一。 但对于秦明主动找上门请他们配合着演一出戏。 卫庄自然不会拒绝...... 秦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氤氲热气在他眼底凝成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卫庄那人，向来懂得权衡利弊...... 何况这次能够与盖聂对上，对于这次任务他应该会很上心吧？ 呵呵~” “大哥，你这样子看起来好阴险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秦明没好气的白了墨鸦一眼。 “对了大哥，阴阳家那边也传消息来了......” 墨鸦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明纠正道。 “是司天监......” “啊对对对，是司天监，他们已经派人出动了......” 秦明点了点头。 阴阳家是整个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场戏要想完美落幕，燕丹身中六魂恐咒是关键的一步棋！ 毕竟因为他的出现，又或者这本来就不是秦时的世界。 所以有些事情需要他好好的计划一番，才能让后续的剧本按照既定方向发展...... 比如公输仇，他现在可没空去破什么墨家的机关城。 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到了蒸汽机的完善与应用上。 所以秦明得想办法填补一下机关城没了公输仇的空白。 以免故事的发展轨迹出现什么偏差...... —— 右丞相府。 在堆积如山的账本中，韩非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信件...... 皱了皱眉，韩非心中暗叹，终于还是来了么...... 韩非满心忧虑的打开那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上面的内容映入眼帘。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封密信并不是来自韩国旧族。 而是来自他昔日的好友。 张良...... 第117章 秦明：我很忙的！ 韩非的目光扫过信笺上熟悉的字迹，烛火在纸面投下明明灭灭的暗影...... 「韩非兄，我是子房，展信如晤...... 还记得当年听闻新郑沦陷、你溘然长逝的噩耗时，子房心中悲痛欲绝...... 案头那盏你赠的云纹灯，我至今仍悬在书房。 每每挑灯夜读，总恍惚见你倚着朱栏，笑谈\"术以知奸\"的模样...... 那年冬夜，大雪封路。 韩非兄裹着狐裘，我们就着炭火分食冷硬的麦饼。 兄说“智术之士，必远见而明察”，子房则笑你“空谈变法，不如先添件厚衣”...... 火光照亮你眉梢的白霜，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天下或许真的会因你而变...... 前不久听闻韩非兄还活着的消息时，我高兴的的彻夜难眠...... 可当我想亲赴咸阳时，却收到了来自墨家的邀请，他们召集六国旧族，想要在墨家机关城共同商议抗秦一事...... 虽不知韩非兄为何销声匿迹了十年有余，又因何种缘故以冯去疾之名成为了大秦的右丞相......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时间的流逝会改变很多东西，但我相信韩非兄的初心和理念是不会改变的......」 看完张良写给自己的信后，韩非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将信纸投入烛火，看着熟悉的字迹在火焰中蜷曲成灰...... 思考了片刻，韩非拿过一张泛黄的空纸。 大秦统一之后，秦明的一些计划便开始实施了。 其中就包括造纸术的应用。 但秦明毕竟不是专业的，当初他也只能依靠自己模糊的记忆来一步步尝试。 所以造出的纸依旧保留着木头原本的颜色。 韩非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良久，终于写下了一行字。 “川流虽逝，河床永存，墨家机关城之约，望子房慎行。” 然而，还没等墨迹干透，韩非便又把这张纸给点燃了...... 以韩非的智商，自然能看得出来。 刚才那封子房写给他的信。 虽然全篇都是在怀念两人的过去，以及子房对知道了他还活着以后的高兴。 但其中却偏偏提到了墨家机关城的事。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大秦的右丞相。 这种谋逆之举也是能随随便便就这样跟他说的吗？ 很显然不是。 韩非知道，这是张良对他的试探。 韩非能够感觉到，或许张良根本就不在乎这次墨家之行。 所以，张良便想以此为饵。 假如韩非真的变心了，彻底成为了大秦的人。 那么墨家这次的行动必定会被大秦围剿！ 反之，若这次的墨家之约能够顺利结束。 那就表示韩非并没有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说明韩非现在虽然是大秦的右丞相。 但他的心底深处，其实还是在六国这边的...... 韩非揉了揉眉心。 子房啊子房，你还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片刻后，小院里，秦明还在与墨鸦谈论着关于墨家的行动。 一道黑影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 “先生，张良的那封信韩非已经看到了......” 黑影将韩非的反应说了一遍，见秦明点头后便打算离开。 再临消失前，他与墨鸦对视了一眼。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后，黑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他们同为八大队的成员，但如果没有任务上的交集。 平常是很难互相见到对方的...... 黑影离开后，墨鸦才皱着眉头问道。 “大哥，韩非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想要隐瞒关于墨家的事情？ 他不会还想着暗中与六国旧族私通吧？” 秦明想了想，然后微微摇头道。 “可能性不大，或许他只是想护着一个人。” “谁啊？” 秦明撇了撇嘴角回道。 “还能是谁啊，张良呗，毕竟以前张良可是他最忠实的小迷弟来着......” 就在这时，刚刚消失的黑影再次出现了。 “先生，韩非已经往这边走来了。” 说完，黑影再次原地消失。 一会儿过后，韩非来到了小院里。 墨鸦已经离开了，小院里只有秦明一个人。 秦明用真气将水壶里的水加热以后，边给韩非倒水边问道。 “怎么，韩大公子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韩非白了他一眼。 “行了，秦大先生，你就别装了。” “韩大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能装什么？” 为了搭配这句话，秦明故意表现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 韩非自然不会被他所迷惑。 “行了，秦大先生，如果不是你故意的，我还能看到那张良的那封密信？” “呃......” 秦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秦明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推到韩非面前，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笑意。 “先生聪明一世，怎么连老朋友叙旧也要疑神疑鬼？张良不过是念旧情罢了。” “念旧情？” 秦明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石桌上。 “墨家机关城是六国最后的底牌，他若真想与韩大公子叙旧，大可谈书论道，何必特意提及这个？” 看到秦明这么大的反应，韩非突然话锋一转。 “行了，秦大先生还装？你安排这出戏，无非就是想试探我到底站在哪边罢了。” 没错，韩非甚至猜测那封信或许根本就不是张良写给他的...... 而是秦明故意试探他的。 至于张良的笔迹，若是刻意模仿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两人以前的一些事情，真要有心也是能打听到的。 至少卫庄和紫女就知道不少...... 听韩非这么说，秦明无意识的扯了扯嘴角。 心想，这就是聪明人的脑洞么...... “不是，韩大公子，你真觉得我很闲吗？” 韩非挑了挑眉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 秦明义正言辞道。 “我很忙的好不好！” 第118章 听得懂，但说不过．．．．．．． “所以...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韩非手肘撑在石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尾音拖得稍微有些长，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秦明身上。 秦明学着韩非的样子，故意挑眉凑近道。 “那哪能告诉你啊！ 我忙的事情都是大秦的最高机密！ 只有我和陛下才能知道！” 说着，秦明还夸张的朝四周警惕张望。 “切~” 见秦明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韩非嗤笑一声，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茶杯道。 “装神弄鬼。” 同时他眼尾微微上挑，表情很不屑，一副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来的表情。 “你要实在想知道我在忙什么，你就亲自去问陛下，只有陛下才有权决定能不能告诉你，毕竟陛下才是大秦的始皇帝！” 见韩非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不以为然的嘴脸。 秦明有些绷不住了，他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道。 “不是，你为啥对我的偏见这么大呢？” 韩非挑了挑眉，神色淡然道。 “多大？能看出来？” “辣么大！” 秦明夸张的张开双臂，大幅度地比划着，随后又迅速收回双手，表情严肃且认真道。 “而且非常明显！” 韩非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诱惑。 “想知道原因吗？” 秦明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特别想知道！” 韩非满意地勾起唇角，抬手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响指。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你的武力值太高了！” 听到这个回答，秦明先是一愣，随即疑惑问道。 “这跟武力值高有什么关系？武力值高就不能忙了吗？” 韩非这次没有马上回答，可能他觉得长时间坐在石凳上，屁股都有些酸了。 又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 韩非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缓慢踱了两步，才慢悠悠地开口解释道。 “要知道，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打个比方，像我，还有李斯这样纯粹的文人，不是我吹...说大话，除了一些老不...年纪大一些的前辈。 我和李斯可以说是当世读书人的巅峰了吧？ 要不然你和陛下也不会选我们两个当大秦的左右丞相。 这点你不否认吧？” 说完，韩非微微扬起下巴，为了配合刚刚这番话，还故意表现出一副自傲的样子。 秦明觉得有些好笑，但依然附和道。 “不否认，论起才华和治国能力，除了某些老不死的，确实很难再找到其他人。” 韩非闻言，眉头瞬间皱成一个“川”字。 “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呢？” “拜托，我的定位是个武夫，说话粗鲁点儿怎么了？” 秦明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见秦明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韩非暗自摇了摇头。 同时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中还流露出了一丝的无奈。 怪不得自己刚才差点儿说出一些不文雅的词汇，跟这家伙交道打的多了，差点儿把自己都给带歪了...... 算了...... 韩非不再纠结这件事。 “回到刚才的话题，我与李斯能在这方面有如此成就，是因为我们两个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了这上面...... 你应该知道，儒家之学是文武双全的，而我和李斯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当然，这里不包括我体内那股不属于我的力量...... 再举个例子，小庄出自鬼谷一派，在诸子百家一说中，鬼谷派被称为纵横家...... 纵横家的纵横捭阖之术同样包含文武之道。 百年之前，出自纵横家的魏将庞涓文武双修，最终还是败给了他的师兄弟孙膑。 而孙膑终其一生都将其精力放在了兵法上......” 韩非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像你平时经常说的一句话，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秦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读书人就该去做读书人的工作，顶级的读书人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练武的，也没办法在武道上取得什么成就对不对？” 韩非点头鼓励道。 “继续说下去。” “所以，像我这样的顶级武夫应该也没有精力去做一些动脑子的事...... 唔...换句话说......” 说到这里，秦明突然有些生气的看向韩非。 “所以，你是因为我没有精力去忙别的事，还是说我没脑子去忙别的事？” “孺子可教，两者都有吧......” 韩非眼含笑意。 他就喜欢秦明这股子聪明劲儿。 虽然读的书不多，没法儿引经据典。 但总是一点就通..... 还是那句话，秦明虽然不是个文化人儿，但绝对是个聪明人！ 这也是韩非愿意与秦明经常聊天的原因。 谁会不喜欢与这样的人聊天呢？ 既在言语交锋中不如自己，又能听得懂自己字里行间的弦外之音...... 换句话说就是，秦明既说不过韩非，又能听得懂韩非变着法儿骂他的话...... 见秦明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韩非自然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好吧，其实韩非主要是怕秦明再“一不小心”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再把他给误伤了...... “行了，其实你还是挺聪明的......” “我谢谢你啊，你用不着说这话！” 见秦明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韩非在心里暗叹。 不愧是武力值逆天的人，这接受能力就是强...... 虽然这两者相悖...... 秦明既然能在武道一途如此逆天，或许也与他有如此不同于常人的心境有关...... 心里这么想着，韩非又坐回了石凳上......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在忙着什么？在谋划什么？又或者再担心什么？ 如今大秦已经统一天下，就算是六国旧族中有些人还有些小心思...... 在你秦大先生眼里，应该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他们能让你耗费那么多心思吗？” 秦明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直勾勾的看着韩非。 秦明在心里犹豫着，有些话应不应该对韩非说...... 片刻后，秦明心里释然了，如果这些话只能对这个世界的一个人说。 那么现在的韩非，无疑就是最适合的那个人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大秦的结局......” 第119章 秦明难得扳回一局 “大秦的结局并不美好...... 那个结局不仅遗憾，还非常的残酷，甚至残忍......” 看着秦明的神情，韩非觉得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大秦的灭亡就如同它的统一，终究是大势不可违...... 以秦大先生的心境，难道还......” 韩非还想着开导一下秦明，却被他一句话给打断了。 “如果大秦的灭亡就发生在十年之后呢？” 韩非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大秦只存了十几年的时间？” 见秦明点头，韩非愣住了。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如今欣欣向荣，如日中天的大秦。 竟然只存了十几年的时间...... 难道是他们的路走错了么...... 似乎是看出了韩非心中所想，秦明开口解释道。 “你不要多想，不是我们的路走错了，也并非是某个人的错...... 如果非要怪，就只能怪天意弄人......” 听秦明这么说，韩非有些失落的呢喃道。 “人的生死，国家的兴衰，当真是神秘莫测......” 之所以有前面这句“人的生死”。 是因为韩非知道，如今的太平盛世若是被打破，那么必定是他韩非身死道消在前...... 但好不容易盼来的太平盛世，竟然只存在了这么短的时间，韩非终究还是觉得有些意难平...... “难道，就没有办法改变么......” 韩非的语气充满了失落，就像当初他得知韩国马上就要灭亡时的绝望...... 韩非自己都没有察觉，秦明这么离谱的话，他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应该 ....能吧......” “也是，哪怕你的武力值再逆天，但以个人的勇武，终究无法与天下大势抗衡......” “？？？” 秦明满脸的问号。 “不是，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什么？” “嗯？你刚才说的不是不能吗？” “......” 秦明无语的表示：请往下滑！或者往右滑！ “麻烦听我说话的时候请专心点儿好吧？” 听秦明这么说，韩非瞬间来了精神。 “所以...你有办法改变那个不好的结局？” 秦明点头道。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在忙什么了吧？” “哈哈~” 短短几个呼吸间，让经历了心情上大落又大起的韩非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就像我平时说的，有些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所以还请韩大丞相安心的辅佐陛下安邦定国，管理好大秦。 而我定当为大秦扫平前路荆棘，护佑这太平盛世千秋万代......” 秦明与韩非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突然有个问题想问问秦大先生。” “韩大丞相请问。” “话说秦大先生你还是人吗？” “？？？” 见秦明脸色变黑，韩非连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秦大先生你的武力究竟厉害到了什么样的境界，还能和天命抗衡......” 听到这话，秦明的脸色舒缓了不少，而且紧接着变得傲娇起来。 “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的境界已经超过大宗师了。” 韩非虽然是文科生，却也对武道境界有所了解。 “超越大宗师？大宗师不是武道的巅峰吗？” “没错，在本先生出现之前，大宗师确实是武道的巅峰，但现在不是了，唔...确切的说，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看着秦明臭屁的模样，韩非无话可说。 没办法，谁让他不是专业的呢...... 唯一让他有想法的是，听秦明话里的意思。 他说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超越大宗师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秦明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又厉害到了各种程度呢...... 就在韩非心中若有所思的时候，秦明继续开口道。 “其实你刚才的说法不对，能够与天命抗衡，靠得并不是我高深莫测的武力值......” “？” 没等韩非开口问，秦明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能够与天命抗衡的，其实是我那无与伦比的智慧！” “......” 韩非无语了，主要是他无法反驳。 毕竟才学是才学，智慧是智慧。 两者从来都不是一种东西...... 看着韩非无言以对的样子，秦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次可算是让他在对方的专业领域成功扳回了一次！ “现在韩大丞相总该相信，张良那封信，并不是出自我之手了吧？” 韩非无所谓的点头道。 “嗯，本来就是想拿这件事套套你的话来着......” “......” 刚才还有些傲娇的秦明，瞬间感觉自己又被韩非给压制住了...... —— 墨家机关城。 终于，在墨家墨者们的刻意引导下。 盖聂不仅在医家端木蓉面前保持住了自己的形象。 甚至还以全盛的状态，一步步走进了墨家最核心的机关城..... 尽管盖聂进入机关城是在墨家的计划中。 但盖聂之前在大秦咸阳城以嬴政侍卫的身份，闯出的剑圣名号。 还是引起了墨家部分人的敌意。 其中来自号称一流高手守门人高渐离的敌意尤其明显。 毕竟在天下人的眼里，荆轲就是死在盖聂手里。 而荆轲对于高渐离来说又有救命之恩...... 不过盖聂并不在乎，在遭遇为难的时候。 他直接释放出自己的气势，以十分强硬的姿态，带着天明一步步昂首挺胸的进入到了墨家机关城的内部...... 第120章 墨家统领们的担忧 墨家机关城。 此时机关城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凝重与紧张的气氛。 原因无他。 这股紧张感自然是机关城外，卫庄所带领的流沙的，以及三千秦军所带来的。 逆流沙是流沙组织的一部分，专门负责执行暗杀任务。 尽管被卫庄的流沙组织盯上，让身在机关城的墨家的六位统领感到很头疼。 但真正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却是那三千秦军将士...... 毕竟流沙组织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组织罢了。 如果不是第一战力的巨子现在不在墨家，墨家根本就不惧流沙！ 虽然机关城里还有一个剑圣盖聂。 但此时盖聂却成为了墨家的怀疑对象。 要知道墨家机关城的位置十分隐秘，如果不是有人泄露，根本就不会被外人发现。 盖聂本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人，面对墨家的误解。 他并没有解释什么，不过并不影响他在心里对墨家做出评价。 一群傻*...... 就这智商拿什么和先生斗？ 由于盖聂强硬的实力，墨家并不能对他怎么样。 只能选择暂时将他囚禁起来...... 说是囚禁，也只不过是盖聂在按照秦明的计划行事。 现在还没到他出手的时候罢了...... 墨家的机关术注重防御，机关城更是集墨家机关术的大成之作。 所以即便被发现了位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被攻破的。 机关城虽然名为城，却也只是座依山而建的大一点儿的城堡。 否则仅仅靠三千秦军，想要攻破机关城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但现实就是，三千秦军强攻机关城，纵然墨家机关术闻名天下，却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需要付出的代价有点儿大。 秦明自然不会让将士们做无谓的牺牲。 也这是秦明让流沙打头阵的原因。 先让流沙把机关城的防御机关给废了。 剩下的便是三千秦军对墨家单方面的收割了...... 此时墨家的几位主要统领高渐离，雪女，班大师，盗跖，大铁锤几人，正聚在一起愁容满面的商量着对策。 身为目前墨家第二高手的高渐离再次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巨子正在与六国旧族以及诸子百家中反抗暴秦的代表人接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一起回到机关城。 到时候我们与巨子他们里应外合，机关城的危机便会迎刃而解......” “可是...我们真的能撑到巨子他们回来么......” 说出这句担忧的是墨家的机关术大师班大师。 是墨家创始人墨子在机关术方面的传人。 墨家巨子以及几位墨家统领是墨子理念的传承者。 目前卫庄虽然暂时攻不破机关城，但他们却也没办法派人出去报信求救...... “班大师，你可是最了解机关城的，你说这话未免也打击我们的信心了......” 说这话的是墨家统领之一，负责墨家机关术锻造部的大铁锤。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大铁锤人如其名，身高九尺（两米零九点七），一身肌肉，身后还背着一柄大铁锤。 大铁锤以前是燕国将士，也是墨家巨子最坚定的拥护者。 同时也是墨家里反秦之心最大的人。 因为他的兄弟在之前的战争里全都死在了秦军手中。 他本人还是被燕丹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 这时高渐离又开口道。 “班大师说的没错，目前的局势犹如困兽之斗，说到底还是对我们不利......” “所以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到巨子他们回来......” “这不又回到刚才的话了么......” 大铁锤抓了抓脑袋。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身边的盗跖。 “小跖，你速度那么快，就不能跑出去给巨子他们报信吗？” 盗跖笑道。 “嘿，不错嘛，大块头你竟然能想到这一步！” 见大铁锤一脸骄傲，根本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盗跖只好继续开口道。 “大块头我问你，我的外号叫什么？” “盗王之王？” “没错，你猜我为啥不叫速度之王呢？” “......” 大铁锤沉默了。 盗跖是盗王之王，最拿手的是偷盗的技术，速度快不过他专业的辅助项而已...... “而且就算我的速度很快，可你别忘了，外面不仅有三千秦军，还有个流沙呢。 流沙里的那个白凤，速度可不慢。 最离谱的是那个白凤能控制鸟类，他还有个大白鸟能骑，你说我一个地上跑的，能跑的过天上飞的么？” 听完盗跖的解释，大铁锤有些气恼。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众人一阵沉默...... 高渐离不仅是墨家的第二高手，还是墨家第二聪明的人。 他很快就想到了，以目前的形势，他们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 “班大师，你对机关城的防御功能最为了解。 如果你是卫庄，你觉得能用什么办法攻破机关城？” 班大师闻言皱眉思索一阵后，才开口道。 “好像除了强攻，没别的办法了。” 听到他这么说，高渐离不由的松了口气。 机关城外只有三千秦军，若是他们选择强攻的话，必然会伤亡惨重。 到时候就算机关城被攻破，他们倒也不是没有反抗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雪女突然悠悠开口道。 “最坚固的城池，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眉头一皱。 而班大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好！机关城的水源之地！” 说完，不等众人有所反应，班大师急忙跑向了机关城的水源之地...... 高渐离皱眉道。 “水源之一不仅是机关城所有机关的动力源泉，更是我们所有人是否能够坚持下去的基本保障！ 大铁锤，你跟过去看看，别让班大师出什么意外。” “好嘞！” 大铁锤答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向班大师追去。 剩下的几人依旧在机关大厅里皱着眉头想着其他的破局之法。 而雪女则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 或许是因为她平日里的性子太冷，所以没人觉得她的表现有什么不对。 同样也没人发现她眼神深处，那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第121章 能打过吗？不确定．．．．．． 机关城外，一座能将整个机关城收入眼底的山崖上。 鲨齿剑伫立在卫庄身前，卫庄双手随意的搭在上面。 十几年的时间，卫庄的灰白短发此时已经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宽大的黑色长袍下，隐藏着比青年时期更加壮硕的身材。 红莲公主，也就是现在的流沙四天王之一的赤炼。 赤炼此时正站在卫庄身后。 卫庄眼神深沉，笼罩在夜色中的机关城倒映在他眼底。 “最坚固的城堡，往往都是从内部开始沦陷的......” 听着卫庄的话，赤炼开口道。 “鸩羽千夜已经交给麒麟儿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动手......” 鸩羽千夜源于上古时期神秘配方，需经过一千个无光之夜炼制。 历时三年，期间不能见一点阳光，否则前功尽弃...... 付出多少努力就会得到多少回报。 炼制鸩羽千夜如此麻烦，其功效也是十分强大的。 只要将其滴入水中，在阳光照射前，混毒的水与普通水无异，任何人都难以发现异常。 然而一旦接触阳光，毒素会迅速扩散并通过呼吸系统传播。 阳光强度越大，毒性越强！ 中毒者不会立即死亡，而是进入类似植物人的状态。 若十二时辰内未获得解药，将会永久昏迷...... 而赤炼口中的麒麟儿名为墨玉麒麟，是逆流沙的扛把子。 墨玉麒麟的易容术已经出神入化。 他不仅可以随意改变外貌、声音、衣着打扮。 甚至模仿他人动作、情态、招式等。 哪怕是最亲近之人，短时间内都难以察觉...... 除此之外，墨玉麒麟的侦查术也同样登峰造极。 总之，秦明很看好他。 对于墨玉麒麟这种人才，秦明一直都在心里惦记着。 甚至对于秦明来说，在他眼里，整个流沙组织的价值都比不上墨玉麒麟。 毕竟他手里的组织可不少，八大队，罗网，还有紫兰轩...... 总而言之，像墨玉麒麟这种在某一项领域里已经登峰造极的人才。 秦明可是眼馋的很...... “要开始了吗？我应该没迟到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让卫庄隐藏在黑袍下的身体都微微一颤...... “秦明先生，你终于来了......” “卫庄兄弟，我们应该有十几年的时间没见了吧？” 说着，秦明打量了一下卫庄。 “哎吆，卫庄兄弟变壮了，就是这副厌世的样子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 “......” 卫庄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先生也一样，还是那么的神秘莫测......” 卫庄如今与盖聂一样，同样是顶尖高手巅峰的境界。 但对于秦明的突然出现，依旧没有丝毫察觉...... 不过卫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要知道早在几十年前，他刚加入鬼谷的时候，秦明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这么多年过去，鬼才知道秦明如今究竟强到了何种离谱的程度...... “呵呵~” 秦明笑了笑。 “怎么样卫庄兄弟，对于接下来的两场战斗期不期待？ 我之前让人给你的百步飞剑的剑谱研究的怎么样了？” 流沙毕竟不是吃公粮的，秦明请流沙出山，总得给点儿好处。 况且卫庄如果没有点儿秘密武器，怎么打赢盖聂，撑到墨家巨子的到来呢？ “研究的差不多了......” “能打赢盖聂吧？” “这个...不一定......” “嗯？” 面对秦明的疑问，卫庄没有解释什么。 在之前与盖聂的数次交手中，他都是被对方稳压一头的。 如今虽然已经研究透了盖聂最强的一招。 但像他们这种境界，在交手的过程中，任何一点儿意外都有可能影响到最后的胜负。 秦明看了眼沉默的卫庄，继续开口道。 “就算是身受重伤的盖聂，都没有把握吗？” 听到这句话，卫庄微微皱了皱眉。 对于秦明计划重要的亲身参与者。 他自然知道整个计划的详细过程。 麒麟儿会在关键时刻，易容成盖聂身边之人，给予重创...... 这个任务还是卫庄亲口交代给墨玉麒麟的...... 虽然卫庄本身就是一个为了结果不择手段的人。 但他与盖聂的战斗结果涉及到了谁才是下一任的鬼谷掌门。 况且输了这么多年，卫庄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一直渴望能够光明正大的赢自己师哥一次....... “先生放心，虽然我没有把握能够打赢师哥，但我可以确定能让师哥他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说到这里，卫庄再次看向机关城。 他的眼神似乎想要穿透机关城的层层墙壁，牢牢锁住身在其中的盖聂...... “师哥他，是不会对我下死手的，他绝对会在最后的时刻有所犹豫，而那一刻便是我反败为胜的机会......” 秦明点了点头，对于结果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别看盖聂平时看上去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但对于身边的亲近之人，尤其是像卫庄这样对他有着特殊意义和感情的人。 无论何种情况，他是绝对不会对卫庄下死手的...... “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尤其是在看到百步飞剑剑谱的时候......” “老前辈他早就已经驾鹤西去了......” 知道卫庄想问什么，秦明便直接挑明了...... 听到这个确切的结果，卫庄表面上依旧平静。 但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之色...... 第122章 可以去见韩非了 见卫庄情绪低落，秦明生怕影响到他接下来动手时候的状态。 于是便开口安慰道。 “人终究是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哪怕是大宗师......” 卫庄看了眼老神道道的秦明，突然开口道。 “那先生你呢？” “我？我当然也一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明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哦？先生看上去可不像是快四十岁的人......” 听卫庄这话，赤炼没忍住好奇的仔细打量了一眼秦明。 只见秦明一头乌发浓亮如墨，肌理匀净若羊脂美玉。眼角眉梢更是不见丝毫岁月痕迹...... 秦明的脊背笔直如青松挺立，眉眼间英气勃勃，举手投足带着少年般的利落劲儿，整个人上下都洋溢着蓬勃朝气。 任谁瞧了，都难将他与年近不惑联系起来...... 秦明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分明是鲜衣怒马的青葱儿郎啊...... 再偷偷看一眼自己男...老大。 雄伟壮阔的背影，一头飘然白色长发，充满性张力。 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 总之，两人完全是不同的类型。 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位秦明先生比自家老大还要大上几岁。 光凭两人的外貌是完全看不来的...... 秦明自然感觉到了身后那道不停打量自己的目光。 他侧身对赤炼笑道。 “红莲公主，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可以去咸阳城看看你的哥哥。” 本来被突然转身的秦明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赤炼还有些尴尬。 结果听完秦明的话后，赤炼脸上充满了激动的神色。 “先生，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去咸阳见哥哥？” 对于韩非的真实处境，一直以来都只有紫女和卫庄清楚。 毕竟赤炼也不是外人，自从当初关于韩非已经死在大秦牢狱的消息传出来后。 赤炼那段时间整日郁郁寡欢。 卫庄虽然表面上总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 他还是若有若无的向赤炼透露了几句。 赤炼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不该问，总之她只要知道自己的哥哥还活着，她便已经知足了...... 直到几个月前，韩非以冯去疾的身份成为大秦的右丞相后。 卫庄才对赤炼说明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时赤炼便想要去咸阳城与十年未见的哥哥见上一面。 但一来怕韩非刚刚复出，赤炼怕自己贸然出现在咸阳会对哥哥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二来当时流沙刚刚接到针对墨家的任务，赤炼作为流沙组织明面上的四天王之一。 况且她实际上还是流沙的二把手，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 对于秦明在大秦的特殊身份，以及他本身的武力值。 赤炼早已从卫庄口中了解到了不少。 此时听到这位大佬亲口提出这件事。 那她之前的所有顾虑便都不是问题了！ “当然是真的，你哥哥这么多年可没少提起你，他还经常让我嘱托卫庄兄弟照顾你呢...... 是吧，卫庄兄弟？” 卫庄闻言没有任何反应，就那样冷酷的站在那里，对秦明的话不为所动。 秦明与赤炼都知道卫庄是什么德行，见卫庄没有反应，他们两个也都没什么反应...... 第123章 不能白来 以前在咸阳城的时候，秦明经常与身边的人接触。 自弱冠之年起，他的容颜便定格在十八岁的模样，岁月的刻刀竟未留下分毫痕迹。 那些经常相见的人，像嬴政，韩非，诗诗，还有扶苏，胡亥等人，在他经年累月“真气驻颜”的说辞下，渐渐将这异状视作常理。 然而，这一切卫庄的感受却全然不同。 阔别十载后的再次见面，秦明的外貌，尤其是秦明精神状态的加持下。 秦明带给卫庄的冲击感非常强烈！ 卫庄身为武林绝顶奇才，深知内力对容颜的影响不过是沧海一粟。 况且二十岁的青年与三十而立的成年人，期间的变化岂止是样貌上的差异？ 两个年龄段的面貌，更在于气质神韵的蜕变...... 时光会淬炼人的筋骨，同样会重塑其精神气韵...... 可眼前的秦明，既无年龄增长带来的沧桑，亦无岁月沉淀的气质变化。 仿若十年光阴从他身上悄然滑过，却未激起半点涟漪...... 这不禁令卫庄感到困惑。 难道早在十年之前，秦明就已对这世间万物抱持着如今这般淡然的心境么...... 秦明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自然不会再回到这上面。 “卫庄兄弟，既然流沙已经能让墨家弟子们丧失战斗力，那我就去解决墨家的机关术好了。 虽然没有人去操纵它们了，但只要还有动力，机关城还是有些被动性的防御机关的。” 卫庄微微挑了挑眉道。 “先生要亲自动手？” 也难怪他会有这么大反应。 毕竟在原来的计划里，可没有秦明要亲自出手这一步...... 秦明点头道。 “既然我来了，那就不能让我大秦将士和流沙的人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要不然那我不是白来了么......” 卫庄微微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紧接着卫庄又开口问道。 “先生在机关术上还有造诣？” “切~区区机关术而已。 我虽然没办法造出来，但毁掉它们还是很容易的。” 当然，话虽这么说，秦明却并没有想要真的毁掉它们，只是让它们启动不了罢了。 这机关城以后还要充公呢，毁了就太可惜了......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由公输仇来做的。 但公输仇现在要做的事可比这件事重要多了。 人才嘛，自然把他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再来机关城之前，秦明还去公输家向公输仇说了要攻打墨家机关城的事。 秦明知道，与墨家一争机关术的高低，是公输仇心里的执念。 这么重要的事，自然要与公输仇说一声了。 虽然公输仇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已经放到蒸汽机的应用上面了...... 说到这里，值得说一下。 秦明通过之前的种种，便已经确定这个世界并不是动漫的世界。 只是有些动漫的元素罢了。 所以也就没有那些，没有明确动力却能发挥出离谱功能的机关兽了...... 要不然，他耗费巨大精力才研究出的蒸汽机，不就是在作无用功了么...... 所以这次墨家机关城之危，也不是自然发展的结果。 而是秦明为了将墨家收入大秦麾下特意谋划出来的...... 第124章 秦明的想法 时间回到几天前，秦明去公输家告诉公输仇要攻打墨家一事的时候。 公输仇面色严肃的主动说起了关于他对机关城的了解。 “公输家的机关术善攻，墨家的机关术则善守。 自从数百年前，我公输家祖师爷输了一次后，我公输家后人便一直想与墨家在机关术上再争一次高低......” “这么多年的较量下，老夫却不得不承认，墨家的机关术在防御上确实有着非凡的造诣...... 尤其是集墨家机关术大成的机关城，就算是老夫亲自前去，想要破解机关城的防御，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就算是在完美的机关术也终究会有破解它的方法！ 经过老夫数十年来的研究发现，只要解决掉机关城动力源泉，便可以废掉机关城八成以上的防御机关...... 剩下的两成则是由墨家弟子控制，老夫相信，以先生的本事，他们在先生眼中应该如同虚设......” “还有一点先生要着重注意一下，墨家机关城有一个最大的秘密。 机关城是墨家机关术的核心，为了防止其秘密被泄露，所以他们会在墨家机关城最危机的时候，启动机关城最后的杀招，青龙......” “青龙启动，整个机关城便会自毁于深山之中......” “机关城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接下来老夫便与先生详细说明一下如何找到机关城的核心位置，并且将其毁掉的方法......” 没等公输仇把话说完，秦明便以着急动身离开了公输家。 只留下了看上去意犹未尽，还有些懵比的公输仇。 嗯？难道大人不是来问老夫怎么破解墨家机关城的具体方法吗...... 那老夫这几十年来对墨家机关城的精心研究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后面的话秦明根本就没打算听，就连前面的那一大段，其实他也没打算听来着...... 秦明望着眼前笼罩在夜色下庞大的机关城，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在他动身之前，公输仇的那番话...... 他自然不会让墨家有机会启动青龙，也不会去破坏机关城的核心。 他只需要让机关城暂时失去动力就行了。 毕竟这机关城马上就是大秦的了，毁了可就太可惜了...... “卫庄兄，你们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就当我没来过，我先去机关城里逛逛，顺便解决那行还能运行的机关术...... 总之把我当成一个Npc就好了。” 说罢，不等卫庄有所回应。 秦明向着前面的悬崖一步跨出，然后整个人飘向了机关城。 当秦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中后，赤炼下意识上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卫庄的身侧。 “老大，这位秦明先生真神了！ 话说老大你能在不借力的情况下，就这么飞向机关城吗？” “......” 卫庄没有说话，赤炼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 “啧啧，估计大宗师也够呛......” “......” 卫庄继续沉默。 赤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老大，秦明先生刚才说的那个摁皮塞是什么意思？” “......” 卫庄还是沉默...... 对于自家老大的反应，赤炼也还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她倒是知道卫庄为什么不说话。 像是“不能”、“不知道”之类的话。 她还从来没有从卫庄的口中听到过...... 虽然目前的机关城还处于严密防御的状态。 虽然机关城在江湖是公认的防御程度最严密的存在。 虽然机关城的所有机关术以及墨家弟子都处于“一级战备”的状态...... 但就算是这样的机关城，对于秦明来说，依旧如同无人之境...... 对于秦明来说，他只对墨家机关城的禁地以及机关城机关术的核心感兴趣。 所以秦明首先来到了机关城的禁地。 据他所知，这禁地里可有着不少墨家几百年来造出的宝贝。 当然，他并不是想要占有，而是看看有什么东西，心里有个数罢了...... 或许以后有什么需要，他随时可以过来取走...... 因为那个计划，让天明拿到代表墨家“兼爱非攻”思想的墨家至尊武器“非攻”。 所以秦明并没有去闯禁地最后一关王道“莫问”中的侠者之道。 尽管对那把有着精密机关术的非攻比较好奇，但他怕拿到非攻以后，那些用来考验的机关术不会自动复原。 毕竟他对这些机关术什么的，不说了解的一星半点儿，可以说是完全不懂...... 虽说他前世是个“考古学家”...... 但那些用来防倒斗的机关，比起墨家的机关术，简直完全没有可比性...... 哦，对了。 还有能获得破阵霸王枪的墨攻棋阵，秦明也没有去闯。 当然，并不是因为秦明对于围棋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他倒是可以用蛮力通过墨攻棋阵。 而是他对那柄破阵霸王枪确实没什么兴趣...... 除此之外，破阵霸王枪最后是被少年项羽得到了。 尽管破阵霸王枪能给这位大秦未来最强大的敌人增添不少武力。 秦明却不担心。 在他心里，如果随意把这位绝世武将给杀了。 那简直太可惜了...... 所以他早就对项羽的未来做好了安排...... 第125章 理解，但不认同 当秦明还在悬崖上与卫庄叙旧，还没有进入机关城之前。 机关城内。 当班大师匆匆赶到整座机关城的动力源泉的时候。 眼前的一幕不由让他心头一紧。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缓缓的收回右手。 看样子很明显这个神秘人刚刚往水里扔了什么。 这里不仅是机关城的动力源泉。 更是整个机关城水系的源头。 用不了两刻钟，这里的水便会通过水道流遍整个机关城...... 此时班大师最好的做法应该是立刻转身逃跑。 虽然他掌握着墨家所有的机关术，但他却终究只是个技术型人才。 虽说他也略懂些拳脚，但他毕竟不是秦明，他真的只是略懂...... 然而班大师却克制住了一个聪明人的本能。 或许是他知道，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大铁锤马上就会赶到这里。 又或许在他看来，揪出这个隐藏在机关城内部的敌人，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所以班大师并没有转身逃走，而是严肃又愤怒的喊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刚才往水里放了什么？” 其实不用班大师出声，在他刚跑到这里时，黑袍人便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黑袍人缓缓转身，其身影在辗转挪移间便来到了班大师身前。 而此时，班大师也终于看清隐藏在黑袍下，那副熟悉的样子。 班大师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是你......” 班大师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晕了。 当再次醒来时，墨家的几位统领收到消息后都已经赶到。 “班大师！是谁把你打晕了？” 虽然心里上有些不太相信，但毕竟是亲眼所见。 班大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是盖聂......他似乎还在水里投了毒......” “什么！？” 几人在听到盖聂两个字以后，全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班大师见状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也很不想接受这个结果，但还是那句话，毕竟是他亲眼所见...... 第一反应过后，几位统领脸上又浮现出了不同的神色。 盖聂毕竟是墨家未来计划中的核心人物。 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是不是说明盖聂虽然明面上叛出了咸阳。 实际上暗地里还一直是大秦的人呢？ 但是盖聂为什么没有对班大师下杀手，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暴露？ 当然，也有不同想法的人。 无疑就是一直对盖聂充满敌意的高渐离了。 毕竟他的好大哥荆轲死在了盖聂的手中，这可是世间公认的事实。 “该死！，我们当初就不应该让盖聂进入机关城！” 高渐离的话率先打破了寂静又肃穆的气氛。 众人眼神怪异的看向他。 这件事可是巨子亲自安排的...... 不过没人将这句话给说出来。 虽然现在墨家并没有明确的第二领导人。 但高渐离现在毕竟是墨家在机关城的第一高手。 所以他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这时班大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是我亲眼所见，但我还是有些怀疑此人的真实身份...... 首先，当时此人似乎是故意让我看到他的样貌，而且他还只是把我给打晕了。 这样的做法，很难不让我怀疑，他是故意挑起我们对盖聂的猜忌.....” “老班的猜测有些道理，据老夫所知，卫庄手下有一人，名为墨玉麒麟...... 此人不仅擅长暗杀之术，对于潜伏侦查，尤其是在易容术上有着非凡的造诣.....” 说话的是除了关于剑的事情，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铸剑大师徐夫子。 其他人听着两人的分析，全都默默的点头。 只有高渐离自己憋的有些难受。 换成别人，他早就怼回去了。 可偏偏两人都在墨家有着特殊的地位，尤其是他的水寒剑还是由徐夫子亲手铸造的...... 高渐离觉得不能再让两人分析下去了。 要不然盖聂不仅不是嫌疑人，反而要变成受害者了...... “两位的猜测确实有些道理...... 不过我觉得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要查出盖...那个神秘人究竟在水里下了什么毒！” 水对于机关城来说太重要了，不仅仅是机关城的动力源泉。 机关城中水系发达，几乎遍布整个机关城。 如果有人在水中下毒，那么大部分墨家弟子都会中招！ 机关城顷刻间便会丧失八成以上的战斗力。 若是城外的流沙与秦军在那时发动进攻，后果将不敢想象...... 见众人赞同的样子，高渐离看上去依旧那副冰冷的样子。 他看向正蹲在班大师身边为其检查身体的端木蓉。 “那接下来便麻烦蓉姑娘了。” 身为医家传人的端木蓉点了点头。 高渐离见状继续开口道。 “关于盖聂......在机关城的生死存亡之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无论真相究竟如何，我认为目前应该彻底限制他的行动！” ...... 众人沉默了。 虽然他们觉得小高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但剑圣盖聂真的是他们想关就关的么...... 之前因为小高你的猜忌，人家盖聂都已经主动限制自己的行动，都不出自己屋了。 见没有人反对，高渐离继续开口道。 “大家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做！” 鬼才放心呢...... 尽管心里担忧，却依旧没有人反对。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小高对盖聂的敌意，已经让他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了...... 不过他们也都理解高渐离。 毕竟对小高有着救命之恩的大哥荆轲，不管是什么原因，确实是死在了盖聂手里...... 高渐离说完以后，便转身去往了盖聂的房间。 雪女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当初在燕国，高渐离能够豁出命，就为了把她从雁春君那里救走。 不论前因后果，单纯这一举动，便足以打动她的心了...... 所以无论她暗中在做什么事，对于高渐离的关心那是实实在在的。 待会万一真动起手了，他们两个合力应该在盖聂手中多坚持几招吧...... 雪女看着高渐离雄炯炯的背影，心中暗暗的叹息。 她只希望待会在与盖聂动手的时候，高渐离能受伤之前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 等两人走后，端木蓉再确定班大师的身体没问题后。 连忙去检查水里有没有毒。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不仅仅是对机关城安危的关心...... 第126章 机关城之危 在动漫的剧情中，盖聂自从在残月谷为了护着天明，用了一次大招以后，身上的伤就一直没好过。 痊愈以后，就已经踏入了大宗师之境，达到了一名剑客的顶尖水平。 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成为一名大宗师。 又或者是当了三十年的剑客，手里没把剑握着不太习惯。 又或许是当剑客的时间久了，他一时间还没找到更好的装比姿势...... 他还给自己弄了把木剑来装装样子，毕竟身上还挂着个剑圣的名头嘛...... 但现在的盖聂可是全盛状态！ 也就是他这十年在咸阳城，心境方面提升了不少。 再加上他心里一直想着秦明的计划...... 要不然面对高渐离的数次挑衅，若是换成他刚闯荡江湖那会儿。 他必定让眼前这个让人讨厌，且不知天高地厚的高渐离好好明白明白。 剑谱的排名到底是怎么来的！ 值得一说的是，盖聂的渊虹在剑谱上排名第二，嬴政的天子剑在江湖上被称为天问。 知道的人都知道，这个排名是随时变动的。 就像巨阙剑，原本排名在两百名开外，但就在前段时间突然出现了一位猛人，却硬着拿着巨阙剑杀到了剑谱的第十一的位置...... 高渐离的水寒剑排在剑谱的第七位。 这其中的水分其实还挺大的。 毕竟是出自铸剑大师徐夫子之手，高渐离还是目前墨家的第二高手，再加上他还是有点儿本事，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惹的...... 江湖嘛，人情世故比打打杀杀重要多了...... 否则创作剑谱排名的风胡子，也不会把嬴政的天子剑排成第一名了...... 这就给江湖中人造成了很大的疑惑。 所以，你这剑谱排名的标准到底是啥？ 还有卫庄的鲨齿，都没上剑谱，无论是按照持剑者的实力，还是剑本身，绝对能排进剑谱前三了吧？ 甚至最后渊虹都被鲨齿给折断了...... 结果却被风胡子以鲨齿剑杀意太重为由，拒绝将其纳入剑谱排名...... 拜托，一把没有杀意的剑，那不成装饰品了么...... 当然，剑谱之所以被称为剑谱，而不是兵器谱。 所以剑谱只是代表了剑客的实力排名。 而且，还掺杂了风胡子极其浓烈的个人色彩。 说实在的并不是很客观...... 盖聂的渊虹本就是断剑重铸，由此可见盖聂本身的实力并不虚剑圣之名。 只不过高渐离很明显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之前并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高手，不过他很快就能知道自己真实的水平了...... 此时，盖聂若有若无的瞥了眼高渐离手中那把已经结冰的水寒剑。 感受着已经充满房间的寒意，盖聂淡淡的开口道。 “高统领，现在的天气还没有那么热，所以就没必要特意来给我开空调了.....” 此话一出，高渐离瞬间懵比。 不是，前面的话他都能听明白，这空调啥意思？ 没有理会高渐离的反应，盖聂反而多看了眼他身后正在扶着额头无奈叹气雪女。 稍微一思索，盖聂便明白了雪女的身份。 也算是自以为想通了秦明为什么会对墨家那么了解...... “好了，高统领，不就是不出房间么，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说完，盖聂便转身背对高渐离打起了坐。 高渐离有气没处撒，若不是因为荆轲的事情，其实他还是有些脑子的。 他知道现在机关城的情况不容乐观，眼下并不是“教训”盖聂的时候。 他也只能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了盖聂的房间。 至于刚才盖聂有些意味深长看向雪女的那一眼，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高渐离也并没有想太多。 在他看来，盖聂应该是在考量两人的实力罢了。 或许这也是盖聂能这么“老实听话”的原因？ 得知自己的大叔被囚禁后的天明，义愤填膺的去找墨家要个说法。 说法就是将他囚禁在了盖聂的隔壁...... 就这样，一夜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机关城的时候，这一刻也成为了墨家噩梦的开始...... 由于经过端木蓉一整夜的检查，并没有发现水中有什么毒。 所以墨家也并没有出有效的防护措施。 就这样，经过阳光照射的鸩羽千夜开始发挥它的毒性。 毫无防备的墨家弟子们几乎全部中毒失去了行动能力。 只有一小部分墨家弟子没有在水源附近，从而逃过此劫...... 当然，墨家的统领们尽管同样毫无防备。 但他们好歹也都是入了流的高手。 运用内力可以短暂的闭气，从而逃过鸩羽千夜散发在空气中的毒气。 被囚禁的天明，与盖聂谈了一夜的心。 盖聂率先发现了空气中异样。 便鼓励天明逃出密室。 他身为顶级高手，在身体处于静态的状态下。 闭气一两天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天明不一样，他若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等不远处的毒气散发到这里。 天明一定会中招的。 所以盖聂便鼓励天明勇敢一点，独自逃出这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囚笼。 天明本身就足够机灵，有秦明在他小时候就为他刻意打造的远超同龄的健硕身体。 再加上有盖聂的保证和鼓励。 天明总算克服了自己的恐高心理，成功逃出房间。 “大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说完，天明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盖聂抬头通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小庄，我们之间这场迟到了多年的战斗，马上就要来临了...... 在天明离开房间去寻找救命的路上很快便发现了机关城的异常。 也就在这时，他遇到正算来救他的两位小伙伴。 “月儿，少羽！” “天明！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天明，盖聂先生他......” 说着，少羽和月儿看向了天明的身后。 空气隐约可见的毒气，很明显盖聂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毒气所笼罩...... “不用担心大叔，他可是绝顶高手，这点儿毒气对大叔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少羽眼疾手快，猛地将天明和月儿拽到一旁，三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天明的衣角钉入地面。 “是秦军的机关弩！” 月儿脸色有些苍白，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秦军已经攻入机关城了......” 少羽脸色凝重，他见识过秦军的凶猛。 当初就算是英勇善战的楚国大军都无法阻挡秦军的脚步...... 所以在他看来，墨家机关城现在已经沦陷了...... 少羽握紧双拳，眼神中闪过一抹凶狠。 “天明，月儿，你们跟在我身后，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奈我何！” 项羽自幼在楚国军营中长大，经历过真正战火的他，在面对危险时的沉稳与果敢远超同龄人...... 另一边，盖聂在密室中察觉到外面的异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小庄，你的手段还是如此狠辣......” 盖聂低声呢喃...... 此时，高渐离和雪女等人正在城中四处寻找墨家幸存弟子。 高渐离的水寒剑不断挥舞，寒气将周围的毒气驱散出一片空地。 “雪女，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通知巨子，现在的机关城太危险了...... 还有天明他们......” 高渐离神色凝重地说道。 “蓉姐姐已经去找他们了，放心吧，有盖先……” 雪女微微点头回应着，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小心！有敌人！” 话音未落，一黑一红两道影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屋顶。 “呵，真是巧。” 卫庄看着不远处的高渐离，脸上露出了几丝嘲讽之色。 高渐离冷哼一声，水寒剑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寒气，周围的建筑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来得正好！” 他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剑招凌厉地攻向了卫庄。 此时看到让机关城陷入如此境地的幕后黑手。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卫庄见状冷笑一声。 “呵，不自量力。” 说罢他便向高渐离迎了上去。 虽然是后出手，但卫庄的剑却先至。 由此可见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好快！ 心中暗自震惊的同时，高渐离急忙挥剑抵挡，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高渐离只觉手臂发麻，心中继续暗自震惊。 这卫庄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不仅速度比自己快上几分，就连这力量竟也有着如此强劲的力道...... 仅仅一招，高渐离便已经明白自己不是卫庄的对手了。 再想到之前对盖聂的数次挑衅。 他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庆幸。 盖聂与卫庄同出鬼谷，甚至盖聂还有着剑圣的称号！ 所以盖聂绝对不弱于眼前的卫庄！ 幸亏盖聂脾气好......不然他估计早就脸都要丢尽了...... “与我交手还敢出神？简直找死！” 第127章 等待与自救 墨家机关城依山而建，所以有不少房屋和连廊都是建在悬崖峭壁之上。 这些地方，便卫庄与高渐离的第一次交手的位置。 虽说高渐离到目前为止，一直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实力。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 他本身的实力并不弱，他已经是一流高手巅峰的境界了。 可以说，能够稳赢他的人，绝对得是顶尖高手！ 在江湖中，一流高手已经算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了。 而顶尖高手的数量在江湖中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当然，这里不算公家的人，以及那几个大宗师...... 所以说，高渐离绝对有这自傲的资本！ 可惜的是，这段时间他似乎是有些时运不济。 偏偏遇到的都是盖聂与卫庄这种站在屋顶的高手...... 哪怕他遇到一般的顶尖高手，有着水寒剑自带冰系属性的加持，他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虽说大概率的结局还是会输。 但应该也不会像与顶尖高手巅峰的卫庄交手这般狼狈...... 卫庄甚至都没有用上有名字的招数，仅仅是普攻，每一剑都能将高渐离击退数丈之远...... 到目前为止，这场战斗完全是卫庄对高渐离单方面的压制。 面对卫庄，高渐离只有招架之力，完全没有反抗之资...... 每接下卫庄的一招普攻，高渐离的脸色就会愈加的严肃。 现在情况是，他完全没有反击机会。 而且此时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自己与卫庄这种高手的差距...... 别说没有机会，就算是此时他能够有空隙的时间，发动只属于水寒剑的独门大招，易水寒。 他也不会轻易用出来的...... 他很清楚，哪怕易水寒能暂时性的让自己反守为攻，也很难让卫庄受伤。 而且他发动易水寒也是有代价的，他需要一次性集中全部内力，之后的他会陷入短暂的虚弱期。 到那时，他将会彻底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在两人交手的过程中，雪女和赤练并没有动手，两人一直都在安静的看着她们各自男人的战斗。 不同的是，赤练的表情就是在看一场大戏，脸上全是轻松与惬意。 这完全源自于她对卫庄大佬那绝顶实力的信任。 而雪女就不同了。 雪女冰冷的脸上，在高渐离每一次被击飞的时候，她的脸上就会闪过一丝担忧。 而她之所以一直忍着没上前帮助高渐离。 是因为她知道，在那个计划中，卫庄不会对墨家的高层下杀手。 在整个计划中，真正需要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墨家的巨子...... 就连攻打墨家的三千秦军，接到的命令都是对待墨家弟子主要以俘虏为主。 当然，对待那些运气不好的，或者是墨家巨子的死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毕竟每个势力组织内，都会有不同的阵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雪女的格局可大多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就算自己与高渐离联手，也绝对不会是卫庄的对手。 况且还有一个实力并不弱的赤练在那儿虎视眈眈...... 所以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留实力，以防意外之变...... 前面说过，高渐离是有脑子的。 尤其是清楚的知道了自己与卫庄盖聂这种等级的实力差距后，唯一让能让他犯糊涂的事，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在硬扛下了卫庄几十招普攻后，高渐离逐渐看明白了一件事。 卫庄明明有着制服自己的实力，然而几十招过去了，卫庄却一直都没有对自己下杀手。 看上去更像是在戏耍自己..... 总之不管是何原因，这与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卫庄可一点儿都不像...... 想到这里的高渐离已经开始心生退意...... 他深知，对于现在的机关城来说，牺牲自己来拖住卫庄一时半刻，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现在这种机关城被攻破的情况，卫庄的威胁并不是最大的。 对机关城威胁最大的，是那三千秦军...... 目前最应该做的，应该是收缩防线，尽可能的保留战斗力。 同时要想办法派出人去通知巨子机关城现在的情况。 最后便是等巨子带着帮手赶紧回来。 如此，才能有机会带着机关城度过这次的危机...... 心中有了主意后的高渐离，没有任何犹豫。 利用一次空隙的时间，趁着卫庄还没有反应过来，高渐离迅速后撤。 几个闪身后，高渐离已经退到了雪女身边。 “走.....” 话音刚落，高渐离便与白雪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两道虚幻的身影。 高渐离想要利用对机关城的熟悉甩掉卫庄。 他们目的地是机关城的中央大厅。 中央大厅不仅是整个机关城的核心，更拥有着整个机关城最坚固的防御！ 不过让高渐离没想到的是，卫庄并没有要追上他们的意思。 而是就静静的待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同时卫庄的脸上还露出一丝看上去耐人寻味的笑容...... 另一边，端木蓉成功找到了三小只。 为了他们的安全，端木蓉直接带他们去了墨家的禁地。 按照计划，端木蓉在找到他们以后应该带他们退到中央大厅。 虽说机关大厅有着最坚固的防御。 但一路走来，端木蓉已经发现机关城大部分的机关竟然都已经失效了。 这说明，有人破坏了机关城的动力核心...... 水是机关城的动力源泉，而动力核心就是将水能转化为动能的关键！ 只有闯过禁地，才能到达动力核心的位置！ 端木蓉很清楚，他们想要坚持到巨子回来。 只在中央大厅坐以待毙是不行的。 按道理来说，这种重要的事情是不应该让天明和月儿他们去做的。 但他们这些统领还同样重要的任务去做。 他们需要在中央大厅牵制住流沙，还有那些秦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端木蓉心中对中央大厅的防御并不是很有信心......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128章 天明认爹 “月儿，机关城的机关不是动不了了吗？怎么这个禁地的机关还能动啊？” 天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一旁的项羽同样一副好奇的样子。 “很简单，机关城的大部分动力都是来自于水，根据蓉姐姐的猜测，应该是机关城的动力核心出了问题，所以那些机关失去动力后就用不了。 而禁地的机关不一样，它们动力来源并不是水，而是...嗯...这个我好像很难和你们解释明白...... 总之你们只需要知道禁地的动力，只要不去主动启动它们，它们的动力就永远都不会消失的......” 月儿并不是不想具体解释，而是以她对两人智商的了解，她觉得说了也白说...... 还不如这样简单一点儿，或许这也是天明和少羽想要得到的答案...... 果不其然，听完月儿的解释后，天明和少羽同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昨天夜里，秦明在机关城晃悠的时候，同样思考过这个问题。 最终，在秦明认真探索，仔细钻研之后。 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像墨家禁地这种独立于机关城机关体系之外的存在。 其动力来源于类似上发条一样的原理。 像上发条一样，需要先用人工提前储存动力。 这类机关不能主动运行，需要有人去主动触发。 而且释放以后还需要人工重新为其蓄能，否则这机关就相当于废了。 机关城目前还能运行的，基本都是这类的机关。 除了那些在公输家的日子，在耳濡目染下，秦明对这个年代的机关术多少有了点儿了解。 还有就是，这种类型的机关与他前世的专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关系的。 遇到那些大墓，里面就会存在一些这样的防盗机关。 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以及多挣几口馒头吃...... 那时的他还特意研究过一段时间...... 不过那些防盗机关比起墨家禁地的机关术，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就像房子一样，不装修也能住人，装修就没上限了...... 不过那些陵墓的防盗机关也是有优点的。 那就是皮实耐用！ 当然这对当时的他来说却不是件好事。 有些陵墓机关经过几千年的时间，其实已经失去作用了。 但偏偏就有还好使的...... 想这些的时候，秦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穿越前的他身为“考古界”的年轻翘楚，自然对已经发现位置的秦始皇陵垂涎不已。 只能看，不能进......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要不要给这个世界的后人留条小路呢？ 一次只能进出几个人的那种...... 大哥应该不会怪自己吧...... 回到三小只这边。 天明和月儿与少羽因为禁地的机关而被迫分开了。 天明也在月儿的帮助下成功获得了代表着墨家思想的“非攻”。 同时，他们两个也顺利的通过了墨家禁地，来到了机关城动力核心的所在之处。 “月儿快看，那里有人！” “什么？这里怎么会有人呢......” 月儿顺着天明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个身穿白色，从背影看上去仙气飘飘的人站在那里。 这里是一片非常大的水潭。 机关城的动力核心就隐藏的水潭深处。 之所以那个人看上去仙气飘飘。 是因为这里并没有风，那个人的衣服却在飘动。 还有就是，那个人竟然就那么没有借助任何外力，“随意”的站在水潭中央的水面上...... 仔细看看，那人的脚并没有直接踩在水面。 所以，严格来说，那个人是在凭空而立！ “走，月儿，刚好那边有条小船，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天明一把拉着月儿的手往小船走去。 看着如此急切的天明，月儿担忧的提醒道。 “天明，这太危险了！我们还不知道那个人是敌是友......” 天明边走边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说道。 “我能感觉得到，那个人应该不是敌人......” 他说的这种感觉是有由来的。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盖聂的时候，之所以敢主动上前摸盖聂的佩剑渊虹。 就是因为他感觉对盖聂有些莫名的熟悉，尤其是他能看出来盖聂在看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温柔。 天明自从记事以来，便被寄养在一处农户家里。 他太调皮了，每天都会偷偷跑到外面玩，后来有时候甚至好几天都不回家了。 对此那家农户却并没有报官之类的行为。 当然，年纪尚小的天明并没有发现这种异常。 他只知道，那家农户的主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虽然他们对他并不坏，但天明却始终都没有对那家农户有什么归属感。 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流浪街头一样.......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盖聂，在看到盖聂第一眼的时候。 他的脑海深处便冒出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些画面中，有道身影与眼前的陌生大叔非常相似...... 认识盖聂以后，天明才知道盖聂是专门去找他的。 而他也第一次知道了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 大叔是他父亲的朋友...... 可当他向大叔询问自己父亲的到底是谁时，大叔却总是沉默不语...... 尽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天明并没有因此气馁。 除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以外，他还知道，大叔既然能来找自己。 那就说明他并没有被完全抛弃，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且自从他认识大叔以后，才算是过上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生活。 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比起以前那种街头混混的生活，这种狐假...咳，这种有顶尖高手护着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就在刚刚，天明看到那个人背影的第一眼。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大叔时的感觉。 所以天他才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天明划动着船桨，慢慢靠近那道身影。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天明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刚才离得远，他还有些不确定，现在他越来越肯定，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是他那些模糊记忆中的人！ 而在那些模糊的记忆中，只有两个男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大叔，那这个很有可能就是...... 想到此处，天明甚至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这太突然了，他甚至到此刻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天明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个人身后不远处。 就在天明犹豫着该用什么姿势主动打招呼的时候。 那道身影缓缓转动，直到面向他们才停住身形。 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流露着与大叔一样的温柔。 不同的是，眼前之人并不像大叔那样面无表情，而是带着让人看上去非常舒服的笑容。 天明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漏了一拍。 此刻天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说出的刚才思考了许久的开场白。 “这位大叔...额...这位大哥，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就是天明啊......” 看着眼前之人也就比自己大了五六岁的模样，天明觉得叫大叔实在有些不合适...... 秦明听着天明竟然叫自己大哥，嘴角微微的扯了扯。 好家伙，这一下就给我降辈儿了？ “没错......” 听到眼前之人亲口承认了，天明脸上先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了一副兴奋的样子。 不过再看向对方那副年轻的模样，天明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犹豫了片刻后，他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那...大哥你是我爹吗？” 第129章 先生不实在 秦明的嘴角已经能用扯了扯来形容了。 而是直接抽搐了几下。 天明这孩子虽然机灵，但实在是和聪慧扯不上关系...... “天明，你在说什么呀......” 月儿捂着自己的小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天明。 哪有一上来就认爹的啊，而且还是一个陌生人。 关键是你们两个长得根本就不像好吧...... “不是。” 秦明语气坚定道。 “那你是我的哥哥吗？” 天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听到秦明的回答后倒也没怎么失望。 所以他紧接着便又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猜测。 秦明无语道。 “你刚才不是都叫我大哥了么......” “嗯...我的意思是亲生的大哥，一个爹的那种......” 听到这句话话，秦明更加无语了。 荆轲啊荆轲，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我看起来那么年轻吗？” “嗯嗯！” 这次不仅是天明，就连一旁的月儿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好吧，实际上我是你父亲的朋友，而你父亲一直都叫我大哥......” “爹的大哥？大哥大？” 天明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 “.......” 秦明无语，并且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天明。 他很想问问，大哥大这词你是从哪听来的...... 这时天明的大脑处理器已经在极速运转了。 大叔和爹是朋友，眼前的大哥是爹的大哥...... 这么说起来，眼前的大哥也就是大叔的大哥喽？ 这么说起来，眼前大哥的实力应该不会比大叔弱吧？ 既然比大叔还强，那是不是有可能眼前的这位大哥会告诉自己关于自己的身份呢...... 想到这里，天明再次开口问道。 “这位大...大伯？” “认识我的人一般都称呼我为先生。” “那先生，你知道我爹的消息吗？” 秦明点头道：“知道。” “那先生您能跟我说说吗？” 秦明摇头道：“不能。” “嗯？先生你......” “我只是说我知道，又不是代表我一定要告诉你。” “好吧...那先生你能告诉我，我爹他还活着吗？” 见秦明点头，天明瞬间又变得激动起来。 “真的？” “我一般不骗小孩儿。” 一旁的月儿有些疑惑的看了秦明。 据她所知，墨家的高层都知道天明的身份。 而且他们的表现好像非常肯定天明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天明继续问道。 “那先生您能告诉他在哪吗？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天明的话越来越失落。 他的脑海中是有关于母亲的记忆的，却没有任何一点儿关于父亲的记忆。 “天明，你父亲并没有抛弃你，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 天明大大的脑袋表现出了大大的疑惑。 这句话他怎么就有些听不明白呢...... “总之，你们会见面的。” “那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快了......” “.......” 天明瘪了瘪嘴。 眼前的这个先生，神神秘秘的，看上去像个好人，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个实在人！ 第130章 秦明：我从来不骗小孩儿．．．．．． “那先生你出现在这里，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天明这句话一问出来，一旁的月儿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里是墨家核心的所在地，平时就算是墨家高层，也只有班大师一人才有资格来到这里。 如今墨家的动力核心被毁，此人又刚好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位自称“先生”的神秘人不是专门来找天明的，那动力核心出问题是不是与他有关呢？ 可是这人还说自己是天明父亲的大哥...... 秦明开口回道。 “算是吧......” 秦明心想，自己虽然不是专门来见这小子的，但在这次关于墨家的行动中，这小子是关键的核心人物。 所以他应该不算骗这小子吧？ 天明听到这话却有些失望。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这不是糊弄小孩嘛...... 此时的天明已经完全忘记来此处的目的了. 还是月儿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 “天明，动力核心......” 听到月儿的提醒，天明这才想起来自己经过重重危险，好不容易闯过墨家禁地来的正事还没干呢。 天明看向秦明，眼珠子一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先生，您既然能来到这里，应该很强吧？应该对机关术有所了解吧？” 秦明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天明的话。 尤其是听到天明没事的时候就喊“你”，有事的时候又喊“您”...... 心里颇为无语。 而且他知道天明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过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所以在天明还没开口的时候抢先道。 “我刚到这里，这水潭深处的那个大家伙，应该就是这位月儿小姑娘口中的动力核心吧？” 月儿点了点头。 秦明这才继续说道。 “我发现这个动力核心受损挺严重的，要想修好它需要不短的时间......” 就在天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秦明忽然抬起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月儿瞬间看出来那是中央大厅的方向。 于是急忙开口问道。 “先生，是中央大厅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秦明目光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天明开口道。 “我感觉那边刚刚有数道强大的内力波动，其中一个好像是盖聂，而且，他现在好像已经受伤了。” 听到这话，天明瞬间就慌了。 而且月儿也难得一起跟着慌了。 月儿很清楚，现在整个墨家机关城里。 只有盖聂一人能够与卫庄相抗衡。 现在盖聂都受伤了，那蓉姐姐她...... “天明！” 天明看着月儿有些慌乱的样子，一时间竟表现出了一名男子汉该有的样子。 “月儿别急。” 说完他又看向秦明。 “先生，您能帮忙修好动力核心吗？” 秦明点头道。 “可以，但需要时间。” 当然，恢复动力核心只需要他一个念头而已...... “那这里就拜托给先生了！” 说完，天明又看向月儿。 “月儿，我们去中央大厅救大家！” “嗯！” 月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情急之下，天明也没打算划船，直接上前一步环腰一把抱住了月儿。 另一只手直接操作“非攻”变成一把飞爪的模样。 下一刻，天明操纵飞爪抓住了远处的墙壁，然后直接抱着月儿在空中飞荡了起来。 秦明看着越来越远的天明和月儿，低声呢喃道。 “这个小子，虽然有些自不量力...... 泡小姑娘倒是一把好手...... 这么一顿操作，如果再配上一段合适的bGm ，还能整的挺热血沸腾的......” 第131章 天明的无力 天明与月儿正在一路小跑着前往机关城的中央大厅。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建在山崖峭壁上的连廊时。 一道看上去非常风韵的身影，正从对面缓缓向他们走来。 那道身影看似走的非常缓慢，然而却在瞬息间便已经来到他们身前不远处。 天明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将月儿护在了身后。 “你是谁？你要干嘛？” 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天明知道，以机关城现在的情况。 但凡是还能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在机关城里晃悠的。 十有八九是敌人！ 最关键的是，他并没有从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熟悉的感觉...... 这女子面上覆着一方轻薄的面纱，堪堪遮住眉眼，余下的面容隐在朦胧的纱影之后，若隐若现的轮廓更添几分神秘。 真是个怪女人...... 天明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女人。 这个突然出现的怪女人自然就是司天监...也就是阴阳家的月神了。 她这次来墨家的目的也很简单...... 月神看了眼说话的天明，之前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月儿身上。 “眨眼间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听到这话的天明有些傻眼了。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怪女人也是我爹的朋友？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和刚才的那位先生在一块呢？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我的脑子里没有关于这个怪女人的一点儿记忆呢？ 一阵头脑风暴瞬间在天明的脑海中掀起。 他并不知道，在他只有一岁的时候，月神确实见过他一次。 只不过那次他正好在睡梦中，所以他对月神没有任何印象再正常不过了...... 其实月神对天明没什么兴趣。 如果不是知道那位先生对这小子比较关注，她才懒得搭理他呢...... 见这小子被自己的一句话给唬住后，月神的目光又回到了他身后的月儿身上。 下一刻，月神单手微微抬起。 一个木盒便从月儿身上飘向了月神。 这个木盒是之前月儿他们在墨家禁地中所得。 名为幻音宝盒。 幻音宝盒落到了月神手上。 月神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随后她有些惊讶的看向月儿。 “没想到你竟然得到了幻音宝盒，看来我这次确实不虚此行......” 此时的月儿已经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中。 天明看到眼前的坏女人竟然把月儿的幻音宝盒给抢走了。 这下他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个坏女人绝对不是他爹的朋友！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他身后的月儿竟然也像刚刚的幻音宝盒一样飘向了眼前的坏女人。 “月儿！” 天明想抓住月儿，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坏女人！你放开月儿！” 月神再次看向天明，语气温柔道。 “放心，以后你们会有机会相见的......” 说完，月神转身，带着月儿一步一步离开。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明的视线里。 “月儿！！！” 天明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此时此刻他只痛恨自己太过弱小，竟然连月儿都保护不了。 被月神带走的月儿似乎是听到了天明的声音，即便是在恍惚中，依然做出了回应。 “天明......” 只不过天明已经听不到了。 月神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月儿，心中暗道。 不愧是东君焱妃的女儿，果然是修炼阴阳术的好苗子。 即便是在她施展出的幻境中，竟能依然对现实作出回应...... 若是精心培养，未来的成就能够超越星魂也说不定...... 至于她刚刚在临走前说给天明的那句话。 也完全是因为秦明。 能够被先生看重的人，在她看来，日后的成就同样无法估量...... 第132章 即将开始的宿命之战 机关城中央大厅。 端木蓉是医家传人，所以武力值并不是很高。 在她把天明月儿三人送到墨家禁地后，在返回中央大厅的路上，意外被秦军发现，然后就被抓住了...... 此时，高渐离他们全都已经退到了中央大厅的墨核之中。 墨核是整座机关城的控制室，也是防御最为坚固的地方。 然而动力核心被破坏，所以现在的墨核就相当于一座牢笼。 墨核外的中央大厅已经被秦军占领，流沙组织的主要成员，包括卫庄也都聚集到了这里。 对于高渐离等一众墨家高层来说，外面的敌人无法攻进墨核心，而他们也没办法逃离此处...... 就在他们纠结着要不要冒险让速度最快的盗跖跑出去报信的时候。 一队秦军将端木蓉带到了中央大厅。 这无疑成为了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他们过去或多或少的都曾受过伤。 尤其是盗跖，端木蓉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 所以他绝不会就这样待在墨核里当一个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端木蓉受到伤害，这是他绝对无法做到的！ “班老头，打开墨核的大门，放我出去。” 盗跖的语气异常平静，完全没有了往日开玩笑的语气。 就是这样的语气，让众人知道，此时此刻谁也无法用任何理由去阻止盗跖了。 “小跖，你先冷静一点儿......”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盗跖闻言，没有说话，他先是目光冰冷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才有些失望的开口道。 “当初我加入墨家，那时候整个墨家上下可完全没有见死不救这样的说法......” 盗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高渐离给打断了。 “好了小跖，现在这种情况无需多言...... 待会打开墨核的大门以后你们，你第一时间便要冲出去，在外面的秦军和流沙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中央大厅，然后去向巨子报信！ 至于蓉姑娘，则交给我们...... 小跖，我们或许能一时救下蓉姑娘，但卫庄绝不会再给我们机会回到墨核。 所以，你要尽快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巨子......” 听完高渐离的话后，盗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放心吧，我可是天底下最快的男人！” 开了句玩笑后，盗跖又表情认真道。 “蓉姑娘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小跖。” 盗跖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心里是不放心的。 但没别的办法了，就像小高说的，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与他们一样，盗跖同样把希望放在巨子他们身上，或者说是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随后，盗跖活动了一下身体，作出了一副起跑的姿势。 “我准备好了！” 闻言皱眉高渐离手持水寒剑。 “班大师，开门吧。” 班大师点了点头，随即与几名墨家弟子一起手动打开了墨核的大门。 “咔咔咔......” 随着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墨核的大门缓缓打开。 当门打开到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的时候，盗跖的身影便已经冲了出去。 盗跖其实没有吹牛逼，他不认识秦明。 所以他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快的男人。 他的快，指的并不仅仅是从这里到那里的速度。 最重要是他的身法！ 即便是这个过程中充满了阻碍，包括机关术，陷阱，或者是有高手的阻挡。 任何东西或者事物，都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盗跖凭借快到极致的身法穿过了流沙等人阻拦。 这个过程中，他还专门去端木蓉和卫庄所在的地方绕了一下。 本来他是想吸引卫庄的注意力，好给小高他们创造出手救蓉姑娘的机会。 可惜的是，卫庄只是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出手。 纵然心中有些失望，盗跖却不敢停留半分。 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小高，蓉姑娘就拜托给你们了...... 卫庄给白凤使了个眼色，白凤二话不说，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逃出中央大厅的盗跖刚松了口气。 为了躲闪那些高手的阻拦，他也是需要耗费不少心神的。 现在就只剩下纯体力的赶路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杀意从他背后袭来。 感受到背后的杀气，盗跖头都没回，直接全力加速向机关城外跑去。 还没出机关城的时候，盗跖还能凭借自己的身法躲过白凤的追杀。 当来到机关城外的时候，盗跖的内心只剩苦笑。 他的一身功夫传自上一任盗王之王。 他真正的专业是偷盗之术，速度和身法快不过是辅助手段。 换句话说，在一座城里，或者说只要在有建筑或者障碍物的地方。 盗跖自信没人能抓住自己。 但现在来到野外，优势已经不在他了。 盗跖对追杀他的人也是有些了解的。 白凤，出身韩国夜幕，十年前便已经是夜幕组织中百鸟团的二把手。 韩国被灭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加入了流沙。 十年间，更是在江湖中闯出了速度最快杀手的名号。 想到这里的盗跖在心里暗骂一声。 靠！这下不拼命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为了完成任务，只能拼了。 想到这里，盗跖突然停住了。 一直追杀他的白凤也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白凤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你不跑我怎么放过你啊？ 拜托哥们，快点跑啊，你不跑我任务要完不成了...... 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白凤只能开口刺激道。 “怎么不跑了？这就认命了？” 见盗跖并不搭理自己，白凤再次皱了皱眉。 他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嘲讽”这项技能更是他的弱项...... 但为了自己的任务，白凤只能继续逼自己继续开口道。 “呵，这天下还没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习惯吹牛的白凤又改口道。 “没几个人能从我手里逃脱，而你，绝对不在这几个人当中......” 盗跖还是没啥反应，白凤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办？ 不是兄弟，你咋还站着不动？ 你好歹给点儿反应啊？我又不能真对你动手，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啊...... 终于，几息过后，白凤就快要绷不住的时候，盗跖终于有反应了。 盗跖刚刚那几息的时间是在调整自己的气息。 接下来身法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所以他刚才是在将内力集中到腿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一直在祈祷白凤千万别对他出手。 好在，老天爷似乎是听到了他的祈祷，身后的白凤竟然真的没有趁机对他出手！ 而且还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 传闻流沙的白凤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吗？ 虽然心里疑惑，盗跖还需要为自己再争取一点儿时间。 于是他准备开始自己的另一个强项——嘲讽！ 盗跖边蹲下身子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吆，这不是流沙的白凤吗？咦？怎么骑着一只大白鸟啊？ 你为什么不叫白鸟呢？” 瞥了眼白凤脚下的大白鸟，盗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特么也太作弊了吧...... 我一个用腿的，跑死了也跑不过用飞的啊！ 盗跖蹲下后，双手伸向了自己的双腿，分别解除了两条腿上的负重。 与此同时，他的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 “我看你不应该叫速度最快的杀手，速度最快的杀（傻）鸟才更加符合你现在的样子！” 说完这话的时候，盗跖已经站起了身。 而白凤还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怒意。 同时，白凤在心里努力思索了一阵能用来反抗的词汇后，等他回过神来，盗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稍一抬头，他发现盗跖已经跑出数十丈远了。 狡猾的家伙！ 暗骂了一句的白凤偷偷的松了口气。 只要别在让他跟那家伙互相嘲讽就行...... 说不过又不能真的对对方动手，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比打不过还难受...... 心里庆幸的同时，白凤心里还有些恼怒。 特么的这个亏不能白吃！ 他的任务就是合理的放跑盗跖，原本他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回去交差。 但现在他就想多撵一会儿...... 回到中央大厅。 卫庄从始至终都站在端木蓉身旁不远的地方。 这让高渐离感觉很难受。 虽然自己这边聚集了墨家的高层，每一位统领都实力不俗。 但对面的流沙同样实力不差。 就算那些秦军不插手，真要打起来他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最关键的是，他身为墨家目前的第一战力。 对上流沙的第一战力卫庄。 唉…… 高渐离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他才真正的明白。 顶端战力对于一个势力组织来说有多么重要...... 但现在没别的办法，不想打也得打。 高渐离准备自己拼死拖住卫庄一时半刻。 只希望队友们能够给力一些...... 就在这时候。 中央大厅在突然传来了连续的“噗咚”声。 听上去就像身穿盔甲的秦军将士倒在地上的声音。 没一会儿，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盖聂！” “盖先生！” “……” 中央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有的惊讶，有的是惊喜。 高渐离有些尴尬，最终只是微微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喊出一声盖先生...... 在众人的目光中，盖聂缓步走向了卫庄。 他的渊虹并没有出鞘，那些倒在地上的秦军将士只不过是被他打晕了而已。 其实那些将士们压根就没打算拦他。 盖聂本着就算是演戏，也要认真的态度，这才把他们打晕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站在墨家这一边的。 盖聂表示：你们不拦我是不合理的行为，我打晕你们才是合理的行为。 “师哥……” “小庄，好久不见。” 盖聂走到被捆住双手的端木蓉身前停了下来，与卫庄相对而立。 这一过程任何人都没什么反应。 一切仿佛都那么顺其自然。 只有端木蓉看向盖聂背影的目光在熠熠生辉...... 从小师父就对她说，长大以后千万不要爱上一个剑客。 因为剑客都是无情的，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剑。 爱上一个剑客，无异于飞蛾扑火...... 这么多年来，端木蓉一直都将师父的话记在心里。 所以她长大后直接断了爱上任何一个男人的念想，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钻研医术上。 然而物极必反，端木蓉已经快三十岁了。 一直压抑自己情感的端木蓉，在遇见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时，终究还是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尤其是在自己陷入危险的时候，这个男人能够挡在自己身前...... 盖聂现在三十刚刚出头，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更何况他可是剑圣！ 他无论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会成为焦点，没有人能够忽视他的存在...... 这样的男人，对端木蓉这样的女人最有杀伤力了...... 盖聂只感觉后背有些发热。 他没有受伤，没有被端木蓉所救。 所以他其实对端木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之所以将端木蓉挡在身后。 一是在场的墨家众人，只有她是被捆着的...... 再加上她与卫庄的距离最近，所以盖聂这才顺势将她护在身后。 这些以后可都是天明的人，必须得保护好了！ “十几年没见，小庄，你变得更强了。” “师哥你不也是？” 自从盖聂出现后，卫庄脸上的那一丝笑意，便一直留在他的脸上。 “师哥，十几年前，那场命中注定的对决你逃避了，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卫庄是一点儿都不想废话，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想赶紧与盖聂完成这场迟到的对决。 这也是他这次墨家之行最主要的目的，没有之一！ “小庄，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着急......” “好了师哥，你既然选择站在墨家那边，那我们今天这一战便已经无法避免，又何必说这么多废话呢？” “好吧，既然如此......” 盖聂还没说完，一道充满惊喜的少年声音突然响起。 “大叔！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天明，来大叔身后。” 盖聂似乎并没有发现“天明”有什么异常。 只有卫庄眉头微蹙。 就在“天明”快要跑到盖聂身后时，卫庄突然出声道。 “麟儿，这件不用你插手了，退下吧......” 第133章 没有按照剧本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原本正走向盖聂身后的“天明”突然面无表情，此时正一步步向后退去。 直至退到黑暗中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墨家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个“天明”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墨玉麒麟伪装的！ 很明显刚刚就算是盖聂都没有发觉异常！ 如果不是卫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阻止了他。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隐藏在暗中只打算看戏的秦明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卫庄到了这一步，十有八九不会按照计划进行…… 在他提前知道剧本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插手接下来他与盖聂之间的对决的。 就在大厅内陷入一片寂静之时，又一个天明水灵灵的跑了进来。 “大叔！月儿被一个坏女人给抓走了！” 天明跑向盖聂的过程中，着急着急忙慌的喊着。 直到快要接近盖聂的时候，他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小高，班老头，你们怎么看上去那么紧张啊？” 这时，天明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员。 我靠！怎么流沙的人也在这？ 刚才看见门口的秦军都倒在地上，他还以为中央大厅已经没危险了...... 想到这里，天命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小心翼翼的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大叔，以及与卫庄之间的距离。 差不多远...... 大叔应该比这个叫卫庄的速度快吧？ 就在天明胡思乱想的时候，盖聂突然出声道。 “天明，到我身后来。” 刚才盖聂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卫庄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天明”是墨玉麒麟伪装的。 现在，他已经利用刚刚的空隙，确定眼前这个就是真天明了。 “哦。” 天明偷偷看了眼卫庄，然后小心翼翼的挪到了盖聂身后。 天明见端木蓉被捆住了双手，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月儿， 他主动去帮端木蓉解开了束缚。 “坏女人，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月儿，月儿她被另一个坏女人给抓走了......” 端木蓉是月儿的师父，所以天明才在她面前有些愧疚。 天明之所以称呼端木蓉坏女人，是因为之前端木蓉从来没有对他和大叔有过什么好脸色。 天明低着头，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狠狠责怪的准备。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坏女人不仅没有像他预料的那般冷言冷语，甚至还有些温柔？ “天明，这件事不怪你，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 “坏女人，你......” “好了天明，救月儿的事情待会再说，眼下我们能不能度过这次危机还不一定呢......” 端木蓉并不是对自己的弟子毫不关心。 她刚刚听的很清楚，天明说的是月儿被抓走了。 天明能够安然无恙，就说明的对方就是冲着月儿来的。 而且抓走月儿的还是一个女人。 端木蓉知道月儿的真实身份，所以她大概也猜到了抓走月儿的是哪个势力...... 所以她知道对方应该不会伤害月儿。 就像她说的，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墨家能不能度过这次危机。 否则最后到底是谁救谁还说不定的...... 眼下虽然有剑圣盖聂的站台，但墨家还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师哥，可以开始了吗？” 卫庄感觉自己的耐心真的快要到极限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跟自己的师哥光明正大的分出一个高下了。 “开始吧，小庄。” 说完，两人非常默契的走到了中央大厅的中央位置。 墨家与流沙的人也很识趣，纷纷后退，给他们留出了足够宽敞的空间。 卫庄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场他期待了十几的对决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下一刻，卫庄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携着凌厉的气势直冲盖聂。 鲨齿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剑未至，威压已至。 盖聂眼神一凛，面对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小庄，他丝毫不敢大意。 盖聂迅速抽出渊虹剑，剑刃相交的刹那，火星四溅，清脆的碰撞声响彻大厅。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闪烁如星，时而如蛟龙缠斗，时而如灵蛇游走。 卫庄的攻势如暴风骤雨，招招狠辣，直指盖聂要害。 盖聂则凭借精妙的剑法，以守为攻，在险象环生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们的每一次对撞，都让周围的空气为之震颤...... 墨家与流沙众人都深深沉浸在了两人精彩绝伦的对决中。 这场对决不仅仅是鬼谷的对决，也不仅仅是两名剑客之间的对决。 他们之间的对决，已经可以说是武道招式的巅峰了。 暗中看戏的秦明同样被两人的交手深深吸引。 这种剑与剑之间的碰撞，精妙绝伦的剑招，以及纵享丝滑的身法。 是他从来都不曾拥有的…… 鬼谷一派又被称为纵横家。 在兵法上，鬼谷学说深谙合纵连横之道。 在武学上，同样有着一纵一横。 鬼谷派每任掌门只会收两名弟子。 分别授予纵剑术与横剑术。 待他们出师后，会进行一场对决。 赢得人便是下一任鬼谷掌门…… 盖聂对鬼谷掌门没有兴趣，在他的眼里，天下百姓更有分量。 剩下的，便只有对武道尽头的追逐了。 他一直认为与卫庄之间的战斗没什么意义…… 所以他才一直逃避。 而卫庄本身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 他是对鬼谷的掌门之位有一定的兴趣。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可以接受盖聂的拱手相让。 在卫庄的内心深处，盖聂的所做所为完全是在可怜自己。 而他，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盖聂作为鬼谷纵剑术传人，其剑术注重“势”，擅长把握战斗中的局势和节奏，以强大的气势和剑势压制对手！ 而卫庄作为鬼谷横剑术传人。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他应该更注重“技”。 因为横剑术讲究技巧和变化，追求在战斗中以巧妙的招式和多变的剑路击败对手。 然而按照俩人目前交手的情况来看。 他们的出招套路却是相反的。 盖聂好像更注重技巧，他几乎每次都是用精妙绝伦的剑招，将卫庄势大力沉的每一击都给轻松的化解…… 第134章 纵与横的对决，盖聂突破 当然，秦明也知道。 盖聂与卫庄现如今的出招风格之所以互相转换，是因为他们已经在原本的道路上走到了极致！ 盖聂为什么会专注于技巧，是因为他不要用那么大力就可以击败任何一个对手！ 而卫庄也一样，他的每一招之所以都充满了力量，是因为他的每一招在技巧方面也都拉满了...... 就这样，两人在数息间便以来往数十招。 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又或者是卫庄太想赢了。 所以整个过程卫庄主要以攻为主。 而盖聂则一直以防守为主。 渊虹与鲨齿对撞后，两人再次短暂的分开身位。 这次，卫庄没有着急出手，而是皱着眉，满脸不高兴的开口道。 “师哥，十几年没见，你又跟以前一样了，变得让人讨厌！” 听到卫庄的话后，盖聂并没有反驳，他不由自主的陷入短暂的沉思...... 以前在鬼谷的时候，他们的师父让他和卫庄经历过一场考验。 在那场考验中，就是因为犹豫，所以导致他在那场考验中失败的很彻底...... 那场考验给了他很大的刺激，还有小庄对他说的那句话。 ‘师哥，你这犹豫不决的性格，不仅让人讨厌，而且到最后，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在接下来初出江湖执行各种任务的那段时间。 在杀与不杀之间，他选择了杀...... 这也导致那段时间，他的身上充满了杀气...... 那段时间的他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人狠话不多！ 但当那场宿命的对决即将来临时，当他需要把剑指向卫庄。 他再次动摇了。 那一刻，他才猛然警觉。 不对，他当时选择的路不对，他无法永远在杀与不杀之间选择杀...... 当时他便意识到，他习武以来的第一个心魔出现了。 他逃避了那场对决，迷茫间，他回了鬼谷，却发现师父已经不在鬼谷了。 于是他又去了咸阳，那里有个人，应该能帮他度过自己的心魔。 那个人可是十岁就能成为大宗师的存在...... 后来，他听从那个人的建议，留在咸阳，成为了嬴政的贴身侍卫。 一开始他想的是不管对自己武道上的心魔有没有用。 最起码能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也不错。 自己之所以想要变的更强，最终不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帮助天下得以太平嘛…… 这次任务的性质改变了。 之前的任务是刺杀，现在的任务变成了保护。 而他也从之前的选择杀，变为了选择不杀…… 不管那些打算刺杀嬴政的人最终结局如何，最起码他也算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没有直接死在他的手上…… 这段时间，他的心里安稳了不少，实力也在慢慢变强。 但他知道，心魔还在…… 心魔成为了他突破最后一层桎梏最大的阻碍。 换言之，破除心魔之时，便是他成就武道巅峰之日！ 天下统一了，百姓们也过上了比之前不知安定了多少倍的生活。 他的人生理想实现了，但武道上的心魔却还在…… 他总觉得要想破除自己的心魔，就不能一直待在咸阳。 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多长时间，机会便来了。 荆轲的儿子天明被先生送出了皇宫。 虽然知道先生必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然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索性便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咸阳吧。 嬴政很痛快的答应了他离开的请求。 毕竟朝夕相处了十年的时间，他与嬴政作为各自领域最优秀的人，互相尊重，并且惺惺相惜。 他们自然而然也早就成为了朋友....... 现在这场与小庄之间的对决，既是先生的计划，又是他与小庄的夙愿。 之前在咸阳的日子，他几乎下意识的形成了与人交手防守为主的习惯。 因为只要他不主动，不出全力，那么对手死亡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但此时面对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的小庄，他若想取胜，仅靠防守是不行的...... 想到此处，盖聂的气势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改变。 就连一点儿内力都没有的天明都能感觉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卫庄笑了。 “这样才对嘛，师哥，既然刚才我们没有分出胜负，不如接下来我们就只用师父教的本事一决高下怎么样？” 盖聂眼神一亮。 “小庄，我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同时出手。 这次两人交手的形势与招式与刚才截然不同...... 纵横之剑是第一代鬼谷子所创的剑术，以天地之道分为纵剑与横剑。 盖聂修炼的是纵剑，卫庄修炼的是横剑。 横剑攻与技，以求其利，是为捭。 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 捭阖者，天地之道也...... 两人再次交手数十招，依旧不分胜负。 又一次碰撞后，两人距数十步相对而立。 “小庄，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卫庄轻蔑一笑。 “师哥，小心的应该是你才对......” 盖聂做了一个起手式。 围观的众人中自然不乏有见识的人，立马就惊讶的喊了出来。 “百步飞剑！” 众人顿时一阵惊呼。 盖聂竟然准备用大招了。 那就说明这场对决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众人脑海中闪过同一个念头，快要分出胜负了...... 中央大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狂暴。 卫庄见状同样做出了一个起手式，不过与盖聂的百步飞剑起手式却并不相同。 没错，之前秦明确实给了他百步飞剑的剑谱，但他却只是研究了百步飞剑的弱点和破绽。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在与盖聂的对决中用出这招。 因为在他们这种等级的战斗中，贸然使用自己还没有熟悉透顶的招式，无异于自取死路...... 再说了，大家都是同一个师父教的，谁还没有个大招了。 卫庄的横剑术同样有绝对不弱于百步飞剑的大招。 横贯八方！ 盖聂与卫庄施展大招时，所散发出的狂暴的内力，将中央大厅里光的折射都给打乱了。 以至于在众人眼中，现场的景物忽然间失去了色彩，整座中央大厅内部仿佛变成了以一幅水墨画...... 在这幅水墨画中，渊虹携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以迅雷之势冲向卫庄。 与此同时，卫庄也用出了横贯八方。 不出意外，卫庄成功挡住了盖聂的百步飞剑。 两人的纵横剑术毕竟同根同源。 他们两个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横贯八方没理由挡不住百步飞剑…… 更何况卫庄还研究了一段时间百步飞剑的弱点。 百步飞剑讲究的是一击必杀，所以只要一击未果，接下来这瞬息间便是反击的最好机会！ 卫庄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便挥动手中的鲨齿剑，准备将暂时脱离盖聂控制渊虹打飞。 然而，这样明显的弱点又如何能瞒得过已经人剑合一的盖聂呢…… 更何况是在这种级别的交手中。 盖聂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露出丝毫破绽的。 当渊虹被他扔向卫庄的时候，他整个也紧紧跟在渊虹后方冲向了卫庄。 所以当卫庄准备击飞渊虹的时候，盖聂已经再次握紧渊虹。 卫庄的目的没有得逞，这下轮到盖聂趁着卫庄余力未收之际。 直接一个跳跃半空旋转三周半以后，顺势一个纵剑劈下。 卫庄临危不惧，他既没有慌乱也没有躲闪。 他双手紧紧握住鲨齿，横于身前上方。 没错，他准备硬接下这一剑。 卫庄既然能够选择这种方式，说明他是有一定把握的。 果不其然，卫庄闷哼一声，成功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与此同时，卫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因为渊虹剑此时已经卡在鲨齿剑背锋的鲨齿中了。 “师哥，结束了……” 说吧，没给盖聂抽剑的机会，卫庄直接用力。 剑谱排名第二的渊虹剑，就这么脆生生的被鲨齿给折断了…… 墨家众人被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 而流沙众人脸上却表现的习以为常。 主要是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剑谱上赫赫有名的名剑。 折在了卫庄手中的鲨齿剑上…… 其实到了盖聂卫庄这种级别，剑的本身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但像他们这种实力不相上下，实力差不多的剑客来说。 一把好剑甚至可以影响到此战的结果…… 所以，当渊虹剑被鲨齿折断后。 卫庄已经迫不及待的，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眼前的盖聂缓缓开口道。 “ 师哥，你输了……” 话音未落，电光火石间。 盖聂一把抓住渊虹剑的上半截儿。 然后顺势抵在了卫庄的脖子上。 “ 滴答～滴答～” 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中央大厅。 流血的并不是卫庄的脖子，而是盖聂握着断剑的手...... 形势突然发生逆转，在场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 “小庄，你输了……” 卫庄微微皱眉，脸上再次闪过一丝诡异的表情。 “呵呵。” 卫庄突然笑出了声，就在所有人疑惑的时候，卫庄说了一句话。 “师哥，你还是这副令人讨厌的样子，而你，早晚会死在这犹豫不决的性子上！” 下一刻，鲨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划过了盖聂的身体。 顿时，盖聂的身体喷出一阵血雾...... 手中的断剑“叮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空气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中央大厅里便爆发出了一阵叫骂声。 “卑鄙！” “胜之不武！胜之不武啊！” “盖先生明明都已经停手了，卑鄙的家伙竟然还敢偷袭！” “……” 卫庄丝毫没有搭理他们，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已经盘坐在地上运功疗伤的盖聂。 当盖聂用断剑抵着他脖子的时候。 两人之间的对决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而他刚才给予盖聂重创的那一击，是在执行秦明的计划。 秦明的计划中，无论两人最后谁胜谁负。 盖聂都必须要短暂的失去行动能力。 当然，刚才那一剑看似让盖聂身受重创，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 盖聂现在表现出的样子，同样是在执行秦明的计划而已…… 卫庄看着盖聂演得跟真的似的，心中无奈的想道。 师哥啊师哥，你的演技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其实卫庄真的是误会盖聂了。 盖聂现在闭着眼睛，脸色还有些发白。 他此时并没有将精力放在运功疗伤上。 而是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气息。 没错，刚刚在将断剑抵在小庄脖子上的那一刻。 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杀，不杀，没有对错，皆由他自己做主。 他想杀就杀，不想杀就不杀！ 随心所欲即可…… 这一刻，盖聂成功度过了自己的心魔。 那困扰他多年的桎梏也在这一刻被打破。 这一刻，盖聂自然而然的进入了大宗师之境！ 而他现在这副皱着眉头，闭眼运功疗伤的样子，完全是在压抑着自己刚踏入大宗师之境，还无法熟练控制的气息…… “大叔！” “盖先生！” 离着最近的天明和端木蓉连忙跑到了盖聂身边。 “坏女人，你不是懂医术吗？能不能帮我看看大叔他怎么样了……” 端木蓉神情有些凝重。 她并没有着急上手查看。 她能感觉到，眼前盖聂好像并没有受重伤的样子。 因为盖聂虽然看上去鲜血淋漓，面色苍白。 但其周身运转内力时，那股生生不息的气势，与她印象中的运转内力疗伤的情况完全不同…… 而且盖聂内力雄厚，完全不是她这种弱女子能够随意上手查看的。 于是一时间，端木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旁边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看端木蓉的样子，天明还以为是大叔受伤太严重了。 这下天明彻底怒了。 天明感觉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 这股怒意让天明能够勇敢的面对卫庄。 也不能说一点儿都不害怕，最起码还能强撑一会儿…… 天明手持非攻直指卫庄。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第135章 小高又回来了，雪女的身份 卫庄有些无语的看着天明。 这就是先生关注的孩子？ 怎么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是，谁给你的勇气啊？ 昂，原来是先生给你的勇气…… 那算了，老子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暗中看戏的秦明：没有啊，我不是，不是我…… 墨家的众人则在惊讶天明竟然得到了非攻的同时，也略微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墨家的侠道非攻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现在非攻被天明给得到了，岂不是说明在墨家已经承认天明这家伙不一般了？ 要不是非攻在天明手上，就算这家伙做出再蠢的举动，那也不关他们的事啊。 他们也就不用尴尬了...... 高渐离是个要脸的人，所以他率先忍不住上前将天明挡了回来。 即便是他明知要面对绝对打不过的卫庄，也只能强装镇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卫庄好歹也和盖聂大战了了一场。 状态怎么也下滑了些吧？ 最起码内力怎么也得消耗一大半了吧？ 就算现在跟他再打起来，最起码应该不会输的很丢人了吧...... 按道理来说，就算卫庄再变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吧？ 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高渐离决定，既然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时候，无法用上田忌赛马的计策。 那他就打一个时间差！ 他赌卫庄恢复内力的速度没那么快！ “天明，现在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孩儿出手。” “小高，你打不过他的。” 小孩子就是藏不住话，听到天明这么直白，高渐离的脸色都黑了几分。 特么的说的就跟你能打过一样！你连我都打不过好吧！ 高渐离深呼一口气，不断的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和小孩儿一般见识...... “天明，盖先生现在身受重伤，你的任务不是保护好你的大叔吗？” 听到这话，天明的气势才算是弱了下来。 他担忧的看了眼大叔，然后将非攻收了起来。 高渐离见状心中暗道。 小屁孩儿，拿捏你还是手拿把掐的...... 就在高渐离还在心里暗爽的时候，天明的一句话差点又让他憋出内伤。 “那小高你先上，等你输了我再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天明的实话太伤人，高渐离选择无视他。 在这墨家的生死存亡之际，他，墨家第二高手高渐离！ 在巨子不在的时候，再次扛起墨家的大旗！ 高渐离暂时忘却了之前在卫庄手里狼狈的样子。 他的气势再次回到顶峰！ 一时间，在墨家众人的眼中，他们的小高又回到了之前面对盖聂时的不自量...呃...不是，是“老子要干死你”的气势！ 小高他...又回来了！ 高渐离似乎感受到了身后来自伙伴们“鼓励”的眼神。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水寒剑，指向卫庄。 “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高渐离准备竭尽全力，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在虚弱的卫庄手里找回几分面子的时候。 卫庄却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开口道。 “手下败将，什么时候轮到你有资格来挑战我了？” 特么的！看不起谁呢！ 高渐离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就在这时，流沙的几位天王纷纷向前几步，给自家老大站台。 本想强行动手的高渐离看到这一幕，心里又开始犹豫了...... 他现在可是墨家唯一能跟卫庄过两招的人，万一被这些“虾兵蟹将”给缠住。 到时候卫庄再出手，那墨家岂不是再无反抗之力了？ 不行，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贸然动手...... 实际上，他已经是往最好的方面想了。 现实情况是，他的实力，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也就是比流沙的天王强了一点点而已。 这还是不算白凤的情况下。 如果在场流的沙天王们一拥而上，他其实是坚持不了几招的...... 所以，现在的高渐离是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就在场面再度陷入尴尬的时候，雪女觉得自己不得不做点儿什么了。 她先是不着痕迹的走到高渐离身旁，然后偷偷的小声说道。 “小高，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依我看，卫庄肯定也是想拖延时间恢复内力，这样一来正合我们的意了。 我们不如先这样......再这样......” 天明本来还在关心着盖聂，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以后，他好奇的抬起头看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了有些诡异的一幕。 现场不管是流沙的人，还是墨家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了高渐离和雪女身上。 然后雪女正在小声的对小高说着什么。 小高则不时的点一下头。 不是，现在不是墨家的生死存亡之际吗？ 怎么感觉流沙的人像是来做客的？ 不是，你们就那么安静又乖乖的等着小高和雪女把悄悄话说完吗？ 刚才的剑拔弩张算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天明大大的脑袋里充满了对大人世界的不理解...... 此时在暗中看戏的秦明也松了口气。 刚才高渐离出面装比的时候，他是真无语了。 幸亏有雪女啊。 没错，雪女真正的身份就是八大队的人！ 具体一点儿是第四大队第一小队的成员，代号四一零二！ 其实当初秦明把八大队的第四，五大队散到六国，只是想让他们做些收集当地情报的工作而已。 主要还是做点儿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像新郑的尚云那样，开个客栈什么的。 其实大多数四，五大队成员的情况跟尚云差不多。 但同样有一部分成员的发展，出乎了秦明的预料...... 秦明最开始也没想到，他当初从民间挑选的那些有习武资质的孩子。 回到民间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竟然慢慢撑起了整个江湖...... 那些随着年龄的长大，潜力觉醒有些慢的习武天才，随着尽二十年的时间过去。 他们也像雪女一样，在各种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逐渐成为了江湖中各个门派·势力·组织的高层....... 现在秦明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已经不管事情进行的合不合理了。 只要墨家的剧情按照他给的剧本走下去就可以了...... 第136章 闲着也是闲着．．．．．． 中央大厅里。 原本注视着高渐离和雪女的众人已经开始面面相觑。 流沙与墨家双方的人员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怎么着？还打不打了？ 流沙组织里除了卫庄和赤练，以及白凤外，其他成员并不知道这次攻打墨家的真正计划。 所以他们表现的最为迷茫。 倒是墨家的人，他们虽然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表现的很疑惑。 但并不妨碍他们希望现在这种微妙的氛围，持续的时间再久一点...... 对墨家来说，只要坚持的时间越长，能够坚持到等来援兵的机会就越大！ 就在这时，白凤回来了。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赤练的身旁。 边打量着现场诡异的一幕，边有些好奇的小声问道。 “怎么回事这是，我没回来晚吧？” 赤练瞥了他一眼，紧接着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装装样子追个人而已，又不是让你真把人抓回来，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稍微复杂一些。 当初韩国覆灭前夕，赤练还是红莲公主的时候，她被迫嫁给大将军姬无夜的那一晚。 赤练，弄玉，还有白凤共同的经历，让他们彼此间多了一份共患难的关系。 后来秦明救活了身受重伤濒死的弄玉，赤练与弄玉成为了好姐妹。 弄玉面对对自己表明心意的白凤，加上紫兰轩的性质后来发生了改变。 因为紫女带着整个紫兰轩投靠了秦明。 所以紫兰轩便从原来的情报加杀手组织，在秦明的授意下，成为了一个单纯的情报组织。 大仇得报，再加上以后不用再过刀山火海的日子。 弄玉这才慢慢接受了白凤。 赤练有事没事的就会去紫兰轩找弄玉玩。 一来二去的，赤练与白凤也逐渐成为了朋友。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夜幕解散后的白凤无处可去。 为了能与弄玉在一起，他还想着加入紫兰轩来着。 可惜紫兰轩只收女子，不收男人...... 后来与赤练熟悉后，这才在赤练的邀请下加入了流沙。 毕竟身为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整日无所事事的泡在紫兰轩吧？ 虽然那样的日子是挺舒服的...... 紫兰轩并不是单纯青楼，里面的姑娘大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当然，紫兰轩也不会阻止姑娘们自己的意愿...... 至于弄玉，在接受白凤以后，就彻底转为了紫兰轩的幕后人员，专门负责一些财务后勤的工作。 否则白凤也不会放心的出来打拼不是...... 白凤微微摇了摇头。 “别提了，墨家派了个傻比去求救，他竟然说我为啥叫白凤不叫白鸟？ 这我能忍？ 所以，我一直把他撵的快要累成一条狗了才回来。” 赤练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不能忍......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骑的是一只大白鸟，平时也是与各种鸟打交道。 所以...你为什么不叫白鸟呢？” 白凤沉默了，他没有回答赤练这个非常冒昧的问题。 他总不能说叫白凤是因为装比吧？ 这可不符合他低调内涵的人设...... 很明显，白凤对自己的认知并不清晰。 谁家低调的人，天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骑着一只大白鸟在外面瞎晃悠啊...... 而且整个流沙组织，一眼看去，就属他最显眼...... 见白凤装聋，赤练撇了撇最没再继续追问。 一来她非常了解白凤。 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上来一阵儿就跟有病似的。 二来嘛，就是高渐离和雪女的悄悄话终于说完了！ 根据雪女的提醒和建议，高渐离根据现在的情况，向卫庄提出了建议。 那就是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呢，也知道你是在趁机恢复之前与盖聂大战所消耗的内力。 但我们总不能真就这么闲下去吧？ 这要是让旁人看去了，对我们墨家的名声不好。 而且如果让大秦知道你们这么出工不出力，对你们流沙也不好吧？ 所以不如来一场擂台赛。 双方各派出三个人依次进行对战。 三局两胜，流沙赢了，墨家束手就擒，不再进行任何反抗。 如果是墨家赢了，那流沙便退出机关城。 当然，也只是暂时的退出去，并不是让流沙彻底放弃对机关城。 对于高渐离的提议，卫庄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按照先生给的计划，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谈妥以后，流沙这边率先派出了无双。 无双与大铁锤是一个类型的，都是长的跟熊一样，甚至看上去比大铁锤还要强壮。 无双是流沙的四天王之一，之前是南越的人，除了天生的身材强壮以外。 无双还修炼了一种秘术，那种秘术让他皮肤变的异常坚硬。 所以无双除了力气大以外，还特别抗揍！ 墨家这边商议了一番，因为这场三局两胜比试的结果对墨家来说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所以完全没必要用什么田忌赛马的计策。 他们需要做的是，尽量让每一场比试的时间更长一些。 所以在商议后，墨家这边派出了大铁锤。 用蛮力去对抗蛮力，这样拖延的时间或许会更长一些...... “大铁锤，尽量别赢的太快......” 从这句话中不难看出，墨家对大铁锤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毕竟他们与大铁锤相识这么久以来，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大铁锤在力量方面吃过亏。 然而，在暗中看戏的秦明却并不怎么看好大铁锤...... 因为无双并没有像动漫中那样死在盖聂手上，他的身体也没有被改造。 所以无双因为被机关术改造后不灵活的弱点也就没有了。 面对一个在力量方面不输自己，防御又极其高的对手。 这对大铁锤来说，无双无疑是他人生的单挑中，最难搞的对手...... 第137章 女人的天赋就是离谱．．．．．． 双方上场，两个熊一般的壮汉没有废话，直接就打了起来。 一开始，大铁锤还有些兴奋。 因为他很少能遇到这种各方面都和自己的属性契合的对手。 这可以让他毫无顾忌的使出全力，再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把对方打死打残的情况发生了。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和高手打过。 但那些高手一般不会硬接他的拳头或者大铁锤。 换句话说，面对高手的时候，他的速度跟不上，不管是普攻还是大招，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放空。 所以这就让他很难受...... 但现在面对与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体型都差不多的无双，大铁锤不仅没有了顾忌，还能和对方拳拳到肉。 对大铁锤来说，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但慢慢的，大铁锤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两人从开始到现在，拼的基本都是爆发力，几乎没有掺杂什么技巧。 似乎对面的无双也是难得遇上能够正面交手，且与自己力量相当的对手。 所以他们两个都很有默契的选择对轰。 然而这种情况对无双来说明显更有优势。 毕竟他的两大强项就是力量大和防御高。 然而对大铁锤就不是很友好了。 大铁锤也有两个强项，一个是力量大，另一个是铁锤耍的好...... 但无双毕竟是赤手空拳上场的，这又不是生死对决，而是在打擂台赛呢。 况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总不能不讲武德使用大铁锤吧...... 所以两人对轰了几十招后，大铁锤因为经常打铁而变得通红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青紫。 而无双身上却一点儿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又对轰了几十招以后，两人都有些力竭了。 不同的是，无双只是力竭而已，他长久以来修炼南越秘术，身体早已坚硬无比，哪怕是普通人的刀枪都难以将其破防。 所以他只需要休息一下，便可以再次恢复战斗力。 大铁锤就不一样了，打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一停下来，此时此刻他只感觉身上各处都传来了难以忍受的疼痛。 不行啊，这样下去肯定会输的...... 就在这时，墨家这边有人大声提醒道。 “大铁锤！别和他硬碰硬啊！” 听到这句话后，大铁锤才猛然惊醒。 是啊，长久以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了自己身体异于常人的强壮。 无论面对任何对手，他总能以一力降十会轻松取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以力取胜。 现在面对与自己同级别的无双，这一招就不怎么管用了。 但他可不仅仅只是力气大啊。 年少的时候，他可是十里八乡正儿八经的武学奇才啊。 既然在力量上没有优势，那就用技巧取胜！ 想明白这一点的大铁锤深深的呼了口气。 “大铁锤他...在调整自己的内息？” 说话的人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一样，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相信。 有比较了解大铁锤的人解释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听大铁锤说过，他当初可是以武入道，成为入流高手的......” 场上，两人经过短暂的喘息后，再次交战在一起。 这一次，大铁锤彻底改变了自己的风格，而是用上了他许久不曾用过的身法和功夫。 一套摔跤的技巧用下来，无双被摔的头昏眼花。 任凭他的防御力在高，也经不住一直被摔啊...... 当然，被摔几下倒还能够忍受，关键是无双现在找不到方法反击，他的每一次挥拳都会被大铁锤躲过。 这才是让无双感到崩溃的原因...... 最终，还是赤练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叫停了两人的战斗。 并且表明这一场是流沙输了...... 在暗中看戏的秦明看到这里，实在是感到有些无语。 他原本还以为大铁锤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来一波回忆杀，然后爆发潜力绝杀无双呢。 唉，终究还是他设计的剧情，而不是动漫的世界啊...... 总结，无双还是吃了不是中原正统的亏啊。 即使有着南越秘术，可以犯规级的提高身体的防御，但还是败给了正儿八经的华夏功夫...... 第一场是墨家这边赢了，不废话，第二场马上开始。 流沙这边赤练上场，墨家这边自然是雪女上场。 没办法，现在墨家能打的就三个人。 大铁锤已经上场了，高渐离还要留着压轴。 班大师的专业是机关术，徐父子的专业是铸剑，端木蓉的专业是医术...... 盗跖就不用说了，就算他在这也轮不到他，让他偷东西玩玩嘴遁还行。 盗跖：打架？不好一丝不是我的专业。 这么一算下来，墨家正儿八经的打手其实也没几个人...... 大铁锤的专业是负责打铁的，雪女负责搞搞情报和后勤工作。 这么算下来，怪不得高渐离是墨家的第二高手呢，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高渐离：？？？ 对于第二场比赛，墨家众人的心情还是比较紧张的。 因为已经赢了第一场，所以这第二场可以是平局，也可以输。 但是绝对不能赢啊...... 他们搞这三场的比赛是为了拖延时间，可不是为了赢啊...... 墨家如果第二场继续赢了，那第三场也就没必要了。 如果只是为了赢，那这第二场完全可以田忌赛马，让高渐离上...... 关键就是他们如果真的赢了，谁也不敢保证卫庄会信守承诺，真的退出机关城。 到时候就算卫庄反悔，墨家也没地方去说理啊...... 当赤练对上雪女的时候，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丽，脸上画着精心妆容的女人。 赤练没由的一阵恼怒。 从韩国覆灭以后，赤练一心勾引自家老大，为此还专门经常去紫兰轩请教媚术。 可能是性格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从小大大咧咧惯了，毕竟是韩国的公主，一般也没人敢管她。 所以赤练直到现在也不得媚术的要领，只能说只有其表，未得其意...... 但雪女可是科班出身，不仅会打扮自己，还懂得如何拿捏男人。 看看她们自家男人就知道了。 卫庄和高渐离几乎是同一类型的，都是外表冷酷酷，死要面子活受罪型的。 你看卫庄，到现在都还占据着男女关系中的主导地位。 再看高渐离，动不动就“雪儿说得对”...... 高下立判。 女人最懂女人，所以赤练一眼就看出了她和雪女不是一个等级的。 呸~狐狸精！浪蹄子！ 先是在心里骂了两句后，紧接着赤练又昂首挺胸起来。 身为女人，在天生的资本方面，她到现在为止就没输过！ 哪怕是在美女云集的紫兰轩，都没人能比得过她！ 哼，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不还是没老娘的大？ 雪女看着赤练又恼又喜的神色，感到非常的莫名其妙。 两人都是知道秦明计划的人，所以为了拖延时间，她们很有默契的没有着急动手。 不像第一场那两个傻大个似的，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大铁锤：啊？说啥？ 无双：阿巴阿巴...... 赤练与雪女两人先是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 不得不说，关于吵架，女人真是吧这方面的天赋给拉满了。 尤其是像赤练这种脾气火爆，以及雪女这种看上去冷冰 冰，貌似寡言少语，实际上出口成刀的女人。 那场面简直就是冰与火之间的碰撞，让人瞠目结舌...... 一场激烈的骂战，将嘲讽，插刀，抬杠，以及阴阳怪气表现的淋漓尽致...... 墨家和流沙众人的脑门上都不约而同的布满了黑线。 甚至在暗中看戏的秦明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终于，就在有人快要受不了，准备出声提醒她们的时候。 两人可算是吵出了火气，紧接着两人便动起了手。 现在的两人已经把计划什么的抛之脑后了，现在她们两个只想把对方的嘴给扇肿...... 不得不说的是，会功夫的女人打起架来就是不一样。 尤其是雪女本身就是舞女出身，赤练的功夫大多也都是跟紫女和紫兰轩的姑娘学的。 所以尽管两人都是怒气冲冲的，但在观战的众人看来。 两女的战斗比之前那两个赤着上半身的壮汉的战斗，不知道好看上多少倍。 就连在暗中看戏的秦明都觉得她们的交手看上去确实赏心悦目。 嗯，没想到雪女已经是一流高手圆满的境界了，这天赋比起诗诗来也就差了一点点。 秦明在心中下意识的对雪女的表现做出了点评。 毕竟是他教出来的，看到学生这么优秀，身为老师的秦明，心里甚是欣慰...... 赤练的功夫就跟她和雪女的性格一样，截然不同。 赤练的功夫在于形，而雪女的功夫在于意。 毕竟两人的师父境界就不一样，再加上赤练是在韩国覆灭前夕才开始学武的，算是半路上车。 能有现在的实力，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一流高手圆满是雪女的隐藏实力，她在人前表现出来的一直刚踏入一流高手的境界。 而赤练的真实实力就是刚踏入一流高手。 即便是雪女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境界，想要赢赤练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她不能赢，而且为了接下来的第三场，为了避免高渐离接下来必须输掉才能将这场比赛拖到加时赛。 她知道以小高的性格，是绝对接受不了在这种关键时刻输的。 所以她只能输了，这样小高就不用输了，只需要打个平局就可以了。 雪女只好假装不敌赤练，不着痕迹的输掉了这第二场比试。 接下来，高渐离只需要与对手打个平手。 便可以将比赛拖进加时赛...... 高渐离一个闪身，上前扶住了假装不敌，故意表现出一副力竭，身体摇摇晃晃的雪女。 “雪儿，你好好休息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把雪女搀扶回来后，高渐离便提着水寒剑又走了回去。 现在，整个墨家尚有一战之力也就只剩他了。 他将目光看向卫庄，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他确实没有把握能与卫庄打成平局...... 见卫庄没有要动弹的意思，高渐离刚想开口询问。 就在这时，白凤突然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 很明显，这第三场上场的并不是卫庄，而是他白凤！ 高渐离在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卫庄亲自出手，那他就有把握将这场三局两胜的比试拖进加时赛。 心里虽然这么想，他眼中凝重却没有减轻丝毫。 只因为对方是白凤...... 不说别的，单论速度，高渐离心里就没底...... 果不其然，高渐离的担心应验了。 面对速度与盗跖不相上下的白凤，高渐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自己身上不停的出现新的伤口...... 这确实有些出乎高渐离的预料了。 他以前不是没有和盗跖切磋过，却不曾像现在这样狼狈...... 他没有考虑到的是，盗跖的专业是偷东西，而白凤的专业就是杀人！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所以他只能寻找机会发动大招，易水寒！ 终于，他看到了白凤的一丝破绽，果断出剑将对方暂时击退后。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马催动体内的内力，准备用出自己的大招，易水寒...... 当高渐离摆出易水寒的起手式，整个中央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水寒剑的剑柄处生出了几朵冰花以及几根冰刺。 白凤看到这一幕瞬间打起了十分的警惕。 不过最后的结果却让高渐离，以及墨家众人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小高的大招易水寒竟然连对方的头发都没有伤到！ 甚至白凤竟然还发现了易水寒的破绽，并趁此机会将小高给重创了...... 按照套路，这时高渐离已经残血，应该也是时候开启回忆杀了...... 第138章 与沉默寡言之人的相处法则 “风萧萧兮易水寒......” 在过去的日子里，能够让高渐离回忆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雪女，现在雪女就在他身边，所以那些过去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另一人，就是那个明明不懂音律，却能够懂他的荆轲...... 每一个人都会被与自己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所吸引。 尤其是像高渐离这种，看上去高冷，寡言少语，不喜欢解释，还总是摆着一副臭鱼脸的表情。 实际上他们的内心深处并不是这样的，大多是因为在早年间遭遇过一些不好的事。 所以他们才形成了这种自我防护的性格。 他们不是喜欢孤独，而是习惯了孤独。 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排斥热闹的环境的，他们之所以不喜欢热闹。 是因为他们嫌麻烦社交，还会显得自己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会很尴尬。 说起这个，这次高渐离好不容易因为在墨家这个大家庭里，逐渐不是那么高冷了。 他好不容易勇于将自己内心的情绪表达甚至发泄出来。 结果发泄对象是盖聂...... 估计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高再也不会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和想法了....... 回到正题，当有一天，一直将自己内心世界封闭的小高，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荆轲。 荆轲这个人并不会往热闹里凑，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热闹...... 只要有荆轲在身边，小高既可以体验热闹的环境，又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沉默与周围格格不入而让人感到尴尬。 关键是荆轲这个人不仅仅是热闹，他还情商高，懂得把握分寸。 荆轲不会因为高渐离的沉默而感到疏远，或者是觉得这个人不好相处。 相反的，在荆轲的眼里，像高渐离啊，盖聂啊，还有秦明这些人是最有意思的。 在荆轲的眼里，这些人明明会走路，会吃饭，各个方面都像个人。 但偏偏他们像是不会说话一样，天呐，这可是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啊。 身为一个人，却不说话，那还有什么意思？ 其实在荆轲眼里，与他们相处是件很快乐的事。 可以想象一下，你养了一条狗。 一开始这条狗对你爱搭不理，但是经过你的软磨硬泡，这条狗逐渐不排斥你了，甚至慢慢将你当成了朋友。 这条狗不会说话，但是能听懂你的话，还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当你要去做某件事的时候，这条狗表面没有表情，甚至是露出一副排斥，不愿意，不高兴的表情。 但他还是会乖乖的跟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去面对。 在荆轲看来，他们只是不喜欢说话，但他们却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值得信任的人...... 当初秦明之所以不怎么说话，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的习惯这个世界。 他怕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再加上他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 所以当初在遇到荆轲的时候，让荆轲误以为他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如果让秦明知道了荆轲心里的真实想法，也不知道他当初还会不会救荆轲...... 同样的，如果让盖聂知道他在荆轲的眼里，竟然是条狗，估计当初在咸阳宫的时候会多捅他几剑...... 虽然在荆轲眼里，与他们相处就像哄小狗一样。 但对他们的情感确实最真实的。 正是感受到了这一点，小高他们才会将荆轲当成朋友。 这个时代，“朋友”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就不用多说了。 回到高渐离的视角。 一个话唠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起初他的心里还有些抵触，他嫌麻烦，所以懒得跟人说话。 但这个人却不厌其烦的叨叨叨，仿佛三辈子没说过话一样，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那么多话。 明明他已经表达出了抗拒的意思，但那个人就仿佛没有看见一样，依然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 但是慢慢的，他逐渐感受到了身边有这么一个话唠的好处。 因为嫌麻烦，所以他不爱说话，但不代表着对于有些事他不会生气。 不过还是嫌麻烦，生气就生气吧，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身边这个人却仿佛成为了他的嘴替。 他懒得说的话，懒得骂的事，懒得提的要求，这个人全替他说了，骂了，提了....... 就像我们在排队的时候，看到有人插队，虽然心里生气，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忍忍就过去了。 但就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哥，对着那个人就开始了义正言辞的谴责！ 一直把那个插队的人说到无话可说，直至羞愤逃离。 这样一个不怕事，又能说，又能打的人在身边，真的能够顺心不少。 慢慢的，他开始习惯有这个人在身边了....... 当这个人突然离开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这个人就是他高渐离的好大哥，荆轲....... 本以为分离只是短暂的，时间还长，早晚会有重逢的日子。 然而世事无常，大常包小常...... 就是那么平常的一天，突然一个噩耗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杀手荆轲意图刺杀秦王嬴政，被嬴政的贴身护卫剑圣盖聂，当场刺死在咸阳宫的大殿之上...... 当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荆轲会犹如神降般前来救他，为什么大哥都出事了，他才得到消息...... 他不是没想过为大哥报仇，但现实就摆在那里，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终于让他等到了盖聂，现实又狠狠的给他上了一课...... 难道自己真的如此废物，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么...... “小高！” 小高......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大哥的声音。 实际上这是天明喊的。 “小高，你行不行啊，不行别硬撑，换我天明大侠来！” “......” 小高无语，他是真不知道这小屁孩到底哪来的自信...... 第139章 谁还没有个“回忆挂”了 就因为拿到了“非攻”？ 不过这小子的性格还真是和大哥一模一样，尤其是这股子莫名的自信...... 不过因为天明的打岔，让他找到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以前没办法帮到大哥，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大哥的血脉受到伤害！ 想到这里，他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运转全身的内力集中到了水寒剑上。 世间的武者，终其一生能够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想要再有所突破，除非有所奇遇，比如直接大佬传功之类的。 要么就是心境上的改变...... 此时此刻，高渐离心境上的变化，让他剑道从之前单纯的冰系，多了一些守护系。 所以禁锢了他多年的屏障，此时竟然有了些松动。 他从一流高手巅峰的境界向顶尖高手境界成功迈出了半步。 还是易水寒的起手式，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完善易水寒的那一丝破绽。 所以这一招易水寒与他刚才施展的那一招，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施展这招的人，从一流高手巅峰变成了半步顶尖。 白凤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招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同，但之前对高渐离的碾压，还是让他自信道。 “呵~同样的招数，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易水寒毕竟是大招，白凤不敢真的放松警惕。 他的特长是速度，他只需要再次找到易水寒的那一丝破绽...... 然而高渐离也不是什么完全没有脑子的人，虽然他不能短时间内将易水寒变得没有一丝破绽。 但他绝不会让那一丝破绽出现在相同的位置！ 现在，因为境界上的突破让他的内力更加凝实，所以这一次易水寒的威力比之前那次要强上数倍！ 这一次，白凤的速度已经不够了。 他无法在硬接易水寒的同时，能够有时间去寻找那一丝破绽。 他其实是可以以自己的速度优势单纯的躲开这一招的。 但他明显小瞧了这一次的易水寒。 当他这次接触到易水寒的那刻，他才发现，这次他根本无法想上一次那样游刃有余了...... 他更没有机会想上一次那样，有大把的时间去寻找易水寒的破绽了...... 当一根由内力形成的冰刺洞穿他的身体时，尽管从外表看不出任何伤势，但他其实已经身受重伤了..... 白凤的意识变得有些恍惚，然而易水寒却还没有停止。 如果就这样下去，这将成为他人生的最后时刻...... 高渐离对于秦明的计划毫不知情，所以他也没有任何对白凤留手的可能。 甚至他会竭尽可能的趁着这次机会，将白凤给杀了。 那样一来，在接下的面对流沙的时候，他就只需要抗住卫庄了。 墨家其他人的压力也会大大减轻...... 当第二根无形的冰刺穿过白凤的身体后，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再挨上一次，他绝对必死无疑！ 这时，第三根冰刺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当卫庄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候或许只有秦明亲自出手才能阻止，但他却没有打算出手。 秦明：谁说只允许高渐离有“回忆挂”...... 听说，当人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会看到自己的一生...... 此时此刻的白凤可以证明，传言是真的......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前半生。 从小时候的孤苦伶仃，流浪街头，到被夜幕选中，参加那惨无人道的训练，最后脱颖而出成为了百鸟组的副队长。 然后彻底沦为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杀人机器...... 直到那个姑娘的出现，他才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疑惑...... 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最后死在某一次的任务中么......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人生么...... 带着这个疑问，白凤仿佛自己掉入了无尽的深渊...... 就在他打算放弃挣扎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如果你想要某些东西，却发现自己无法得到时，那就说明你的速度还不够快！” 脑海中场景转换，那是在韩国灭亡前几天的时候。 墨鸦似乎是看出了他有心事，所以在某段空闲时间与自己说的话...... “你要记住，只有当你的速度足够快，才有资格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是吗？就像前几天的某个晚上，某个人被狠狠的揍了一顿骂？” “.......” 看到画面中，自己的脸上，在看到墨鸦那无奈的表情时露出的一丝微笑。 现实中，白凤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同样的微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大哥，其实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不够快...... 只要我足够快，就可以改变一切！ 就在第三根冰刺即将接触到他的身体时，白凤的身体在极速中突然消失了...... 他的速度在这危急时刻，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 秦明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了一直乌鸦站在上面。 看到白凤脸上的那一丝笑容。 乌鸦竟然开口说话了。 “这小子，肯定又在想之前我被卫庄打的那件事情...... 只有那件事情，才会让这小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对于乌鸦能够说话这件事，秦明没有任何反应。 他知道这是墨鸦的秘法，这秘法是八大队解散后，墨鸦自己的奇遇。 这个世界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不过秦明并没有打算深究，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奇怪的人...... 第140章 预感失误 还有就是，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的奇奇怪怪，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 也就是些奇奇怪怪罢了。 “墨家巨子大概还有一刻钟就能赶到机关城了。” 秦明笑了笑。 “时间刚刚好......” 突破自己极限速度的白凤，终于有机会去寻找那一丝被高渐离刻意隐藏的破绽。 不出意外，易水寒再次被破，高渐离伤上加伤，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好在天明早就看他快不行了，一个快步上前帮高渐离撑住了身体。 与此同时的白凤同样不好受，他虽然在危急关头有了突破。 但他之前挨的那两根冰刺也是实打实的。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不过他的偶像包袱可比高渐离大多了。 尽管下一刻可能就会倒在地上，但他还是转身一步步身姿挺拔的向流沙后面的黑暗中走去...... 秦明肩膀上的乌鸦看到这一幕，无语道。 “这家伙，还是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白凤外表上看不出他受的伤有多重，但他离开时，留在地上的那一趟血色脚印。 还是让众人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场，打平了...... 然而墨家众人的脸色却并不是那么好看。 一胜一输一平局，那就表示还要比一场。 虽然成功拖延了时间，但现在墨家已经没有正儿八经的战力可用了。 卫庄已经上前走了几步，看那意思是接下来他要亲自动手。 刚刚与盖聂交手时消耗的内力，他难道仅仅用了这三场比赛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恢复了么...... 想到这里，墨家众人目光担忧的看向了，现场唯一能与卫庄抗衡的盖聂。 假装还在运功疗伤的盖聂，闭着眼睛，但并不影响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 他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脸色惨败的样子盘坐在地上“装死”...... 墨家众人见状，脸上难免露出了失望之色。 然后紧接着他们又将目光看向了高渐离。 可看他那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他们脸上的失望已经逐渐变成了绝望...... 众人心里明白。 现在唯一能与卫庄过两招的小高已经无力再战了...... “小高，你好重啊......” 天明还在奋力支撑着高渐离快要倒下的身体。 高渐离将手中的水寒剑暂时当做木棍一样杵在地面，以此撑住了自己虚弱无力的身体。 “呼~” 天明可算是松了口气。 “小高你先休息着，接下来换我天明大侠上！” 小高无语道。 “不是，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你大叔强吧？他都不是卫庄的对手，难道你认为自己侥幸拿到‘非攻’后，能比盖先生还强了吗？” 说完，高渐离又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据我所知...墨家禁地应该没有这个作用才对...... 天明先是看了眼已经走到最前方的卫庄，然后又回头小声的问道。 “小高，你年纪大又认识我爹，你实话告诉我，我爹他跟这个卫庄认不识认识？” 高渐离先是一愣，认真想了想了后才犹豫道。 “这个我还真不敢确定......” “那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吧。” “貌似是有这个可能的......毕竟你爹他的脾性摆在那里，说他好友遍布天下也不为过。 而且，你爹都能和你大叔认识，也许还真和卫庄认识也说不定......” 听完高渐离的分析，天明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错！小高你跟我想的一样！” 说着，天明又偷偷瞥了眼卫庄，然后继续小声道。 “小高，刚才我听坏...雪女跟你说，我们现在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对不对？ 你看啊，现在墨家这边已经没有什么高手了，你也别硬撑，我看你现在连站稳都有些费劲...... 既然卫庄跟我爹认识，那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他应该不会真的对我下手吧？ 所以现在让我去跟卫庄打才是最好的安排！” 高渐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他总感觉哪不对劲，到底是哪不对劲呢...... 见小高被自己唬的一愣一愣的，天明非常满意自己对小高智商上的碾压。 他趁着小高愣神之际，毅然而然的转身走向了卫庄。 其实像卫庄与盖聂这样的高手，中央大厅里任何的动静基本上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所以天明刚刚与高渐离的小声交谈，内容一点儿不落全被卫庄给听到了。 看着眼前这个神气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屁孩。 卫庄心里一阵无语。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被先生看重的孩子是脑子坏了，刚到中央大厅的时候竟然敢主动挑战自己？ 好家伙，合着这小屁孩是把自己当成他二叔了...... 不过这孩子倒也聪明，小小年纪便知道走父辈的关系了。 幸亏这小屁孩是那个什么荆轲的儿子。 倘若他是先生的儿子...... 那他估计在整个大秦都会无法无天了...... 卫庄微微晃了晃脑袋，他怎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呢......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卫庄又开始想，墨家的巨子怎么还没到？ 难道自己真的要跟这个小屁孩打吗？ 就他这毫无内力的身体，自己就算只用一分力，估计一剑下去都会把这小子给打散架了吧？ 万一真一不小心伤着这小子，先生他应该不会怪自己吧...... 再次叹了口气后，卫庄才打冷淡的出声道。 “小子，我提前告诉你，我可不认识你爹什么的，所以，你确定要跟我交手吗？” 天明听到这话，心中暗道一声：“坏了...预测有误......” 看着卫庄手里那把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鲨齿剑，天明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这要是一剑劈下来，自己不得从头到脚变成整整齐齐的两半儿啊...... 就在天明心里打起退堂鼓，脑子疯狂运转着该怎么逃过这一劫的时候。 密闭的中央大厅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风。 毫无内力的天明自然感觉不到。 之所以会突然刮起这股风，是因为中央大厅里出现了一股庞大的内力。 而且这内力的浑厚完全不输盖聂和卫庄。 同样感受到这股风后，墨家众人的脸色终于变得兴奋起来。 巨子老大终于回来了！ 第141章 巨子大人赢了？ 与此同时，高渐离松了口气，雪女松了口气，“装死”的盖聂也终于松了口气。 不仅是他们，就连卫庄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幸亏墨家巨子及时赶到，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比起师哥盖聂，他是真的不怎么会放水啊...... 站在秦明肩膀上的乌鸦竟然也松了口气。 秦明无语道。 “不是，怎么你刚才还紧张上了？” “不好意思大哥，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对了，司天监的人给这位墨家巨子下那个六魂恐咒了没？” 秦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嘴。 燕丹有没有中咒可是整个计划中比较重要的一环。 主要是墨家巨子嘛，死在六魂恐咒上才更合理一些嘛。 “放心吧大哥，这么重要的事，我亲眼看着墨家巨子中招的！” 秦明点了点头便没在说话。 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下面这场，整个针对墨家的计划中的最后一场大战了。 秦明与墨鸦说话的时候，墨家的巨子便已经现身挡在天明的身前了。 “堂堂鬼谷传人，流沙组织的掌权人，难道打算欺负一个孩子？” 墨家巨子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斗笠一圈挂着一层黑布，将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 墨家巨子的声音沙哑，一上来先开启了一顿嘴炮。 面对着墨家巨子的嘲讽，卫庄面无表情，当然他也没解释什么。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解释。 他的目的早就已经完成了。 对于这次针对墨家的计划，在他看来，除了他和自己师哥的对决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闹剧罢了。 所以他现在只想赶紧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结束这场闹剧。 卫庄先是看了眼高渐离，然后才对眼前的墨家巨子开口道。 “之前的约定依旧算数，现在算是加时赛，只要你打赢，我便带着整个流沙撤出机关城。” 墨家巨子先是看向了高渐离。 高渐离微微点头。 墨家巨子这才看着卫庄开口道。 “那些秦军呢？” “呵~” 卫庄轻笑了声。 “我可管不了他们。” 此时他已经实在是没了耐心。 “到底打不打？” 墨家巨子，也就是燕丹，此时正在心里快速的思虑。 如今的情况，想要保住机关城已经算是妄想了。 如果能在此击退流沙，或许还能凭借他带来的那些高手，将墨家的大部分人救出机关城...... 这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燕丹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在身中六魂恐咒的情况下。 他的余生都将耗费巨大的精力去压制此咒...... 一身实力不仅将再无寸尽的可能，甚至还会因此永无止尽的倒退下去，直到最后成为一个废人，然后死在六魂恐咒的某一次发作中...... 与其那样，倒不如趁着现在还能发挥自己全部实力的情况下，为墨家最后一次尽到他身为巨子的责任......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燕丹话音刚落，卫庄便已经准备动手了。 然而，令卫庄没有想到的是，燕丹直接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燕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一上来就直接发动了大招。 因为现在的情况危急，墨家大部分弟子们身中剧毒，情况不明。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耽搁下去了。 而且卫庄的不容小觑，他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稳赢。 他如果想赢，无论如何都要动用全力。 而一旦他动用了全力，六魂恐咒必然会在此时发作。 到时候分心压制六魂恐咒的情况下，他必定会输给卫庄！ 所以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结果没有出什么意外。 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卫庄吃了一个大亏。 他没想到燕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所以直接燕丹的这个大招给重伤了...... 靠！先生的计划里是让我假装重伤败走。 结果现在竟然真的重伤了。 这下可丢面儿了...... 为了自己的面子，卫庄硬是一声没吭。 但他嘴角还是无法控制的流出了一丝鲜血...... 一旁的赤练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心。 她知道自家老大好面儿的变态程度，比起白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不是实在受伤到一定程度无法控制，老大是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他受伤的。 现在的情况，与之前白凤和高渐离的情况非常相似。 双方都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不同的是，燕丹还能维持住表面的样子。 “你输了。” 卫庄冷着脸沉默不语。 作为同级别的高手，他十分清楚，燕丹用出了刚才的大招后，现在定然十分虚弱。 如果拼着伤上加伤，他并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不过既然目前的情况已经符合先生计划中的样子。 他倒不用做此冒险之举了。 总之，可以继续动手，但没必要。 反正在先生的计划中，燕丹是必死的结局。 如此，他便更没必要去与一个死人争什么面子了。 罢了，吃点儿亏就吃点儿吧。 师哥说过，吃亏是福...... 想到这里，卫庄转身就走。 都已经吃亏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输了的。 流沙的人见状，没有人不长眼的在这种情况下开口说话，全都默默的跟着卫庄离开了中央大厅...... 看到这一幕，墨家的人都激动坏了。 他们知道巨子厉害，但没想到巨子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一招便将卫庄给重伤，打的对方一句话没说就退走了。 这岂不是说自家巨子比剑圣盖聂都牛币了？ 等流沙的人彻底离开中央大厅后，在墨家众人崇拜的目光中。 燕丹再也无法压制体内六魂恐咒的发作，闷哼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墨家众人见状连忙跑到燕丹身边。 “巨子！” “巨子你受伤了？” “......”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惊讶。 他们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幻想中比剑圣盖聂都要厉害的巨子大人，竟然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 刚刚人家卫庄可是还能安然无恙的自己走出去...... 第142章 燕丹的决定 “是六魂恐咒。” 此时中央大厅里不仅仅只有墨家的人，还有这次墨家为了反秦一事，特意聚集的各家各派的领头人物。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儒家张良等人。 听到逍遥子经过检查后得出的结论，墨家众人顿时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墨家的上一任巨子就是因六魂恐咒而死。 现在现任的巨子又因此遭遇不测，难道这真的是宿命么...... 六魂恐咒带来的阴霾在墨家众人的头上挥之不去。 高渐离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逍遥子前辈，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逍遥子摇头道。 “若是巨子这次没有与卫庄对上而全力出手，或许还有压制的办法，但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 再次的得到逍遥子的确定后，众人所流露出的悲伤感再次加重了。 燕丹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开口转移话题道。 “小高，那些中毒的弟子们怎么样了？” “巨子放心，有逍遥子前辈出手相救，他们的毒都已经解了。” 逍遥子这时出声解释道。 “他们身上所中的乃是鸩羽千夜，此毒融入水中后无色无味，不过好在经过水的稀释后最多让中毒者失去行动能力，并不会对生命产生威胁......” 听完逍遥子的解释，众人频频点头。 “那些秦军呢？” 燕丹心里始终对那三千秦军有所忌惮。 这时盗跖开口回道。 “卫庄已经带领流沙彻底离开了机关城的范围，但那些秦军只是退出了机关城的内部，而且他们还在各个关卡布下了不少人员......” “秦军到底有何意图呢？” 有人发出了疑问，但是没人回答，因为没人能猜出来秦军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明明攻下了机关城，却没有对他们一网打尽。 难道是因为巨子带着援兵赶回来的缘故？ 别开玩笑了，就这几十号人手，就算有数位高手，也断然不可能是三千秦军的对手。 他们能逃出去就不错了...... 但现在最关键的是巨子。 他现在恐怕已经无法承受颠簸之苦了。 大厅内的气氛异常凝重，没有人主动开口询问巨子怎么办。 墨家的人不能提出来，逍遥子这些被巨子请来的援兵们更没办法开口。 好在燕丹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在他决定用大招击退卫庄的时候，他便已经决定与机关城共存亡了....... 所以仅仅片刻后，燕丹开口打破了寂静。 “关于诸位能在墨家危机时刻前来施以援手这件事，燕丹先在此谢过了。” 燕丹这时候已经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因为他的真实身份对在场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机关城有逃出去的密道，所以诸位不用太过担心，稍后小高他们会带诸位离开这里的。 现在.....麻烦请诸位暂且出去稍等一会儿，我有些关于墨家的事要交代给他们......” 交代遗言嘛，逍遥子他们当然能够理解，这点儿边界感他们还是有的。 等逍遥子他们都出去后，中央大厅里除了墨家的人，就只剩下了天明和盖聂两个外人了。 刚才人多，乌泱泱的，还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现在他们两个格外的显眼。 当墨家众人的目光看向他们时，天明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脑袋。 他也想出去啊，但是大叔还在疗伤呢，他是绝对不会丢下大叔一个人的。 这时燕丹又开口了。 “天明和盖先生也留下吧，无妨。” 巨子发话，墨家众人自然没意见。 随后，燕丹又开始向众人交代关于墨家一些事情的大小细节。 墨家的几位统领分别掌管着墨家的各个部门，燕丹的作用也不过是整合调控这些部门。 所以他所交代的也就只有一些关键的信息罢了。 很快，燕丹便说到了最后两件事。 “我会将巨子之位传给天明......” “什么！？” “啊？” “这......” “......” 众人的反应不一，但基本都是惊讶和疑惑。 墨家无论是在诸子百家，还是江湖门派中，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而墨家巨子则是整个墨家最高的掌权人！ 结果现在燕丹竟然说要将整个墨家交给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这未免有些太儿戏了吧？ 尽管对于燕丹的决定，众人纷纷表示不理解。 却也没人敢直接提出反对的意见。 这就是墨家巨子的权威！ 尽管燕丹现在已经到了生命垂危之际，但他的话对于整个墨家来说依旧是最高的指令！ 正因为巨子的权威太大，所以墨家众人才更加担心天明这个孩子能否担得起这份沉重的责任。 看到众人的反应，燕丹其实不需要解释什么，但为了之后天明能被他们尽快的接受，所以他还是开口说了几点，自己为什么要把巨子之位传给天明的理由。 “墨家禁地的作用你们应该都清楚，无论是里面的侠道，还是王道，只要有人能够闯过去，那么他就有资格成为墨家的巨子。 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墨家至宝“侠道非攻”已经在天明的手中了，无论如何，他都有资格成为墨家的下一任巨子，这一点已经不可否认。 其实最重要的，墨家巨子不仅掌管着整个墨家，巨子的责任更是要保护大家。 巨子要在危机关头能够挺身而出站在所有墨家弟子的最前面！ 这一点，天明就能做的很好不是吗？” 众人沉默了，他们目光复杂的看向了正有些手足无措的天明。 他现在的这副样子才更像是一个孩子。 但他们同样无法忘记，之前高渐离他们纷纷身受重伤，在墨家无人的情况下。 是天明站在了他们的前面，独自一人抗住了来自卫庄的压力...... 巨子说得对，天明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但他目前所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完全有资格成为墨家的巨子了...... 看到众人脸上的抗拒逐渐变为了坦然与接受。 燕丹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 紧接着，燕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我将以墨家巨子的身份下达对墨家的最后一道指令......” 第143章 燕丹的一生 “在你们离开机关城的时候，启动青龙......” 燕丹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再次变为了震惊。 “巨子，真的要这么做吗......” 唯一敢对巨子提出疑问的，也就只有班大师了。 班大师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青龙是机关城的自毁机关，启动青龙后，整个机关城都会化作一片废墟，并且深埋地下，永世无法再见光明...... 机关城是数百年来墨家机关术的结晶之作，班大师作为墨家机关术的传承者，自然是不忍心看着机关城就这么毁于一旦的。 当然，面对巨子的命令，他也只是忍不住多问一嘴而已。 “班大师，那三千秦军之所以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很可能是在觊觎墨家的机关术。 他们很可能是想困死我们，又或者是想让我们仓皇而逃，那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完整而且没有被破坏的机关城了。 班大师，公输家早已依附于大秦，若是被他们得到机关城的机关术...... 墨家几百年来的智慧结晶，便会成为公输家霸道机关术的嫁衣，到时墨家一直追求的‘非攻’理念就会成为一句空话......” “巨子，不用再说了，老头子我会去启动青龙的......” “班大师，你也不用太过沮丧，机关城毕竟只是一个‘物品’，我相信以你在机关术上的造诣，以后完全可以再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重建一座新的机关城！” 班大师听完这段话后，眼神中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不得不说，燕丹身为一个领导，激励下属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看到这里，站在秦明肩膀上的乌鸦突然开口道。 “大哥，那个青龙是什么？怎么感觉墨家的人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是一个能够让机关城自毁的机关术。” “这么大一座机关城，能说毁就毁了？” “差不多吧。” “啊？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我白来了？” “啊？我还以为大哥你就是来看热闹的呢......” 秦明没再搭理墨鸦。 燕丹交代完最后这件事，便让墨家众人去做该做的事。 他让天明和盖聂留在了这里。 留下天明是为了将自己这一身功力传给他。 让盖聂留下是为了待会带天明走。 燕丹已经准备好永远留在这里了。 天明有些忐忑的站在燕丹身前，他还不知道巨子为什么要留下自己呢。 为了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天明开口问道。 “巨子老大，你认识我爹吗？” 燕丹闻言先是一愣，他还以为天明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略微观察了一眼天明，燕丹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仅认识，我与你父亲还是最好的兄弟。” 闻言，天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那巨子老大你知道他在哪吗？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看着眼神中充满着期盼的天明，燕丹一时间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把真相告诉眼前的这个孩子...... 燕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 “天明，我的时间不多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墨家的新任巨子了。” 天明被燕丹这突然转移的话题搞的有些不知所措。 “巨子老大，我...我真的可以吗？” “天明，你要相信自己......” 说着，燕丹将代表着墨家巨子身份的墨眉剑横于胸前下方。 “天明，接过这把墨眉，你便正式成为墨家的巨子了。” 天明只是怀疑自己能不能将巨子做好，但他对于成为墨家巨子这件事却没有任何犹豫。 嘎嘎嘎，以后小高小跖大铁锤，还有雪女那个坏女人，都要乖乖听本大侠的话了！ 天明内心窃喜，表面上却充满了凝重感。 他双手接住墨眉，刚想往回拿，却发现拽不动。 他看向巨子，就在他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墨眉处经过双手传向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天明便失去了意识。 大约一刻钟后，燕丹将自己毕生的功力全部传给了天明。 没有一丝力量的他，再也扛不住六魂恐咒的侵蚀，随即松开了墨眉，然后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感受着体内生机逐渐消散，燕丹疲惫的闭上双眼，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待会青龙启动后，听到动静的盖聂就会醒过来，然后带着天明离开这里。 至于自己，到那时应该已经死了...... 任何人在临死前都免不了回顾自己的一生。 燕丹也一样。 说起来，其实他这一生过得挺悲惨的。 年少时便失去了自由，被留在赵国当做质子。 那时他与嬴政相识。 但两人后来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回到燕国后，当他再次听到嬴政的消息时，嬴政已经成为了秦王。 说实话，他是嫉妒嬴政的。 与秦国相比，燕国就仿佛一个巨大的泥潭，让他深陷其中。 他想要做出改变，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 而秦国历经五代贤君，从当初七国中最弱小的国家逐步发展成了最强大的国家。 关键是嬴政他爹还死的那么早！ 嬴政简直就是天胡开局啊！ 他深知嬴政的野心，拥有如此强大资本的嬴政，绝对会对六国下手的！ 让他稍感意外的是，嬴政亲政以后竟然还能忍十年之久。 这反而更加让他感到胆寒。 果不其然，秦国从悄无声息的灭了韩国以后，便再也没有停止它的步伐。 当赵国被灭以后，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要除掉嬴政，那样或许还能留给自己再多一点儿时间。 于是他便开始寻找能够刺杀嬴政的高手。 结果找来找去，专业的杀手他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 不是实力不够就是对方的要价他出不起…… 于是他想到了荆轲，这位他所认识并且能请动的人中，实力最强大的江湖游侠！ 他平时一直利用自己燕国太子的身份，广结江湖侠义之士。 他一直牢记，人在江湖，义字为先！ 第144章 秦明，傻小子 所以对这些江湖上的朋友，他从来都没有展现过身份上的优越感。 一直以来他都是对他们以诚相待。 作为一国之太子，再加上他身为质子时的经历。 让他的眼界和格局处于当前世界次顶级的存在。 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一点。 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他对荆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秦国主动挑起战争，导致众多百姓流离失所的行为深恶痛绝。 最后他再搭上与荆轲相处多年来，对方所欠下人情，总算是说动了荆轲。 两人都知道，这次刺杀嬴政的行动无论成功与否，几乎都是十死无生。 不过还是那句话。 人在江湖，义字当头。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生命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 唯一让他对荆轲感到愧疚的，是他答应过要帮其照顾好家人。 可惜当时他自身难保，根本无法兑现这个承诺。 不过幸好，在他临死之际遇见了荆轲的儿子。 最后做的这些，算是给自己没有兑现承诺的补偿吧。 这样一来他死后见到荆轲也不至于羞愧到无话可说......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燕丹并不是什么阴险狡诈之人。 否则他也不会在成为墨家巨子后令墨家高层们信服。 人在江湖，义字当头，这句话也是贯穿他一生的一句话。 他在成为墨家巨子后，不也是一直忙活墨家的事业，对自己的妻女几乎是不管不顾...... 像他这种把事业和江湖情义看得极重的人，必定会在家庭方面表现的不负责任。 当然，若不是他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荆轲当初也不会为了他抛弃自己已经怀孕的妻子了。 说起来，这种事情就算哪个时代都不少见。 忠义两难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出来混的，早晚要还的...... 当一个人享受了一些东西的时候，早晚要用其他东西去偿还的…… 燕丹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他察觉到盖聂已经醒过来了。 但他并没有打算与对方交流的意思。 因为他后来知道了盖聂与荆轲的关系。 毕竟他是让两人互相残杀的幕后真凶。 他能够理解亲手杀死自己兄弟的那种痛苦。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盖聂...... 片刻后，燕丹慢慢的升起了许多疑惑。 青龙怎么还没启动？盖聂怎么还没有带天明离开？ 自己怎么还没死...... 就在这时，他惊讶的发现六魂恐咒竟然停止发作了，而且他体内出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暂缓了他生机的流逝。 不过燕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六魂恐咒已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破坏。 等这股力量消失的时候，也是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带着许多疑惑，燕丹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儿眼熟的年轻人，好像正在观察着天明的身体。 而盖聂则安静的站在他们旁边，像个保镖似的，面无表情的脸上偶尔闪过一丝关切的神情。 燕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索性便闭上嘴，留着最后一丝力气。 看看这突然出现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留着他最后一口气...... 片刻后，年轻人将怀中的天明递给了盖聂。 “好了老盖，天明的身体已经无碍，那些破损的筋脉也已经恢复了，那股对他来说太过狂暴的力量我也帮他梳理好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明便是一名半步顶尖的高手了。” 燕丹虽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高阶顶尖高手。 但他毕竟不是全盛的状态下传功的。 再加上传功的过程中有损耗也是正常。 若不是秦明老早就把天明的经脉塑造的又粗又坚韧。 天明能够留住的内力恐怕会更少。 而现在，因为有秦明的帮助，这股内力已经可以在天明的体内运转的非常流畅。 换句话说，现在天明只要随便学上一招半式的，就能发挥出一名半步顶尖高手的实力！ 盖聂接过天明后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秦明看向已经睁开眼睛的燕丹微笑道。 “燕丹，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盖聂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这俩人竟然认识？ 不过再看燕丹那一脸懵逼的样子，盖聂心想，或许事情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燕丹先是一脸茫然，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看到秦明第一眼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儿眼熟。 但他翻遍整个脑海也没有想起来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秦明。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技能，但他自信只要见过的人，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忘的一干二净。 更别说像眼前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年轻人了，看盖聂的姿态，很明显这个年轻人是一个绝对的强者！ 像这样的人物，他如果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 所以他刚刚还以为是自己濒死状态下产生的错觉。 然而现在对方一句‘好久不见’，让燕丹可以确定刚刚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是错觉。 但他确实想不起来了...... 见燕丹明显把自己给忘了，秦明也不生气，毕竟时间太长了。 秦明提醒道。 “燕丹，我是秦明啊，你难道忘了当初在赵国的时候，我还保护过你呢。” 听到这话，燕丹脑中闪过一道电流。 秦明....... 当初在赵国当质子的时候，他与同为质子的嬴政经常被人欺负。 突然有一天，嬴政的身边突然冒出了一个傻小子。 当时听嬴政说那个傻小子第一次救他的时候还差点被打死。 后来只要他与嬴政在一起的时候，再也没被人欺负过...... 那个傻小子好像就是叫秦明...... 而燕丹之所以称呼秦明为傻小子，不仅仅是因为他为了救嬴政自己差点被打死那件事。 当时的秦明刚穿越过来，对周围的环境以及这个时代的各种生活习惯都不熟悉。 表现的有些呆，这才给燕丹留下了一个傻傻的印象。 第145章 燕丹惊讶，荆轲没死？ 燕丹脑海中那个憨憨的傻小子秦明，与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逐渐重合。 “你是秦明？！” “没错，我是秦明。” “你怎么......” 燕丹微微张了张嘴，一时间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他竟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比如秦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查探到秦明的任何消息...... 秦明这么多年来难道都隐藏在咸阳城，嬴政的身边？ 秦明现在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能够让剑圣盖聂像个老实孩子一样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最后还有，明明秦明比他小不了几岁，为什么看上去如此年轻，就像十八岁的少年一样。 就连比他们两个年纪都要小的盖聂，站在秦明身边，感觉就像是他的大叔一样...... 盖聂：没完了是吧？ 秦明见燕丹有些痴呆的样子，便主动开口道。 “我猜你一定是想问，我这么多年去哪了吧？实话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咸阳城，在嬴政的身边。”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秦明亲口说出来，燕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收到过你在咸阳城的消息？” 秦明笑着回道。 “因为只要我不想，就没人会知道我的存在。” 这话说的很狂，然而燕丹却不得不承认，秦明说的确实是实话。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之前六国还存在的时候，各国之间，从来没有关于秦明的任何消息。 这么多年，嬴政身边的护卫，除了盖聂外，就连章邯的存在，都已经被不少人知晓...... 突然，燕丹的脑海中又闪过一道电流。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之前他还是燕国太子的时候，还是现在的墨家巨子。 他从从未停止过对秦国的渗透与研究。 经过他多年的调查，秦国暗中的组织势力大多都已经被他知晓。 比如秦国的暗杀组织罗网，情报组织紫兰轩，还有嬴政身边的暗影小队。 他都有所了解。 然而，凭借他多年来搞情报的经验，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些组织势力的背后，很可能还隐藏着一个更为神秘，也更为庞大的组织...... 能够隐藏的这么隐秘，说明这个组织很可能成立在罗网和暗影护卫之前。 为此，他还特意专门调查过秦国的老牌组织黑冰台。 但他得到结果是，黑冰台在嬴政亲政以后就被解散了。 如此神秘的组织，他却从未发现过其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次的墨家危机，他怀疑是墨家内部出了问题。 有人向大秦透露了机关城的位置......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神秘组织的领导者会不会就是眼前的秦明？ 这个猜测，能够解释掉他心中的大半疑惑...... 见燕丹脸上一副释然的样子，秦明开口道。 “开来你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毕竟是老朋友了，在临终之际，你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能告诉你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燕丹闻言，先是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道。 “隐藏在墨家内部的那个人是谁？” “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 燕丹突然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趣......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从今以后，她便只有墨家的这一个身份了。” 燕丹心里对秦明的话是一点儿都不信，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他将目光看向盖聂怀里的天明。 “这个孩子的身份，你应该知道吧？” 秦明点头，燕丹继续说道。 “这次针对墨家的行动，你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墨家的机关术？” 秦明点头道。 “机关术只是其中一部分，我的目的是墨家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一身功力。” 燕丹愕然。 “这么说来，你早就料到我会在临死之前将巨子之位和毕生功力传给天明？” “没错，当初你将荆轲一手送上绝路，如今给他的孩子一点补偿，你应该会这么做吧？事实证明，你对荆轲还是有点儿良心的，虽然不多。” “所以你打算一辈子瞒着他？当初荆轲虽因我而死，但他毕竟是直接死在了大秦手中，死在了剑圣盖聂的手中......” 燕丹此话一出，天明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秦明有些好奇的看了眼天明，他知道天明其实早就醒了，让他没想到是，听到燕丹说的这些话后，这小子竟然还能忍得住？ 燕丹的话还在继续。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一辈子的，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你就不怕以后某一天，当天明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你精心培养的这把锋利之剑，最终会刺向大秦吗？” “那如果荆轲压根就没死呢？” “什，什么？” 燕丹感觉自己可能出现幻听了。 “我说荆轲还活的好好的。” “这不可能，那天我的人亲眼看见盖聂抱着已经气绝的荆轲离开咸阳宫......” 说到这里，燕丹逐渐没了声音。 他想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本应气绝的他现在不也还活着嘛...... 想到秦明说的话可能是真的，荆轲真的还活着。 燕丹不仅没有气恼，反而觉得心里瞬间轻松了不少。 见燕丹明显已经相信了，秦明继续刚才的话题道。 “而且我从来没有把天明，把墨家当做一把锋利的剑。 在我看来，墨家的理念虽然有些太超前了，并不适合如今的社会。 但墨家本身的理念还是值得宣扬和推广的。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天志，明鬼....... 多么伟大的追求，多么美好的愿望，说实在的，若是墨家呃理念能普及，对整个天下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然而，让我感到有些可惜的是，墨家巨子之位，对于整个墨家来说，巨子手中的权力还是有些太大了...... 举个例子，就说说燕丹你吧。 在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反思过，在你成为墨家巨子以后，到底有多少事是为了墨家的理念而做的？” 第146章 月儿未来的作用 “墨家的理念就是让你带着墨家破坏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天下吗？” 听秦明说起这个，燕丹一下子来了精神。 自从他成为墨家巨子后，基本与之前燕国太子的身份彻底断绝了。 就算燕国亡国他都没有出手对燕国帮助过一点儿。 所以燕丹自认为自己自从成为墨家巨子以来，一直都把自己从头到尾的当成了墨家人。 并且一直在以墨家的理念做事。 “燕国太子丹当初已经死在了燕国邯郸，现在的我只是墨家巨子.......” 燕丹先是低头沉吟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又抬起头，目光炯炯。 “十几年前，秦国发动了对六国的战争，这场侵略的战争持续了近十年的时间，造成了多少家破人亡？ 秦国覆灭了六国后又对做了多少抄家灭族的事？ 秦国注重发展商业，轻视农业，这样下去，万一遇上天灾人祸，又会有多少人因为吃不上饭而饿死？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又有多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听燕丹发完这一阵牢骚，秦明无语的开口道。 “说完了？” 燕丹没说话，可能是他说完这些后，才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底气有些不太足吧。 其实不用秦明解释或者反驳什么，燕丹说完这些后，突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他曾经也曾致力于对燕国进行改革，但效果甚微。 所以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当时的燕国，甚至整个六国，从上到下的官僚体系已经腐败成了什么样子。 若想改革，只能采用不破不立的办法。 但可惜他当初只是太子，并不是燕王。 甚至就算他是燕王，想要彻底改变燕国当时的现状，仅凭他自己这一代，是远远不够的...... 当初秦国打下赵国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秦国打下了赵国，以当时赵国的情况，恐怕死的人会多出数十倍...... 比起之前七国之间几百年来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战争来说，秦国统一天下死的人确实无法与之相比...... 而且秦国统一天下后所做的那些事情，确实只是针对那些平日只会鱼肉百姓的地方豪强。 还有秦国其实算不上轻视农业，只不过是与商业比起来，没有那么重视罢了。 毕竟秦国对于百姓的徭役已经非常轻了，要想维持整个国家正常运行，总得想点办法不是？ 至于他最后说的天灾人祸，若是那些糜烂的地方世家还在，恐怕饿死的人会更多...... 人在临死之际总会有所醒悟的。 燕丹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早就撇弃了燕国太子的这个身份。 但成为墨家巨子后，他却始终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和普通百姓一样的阶级...... 这一刻他才明白，刺杀嬴政只不过是他不知不觉间形成的一种执念罢了。 确实与墨家理念的关系不大...... 片刻后，燕丹才缓缓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做好这个墨家巨子......” “哎？” 秦明还以为燕丹酝酿了什么大招呢，刚才还说大秦这那不好说的兴致勃勃，结果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承认自己的问题了？ 这一下倒是把秦明憋的怪难受。 他还想着发挥一下自己的口才来着呢...... “秦明，我已无话可说，把留在我体内的那股力量撤走吧......” 燕丹早就心存死志，现在被秦明引导着又狠狠的自我打击了一番，现在更是一点儿都不想活了。 “真没别的话说了？” 倒不是秦明不舍得燕丹死，而是他觉得燕丹还有些错误没承认呢。 燕丹不愧是个聪明人，又或者他本身就对那件事心存愧疚。 犹豫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道。 “既然你一直在咸阳，那你知道阴阳家的焱妃吗？” “知道一点儿。” 秦明点了点头。 “她...过得怎么样？” “吃喝不愁，生活无忧，就是没了自由。” “月儿是不是被阴阳家给带走了？” 秦明继续点头。 “没错，月儿遗传了她母亲东君的优秀基因，对阴阳家的阴阳术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阴阳家左护法星魂知道吧？ 十几岁的年纪便已经是一流顶尖高手，可以称之为当世的绝顶天才也不为过。 月儿的天赋比他只强不差。 说起来，月儿若是一直待在墨家，算是埋没她了。” 燕丹反驳道。 “阴阳家的阴阳术只会杀人，跟在端木蓉身边月儿她可以学悬壶济世之术。” “你这么想也没错，不过学医救不了天下，况且阴阳术也并非你想的那样只会杀人。 阴阳家毕竟源自道家，以月儿的天赋，或许她不仅可以将阴阳术学习至登峰造极，甚至还会在现有的阴阳术上有所突破。 她以后或许能够影响天下大势也说不定。” “.......” 燕丹没有说话，不过从他的表情上能够看出来，他对秦明的话明显不怎么相信。 在他看来，阴阳家就是一群神棍罢了。 秦明自然看得出来燕丹不相信自己的话，不过他也懒得跟一个将死之人解释什么。 阴阳家的观星之法还是很专业的，他刚才所说的月儿可能会影响到天下大势。 指的是月儿以后或许能从天象中看出一些未来近期会发生的事。 比如天灾之类的。 通俗点就是天气预报...... 司天监嘛，在这方面就应该是最专业的！ “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替我向她们母女俩说一句，这辈子，是我燕丹对不起他们......” “放心，我会将你的歉意转达的。” “多谢了，我可以走了吗？” 燕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多活了。 “一路顺风......” 说完这句话后，秦明便撤去了燕丹体内的那丝真气。 死亡将燕丹笼罩。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天明突然睁开眼睛冲着他大声喊道。 “巨子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承担起巨子的责任！ 而且我一定会找到月儿并且保护好她！” 燕丹原本淡然的神色，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第147章 战略储备人才 最终，这位燕国的太子丹，后来的墨家巨子就这么死了。 针对墨家的这次行动非常完美的结束了。 如秦明所计划的那般，从头到尾就只有燕丹一个人死了。 这让秦明不由的心生感叹，还是提前有剧本的计划进行的顺利啊。 整个过程他几乎都没怎么太过操心。 对于最后天明装昏，其实早就醒了，偷听他们之间的谈话这件事，秦明也没怎么在意。 “大叔，我爹他真的还活着吗？” 天明从燕丹口中听到他爹就是荆轲。 对于荆轲这个名字他以前是听说过的。 江湖上的言论，荆轲就是因为刺杀嬴政，被嬴政身边的首席剑客盖聂，也就是他的大叔亲手杀死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天明知道盖聂虽然话不多，但绝对不会骗自己的。 所以他想听盖聂亲口承认这件事。 “天明，你爹他确实还活着，他被先生亲手救了回来。”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天明，当初你爹做的那件事是不允许他继续活在这个世上的，还有就是你爹当初伤势太重，即便被先生所救，却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而且当时你还没有出生。 所以并不是他不想来找你，而是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盖聂见秦明似乎并没有打算瞒着天明，所以便向天明解释了前因后果。 “那我爹他现在在哪？我能去找他吗？还有我娘，我娘他在哪......” 虽然当初收养他的那家农户对他很好，但天明却他们一直都没有归属感。 在内心深处，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是个没有亲生父母的孩子。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不想他们，那是骗人的。 不过天明的本质就是一个坚强的孩子。 既然他的爹娘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来见自己，那自己就去找他们！ “天明我只知道你娘现在在咸阳城的王宫，因为对你娘来说，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至于你爹现在在哪，只有先生清楚，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里，天明将目光看向了前不久刚刚见过的秦明。 虽然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天明对这位先生并不了解。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时他从这位先生身上感受到的亲切感，还是现在又从大叔口中得知，这位先生还是他的救父恩人。 再加上遗传自荆轲自来熟的性格. 天明从心底里觉得，眼前的这位先生应该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先生，您能告诉我我爹他在哪吗？他如果真的不知道我的存在，不能来找我，那我能去找他吗？ 还有，我能去看看我娘吗？刚才巨子老大说的话，你应该是大秦的大人物吧？ 所以你应该能安排我见到她对吗？” 说着说着，天明的情绪慢慢变得低落。 原本看着秦明的目光，此时已经看向了地面。 “这么多年，我都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还有，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见见我亲爹是什么样子的....... 他失去记忆，忘记了自己是谁，这么多年他应该过的很孤独吧？” 说着，天明又将头抬了起来，双眼中已经充满了雾气。 “之前小高虽然没有跟我提起过我爹，不过我从他看我的反应中能看出来，我跟我爹应该长的很像吧？” 说着，天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刚才听先生你和巨子老大说，月儿是被阴阳家的坏女人给抓走了，阴阳家是大秦的势力，先生您又是大秦的大人物...... 所以先生您应该也能让我见到月儿吧？” 说到这里，天明咧嘴笑了起来，眼神中却充满伤感和期盼。 秦明没有让他失望，在他可怜兮兮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秦明被他这机关枪似的问题，给轰炸的感觉头都大了。 “你简直跟你爹一模一样......” 说完，秦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话又多又密...... “我可以告诉你爹在哪，也可以安排你娘还有月儿和你见面，但是在此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秦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天明打断道。 “先生放心！我不会带领墨家与大秦为敌的！今后我一定会带领墨家彻底贯彻墨家的理念，墨家以后唯一的目的，就是帮助天下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秦明看着拍着胸脯保证的天明，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还真即机灵又聪明...... “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我希望你今后要做的，不过，我想要说的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能够拜班大师为师，跟他学习墨家机关术.......” 在秦明心中，什么墨家巨子，什么一流，顶尖之类的高手。 远不如一名专业的机关术大师来的重要....... 他知道，天明这孩子在机关术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说不定以后能和月儿两个人，一起成为大秦两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呢...... 此时的班大师正满脸的凝重的打开青龙启动的开关。 然而想象中的动静却并没有响起。 班大师一脸的茫然，和不敢相信。 难道青龙坏了？ 这应该不可能啊。 青龙不需要水流作为动力，所以应该不会受到影响才对啊...... 而且青龙作为一招与天地同寿差不多的手段，是墨家机关城对敌人最后的反击。 是绝对不会给敌人留下能够破坏它的机会的。 或者说，只要想破坏青龙，就等于启动青龙！ 结果现在青龙竟然...坏了？ 绕是班大师身为当世数一数二的机关术大师，对机关城最了解的人。 一时间也想不到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他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神仙手段，才能让青龙失效......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所有秦军竟然彻底离开了机关城。 根据墨家弟子出去探查传回来的消息，那就是机关城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秦军的踪迹。 而且根据墨家弟子继续往外探查得知，秦军正在距离机关城越来越远，看样子是真的撤离了。 这下不明真相的墨家众人是真的一脸懵逼了。 就这？ 墨家机关城三日游吗？ 这下不用跑了，也不用启动青龙了。 之前由燕丹召集的反秦义士们是真的变成来墨家旅游了。 召集人都没了，他们还商量个蛋啊...... 第148章 张良的身不由己 还是那座山崖上。 本应已经离开的卫庄却又回到了这里。 不过这次没有流沙，只有他和赤练。 “我感觉小良子不一定会听劝的......” 赤练的语气有些担心。 卫庄淡淡道。 “他是一定不会听的。” 赤练闻言并没有问为什么知道他一定不会听劝，却依旧在这里专门等他。 只是脸上的担忧更浓了几分。 良久以后，张良来到了这处山崖之上。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卫庄没有任何动作，依旧站在那里凝望着远处，那座看上没有任何变化，实际上已经改头换面的机关城....... “以前的岁月已经结束了，新的天下已经降临......” 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是说给张良听的。 卫庄继续道。 “是不是啊子房？” 张良淡淡笑着走到了卫庄身旁，一同望向了机关城。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卫庄冷哼了一声，心中有些不悦。 我在这跟你说大白话，你竟然跟我说什么子曰？ 显得你有文化是不是？ “你变了子房。” “哦？很明显吗？” 卫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以前的你意气风发，现在的你看上去很疲惫，甚至还有些绝望？” “呵~” 张良轻笑了一声。 “那时候年轻嘛，现在毕竟年纪大了，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有些方面就是大不如前了。” 卫庄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是没想到他口中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这也是你从书上看到的？” “不，是我自己总结的。” “呵，那你这些的年的经历还挺丰富......” 张良打量了一下卫庄。 “你看上去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就是头发长了，也变得更白了，唔…我指的是头发。” 卫庄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习武者，保留最原始的精气神，会更容易突破那层桎梏，这方面，我不想输给那个人。” “我说的不是那方面......” “我说的是那方面。” 面对一个冰块，张良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索性便不再开玩笑，直接进入了正题。 “这次流沙与秦军联手，是不是代表着流沙不再是纯粹的江湖组织了？” 卫庄回道，“流沙本来就不是纯粹的江湖组织。” “是啊，他都是大秦的人了，流沙又怎能逃脱呢......” 卫庄似乎像是在解释。 “流沙只是为了在这个新的时代生存。” 张良毫不留情的回道。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优雅的借口。” 卫庄将原本单手握着的鲨齿剑立于身前，然后才淡淡道。 “你是想怀念一下用鲨齿梳头的感觉吗？” 张良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所以他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将目光看向了赤练。 “红莲殿下，好久不见，你的变化看上去最大......” 赤练白了他一眼。 “小良子，你莫非真想被鲨齿梳头吗？” 张良：“.......” “我指的是风格......” “要不然是什么？” “......” 张良不敢说话了，他怕再说下去真要被鲨齿梳头了。 见他不说话，赤练继续开口道。 “还有，韩国早就没了，以后叫我赤练，不要再喊什么殿下了。 而且流沙不需要什么借口，只有那些一直在逃避的人才需要借口。 小良子，你那么聪明，难道还不能看清现实吗？” 张良沉默，这时卫庄接着开口道。 “刑过不避权贵，赏善不遗匹夫，这是流沙创立之初的本意。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那些江湖上所谓的侠义之士，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乱源。” 听到这里，张良忍不住开口了。 “乱源？用他的话来说，国家的乱源不是‘五蠹’（du）吗？ ‘学者，言谈者，患御者，工商之民’，什么时候乱源只剩下‘带剑者’了？” “因为有人找到了解决‘五蠹’的方法，而流沙就是解决‘带剑者’的方法，之一......” 听着卫庄的解释，张良好奇问道。 “哦？还有人有这样的本事？难不成是神仙下凡？” “还真被你给猜对了，那个人或许真是神仙下凡也说不定......” 张良的好奇心更重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此人是谁的时候，卫庄的话却还没停。 “这个人就是“说服”了韩非加入大秦的那个人。 如果你继续错下去，或许会有机会见到他。” 听到这里，张良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对，流沙只是为了在这个新时代生存下去，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次换成卫庄沉默了。 卫庄突然意识到，怪不得张良会做出那些不符合他智商的事情。 韩非之前的身份是王室之人，而张良的身后却是世家权贵。 虽然他们两个的理念相同，都是想改变当时韩国糟糕的现状。 他们的目的都是让韩国能够继续存在下去。 但是他们两个背后的阶层却是天然对立的。 世家权贵的利益与君王的权力与利益是天然冲突的...... 大秦统一天下后，对各国的王室并没有赶尽杀绝。 却偏偏对那些世家权贵进行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清算...... 韩非可以消失十年，然后换个身份为大秦服务。 那是因为大秦只是消灭了韩国的政权体系，韩国的王室却得以保全。 因此韩非与大秦之间并没有无法化解的障碍。 然而张良却不一样，他代表是那些世家权贵。 他与大秦之间的，是那些被抄家灭族的世家权贵，所带来的无法化解的阶级矛盾。 因此张良背后的力量逼迫他不得不去做那些事情....... 就像他们刚刚所说的。 张良也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罢了...... 至此，卫庄已经无话可说了。 最终，这次劝说张良的行动不出预料的失败了...... 第149章 赵高的无奈 咸阳城王宫，嬴政日常办公的宫殿。 桌子上的奏折堆积如山。 不过嬴政却并没有焦急的感觉，反而有些轻松惬意。 因为这些奏折都是处理完了的。 这些都是韩非李斯还有扶苏他们看完，写上处理意见以后才送到他这里来的。 他只需要过一遍眼就可以了。 一般情况下他对三人的处理意见都还挺满意的，很少有需要他重新批揍的折子。 这人一但闲下来，就喜欢找点儿事干。 现在的嬴政感觉很无聊。 他都已经习惯之前十几年那种从早干到晚的高强度工作状态了。 当所有的事情都进入正轨以后，当他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他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这样太闲了，所以他的心思也开始慢慢的活跃起来了。 “赵高，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赵高谄媚的回道。 “回陛下，今天下午刚刚传回消息，针对墨家的行动已经结束了，墨家巨子燕丹已死，就死在了秦明大人的眼前...... 荆轲的儿子荆天明成为了新任的墨家巨子。” 嬴政对于这位儿时的好友早就没了任何感觉，当初派罗网去干掉他的时候就如此了。 现在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嗯，让他多活这十年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荆天明？就是那个在宫里出生的孩子？” “是的陛下。” 嬴政闻言突然有些感慨道。 “时间过的真快啊，当初那个在宫里乱晃悠的小屁孩儿，现在都已经成长到能够担任墨家巨子的地步了......” 赵高没敢接话。 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因为自己多嘴让嬴政再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比如长生什么的...... 万一陛下安排他去做这些事，万一陛下再嘱咐他不能告诉秦明...... 那他早晚不都得芭比球了...... 告诉大人吧，他可能第二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迈进殿门而被嬴陛下赐死...... 要知道，毕竟嬴政才是始皇帝，是大秦真正的主人。 虽然嬴政默许他也可以是秦明的人，但如果嬴政都告诫他不能告诉秦明了。 他却置若罔顾的话，秦明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他绝对会出事！ 但如果不告诉大人，后果同样很严重......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小动作能够瞒过大人。 要知道在这个王宫里，可不仅仅只有他自己是大人的人...... 到时候若是让秦明大人他偷偷搞小动作，那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啊...... 总之，陛下和大人可以互相瞒着对方偷偷搞小动作，就算对方知道了，他们都不会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大人喊一声“大哥”，陛下叫一句“四弟”。 俩人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么多年了，赵高早就看明白了。 整个王宫，不，整个咸阳城，最难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八大队的人好歹还是秦明大人亲自带出来的，就算出点什么差错，秦明大人也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最多也就承受相应的惩罚，最起码性命是无忧的。 而且陛下也因为八大队是秦明大人带出来的，而对他们偏心。 这一点，他最深有体会了。 因为嬴政有什么脏活累活，从来不让八大队的人去干，都是交给他让罗网的人去干...... 总而言之，八大队就像是亲生的，而他和罗网就像是后娘的...... 其赵高身上的名头并不少，九卿之中的少府，太仆，以及郎中令都是由他担任的。 尤其是蒙毅离开了王宫，郎中令的职责落在他身上后。 在王宫里，他已经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当然，前提是秦明大人别进宫...... 期间，他确实生出过一点儿不该有的心思。 他是见识过秦明高深莫测的身手的。 但他毕竟不是习武之人。 一流高手，顶尖高手什么的，在他眼里都是厉害的高手。 所以他以前知道秦明厉害，但是不知道秦明究竟厉害了什么程度。 但当他手中的罗网彻底被秦明掌控后，他才从罗网那几个最厉害的杀手口中知道，秦明大人究竟有多么的高深莫测...... 赵高：“秦明大人的武功有多高？” 罗网杀手：“大概有天那么高吧......” 赵高：“啊？那还是人么......” 罗网杀手小声道：“是吧大人，我们也怀疑先生他压根就不是人！” “我们怀疑先生他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当时的赵高神情恍惚。 不过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生出过不该有的心思了。 甚至在他心中，秦明的大腿要比嬴政的大腿粗多了...... 皇帝与仙人，赵高知道他自己更应该抱紧哪条大腿...... 嬴政又突然出声问道。 “秦明也去墨家了？他什么时候去的？回来了没有？” 赵高无奈道。 “回陛下，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秦明大人的行踪一向神秘莫测......” 嬴政闻言突然冷哼一声，吓得赵高连忙把腰弯的更深了些。 “凭什么他就那么自由？不行，朕也要出去逛逛！” 这下赵高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道。 “陛下，大人说过，他不在咸阳城时候，不能让陛下轻易出城......” “嗯？” 殿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冷飕飕的。 赵高心中暗暗骂自己蠢货，怎么一不小心把大人的原话给说出来了...... 于是赵高连忙改口道。 “陛下息怒，秦明大人的意思是您若是有出咸阳的想法，便第一时间通知大人，大人也是担心陛下的安全啊......” “哼。” 嬴政冷哼了一声，就是嘛，换个说法他就容易接受多了。 要不然他多没面子啊...... 听到嬴政的声音缓和了不少，赵高心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大人啊~你快回来~ 我一个人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行了，你让人先去通知冯去疾和李斯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 等秦明回来后，第一时间让他来见朕......” 第150章 墨家接到的大单子 墨家机关城。 秦明并没有着急离开机关城。 因为他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做。 墨家，机关大厅，当那些原本来密谋反秦的援兵们一一离去的时候。 天明，以墨家新任巨子的身份，第一次召开了墨家内部会议。 天明将手背在身后，非常满意的看着全部到齐的墨家高层们。 这让他觉得非常有面子。 其实墨家众人并不是完全看在他的面子上的。 虽然这次流沙和秦军并没有给机关城造成太大的破坏。 但他们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说到底天明毕竟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能有啥大事？ 而且以他们对天明的了解，这家伙开这次会议的目的，估计就是为了满足一下他当上墨家巨子的虚荣心罢了。 所以他们更多的还是给站在天明身后，充当着保镖角色的剑圣盖聂面子…… “咳咳，各位，这次会议我们主要是讨论一下墨家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首先呢，并不是要否认巨子老大的路走错了。 主要嘛，还是现在的时代不一样了。 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七国纷争的战国时代了，而是新的大一统时代了。 现在秦国的律法严明，社会稳定，百姓们安居乐乐业......” 这一套说辞自然是秦明教给他的。 “我们墨家的理念是兼爱非攻，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需要我们出去做那些行侠仗义的事了。 因为我们的出手会干扰到秦国律法下的正常秩序。 正所谓侠以文额…乱发……” 这时盗跖出声提醒道。 “是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吧？”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没想到小跖你的文化水平也不低嘛。” “......” 听着天明赞扬的话，盗跖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 天明继续说道。 “我们墨家呢，怎么说也是诸子百家中排得上号的名门大家。 但是我们却没有儒家那样遍布天下的儒生，也不像道家那样是道家正统。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一条属于我们墨家自己的道路！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时代的潮流中保持着我们墨家在诸子百家中的地位！” 天明说到这里的时候，墨家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敷衍变为了惊讶。 他们没想到以天明的水平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格局的话。 所以此时他们也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 看到众人态度的转变，天明的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先生不愧是先生啊，教的话就是管用！ “天…巨子说的有道理，我们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墨家以后的路了……” 说话的是班大师，其实对于燕丹之前带领墨家对抗大秦的做法，他是比较有意见的。 因为秦明的缘故，这个世界的大秦并不像那个大秦一样。 苛政猛于虎…… 说实话，在班大师看来，大秦一统天下后的情况还是挺不错的…… 天明看了眼班大师，眼神中充满了赞扬。 不错，还是班老头会看眼色。 这种关键时刻他的一句话，已经表明了他支持自己的态度…… “巨子，你既然这样说了，想必应该是有什么想法了吧？” “巨子你就直接说吧，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 有了班大师的表率，墨家高层们纷纷发言，表示他们会无条件听从巨子的命令…… 天明装模作样的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既然大家这么支持，那我自然也会承担起身为巨子的责任！ 其实我们墨家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天下第一的机关术！ ” 众人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天明继续说道。 “所以，本巨子利用个人关系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说着，天明拿出了一张图纸摆在了众人眼前。 图纸是秦明给的，上面画着的是一条巨轮…… 第151章 三阶魔方而已，很难吗？ “这是...一艘船？” 作为专业的机关术大师班大师，第一个凑上前观察起了图纸。 图纸上的内容确实是一艘船，只是上面所标注的尺寸，确定没有写错吗？ 班大师作为众人中最专业的人，自然而然的站在距离图纸最近的位置。 其他人则纷纷站在他身后探着头端详着图纸上的内容。 “嚯~这么长！？” “是啊是啊，不仅长，还特别粗呢！” 盗跖和大铁锤一人一句发表着他们的意见，尤其是大铁锤说完以后，众人点头的同时，总感觉有些怪异...... “你们都看我干嘛？” 大铁锤有些茫然，自己说错话了？ 知道大铁锤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倒也没人出声挑他形容词上的毛病。 当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图纸上，盗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么大的船，就算是在江上面估计都施展不开吧？” 天明解释道。 “没错，这船是在大海上用的。” 说完，天明又看向班大师，毕竟这活还得指望这位机关术大师呢。 “班老头怎么样？你看这活儿咱墨家能接吗？” 班大师思考了一会儿才回道。 “根据这张图纸来看，这艘“巨轮”的结构算不上复杂，也就是体积大了些，造出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这动力方面确实个问题...... 虽然我们墨家的机关术善于利用水流的力量，但这么大的东西，还是在大海那种漂流复杂的水面上行驶，难度很大......” “班老头，动力方面不需要我们管，我们只需要负责船体的密封性以及强度方面就可以了。” 班老头听不用担心动力方面，这才微微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耗费的材料多点儿和时间长些罢了......” 就在天明脸上布满笑容的时候，班大师话锋一转。 “不过老夫年事已高，这么大的活儿，老夫怕是精力不够用啊......”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露出了些许惭愧，以及担忧之色。 惭愧是因为一众墨家高层，几乎在机关术上都没有什么造诣。 担忧的是，班大师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 虽然不用他亲自动手干活。 但如此庞然大物，却仅仅只有这么一张图纸。 即便他们不怎么懂，却也知道，班大师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去完善和把控各个细节。 他们是真的害怕墨家这位唯一的机关术大师，到时候再给累倒了。 还有就是班大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 万一他要是没了，那墨家在诸子百家中的竞争力可就大大下降了啊。 那样一来，用天明的话来说，或许墨家以后真的会在以后的时间里逐渐没落，最后在时间长河的流逝中消失。 就在墨家众人中还有些脑子的人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班大师继续开口说道。 “所以天明巨子啊，是不是该给老夫我派个帮手？” 天明闻言小手一挥，十分大方的开口道。 “整个墨家随便挑，班老头你想要多少本巨子就给你多少！” 班大师摇了摇头道。 “一般人可没这个资格，想要做老夫的帮手，必须要在机关术上有一定的造诣或者天赋才行。” 天明闻言疑惑的看向了高渐离等人。 难道这帮人没一个在机关术上有天赋的？ 班大师见状开口解释道。 “老夫早就试过了，他们没一个在机关术上有天赋的，哪怕是一点儿都没有......0.” 听到这里，墨家高层们有的人惭愧的低下了头，有的人装模作样的东张西望，仿佛班大师说的人里没有他一样...... 天明有些被惊到了。 “整个墨家， 除了班老头你，难道就没没有第二个人在机关术上有天赋吗？” 问这话的时候，天明在心中暗暗咧了咧嘴。 他自然没有忘记秦明想让他拜班大师为师的事情。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故意引导班大师，他还想着让班大师主动收自己为徒呢...... 结果现在看来，似乎这件事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这时，班大师开口回道。 “没错，整个墨家上下，也就月儿在机关术上有一定的天赋，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听到班大师提起月儿，天明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众人见状连忙给班大师使劲使眼色。 好好的提月儿干啥啊！ 班大师连忙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天明巨子你还没有测试过，说不定在机关术上有一定的天赋呢。” 班大师这话也不是乱说的，毕竟天明在毫无修为的情况下，在墨家禁地取得了“非攻”。 当然，班大师并不知道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月儿。 不过若只有月儿，估计也无法在禁地中取得非攻，所以谁又能肯定天明就没有起什么作用呢。 总而言之，在班大师看来，无论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天明得到了“非攻”就是事实！ 那就说明天明与墨家机关术绝对有着一定的机缘！ 说话的同时，班大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三阶魔方。 看样子他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此物名为尚同墨方，只要天明巨子你能在三个月内将尚同墨方上六个面的颜色恢复一致，便能证明巨子你在机关术上有着相当不俗的天赋！” 天明尽量使自己的面色保持平静，其实他心里已经激动的不行了。 因为在此之前，秦明特意教给了他一段口诀。 并告诉他在关键时刻能用的上。 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啊...... 接过尚同墨方后，天明下意识说了句。 “三个月？应该用不了那么久吧......” 听到这话，班大师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其他人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因为他们当初也是同样的大言不惭，结果就是纷纷被现实打脸…… 此时，天明已经在心里默默想起了先生教给他的口诀。 先对准中心块的颜色，然后让同色棱块贴着对应颜色的中心块，像搭小桥一样拼出一个十字。 这一步没有固定的技巧，全靠个人临场发挥。 好在即便没有公式的情况下，天明能够完全靠自己在三天之内就能恢复尚同墨方。 秦明给他公式也只是帮天明缩短这个时间而已。 将一面拼出一个十字后，天明继续默念口诀。 然后就是右右上上右右下下...... 天明很快便恢复了一面的颜色。 众人看到这一幕虽然有些意外天明的速度，不过却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 因为他们都曾恢复过一面颜色。 能够做到这一点，仅仅只是证明自己的智商是一个正常人罢了....... 换句话说，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基本都能靠自己恢复三阶魔方的一面颜色。 天明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心里继续回忆着秦明说的技巧。 将恢复一面当做底面，然后上右上下右，下前下前...... 再然后下前下前，上右上下右...... 然后再前上右上下右前...... 右上右下右上上上右下。 右下左下右左下...... 最后上右上左下...... 然后再重复一次...... 这个过程天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注意到在场众人的表情变化。 当看到他仅仅用了数息的时间便将尚同墨方六个面都恢复的时候。 所有人包括班大师，全都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 “呐，班老头你看，我说用不了三个月那么久吧.......” 说话间，天明抬起头将手中完全恢复的尚同墨方递给了班大师。 看着众人的表情，天明很满意自己带来效果。 他努力压制着已经微微勾起的嘴角，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班大师下意识的接过尚同墨方，看着已经完全恢复的六个面。 口中下意识的呢喃道。 “这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盗跖出声问道。 “班老头，你说你当初用了多长时间才恢复了尚同墨方来着？” 班大师下意识的回道。 “一...一个月......” 盗跖闻言惊讶道。 “那么久？刚刚天明却仅仅用了数息的时间，那岂不是说明......” 盗跖的话还没说完，班大师仿佛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大声喊道。 “这不可能！” 说着，他又重新将尚同墨方打乱，然后再次递给天明。 “再来一次！” 条命无所谓的接过尚同墨方。 正所谓熟能生巧，这次他用了比第一次更快的时间。 “喏~好了。” 当班大师又一次接过尚同墨方，他的表情变得非常颓废。 不过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几十年前，当他第一次接触到尚同墨方，并且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将其完全恢复。 用他师父的话来说，他就是几百年不出世的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可现在却是这样的现实...... 如果自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那眼前的天明又该怎么形容呢？ 班大师张了张嘴却哑然无声。 师父啊师父，你把词儿都用完了，现在让我说啥啊...... 第152章 墨家转型，从反秦到给大秦干活只需要换一个巨子 “班老头，怎么样？本巨子这天赋还可以吧？” “简直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不明真相的班大师说出了他能给出最高的评价。 听到这话的天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舒服~” 众人看着如此自恋的天明，却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们从内心深处觉得，天明绝对有配的上如此自恋的资本！ 班大师目光火热的看着眼前的天明。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眼看着自己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土里了。 他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 说心里不着急那是骗人的。 若是传承几百年的墨家机关术到他这失传了。 那他可就真成墨家最大的罪人了。 可偏偏机关术这东西还非常吃天赋。 不是他想传就能随便找个人传得了的...... 就算他硬着头皮随便找一个天赋还算说得过去的人。 说不定就算等他到死，对方也够呛能掌握他一身机关术的三分之一。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眼前的这个十几岁的孩子。 所展露出的天赋比他要强上数倍，数十倍，甚至数百倍数千倍！ 总之他已经无法想象，等天明彻底掌握墨家机关术以后。 能够将墨家机关术发扬光大到何种程度...... 思虑间，班大师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张图纸上。 这艘巨轮的吨位太大了，绝对有足够的空间让他施展。 既然是墨家转型以来的第一单，他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将墨家机关术的名头再次一炮打响！ 说实话，这些年墨家机关术的名头确实有些没落了...... 尤其是公输家在依附大秦以后，各种层出不穷的产物，在天下百姓的心目中占据很大的地位。 慢慢的，大多数百姓都只知道公输家，而忘记墨家了。 这么多年，墨家在燕丹的带领下，似乎已经忘了墨家究竟是因为什么在世间立足的...... 机关术才是墨家的根基！ 还有就是，他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将天明给培养起来。 这次的巨轮，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毕生所学了...... “天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墨家机关术的第八代传人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天明反应迅速，这是秦明交给他的任务之一。 所以在班大师表明收徒的意愿后，毫不犹豫的认下了这位师父。 就这样，天明在墨家高层们的见证下，正式成为了墨家机关术的第八代传人。 见天明如此迅速的反应，班大师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天明扶起来后，班大师才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便跟在老夫身边一起制造这艘巨轮。 老夫争取在这艘巨轮的建成之时，便是你出师之日......” “师父放心，天明一定会认真学习的！” 班大师再次满意的点头，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艘巨轮太过庞大，一般的江河恐怕难以承载它。 所以我们最好是在东家的所在之地建造，嗯...最好是在靠海的位置。 对了天明，你还没说下单的东家是哪方势力呢。 他们应该是在靠海的位置吧？ 还有，他们建造这么一艘巨轮打算去哪？ 恐怕是瞒不住大秦的耳目......” “师父，这些都不是问题，靠海的位置有的是，您想去哪就去哪。 因为下单的东家就是大秦啊......” 第153章 天明的关系 “哦，原来是大秦啊，怪不得......你说什么！？ “这艘巨轮是给大秦造的？” 反应过来班大师与大铁锤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班大师是单纯的惊讶天明的人脉关系。 他没想到这便宜徒弟竟然能从大秦手里接到这么大的活儿。 天呐，前几天大秦还因为燕丹要灭了墨家呢。 现在就跟墨家达成合作关系了？ 莫非秦军在攻破机关城后又莫名其妙的撤离，也是因为天明在背后出了力？ 想到这里，班大师看向天明的目光越发的满意。 墨家这次有福了。 可算是遇到一位正儿八经的巨子了…… 巨子的作用是带领墨家更好的发展。 可不是墨家成为巨子的私人势力...... 此时，众人的目光已经全都集中在了大铁锤的身上。 他们每个人在加入大秦之前都有一段坎坷的经历。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天明已经向高渐离隐晦的透露了他爹没死的消息。 主要是在之前的时候，天明就能从高渐离身上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悲伤。 每次高渐离看向他的目光中，那种悲伤的神色，让天明实在不忍心让高渐离继续承受这种痛苦。 虽然以他现在的年纪，还搞不懂这种男人之间的兄弟情，真的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吗？ 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再次看到故人之子身上的故人之资。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与再见白月光的感觉差不多。 都是对于自己年轻时那段美好时光满满的回忆...... 当然，毕竟事关自己的亲爹，天明向高渐离透露这个消息之前问过秦明。 秦明表示秘密都是有时效性。 只要天明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高渐离与大秦之间最大的仇恨就是荆轲。 当他从天明口中得知荆轲没死的消息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为此他还特意去问了盖聂，对此盖聂也没有隐瞒，毕竟天明都说了。 所以现在的高渐离已经没有对大秦敌视的理由了。 雪女就不用说了...... 其他的基本都是一些江湖上的经历。 只有大铁锤，在加入墨家之前是燕国的将士。 他之前那些军伍中的兄弟，基本都死在了秦军的铁骑下。 而且他自己都差点儿死在了战场上，幸好被假死的燕丹在离开燕国的时候，顺路从死人堆里扒拉了出来...... 现在对他有救命之恩的燕丹，又间接的因大秦而死。 所以清楚大铁锤过往的墨家高层们，有些担心大铁锤会因此过不去这道坎儿。 “大铁锤，你......” 大铁锤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导他的高渐离。 “小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会钻牛角尖？” 众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大铁锤见状沉默了片刻。 果然，我在大家眼里就是这么没脑子么...... “以前身为燕国将士，战死沙场本就是我们的宿命...... 所以我心里对秦军并无仇恨可言。 况且那次导致兄弟们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燕国内部有人出卖了我们！ 我最该恨应该是他们！ 这一点，我大铁锤还是拎得清的。 根据我的调查，那些人已经死在了秦国对世家权贵的清算中...... 呵，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大秦......”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众人还是感受到了大铁锤心中的无奈。 上下内外不是一条心，那个时期各国的权势贵族全都一心只为自己的利益。 正是因为腐烂至此，六国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在这场大势中，其实最可怜的不是普通的百姓。 因为再怎么说他们如今也迎来了比之前好上不知多少倍的生活。 最值得可怜的，是像大铁锤那样保家卫国的将士们…… 心中怀有保家卫国信念的他们，却毫无意义的死在了那场大势之中。 甚至在后来普通百姓心中，他们并不是为保护他们而牺牲，他们只是那些权贵世家的爪牙而已...... “当初巨子从死人堆里将我救出来的时候便对我说过。 以前的大铁锤已经死了...... 我其实是知道的，巨子他是燕国太子，自然不希望我将仇恨放在燕国的朝堂上。 虽然这些到后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巨子他那句话说的很对。 过去的大铁锤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墨家统领大铁锤！ 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我，刚才我之所以那么震惊，是在惊讶，天明巨子的身…真能从大秦手里接到这么大的活儿？” 天明是荆轲的儿子，这件事在墨家不是秘密。 荆轲可是因为刺杀始皇帝而死的。 就算天明“不明真相”，对大秦没有仇恨。 大秦就这么放心天明这个“隐患”吗？ “哼，我就知道大铁锤你一直小瞧本巨子！” 天明先是瞪了大铁锤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大家放心，这活儿是正道来的！ 只要我们完成这单大活，大秦官方不仅会对墨家之前做的事既往不咎，以后还会对我们墨家，无论是机关术还是理念的推广，全都大力支持！ 到时候凭借本巨子的关系，什么公输家阴阳家的，全都得靠边站！ 诸子百家中，我们墨家的地位也永远不会排到儒家和道家之后！” 看着信誓旦旦，口出狂言，说的跟真事儿似的天明。 墨家高层们的心里不禁冒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虽然天明无论是神态还是性格上都和荆轲很像。 但传言中，荆轲的妻子可是一个人被送进了王宫。 当时的她并没有孩子。 换句话说，天明是在王宫里出生的。 而且传闻始皇帝嬴政喜好美色。 难道....... 说到底他们也不清楚嬴政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不定嬴政跟荆轲就是同类型的人呢？ 这样一来，难道天明的真实身份其实嬴政的儿子！？ 当这种离谱的想法冒出来后，便在众人心中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又全都默契的将目光看向与荆轲最熟悉的高渐离。 小高啊，你跟荆轲最熟了，你不会认错吧？ 给句实话，天明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荆轲的儿子啊？ 此时高渐离的心中也冒出了一些新的念头。 不过他并不是在想天明是谁的儿子。 而是他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大哥荆轲了。 天明说大哥没死。 刺杀嬴政都能不死，如今天明又能这么自信的表示墨家将来在大秦的地位定然不低。 难道大哥他从始至终都是大秦的人？ 想到这里，高渐离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墨家的内奸可到现在都没被发现啊....... 天明的目光从“各怀鬼胎”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忽然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本巨子就知道你们不相信我.......” 说完这句话，天明一脸的委屈。 同时他的心里还有一丝期待，期待着众人能够解释，能够表达出自己的信任，哪怕是安慰自己...... 然而众人却是一副等着他说出“真相”的样子...... 墨家众人：快摊牌吧，其实你是嬴政的儿子对不对！ 高渐离：大哥的真实身份就要曝光了么...... 所有人：说吧，说出那个真相！ “好吧，为了让大家放心，那本巨子就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说着，天明侧开了一个身位。 这一举动直接把众人给看懵了。 墨家众人：不会吧！难道是始皇帝亲自来墨家了？就为了给自己儿子站台？ 高渐离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是大哥来了吗？ 第154章 剑圣大人你吹牛呢？ 高渐离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雪女，跟他露出了几乎同样的表情。 那种激动，都是即将见到多年未见至亲之人，迫切又激动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天明身后的黑暗中。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种情况下。 如此重要又神秘的人，应该是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才对。 然而，就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黑暗中时，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一个看上去温文儒雅的男子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了天明刚才让出来的那个位置。 墨家众人：咦？嬴政这么年轻吗？还有他刚刚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嬴政还是个大宗吗！？ 在他们的意识中，能够悄无声息，在他们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 此人绝对是大宗师之境！ 高渐离在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竟然不是大哥....... 雪女的表情与他则完全相反。 平时总是高冷模样的雪女，此时竟然表现出了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不过在场的众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要不然他们这时候估计也能猜出来，那个隐藏在墨家的内奸究竟是谁了...... 看着反应不同的墨家众人，秦明微笑着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秦明。” 说完，他对雪女微微点了点头。 雪女则露出了一副被自家大人认可的笑容...... 众人茫然的将目光看向天明，等待着他介绍这位秦明的身份。 天明此时也没有吊他们胃口的想法，见他们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便开口道。 “这位是秦明先生，是本巨子的大哥大！ 呃...就是我爹的大哥。 同时，这位也是大秦始皇帝嬴政的四弟！ 先生的在大秦的地位非常高，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点倒不是秦明跟他说的，而是他从之前秦明与燕丹的对话中自己理解的。 “刚刚我说的那些，都是先生对我的承诺。 这下大家可以放心了吧？” 很明显，从墨家众人的表情上能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放心......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大秦还有这号人物....... 在天明有些生气的表情中，他们的目光又转移到了一直站在天明身后当透明人的盖聂身上。 盖聂之前可是嬴政身边的首席剑客兼贴身保镖。 对于秦明的身份和地位，他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盖聂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继续装透明人了，是时候还说句话了。 “天明说的没错，这位先生是荆轲的大哥，也是始皇帝的四弟......” 说到这里，盖聂停住了。 墨家众人：不是，剑圣大人，继续说啊，重点呢？ 盖聂看向秦明，见秦明点头后才继续开口道。 “秦明先生在大秦的地位确实如天明所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仅如此，秦明先生本人还是一位超越大宗师的存在......” 听到这里，墨家众人的表情从松了口气变为了错愕。 盖聂先生你是不是说秃噜嘴了？超越大宗师的存在？ 这世间最高的境界不就是大宗师吗？ 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个超越大宗师的境界？ 在场的基本都是武者，所以相对于秦明的身份和在大秦的地位，超越大宗师的境界这件事给他们的冲击更大...... 秦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大家可以放心，天明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这些我还是可以替始皇帝陛下做主的......” 众人沉默，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上能够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相信这件事。 当然，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剑圣盖聂话语的公信力与含金量。 秦明继续开口道。 “大家没有听说过我也是正常，因为我在大秦主要负责一些幕后的工作...... 除了天明刚才说的那些以外，无论是在建造这艘巨轮的过程，还是以后，大秦绝对会给墨家提供所需的一切。 并且不会低于大秦给公输家的标准...... 我也希望以后在机关术方面，墨家能与公输家形成良性的竞争，一起为大秦百姓制作出更为便捷的工具......” 说着，秦明又看向了班大师。 “至于班大师刚才所提到的建造这艘巨轮的地点。 我看不如就定在琅琊吧，那里不仅靠海，齐鲁之地还有许多熟悉造船的工匠。 我想他们应该能更好的帮助班大师......” 第155章 我可没忘了他们 有剑圣盖聂的背书，以及秦明本人超越大宗师实力的震慑。 墨家众人自然彻底没了任何脾气和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秦明一直在与班大师打磨巨轮图纸的细节。 其实一开始秦明只是画了一个大概，最初的图纸也就只是标注了大概的尺寸和结构。 没办法，毕竟他不是专业的。 所以名义上他是在和班大师讨论图纸的细节。 其实全程他都在扮演着甲方爸爸的角色。 秦明不停的提出自己的设想和要求，班大师则毫无怨言，任劳任怨的一遍遍细化着图纸。 期间，班大师也提出了不少疑问。 “秦先生，这艘巨轮设计的体积如此巨大，动力方面会是一个大问题。 这艘巨轮没有设计船帆，说明先生并没有打算利用风力。 可这艘巨轮同样没有设计船桨的地方，说明先生也没打算使用人力。 而且船体的部分位置还采用的铁质结构......” 说起这个，班大师着实有些无语。 就算秦明先生你不是专业造船的，难道还不知道铁遇到海水会被腐蚀吗？ 其实秦明也挺无奈的，这艘巨轮的作用并不是出去打仗。 而是为了去探寻陌生的大陆。 以现在的条件和技术，想要打造一条全部以钢铁为材料的巨轮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还不如直接选择技术更成熟的木材。 可偏偏某些部位非得用钢铁不行。 因为木材无法承受蒸汽机所带来的压力。 随后，秦明便向班大师解释了蒸汽机...... 在听到蒸汽机的作用时，班大师啧啧称奇，并且为之惊叹。 但当他听到蒸汽机出自公输家之手后。 他的脸色又变得不好看了。 先机啊！墨家丢了先机啊！ 不过好在虽然晚了点儿。 墨家也总算是上岸了....... 最后班大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秦先生，虽然老夫想象不到超越大宗师的境界究竟有多厉害，但我觉得，您应该能做出一些超越常人的事情吧？” 秦明看了班大师，心中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了。 “没错，青龙启动不了是我做的。” 面对秦明的坦诚，班大师没有太意外，他有些尴尬道。 “虽然不知道您用了什么办法，不过现在墨家已经不是大秦的敌人了，想必您应该把青龙恢复了吧？” “没有。” 秦明面色如常，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就像是在说“是的”似的。 让班大师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您刚刚是说恢复了是吧？” “不，我说的是没有。” 班大师明显愣住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秦明继续说道。 “青龙结构精妙，我对机关术又不专业，没办法，为了让它启动不了，所以我只能用蛮力将它破坏了…… 换句话说，我没办法将青龙恢复......” “秦…秦先生，您刚刚说的是用蛮力？” 秦明点了点头。 “可是我并没有发现青龙被破坏的迹象啊？”班大师疑惑道。 “隔山打牛知道吧？” 班大师茫然的点了点头。 “青龙再精妙也只是机关，我只是用真气破坏了它几处关键的节点。 不过具体是哪几处，我已经忘了......” 就像魔方一样，打乱他容易，但是让秦明去记住并恢复就有点难了。 就像是普通人在不知道公式的情况面对一个打乱的魔方一样。 你还记得怎么转的吗？ 忘了…… 说着，秦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 “班大师你要想恢复青龙，只能靠你自己一点点去检查了...... 不过依我看没必要去恢复它了。 就算以后墨家遇到什么危机，难道真的要把机关城毁了吗？ 这可是集结墨家机关术的精华所在啊。 万一墨家的传承断代了，岂不是墨家的机关术就彻底消失了？ 留下这座机关城，也算是向后世之人，有个能证明墨家机关术曾经存在的证据...... 或许经过后世之人的研究，能够将墨家机关术重现于世也说不定。 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班大师？”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我说不对有什么用…… “秦先生说的有道理。” 看得出来班大师是在强颜欢笑，不过秦明并不在意。 与天明和班大师交代好尽快出发后，秦明便准备离开墨家机关城了。 还是那个山崖上...... 秦明看着远处的机关城，几天的时间，它已经属于大秦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明没有回头。 “还有必要再单独见一面吗？我已经说过，以后不会再交给你什么任务，你彻底自由了......” 来人正是雪女，听到秦明这么无情的话，雪女有些委屈道。 “老大，这么多年没见了，就想跟您说些话......” 秦明转过身，看向已经女大十八变的雪女，微微叹息道。 “你们第四第五大队的成员，大多都是有家的孩子，不像其他人一样无处可去。 当初之所以接收你们，也不过是看你们有习武的天赋，不想你们就此埋没，又或者是你们的家庭实在负担不起…… 说实话，打扰你们原本的生活，已经让我心有愧疚......” 世界上最能收买人心的办法，无疑就是以真心换真心了。 正是因为如此，八大队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秦明的真情实意。 所以像他们这些要么被抛弃，要么飘无所依的人来说。 秦明就是照亮他们人生的指明灯。 他们心甘情愿的为秦明做任何事，哪怕是为之赴死。 在秦明心里，他自己就是一个老师，负责教学生知识。 当这些学生毕业以后，都会迎来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 当然，既然他有能力直接为这些学生安排工作，他们又接受这份工作，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还是那句话，在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利益...... 听秦明这么说，雪女有些着急道。 “老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比起其他兄弟姐妹，我们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老大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心里有多想能够帮上您呢......” 听到这话，秦明无奈的笑了笑。 目前为止，对于大秦来说，第四第五大队出的力算是不少的。 比起六七八大队，那三千在秦岭都待了快二十年了。 想起他们，秦明觉得也是时候给他们找点活干了...... 第156章 六七八大队 “好了，回去吧，大秦与墨家现在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而且以后墨家说不定会成为大秦的一个部门....... 你那位小高可是个生性多疑的主儿，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就没必要再节外生技了。” “小高？就他那脑子，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说着，雪女攥了攥拳头，以此展示自己对小高的掌控力。 “行了，回去吧。” “那老大再见，你放心，我一定会听看好墨家的！” 秦明微微摇头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深沉的看着远处的机关城。 雪女见状对秦明的背影施了一礼后便离开了这里。 片刻后，那只乌鸦飞到了秦明的肩膀上。 没等乌鸦说话，秦明率先开口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什么事都让你不敢以真身示人了？ 怎么？不追求速度，改苟道了？” 乌鸦面无表情，实际上他也作不出什么表情...... “大哥你这话说的，在你身边最有安全感了！ 只不过是最近心有所感，觉得这样更方便，省得我自己来回跑了.......” “怎么，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不行就安排你退休......” “那不行！再说了老大，没我你能习惯吗？” “那你倒真是多虑了......” “大哥，咸阳传来消息，陛下他已经开始准备第二次出巡了。” 秦明微微点头。 他就知道嬴政在咸阳憋了几十年，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又因为尝到了上一次出巡时自由的感觉，肯定会按耐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嗯，对了，你去趟秦岭，让他们集合起来吧。” “哦？大哥准备给六七八大队的兄弟们派任务了？ 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快成野人了......” 秦明出声打断了有些话唠的乌鸦。 “行了，去吧。” 乌鸦看上去很有灵性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便飞走了。 秦明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睛慢慢变得空洞，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山崖上已经空无一人...... 广义的秦岭西起昆仑，中经陇南、陕南，东至鄂豫皖—大别山，以及蚌埠附近的张八岭。 位于华夏中部，是长江和黄河流域的分水岭...... 狭义的秦岭位于陕西省南部、渭河与汉江之间，东以灞河与丹江河谷为界，西止于嘉陵江...... 秦岭整体地势西高东低，山脉主脊海拔2000-2800米，东西长逾800公里，南北宽为140-200千米，主峰太白山海拔3767米，总面积6.19万平方千米，平均海拔1500米以上.......（插播一条关于秦岭的知识点?'?' ?） 对于如此庞大的秦岭来说，三千人不值一提。 但耐不住时间长啊，将近二十年啊。 要不是秦明早就下过命令，不准逮住一种动物往死里吃。 这么多年过去，秦岭不知道要有多少动物灭绝了...... 刚开始的时候，三千人一直老老实实的守在咸阳城附近的秦岭中，没怎么乱跑。 可随着大秦统一天下的步伐不断前进，当韩国，赵国以及魏国被灭以后。 秦国周边基本就没了威胁，咸阳城的战略纵深够了，函谷关也不是必要的关隘了。 所以六七八大队就开始轮流驻守。 秦岭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们还是一群孩子的时候，秦明就带着他们扫荡了一遍。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武力值大大提高了，再加上他们最小出行的单位都是十人一组。 所以无论遇上什么样的猛兽，都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一点儿威胁。 在旁人看来，他们在秦岭待了近二十年，似乎应该过得挺苦的。 但实际上他们过得最爽了。 秦岭就像是一个小国家一样。 足够他们三千人折腾的。 生活物资定时有人送着，秦岭里吃不完的野味。 想吃点别的，也可以到秦岭附近的小镇上去换换口味。 这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爽了。 八大队中有不少女孩子，不过她们全都是前五大队的成员。 所以六七八大队都是清一色的汉子。 不过好在他们都是童子军，再加上他们都是武者，有着一套属于他们自己克制生理需求的方法。 至于具体的是什么方法，这里就不过多描述了...... 在他们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一天，他们突然收到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六七八大队里有一支百人小队是专门负责他们内部传递消息的。 他们对于每个小队平时喜欢在哪一片儿晃悠心里都门儿清。 所以仅仅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散落在秦岭各处的成员便集合到了咸阳城附近的联络点。 在得知是秦明下令让他们集合待命，并且马上就会有任务交给他们后。 他们那原本早已波澜不惊的内心，突然像是水烧开了似的沸腾了起来。 “天呐，大哥终于想起我们来了！” “我还以为大哥早就忘记我们的存在了.......” “谁说不是呢，在这秦岭里一待就是十几年，天天吃野味，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大秦都已经统一天下了，还有什么样的重要任务能交给我们啊......” “就是就是，难不成大哥是打算让我们去攻打匈奴？” “是又怎样？正好可以让世人知道知道我们的存在......” 虽然过去了近二十年，但六七八大队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三十多岁，年近四十的壮硕中年男人。 因为他们当初毕业的时候，也才不过是一群十五六的青少年罢了....... 第157章 秦明的计划 三千人的聊天打屁，惊的周围十几里地空无一兽。 没错，近二十年的时间，这三千人一个人都没少。 当然，也不可能会多哪怕一个人...... 因为他们都是武者，就算他们是八大队会天赋最差的三千。 现在境界最差的也都是二流高手。 内力这东西，虽说不能包治百病那么夸张，强身健体那也是最基本的。 再加上他们每天吃的都是纯绿色无污染无毒害的食物。 所以个个身体精悍精悍的。 一身腱子肉，黝黑的皮肤，透露着智慧光芒的眼神。 再加上不俗的修为，以及这近二十年来的野外生存经验。 随便拉到哪里，这三千的战斗力绝对是爆表级的！ 原本秦明是打算把他们当做防卫咸阳城的隐藏力量。 以防出现某些特殊情况。 那时候的秦明对自己的武力值还没有认知的很清楚。 所以做了不少准备。 毕竟他穿越前是看过两千年的。 像楠姐那种情况都能差点挂在咸阳城的保卫战上。 如果不是神秘力量，估计就真挂了...... 还是那句话。 秦明的力量，将他大部分的未雨绸缪，都变成了锦上添花...... 还有就是八大队的人也都够争气。 他们本都是有天赋的人才。 经过集中培训后直达天听。 能够被信任，他们互相之间又足够抱团，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种种因素的加持下，八大队所有人发挥出的作用与价值都远超秦明的预期。 秦明一人的力量便足以保全咸阳城。 所以第一二三大队的作用便被他给替代了。 按照顺位排序，第六七八大队的作用自然也就被第一二三大队给替代了。 慢慢意识到这些后，秦明便改变了对这三千人未来的安排...... 当秦明的身影出现后。 现场瞬间安静，原本还有些散乱的三千人瞬间列队整齐。 看着眼前排列有序的三十个方块，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没有强制管理的情况下，他们还能保持这样的纪律性属实难得。 秦明之所以没有对他们进行强制性的束缚。 是因为在改变了对他们的安排后，秦明特意想让他们形成一定的野性。 没错，秦明想让他们出海！ 他想借助徐福身上出海的气运，却又实在不放心。 只有让他足够信任的人跟着，他才能放心。 若只是去那座岛，秦明倒还不至于操这么多心，也没必要让墨家打造那么一艘巨轮。 甚至还把没有完全成熟的蒸汽机也给安排上。 他想要的，是地球对面那片大陆上最大的财富，粮食的种子！ 其实他在心里一直挂念着这件事。 别看现在的大秦似乎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但其实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大秦大力发展商业，尽管商业税收的不少，但以后种地的百姓绝对会越来越少...... 现在大秦撑死了只有三千万左右的人口。 现在大秦还在鼓励生育。 现在每年的粮食产量在百姓们饿不死的情况下或许还有所剩余...... 但秦明的目标是让百姓们能够顿顿吃上饱饭。 随着以后大秦的人口越来越多，或许粮食的种植技术会有所改良，种植的面积会有所增加。 但这些远远无法抵挡人口变多，百姓从商所带来的缺口。 还有天灾人祸，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遇上一次两次大秦或许还能扛过去，但以后若是安于现状不作出改变，大秦总会有崩溃的那天...... 想要百姓能够顿顿吃饱饭，甚至提高生活质量，就要少收甚至不收农税。 在此情况下，想要维持大秦的运转，就要从商业税上下手。 商业税收的太狠会打击百姓从商的积极性，所以还要从其它政策方面鼓励百姓从商。 但如果从商的人变多了，种地的人就会变少。 所以要想办法提高粮食的亩产量，以及粮食的多样性。 还需要同步创造出更为便捷的生产工具。 除了这些未来需要考虑的事情，一个偌大的国家每天还有无数的琐事，以及避不可免的突发事件。 所以要想当一个好皇帝不是那么简单的...... 所以别看嬴政天天那么忙，若不是有秦明替他考虑以及处理一半的麻烦。 他是无法兼顾整个大秦的现在与未来的。 这是中央集权制最大的弊端。 权力高度集中的同时，一个人根本无法处理好所有事情......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秦明还想着统一全世界。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秦明逐渐意识到想要实现这个目标究竟有多难...... 简直比登天还难...... 穿越前，信息传递那么发达，整个社会体系趋于完美的情况下。 都还会发生那么多问题...... 现如今的大秦版图却仅仅只有中原以及周边部分地区。 若是大秦发展到穿越前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千米。 秦明很是怀疑，以现在的官僚体系，估计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坚持两百来年...... 更别说打下全世界了，到时候能坚持几十年都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统一全世界很难实现，那秦明干脆退一步。 让华夏的文化影响全世界总可以吧？ 就像穿越前的约翰牛，不就是因为有段时间它的势力几乎遍布全世界，所以才让英语成为世界上的主流语言嘛。 而现在的秦朝，同样与当时的约翰牛一样，对全世界有着降维打击的实力。 秦明根据脑子那点儿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大概了解现在世界的局势。 整个世界，现在这个时期，除了地中海那片儿的罗马，以及白象那边有点战斗力外。 其他地方大多包括约翰牛都还处于部落时代呢。 四大文明古国嘛，这点儿常识秦明还是知道点儿的。 毕竟地域上有无法跨越的屏障，现在的通讯条件又一言难尽。 所以想要持续对它们进行掌控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对此，秦明心中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不行直接扔两个命运之子过去？ 现在不就有现成的项羽和刘邦？ 以他们身上的气运，到时候再给他们支援些兵力。 拿下罗马和白象应该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吧？ 到时候后续再出现什么别的命运之子，再往美洲非洲扔呗。 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啊！嘎嘎嘎！ 至于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被当地同化，或者以后被反杀，最起码也是几十以后的事了。 别的不说，语言文化这方面最起码能影响他们两代人吧？ 整个华夏最牛比的是什么？ 文化的同化力说第二，谁敢称第一？ 尤其是现在的华夏文化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完全就是独一档，对别的文化碾压的存在。 这样一来，最起码两千年后不用考什么英语了....... 第158章 大秦未来的国运在你们身上 总而言之，只有解决粮食问题，才是实行一切想法和计划的基础！ 而且眼前的这三千人，正是解决粮食问题的关键！ 这么多年的秦岭生存经验，以及他们本身不俗的武力值。 足以在那片大陆上解决任何麻烦与危险。 能够将秦明记忆里那些高产的粮食带回大秦的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所以，原本这八大队中天赋最差的三千人，反而成为了秦明实现理想的关键！ 然而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让这三千人继续掌握更多的技能！ 虽然他们的野外生存技能几乎已经拉满了。 但那只是在陆地上的，在到达那片大陆之前所要经历的危机，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考验！ 说起来，这三千人算是正儿八经的旱鸭子了。 所以秦明打算把他们送到琅琊。 一来他们可以参与到那艘巨轮的建造中，让他们更加熟悉这次出海的任务中最重要的立命之本！ 二来可以让他们提前出出近海什么的，习惯在海上漂泊的感觉。 至于游泳什么的，倒不是那么重要，却也是必须要学会的！ 任何事情都会出现意外。 他们在海上漂泊的时间可不短。 极端的天气先不说，万一在风平浪静的时候，他们再一不小心掉到海里，最起码还能扑腾两下，减少救援的难度...... 所以秦明打算嬴政的这次出巡让他们一起跟着。 反正顺路，正好可以提高一下嬴政的防护等级。 总之他自己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这么多年来，他的实力并没有停滞。 他一直在稳定的变强。 而随着他实力的越来越强，他也逐渐感觉到了一些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 但他却无法说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 像是被盯上，又像是被排斥...... 不管如何，秦明觉得，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他本身，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说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外。 总而言之，他继续隐藏在暗中，存在于幕后，减少明面上对规则的破坏总归来说是没错的...... 看着眼前无数...呃...三千道热切的目光，秦明悄悄运气，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楚的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多年没见，你们没有让我失望，你们做的很好...... 其实在我原本的计划中，你们最终的归宿应该是回归于平凡的生活......” 听到这里，三千人有些着急的想要开口说话。 但他们却怎么也无法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们知道这是秦明的手段，既然秦明不想让他们说话，他们索性闭上嘴巴，乖乖继续听着秦明的讲话。 “不过你们的成长确实出乎我的预期，而且我相信，这些你们应该野惯了，若是真的让你们去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你们也不会习惯，甚至不会甘心对不对？” 三千人无法说话，只能重重的点头。 秦明笑了笑继续说道。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过，这个世界很大，远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大...... 而我将要交给你们的任务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你们肩上即将承担起大秦未来的国运也不为过......” 秦明这话没有夸大，他所有的设想都是基于粮食足够的基础上。 他没有穿越前袁老爷子的本事，能够让粮食的产量翻倍。 去寻找海外的能够高产的粮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在众人激动的目光中，秦明继续说道。 “我也不卖关子了，我需要你们去世界的另一面，去那片陌生的大陆上寻找一些东西......” 关于地球是圆的这件事，秦明早就对八大队的人提起过。 所以他们并没有对秦明的话有什么疑惑。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我知道，比起第一二三四五大队的兄弟们，因为自身的天赋，你们一直觉得自己不如他们。 在这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完成这次任务，你们对大秦的贡献会在他们之上...... 到时候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可以昂首挺胸的告诉他们，兄弟我一点儿也不差！” 八大队的人可是秦明亲手带大的，所以对于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再了解不过了。 其实眼前的这三千人放在世间也都是翘楚般的人物。 但面对天赋比他们更好的前五大队的成员时，他们其实是感到有些自卑的。 还有就是，在他们看来，大秦在秦明心里是最重要的。 而他们只要对大秦做出重大的贡献，他们在秦明心里的重要程度也会随之提高...... 他们原本都是孤儿，因为秦明，他们不仅在这乱世中生存了下来，还拥有了一身超越常人的本事和知识。 在他们心中，比起大哥和老师，父亲这个角色占据的成份其实是最多的。 所以他们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绝不能让秦明对他们感到失望！ 当然，能在前五大队兄弟们的面前扬眉吐气，也是一件光是想想就能让他们感到特别爽的事情...... 第159章 嬴政的小心思 说起来，别看六七八大队离着咸阳近。 但自从十几年前那一别，秦明还没有来秦岭看过他们。 其实主要还是秦明太忙了，当然，他的忙是脑子忙。 “我知道，这么多年没见，你们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不过暂时没有时间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你们也知道，你们人太多了，几天的时间可不够......” 看到在众人眼神中的失望之色，秦明接着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你们这次任务真正出发的时间最快也要一年多以后。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我会与你们每个人都好好聊一聊的。” 秦明是想在他们出发前给他们做做心理建设，顺便也给他们提供一下情绪价值什么的。 毕竟在海上的那种孤独，与在陆地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好了，这次的讲话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天你们便留在这里等待随时出发的命令。 我会派人每天给你们送吃的。 还有，到时候出发前记得换上新衣服。 新衣服这几天就会送过来......” 三千人的脸色逐渐变得无奈。 虽然他们再次见到秦明很激动。 但当这股情绪退去，他们开始逐渐有点儿不耐烦了。 因为随着秦明的唠叨，让他们慢慢想起了年少时被秦明支配的恐惧感...... 虽然秦明刚刚说了这次讲话已经结束，但他还是又唠叨了许久...... 当秦明离开后，众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现场便又开始嘈杂了起来。 “天呐，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还是那么唠叨......” “谁说不是呢，尤其是说完正事以后的废话，一箩筐一箩筐的......” “好了，别说这个了，小心被大哥听到......” “......” 每个小队都在进行着热烈的吐槽，但不约而同的，当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明明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在众人耳中却像是如雷贯耳一般...... 咸阳城王宫，嬴政日常工作的宫殿。 在大秦统一六国后，秦明便开始慢慢实行起了他的各项计划。 其中就包括纸的推广。 单纯的普及很简单，但秦明想的是，通过这次唯一性的机会。 利用纸便捷，方便携带，方便记录，等等众多的好处，来吸引天下的读书人。 然后将他们手中的存货都给套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固步自封的情况太严重了...... 嬴政处理的奏折也早早从竹简换成纸。 突然，嬴政将手中的奏折往桌上猛的一摔。 吓得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一哆嗦，紧接着便下意识的深深低下了头。 嬴政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赵高会意，小声开口道。 “都退下吧。”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满脸不高兴的嬴政，心中忐忑的等待着嬴政接下来的话。 “秦明还没回来？”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收到先生回来的消息......” 嬴政冷哼一声。 “哼，他还在墨家？” 赵高刚要回话，嬴政又接着说道。 “这家伙在墨家待上瘾了？你没通知他朕打算第二次出巡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赵高先是非常熟练的跪在了地上，然后有些心虚的胆战心惊道。 “陛下！陛下没说过要让先生回来，所以没......奴婢没派人去墨家通知过先生......” “哼！你没派人他就不知道了？” “......” 赵高先是无言以对的沉默了片刻。 但这种情况下他是绝对不能装哑巴的。 身为陛下的贴身太监，他怎么能让陛下的话掉地上呢...... 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便只能用那句万能的话了。 “奴婢有罪，请陛下责罚！” 嬴政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行了，装什么装？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陛下恕罪......” 说着，赵高又磕了一个头后，才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同时，赵高在心里默默想着。 e=(′o｀*)))唉，陛下你明明知道是暗影通知了先生，不去质问章邯，反而为难奴婢。 哼，陛下果然偏心！ 不过好在陛下能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对自己也不错...... 就在赵高胡思乱想的时候，嬴政突然有些惆怅的开口道。 “四弟他明明知道朕要打算出巡，却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 难道在他心里，墨家的事情比我这个大哥还重要吗？” 赵高闻言心中忍不住的苦笑。 陛下这是要借自己的嘴向先生表达陛下他吃醋的心情啊...... “陛下，先生他应该是被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 陛下放心，以先生的速度，想必他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回来了......” 此时此刻，秦明刚刚回到咸阳。 第一时间，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内。 暗影的人出现后对嬴政抱拳躬身道。 “陛下，先生回来了。” 说完这话后，暗影的人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 他疑惑的抬起头，却看到嬴政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后。 然后他疑惑的转身，看到秦明的身影后。 暗影的人一阵无语...... 第160章 嬴政的机关嘴 “你还知道回来呢？” “？？？” 嬴政开口第一句话便让秦明感到莫名其妙。 这话啥意思？ 他以前又不是没出去过，也没见嬴政这么想过自己啊...... 再说了，他又不是出去鬼混，他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大秦？ 想到这里，秦明毫不畏缩的点了点头。 “嗯，大哥我回来了，听说陛下打算第二次出巡？” 看着秦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嬴政心里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同时一丝委屈的感觉又悄悄涌上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从大秦统一六国后，秦明就变了。 变得没有以前那样对自己这个大哥一心一意了...... “哼！是有这事没错，不过朕听说某人说不准朕随意出咸阳，怎么，这是要打算软禁朕吗？” 听着嬴政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感觉。 秦明顿时感到一阵牙疼...... 紧接着他便看向嬴政身边的赵高，用眼神与其交流了起来。 秦明：怎么回事小老弟？这种话你怎么能跟陛下说呢？ 赵高：大人~我冤枉啊~不是....... 秦明：嗯？这话我只跟着你一个人说过，所以你不用狡辩，那样只会降低你在我心里的信任度明白吗？ 赵高：明白明白，是这样的大人，伴君如伴虎啊大人，您应该知道…呃…总之小的我是身不由己啊！大人您一定理解小的我得难处啊大人！ 秦明：行了，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下次注意点，或者类似的事情说的委婉点，好歹给陛下留点儿面子不是？ 赵高：嗯嗯嗯！大人放心！小的保证做到！ …… 嬴政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了。 “啪！” 他猛的一拍桌子，试图打断两人的“眉目传情”，结果太用力，反而把自己疼的龇牙咧嘴的。 “嘶~” 看到嬴政此举，竟然都开始“自残”，秦明有些不忍心的安慰道。 “大哥消消气，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嘛……” 结果嬴政非但不领情，反而瞪大眼睛，生气的开口道。 “为了我的安全？” 秦明弱弱的点了点头。 “为了我的安全你就不应该到处乱晃悠！ 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咸阳！ 而不是为了的安全限制朕的自由！” “可是大哥你以前不是十几年都没出咸阳么……” 秦明此话一出，这下一旁的赵高也开始牙疼了。 嘶~ 普天之下，敢这么跟陛下抬杠的，估计也就只有秦明大人了...... “那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咸阳城吧？” “……” 秦明无话可说，他本来就不反对，甚至鼓励嬴政出去逛逛的。 刚才只是下意识的抬杠罢了，说实话，他是很理解嬴政有了空闲时间以后想要出去四处逛逛的这种心情的。 尤其还是完成了大一统这种壮举之后，又有哪个皇帝能忍住不去看看自己打打下的江山呢...... 见秦明不说话，嬴政心中的怒气才慢慢消散。 他要的其实很简单，只要秦明服软就行。 毕竟身为大哥，就要有大哥的威严不是嘛。 片刻后，两人已经喝上茶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嬴政先是连喝了几口茶水，刚才说话太大声，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都有些痒痒的。 主要还是他平时基本都不怎么这么大声说话。 因为没人敢惹他生这么大气。 或者说，平时但凡敢有人忤逆一点儿，早就被他让人拖出去先打五十大板！ 严重一点儿的直接脑袋搬家！ 哪像秦明似的，他刚才之所以那么大声，不还是因为他实在没有别的招儿了么…… 打？他不舍得。 杀？到目前为止他想都没想过...... 感觉嗓子舒服了不少后，嬴政才开口问道。 “你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北边的事不管了？ 当初你可是亲口答应接下这活儿的，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大哥你先别急……” 秦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又激动起来的嬴政给打断了。 “现在李牧的二十万大军，加上蒙恬的三十万大军，足足五十万大军啊！ 你知不知道光是每天的粮草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自从统一六国以来，自从清算完那些不听话的世家权贵以后，大秦的国库就再也没有进账了。 每年的税收几乎全都供给了这五十万大军！ 甚至再这样耗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始吃老本了！ 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不要着急？” “大哥，我……” 秦明刚想解释两句，结果叒被嬴政给打断了。 “你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就这么跟你说，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没动静，等税收填不上这个窟窿的时候，就先拿你在同福商行的分红给补上！” 嬴政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每年的税收会越来越少，相反的，大秦每年收的税都在稳定的增加。 但是大秦的税收不能都用来养那五十万大军啊！ 还没统一六国的时候，大秦就几乎把每年的税收都用来发展军队了。 结果现在都统一了，难道还要把每年的税收都用来养军队吗？ 尤其是大秦现在刚统一六国没几年。 全国各地百废待兴，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大秦没统一的时候没钱干别的。 现在大秦都统一六国了，结果还是没钱...... 那大秦岂不是白统一了么..... 说实话，嬴政能够顶住这两年来自朝堂上百官员的压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实在没信心，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没有给秦明说话的机会，嬴政继续说道。 “而且你别忘了，不仅是北边的匈奴，还有南边的百越呢！ 再这么拖下去，四弟你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当初的豪言壮志？ 就更别提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了......” 秦明刚想张口说话，但嬴政依旧没给他机会。 嬴政忽然一改刚刚激动的语气，变得苦口婆心了起来。 “四弟啊，当初你说帮我一统天下，大哥信你，这么多年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哥我是不是都照做了？” 秦明苦笑着点了点头。 “但四弟你也要考虑考虑大哥我的难处啊……” 说到最后，嬴政故意作出了一副为难，憔悴，颓萎的样子。 秦明见状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 他忽然感觉嬴政刚才叽里咕噜说了那么一大堆。 除了在惦记他的那些小钱钱外，甚至还在pUA他...... 见嬴政似乎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秦明心想终于轮到自己了。 不过在此之前，秦明为了不被嬴政再次打断，保险起见，他先是开口问了句。 “大哥，现在我可以解释了么？” 嬴政故意绷着脸，装作他很生气的样子。 不过还是微微颔首，示意秦明可以开始狡…解释了。 第161章 恐怖的秦明，嬴政的自我安慰 “大哥，我很早就说过，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我跟蒙恬和李牧他们说过，只要他们觉得有机会可以将整个草原上的匈奴一网打尽，可以随时出兵，不用向我请示...... 可惜，看现在的情况，他们是没有找到机会......” 听秦明这么说，嬴政眼睛一瞪忍不住说道。 “那你就不管了？他们要是一辈子都找不到机会，那大秦就这么耗下去？” 秦明无奈道。 “大哥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嬴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对于打仗这件事不是专业的，但我好歹也看过几本兵书......” “你还看过兵书？” 秦明已经面无表情了，身上隐隐间散发出一股气势。 一时间竟然震慑住了身为始皇帝的嬴政。 嬴政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想。 我靠，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四弟他不会忍不住打我吧？ 章邯呢！？ 快带着暗影小队出来保护朕啊！ 话说你们应该能拦住你们这个发了疯的大哥吧？ 似乎是听到了嬴政内心深处的召唤，又或者是被秦明无意间散发的气势给惊到了。 殿内忽然出现了十几道黑影，而且个个散发着顶尖高手的气息。 为首的章邯周身更是隐约间有着大宗师独有的真气波动。 “大哥，冷静啊！陛下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无法承受住你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威压的......” 说话的同时，章邯已经开始头冒冷汗了。 此时的他为了护住嬴政，是第一次这样直面秦明。 也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秦明的恐怖。 关键是他前不久已经踏入大宗师之境了啊...... 尽管早就知道秦明是超越大宗师的存在。 但大宗师好歹也是公认的武道巅峰啊！ 怎么面对哪怕是无意间散发出气势的秦明，还是这么的无力呢..... 就像是蚂蚁面对大象...不，应该说就像是蚂蚁面对太阳..... 此时此刻，这就是章邯的真实写照...... 幸好秦明仅仅只是散发出了一瞬间的气势。 前面说了，这是无意间的。 若不是看到章邯以及十几名暗影的现身，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他刚刚只是被嬴政无数次的打断，下意识的升起了一丝闷气。 但就是这一丝的情绪波动，让他一直以来刻意压制的真气，产生了一丝丝的泄露....... 好在章邯出现的及时，否则身为一个普通人的嬴政是绝对承受不住的。 虽然不至于直接暴毙而亡那么夸张，但也绝对会身受重伤...... “大哥，对不住，刚刚我实在是没忍住......” 嬴政没说话，他只是强颜欢笑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此时已经不敢随便开口了。 同时他在心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谨言慎行，沉默是金，谨言慎行沉默是金...... 呜呼~朕可是大秦的始皇帝啊！ 竟然还会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早知道当初就不救...呃...四弟好像不是自己救活的...... 早知道四弟会发展到如此恐怖的境界，就应该早点除掉...... 好像也除不掉...... 唉，算了，好歹是自己可敬可爱的四弟，最起码不是敌人...... 嬴政不断的在心里进行着自我安慰...... 见秦明收回了气势，感觉嬴政应该没有危险后。 章邯与十几名暗影成员又隐藏到了暗中...... 身为嬴政的贴身侍卫，作为一名专业的保镖，章邯自然十分清楚，对嬴政和他们来说，秦明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可是就算十分清楚这一点，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说是陛下自己亲手养虎为患了...... （秦明：说啥呢！我可是大哥最亲爱的四弟！ 你才是最危险的人呢！竟然敢怀疑先生我？） 秦明没有马上说刚才的事情。 此时他的心里也非常的郁闷。 上次没控制住还是在面对韩非的时候，结果这次竟然在嬴政面前再一次发生了这种情况。 难道他真慢慢变成了对嬴政来说最危险的人么...... 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无意识行为呢？ 明明无论是韩非还是嬴政，都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这一点，或许秦明一时间无法理解。 在面对他人的时候，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他的内心并不是完全放松的。 即便是在面对八大队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始终有着为人师表的矜持。 也只有在面对嬴政和韩非的时候，他的内心才是最放松的状态。 就像是最亲近夫妻之间，两口子在外面的时候总是伪装的很好。 面对外人故意的挑衅，刁难，能很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反而是回到家里后，却很容易因为一件小事，另一半一句随意的话而情绪失控...... 还有一点秦明也没有意识到。 那就是他压抑的时间太久了...... 说起来，他上一次全力出手的时候，还是十岁那年与鬼谷子切磋的那次。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用出过全力...... 正所谓堵不如疏，憋的太久，总会有一天＊满自溢..... 第162章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赵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冒然起身。 刚才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嬴政有章邯护着，他可没有。 万一被大人一不小心给弄死，那不白死了么...... 此时此刻，赵高只感觉大地这位母亲才能带给他一丝丝的安全感...... 秦明此时还在疑惑的检查自己的身体。 刚才的情况绝不能在嬴政面前出现第二次了。 否则他将成为大秦最大的隐患...... 不仅如此，秦明同样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第三次。 让自己亲近之人受伤这种事，在他看来同样是他无法忍受的。 特么的，自己都天下无敌了，结果到头来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了算怎么回事？ 说实话，一直以来，秦明都没怎么仔细研究过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 同样，对于武道他也没怎么研究过。 一来是他天天操心着大秦的未来，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努力的回忆着穿越前的那些本就不多的知识。 满脑子都是各种能够发展大秦的方法，所以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去研究这件比较玄学的事...... 二来是他从来就没遇到过对手。 而且他已经有了些猜测。 他这种情况就像是修仙的误入高武世界...... 本身就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难道还真要让他去怎么研究修仙不成？ 他现在打人都不需要用巴掌了好吧...... 就算研究明白了，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能让大秦的粮食产量翻番吗？ 很明显不能。 所以秦明一直都没有在这件事上花过心思。 但现在随着力量无休止的增长，又再一再二的出现这种意外情况。 秦明觉得应该在这方面费点儿心思了。 但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也不过是大宗师而已。 能不能整明白他这种情况也不好说。 不过那几个老家伙多少应该了解点儿什么吧？ 儒家的荀夫子读得书多，阴阳家的东皇太一玄之又玄，虽然有些神棍属性，却也不能否认人家确实是有点儿东西的。 道家天宗的北冥子几乎大半辈子都在研究怎么突破大宗师。 至于道家人宗的逍遥子，在凡尘俗世上付出了太多的心神。 导致他几乎成了同辈中最弱的大宗师…… 好在这几个老家伙他都打过交道，想必只要他去请教，他们应该会知无不言吧？ 心中打定主意后，秦明觉得待会离开这里后，先去司天监找一下东皇太一。 顺便问问星辰定位研究的怎么样了。 那艘巨轮估计用不了两年就能建造完成。 到时候可不能再因为定位问题拖延时间了。 见秦明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嬴政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愧疚。 难道是自己刚才下意识的举动让秦明误会了？ 让四弟觉得自己在害怕或者排斥他？ 不行！绝对不能让四弟产生如此想法！ 这么多年了，别人不了解四弟，难道自己还不了解么！ 四弟从小便跟随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让他在赵国的时候不被人欺负。 让他在回到咸阳后，无助的时候在心里有个依靠，在精神上有个支柱。 秦明还为他培养了拥有着绝对武力以及潜伏在天下各处的八大队。 不仅如此，秦明还一直在操心大秦明面之下的各种事情。 虽然他一直嫌秦明懒，但他其实心里明白。 大秦能够统一六国，或许大部分的功劳来自于秦国积攒了五世君王的努力。 但大秦现在能够稳定的变强，全都是因为自己的四弟啊…… 若非秦明不是嬴氏族人，要不然他是非常愿意以后把这王位传给四弟的...... 所以嬴政并没有因为秦明变态的武力值，而觉得秦明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 相反的，秦明越强他越高兴。 打个比方，秦明就像大秦原子弹。 秦明的威力越大，大秦的疆域就会越大！ 同样大秦的内部也会更稳定！ 所以此时的嬴政反而害怕刚才章邯的举动，以及他自己下意识作出的防备姿态。 会让秦明心生间隙，让四弟觉得自己变了，变得不像以前一样对他百分百的信任了。 嬴政十分清楚，以秦明的实力以及能力。 若是他们之间产生了间隙或者误会，那对大秦来说无疑是场巨大的灾难...... 见秦明一直不说话，所以他便主动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四弟，你的身体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然接下来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至于出巡的事情完全可以往后放放......” 还趴在地上的赵高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激动。 果然还是大人的大腿更粗一些...... 尽管嬴政一直以来都对秦明的话言听计从。 但像这次“服软”的表现还是第一次。 由此可见，虽然明面上看，嬴政是主体，秦明是依附。 但实际情况却是完全相反的。 或许陛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秦明才是他或者说是大秦的主心骨！ 而秦明被嬴政关心的话拉回心神后，微微摇了摇头道。 “大哥，小问题不碍事，咱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嬴政闻言立马表态道。 “四弟你放心，这次大哥我绝对不会再打断你了！” 可是大哥你已经又在打断我的话了...... 秦明心里一阵无语，不过他表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对了大哥，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经过刚才的胆战心惊，嬴政也早就忘了。 于是他有些嫌弃的看向还趴在地上的赵高。 “行了，别装死了，赶紧起来说说四弟刚才说到哪了！” 闻言，赵高一个前掌撑瞬间灵活的站了起来。 “回陛下。刚刚先生说到他看过很多兵书......” 说着，赵高看向秦明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敬佩。 大人明明已经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了 竟然还能放下姿态去看什么兵书！ 大人都已经这么高的地位了，竟然还这么想进步..... 第163章 秦明的安排 “对了，是说到这儿了。” “所以你从那些兵书里学到什么东西了？”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苦笑道。 “大哥，从那些兵书里，我唯一认识到的东西就是，打仗这事确实需要天赋......” “……” 这下轮到嬴政沉默了。 “所以，你说你看了那么多兵书，就是为了说这个？” 秦明无奈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刚才出的那个岔子，这件事早就被一句话带过了...... 嬴政无奈的抬了抬手，示意秦明继续。 “所以大哥，你不能催我，这件事情急不得......” “那也不能就这么拖下去吧？要不再让王老将军出马？” “啊？王老将军还没仙逝吗？” “……” “……” 说完以后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嬴政再次试探着开口道。 “那要不让王贲将军？” “大哥，咱偌大的大秦，总不能为了一个匈奴，把这几个能打的将军全堆到北边吧？” “所以你真打算就这么耗下去？” “那哪儿能啊，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儿一点儿做.......”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三哥那边已经把东胡给灭了，只要三哥把东北地区彻底纳入大秦的疆域，到时候不仅可以对匈奴形成合围之势，也可以让大秦多出一处粮仓来......” 蒙毅与玉漱在咸阳城完婚以后，便带领着十万蒙家军奔赴图安。 帮助自己老丈人家统一了朝鲜半岛后。 蒙毅又从图安征调了十万将士，与十万蒙家军凑成了二十万军队。 带着这二十万大军，蒙毅第一件事就是去把辽东北边的东胡给灭了！ 当初差点死在东胡人手里这件事蒙毅可没忘。 此仇不报非君子！ 真当老实人好欺负啊？ 说不费吹灰之力有点夸张了。 却也是以压倒性的局势，蒙毅不出意外的便把东胡给灭了。 然后蒙毅又带着这没有多少损耗的二十万大军继续北上。 拿着秦明交给他的地图，去寻找那一片可以种粮食的平原…… “四弟，那个什么东北地区，那片苦寒之地真的能产出粮食吗？” 倒不是嬴政不相信秦明，主要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那片能随随便便就冻死人的地方，竟然能种出粮食？ 秦明点了点头道。 “可以的大哥，那里有一处平原，虽然面积比不上中原辽阔，却也不小。 而且那里的冬季虽然非常寒冷，但是夏季的时候，与中原地区其实是差不多的。 一年也是可以种出一季粮食的。 不管是对于现在的大秦还是未来的大秦，东北地区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嬴政微微颔首，他心中有疑虑是不假，但只要秦明说的话，他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的。 “好了大哥，这件事既然交给了我，你就不要太操心了。 我们还是谈论一下这次出巡的事情吧。” 说着，秦明端起面前赵高刚倒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大哥，听说你这次打算往东走？” 嬴政点了点头。 “中原嘛，自然要去看看。” “大哥，你出巡的费用可不小......” 嬴政瞪了秦明一眼。 “还用得着你提醒？费用自然是从我的私人王库里出，不用走国库的账。” 说着，嬴政转了转眼珠子。 “再说了，这次又不是像上次一样还得预备着打仗，所以自然不用像上次那样大张旗鼓的。 况且这次是在大秦的腹部地区巡视，若是还跟着那么多将士，岂不是说明朕都不相信大秦的治安？” 嬴政顿了顿，见秦明点头后继续说道。 “所以这次出巡还是以简为主，而且为了避免打扰到咸阳百姓们的正常生活，也没必要像上次那样大张旗鼓的出城了......” 秦明继续点头，对于嬴政的这种把老百姓看得比较重要的思想，他还是挺满意的。 看来他以前经常在嬴政面前说的那句“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白说。 嬴政的话还在继续。 “这次出巡我打算带上扶苏，身为大秦的太子，他总不能一直待在王宫，也该出去看看大秦百姓的生活。 况且他这段时间也挺辛苦的，正好出去放松放松......” “至于韩…冯去疾和李斯他们两个，我打算只带其中一人，留下一人坐镇咸阳城。” “大哥打算带谁？” “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 “那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商量吧……” 嬴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还有我打算这次去泰山封个禅，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见秦明没意见，嬴政继续说道。 “那我对这次出巡基本没别的事需要讨论的了，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秦明先是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然后才笑嘻嘻的开口道。 “大哥对这次随行的侍卫有什么安排？” “这件事我让章邯自己看着办，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和他说吧。” 嬴政话音刚落，章邯便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没等秦明问，章邯主动说起了他对这次出巡的安排。 “先生，这次出巡，暗影小队除了有任务在身的成员外，其他人全部跟随，大约有六十人，他们基本都是顶尖高手，最低的也有一流巅峰的水准。 除此之外，王贲将军已经在赶回咸阳的路上，不日便可到达。 王贲将军将率领一千精锐将士作为明面上的护卫......” 秦明等了片刻，见章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装作惊讶道。 “这就完了？” “陛下说这次出巡一切从简......” 实际上章邯觉得王贲带领的那一千将士都有些多余了。 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势力或者组织能突破暗影小队的防护。 但考虑到可能会与各地的官员或者势力打交道。 他这才安排了一千将士，主要负责交涉的工作。 秦明摇了摇头道。 “不行，防护工作马虎不得，最起码要再加三千人 ......” 第164章 出巡前的忙碌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二三大队的俸禄是嬴政出的。 为了不让有心之人从账本上发现什么，为了绝对的隐秘性。 无论是散布在天下各处的第四五大队，还是一直在秦岭的六七八大队。 都是秦明自掏腰包供养的！ 别看六七八大队可以自己解决大部分食物问题。 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野人。 他们生活用品还是秦明给定时提供的。 比如衣服，盐，以及一些书……之类的。 毕竟秦明需要的不是一群身体发达，却没有脑子的野蛮人。 他需要的是一群身体健硕，具有专业技能，并且有想法的特种兵！ 只不过这群特种兵最最专业的不是杀人和打仗罢了...... 总之这可是一笔不少的开支…… 这次正好可以名正言顺，顺其自然的将这三千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曝光。 最重要的是这三千人今后算是有正儿八经的编制了。 也就不用秦明自己掏腰包养活他们了...... 第二天，嬴政便召开了一次朝会。 目的自然是为了确定出巡的诸多事宜。 包括此次出巡的目的以及目的地。 出巡随行的人员。 还有在嬴政到泰山的时候，有哪些官员也必须要赶到泰山。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确定出巡的日期。 之前没有确定是因为秦明还没有回来。 现在秦明都回来了，嬴政自然是按耐不住的。 卯时，太阳初升，夜色褪去。 百官从咸阳城各处纷纷往王宫涌去。 住的远的有骑马的，有骑自行车的，有坐马车的。 自从大秦统一以后，奴隶制就被彻底废除了。 大秦律法明确表示，无论朝廷各级官员，还是地方新旧权贵世家，都不允许再圈养奴隶。 每个人都拥有最基本的人权。 当然，由于时代的原因。卖身契这种东西是无法彻底取缔的。 哪怕是两千年以后，这种东西依然会以无数种形式存在...... 不同的出行方式，代表着不同级别的官员。 俸禄多的，自然可以养的起马，甚至马车。 俸禄少的，就算能养得起也不能养...... 这毕竟是在咸阳城，在天子脚下。 你的俸禄只能允许你骑自行车，你就只能骑自行车...... 韩非则独自一人漫步走向王宫。 当然，暗中不知隐藏着多少高手保护着他的安全。 之所以用走的，倒不是韩非节俭。 主要是他的右丞相府离王宫太近了。 王宫的宫门已经近在眼前，这时一辆马车行至韩非的身旁停了下来。 韩非驻足，像是早就约好了般等着马车上的人下来。 马车上下来的人是李斯。 等他走到韩非身边的时候，两人没说话，一起默契的向王宫走去。 “冯大人，这次陛下突然举行朝会，想必是为了出巡一事。 之前陛下说让我们其中一人留在咸阳，还让我们两个自己商量谁留下......” 李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身边的韩非后才继续说道。 “这次陛下是要往东边去，而且还要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想必一定会路过儒家......” 说到这里，李斯便停住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两个都是荀夫子的弟子。 按照礼法，去的那个人，无论如何都应该去拜会一下老师的。 问题来了。 求学期间，荀夫子一直以来都非常看重韩非，对于李斯就像其他普通弟子一般，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重视。 所以这次如果让两人自己做决定，似乎让韩非跟随嬴政更合适一些。 当然，这是以韩非的视角来看。 李斯虽然对荀夫子没有像韩非那样深厚的师生情。 但他也未尝不像在以前不上自己的老师面前扬眉吐气。 所以这样的机会他不想错过，但他又不想明目张胆的去争...... 韩非轻笑了一声道。 “这次便由李斯大人去吧。” 李斯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想去见见老师吗？毕竟你们之间的关系......” 李斯的话又说到半截就停了。 呐，这就是同级别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我知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韩非苦笑一声。 “就算我想见老师，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拜见...... 毕竟李斯大人可是叫我冯大人呢......” 李斯眯了眯眼，他早就知道这次韩非是不会抢这次的机会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冯去疾而不是韩非...... 一个与荀夫子毫无关系的人，又有什么借口脱离嬴政独自去儒家拜会呢......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他却一直想着让韩非自己提出来...... 这就是荀夫子不重视他的原因，尽管他所表现出来的努力与天赋，还有毕业时所掌握的才学都不输韩非。 可惜的是，李斯自己永远也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韩非表面上苦笑，心里却更苦。 以他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合适去拜见荀夫子，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之所以选择留在咸阳。 是因为昨天夜里的时候，某个人到右丞相府通知他的。 他要留在咸阳城。 那个人想要看看，在咸阳城最空虚的时候。 那些别有心思的人，还能不能按耐的住，会不会来联系这位手握重权的韩国九公子...... 就在嬴政举行朝会的时候，秦明也没闲着。 自从回到咸阳城后，他是一刻都没闲着...... 白天在宫里跟嬴政聊了那么久，晚上又去和韩非唠了一夜，完全没有在意紫女数次给他们倒水时那幽怨的眼神...... 这不，天刚亮，他又跑到了公输家。 看看蒸汽机改良的怎么样了。 受限于材料以及技术问题，目前的蒸汽机还是一个结构繁杂的“庞然大物”。 不过装在巨轮上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想要把公输家工坊的这个蒸汽机如何运到琅琊却成了问题。 不拆吧，能不能出工坊都是个事儿...... 拆了运过去？ 就现在这个蒸汽机的零件质量，承受过一次组装的压力以后，还能不能装起来都是个问题。 秦明甚至提出他自己扛过去....... 不过这也不现实，不说保密性得不到保障。 秦明只是力气大，但他没生物力场啊！ 蒸汽机根本就扛不住在运动状态下，自身质量所产生的压力....... 与公输仇讨论了半天，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在琅琊重新打造一个蒸汽机更为合适。 那样不仅可以解决运输的难题。 还可以现场根据那艘巨轮的构造专门定制一个更为合适的蒸汽机。 唯一让秦明感到有些头疼的就是。 到时候公输家与墨家这对世仇就不得不在一起合作了。 虽然在秦明对未来的打算中，这是早晚的事情。 但那也是他们经过提前磨合以后，顺理成章发生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需要他去给双方做一番心里建设才行...... 这不是无形中又他增加了工作量嘛....... 秦明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到时候不仅要操心六七八大队的海训计划，还要给他们每个人提供情绪价值以及心里建设。 还要消除公输家与墨家几百年来的仇恨与隔阂。 光是想想，秦明都觉得头大...... 第165章 看上去图谋不轨，实则大冤种的阴阳家 机关算尽，到头来自己还是成为了一头忙碌的牛马...... 按照金字塔的等级来说，处于顶尖的那个人是最忙的。 就拿大秦来说，别看现在的嬴政有心思出巡，他脑子里操心的事他人是看不见的。 就像秦明，他虽然不是皇帝。 但他是天下第一高手啊。 同样是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人。 你看看那几个大宗师在干嘛。 一个个的都在那隐世不出，闲事不管的。 虽然并不是直接的因果关系，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出处。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嬴政和他算是这个世界上最操心的兄弟俩了。 晃了晃脑袋，秦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 他现在要去司天监。 阴阳家的那个东皇太一，秦明总是觉得，这个家伙心里绝对有事！ 虽然东皇太一的个人实力在他面前微不足道。 但秦明的心里却一直没有小瞧他。 或者说，那几个大宗师，秦明对他们都没有小瞧的意思。 在秦明心中，绝顶天下的实力只是可以去以平和的心态面对一切的底气。 而绝非他狂妄自大的资本。 还是那句话，个人的勇武在天下大势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不是嬴政对他的信任。 哪怕他拥有再强大的实力，他最多也就像那几个大宗师一样，做个世外高人罢了。 想要改变大秦的结局，历史的走向，他最多也只能感叹一句有心无力……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以天下为棋局。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棋局中的棋子。 面对这么一个人，秦明也不得不将其看得重要些。 以免这个人在他一时疏忽的情况下，把他努力的成果给毁了。 如果秦明不是嬴政的四弟，如果这大秦没有变得像现在这样欣欣向荣。 如果秦明只是一个世外高人，那么他就是无敌的。 但他有了在意的东西，那他就不再是无敌的。 整个大秦就是他的弱点。 当然这个弱点并不是说对他的生命有威胁。 而是对他的心神。 绝顶高手也是人。 如果一个人一直以来所奋斗的目标被摧毁，或者是他的信仰崩塌。 那这个就算是废了。 对于秦明来说，或许这就是他的心魔...... 看开了，也就是所谓的放下了。 或许他的修为便可再上一层楼，成为真正的大道仙人也说不定。 同样的，他也从一个有情的人，变成一个无情的人。 或许这就是人和仙之间的区别吧。 这也是为什么秦明身边的人问他是不是仙人，而他一直都否定的原因。 不就是武力值高了点吗？ 他只要心中还有情义，还在乎大秦，还在乎这天下的稳定，还想着将汉...呃，将中文传遍天下...... 他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秦明知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想要大秦传承万世是不可能的，但多存在几百年总行吧？ 如果让中文成为世界统一的语言这点小小的目标都实现不了。 那他穿越过来干嘛？给他这一身绝顶实力干嘛？ 还不如让他死在三十年前呢。 越是不想乱想，脑子就会更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等秦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阴阳家的青铜大门前。 阴阳家的牌匾早就换成了司天监。 只不过在牌匾的右下角还保留着阴阳家三个小小的字样...... 还是老样子，明面上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无论是六国的探子，还是其他诸子百家的探子。 都曾想过潜入这里，想要探寻阴阳家的秘密。 但无一例外，全都有来无回。 青铜门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秦明还没走到门前呢，它便自己缓缓的打开了。 等秦明走进门后，它又自己缓缓关上。 秦明：吆呵，这门不仅是全自动的，还有人脸识别的功能呢？ 说起来，这仅仅是他第二次亲自来阴阳家。 上一次的时候，这青铜门还是他用蛮力打开的呢。 阴阳家的布局再次印入眼帘，尽管早就见识过一次了。 秦明还是忍不住感叹。 高端大气上档次，高调奢华有内涵。 总之一句话，又豪气又奢华。 第一次来的时候，秦明就对阴阳家这种奢华的装修感到非常生气。 认为阴阳家是占用了大秦的资源。 所以在离开后，他还特意去找了嬴政。 结果嬴政跟他说，这是人家阴阳家用自己的资源建造的...... 压根就没花大秦一分钱...... 对此秦明无奈的表示。 好好好，你有钱你任性！ 我不管了，总行了吧...... 就在秦明还在感叹之际，一道大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秦明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吆，大司命在家呢？带我去见你们的东皇太一大人，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大司命笑了笑，侧身对秦明招呼道。 “先生这边请，东皇大人已经在等候先生了.......” 没一会儿，秦明便又进入了上次的那个神秘的大殿里。 外面的太阳还没有落山，殿内却还是一片黑暗。 只有点点烛火，发出微弱的光芒。 以及头顶上闪烁的星光。 “东皇大人啊，这大白天的，总是把屋里头弄得这么黑，对眼睛不好啊。” “.......” 东皇太一无语，过了好一会儿，他见秦明还在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这一次亲自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说这话的时候，东皇太一面具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不由得回想起，秦明第一次来的时候。 不仅把他的左右护法，大少司命，还有五大长老，包括他自己都给暴揍了一顿...... 同时他还在心里暗暗嘀咕。 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心绪不宁，今天忍不住观察了一下星象。 好在并没有什么祸事。 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 恐怕早就如临大敌了...... 这十几年来，东皇太一没少推算秦明的来历以及底细。 结果却让他越发的疑惑。 关于秦明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甚至嬴政和大秦原本清晰的结局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这让东皇太一又惊又喜。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难道这个秦明真的是仙人下凡？ 让他感到欣喜的是，如此是否便能证明这世间是真的存在仙人的。 那他一直以来所研究和追求的长生不老，或许是否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没错，让秦明一直猜测的，东皇太一内心深处的想法。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长生不老而已...... 秦明也就是想的太多了，没有认真的去考虑这件事。 徐福可是阴阳家的五大长老之一。 他以前所研究的关于长生不老的丹药，怎么可能没有东皇太一的授意和支持呢？ 嬴政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实验对象罢了。 当然，这只是他最初的计划，这个计划早就在秦明第一次登门以后就被搁置了...... 阴阳家这么有钱，又有这么多高手。 无论是在江湖势力中，还是在诸子百家当中，都算是顶尖的存在了。 正常情况下，阴阳家应该像道家儒家那样，保持着超然世外的形象才对。 又或者像墨家，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与大秦合作。 结果阴阳家竟然选择主动依附大秦。 原本没有人管，结果现在一大堆人管。 他还不跟大秦要钱...... 这要是没鬼谁信啊？ 所以秦明才一直猜测东皇太一真实的目的。 其实秦明也算是陷入固有的逻辑思维中了。 追求长生不老这件事，不是嬴政的想法吗？ 怎么阴阳家也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东皇太一好歹也是个大宗师，竟然也会对长生不老这种事有所执念...... 当然，此时秦明并不知道，东皇太一心中的真实想法。 这些都是秦明在之后的儒家之行中，与荀夫子谈起阴阳家的时候，荀夫子告诉他的...... 此时的秦明依旧在费尽心思的猜测阴阳家费力不讨好，选择依附大秦，还只干活不要钱...... 这个东皇太一不会是想当皇帝吧？ 此时此刻看向东皇太一的秦明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想法。 不会吧？ 这家伙好歹也是个大宗师啊，哪个大宗师在世人眼中不是超然世外的存在啊？ 竟然也会对世俗的皇帝之位感兴趣？ 可是这么多年来，阴阳家在咸阳城啊，是一直处于他的监视当中的。 他还从来没有发现阴阳家对朝堂的官员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所以这个想法很快便被秦明给否定了。 算了，只要阴阳家的大本营还在咸阳城。 就会处于他的绝对监控之下。 就算他们想要做些什么事情，也绝不会逃过他的耳目。 到时候只要发现阴阳家有什么异动。 他直接出手便是。 反正他已经有了接管司天监的人选...... “东皇大人，也没什么别的事，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关于星象定位的事情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的东皇太一，面具下原本忐忑的神情明显一愣。 毕竟都这么长时间了，秦明还是第一次问他这件事，他还以为这件事只是秦明当时随口一说呢。 不过他只是有些意外，心里却并不慌。 毕竟他也是当世研究星象专业的第一人啊。 区区定位只是入门基础罢了。 当时他内心还处于震惊和慌乱当中，所以并没有反应过来。 要不然十年前他就会跟秦明说，星象定位这件事压根就不用研究...... 秦明见东皇太一不说话，以为星象定位这件事还没有研究成功呢，所以他收起脸上的笑容，面色一变继续说道。 “东皇大人，虽然我一直没有催促你完成这件事，但并不代表这件事情不重要。 所以还请你接下来能够专心完成这件事，我最多再给你一年的时间......” 秦明的话还没说完，东皇太一便忍不住开口道。 “等，等一下先生，关于星象定位这件事根本就不用研究啊，也完全不用再等一年的时间......” 闻言，秦明疑惑道。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研究？” “先生您有所不知，关于用星象定位这件事情，本就是阴阳家大多数人所掌握的基础技能......” 说这话的时候，东皇太一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生怕秦明会因此生气...... 秦明在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紧接着面色开始变的阴晴不定，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唉，还是吃了不专业的亏啊...... 亏他这么多年还一直把这件事，当做一件重要的事放在心上呢......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在一旁候着的大司命都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心中不由的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是她值班啊...... 估计今天这顿揍是免不了了。 任谁等待了十年的一件事。 结果被告诉这十年的时间白等了...... 换谁谁能忍得了啊？反正她自己是忍不了....... 想着想着，大司命心中不由暗暗的开始责怪起了东皇大人。 当时秦明交代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是在现场的。 不过她认为这种秦明先生交代的重要事情，应该用不着她这种当属下的操心或者提醒。 东皇大人自然会找机会向秦明先生说这件事情。 合着十年了，东皇大人，您硬是一声没吭啊...... 想想也是，东皇大人一直都是上位者的存在。 即便是在依附了大秦之后，也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平时对嬴政交代工作的事情也都是月神大人去做的。 唉…… 最终大司命也只是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便认命的等待着秦明怒火的到来...... 结果秦明却只是来了句。 “你怎么不早说呢？” 东皇太一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这个...当时先生您走得有点儿急...所以这个...那个....” 第166章 秦明：把徐福借给我 此时秦明的心情还是很难受的。，但他却偏偏想要挤出一丝笑容，所以看上去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狰狞。 东皇太一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有些担心秦明会突然给他来一下。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先生，虽然这星象定位是我们阴阳家的基础技能，但若是让一个生手学习的话，时间不好说啊...... 而且还要看这人的天赋，天赋好了也许几个月就会有所小成。 这天赋若是不好，恐怕几年甚至几十年都难触摸到其门槛......” “徐福那家伙会吧？” “徐，徐福？” 东皇太一被秦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得有些懵逼。 秦明点了点头道。 “没错，就是他，他身为你们阴阳家的五大长老之一，应该能够熟悉的掌握星象定位这项技能吧？” 这次又轮到东皇太一点头道。 “先生说的没错，徐福虽然最擅长的是炼丹之道，但他毕竟是我营养咱的五大长老之一....... 刚才我也说过，星象定位这项技能在我阴阳家属于基础技能，所以徐福他是能够完全掌握星象定位这项技能的......” “那就行......” 东皇太一闻言疑惑的问道。 “先生，是有任务要交给徐福吗？” “怎么，不能把他借我段时间吗？” 突然秦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面色不善的看着东皇太一开口问道。 “他不会又偷偷炼丹了吧？” “没，没有，绝对没有！先生你要相信我啊！ 再说了先生，炼丹这件事，有时候会弄出不小的动静，他若真的偷摸炼丹，在这咸阳城中又如何能瞒得过先生您呢......” 秦明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来，他可一直专门让人盯着徐福。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徐福每天上几趟茅房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感受到秦明身上已经没了刚才瞬间出现的杀气，东皇太一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什么，你也不用太紧张，我这次过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跟你借一下徐福，不过也不是现在。 嗯...大概一年多以后吧，我会亲自来司天监接他。 对了，你别忘了交代一下徐福，趁这段时间多熟悉一下星象定位的技能...... 还有，东皇大人身为阴阳家的老大，应该有点私货吧？比如星象定位的进阶技能什么的...... 东皇大人也别私藏什么了，有什么能教他的，就趁这段时间多教他一下。 这对你们阴阳家来说不是件坏事，你...明白吗？” 东皇太一连忙点头保证道。 “明白明白，先生放心便是。” “行了，你忙着吧，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秦明的身影，慢慢消散在原地，就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似的。 只留下了懵逼的东皇太一，以及茫然的大司命...... 秦明并没有马上离开司天监，他先是在阴阳家的某处隐秘的宫殿找到了月神以及月儿。 特意交代了月神要好好培养月儿，这件事以后，他又去了阴阳家的禁地...... 在阴阳家家的禁地中，他见到了燕丹的妻子东君焱妃，并告知了她燕丹已死的消息...... 总之对于秦明来说，阴阳家就像他自己家一样。 他做这些的时候，身为阴阳家的主人，东皇太一都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 这还是后来月神告诉他的...... 秦明离开了司天监以后，总算是可以回自己的小院休息休息了。 因为刚才在阴阳家提起了徐福练丹这件事。 让回到小院的秦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火药这种东西。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过，到底要不要在火药上使劲儿...... 火药就像是潘多拉魔盒。 或许刚开始的时候。 大秦如果能够依靠先进的火药，变得所向披靡。 但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 再保密的火药技术和配方也会泄露出去...... 到时候只要发生战争，死亡的人数绝对会成倍的增加...... 第167章 泰山封禅 秦王政二十八年，岁在壬午。 咸阳宫的晨钟撞碎第六道霞光时，中渭桥上的青铜车盖已连成一片流动的金鳞。 三千锐士甲叶相击的铿锵声自章台宫蔓延至渭水之滨，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始皇帝嬴政高踞六匹纯白骏马拉曳的金根车中，玄色十二章纹冕服的垂旒在车舆颠簸中轻轻晃动，将他面容切割成明暗不定的碎片...... “陛下，车驾已集齐，可启程否？” 赵高俯身在车辕旁，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拂过玉磬。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透过车窗，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轮红日正冲破云层，将咸阳城头的秦旗染成燃烧的血色。 如今，六合已定，四海为一，可这天下的脉络，似乎仍在暗处搏动着不服的血。 “传旨。”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硬度。 “过函谷关，先抵泰山......” 车厢内，嬴政轻轻抚摸着案头一本奏折。 那是李斯与韩非策划好的封禅仪轨，上面用小篆写着。 “古者封泰山，禅梁父，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那些儒生昨日还在咸阳宫前争论不休。 有人说需“扫地而祭”，有人说要“束茅为坛”，吵得他的脑袋都隐隐作痛。 “真以为朕需要借他们的古礼立威？” 嬴政低声自语，随即看向奏折上的字迹。 “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 车厢外，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规律而沉重，如同他心中丈量天下的节拍...... 十日后，泰山脚下。 连绵的雨雾笼罩着齐鲁大地，将海拔一千五百余丈的岱宗染成一幅水墨长卷。 嬴政的车驾停在奉高县城外，他换乘六匹棕色骏马拉的猎车，在王贲带领的虎贲军护卫下，向泰山南麓攀登。 山路险峻，苔藓覆石。 随行的几十位博士儒生早已气喘吁吁，宽袍大袖被荆棘勾扯得狼狈不堪。 他们望着前方皇帝矫健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闻说陛下的精力异于常人，此等体力，确实非寻常人也...... 嬴政忽然驻足，回身望向众人。 “诸生所言封禅，可有定议？” 皇帝的声音在雨雾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博士淳于越趋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等以为，古之封禅，当扫地为坛，席用藁秸，以示俭德……” “够了。” 嬴政挥手打断。 “天地之道，贵乎简易？朕看是尔等迂腐不堪，不知变通！” 他转头看向李斯。 “丞相，按朕前日所定，即刻备礼！” 淳于越脸色煞白，后退半步，与其他儒生交换着震惊的目光。 他们没想到皇帝竟如此无视古礼...... 唯有李斯泰然自若，向王贲使了个眼色。 “王将军，传陛下旨意，工匠即刻上山，凿石为基，立碑刻铭......” 三日后，雨过天晴。 泰山之巅，一座由齐鲁工匠日夜赶工建成的祭坛巍然矗立。 坛分三层，以五色土夯实，四周插满绘着日月星辰的皂旗。 嬴政脱下常服，换上十二章纹的封禅冕服，在李斯、赵高及一众文武官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祭坛。 晨光中，他手持玉璧，面向东方，声音穿透云海。 “维秦王政二十有八年，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 廿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 亲巡远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览东极……” 嬴政的声音被山风吹得忽远忽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在场者耳中。 坛下，几十位儒生垂首侍立，有人悄悄握紧了拳头，有人则望着皇帝身后那方尚未刻字的巨大石碑，眼神复杂...... 礼毕，嬴政命李斯上前，宣读刻石铭文。 李斯朗声道。 “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 铭文洋洋洒洒数百字，尽述皇帝灭六国、定四海、一法度、同文字的功绩！ 当工匠们挥锤凿石时，嬴政独自走到悬崖边，俯瞰着脚下奔腾的云海。 风掀起他的冕旒，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想起少年时在邯郸为质的岁月，想起吕不韦的权谋，想起母亲赵姬的荒唐...... 如今，所有的屈辱与挣扎，都化作了这脚下的万里江山...... “陛下。” 徐福的声音在其身后响起，这次泰山的封禅事关重大，他便是司天监派出来跟随嬴政的。 “臣观泰山之气，祥云缭绕，此乃天命所归之兆。 然东海之上，更有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居有仙人，或可求长生之药……” 嬴政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徐福身上。 这位方士长须飘飘，眼神中透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哦？三神山？” 嬴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然也！” 徐福伏地叩首。 “臣愿率童男童女数千，浮海求仙，为陛下求得不老之药，以延万世之基！” 嬴政沉默片刻，望向东方无垠的海疆。 长生不老，万世之基…… 这八个字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最隐秘的渴望。 他想起自己日渐沉重的身体，想起六国旧部尚未完全平息的暗流。 若能长生，这天下，将永远姓嬴！ “准。”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需人众、船只，着少府即刻备办。 你就留在这里吧，等东西都准备好了，朕会亲自来送你离开......” 听到嬴政最后面的这句话，徐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现在心中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听东皇大人的嘱咐...... 他自己擅自提起长生一事，就是想勾起嬴政心中的那点私欲。 然而嬴政却不像是对长生很渴望，反而是想要把自己给送走啊...... 徐福也不是没有脑子，他能从嬴政话里听得出来这些...... 泰山封禅结束以后，行政继续向东而去，他的目的地是琅琊...... 秦明从始至终都在暗中看着这一切。 封禅结束以后。 离开泰山，车驾沿渤海东行，旬日后抵达了琅琊。 这里原是齐国属地，三面临海，地势险峻。 嬴政登上台顶，只见碧波万顷，海天一色，几只白帆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忽然想起与秦明少年时，在邯郸曾听一位齐国商人描述过琅琊的富庶。 那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拿下它，成为它的主人！ “陛下，琅琊台已按您的旨意修葺一新。” 李斯指着台顶一座新建的石亭。 “刻石亦已备好，可即刻铭文。” 嬴政点点头，走到那方高达数丈的巨石前。 工匠们早已在石面上打磨出光滑的平面，只待铭文刻就。 他环顾四周，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来咸腥的气息...... 远处，有人正指挥着人众搬运木材，准备打造出海的巨轮。 六七八大队的成员，此时已经换上穿着统一的青衣，在海滩上排列成行，如同一片青苗..... “刻吧。” 嬴政对李斯道。 “就用之前泰山的铭文，再加几句。” 李斯躬身领命，提笔蘸墨，在石面上写下。 “皇帝之功，勤劳本事。 上农除末，黔首是富。 普天之下，抟心揖志。 器械一量，同书文字……” 字迹铁画银钩，一如秦法的严苛与帝国的威严。 刻石的数日里，嬴政常独自在琅琊台顶眺望东海。 他想象着三神山上的琼楼玉宇，想象着仙人手持仙草，乘云而来。 赵高察觉到皇帝的心思，便时常进言。 “陛下，徐福乃有道之士，此去必不负所托。” 嬴政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更加悠远。 他想起自己统一六国后，曾下令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 又废分封，行郡县，车同轨，书同文。 他做了那么多前无古人的事，难道真的不能超越生死，成为永恒的帝王？ 四弟啊四弟，你难道就不能给朕留点儿念想呢么...... 第168章 秦明的周旋 说起来，琅琊郡的郡治琅琊城，比起中原的城池来说，只能算是一座沿海小城。 人口也不算多，平时的时候比较冷清。 但随着嬴政的到来，整个琅琊城也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嬴政的车队以及随行人员，墨家几乎大部分的核心弟子，公输家大部分的核心弟子，六七八大队的三千成员。 这些明面上的人加起来都已经超过万人。 更何况还有一些偷偷摸摸来到琅琊城的人。 包括但不限于一些江湖人士，散落在外的六国遗族。 还有那些与被大秦清算的世家权贵，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他们都怀着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来到这座沿海小城。 事实上，他们从嬴政出咸阳以来一直都在暗中跟随着嬴政的车队。 结果一路上他们都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咸阳城的防守严密无比。 甚至夸张到就算是陌生的老鼠和苍蝇都会被第二三大队的人严格排查。 所以他们想对嬴政进行什么刺杀的活动之类。 这次绝对是一次大好的机会。 他们本想在路上的时候就动手。 但是他们非常震惊的发现，王贲所率领的一千秦军精锐，还不算什么。 章邯那隐藏在暗中的暗影小队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但是那三千个最低都是二流的高手是怎么回事？ 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啊！ 他们是从哪冒出来？ 章邯的暗影小队就够棘手的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想好怎么才能突破暗影的防守。 他们原本想趁着这次千载难逢做点什么的好机会，结果被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三千个高手，搞得他们心态都崩了....... 但无论如何，嬴政毕竟是出来了，就算再怎么困难，也绝对要比潜入咸阳城简单！ 所以他们才不死心的一直跟到琅琊城。 他们相信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会被他们找到机会的！ 毕竟老虎都有打盹儿的时候！ 对于这一拨人的存在，秦明是很清楚的。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对他们出手，也没有想过让六七八大队的人出手。 或者是让章邯的暗影小队出手。 毕竟这次出来他们出来的任务不同。 六七八队是顺便跟着来的，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参与建造那艘巨轮，以及适应海上的航行。 章邯他们的任务从来都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好嬴政的安全！ 如果贸然出手，对那些人有所行动，反而说不定会让他们找到可乘之机...... 毕竟这是在外面，还是保险一点为主。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秦明在忙别的事情，没有待在嬴政身边的情况下。 要不然，只需要秦明一个人待在嬴政身边，暗影小队完全可以全部腾出手，来清除掉琅琊城这些对嬴政有所威胁的人...... 说到底还是秦明太忙了，他压根就顾不上那些人。 墨家与公输家存在着几百年的矛盾。 六七八大队的人也都野惯了，别看他们在秦明面前乖乖的。 真要让他们听从别人的命令，确实也是有亿点儿难啊...... 所以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秦明亲自去安排。 没办法，若是换个人来，这三方势力压根儿就不给面子啊...... 所以秦明根本就没有时间待在嬴政的身边。 闭环了，秦明脱不开身，就导致暗影小队脱不开身，暗影小队为了保护嬴政的安全不能贸然出手，就导致那波还有别有心思的人可以继续安然无恙的留在琅琊城...... 也就只有王贲带着那一千精锐的一半人马在琅琊城巡查巡查之类的这样子...... 至于为什么是一半的人。 当然要留下五百人在明面上负责嬴政的安全啊。 尽管看上去有些离谱...... 堂堂始皇帝嬴政，负责保护他的人竟然只有五百...... 一时间，这座突然冒出了许多外来人员的琅琊小城，在带着一股违和之感，却井然有序的情况下，安然的度过了十几天的时间...... 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秦明总算是处理好了这三方势力的统筹工作。 建造巨轮的任务也算步入了正轨。 出乎秦明意料的是，原本他预期这艘巨轮，最起码也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建造完毕。 但因为有了六七八大队的加入，班大师表示用不了一年多的时间这艘巨轮便可以正式下海了。 没办法，主要还是六七八大队的动手能力太强了。 本来就是属于武林高手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堪比十几个普通人的动手能力。 一根几百斤的木头，需要十个人才能抬起来，并且对其进行一定的做工。 结果六七八大队的人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这件事...... 这还是他们轮流的情况下。 六七八大队还要提前去适应在海上航行的感觉，所以这才需要不到一年的时间，否则时间可能会更短...... 毕竟这是第一次建造这样大的巨轮，还要结合蒸汽机。 尽管有公输仇和班大师，这两位当今世界上最顶级的机关术大师，及他们所掌握的最顶级的机关术。 但建造巨轮的每一步都需要他们去认真的摸索。 而且他们必须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保证不出一丝差错。 毕竟听秦明的意思是，这件事压根儿就没有给他们试错的机会。 而且六七八大队的人都知道，这艘巨轮将会是他们在执行出海任务过程中最大的保命工具。 所以他们要对墨家和公输家的人，对建造巨轮这件事上，更上心，更加的小心翼翼。 同时他们也承担起了监督的工作。 甚至当进度有些过快的时候，他们还会让班大师再仔细一些，以确保不会出一点儿问题。 总而言之，他们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但他们更想要的，是确保完成这次任务！ 现在好了，就算万一这艘巨轮在海外坏了，至少他们也应该知道怎么修了...... 至于墨家与公输家之间的矛盾。 完全是由秦明不断得对双方进行单方面的恭维以及洗脑..... 才能勉强让他们暂时达成一种合作关系。 具体过程如下。 秦明找到公输仇对其解释了一番。 其实见到这艘巨轮的图纸后，公输仇觉得这件事对于公输家来说倒也不什么难事。 但由于时间紧迫，他也只能暂时让墨家的人来帮忙。 这艘巨轮的核心还得是蒸汽机，还是得由公输家来做。 希望公输家能够看在大局的份上。 把建造巨轮主体的辛苦工作，让墨家的人去干...... 第169章 儒家，儒生 顺便公输家也可以研究一下墨家的机关术不是？ 关于秦明的这个说法，公输仇勉强能够接受。 毕竟现在有了蒸汽机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在与墨家的争斗上，公输家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再说蒸汽机的图纸毕竟是秦明拿出来的。 而且在制造蒸汽机的过程中，秦明出了大部分的力，大部分的想法。 所以对于公输家来说，秦明的话还是很重要的。 就算秦明没有对他说这些恭维的话。 关于秦明的命令，他们同样会坚决执行的...... 来到墨家这边，秦明采用了用同样的套路。 先是对墨家机关术吹了一番。 说这艘巨轮的主体必须要交由墨家来打造，他才会放心。 毕竟在过去的争斗中，墨家是一直处于上风的。 而且蒸汽机的构想和图纸，秦明也特意对班大师说是由他出的。 公输家的人只是执行者而已。 墨家倒也可以正好趁这次机会研究一下，公输家是怎样制造蒸汽机的。 对以后来说，墨家就不会因为对蒸汽机的陌生而输给公输家了。 甚至墨家可以完全对蒸汽机进行改良。 总而言之，在秦明给足了情绪价值，并且在他三寸不乱之舌的劝说下。 双方算是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矛盾。 对于如何管理六七八大队的人，这件事就比较简单了。 嗯...在巨轮建造完成之前的这段时间。 同时秦明也会对他们进行考核。 只要最后班大师或者公输仇，对秦明说谁不听话，那这个人就是不合格！ 也就会被剔除这次出海的任务...... 六七八大队的人能从秦明的态度中看得出来，这次出海的任务在秦明心中有多重要。 所以他们坚决不能让自己在这关键的时候出任何差错。 在秦明终于解决完这些麻烦之后，嬴政也决定启程离开琅琊这座规模不大的小城。 嬴政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内地人。 在这沿海的地方，又没有后世那种居住条件...... 说实话，嬴政实在有些受不了在海边的生活. 待个两三天还行，时间一长他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对于那一波想要对嬴政做些什么的六国遗族来说，这绝对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十几天的时间他们同样很煎熬。 事实证明，就算没有在咸阳城，就算没有那三千人。 就算他们只面对章邯的暗影小队。 他们对嬴政依旧造成不了一点危险。 章邯的暗影小队虽然现在还不是满编。 带他们可的的确确每个人都是顶尖高手啊。 在江湖中，顶尖高手是什么概念？ 每一个顶尖高手，几乎都可以成为任何一个势力掌门级别的人物。 这样的人有八十个...... 章邯的暗影小队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无法跨越的天然屏障...... 让他们感到彻底的绝望了。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他们不能半途而废。 所以他们还是决定有始有终，好好的“护送”嬴政回到咸阳...... 最起码对上面的人还有个交代....... 回程的时候,秦明与嬴政分开了。 嬴政去了临淄的稷下学宫。 而秦明则带着扶苏和李斯去了桑海的小圣贤庄...... 稷下学宫是原先齐国举办的一个学府。 里面汇聚了天下大多数的学派。 桑海的小圣贤庄则是儒家正统。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儒家分成了很多学派。 孔圣人虽然只有一个，但他的弟子却有无数。 每个弟子对于同样的一件事，同样的孔子学说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慢慢的也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儒家虽然只有一个，但儒家学派学说却有无数。 就像之前嬴政嫌弃的那些儒生。 你说他们不是正统吧，偏偏他们还就是，他们祖先还真是孔子的学生。 你说他们正统吧，经过数代的传承，他们所学的儒学实际上已经偏离正统了。 嗯，实际上现在的小圣贤庄也有些偏了...... 别的不说，就单论荀夫子儒法双修这件事。 他教出来的韩非与李斯，就绝对算不上是正统的儒生...... 嬴政去稷下学宫，主要是为了接下来要在天下开学院的事情。 之前因为大秦清算地方的世家权贵，导致地方官员的断层。 后来全靠齐国读书人的支援，大秦才能够平稳的度过那次危机，在那件事上稷下学宫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一直以来，嬴政与稷下学宫之间的关系还算是比较亲密的...... 小圣贤庄的现任掌门有三个，他们虽然也是师从荀夫子。 但他们却并没有像韩非与李斯那样儒法双修。 他们所传承的是正统的儒家学说。 对于秦明三人的到来，小圣贤庄采用了最高的礼法来接待。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秦明，而是因为扶苏的身份...... 扶苏现在可是嬴政明确公布的下一任大秦皇帝。 所以在整个大秦，扶苏的身份地位仅次于嬴政。 李斯身为大秦的左丞相，身份同样尊贵无比。 反倒是秦明，他明面上的身份只是扶苏的先生而已...... 不过小圣贤庄的三位掌门却并没有小瞧秦明的意思。 因为与他们一起出来迎接三人的荀夫子告诉他们。 这位秦明先生就是二十年前那位，凭借一己之力打穿小圣贤庄的少年秦明...... 第170章 时隔多年的再次相见 儒家的三位掌门中，二掌门颜路，三掌门张良闻言皆是神色微震。 秦明当年以十三四岁的年纪拜访诸子百家以及江湖中的各门各派时。 他们两个还没有成为儒家弟子，所以并不认识秦明。 但他们对于关于当年秦明的故事却非常的清楚。 大掌门伏念是当年那件事的亲身经历者，所以表现的还算沉稳。 颜路与张良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秦明。 只见他眉目疏朗，周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度。 与传闻中那个意气风发、以武破局的少年形象相去甚远，却更添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这种时候自然是身为大掌门的伏念来撑场面。 而作为辈分最长，资历最深的荀夫子则站在三位掌门的身后。 他能够出面，已经是对扶苏等人的到来给了很大的面子了。 实际上荀夫子之所以出面完全只是因为秦明一个人而已。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修为也有所精进。 但始终却没有突破大宗师的境界。 而秦明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经展现出了超越大宗师的实力。 谁知道现在的秦明已经长到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在荀夫子看来，此时的秦明早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人了。 尽管他年龄大，辈分高。 但正所谓长者为师，这里的“长”可不仅仅是年龄大。 所以对于秦明，他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如果是身为始皇帝的嬴政亲自到来，他自然也是应该要出面迎接的。 但仅凭扶苏的身份，还不至于他亲自出面。 为首的伏念，率先对三人微微躬身抱拳施礼道。 “伏念见过扶苏公子。” 扶苏同样回礼道。 “伏念先生。” 然后扶苏又对站在众人身后的荀夫子微微躬身。 荀夫子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同时在心中暗道。 这小家伙不错，不骄不躁，一身气质超然脱俗，却没有上位者的傲慢。 不愧是秦明小友教出来的学生...... 伏念又接着对李斯拱手抱拳道。 “李斯师兄。” 李斯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飘向荀夫子的方向。 伏念倒也不在意。 别说李斯是他师兄，李斯还是大秦的丞相。 无论是哪种身份，表现出这种姿态，他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伏念最后对着秦明抱拳躬身道。 “秦明先生，自从二十多年前先生离开儒家后，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没想到先生竟然是扶苏公子的先生......” 秦明笑着回道。 “伏念啊，怎么样？二十多年前我没有骗你吧？ 我当时说你以后肯定会是小圣贤庄的大掌门，当初你还不信呢！” 伏念的心中虽然有些尴尬。 但他如今毕竟是小圣贤庄的大掌门，所以表面上依旧不失风度的回道。 “先生当真是料事如神啊......” 二十多年前，他还只是刚拜入儒家门下七八岁的孩子。 当时的小圣贤庄掌门对他来说是多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结果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突然跟他说，他以后会是小圣贤庄的掌门人。 他当时虽然年纪小，但能够成为儒家弟子的他又不是傻子。 自然而然把秦明的话当做是在逗小孩子玩...... 众人寒暄过后，便往庄内走去。 秦明故意落后几步，与荀夫子走在了最后面。 荀夫子如今已经是百岁高龄。 在儒家就是老神仙般的存在。 而且小圣贤庄的人都知道这位老祖宗的性情不拘一格。 所以他的任何举动，在伏念等人的眼中都是正常的。 只要荀夫子没有招呼他们，他们就不会去多管闲事。 省的再无缘无故挨顿骂。 他们没有将荀夫子当做是这次迎接扶苏等人的门面。 就当是老祖宗无聊的到处走走...... 于是众人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拨人。 伏念和颜路以及张良，将扶苏与李斯引进了小圣贤庄会见客人的大堂之中。 而秦明则与荀夫子一起去了小圣贤庄的藏经阁。 藏经阁中，荀夫子与秦明相对而坐，中间有一个小茶桌，上面摆放着一壶刚刚泡好，壶嘴处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正常来说，秦朝这时候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茶。 然而不正常的事情多了去了。 谁让有秦明这个最不正常的人出现在大秦呢？ 茶只是同福商行里面众多商品中的一种，随着大秦的统一，早已传遍了大秦的各地...... “小友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夫 ...... 小友就不怕当初那一面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吗？” 秦明无奈的笑着回道。 “荀夫子老当益壮，在我看来，以荀夫子现在的精气神，就算是再活个几十年也不在话下......” 本是一句客套的话，谁成想荀夫子却较起了真。 “几十年？秦明小友未免太看得起老夫了，老夫我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已经没几年活头了......” 秦明无言以对，荀夫子捋着雪白的胡子继续说道 “老夫之所以还能保持现在的精神头儿，无非是在用一身真气硬撑罢了。 毕竟大宗师也只是大宗师而已，又不是真的成了神仙，能够长生不老什么的...... 你说我说的对吗？秦明小友？” 第171章 任何人都对长生感兴趣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行了吧？ 秦明在心中暗暗吐槽。 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端起茶杯战略性的喝了口茶。 荀夫子露出了一副老奸巨猾的笑容。 见他这副模样，秦明忍不住咧嘴道。 “喂，喂喂！老夫子你这是什么笑容啊？你不会认为我是神仙吧？还是认为我能长生不老？” “秦明小友如今也四十多岁了吧？” 秦明闻言翻了翻白眼儿。 “老夫子，请你把那个‘多’字给去掉.......” “好，就算秦明小友现在如今只有四十岁.......” 什么叫就算啊，自己本来就是四十岁好吧~_~ 秦明继续在心中暗暗吐槽，不过却并没有打断荀夫子的话。 “秦明小友的样貌却并不像是四十岁的人......” 秦明撇了撇嘴，并没有打断荀夫子的话。 平时他可以用真气能够驻颜有术这种借口来敷衍其他人。 但他却十分明白，这种鬼话是糊弄不了，眼前这位在大宗师的境界都已经走到巅峰的荀老夫子...... 果不其然，荀夫子下面就说起了这个问题。 “秦明小友倒也不用拿什么真气能够驻颜那种借口来糊弄老夫。 不是老夫自夸，老夫在四十多岁的时候，便以文入道，达到了了大宗师之境。 倘若真气真的能够驻颜有术，那老夫又岂能是如今这幅垂垂老矣的模样？” 秦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低头喝茶。 徐夫子毫不在意秦明的态度，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真气这种东西固然能够强身健体，甚至能够滋养五脏六腑。 却依旧无法从本质上阻止身体和五脏六腑的衰老...... 就仿佛真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我们只能够掌控它，运用它...... 却无法真正的将它与自己的身体相融合......” 听到这里秦明就已经知道荀老夫子想说什么了。 索性不等荀老夫子开口挑明，便直接开口道。 “即便是大宗师之上的境界，也依旧无法将真气与身体彻底融合。” 没错，荀夫子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 其实就是想问问秦明，是否只要突破了大宗师，达到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就能够将真气与身体彻底融合。 像秦明这样青春永驻，甚至是返老还童...... 那样一来，即便他预感到自己的大限将至，或许用不了几年就要到来。 但他现在已经是大宗师巅峰了，并且深耕多年。 尽管大宗师一直是公认的武道尽头。 然而他毕竟见识过秦明这个超越大宗师的存在。 所以他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期望的...... 听到秦明的回答后，荀夫子轻轻呼了口气，又似乎是在叹气。 紧接着荀夫子看上去像是又苍老了几分。 秦明刚才的话彻底打断了他最后一丝的幻想。 “老夫子，您别这样，怎么就搞得像是我打破了您的求生之路一样，您这样会让我心怀愧疚的......” 似乎是为了不想让自己眼中的失望继续刺激秦明。 君夫子闭上了眼睛，然后微微摇头道。 “小友心中不必介怀，老夫自己缓缓就好了......” 秦明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片刻后，荀夫子再度睁开了眼睛。 秦明见他的气息已经稳住了，没有像刚才似的持续下跌。 这才无奈的开口道。 “老夫子啊，没想到以你的心境竟然也会对长生一事感兴趣？” 荀老夫子理所当然的回道。 “这世界上没有人不会对长生不感兴趣...... 实力越强越是如此，地位越高越是如此，活得越久越是如此...... 话又说回来，老夫也只不过是对此感兴趣而已，却并不是对它有所求......” 呵呵，这老头还挺要面子，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心境不稳差点跌落大宗师巅峰之境...... 你管这叫无所求，感兴趣？ 心里这么想着，秦明表面上却对荀夫子的话非常配合的点了头。 看到秦明的动作后，荀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想这小子有时候还是挺配合的。 “老夫子，照你这么说，那几个大宗师其实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不然呢？” “嘶~啧啧啧~” 见秦明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荀夫子解释道。 “道家天宗的北冥子为什么前些年将掌门之位传给一个名为晓梦的女娃儿？ 还不是因为他也到了最后一步，想着用这最后的时间专心修行，看看能不能突破到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不过现在看来，他估摸着也够呛了...... 还有阴阳家的那个老家伙，他为什么会选择依附大秦？ 估计他是从星象中看到了什么，或许他认为长生之机就在大秦......” 说到这里，荀夫子突然一顿，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明。 “呵~还真别说，以前老夫确实有些瞧不上那个老家伙的什么观星之术。 认为他不过是在哗众取宠罢了。 没想到那老家伙还真是有点儿东西......” 秦明沉默没有接话。他装作没有听出荀夫子后面话里的意思。 不过荀夫子的话倒也被他解开了一个疑惑。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东皇太一心里在想什么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东皇太一的目的，那他也就知道以后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阴阳家了...... 见秦明不说话，荀夫子只好继续说道。 “至于一向神秘的兵家老祖楚南公，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老夫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让他知道你小子的存在，他一定会对你很感兴趣的......” “楚南公么......” 秦明下意识的呢喃，说起来他还没见过此人。 按照正常逻辑，这天下所有大宗师的存在，都应该逃不过他的感应才对。 可结果就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感觉到过这位楚南公的存在...... 荀夫子夫子看着陷入思考的秦明，他突然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听说你小子与始皇帝是结拜兄弟？ 当初你只说自己来自秦国，没想到除了这一身天下第一的实力外，你小子竟然还有如此庞大的背景...... 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件很头疼的事吧？” “老夫子，此话怎讲？” 荀夫子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解释道。 “老夫刚才说过，这个世界上越有地位的人越对长生感兴趣。 因为他们舍不得自己手中的权势...... 而如今始皇帝嬴政是整个天下地位最高的人，也是手中的权势最大的人。 老夫相信，并且肯定，你的大哥，那位始皇帝陛下一定会对长生这件事非常的感兴趣......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随着时间的流逝，终有一天那位始皇帝陛下会逐渐老去。 而你小子却始终保持着现在这副年轻的样貌。 你说这位始皇帝陛下，也就是你的大哥嬴政。 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特别的想法呢？” 听到这话的秦明脸上露出了一副苦笑的样子。 说实话，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他却始终想不到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总不能下半辈子永远不见嬴政吧？ 关键是像嬴政这种特别重要，可以说他对这个世界这个时期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他是否能够躲过命运的齿轮还不一定呢…… 即便现在的大秦与前世历史中的那个大秦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但嬴政毕竟是这个世界的锚点。 万一没有他在嬴政身边护着，嬴政会不会因为各种想象不到的意外，在他四十九岁那年死去...... 第172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呵呵呵~” 见秦明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荀夫子开心的笑出了声。 “喂，老夫子用不着这么幸灾乐祸吧？” “唉，这不能怪老夫我啊，谁让你小子从十几岁的时候就一直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像天下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发愁的事情一样。 难得见你一次发愁的模样，还不能让老夫高兴高兴吗？” “得，老夫子，您随意......” 随后两人又一起笑呵呵的喝起了茶。 片刻后，荀夫子才一本正经的问道。 “怎么样？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没？”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想不出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能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荀夫子点了点头道。 “万一真到了那天，大不了就一走了之嘛。 反正只要你想走，想躲。这天下又有谁能找得到你，拦得住你呢？” 说着，荀夫子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这次特意绕路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见老夫我最后一面吧？” “老夫子不要这么悲观嘛，说不定你还能活上几十年，也不一定呢？ 而且万一你到最后关头突破了呢？ 即便无法将真气与身体彻底融合，我想到时候您多活上几十年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闻言，荀夫子面色平静道。 “不会那么简单的...... 先不说商周时期。光是春秋以来多少风云人物？ 比如诸子百家的创始人们，包括我们儒家的孔圣人。 像他们那等人物，都无法突破那最后一步。 比起他们，老夫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老夫子当真看开了？就这么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不准备再挣扎挣扎吗？” 不等荀夫子有所反应，秦明接着说道。 “孔胜人他们那时候不是没有我么~现在不是有我吗？” 听到这话，寻夫子眼神中闪过一道精芒。 “你小子有办法助老夫突破那最后一道屏障？ 老夫可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子，你可别骗我......” 秦明笑了笑，开口道。 “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行，但也比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坐着等死强不是吗？” 秦明不是突发奇想。 早在那次他亲眼看着鬼谷子身死道消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开始研究这件事了。 按道理说，不止是武道一途。 是这世上任何一件事物都应该是没有尽头的...... 之所以世人认为大宗师是武道的尽头。 是因为即便是再有天赋的人，当他走到大宗师巅峰的时候，恰好他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当时鬼谷子的情况是已经突破了他身体崩溃的临界值。 等秦明察觉到的时候，再等他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但现在荀夫子的情况却不一样。 荀夫子现在只是无限接近那个临界值，并没有到彻底崩溃的那一步。 而秦明的真气与大宗师境界的真气有所不同，他的真气有着滋养五脏六腑的作用。 虽然他也无法将真气与身体彻底融合。 但却有着能够慢慢滋养身体的作用。 他现在之所以还保持着年轻的样貌，就是因为这一点。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骗人，也没有对嬴政说过谎。 在秦明看来，他现在之所以还看上去如此年轻，就是因为他的真气确实有滋养身体的作用。 还是那句话，秦明现在也无法将真气与身体彻底融合。 而他体内真气的作用也仅仅是对身体进行一定的滋养。 所以他只是延缓了衰老的速度。 等将来的某一天，他也是无法躲过身体彻底衰竭的。 虽然这段时间可能会很漫长，但要真硬说他长生，那就有点儿扯了...... 然而秦明却并没有考虑到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的这一身实力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强。 他也是慢慢从三流高手到二流高手，到一流高手，最后到大宗师之境。 虽然这个过程很短，短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段时间究竟是多长..... 突破大宗师之境以后，他的实力依旧在稳定的增长。 没错，他现在确实无法将体内的真气与身体彻底融合。 但谁又能保证，他以后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发现自己的真气与身体开始融合了呢...... 就在秦明沉思之际，荀夫子出声问道。 “秦明小友，需要老夫我怎么配合？” 秦明回道。 “倒也不用特意做什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经常来这里看望老夫子您的......” 第173章 完美组合 秦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的重心即将放在齐鲁之地。 不仅是因为墨家与公输家建造巨轮的事情。 还有六七八大队那三千人的心理建设，他也没有忘记。 光是这两点，他未来一年的时间估计都要在齐鲁之地常驻了。 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就是嬴政去稷下学宫的事情。 这也是他接下来要与徐夫子讨论的事情。 “老夫子，你觉得开启明智这件事情好办吗？” 荀夫子闻言神情突然一愣，紧接着又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秦明转移话题的跨度这么大。 他以为秦明还要继续说关于帮他突破大宗师这件事呢...... 不过当荀夫子将秦明的这句话仔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小子，老夫没有听错吧？你刚刚说的是开启民智？” 秦明点了点头道。 “对啊。” 得到秦明的肯定后，孙夫子的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缓缓的开口道。 “小子，这件事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 “陛下去稷下学宫就是为了这件事。” “陛下竟然同意这件事？” “为什么不同意呢？” 没等寻夫子说话，秦明继续说道。 “老夫子是觉得开启民智后不利于陛下管理大秦吗？ 其实恰恰相反...... 如今的大秦，或者说如今的社会主要分为三个阶级。 始皇帝嬴政这所代表的皇权是一个阶级。 朝堂百官以及地方官员代表的世家权贵是第二个阶级。 普通百姓则是第三个阶级......” 秦明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相临的两个阶级之间，因为利益问题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第一阶级与第三阶级却并没有矛盾，相反它们还处于一种共生的关系......” “皇权如船，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明相信以荀夫子的学识与智慧肯定能听明白自己的话。 “开启明智以后，百姓们便不会被地方世家所蒙蔽，国家的政策能得到更好的推广，这对皇帝来说是件好事情，所以陛下他对这件事表示非常支持......” 说完，秦明看着荀夫子，见他脸上凝重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有所减轻。 还以为自己的话没有说到点儿上，于是便继续开口道。 “老夫子，几百年前，孔圣人周游列国，为的不就是想要教化天下吗？ 只不过碍于当初天下混乱，各国纷争不断...... 再加上当时各国王权式微，即便他们想做点儿什么，也会被权贵世家所压制。 所以即便当时孔圣人创建儒家这等庞然大物，还是没有实现他老人家的理想。 到后来，他老人家的思想还被那些世家权贵所利用。 经过这几百年的时间，儒家学术都被他们给扭曲成什么样子了？ 当初孔圣人一生为国为民的心血。反倒成了他们剥削百姓，甚至压制和控制皇权的工具......” 就在秦明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荀夫子开口了。 “老夫自然这些，只不过你小子想过没有，这件事情会面临多大的阻力？ 你难道打算与天下所有世家权贵为敌吗？ 这其中不仅是那些传承千百年的老牌世家，甚至是一直以来拥护大秦的新贵....... 他们都会是这件事情的反对者...... 老夫担心的是，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天下，到时候会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开启民智这件事老夫我肯定是坚决支持的，但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 秦明摇了摇头道。 “老夫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您这最后一句话恕我不敢苟同。 想反的，我认为现在才是做这件事最好的时机！ 除非整个华夏彻底的破而后立！否则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做成这件事....... 现在大秦勉强还能符合破而后立这个条件。 其次，如今始皇帝陛下手中的权力高度集中！ 估计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手中的权力能够超越现在的始皇帝嬴政。 如今全国的政务因为中央集权制度的原因，全都被始皇帝牢牢的握在手中。 军权同样如此。 现在整个天下的经济财政大权，也因为同福商行的缘故，被始皇帝彻底掌控着...... 恐怕以后再也没有哪个皇帝手中的权力能够超过现在的始皇帝嬴政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件事的困难程度仅凭皇帝一个人是顶不住，必须要有一个人替皇帝分担压力。 而这个人也将面临着最大的危险！ 世家权贵或许对皇帝动杀心的时候，还会有所顾忌，但对这个人却不会有丝毫顾虑...... 老夫子，您觉得这天下，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还有人比我更合适成为这个人吗？” “确实...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虽然有点儿想反驳，但荀夫子却不得不承认，这天下恐怕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够对秦明造成哪怕是一点儿伤害...... 想着想着，荀夫子突然有些感叹。 始皇帝嬴政与秦明当真是最完美的组合了...... 只要他们两个不闹掰，能够一直这么互相信任下去。 放眼整个天下，还真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儿...... 第174章 律法与道德 秦明离开藏经阁的时候，脸上带着轻松又满意的笑容。 他这次来小圣贤庄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说服荀夫子这位当代大儒，能够支持大秦在天下开设书院这件事。 就像荀夫子刚才说的，这件事所面临的阻力太大了。 即便是有他和嬴政，恐怕依然无法能在短时间内取得什么成效。 当然，这件事本身就不是短时间能有什么效果的。 但秦明想的是，趁着现在嬴政在位，把这件事的进度能多推一点儿是一点儿。 那样等扶苏上位的时候压力还能轻一点儿...... 嬴政：？？？(?o?o)你个老六！ 扶苏：父皇您别生气，先生他也是为了大秦着想啊！先生( ?? ? ?? )?? ...... 当然，就像荀夫子所说，这件事的难度确实非常之大。 开设书院最需要的就是能够教书育人的老师。 而目前天下的读书人几乎大部分都被权贵世家所掌控。 所以秦明只能选择从儒家入手。 这也是他专门来小圣贤庄拉拢已经隐退的荀夫子入伙的原因。 荀夫子不仅是当代的绝顶大儒，更是天下儒生公认的儒家正统。 而且荀夫子还是上一任稷下学宫的院长，教出来的门生遍布天下。 学生教学生，学生何其多...... 所以在整个学术界的影响力，荀夫子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还有就是，儒家学说能够成为当世显学是有一定原因的。 一个国家能够稳定的运行，离不开法理二字。 法自然指的是规则与律法。 至于理则是道理与道德。 法律是用来约束一个人行为下限的，是最后的，也是最严厉的手段！ 而一个国家中，大部分都是遵纪守法的普通人。 他们一生都很难触碰到律法的红线。 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道理与道德便成为法律之下，解决人与人之间矛盾最好的办法 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既然要讲道理，不能空口而谈，道理也要有道理的规则。 正统的儒家学说能够很好地标榜人的三观。 秦明经历过前世那种礼崩乐坏，人人以利益为重，一切都向钱看的时代...... 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一个社会能够以道德情谊为主。 秦明想让“你是一个好人”，这句话成为对一个人最高的赞美与肯定！ 而不是好人＝傻比...... 还有就是秦明之所以这么着急开启民智，并不只是为了帮助皇帝制衡世家权贵。 最主要是他觉得现在这个时代识字的人还是太少了。 他想要发掘人才，就不能仅靠现有的读书人。 他想要在天下开设书院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开启民智，而是想要天下人，或者说是下一代人都能够识字。 那样他才能发掘更多的人才为大秦服务！ 换句话说，秦明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读书人，而是一群分别在各个领域顶级的人才。 而能够识字是基础中的基础。 读书识字也是研究学术和能够将积累的经验传承下去的重要基础。 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读书识字的人多了，也能更好地将华夏文化传遍世界嘛...... 第二天，李斯独自一人来到了藏经阁。 藏经阁作为小圣贤庄的重地，一般人是是不能来这里的。 李斯作为荀夫子的学生，虽然已经毕业，但他曾经也是藏经阁的常客。 再加上他现在可是大秦的丞相。 作为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任何一个在大秦统治下的势力，哪怕是重地禁地，只要他想，便没有任何人任何理由能够拦住他。 这一切的底气皆来自于大秦数十万铁骑的威慑！ 荀夫子之所以一直呆在藏经阁中，并不是在这里面看书，而是在这里面着书...... 藏经阁的门外，李斯驻足片刻，脸上犹豫的神色才逐渐变得坚定。 他弯腰公升拱手道。 “学生李斯前来拜见老师.......” 李斯本以为荀夫子或许并不想见他，然而令他出乎意料的是。 他的话音刚落，藏经阁的门便缓缓打开了。 李思整理了一下没有一丝杂乱的衣服。 刚刚镇定的他，此时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他现在是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虽然他此次拜访的目的，是为了向曾经看不起自己的老师，证明自己的能力与才学并不输给任何人...... 但此时此刻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忐忑的心情。 进入藏经阁后，李斯先是轻轻将门关上，然后轻轻踱步，穿过重重摆放的满满竹简的书架后。 李斯终于看到了依窗而坐的荀夫子。 第175章 荀夫子对李斯的教导 “老师。” 李斯轻声开口，然而荀夫子却正在闭目养神，没有丝毫反应。 李斯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荀夫子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李斯。 “丞相大人请坐。” 荀夫子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李斯苦笑一声，拱手回道 “老师在前，学生不敢逾越......” 闻言，荀夫子看着他继续说道。 “那你来干吗？” 李斯苦笑道。 “老师，当日一别已是十几年未见，李斯这次是特意来探望老师的......” “是来看看老夫还活着吗？” 李斯无言以对。 也不怪他对荀夫子的意见那么大，就这样说话句句呛人的程度，换成谁都会不舒服。 “现在既然已经见到了，你的心意老夫收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说完，荀夫子又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一句话也不愿意与李斯多说。 李斯心中无奈。 尽管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荀夫子不会因为他丞相的身份，而对他的态度会有所改变。 但此时他的心里却依旧避不可免的有些失落。 李斯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下定决心开口道。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能为学生解惑。” 荀夫子闭着眼睛开口道。 “讲。”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李斯不再犹豫，直接坚定的将这么多年来，压在他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 “老师，学生不明白，为什么您对我的态度如此冷漠…… ” 听到这话，荀夫子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这天底下除了秦明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事能引起他情绪的变化。 “是吗？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难道老夫对其他人跟对你的态度不一样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荀夫子自我感觉他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即便是现在身为小圣贤庄大掌门的伏念，他也一直是这种冷漠的态度。 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李思便不再藏着掖。 “是的老师，学生以前在小圣贤庄学习期间期间，您对韩非师弟的态度，明显与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弟子不同…… 学生自认为，以当时的学习态度和对知识的掌握速度，我都不弱于韩非师弟…… 难道就因为韩非师弟出身韩国王氏，李斯出自寒门的缘故吗？ 可是现在我已经是大秦的左丞相，，已经足以证明我的才学深得您的真传，并且在当今天下也已经算是对顶尖的存在…… 可为什么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依旧如此冷漠的？ 学生不明白。 您如果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那学生可以认为是老师您的性情便是如此…… 可偏偏您却对韩非师弟那般包容与热情 老师，这件事情确实已经压的学生心里十几年的时间了， 今日还请老师为我解惑……” 荀夫子依旧面无波澜，让人看不出来他是早就猜到了李斯会问这个，还是压根就没想到。 “首先，老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老夫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这一点儿你应该清楚，即便是伏念他们，老夫也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 你有没有想过，老夫对韩非的态度不一样，并不是老夫的问题，而是韩非的问题呢？” 没等李斯说话，荀夫子继续说道。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而与韩非那种人相处起来就是会感到心情愉悦。 而且就算是他在骂你，你也不会感觉到很生气，甚至同样会感到很爽...... 这一点你应该也能体会到......” 李斯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在意荀夫子的用词是否粗俗，在他看来，老师不愧是老师，用词十分的精准...... 荀夫子的话还在继续。 “用秦明的话来说，韩非这种人就是天生的情商高，再加上他本身的格局与才学就处于世间顶尖的层次。 尤其是那些在各自领域内最顶尖的人，他们最容易被韩非的那种人格魅力所吸引。 比如老夫，比如始皇帝，再比如秦明....... 你身为大秦的丞相，应该对秦明有所了解吧？” 李斯点了点头道。 “秦明先生乃仙人也.......” 荀夫子有些意外道。 “没想到你竟然对他了解的这么深刻.......” 李斯苦笑一声道。 “说起来秦明先生还是学生的伯乐，刚开始学生还以为他只是始皇帝陛下的四弟，可随着慢慢深入的了解，学生才逐渐发现秦明先生本身的恐怖之处.......” 荀夫子微微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道。 “现在你应该有所理解了吧？我们这种在各自领域处于世界之巅的人，孤独常伴吾身，韩非这种人对我们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荀夫子是当代独一无二的顶级大儒，嬴政是前无古人的第一位始皇帝，秦明是武道断层的第一人。 韩非的才学在同代人中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情商高的人对同级别的人更是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情商高的人不只是有韩非一个，但能够的上他们这种级别的就只有韩非一个。 身为人师，教导自己的学生是本分之举。 所以荀夫子解释完这件事后，又继续开口道。 “刚才说的是韩非的不同之处，接下来再说一下你的问题。” “请老师教诲......” “刚才你说，老夫对你们的态度不同源自你们的出身，这一点刚才已经解释了。 其实老夫一直很早就看出了你身上的问题，但老夫知道，你身上的问题就像韩非的特殊一样，这种天生的东西，几乎是无法改变的.......” “你确实不差，但老天爷一向都是不公平的。 有人天生自带优势，也有人天生自带缺陷。 而你的问题就是自负，并且无法与人交心。 你与韩非就像两个极端，他是无时无刻都能让人感受他的真心实意，而你却是一直将自己的内心隐藏在深处，隐藏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 可偏偏，你的真实想法却又瞒不过那些能够洞察人心的人。 还是以秦明为例，洞察人心是他们这种天之骄子与生俱来的能力。 所以尽管你一直隐藏自己，实则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的行为着实有些多余。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这种特质其实在本质上没有错，也更适合在社会上生存...... 因此，老夫以前一直没有把你的这种特质当做问题，也就没有特意去纠正什么......\" 第176章 又一位气运之子的诞生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你的位置太高了，你的这种特质逐渐变成了你的累赘，同时也变成了限制你继续发展的最大的问题。 或许你会有所疑问，你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丞相了，或许你会觉得自己已经发展到头了。 但老夫想要告诉你的是，人的一生不应该只为了一种东西而活着。 老夫知道，你心中的抱负与韩非有所不同。 这是你们的出身对你们唯一的影响。 出身寒门，追求权利本身并没有错，但既然你现在已经到达了权利的巅峰，不妨试着再去追求一下其他的东西。 比如将大秦发展成前所未有的盛世王朝？比如让天下百姓过上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比如改变你在他人心中的印象？ 刚才你说秦明算是你的伯乐，但我从昨日你们之间的氛围中能感觉出来，你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伯乐与千里马之间该有的亲近...... 对了，还有一件事，老夫听说如今的大秦右丞相冯去疾其实就是韩非是吗？” 李斯点头，荀夫子继续说道。 “所以你其实很在意这件事对不对？毕竟你比他早十几年加入大秦，好不容易一步步的坐到了大秦丞相的位置，结果他一现身直接换了个身份成为了大秦的右丞相。 你是不是觉得在始皇帝和秦明他们心中韩非的能力要大于你？ 原因刚才老夫已经说了，现在你能理解了吗？” 李斯点头，荀夫子继续说道。 “老夫说过不止一次，你的才学并不输韩非，老夫相信，这一点秦明他们也很清楚....... 现在，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到了你们不同的特质身上。 到了你们现在的位置，他的特质成为了优势，而你的特质则成为了问题。 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也清楚，你虽出身寒门，但一路走来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并没有遇到过太大的挫折与坎坷。 而韩非虽然出身于韩国王室，但他当时的生存环境对他来说却也并不友好，就更别提后来韩国覆灭所带给他的打击了。 哪怕是现在，虽然看上去始皇帝与秦明对他更为重视，实际上呢？ 因为他的出身，他现在依旧处于水生火热之中，远没有你所过得轻松惬意....... 所以，你现在还嫉妒他吗？” 这次李斯没有再抱拳施抱拳礼，而是直接跪在地上对荀夫子磕起了头。 “学生李斯多谢老师费心开导！学生此后余生定然谨遵老师教诲，请老师放心，李斯以后必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大秦百姓身上。 绝不会辜负老师所传授的一身学识！” 李斯的声音不大，却非常的坚定。 荀夫子见状，脸上不再平静，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孺子可教也，老夫没有看错你，只要你牢记老夫的话，以后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天下人的身上，而不是只关注某个人，那你身上的问题便不再是问题，以后你的成就也必不会在韩非之下.......” 李斯再次对荀夫子磕了个头。 “请老师放心......” 荀夫子摆了摆手。 “好了，接下来大秦会遇到平定天下以来的第一个难题，到时候有你忙的，回去吧，刚才说了这么多话，老夫有些乏了。” 李斯闻言站起身来。 “那学生便不再打扰老师了，学生告退.......” 说完，李斯对已经闭上了眼睛的荀夫子躬身施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藏经阁。 出了藏经阁以后，李斯先是感到一阵轻松，然而片刻后他的面色又慢慢变得凝重。 韩非是冯去疾这件事，他原本以为知道的人并不多。 别看韩非现在是大秦的右丞相，实际上每天接触的人非常有限。 他自己都是凭借与韩非自幼同窗十几年的熟悉，才能将其给认出来。 结果荀夫子隐居在距离咸阳数千里之外的小圣贤庄，都能知道韩非的身份。 由此可见，韩非身份的保密性并不像他之以为的那么高。 再结合荀夫子所说的，韩非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那就说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六国旧贵族世家们，很有可能已经对韩非动起了心思。 荀夫子刚才说了，韩非对于同级别的人有着特殊的人格魅力。 李斯作为在“当官”这一领域做的极致的人，同样被韩非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他一直都对韩非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之前一直都被他的嫉妒心所压制。 如今以前的嫉妒心在荀夫子的开导下已经消散。 李斯终于勇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的师弟由他来守护！他绝不允许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屑小鼠辈做出伤害到韩非的事情！ 心中打定主意的李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小圣贤庄依山靠海而建，既有山林幽静的气息，又可以欣赏到大海的波澜壮阔。 此时正在海边一处观澜亭里欣赏着海景的秦明，突然心有所感的看向了藏经阁的方向。 只见一道无形的气机直冲天际，似乎对那天穹之上的天道之力都产生了影响。 秦明不由的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好家伙，又一位气运之子现身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正在慢慢走向观澜亭。 此人正是秦明在等待的小圣贤庄三掌门张良。 片刻后，张良走到了观澜亭内，他面色平静的看着秦明的背影轻声道。 “秦明先生，不知单独约见子房所为何事？” 第177章 谋圣张良 秦明转身看向张良，虽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实则心中又是一顿吐槽。 无它，只因为张良头顶上那一片白色的气运之力，就像云一样飘在空中。 嘶～气运之子这是烂大街了吗？ 怎么到处都是...... 不会是自己理解错了吧？ 秦明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是他今天才刚刚拥有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昨天与荀夫子的一顿畅聊。 今天他在欣赏大海波澜壮阔的景色时，整个人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感觉。 当时他仿佛灵魂出窍般，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他的视线脱离了身体，并且不断上升。 一直过了许久，直到他的视线中，只有蓝白相间的茫然一片时，他才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回落，最后回归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一直处于闭着眼睛的状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忽然发觉眼前的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看到了许多之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虽然也能对一些事物有所感应，但那只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而已。 但现在，那些感觉似乎可以具象化了。 尤其是这种类似云朵的东西。 秦明根据他穿越前看的那些小说中的描述，觉得这些类似云朵的东西似乎很像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力？ 每当一个异常强盛的王朝建立之初，总会伴随着许许多多的英雄人物。 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有一些气运之力。 正是因为出现了一个能够将他们拉拢到自己麾下的天命之子。 所以才能建立起一个异常强盛的国家。 秦明穿越前的大秦，虽然顺应大势将天下统一。 却因为没有及时的收拢不断冒出来的身具气运的各个人才。 这才导致大秦只存在了十几年的时间。 这一点秦明很早就意识到了。 所以对于那些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厉害人物，秦明一直是抱着拉拢之心的。 此时他眼前的张良可是被后世称之为谋圣啊。 别管什么圣，只要能沾上圣这个字就没有简单的人物。 几乎都是某一领域内的当世第一人！ 所以，在张良还没有做出那些彻底站在大秦对立面的事情之前。 秦明还是非常希望能将其收入到大秦麾下的。 “子房先生，时隔数日，看上去要比在墨家的时候憔悴了不少啊。 ” 此话一出，张良原本还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心境，突然变得一片冰凉。 以他的谋略，他自然看得出来，墨家一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诡异。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当时身在墨家的时候，他便有所猜测。 可惜的是，即便是有大宗师之境的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在场，都没有发现当时的墨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现在，秦明的一句话便足以表明。 他之前的怀疑都是对的！ 墨家一事的背后黑手就是眼前的秦明！ 如果他之前的那些怀疑都是真的。 那么他这段时间的那些所做所为，也必然瞒不过眼前的秦明...... 第178章 张良的大脑风暴 虽然张良心中猜测，自己参与过反秦活动这件事早就被秦明所知晓。 张良能够被后世之人称之为谋圣，他的眼光，智慧还有深沉的心思自然绝非常人。 秦明虽然明面上只是扶苏的先生，甚至还只是扶苏的其中一位先生。 扶苏的另一位先生还是大秦的左丞相李斯。 与之相比，秦明的身份似乎并没有占据太重要的地位。 但张良身为儒家三掌门，对于秦明当年只身闯入小圣贤庄的事迹，他可是知道非常清楚。 尤其是其中的一些细节，包括其的武力值在当时就已经是大宗师之境，以及当时他在小圣贤庄里待过的那一段时间，能够与夫子这位老祖宗级别的人物论到数道日。 便足以证明眼前的这位秦明先生，本身不仅拥有非常恐怖的武力值。 绝对还有着超越普通人的大脑...... 而且从昨日种种的一些小细节中，张良非常敏锐的观察到扶苏公子对于他的这两位先生，在态度上有着明显的不同。 按照正常逻辑来讲，身为大秦左丞相的李斯应该更值得扶苏尊敬或者拉拢。 但实际上扶苏的一些小动作以及眼神中，多次偏向秦明。 而且昨天的场面虽然明面上是以扶苏为主，但在张良看来，不仅是扶苏，就连李斯似乎都对秦明尊敬有加...... 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的秦明绝对不会是看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刚才秦明说出那句话后。 张良脑海中一些支离破碎的想法全都连起来了。 墨家一事里只有巨子燕丹死了，前几天他还得到消息，墨家竟然与公输家混到一起了。 要知道公输家代表的可是大秦。 所以说之前有人特意谋划了一场针对墨家的行动。 目的就是除掉与大秦作对的燕丹，却没有对墨家本身的结构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破坏。 目的就是为了墨家的机关术...... 他甚至怀疑过幕后之人是不是韩非，毕竟他为了试探韩非，是向韩非透露过这次墨家之行的。 而且那件事还有流沙的参与.....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以秦明的武力值，流沙为了生存确实可以做出任何事.......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目前的墨家巨子可是荆天明，他的父亲荆轲可是直接死在了大秦手里。 这件事墨家的高层是知道的。 他们难道没有把这件事对荆天明挑明吗...... 再结合昨天对秦明在大秦真正身份地位的怀疑。 张良此时此刻可以肯定，眼前的秦明在大秦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始皇帝嬴政的四弟么...... 张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搞一些情报工作。 就像燕丹一样，一直在暗中调查着关于大秦的一切。 所以，对于大秦除了罗网暗影之外的一些已经暴露出的明面上的组织。 实际上，大秦的幕后绝对还隐藏着一个更为隐秘，并且实力更为庞大的势力这件事，他也也是有所了解的。 甚至，张良还用他那比燕丹更为聪明的大脑推测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整个大秦的战略发展方向，统一六国的脚步，民营民生问题，以及大秦统一天下后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 这其中的先手，后手，对各国内部情况的那不可思议的了解程度，以及对大局的掌控...... 就像是有一双天上的眼睛在俯瞰着整个天下....... 那个大秦背后的神秘掌控者，就像是能够洞穿时间长河一般，将大秦统一天下过程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以及大秦统一六国后可能会面临的困境，全部考虑的面面俱到，并且提前做出了谋划与安排。 在张良的认知里，此举难非凡人之力所为...... 尤其是当他真正的直面大秦，并且想要试图将其毁灭的时候。 他才发现现在的大秦是多么的无懈可击，他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包括所谓的六国残存势力是多么的渺小...... 他自认为自己所所掌握的能够改变一国之势的屠龙术，在此时的大秦面前又是多么的可笑...... 此时此刻，他之前在脑海里幻想出来的那个神秘且强大，甚至是不存在的身影。 与眼前看上去风度翩翩，人畜无害的秦明慢慢重合。 如果他想象中的那个人真的存在，那绝对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如果秦明知道此时眼前的张良，仅仅凭借刚才自己一句话，就能推测出他这个大秦最大的秘密。 恐怕也会忍不住感叹，不愧是被后世之人称之为谋圣啊...... 这脑子就是好使！ 当然，即便是张良十分清楚自己现在面对是一个怎样恐怖的人物， 以他的心智和城府，还不至于表现出明显的慌乱，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明先生也去过墨家？子房怎么没印象见过秦明先生呢？” 张良面露疑惑，还带着一丝惊讶的问道，就像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所猜测的一切。 仿佛在他眼里，面前的秦明就仅仅是扶苏的先生，仅仅是与小圣贤庄交好的大宗师...... 而他此时也只是小圣贤庄的三掌门而已...... 秦明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张良，他相信以对方的智商，绝对能从自己刚才的那句话里联想到什么。 就凭借这份定力和演技，秦明都觉得谋圣张良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秦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故弄玄虚什么的。 秦明很清楚，张良和韩非虽然细分的领域不同，但他们的脑子绝对是同一级别的！ 在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又能表现的如此镇定。 而本着收服对方的心态，他又不能贸然的使用武力将其镇压。 如果仅靠语言上的交锋，他是很难取得什么优势的。 说不定还会被张良这小子满脑子的经典语录给怼的哑口无言...... 面对韩非的情况他绝对不允许在第二个人身上出现！ 因此他必须一开始就要将张良的秘密给说出来，这样才能将其给震慑住！ 第179章 攻心之计 “张良，字子房，出身韩国。 祖父张开地，连任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三朝宰相。 父亲张平，继任韩厘王与韩桓惠王两朝宰相。 从祖父到父卒，时间跨度将近百年....... 可惜，如果不是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你还是个孩童，或许韩国也不会沦落到被覆灭前的那个样子。 或许大秦想要拿下韩国也不会那么简单......” 说这些的时候，秦明一直在看着张良的眼睛，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此时张良的置于小腹前的左手已经握起了拳头。 “怎么？心有不甘吗？是不是觉得若是你和韩非早生个二十年，韩国就不会那么容易灭亡了？” 说着，秦明摇了摇头。 “韩国的结局是注定的，就算给你们二十年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因为你们差的不是二十年，而是一百多年......” 听到这里，张良已经无法直视秦明的眼睛。 他微微抬头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让秦明看到自己情绪已经无法保持平静......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不得不说，你的父亲张平确实是一位大才。 五十多年前，韩国就已经呈现衰败的迹象，你的父亲也曾试图改变韩国的结局。 当时你父亲主张减轻赋税，休养民生，却因为韩国当时的世家贵族反对而没有实施...... 长平之战后，大秦展现出了强大的国力，你父亲为韩国的未来深感担忧。 但想改变韩国内部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索性你父亲另辟蹊径，既然无法让韩国变得强盛，那就让秦国变得弱小不就行了？ 然后你父亲便提出了疲秦之计...... 虽然这次的计策没有触及到韩国那些世家贵族的利益，最后得以实行了。 可惜你父亲却无法看到。 或许也正是因为没有你父亲的亲自谋划，虽然这所谓的疲秦之计得以实行，最后却还是为大秦添了嫁衣......” 这时的张良已经睁开了眼睛，听到这里后，他的眼神中终于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了浓浓的悲愤与无奈...... 三十年前，韩国派水利专家郑国（人名）到秦国说服秦庄襄王大搞水利工程。 意图以此拖垮大秦的国力。 尽管后来这件事败露，但仍被当时已经上位的嬴政所支持。 原因与他，只因为郑国所修建的水渠完全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郑国所修建的郑国渠是打算西引泾水东注洛水。 虽然此举所消耗的资源非常巨大，时间上也用了十年不止。 但韩国终究还是小瞧了秦国的国力...... 当这条郑国渠修建成功以后，使关中平原四万余顷盐碱地得到灌溉，土壤得到改良，粮食产量大幅提高，每亩产量提高了六倍有余。 使八百里秦川从此成为旱涝保收的“天府之国”...... 郑国渠不仅为为秦国统一六国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也为关中地区的经济繁荣奠打开了门路。 还促进了当地农业、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 而且其规划、设计、施工以及用洪用沙等方面的经验，对后世水利工程的建设起到了重要的示范作用...... 总而言之，秦国不仅没有被这郑国渠所拖垮，甚至还大大加快了大秦统一六国的脚步。 当时韩国的这次疲秦计划被揭露时，这郑国渠差点就被叫停了。 还是秦明说服了嬴政，让当时还没有亲政的嬴政力排众议，坚持完成了这项水利工程。 说实话，秦明一开始是不知道韩国的疲秦计划的，当时他知道这条郑国渠竟然是韩国为了拖垮秦国国力而专门派水利专家来修建的时候。 秦明当时的脸色别提有多精彩了。 那时候他还为秦国没有大面积种植粮食的土地这个致命缺陷而犯愁呢。 结果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不过说实在的，也幸亏秦国的国情如此，否则这条郑国渠说不定就真成了秦国的断头渠...... 不过谁让秦国早就完成了商鞅变法，对秦国的旧贵族世家完成了清算。 谁让秦国五代君王都始终贯彻新法的实行，让秦国这一百多年来都没有形成新一批的世家门阀。 这才让即便是还没有亲政的嬴政的命令能够贯彻始终。 也让秦国有足够的底蕴供给这条修建了十余年的郑国渠...... 张良的无奈，是因为他父亲的这条原本能为韩国续命的绝计。 因为没有人监督，到最后竟变成了韩国的亡歌...... 张良的悲愤，是因为韩国王室与朝堂的无能。 特么还真派了个水利专家过去，特么还不是韩国自己人...... 特么郑国还偏偏就是一个痴心于水利工程的纯粹人...... 不是，难道就不能使点手段控制住郑国吗？ 就不能让他把那条郑国渠修它个二三十年吗？ 或者出点儿意外啥啊，直接把那片土地彻底淹了不行吗？ 说到底韩国王室和朝堂上的那些家伙就是群饭桶！ 好好的疲秦之计变成助秦之计，甚至还让他父亲平白无故被扣上一顶早就图谋不轨的帽子...... 看着张良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秦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不枉他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话。 没错，他刚刚正是用了攻心之计。 正如他刚才所说，张良的家族与韩国有着百年的纠葛。 所以最重要的是首先让张良改变对韩国的归属感。 而最好的突破口，就是韩国最后一任君王韩王安的无能。 以及韩国那已经烂到根儿里的朝堂官员和世家贵族们。 “秦明先生，我或许已经知道你说这么多话的用意了...... 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一直以来都在做些什么...... 秦明先生，我不妨明说，尽管韩国存在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但它始终是我父亲与祖父尽心竭力扶持的国家...... 而且，我张家近千族人，大部分都死在了大秦对世家贵族的那场清算中...... 请恕子房无法无视此仇...... 子房自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大秦的逆鳞。 先生武力盖世，子房自知无法从先生手中逃脱...... 先生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动手吧......” 说完，张良再次闭上眼睛，表现出一副准备坦然赴死的样子。 第180章 张良终于破防了 “子房啊，你这又是何必呢.....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成全你了.....” 秦明的话音刚落，下一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涌向张良。 张良瞬间感觉到了死亡来临。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那股死亡的感觉便已经消失不见。 张良睁开眼睛，鼻孔间喘着粗气。 脸上故意表现出了一副疑惑的样子。 实则内心庆幸不已。 没错，他刚刚就是在赌。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在赌秦明压根就没打算杀自己。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如此一来他便有了一定的底气。 否则的话，面对一位对自己了如指掌，又能随意抹杀自己的存在。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真正平心静气的与对方聊下去。 谁叫他一开始就失了先机呢..... 现在好了，刚才他已经把话都挑明了。 对方却依旧没有真的对自己动杀心。 那就说明自己有着可以让秦明无视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的价值！ 如此，他便可以暂时无视秦明所带他的压力。 同时也能够让他全身心的应对接下来的谈话...... 张良的这些小心思自然瞒不过秦明。 刚才这一下也是他故意吓唬吓唬张良。 秦明无奈的摇头叹息道。 “在我所见过的人里，子房的心思之深足以排进前三了。” “先生过奖了.....” 秦明继续道。 “既然刚才子房你已经把事情都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子房，只要你选择归顺大秦，那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既往不咎。 而且你放心，我的话就算是当着始皇帝陛下的面也同样算数......” 然而，面对秦明如此诚恳的态度，张良依旧不为所动，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到了之前那副淡定的样子。 “秦明先生，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在下与大秦有着灭族之仇...... 此事无论如何在我心里都是过不去的......” 秦明咧了咧嘴，心中颇为无奈。 刚才他的攻心之计明明已经初见成效，却偏偏被张良的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给轻易化解了。 现在好了，他又一点儿上风都不占了...... 不过好在他早就对现在的情形有所预料，所以也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的说辞。 秦明摇了摇头后叹息道。 “唉，其实有件事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不过现在看来，若是不将那件事说出来，张良先生怕是永远无法迈过这道坎儿......” 张良闻言微微蹙眉，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着，秦明接下来打算说些什么了...... “子房以前有个弟弟吧？ 然而就在子房你在小圣贤庄的求学期间，他却莫名其妙的因为某种意外去世了......” 听到这里，张良忍不住的深深皱起了眉头。 听秦明话里的意思，这件事背后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什么，只是他弟弟恰好死在了韩国覆灭的前夕。 所以并没有时间留给他去调查。 甚至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潜意识里认为弟弟的事与大秦覆灭韩国一事脱不开关系...... 然而此时听秦明提起这件事，听他话里的意思，难道这件事情真的另有隐情？ 尽管心中思绪万千，但张良依旧没有打算开口打断秦明说话的意思。 于是，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张家在韩国百年为相，这件事早已引起了一些世家贵族的不满。 再加上疲秦计划的失败，更是给那些有小心思的人找到了借口。 那时你还在小圣贤庄，而你弟弟虽未成人，却已经展现出了不输你父亲的才学...... 面对如此大好的可趁之机，那些有心之人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他们便处心积虑的制造出了一次意外......” “先生说这些可有何证据？” 说这话的时候，张良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寒冷。 倘若他弟弟真的是死在了那些韩国贵族世家的手中。 那他这段时间来散尽家财，帮助他们进行一些反秦的活动，这样的举动岂不是非常可笑？ “物证没有，当初参与谋划这件事的那些世家贵族，也几乎全都死在了大秦对世家贵族的那场清算活动中...... 不过还有一人应该十分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那就是如今被变相囚禁在咸阳城的韩王安.....” “他也参与了那件事？” “他参与没参与，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情若想顺利完成，那些世家贵族就一定会事先征得他的同意或者默许...... 毕竟张家还有你，万一事后东窗事发，最起码他们不会面对你与韩王安联手的情况......” “韩王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张家百年来世代尽心尽力的辅佐，还换不来他的信任么......” 此时得知真相的张良已经有些破防了。 他知道韩国的朝堂已经烂到根了，但他确实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对自己的弟弟下手。 “或许是因为疲秦计划的失败吧......” 秦明给出了一个最为合理的解释。 “接下来的话希望你能接受.....” 说着，也不管张良能不能接受，秦明继续说道。 “说到底，所谓的张家与你至亲之人也不过就只有你弟弟一人罢了。 剩下的也不过是一群附炎趋势之辈，他们就像是一群蛀虫，他们所做的无非就是，在一直不停的吸食着你祖父与你父亲辛辛苦苦百年所积攒下来的基业...... 甚至你弟弟那件事情，也有他们的影子......” 听到这里的张良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的表情已经流露出了明显的痛苦...... 张良喉结滚动，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的出声道。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81章 张良的释怀 “人心这种东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原因有很多，或许是因为利益，又或许是因为自保。 张良因为年龄的原因迟迟没有上位，二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了…… 还有一点，张家人不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或许只有其中那么一两个人参与了那件事也说不定。 秦明对其中的细节并不清楚，这件事在他眼里实在是微不足道。 若不是和张良有点儿关系，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消息或许都到不了他的眼前…… 看着张良痛苦的样子，秦明的脸上始终保持着那一丝善意的微笑。 而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非常的得意了。 他对张良的攻心之计分为两步。 第一步是让张良对韩国的归属感产生动摇。 第二步则是让张良从心理上彻底摆脱掉那些韩国旧族对他的束缚！ 张良虽然被后世人称之为谋圣。 但他现在毕竟还是个谦谦君子，而且他主修的还是儒学。 很容易就会被那些六国旧族，或者说是韩国旧族给道德绑架了...... 对于张良来说，此时此刻的他也终于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从他记事开始，他的身上便背负着无法逃避的重任。 似乎他的未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成为韩国的丞相。 为此他一直在努力，甚至一刻也不敢松懈。 直到后来，韩国灭亡，他的使命也为之发生了改变。 然而这种改变却令他更加窒息。 毫无疑问，张良是一个有才学，有眼界，有格局的聪明人。 他能够看的见，现在的大秦不就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中的样子么…… 天下安定，律法严明，百姓安居乐业…… 只不过实现这一切的却并不是韩国…… 甚至因为他的出身，他还要被逼无奈的去摧毁这一切…… 曾经那些他所痛斥的腐朽的世家贵族，那些他曾想要彻底铲除的毒瘤。 如今他却要为他们去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这种来自心理上的反复折磨，曾让他常常夜不能寐…… 现在，秦明的出现，为他打碎了那些套在他身上的枷锁。 这一刻，张良感觉自己的心灵都彻底自由了。 那些仇恨他也没办法去解决，因为无论是那些害了他弟弟的世家贵族。 还是那些背叛张家的人，此时已经都不存在了…… 伴随着这种轻松的感觉，张良郑重并且衷心的对秦明抱拳施礼道。 “多谢先生为子房解惑……” 秦明随意的摆了摆手。 “子房不必多礼。” 跟聪明人交流果然得劲！ 秦明在心中感叹，同时他还有着一丝丝的得意。 之前一直在与韩非的交流中，他一直都是被碾压的存在。 这曾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自己的智商产生过不小的怀疑。 难道他除了一身的武力以外，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么…… 难道就算他是一个穿越者，与韩非这种天之骄子之间，在智商上仍旧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么…… 然而现在他总算可以确定了，韩非他们这种天之骄子，终究也只是凡人罢了。 在信息差的碾压下，也不是那么难打败他们嘛…… 秦明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是纯粹的凭借智商说服张良的。 然而实际上，这其实不过他的自我意淫罢了…… 他若是没有那一身脱俗入圣的武力，你看韩非还会不会乖乖的听他说完那一堆话就完了…… 张良有些无语的看着正自我陶醉的秦明。 心想，难道是自己的服软让这家伙爽了吗？ 不会吧？这家伙可是名副其实经过荀夫子亲自认证的天下第一高手啊。 这点儿小事至于表现出这副模样么…… 张良为了避免秦明的形象在自己心目中崩塌，只能无奈的出声打断秦明的自我陶醉。 “先生还没说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张良此时早就没了之前的忐忑，因为他从秦明刚才的态度中，已经断定秦明觉对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以先生这种人才，不应该沦落在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其实秦明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安排张良。 朝堂上已经有李斯和韩非了。 而且在秦明看来，张良虽然是一等一的人才。 但他最擅长的领域却并非在朝堂上。 或许是因为遗传基因的缘故，张良更适合军师这一职位，而不是治世之臣。 就像诸葛亮一样，这位孔明先生其实更适合的是玩政治，治理好一个国家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非要让孔明先生去打仗也不是不行，结果就是任凭他机关算尽，在战场上仍旧是有胜有负…… 在秦明看来，张良与诸葛亮正好相反。 就像他父亲张平一样，身为韩国的宰相，对韩国内部那些腐烂的世家贵族毫无办法。 但是在暗中阴大秦这件事上，他倒有的是阴谋诡计…… 让张良去打仗还行，但真要让他去参与政治或者治理国家。 或许并不能让他的才能发挥到极致…… 但让张良去当个地方官吧，秦明又觉得有些屈才了。 秦明今天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像他说的那样。 只要张良别再暗中对大秦搞事情就行了…… 张良对自己也有着十分清楚的定位，索性便主动开口道。 “先生，可能子房并不适合像韩非兄那样进入朝堂为大秦效力…… 不过我可以继续利用之前的身份，帮先生解决那些隐藏在大秦暗中的威胁。” 听张良这么说，秦明眼前一亮，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适合张良的职位。 “子房啊，不瞒你说，其实那些六国旧族的一举一动都在大秦的监控之中……” 对于秦明的话，张良没有丝毫的质疑。 毕竟他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非常适合子房你去干……” “先生尽管吩咐，子房必定全力以赴！” 张良之所以转变的这么干净利落，前一刻还是大秦的敌人，下一刻便要为大秦全力以赴，这其实很好理解。 他之前一直背负的包袱突然卸下后，虽然感到十分轻松，却同时会产生很多的迷茫。 就像是人生突然失去了目标一样。 纵然张良没有自命不凡，但他毕竟刻苦几十年，才有了这一身才学榜身，真要让他下半辈子碌碌无为，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如今秦明能够不计前嫌，直接给他一个加入大秦施展才华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的抓住。 至于之前对大秦的灭国之仇，或许在他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他弟弟死亡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再说了，就连身为韩国王室成员的韩非都能放下灭国之仇为大秦服务。 他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第182章 与嬴政汇合 “子房，你知道为什么大秦会将六国王室贵族囚禁于咸阳城，甚至给他们一定的自由，而不是将他们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吗？” “还请先生解惑。” 张良心中虽然有所猜测，不过现在这种情形，有些话还是让已经身为他上司的秦明亲口说出来，让上司的心情舒爽，满足上司的表现欲，才是一个属下应该有的觉悟…… 张良身为一个心思缜密并且善于观察，还对人心有一定研究的人。 他已经从秦明刚才的表现中，对秦明的内心分析得透透的了 …… 秦明还没有察觉到他自己其实已经被张良给拿捏了。 此时他只觉得张良确实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 秦明知道以张良的聪明一定能从中看出些什么，不过他却并没有趁机卖弄自己的聪明…… “我相信以子房你的眼界一定也看出什么了。 没错，之所以留着他们，就是为了几百年来，他们手中所积累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他们所掌握的商队以及他们对于各自国家那些还存在的世家贵族的吸引力…… 只要他们身在咸阳，那么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各种资源便会慢慢的聚集到咸阳……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只要这些六国的王室在咸阳城，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六国贵族，累死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时，张良已经猜到秦明想让他干嘛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才能，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时候再藏拙就有些不合适了。 “先生是想让子房利用六国旧族的身份，将那些隐藏在六国旧族手里的各种资源全部挖掘出来，并且将它们全都掌握在我们手里？” 闻言，秦明看向张良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不愧是身具气运的天之骄子啊！ 这脑子！这智商！这反应力！ 秦明点头道。 “没错，怎么样？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吗？” 还是那句话。 “子房定当全力以赴，绝不会辜负先生的期望！”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我相信这件事对子房你来说基本没什么问题……” …… 秦明接下来在小圣山庄待了几日，而且几乎每天都泡在藏经阁。 当然，他并不是在藏经阁偷懒，而是在和荀子商讨关于教材的事情。 编撰文科教材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荀夫子的头上。 文科教材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启蒙，认字，立三观。 秦明觉得在他认识的人里，荀夫子绝对是最合适的。 而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还要经常往这边跑，正好可以参与进来。 还有一点就是，荀夫子现在的这种状态，很适合将自己的心思转移。 他越是闲着，就越是关注自己的身体情况，那样对他想要突破大宗师之上的境界来说，不是件好事。 让他忙起来反而会有利于他的身心健康。 秦明还想过要把繁体字简化，不过他也只是想了想。 这件事他如果不亲自上手，那将是一件非常费时费力的事情。 身为一个打工人，他可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他本来就够忙的了…… 几天后，秦明离开了小圣贤庄。 张良和颜路站在观澜亭里欣赏着海景。 颜路看了眼张良，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 “子房，我发现你这几天的精神很不错呢。” 张良回道。 “心中的枷锁没了，人自然会变得精神些。” “哦？那可真为你高兴。” 张良的事情，颜路都知道，此刻听到张良这么说，颜路也是发自内心的替他高兴。 太好了，回头我就去和伏念师兄说这件事！ 小圣贤庄最大的雷终于没了！ 张良看向一脸轻松的颜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颜路师兄，你号称平局圣手，就连伏念师兄与你切磋过那么多次都没赢过你……” 似乎是预感到张良后面没好话，于是颜路连忙打断他道。 “你也说了，那是切磋，伏念师兄当然手下留情了……” “哦？是吗？我还想问问颜路师兄你能不能跟秦明先生切磋切磋呢，如果师兄你还能保持平局，那师兄你可就彻底稳住自己平局圣手的人设了…… 毕竟之前那次在荀夫子气势的压迫下，你可是一点儿颓势都没有呢……” 听到这话，颜路的眼角控制不住的跳动了几下…… 他有着极其细腻且敏锐的第六感，对于每一个对手的深浅他都能感觉的到。 想那些他感到的实力远超自己的人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手的。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为了保持人设。 然而前几天他见到秦明的第一眼时，便感觉到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秦明在他的感应里，就像是整个星空一样浩瀚无垠…… “蝼蚁怎敢于皓日争辉呢……” …… 秦明到稷下学宫的时候，嬴政早已在这里等他数日了。 “怎么来的这么慢？” “大哥……因为我要在小圣贤庄解决的事比你多啊……” 嬴政闻言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否认秦明的话。 “事情都解决了？” “嗯，解决了。” 嬴政点了点头后继续道。 “稷下学宫这边也同意了朕的要求，会为日后开设的学院提供合适的教书先生的。” 秦明撇了撇嘴，心中暗暗想道。 大哥你都亲自出马了，他们敢不给你面子么…… 除非稷下学宫想体验一把被焚书坑儒的滋味…… 第183章 超满足的刘季 在天下各个郡县开设学院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见成效的。 这件事情需要慢慢来，要想真的出现秦明想要看见的结果，估计最快也要几十年以后了。 这一点秦明很清楚，他所做的只是种下一颗种子。 至于这颗种子以后会不会开花结果，又或者会半途夭折。 秦明现在并不是很在意。 他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事，如果太过上心，那就太累了。 人嘛，虽然要自律，要学会给自己定任务。 但也要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能力，路要一步一步走。 要不然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其实一直以来，很多事情秦明都只是在播种。 因为在很久之前秦明就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一身莫名其妙来的武力值，他可能早就死在了那个吃人的时代。 他也就不会得到嬴政的信任和依赖。 换句话说，他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穿越来的，依旧也还是普通人…… 哪怕他有着现代人的思维，真要论起影响力，恐怕连一个普通的儒生都比不上…… 而这一身武力却并没有带给他什么超绝的智商和智慧。 仅仅是给了他能够发挥自己脑子那为数不多的能用得上的东西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实力带给他的，只是能让别人乖乖的，认认真真的听他讲道理而已。 他的实力并不能直接让他带着大秦跨越两千多年的差距。 正因为他没有那些能带领整个人类进步的专业知识。 所以他才想到开启民智这件事情。 换言之，他想要开启民智的真正理由，其实并不仅仅是他之前对荀夫子说的那样。 秦明真正想的是，与其指望几十万读书人当中能出现什么人才，倒不如把这个基数无限扩大。 因为他的出现，现在大秦的人口接近五千万。 而且现在大秦鼓励生育，十几年以后，不出意外人口绝对能够突破一亿！ 到时候几千万基数里选出来的人才。 秦明就不信研究不出什么跨时代的科技来！ 毕竟比起毫无基础和毫无目的的研究，他可是能直接提供方向和思路的！ 当然，还是那句话，这些事情都急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老老实实的想办法提高粮食产量吧。 别到时候人口数量上来了，再吃不上饭，那一切就都白扯了…… 等到秦明后，嬴政没在耽搁时间，直接下令启程南下。 数日后，沛县…… 泗水亭的土路上总扬着黄尘。 刘季，这位泗水亭的亭长，近日来可谓是意气风发。 无他，打了三十多年光棍的他，终于在四十岁这一年娶上了媳妇儿。 而且这位媳妇儿的家世还是当地有名的望族。 吕雉出生于砀郡单父县。 吕家在当地是颇有名望的大户人家，家境殷实。 吕雉的父亲吕公，与沛县县令交好，能举家迁往沛县并受到当地有头有脸人物的祝贺，足见其家族具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 吕公，原名吕文，字叔平，擅长看相面…… 母亲是吕媪，她有两个哥哥，分别是吕泽和吕释之，还有一个姐姐吕长姁和一个妹妹吕媭。 二十五岁的吕雉，到了适婚年龄却一直待字闺中。 直到吕公看中泗水亭长刘邦，坚持将她许配给刘邦。 尽管母亲吕媪反对，但吕雉还是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了大自己十五岁的刘邦…… 有了这一层的背景关系，又娶得了如此年轻的媳妇，刘季一时间只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尽管岳丈大人曾当着他的面说过，他的未来成就无法估量……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可把他给乐坏了。 因此，他无视了吕雉性格上的缺陷，直接将其娶回了家。 无非就是脾气暴躁了点儿嘛，正好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 再说了，吕雉长得又不差，又比他小了十几岁，光凭这两点，刘季也会非常乐意将其娶回家的。 就更别提有吕公的暗示了。 将来的成就无法估量吧…… 根据吕家在当地的权势，岂不是能把他推上县令的位置？ 那可是一县之主啊！ 啧啧，光是想想，刘季就觉得未来可期…… 没错，以他现在的格局和眼界，县令便已经是权势滔天，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官了。 他现在的这个亭长，在县令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 就像是现代的一个城管小队长，与市委书记的差距一样…… 这一天，刘季像往日一样，趿拉着半旧的步鞋，腰间挂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见了谁都先咧开嘴笑。 这亭长的差事说忙也忙，调解邻里纠纷、缉拿偷鸡摸狗之徒，可多数时候，他更爱往王媪、武负的酒肆里钻…… 吕雉的脾气爆归爆，但遇上刘季这种不知脸皮为何物的选手，也只能自己在家生生闷气…… 日头偏西时，酒肆的幌子在风里晃悠。 他准带着三五个弟兄占了靠门的桌，一碟咸豆、两壶劣酒，能侃到月上柳梢。 说的无非是哪家的婆娘骂街嗓门亮，或是听闻县里最近好像要有大动作了。 说到兴头上，刘季还拍着大腿喊：“怕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账总是赊着，王媪要提，他就眯眼笑：“等我发了迹，十倍还你！” …… 当然真遇上事，他倒也不含糊。 有回邻村的地痞抢了农户的粮，他揣着酒气找上门，三言两语不对付就动了手，虽被划了道口子，却硬是把粮夺了回来。 农户要谢，他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客气啥？” 转身又钻进酒肆，吆喝着再添一壶酒…… 尽管现在的大秦正在努力的推广秦律。 但毕竟时间还太短，像刘季这样的最底层，大多数人都知道秦律很重要，却不知道秦律的具体内容和细节…… 所以想要维持底层的社会稳定，刘季现在的那一套最为简单，也最实用。 泗水亭谁都知道刘季是个混不吝的亭长。 爱喝酒、好吹牛，可真要找他办事，他从不推托。 谁也想不到，这在泥地里打滚、酒气熏天的汉子，日后会踩着烟尘，走向更远的地方…… 第184章 九鼎，泗水亭 自从进去沛县的地界后，秦明就一直时不时的透过车窗往外看去。 奇怪了，都已经进入沛县了。 按道理来说，刘邦那妥妥的是气运之主啊。 那代表着气运的云朵不说覆盖整个四川郡（今河南省大部分地区）。 最起码也得笼罩整个沛县吧？ 怎么一点都看不着呢？ 难道此时此刻刘邦不在沛县？ 又或者是刘邦现在还没有觉醒气运之力吗？ “我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儿？” 嬴政有些生气的拍了拍手里的奏折。 说着，嬴政瞪了眼正在不断扭动着身体的秦明。 “你这样动来动去让我很难静下心来，不行你就去后面扶苏和李斯的马车上。”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 嬴政无奈的扶了扶脑门。 “ 行了，别装出这副无辜的样子…… 外面的景色应该没有那么迷人吧？ 还是说你打算用眼睛去寻找九鼎？ 你的那个什么感应不是很厉害吗？ 怎么，对九鼎不管用吗？” 听着嬴政一连机关枪似的问题，秦明无声的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了…… 他们经过沛县，并不是秦明专门来找刘邦的。 而是来找九鼎的。 嬴政不知道从哪听说，大周散落在天下的九鼎可能会在泗水，所以便想着来碰碰运气。 这个时候的传国玉玺还不是传国玉玺，在嬴政眼里，传国玉玺就是个印章罢了。 最多方便他不用每天写成千上百遍的重复的签名...... 大周的九鼎才是能够稳固天下的利器！ 不仅是嬴政这么想，之前的七国君王都是这么想的。 自从进入费县的地界后，整个暗影小队就直接嬴政安排出去寻找九鼎了。 这也是秦明为什么要和嬴政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原因。 尽管他在哪都是一样的，以他的速度，在他周围几百米，甚至十几里，几十里的范围内，和在他身边没几乎什么区别。 虽然事儿是这么个事儿。 但是能陪在身边和看不见人，给人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所以别看嬴政嘴上那么说，其实对于秦明能够如此看重他的安全。 在他把暗影小队派出去以后，能后亲自和他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保护他的安全。 嬴政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 四弟他还是初心不改啊…… “大哥，那个什么九鼎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上哪感应去啊…… 再说了，你也别把我想得那么玄乎…… 对没有生命波动的东西，我是一点都没有感觉的……” 说起这个秦明就有些后悔，他之前在稷下学宫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太得瑟，一不小心把他能看到气运之力这件事情跟嬴政说漏嘴了。 这下好了，嬴政直接把找到九鼎的希望大部分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在嬴政看来，九鼎作为大周用来镇压九洲气运的国之重器。 尽管几百年过去了，它们身上应该或多或少的残留着大周的气运。 这不就是他常说的专业对口么...... 秦明颇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想着，想着，秦明看向了嬴政旁边的和氏璧。 看着上面已经生出的不多的气运之力，秦明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传国玉玺，还没有在人们的心中那么重要，还无法彻底影响一个人的意志。 所以也就还没有那么浓郁的气运之力。 而大周的九鼎早就失踪数百年了。 大周都亡了多久了，估计九鼎上面的气运之力早就消散殆尽了。 再说，大秦的统一与九鼎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现在的人们对九鼎镇九洲这件事也就当个乐子听罢了。 本身已经没有了大周的气运之力，再加上对人意志的影响力也已经降到了最低，无法因此改变天下大势。 所以现在的九鼎只有象征意义，更多的只是老一辈七国君王对它们的执念罢了...... 用秦明的话来说，没有丝毫气运之力在身，又没有任何的生命波动。 在他的感应中基本与石头无异...... 嬴政的目光又落到了手里的奏折上，口中似是无意的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说给秦明听的。 “所以某人压根就没有他自己吹的那么厉害呗......” 对于嬴政毫不掩饰的嫌弃，秦明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没事哒，只要自己装作没有听到，就不会感到尴尬...... 暗影小队虽然都被嬴政安排出去寻找九鼎的下落了。 但王贲率领的一千将士依旧寸步不离的保护着车队。 尽管嬴政想着低调，但他毕竟是大秦的始皇帝陛下。 有些事已经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了。 这一千将士是朝中大臣所能接受保护嬴政安全人数的最低限度了。 身为始皇帝的嬴政，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有绝对的掌控，除了他自己…… 别看只有一千将士，能够被选中保护嬴政的安全，他们自然不是简单的将士，他们可是从数十万秦军中脱颖而出的精锐中的精锐！ 除了身经百战外，他们还个个身穿重甲，甚至脸上还戴着精铁制成的面罩，说是武装到了牙齿也不过分。 别看之前动不动就是几万甚至几十万军队的战争。 那些可都是国与国之间的国战。 而对于一个国家的内部来说，这一千武装到牙齿的精锐，足以横扫大秦境内的一切势力！ 马蹄踏碎清晨的薄雾时，泗水亭的百姓们还在檐下翻晒秋收的谷物。 最先传到他们耳朵里的不是人声，是远处地平线上滚来的闷响…… 那是千匹战马的铁蹄叩击大地，混着车轮碾过土路的沉雷，像整座山正朝着泗水亭落压而来。 穿皂衣的亭卒刚爬上村口的老槐树张望，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是多少见过些世面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远方车队的规格。 他滑下来时摔在泥里，连滚带爬地喊道。 “快躲！是……是宫里的仪仗！” 话音未落，第一道黄幡已刺破晨雾。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旌旗，玄色底上绣着鎏金的日月星辰，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在经过泗水亭这座小镇的时候，一千精锐收到嬴政的命令后全都下马而行。 护驾的锐士们踩着整齐的步伐列队而过。 他们身上的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甲片相撞的脆响密密麻麻，像无数把小刀在刮着人的耳膜。 他们腰悬长剑，手持长矛。 他们的目光扫过路边时，连趴在墙头上偷看的黄口小儿都吓得缩回脖子，手里的泥块“啪”地掉在地上。 车队中央的马车被八匹纯白的骏马拉着，车厢比寻常富户的正房还高…… 黑檀木上镶着青玉，帘幕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光是那车辕上悬着的青铜铃，每一次晃动都发出清越的声响，却让听着的人腿肚子发颤。 但那确实是只有天子才能用的规制 卖浆的老汉忘了收摊，木勺从手里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慌忙去捂嘴，却见最前排的锐士冷冷瞥过来一眼。 那眼神里的肃杀，比数九寒天的冰水还刺骨。 旁边的妇人拉起孩子就往屋里钻，关门时力气太大，门板“哐当”一声撞上门框，她自己先打了个哆嗦，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 整个泗水亭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平日里鸡飞狗跳的街巷，此刻只剩下仪仗行进的声响。 连趴在墙角的狗都夹着尾巴，一声不敢吭。 直到最后一面旌旗消失在路的尽头，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才渐渐散去…… 有人瘫坐在门槛上，手心里全是冷汗，过了好半晌才敢哆哆嗦嗦地出声问道。 “ 那……那就是始皇帝？” 没人敢回答，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街巷，卷起地上的尘土，像是刚才那场无声的震慑，还没完全散去…… 第185章 与刘邦的初次见面 泗水亭的尘土还没被车队完全卷走，刘季家的院门就“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刘季！你给我滚出去！” 吕雉叉着腰站在堂屋门口，鬓角的碎发都气得发颤，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麦饼。 “日头都晒屁股了，你竟然还窝在家里！ 挺尸呢？张家的地昨天就浇完了，李家的牛都比你勤快！” 刘季趿拉着布鞋从里屋挪出来，睡眼惺忪地挠了挠肚子，嘿嘿笑着伸手去够她手里的麦饼。 “娘子息怒，昨夜跟樊哙他们合计着给亭里修条排水沟，忙到后半夜呢……” “合计？我看你们是合计着在哪偷酒喝！” 吕雉手一扬，麦饼“啪”地砸在他脸上，碎渣子掉了满襟。 “你当我不知道？上次偷了王家的鸡，人家都找到门上来了，要不是我拿织布换的钱赔了，你这张老脸早被人揭了去！” 她越说越气，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往刘季身上抽。 “都四十岁的人了，上不能养老，下不能养小，就知道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 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才会答应父亲嫁你这么个窝囊废！” 扫帚杆子抽在身上不算疼，刘季却故意嗷嗷叫着往外躲，一边跑一边回头笑。 “娘子手艺好，力气也大，将来准能给我生个带把的壮小子！” “呸！谁给你生！” 吕雉把扫帚扔到地上，看着他溜到院门口的背影，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有本事别回来吃饭！” “得嘞！” 刘季应得干脆，顺手捡起院墙上挂着的草帽扣在头上，慢悠悠地晃出了巷子。 他早习惯了吕雉这火爆性子，骂归骂，真到了饭点，灶上总还会给他留着热乎的。 刚拐过街角，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飘过来。 刘季眯着眼往西边望去，这一望，整个人都定住了。 远处的土路上，玄色的旌旗正缓缓移动，像一片压过来的乌云。 阳光照在甲士的面罩上，反射出晃眼的光，那整齐的脚步声隔着半条街都能感觉到，像闷雷滚在脚底。 他活了四十年，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可跟眼前这阵仗比起来，县令那点仪仗简直像耍把戏...... 尤其是那辆被八匹白马拉着的马车，黑檀木镶着青玉，走一步，车辕上的铜铃就响一声，清得能穿透人心。 刘季下意识地缩到路边的老槐树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跟吕雉插科打诨的嬉皮笑脸没了踪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车队，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草帽。 直到最后一面旌旗消失在路尽头，那股子让人腿肚子发颤的气势渐渐淡了，刘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把脸，有些感叹道。 “大丈夫当如是啊…… ” 风卷着尘土掠过脚边，他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便要转身往樊哙家的方向走去…… 管他是谁呢，先找老伙计喝两盅，回头再跟吕雉掰扯去…… 刘季刚回头，眼前一张精致不像话的大脸差点贴到他的脸上。 “ 我靠！” 刘季下意识的往后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 小，小兄弟，你是人是鬼啊？怎么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啊？” 秦明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亲眼看到眼前流里流气，邋里邋遢的刘邦时，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的意外。 “ 你就是刘邦？” “呃……这位小兄弟，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在下泗水亭亭长刘季，并不是刘邦…… ”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秦明微微蹙眉，他觉得自己是不会认错的。 虽然他之前并没有亲眼见过刘邦，但此人头顶上这足以笼罩整个沛县的气运之云可不是假的。 气运之云所延伸出来的万千缕丝线可全都集中到了眼前这个汉子身上。 就在刚刚，秦明的心里还满是疑惑和失望。 他记得刘邦就是泗水亭的亭长，但直到快要离开了，却没有发现一个身具气运之人。 难道是因为他已经改变了大秦的命运，让刘邦这种本身并没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项羽的武力值，或者张良的智谋之类的。 让他们原本平凡的人生继续平凡下去了吗？ 还是说这其中还有其它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比如时机未到之类的？ 就在秦明满脑子都在猜测的时候，异变突生。 位于九天之上的大秦国运突然出现些许波动。 就连与之紧密相连的嬴政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当时的嬴政突然感到了一阵不适，眉头都皱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片巨大的气运之力笼罩在整个沛县的上空。 根据气机的牵引，秦明瞬间就找到了刘季。 由于太过着急，所以出现的位置没有把握好，差点就和突然转身的刘季给亲上了…… 直到听完刘季的话，秦明先是愣了愣，紧接着便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都差点忘了，刘邦是以后才改名叫刘邦的，现在确实是叫刘季来着。 “呃，刚才说错了，我就是找你，刘季……” 刘季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风度翩翩，身穿白衣，看上去不过刚刚及冠的，皮肤白皙细腻的有些过分的男子。 同时他的心思瞬间开始活络了起来。 身为泗水亭的亭长，并且在泗水亭生活了四十年。 他可以确定的是，整个泗水亭及周边地区，绝对没有这号人物！ 再结合始皇帝的车队刚刚经过泗水亭，刘季猜测，眼前之人很可能就是始皇帝陛下的人！ 现在的刘季虽然看上去每天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表现出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 但他日后能够击败项羽，成为汉高祖刘邦，并且开创了辉煌无比的大汉王朝。 就足以证明他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最起码他也得是个心思缜密，有脑子，有格局的人…… 所以在猜测出眼前之人的身份后，并且对方还明言说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第186章 先生还是有点儿真本事的… 首先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泗水亭的亭长，在大秦的整个官宦体系中算是最底层的存在。 但他毕竟也是每月都领一份公粮的。 大秦的律法对于那些贪官污吏，以及对百姓作威作福的官员，其审查制度和处罚都非常的严厉。 不过刘季却并不担心对方是因为这件事来处理自己的。 他虽然看上去处处占老百姓的小便宜，但他也确实帮助泗水亭的百姓们实实在在的解决问题，处理麻烦。 他占的那些小便宜根本无伤大雅，老百姓们也乐意和他打成一片。 所以对方应该不是因为接到了什么百姓的告状而专门来处理自己的…… 想到这里，刘季并没有感到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种始皇帝嬴政会亲自派人找上自己的可能…… 并且那个原因比他贪污受贿绝对要更加严重！ 就算是贪污受贿，只要没有命案，大秦的处罚是不会随便砍头的。 最多也就是没收家产，流放到辽东以北的苦寒之地罢了。 但若是那个原因，那他的这颗脑袋恐怕是保不住了，甚至还会连累九族…… 或者说他自己也是受这九族的连累…… 因为那个原因其实是事关他老丈人吕公…… 与吕雉成亲后，他才知道老丈人家的背景。 据他所知，他的老丈人与秦国还未统一六国之前的秦国宰相吕不韦之间。 有着千丝万缕，而且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吕不韦从咸阳告老还乡后，并没有过上真正的退休生活。 尽管他在退休之前将手中掌握的明面上的商队资源全都交了上去。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手里其实还掌握着一部分非常隐秘的商业资源。 所以在吕不韦退休以后，他还是忙碌了很长的时间。 直到大秦快要完全统一天下时候，他却突然死了。 关于他的突然暴毙，对他有所了解的百姓顿时众说纷纭。 有人说吕不韦是因为年纪大了，再加上平日里太过劳累，所以他是被累死的…… 还有人怀疑他是因为承受不住，从大秦丞相变为普通商人，地位上的落差感，所以他才自杀的。 关于这个说法，有人就反驳了。 吕不韦都告老还乡那么多年了，要自杀早就自杀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呢？ 这时，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再次大胆开麦。 或许是当时的大秦只是秦国，而随着大秦逐渐统一天下，吕不韦才明白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还有一部分人则认为，吕不韦是被始皇帝赐死的。 毕竟嬴政十三岁当上秦王，结果二十二岁才亲政这件事才过去二十年，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初吕不韦的所做所为或许秦王嬴政能忍得了，但作为始皇帝的嬴政是绝对无法容忍这件黑历史的…… 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们还有一种猜测，始皇帝之所以留着吕不韦一条命，就是为了他手中的商业资源…… 当吕不韦手里的资源全都暴露，被大秦所掌握的时候，也就是吕不韦的死期…… 而刘季从他老丈人的口中得知，吕不韦的死就是这第三种情况！ 想到这里的刘季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并且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虽然不知道当时始皇帝为什么没有对吕不韦的九族下杀手。 但谁也不敢不保证，始皇帝会不会因为刚好路过沛县。 刚好知道了沛县有吕公这么一脉与吕不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临时起意将吕公这一脉给完全清除掉，以绝后患！ 像始皇帝那种大人物，对吕家很有可能就属于那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 看不见就算了，不过既然都在眼皮子底下了，也就顺手除掉了…… 刘季是越想越心寒，不过好在他的脸皮够厚，所以在面色上倒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不过他那时不时吞咽口水小动作，以及那微微颤抖的小腿肚子，足以证明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已经十分的紧张了。 刘季见对方也同样在打量着自己，心中一狠，决定变被动为主动，他打算试试能不能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自己从吕家中摘出去。 “这，这位小…哦不，这位大人！不知道您找我何事？” 秦明不知道眼前的刘季在短短的片刻间，就已经进行了大量的脑补活动。 秦明只从他的小动作中感觉到，刘季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得紧张，然后越来越紧张…… 然后突然就像是琴弦崩断了一样，他的紧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波澜不惊的平静感。 秦明在心里啧啧称奇，心想不愧是主角级的人物，这心理状态的变化就是与众不同啊…… 面对刘季的询问，秦明笑着回道。 “我叫秦明，是始皇帝陛下的四弟，同时也是公子扶苏的老师，他们一般都称呼我为先生。” 听到秦明的话后，刘季的心中又冒出了许多新的疑惑。 秦明？大秦还有这号人物？ 始皇帝的四弟？亲的还是干的啊？ 不过从对方的样貌上看，应该不是亲的…… 眼前之人竟然还是公子扶苏的老师？ 公子扶苏的老师不是丞相李斯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之人的年纪看上去不大，撑死了也就跟公子扶苏是同龄人。 能够成为公子扶苏的老师，想必也是有点儿真本事在身的…… 见秦明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刘季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秦明先生找我所为何事？” 秦明笑了笑，依旧没有说出自己的意图，而是跟他套起了近乎。 “算起来我们应该是同龄之人……” 秦明是这么算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刘邦应该比嬴政小三岁，巧了，他也比嬴政小三岁。 听到这话的刘季再次没忍住仔细打量了秦明一眼。 乖乖，眼前这位秦明先生看上去撑死了也就二十吧？ 光看样貌的话，自己当他爹都够了吧…… 不得不说，能够成为始皇帝的干四弟，这位秦明先生还是有点儿真本事的…… 第187章 刘季的猜测 刘季心里打着转，脸上却堆起笑。 “先生说笑了，瞧您这精气神，您看上去哪是跟我同龄啊...... 您是金枝玉叶旁的贵人，我就是这泗水亭里的泥腿子，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刘季很识趣，没敢说自己看上去都能当他爹这句话。 秦明被他这副油滑模样逗乐了，他摆了摆手道。 “刘兄，我这次经来沛县，本是奉旨巡查地方吏治...... 今日路过泗水亭，听说这里有个亭长，虽说爱喝两杯、偶尔占点小便宜，却能让百姓服帖，倒想见识见识。” 这话让刘季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跟始皇帝一块的？ 绕了半天，还是冲自己这亭长身份来的？ 可方才那股子对吕不韦之事的惊惧还没散，他捏着袖管的手紧了紧，赔笑道。 “都是乡邻们抬举，我这亭长当得稀松平常，哪值得您特意跑一趟。” “稀松平常？” 秦明挑眉，目光扫过远处田埂上几个正朝这边张望的农夫。 “方才过来时，见有老汉在田边念叨，说去年涝灾，是亭长带人挖渠排的水，不然一季收成就全泡汤了。 这也是稀松平常？” 刘季一愣，没想到这点小事都被听了去，干笑两声。 “应该的，应该的，拿了公家的粮，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不是......” 秦明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刘兄这日子过得倒也滋润，娶了吕公的千金，老丈人家家底殷实，想必没少帮衬吧？” “轰”的一声，刘季脑子里像炸开个响雷。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额角渗出细汗，强作镇定道。 “吕公……吕公就是普通乡绅，嫁女时陪了些嫁妆，谈不上帮衬......” “普通乡绅？” 秦明似笑非笑。 “我倒听说，吕公当年从单父县迁居沛县，可不是寻常搬家。 那车队连绵数百米里，光箱笼就装了几十车，这也是普通乡绅的排场？” 刘季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对方绝不是随口问问。 吕不韦的事是深埋的雷，一旦引爆，他全家都得玩完...... 他猛地矮身作揖，声音都有些发颤的开口道。 “先生明鉴！吕公的过往，我实在不知...... 我与吕雉成婚以来，从未听过他提及旧事，更不敢过问……” 秦明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忽然笑了。 “刘兄不必惊慌，我今日来找你，不是为了吕公，更不是为了吕不韦。” 刘季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如同过山车般的刺激，让他心里愈加迷惑。 “那……那先生是为了？” 秦明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缓缓道。 “我听说，刘兄有个朋友，叫樊哙，虽屠户出身，却有万夫不当之勇...... 还有个连襟，叫夏侯婴，赶车的本事天下少见...... 至于萧功曹、曹狱掾，更是与刘兄称兄道弟，对吗？” 刘季越听越糊涂，这些都是他身边的弟兄，难道对方连这个都查了？ 秦明转过身，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刀。 “始皇帝巡狩天下，意在稳固江山...... 可江山要稳，不光靠律法严苛，更得靠能办实事的人！ 刘兄，你能让这些出身各异的人甘心追随，可见不是寻常之辈......” 秦明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 “我这次来，是想给刘兄你指条明路......” 刘季彻底懵了。从灭门之祸到破格举荐，这转折来得太快，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秦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人，绝不仅仅是始皇帝的干四弟那么简单！ 秦明继续笑着说道。 “当然，刘兄你也可以拒绝。 只是错过了这次，刘兄这辈子，恐怕就只能在泗水亭里喝喝酒、管管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听到这里的刘季暗自攥紧了拳头，甚至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他突然想起吕雉常说的那句话。 “你胸有丘壑，怎甘困于这方寸之地？” 刘季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谄媚，朗声道。 “若能为始皇帝陛下效力，刘某万死不辞！” 秦明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听说刘兄与农家神农堂堂主朱家关系不错？” 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当然，这句话刘季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在心里暗暗吐槽。 同时他还为秦明情报系统的强大而感到震惊。 像他在泗水亭的关系网，就算是土生土长的泗水亭人，都不一定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他与朱家的关系，就算是樊哙他们都不清楚。 没想到秦明竟然对此事也有所了解…… 况且他与朱家的来往算不上密切，就算每次相聚的时候，朱家也只会带上一两个人。 那两个人与朱家的关系就像他和樊哙一样。 如果说那两个人有问题的话…… 那樊哙会不会也有问题呢…… 这样一来，秦明对自己这么了解这件事就能说的通了。 想到这里，刘季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应该不可能吧…… 大秦的暗探分布的这么广么…… 刘季很想说服自己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但他又想到樊哙那超于常人的武力值，那哪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啊…… 他之前不是没对樊哙的武力值感到好奇，但每次樊哙都是含糊其辞，从来都没有说清过自己师承何处。 不过他们两人相识于少年时期，几十年的感情让刘季从来没有对樊哙的身份有过猜疑。 再说了，到现在为止他自己本身又不是什么人物。 区区一个泗水亭长而已……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樊哙是不是故意接近自己的。 怀疑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人一旦有了怀疑，潜意识里便会坚信自己的怀疑…… 所以，此时的刘季已经在内心深处认定樊哙绝对有问题了。 而且他心里又冒出了一个疑问，秦明之所以找上自己，究竟是樊哙在潜伏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才上报给了秦明。 还是樊哙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接近自己呢…… 刘季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更相信前者的。 毕竟他虽然是有点儿野心，但他最大的野心也只是沛县县令…… 区区一个县令，应该还不至于进入秦明这这种大人物的眼里吧…… 第188章 秦明画的大饼 这些想法在刘季的心里一闪而过，他表面上又恢复了那一副谄媚的样子。 “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 秦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马屁。 “刘兄，恭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刘季笑了笑，很识趣的闭上了嘴，然后便安静的等待着秦明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农家会发生一场动荡改变农家现在分散的格局……” 说着，秦明不顾惊讶的刘季，面带微笑，满脸轻松的看着他继续道。 “而刘兄你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趁着农家的这次动荡，将农家六个堂口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所以刘兄你的任务就是成为农家的下一任侠魁……” 刘季下意识的想要咽口水，却发现因为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他早就已经口干舌燥，没有唾沫可吞了…… 因为与朱家的关系，所以他很清楚农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农家弟子没有确切的人数，就像儒家的儒生一样，农家弟子遍布天下。 几乎天下所有的农户都可以称得上是农家子弟。 农家就像是农民阶级的联合工会，农家的利益关乎着天下农户的利益。 不仅如此，农家还掌握着天下最全，最先进的耕种技术。 所以只要农家一声令下，全天下的农户几乎都会为之响应！农家的架构主要包括侠魁、六大长老、六堂以及其他相关据点和组织…… 秦明口中的侠魁是农家的最高首领，跟墨家的巨子差不多。 主要负责统领农家上下，决策重大事务。 六大长老的地位在侠魁之下，每一个都是避世的高手，他们主攻高精尖武功传承，也具有一定的“政治协商”权力。 他们守护着农家圣地炎帝六贤冢，新侠魁必须在此地接受六大长老的任命才可上任…… 农家的六个堂口分别为魁隗堂、蚩尤堂、烈山堂、四岳堂、共工堂、神农堂。 各堂有自己的堂主和弟子，堂主服从侠魁，但拥有较大的自主权力，类似于分封制下的君王。 魁隗堂标志为麦穗，蚩尤堂标志为兽角，烈山堂标志为三团云朵，共工堂标志为输水机械，四岳堂标志像四扇风车，神农堂标志为药草…… 农家前任侠魁为田光，他失踪后，农家各堂便围绕侠魁之位展开了争夺。 这就是农家目前的现状。 而秦明开口就是让他成为农家的侠魁，彻底将整个农家掌握在手里…… 在刘季看来，这件事情的难度跟让他去统一天下的难度差不多…… 都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 见刘季沉默着不说话，而且满脸的担忧之色。 秦明知道这时候应该他一些信心。 “刘兄，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不妨实话告诉你，农家内部其实已经被我渗透的差不多了…… 刘兄你只需要参与到农家内部对于侠魁之位的争斗中，并不需要刘兄你特意去做什么，到最后自然会有人推荐并且支持你上位……” 对于秦明的这番话，刘季并没有表现的多么震惊，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秦明见他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刘兄还有什么担心的地方吗？” 刘季摇了摇头道。 “听先生的话，想必农家已经是先生的掌中之物了…… 只是在下有些想不通，先生为什么要选我呢？ 为什么要选我这样一个已经四十岁还一事无成的普通人呢？” 秦明闻言没有急着解释，他抬起头将目光看向空中那片除了他以外没人能看得见的气运之力。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刘兄，你相信天命吗？” 没等刘季开口，秦明又看向他继续说道。 “有那么一小撮人，从出生开始便命中注定要成就一番伟业……” 刘季有些愕然的指了指自己。 “难道我也属于那一小撮人？”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相信，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期待。 看到秦明点头后，他的心情才变得真正的激动起来。 秦明就静静的看着，直到刘季的的心情看上去平复一些后，他才继续开口道。 “不瞒刘兄，老弟我其实是会一些相面之术的…… 在我看来，以刘兄的面相，刘兄未来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成为农家侠魁对刘兄来说也许只是第一步而已……” 这话有些耳熟啊…… 好像老丈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吕公的话与秦明的话对刘季来说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在他看来，前者只是老丈人为了自己的面子特意找的一番借口罢了。 但他却十分相信，像秦明这样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是绝对不会闲着没事来骗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 于是刘季怀着激动的心情，欣然接受了秦明给他画的大饼。 刘季表示即刻便会动身去找朱家。 与刘季说了一些他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后，秦明便离开了。 秦明走后，刘季气宇轩昂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在回家的路上，刘季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幻想。 等他成为农家侠魁，第一件事就是要彻底颠覆他与吕雉在老刘家的地位！ 幻想着吕雉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样子，刘季的脸上便控制不住的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 先生说自己未来的成就不止是成为农家的侠魁，难不成自己将来还会成为一方诸侯？ …… 如果秦明知道了刘季的想法，一定会感到惊讶。 在秦明的计划里，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扼杀刘邦这样的气运之主。 一来是怕大秦会因此遭到天道气运的反噬。 剩下的就是秦明不想浪费了刘邦那一身惊人的气运。 在他的计划里，刘邦的最终结局就是成为一方诸侯。 不过这“一方”却并不在华夏的境内…… 秦明回到了嬴政的马车后，首当其冲而来的就是嬴政那幽怨的眼神…… 第189章 长生？水泥路？ “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秦明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毕竟如果让嬴政知道，刘邦是下一个王朝的开国皇帝。 一定不会考虑太多，直接就给杀了！ 而他却偷偷放过了对方，尽管他有着诸多考量和计划，但仍旧避免不了有些心虚。 “朕刚刚感到一阵不适，原本想让你帮朕看看，结果一抬头才发现你人没了，而且这一消失就是大半个时辰！ 你到底有没有把朕的安全放在心里？万一这段时间朕遇到危险呢？有什么事能比朕的安危还重要？” 听着嬴政一口一个朕，秦明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秦明经过多年的经验所得，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只要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嬴政自称朕，就说明他心里有点生气或者不愿意了。 只有自己有功，或者做的事让嬴政感到很满意，又或者是嬴政有求于他的时候，他才会以兄弟相称。 嬴政称朕的次数越多，说明他越生气…… 对此，秦明表示他早就已经看透了。 呵，男…呃不是，是皇帝，当皇帝的都一个德行！ 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用不着时候就叫人家牛夫人！ “大哥，你相信我吗？”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看着秦明那一脸真诚的样子，嬴政久久没有言语。 “唉~” 最终，嬴政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四弟，时间到了今天，我们之间谈论信与不信还有什么意义吗？” 对于嬴政来说，秦明的存在太特殊了。 信任是绝对有的，尤其是在大秦统一六国之前的时候。 嬴政对秦明有着十分的信任。 然而自从大秦统一六国以后，这种信任里慢慢开始掺杂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比如，畏惧？ 没错，嬴政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这一切都源于秦明的个人武力值太过强大了…… 听到嬴政的话后，秦明心里咯噔一下。 嬴政没有正面说信任自己，那就不信任了呗…… “大哥，要不我直接归隐吧，从明天开始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将手里所有的事情和权力，全都交接给你，然后我就往深山里一躲，再也不管这天下事了……” 嬴政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紧接着瞪了秦明一眼。 “都多大人了，还耍孩子气？怎么还打算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我不就是多说了两句么……” 面对着嬴政的服软，秦明却收起来了脸上的笑容，神色非常认真的说道。 “大哥，我跟你说实话，以我如今的修为，其实应该不问世事，潜心修行，说不定可以踏破虚空，问道长生……” 听到这里，嬴政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我靠！你小子终于承认了！ “但是我却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些世俗之事上，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此举无异于自断得道之路…… 而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都是为了大秦，都是因为大哥你对我的信任啊！ 结果现在好了，大秦统一了天下，大哥你成为了前无古人的第一位始皇帝。 结果现在大哥你就开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 “朕…我没有…” 嬴政被秦明义正言辞的话说的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还说没有？大哥你刚才就没有像以前一样义无反顾，直接了当的说信任我！” “我信，我信你还不行吗？” “那行。” “嗯？完了？” “啊，那还怎么着？” 嬴政看着好似个没事儿人一样的秦明，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一副愤慨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 嬴政沉默了。 就在秦明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的时候，嬴政突然开口道。 “四弟，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道长生是真的假的？” 秦明闻言，心里暗道一声“坏了！” 刚才一时的故作激动，结果说秃噜嘴了。 他忘了长生这件事对嬴政的诱惑有多大了……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道。 “大哥，当然是假的了，我就是为了体现自己对大秦的奉献和牺牲故意那么说的…… 大哥，你懂夸张的修辞方法是什么意思不？” 嬴政沉默不语，就那样直直的盯着秦明，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而秦明则丝毫不慌，目光平静的回应着嬴政。 开玩笑，他才活了四十年，谁能证明自己能长生啊？ 他如果现在已经活了几百年，或许他还会有点儿心虚。 但他现在有绝对的底气让自己镇定自若！ “四弟，你还记得我们结拜那天发的誓言吗？” 嬴政突然开口道。 秦明先是一愣，随后无奈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嬴政微微一笑。 “你记得就好。” “……” 车队继续南下。 说实话，从稷下学宫到沛县这一路走来。 秦明在马车里待的真是够够的了。 虽然这次车队的马车都是特殊制造的。 每一辆的车桥与车厢的连接处都让公输家的人特意加装了减震钢板。 但耐不住路难走啊…… 什么？水泥路？ 那玩意要铺满整个大秦的主要干道，需要耗费巨大的资源。 大秦虽然富裕，却也没有多余的资源了。 光是北边的五十万大军的消耗，就足以让大秦不敢轻易启动如此巨大的工程。 当然，若是苦一苦百姓，也能勉强上。 但秦明却不想这样做。 难道就为了让那些达官显贵出行的时候舒服些，就要苦一苦百姓？ 若真是那样做了，秦明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什么？可以用水泥路运输货物？ 就算水泥路铺了出来，到时候也会被某些人打着养护的名义，对商队征收高额的税费。 大秦本来就对商业征收的税费不低，大多数商人肯定不会做赔本买卖。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份成本最终还是要摊在老百姓身上。 虽然大秦官方可以强制规定商品的价格。 但商人们肯定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走不起大不了不走了呗！ 到头来，这花费巨资所铺设的水泥路，最终还是会沦落为权贵们的专用享福道路…… 秦明表示有那闲钱还不如留着将来等蒸汽机技术成熟了，多造几条铁路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水泥路不耐造啊…… 就算是以后世的技术，用水泥建造的道路都撑不过二十年。 就更别提现在这种，秦明直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的技术了……（秦明：这是重点吗？） 第190章 变强了，也变傻了…… 始皇帝二十八年，秋意渐浓，长江北岸的风已带上几分湿冷的潮气。 嬴政第二次东巡的车队正沿着新修的驰道缓缓南下，车轮碾过夯实的黄土，发出沉稳的轱辘声，与护驾秦军精锐的马蹄声交织成一片肃穆的韵律…… 虽然没有水泥化，但因为大秦实行的新令“车同轨”这一条，全国的主干道还是重新修整了一遍的。 离长江渡口尚有半日路程时，两侧的平原已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 青灰色的山峦如巨龙蛰伏，连绵至天际，山间偶有红叶点缀，在苍绿中烧出一簇簇暖意。 驰道旁的密林里，暗影小队的成员如鬼魅般穿梭。 他们半数人隐于车队周围千米内的草木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另有数十人向外散开，将警戒范围扩至数公里外，他们脚下踏过枯叶的声响被刻意压到最低，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王贲的人守得再密，终究是凡胎肉眼……” 数里外的一处丘壑之巅上，项梁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目光透过稀疏的灌木丛望向远处那片移动的“黑色”，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峭。 项梁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褐衣，已经逐渐花白的鬓角在山风中微微颤动。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年轻时在楚军中执戟的模样…… 项梁身旁的项羽闻言，只是“哼”了一声。 项羽虽年少，身高却已八尺有余。 肩宽背厚，一身玄色劲装被肌肉撑得紧绷。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他的天赋异禀开始初现。 整个人看上去何止大了一圈…… 如果秦明此时亲眼看见现在的项羽，而不是用精神力感知到，他一定会吐槽。 这特么是换演员了吧？ 就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吃激素都长不了这么大吧…… 项羽望着那面高高飘扬的龙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像碾过碎石的车轮。 “不过是些靠着人多势众的土鸡瓦狗罢了。 叔父，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带龙且冲下去，保管能冲到那辆最显眼的车撵旁……” “不可！” 项梁猛地抬手打断他，木杖在地面顿出一声闷响。 站在两人身后的龙且适时开口道。 “将军息怒，武信君说得是。 方才属下已探过，驰道两侧的密林里至少藏着数十名高手，他们的实力皆在属下之上……” 项羽闻言眉头一挑。 “那你没被发现？” 龙且苦笑一声。 “自然被发现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追击属下的意思，而是一直紧紧守卫在车队周围，或许他们是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吧……” 项羽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龙且继续说道。 “不仅是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就连车阵外围的骑士皆是百战余生的锐士，甲胄鲜明，阵型严整，绝非寻常秦军……” 说着，龙且将腰间的水囊递给项羽。 “将军，我们此来本就是看看这位始皇帝的排场，并非要在此地拼命……” 不然此时也不会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这了。 项羽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冷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才稍稍压下心中的躁动。 或许是因为体内激素的疯狂分泌，又或许是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疯狂的增长。 导致他逐渐开始有点儿飘了。 就像秦明最开始的疑惑那样。 有实力难道就不用动脑子了么…… 总之，现在的项羽已经开始有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的感觉了…… 四年前，项羽见过秦军攻破楚都的景象，楚王的宫殿在烈火中坍塌，百姓哭嚎着被驱赶，那些画面此刻与眼前的威仪重叠，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叔父，我们还要等多久？” 项羽的声音低了几分。 “如今嬴政巡游东南，不就是怕楚地百姓不服？这应该正是我们起事的机会！” 项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块残缺的楚国王印碎片，那是父亲项燕战死前交给他的遗物。 他摩挲着碎片上模糊的“楚”字…… “机会？机会要等，更要算…… 嬴政此行，看似张扬，实则步步谨慎…… 楚地的世家百姓还处在大秦铁蹄的阴影下。 大秦掠夺六国的财富还没有挥霍完…… 如今大秦风头正盛，我们不能去做那个出头鸟……” 项羽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 “叔父，可是墨家现在已经不当那个出头鸟了，甚至根据刚得到消息，墨家竟然和公输家搞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天明那家伙怎么当的墨家巨子，墨家的人难道没有告诉那小子他父亲的事吗？” 项梁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墨家之事另有蹊跷，不过墨家已经脱离反秦联盟却是事实…… 我知道你与那墨家新任巨子荆天明是好友，但你以后若是与他相处切记要多留个心眼儿……” 项羽惊讶道。 “不会吧？天明他父亲当年可是死在了咸阳宫里……” 项梁瞪了眼项羽，心中颇为无奈。 这小子小时候挺机灵的，怎么随着实力的变强，脑子却变得越来越轴了…… 难道这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么…… “都说了此事另有蹊跷，或许当年荆轲刺秦那件事的背后有着我们所有人都不为熟知的真相……” 项羽挠了挠头脑袋，此时他只感觉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了。 唔…不止是这件事，好像有很多事情都变得复杂了…… “总之墨家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出头鸟的事自有他人去做。 诸子百家中可不仅仅只有墨家……” 第191章 项氏一族 马车里，秦明听着数里外项羽三人的对话，脸上时不时的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 嬴政看着秦明的表情疑惑道。 “四弟，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像是在听八卦一样，而且看上去很精彩，而且还时不时的有些猥琐……” 秦明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很明显吗？” 嬴政认真的点头道。 “非常明显！” 秦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嬴政好奇道。 “四弟，你心里又在计划什么坏主意呢？说出来让我听听呗？” 秦明无奈的开口道。 “大哥，就算我的一些计划对别人来说算不上好事，但以你的立场，怎么好意思说我的计划都是坏主意呢……” 嬴政抬手打断了秦明的发言。 “停，打住，朕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 秦明耸了耸肩的同时摊了摊手。 “好吧，其实也没啥，我就是听到了有人在谈论反秦的事情。” 嬴政闻言惊讶道。 “有人？在哪？” 说着，嬴政还装模作样的四处张望，甚至还掀开了马车上的窗帘往外看了看。 “没人啊，而且暗影也没说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啊……” 嬴政的话音刚落，马车外就响起了章邯的声音。 “陛下，数里外发现了疑似楚国项氏一族之人的身影，是否将他们拿下？” 嬴政闻言微微蹙眉。 对于这个项氏一族他是有所了解的。 其在楚国的地位相当于蒙家在大秦的地位差不多。 项氏一族与楚国之间羁绊很深，而且项氏一族在江东一带经营多年，很得当地百姓的民心。 与那些只知道吸百姓血的地方世家不同，项氏一族懂如何哺育百姓，并且深谙百姓反哺自身之道。 因为这些，尽管在楚国被灭以后，项氏一族虽然一直在明里暗里反抗着大秦。 但大秦却也没法无视民意将其彻底铲除…… 嬴政没有急着下令，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秦明身上，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数里外？四弟方才说的，便是他们？” 秦明指尖在膝盖上轻点着，慢悠悠道。 “可不就是么。其中一人还是项氏一族的少族长项羽，口气大得很，还说要‘取而代之’呢……” “取而代之？”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位项氏一族的少族长野心倒不小……” 嬴政顿了顿才继续出声道。 “章邯。” “属下在。” 章邯的声音立刻凑近。 “不用管他们。” 嬴政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让他们跟着吧，朕倒要看看，这江东子弟，能掀起多大风浪……” 章邯虽有疑虑，却还是沉声应道。 “喏。” 随后嬴政看向了秦明。 “你早就知道他们在？” “你既然听见了他们的谋划，为何不早说？” “说不说，他们不都在那儿么。” 秦明往后靠了靠，闲适地晃着腿。 “大哥您想啊，现在拿下他们，不过是多两颗人头。 可放他们走，说不定能钓出更多想反秦的鱼，再说了……” 秦明故意拖长了语调，嬴政挑了挑眉道。 “再说什么？” “那项羽看着是块好料子，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说着，秦明脸上露出了一副神秘莫测的笑意。 “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咱们做点‘好事’呢……” 嬴政何等精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么说来，你早就有针对项氏一族的计划了？” “没错，既然他们这么有精力，不妨让项羽再多积累些力量，以后能成为我大秦的一柄尖刀也说不定……” 第192章 对项氏一族的安排 “你就那么有把握让项氏一族为大秦所用吗？” “nonono，大哥，首先，想让他们心甘情愿为大秦效力，这件事几乎是没可能的…… 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将他们招安。” “那你说他们未来会成为大秦一把尖刀的意思是？”嬴政不解道。 “我想把他们赶到距离大秦万里之外的地方去……” “万里之外？就是四弟你以前说过那个叫欧洲的地方？” “没错，那里现在应该有一个与大秦实力相当的罗马帝国，正好可以让他们去打打先锋。” 嬴政闻言又皱起了眉头，说话的语气中竟然有了一丝担心。 “他们能行吗？” 这也不怪嬴政有些不相信。 毕竟用秦明的话来说，那个叫罗马的帝国整体实力比大秦可差不了多少。 就凭区区的项氏一族，能掀起什么浪花来啊…… “打穿欧洲应该问题不大。” “项氏一族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嬴政有些惊讶了。 能打穿那个什么罗马帝国，岂不是代表项氏一族也有打穿大秦的实力？ “现在的项氏一族肯定不行，到时候还得需要我们大秦支持一下……” 看着嬴政皱着眉头的样子，秦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怕日后项氏一族成长起来会对大秦造成威胁。 “大哥，我说的那个欧洲的罗马帝国有着与大秦碰一碰的实力，也只是相较于整个世界的其他势力而已。 事实上，他们与大秦之间的实力还是有着不少差距的……” 秦明这话倒不是盲目自信，罗马帝国巅峰时期也才只有三十万的军队。 而大秦现在光是在北方就驻扎着五十万大军。 这还没算上蒙毅的那二十万，以及现在正在筹备了十几万的南方大军。 关于南方这支军队，秦明并没有参与，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件事而已。 这支军队完全是嬴政自己绞尽脑汁，从各方面省吃俭用抠出来的一点点资源，慢慢积累起来的。 没办法，按照嬴政对秦明的了解。 收服草原那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就更别提收服百越之地了。 秦明不急，但嬴政急啊。 一个人若在某段时间里接连斩获非常显着的成就，便会对那份成就感习以为常。 可当这种感觉骤然中断，巨大的落差会让人难以适应，进而催生强烈的渴望，想要再次捕捉到那种被成就包裹的滋味。 很明显，嬴政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距离大秦统一六国已经过去快三年的时间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嬴政的心里越来越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虽然北边的蒙毅和李牧率领着五十万大军一直在对草原慢慢的蚕食。 虽然蒙毅也在辽东不断的扩大着大秦的疆域。 但这些对于嬴政来说，就像是毛毛细雨一样，远远没有一场倾盆大雨所带来的爽感…… 北边的事情他已经交给了秦明，所以不好插手。 所以他也只能将目光放在南边。 但奈何大秦目前的国力根本无法支持南北两边大军的消耗。 而他又不能苦一苦百姓，所以只能徐徐图之…… 还有就是之前统一六国的战争中，在秦明有意的干预下，因战争死亡的人数大大减少。 这才让嬴政还能额外拉起一支十几万的军队。 再加上驻守在大秦边境上的边军。 整个大秦能够真正上战场杀敌的将士已经直逼百万了。 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数字。 光是供养这近百万的军队，就将秦明这几十年来在农业上的努力给抹平了。 同样这正是因为秦明这几十年来的努力，才让大秦拥有着近百万军队的同时，还让老百姓们很少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粮食永远是最大的问题。 自从大秦统一以后，秦明也一直将精力放在这上面，而不是南北两边盲目的扩张上。 这还只是军队数量上，大秦就已经对罗马形成了碾压之势。 而且罗马的军队还基本都是步兵。 虽然他们的军队能够全副武装的牙齿。 但大秦同样如此。 关键是兵种克制，罗马以重装步兵方阵为根基，看似坚不可摧，可他们缺骑兵，像样的重骑兵更是寥寥。 重甲兵看似坚不可摧，但若是对上同样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依旧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还是那句话，在冷兵器时代，重骑兵在正面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再就是武器方面，罗马还处于青铜器为主的时期。 而现在大秦军队中的兵器基本都已经换成了钢的。 这也是到目前为止，秦明还没有开始建造铁路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材料了…… 综上所述，大秦与罗马相较于同时期其他文明来说，无疑是断层的存在。 大秦与罗马之间的差距同样是断层的。 经过秦明的一番解释后，嬴政这才打消了对罗马帝国的滤镜。 “所以说，我们大秦还是当世无敌的存在喽？” “事实上，确实如此。”秦明点头道。 “那干嘛还要让项氏一族去？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派兵去打呢？” 秦明解释道。 “大哥，虽然我们大秦与罗马是在同一个世界，但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与罗马是不在同一个世界的……” 听到这话，嬴政有些发愣。 同时他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加载的圈圈不停的旋转。 就在嬴政试图理解秦明这段话的意思时，秦明给出了解释。 “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而且我们与罗马之间有着天然的屏障...... 就凭我们目前传递消息的方式，一来一回估计都要一年多的时间...... 如果是从海上过去，那需要的时间就更说不准了，一来一回说不定需要几年的时间...... 所以就算是我们大秦把罗马给打下来了，消息如此不便的情况下，我们又怎么能管好罗马呢？ 时间一长，罗马绝对会脱离大秦的掌控......\" 秦明顿了顿，没有给嬴政开口说出自己疑惑的机会，便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又何必白白浪费我大秦的国力？ 与其直接灭了项氏一族，还不如直接将他们扔到欧洲那里，既然他们那么有精力，就让他们随便在那折腾好了......\" 第193章 风险转移 听完秦明的话后，嬴政的神色明显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那按照四弟你的意思，就算是项氏一族把那个罗马帝国给灭了，对于我们大秦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还是不受我们的掌控吗？” “小了......” “什么小了？”嬴政不解道。 “大哥，你的格局小了。” 还是那句话，嬴政早就习惯了秦明时不时从嘴里冒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就算是一些第一次冒出来话，嬴政略微思索也能猜到大概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古人不傻，他们只是不理解。 就像现代的理科文科之分。 让一个文科生去做实验，他能做明白吗？ 让一个文科生去解复杂一点儿的方程式，他能解明白吗？ 但你能说文科生就是傻吗？ 当然不能了...... “怎么说？”嬴政向前微微倾了倾身子问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罗马，或者说整个欧洲，对我们大秦来说算得上是真真切切的异族！ 而项氏一族无论如何终究还是我们华夏一脉。 或许千百年后，我们与欧洲的距离不再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屏障。 有项氏一族今天的打头阵，想必他们的文化语言早晚会被同化。 到时候打下他们也能有利于我们以后的统治......” 还有一些话秦明没有说。 大秦是不可能存在那么久的。 就算有他的干预，就算他能帮大秦度过几年后的那个死劫。 就算能够研究出一套完美的管理制度…… 就算他能使用各种手段躲过各种天灾。 但秦明实在是没信心大秦是否能撑过三百年…… 一个国家的灭亡，从来都不是因为天灾，而是人祸…… 纵使再完善的制度，终究也无法抵御人心的欲望。 现在嬴政的威势正盛，不管是新贵还是旧族，全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的逾越行为。 但若是以后呢，等嬴政没了，扶苏上位。 尽管扶苏已经被教导的很适合当一个帝王了。 但他始终不是嬴政，做不到嬴政那般果绝。 或许他会妥协一点点，如果以后的帝王都妥协一点点。 那么整个国家的资源就会慢慢的被那些世家所占据。 到时随便一场天灾人祸，大秦也就亡了。 然后再经过几次朝代更迭。 最后再出现一个像大清那样的封建王朝。 然后华夏便还会经历那场浩劫…… 当然，这是秦明最坏的猜测。 但若真到了那一步，或许事情不会发展的那般残酷。 若是一切都按照秦明的计划进行，对于那时的华夏来说，欧洲列强不再是外族侵略，而是认祖归宗…… 当然，秦明相信项羽能够打穿欧洲。 但他却不怎么相信项羽能够管理好在欧洲打下来的地盘。 所以在他的计划中，刘季最后也是要去欧洲的。 没错，秦明打算把大秦原本的结局复刻给罗马。 先让项羽去把欧洲的水搅浑，然后他再让刘季带上十几二十万的军队去欧洲和项羽来一场楚汉争霸！ 有两位气运之主的参与，秦明就不信还拿不下一个区区的欧洲！ 而且只要他们能在欧洲站稳脚跟，秦明相信以华夏文明的同化能力，最起码能实现让汉语成为世界主流语言这个小目标了。 汉语之所以叫汉语是因为汉族，汉族之所以叫汉族是因为大汉王朝，大汉王朝之所以叫大汉王朝是因为刘邦曾被项羽封为汉王。 刘邦之所以被封为汉王是因为他的封地在汉中，汉中之所以叫汉中是因为汉中有一条河名为汉水。 汉水之所以被叫做汉水是因为它与银河相似。 银河被称为“天汉”，象征着浩瀚星空或宇宙。 古人将银河与地上的汉水联系起来，因汉水与银河夏季走向一致，汉水也被称为“地上的银河”…… 所以尽管现在还没有汉朝，华夏的语言依旧可以追根溯源的称之为汉语。 想着想着，秦明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不愧是我”的得意。 自己还是很有脑子的嘛。 人就是这样，对于已经拥有的，比如他武力天下第一的事实，表现的并不是很在意。 反而是对那些他并不是很擅长的事，比如有脑子这件事，内心深处格外的在意…… 因为项梁认为时机未到，而且他想项氏一族当出头鸟。 所以嬴政的江东一行很顺利。 当地的百姓因为大秦的政策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所以对于嬴政的巡视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当然他们也没有表现的很热情。 毕竟有着灭国之仇，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楚军将士，始终还是来自于普通的百姓家庭中…… 这些仇恨，是需要漫长的时间，甚至至少经过三代人才会慢慢消散的…… 连日来的马车颠簸，不仅是秦明坐够了，就连嬴政也有些受够了…… 嬴政手中的笔尖在奏折上顿了顿，墨迹晕开一个小小的点。 他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树影模糊成一片绿，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发出的“咯吱”声单调得让人心烦。 从咸阳出发至今，黄土路、石板路、泥泞道，车轮碾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重复着枯燥的颠簸。 “停车。” 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正在前行的车队，听到嬴政的命令后戛然而止。 嬴政推开马车的车门，数缕带着尘土气息的风涌进了马车。 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水色，嬴政忽然开口道。 “改走水路吧。” 秦明先是愣了愣，心想嬴政可算是坚持不住了，原本他还以为嬴政的身子骨是铁打的呢…… 秦明松了口气似的直起身。 “大哥说得是，这马车坐得骨头都快散了……” 嬴政没有理会秦明，这话他纯当秦明是在放屁…… 两日后，他们登上了停泊在长江渡口的楼船。 跳板搭在岸边，嬴政踏上甲板时，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他满身的尘土气。 将士解开缆绳，楼船便缓缓驶离了岸边。 秦明扶着船舷远眺，只见江面开阔如镜，远处的帆影像白鸟掠过低空，两岸的青山随着船行缓缓后退，不复马车里的逼仄。 嬴政站在秦明身旁，一起欣赏着他从未见过的景色。 嬴政的衣袂被江风掀起，原本紧锁的眉头此时也变得舒展了些。 嬴政望着滔滔江水的目光里，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松弛，那是连日颠簸里从未有过的神情。 秦明注意到了嬴政的松弛感，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嬴政第一次坐船会不会晕船。 看嬴政现在的状态，他总算是放心了。 “还是这水路舒坦。” 秦明感慨了一句。 嬴政没有动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风裹着水汽拂过脸颊，楼船破开江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朝着上游云梦泽的方向，稳稳地驶去…… 第194章 云梦泽，王贲的小心思 嬴政乘坐的这艘楼船是提前专门定做的。 此船共分三层，底层舱室被厚重的樟木板隔成数十间，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号子。 那是数十名由秦军将士临时扮演的桨手，他们正随着鼓点划动长桨。 木桨没入水中时带起的白浪，在船尾拖成两道蜿蜒的银链。 也就是现在的蒸汽机运用还不成熟，所以才用人力作为主要动力。 在长江上逆流而上，如果只靠风力，那就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云梦泽了...... 楼船的中层是主舱，朱漆的栏杆环绕四周，栏柱上雕刻着简化的夔龙纹，虽不及咸阳宫的繁复，却透着水上行船的利落。 最上层是敞亮的观景台，铺着防滑的竹篾，边缘设着半人高的挡板。 四角各立一根木柱，挂着玄色的旌旗，旗面绣着黑色的“秦”字，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 十余名将士执戈而立，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的目光始终扫过江面，连远处掠过的水鸟都不曾放过。 这艘楼船的规模虽然已经不小了，但依旧无法容纳所有的随行人员。 船上只留有二十名暗影，以及不到百人的秦军精锐。 其余的人全部都分布在长江两岸，包括领头的章邯和王贲。 因为从某些方面来说，长江上还是比较安全的，最大的威胁来自于长江两岸。 所以章邯和王贲将防御重心放在了两岸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秦明在船上...... 楼船规模太大，显得太空旷，好歹嬴政也是始皇帝啊，这要是被人看到船上连个守卫都没有，那不是太丢份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面子上的原因，章邯和王贲都不想给秦明留这些人手。 这不纯浪费嘛...... 长江两岸这么长，他们本来人手就紧张...... 嬴政此刻正坐在观景台中央，身前摆着一张案几，案上放着一壶温热的酒。 赵高在一旁站着伺候着。 当某人闲情逸致喝着小酒，欣赏着风景的时候，自然是有人在为他负重前行。 李斯和扶苏两个纯牛马正在二楼各自的房间里埋头处理着每天都会更新的政务...... “这船倒确实比马车稳当。” 嬴政端起酒爵，望着船舷外的水流，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 江水流向是自西向东，楼船逆流而上，速度便慢了许多，正适合细看两岸风光。 秦明笑了笑没有说话，河上的船与海上的船自然是不一样的...... 第二天清晨时，楼船行至一处峡谷，两岸的山像被巨斧劈开，崖壁上生着苍劲的青松，松针间偶有山雀惊飞，鸣声在谷中荡出回音。 江水在这里收窄，水流湍急起来，桨手的号子声也变得急促，船身微微晃动，却始终稳稳地沿着江心主航道前行。 到了午后，峡谷渐宽，山影退远了些，岸边开始出现成片的芦苇。 青绿色的苇叶在风中摇曳，间或有白色的芦花探出，像散落在绿毯上的星子。 期间有渔民划着小舢板从旁经过，见了楼船的规模，连忙往岸边靠...... 他们并不知道这楼船上的是什么大人物，反正他们得罪不起就是了。 末了，他们还对着楼船遥遥施礼，以此来表示自己是正经的渔民...... “此地百姓倒还安乐。” 嬴政也看见了那些渔民。 秦明笑了笑道。 “靠水吃水嘛。” 这个时代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自然不会有什么禁渔的政策。 行至第三日，江面忽然变得浩渺起来，两岸的山彻底隐在了水汽里，连天空都像是被拉低了，水天相接处泛起淡淡的青灰色。 船上的向导是个世代生活在长江边的老船工，此刻指着前方道。 “陛下，前面就是云梦泽了。” 嬴政和秦明已经不再坐着喝酒了，就连李斯和扶苏也难得的出了房间，准备欣赏一下这片陆地上的“海洋”。 云梦泽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壮阔。 水面不再是长江主航道的青绿色，而是带着些微浑浊的苍黄。 成片的葭苇在浅滩上连成绿岛，风吹过时，苇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惊起了数不清的水鸟。 灰羽的野鸭扑棱棱飞起，白鹭则展开修长的翅膀，贴着水面滑翔，尾羽扫过处，荡开一圈圈涟漪......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个小小的土丘，那是泽中的孤岛，丘上生着几棵歪脖子柳。 柳荫下似乎有渔民的茅屋，一缕青烟正慢悠悠地往上飘，与天上的云絮缠在一起。 “这云梦泽上竟然还有人住？” 嬴政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感慨，不等几人有所回应，他的注意力就已经转移到了其它地方...... 楼船不远处偶尔有大鱼跃出水面，银亮的鱼鳞闪过，又“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像碎玉。 秦朝的云梦泽，是长江中游一块铺展千里的“水泽秘境”。 它不像是后世那样被分割成零散湖泊，而是以长江为脉、汉水为络，连缀起无数湖泊、沼泽、滩涂与浅洲...... 现在的云梦泽就像是一块被天地随手泼洒的巨幅水锦，铺在江汉平原的腹地...... 从楼船远眺，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茫茫”。 水天交接处几乎分不清界限，只有风过时水面荡开的粼粼波光，才让人觉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由于汛期刚过，泽水漫过了岸边的低地，将成片的芦苇、菖蒲托在水中，远看如青绿色的云团浮在水面上，随波轻轻晃荡。 直到楼船行近了才能看清，这些水生植物并非是密不透风的。 芦苇秆高过人头，叶片在风里簌簌作响，秆间藏着浅滩，滩上生着短草，草间又有细流蜿蜒，像大地的毛细血管，将一片片水域连缀成网。 各种鸟类才是这片泽地的主人。 白鹳站在浅滩的芦苇丛里，长腿细颈，一动不动时像尊玉雕，见有鱼游过，颈子猛地一扎，便衔起银光闪闪的一条不幸的鱼...... 野鸭成百上千地聚在开阔水面，灰褐的羽色与水色相融。 直到楼船行近时，才“轰”地一声腾空，翅膀拍击水面的声音能传出去老远，密密麻麻的影子遮得半空都暗了几分...... 还有白鹭，三三两两掠过低空，翅尖扫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涟漪，偶尔停在露出水面的枯木上，红脚杆伶仃地立着，看上去充满了意境...... “当真是不虚此行啊......” 嬴政的这句话得到了李斯和扶苏连连点头的肯定。 秦明还是那一副悠然的姿态，他以前曾带着八大队路过这里，所以并没有像嬴政他们那样感慨。 岸边与泽地相接处，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后世规整的堤坝，只有自然形成的缓坡，坡上生着野柳、杞柳，枝条垂到水里，被浪打得微微晃动。 坡地稍高处，便是茂密的林莽，松树、柏树的苍绿与樟树、楠木的深绿交织，林间隐约能看见藤蔓缠绕，偶尔有麂子、野兔从林边窜过，惊起几只山雀。 林子里还藏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零星开在草丛里，风过时，能闻到草木与水汽混合的清腥气。 人迹在这里是稀罕物。 偶尔能看到泽边有简陋的窝棚，是渔民临时落脚的地方，窝棚边晾着鱼网，网眼粗疏，用麻线编织，沾着未干的水渍。 远远能瞧见有渔民划着独木舟在芦苇荡里钻来钻去，像水鸟一样灵活，他们不靠近楼船，只远远望着，然后钻进更深的泽地...... “对当地人来说，云梦泽是衣食父母，也是神秘的禁忌，深泽里藏着巨鱼、大鳄，还有没人敢深入的泥沼，老辈人说那是‘水神的地盘’......” 老船工也没忘记自己身为向导的责任，时不时出声为几人介绍着云梦泽。 “这里还不是云梦泽的中心吗？”嬴政问道。 “陛下，我们现在还只是在云梦泽的边缘......\" 暮色降临时，云梦泽换了副模样。 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远处的芦苇丛成了暗紫色的剪影，水鸟归巢，叫声渐渐稀疏，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鱼跃水面的轻响。 偶有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点点微光在水边游弋，像是泽水撒下的星子...... 云梦泽。 它不是被驯服的风景，而是天地自然最本真的模样。 辽阔、野趣、藏着无数生机与未知，像一幅流动的画，在嬴政等人眼前缓缓铺展。 嬴政久久伫立在船头，望着那片水天，眼底泛起少见的惆怅。 秦明捡起了一片不知何时被风吹到甲板上的苇叶，放在唇边吹了个不成调的音，惹得远处的水鸟又惊飞一片。 嬴政转过头，江风掀起他的袍角，他望着泽中此起彼伏的鸟影，忽然笑道。 “四弟，我想看看，这云梦泽里，到底藏着多少天地的造化.......”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秦明自然表示支持…… 楼船继续前行，像一片移动的岛屿，缓缓驶入云梦泽的深处。 水汽越来越浓，沾在甲士的甲片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远处的葭苇荡里，传来不知名水鸟的长鸣，在浩渺的泽面上荡开，久久不散…… 在某处只能站几个人的礁石上。 一身黑色劲衣的章邯面无表情，一身铠甲的王贲满脸无奈。 “再往里走，连这样的礁石都少见了……” 已经五十多岁的王贲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王将军不必担心，我们过不去，敌人也照样过不去……” 王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看向章邯。 “你也过不去吗？听说章邯将军已经是大宗师了？” 章邯微微摇头道。 “王将军从哪听的小道消息？” “我家那小子说的……” “半步宗师而已……”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然后两人又是一阵默契的沉默…… 片刻后，章邯才主动开口道。 “我现在倒是还可以过去，只是没有必要……” 王贲张了张嘴，他想说既然这个距离半步宗师可以过去，那岂不是别有用心之人同样可以过去？ 然而章邯却并没有给他说出来的机会。 “有先生在船上，可保陛下万无一失。” 听着章邯坚定的话，王贲没再说话。 对于秦明的实力他是有所了解的。 当初在秦军大营，身为顶尖高手的李牧在秦明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当时的他也还只是半步顶尖而已。 当时他只觉得秦明的实力高深莫测，却并没有清楚的概念。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顶尖高手了。 王离曾经跟他说过，秦明的实力已经强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尤其是当初第一次从王离口中得知秦明十岁就已经是大宗师的时候…… 他之所以没话找话，完全是因为年龄到了。 而且他对章邯很有兴趣。 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半步宗师的境界了。 尤其是整个暗影小队几乎全员都是顶尖高手。 而据他所知，他们都是秦明带出来的…… 对此，王贲心里一直都有着一丝涟漪。 他自认为自己天赋不差，要不然也不会到达顶尖高手的境界。 他认为自己或许就是缺少一位好师父，要不然或许以他的天赋，不说成为大宗师，或许能像现在的章邯一样成为一个半步宗师也说不定…… （王翦：好大儿，常回家看看……） 不行等这次回到咸阳后请教请教秦明先生？ 凭借王离的关系，说不定秦明先生随便指点一二，自己也能混个半步宗师的名头呢…… 想着想着，王贲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激动。 搞得他身边的章邯一脸的莫名其妙…… 楼船驶入云梦泽深处时，江雾愈发浓重，像是被谁用白纱将天地都笼了起来。 两岸的青山隐入雾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连江风里都带着股潮湿的腥气。 嬴政正凭栏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忽然眉头微蹙。 秦明则早侧过了头，目光穿透薄雾，落在左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芦苇荡里。 第195章 刺杀，云泥之别 芦苇荡深处，十几艘不起眼的渔船正随着水波轻晃。 船头蹲着的“渔民”们手按在船板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为首的汉子是韩国流落在外的王室成员，姓韩名平。 “都记好了。” 韩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射火箭，靠近后钩爪搭船舷！ 咱们二十七个一流高手，还有六个顶尖高手，拼掉他船上一半护卫就够本！ 嬴政一死，天下必乱，咱们的国家就还有指望！” 韩平身旁的一名燕人，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弩，箭簇上涂着见血封喉的鸩毒。 他的兄长死在了与秦军的战争中。 “等了三年，从咸阳追到江东，总算等到这水上无路可退的地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此时嬴政身边的守卫最少…… 还有人正检查着火药包，此人是某世家子弟，当初侥幸逃脱了灭族之灾…… 他咬着牙，舌尖尝到血腥味…… 他本是家族中的翘楚，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一流高手。 如果家族没有被灭，他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可惜，随着秦国统一六国后，那场针对世家的浩劫，最终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这三十三人与秦国最低的都是灭族之仇。 不管他们以前的身份如何，无论这些年他们经历了什么。 此时他们全都化身为死士，只为报仇雪恨…… 雾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韩平猛地挥了挥手，渔船像离弦之箭般从芦苇荡里冲出来，箭雨声瞬间撕破雾霭！ “保护陛下！” 甲板上的秦军精锐拔刀怒吼，此时的秦明已经动了。 他只是抬手对着飞来的箭雨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的气浪炸开，那些淬毒带火的箭簇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齐刷刷地滞在半空，随即“噼里啪啦”落进江里…… 韩平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三十张强弩啊，况且每个人都有着一流高手之上的水！ 从他们手中射出的箭起码都有着几百斤的力道！ 结果就只是掀起了几朵浪花？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面。 秦明身影一晃，行至半空随手虚空屈指一弹。 “噗！”“噗！” 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一艘渔船的碎裂。 那些精心准备的火药包还没扔出去，便随着船板沉入水了水中…… 钩爪还未甩出，持爪的人就捂着心口栽进江里，鲜血染红了一片水雾…… 顷刻间，三十三人就只剩下了韩平一个活口…… 秦明回头时的眼神吓得他手腕一软。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蝼蚁的漠然…… 仿佛他们费尽心机的刺杀，不过是在打扰他看风景而已…… “不可能……” 韩平瘫坐在船板上，他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他原以为靠着地利，靠着出其不意，趁着嬴政身边的护卫薄弱…… 可现在才明白，他们和嬴政之间，隔着的不是水雾和江水，是秦明，是云泥之别…… 秦明落回楼船甲板后掸了掸衣袖，转头对嬴政笑道：“大哥，几只水鸟聒噪，没惊着你吧？” “这水鸟的动静有点大……” 嬴政面无表情，秦明笑了笑没说话。 楼船破开浓雾，继续前行。 “你为什么要单独放过那个人？他不会是八大队的人吧？” 嬴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秦明摊了摊手无奈道。 “不是……八大队才几个人啊…… 放过他是因为他是韩国王室的人，跟韩非有点关系，韩大公子好歹现在也是为我们大秦服务，总得给他点儿面子吧？” 嬴政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对此有什么意见。 芦苇荡里，韩平是唯一活下来的。 他趴在断船板上，看着楼船的影子越来越远，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父亲说的复国，兄长盼的报仇，自己赌上性命的刺杀……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嬴政的天下，固若金汤。他们这些六国余孽，连让他皱紧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水雾里，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沉入江底的、碎成齑粉的希望…… 第196章 王贲的处境 还是那处礁石上。 章邯与王贲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们却并没有一点儿紧张的神色。 “没想到在我们如此严密的侦查下，竟然还是让他们渗透进来了这么多人！ 二十七个一流高手，六个顶尖高手…… 六国余孽竟然还能有这么多的高手……” 听到这话，王贲没忍住微微侧目看了张翰一眼。 这多吗？ 才六个顶尖而已...... 暗影小队都快破百了...... 一流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人家六国凑出这么几个高手怎么了？啊？我问你怎么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王贲在心里暗自悱恻而已。 大秦灭六国仅仅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了。 但那毕竟是六个国家，可不是六个普普通通的势力那么简单。 尽管这六个国家都已经腐朽不堪，但它们几百年来的积累可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甚至因为大部分的资源都集中到了少部分人的手里，那部分人手里所掌握的东西才更加深不可测...... 否则大秦也不会在咸阳城专门圈出块地来安置六国的王室了。 还是那句话，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啊...... 王贲相信，这几十个高手也只是六国余孽的冰山一角罢了。 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人，一定还在暗中观察着大秦伺机而动，等大秦这头猛虎露出疲态或者破绽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给予大秦致命一击...... 当然，王贲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些事情会发生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自信，而是对秦明的自信...... 嬴政的楼船早就消失在了他和章邯的视线中了。 章邯之所以清楚的知道了六国余孽的数量，是因为他从天地气息的波动里感知到的。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半步宗师了。 在这种距离下，一流高手和顶尖高手突然爆发的气息还是逃不过他的感应的。 王贲就差点儿了，他只感觉到了有三十几个高手突然暴起，没有像章邯那样精准的感应到每个人的境界。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一点儿紧张，是因为在他们的感应中，那三十几个高手刚刚爆发出他们的气息就没了。 没错，不是弱了，就是直接消散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秦明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王贲在心中感叹，同时也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 他打算结束这次巡游，回到咸阳后就退休。 王家军功太盛，王翦已经告老回乡了。 即便如此，王贲依旧尽量在朝堂上保持沉默。 也就是大秦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在起步阶段，大多数官员都忙的焦头烂额，暂时没有时间针对王家。 而嬴政也十分默契的没有在一些重要的军事部署上用王贲。 王贲才五十多岁，他本身又是一个顶尖高手。 就算是王家的军功太过耀眼，但王翦都已经告老了。 朝堂上的官员最多也就是平日里为难为难王贲。 毕竟这样一位战事经验丰富的顶级武将完全可以成为大秦的定海神针了。 就算不用，留在朝堂上当个吉祥物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就出在了王离身上…… 第197章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同福商行的名号，如今在大秦疆域内早已如雷贯耳。 自咸阳中枢至边关郡县，无论是车水马龙的都城街市，还是炊烟袅袅的乡野小镇，几乎都能见到那挂着“同福”匾额的铺面。 朱漆柜台后陈列的商品，早已随着商旅的脚步遍布全国每一处角落。 大秦千万户人家，推开院门、走进屋舍，目光所及处，总能寻见那带着“同福”印记的物件…… 大秦取消了农业税，同福商行的税收几乎占据了大秦财政的一半！ 而大秦的商税是五成。 前面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 为了防止商品价格虚高，秦律中对商品的价格做出了明确的规定。 中央集权制，皇帝一人说了算，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是无效的。 而且商鞅变法的好处直到如今的效果还是异常显着。 上至达官贵族，下至普通百姓，胆敢违反秦律者，无一人可以逃脱秦律的惩罚！ 整个大秦，只有两个人例外...... 同福商行五成的利润就占据了大秦一半的财政收入，由此可见同福商行一年的利润有多么恐怖。 王离作为同福商行的掌控者，同时还是同福商行最大的股东，他现在已经是公认的大秦首富了。 一个王家，同时在军队中有着无比的威望，以及掌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富。 无论在任何朝代，这都是掌权者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王贲心里十分清楚，也就是现在大秦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也就是现在大秦的军队现在基本掌握在蒙家和李牧的手中。 也就是嬴政现在还无暇顾及到这些...... 否则就算是王翦告老了，就算王离是嬴政的结拜二弟，王家的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 或许嬴政会看在秦明的面子上对王家下手轻点儿，又或许不会对王家下手。 若是新君即位……王家说不定就直接没了…… 所以王家目前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自断一臂！ 王离的两个儿子虽年龄尚小，但从他们日常的表现中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完全随了王离的脾性，那就是不喜军武…… 王家既然已经抵达过军武世家的巅峰，又何必贪恋如此呢…… 对此王翦与王贲都还算看得开。 再加上王离想要脱离同福商行不是那么容易的。 同福商行作为大秦的钱袋子，必须是要掌握在皇帝手中的。 而管理同福商行的人，必须得足够信任！ 皇帝忌惮王家，并不代表嬴政忌惮王离。 相反的，王离绝对是除了秦明以外，嬴政最信任的人之一。 况且同福商行可是王离一手发展起来的。 只要王离不死，接手者想要彻底掌控同福商行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总而言之，只有王贲提前退休，才是王家最好的选择…… “起风了……” 章邯的一句话将思绪万千的王贲拉回现实。 “嗯？” 王贲这才注意到，云梦泽上的浓雾已经散去。 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月光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云梦泽的夜，此时像是泼翻了的浓墨，将天与地晕染成一片化不开的漆黑。 连最淡的月华也被厚重的云絮锁得严严实实。 只有水面起初还凝着镜般的静，倒映着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忽然，不知从哪处水脉里漾开一丝微澜，细若游丝，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悄牵起一圈圈涟漪。 风似乎有了形状，贴着水面掠过。 起初只是拂动几缕水纹，转瞬便像是攒了力气。 推着浪头一点点涨了起来…… 先是尺许高的浪脊，带着细碎的哗啦声，拍打着隐在暗处的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并且越来越急促的声响。 片刻后，水面彻底失了平静。 翻涌的波涛在黑暗里互相追逐、碰撞。 溅起的水花带着湿冷的腥气，弥漫在凝滞的空气里。 就在这天地间只剩浪涛轰鸣的时候。 漆黑的天幕突然被狠狠撕裂一道口子！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刺破黑暗。 将云梦泽的轮廓瞬间照亮，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如万马奔腾般碾过天际。 那雷声不似寻常的滚动，倒像巨锤砸在青铜鼎上。 沉闷里裹着炸裂的锐响，从高空直压下来，震得水面都跟着颤栗。 就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出了裂纹…… 浪头在雷声里愈发狂暴，云梦泽的夜，在这一刻被这场迟来的雷雨彻底点燃了…… 王贲下意识的说了句。 “要下雨了？” 但他隐约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当他看向章邯时，却发现对方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王贲现在只是顶尖高手。 还没脱离武者的范畴，无法与道产生共鸣。 而章邯虽然只是半步宗师的境界。 却已经算是摸到了道的门槛。 所以他此时能够感觉到一些王贲感觉不到的东西…… “章邯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章邯说话，王贲继续说道。 “现在的风浪虽然不小，但陛下的楼船并非普通的船只，章邯将军不必担心陛下那边会受到这些风浪的影响……” 章邯似是没有听到王贲的话，他此时眉头紧皱，眉宇间的沟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的多…… 就在王贲打算放弃与他沟通的时候，章邯突然开口道。 “这天气有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不就是来的比较突然么……” “不，我能感觉到，这乌云似乎带着一股杀意……” 王贲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他没有一个大宗师的师父，甚至在他的人生中除了秦明以外，从来没有遇到过第二个大宗师。 所以他对大宗师，对“道”的认知少之又少。 而此时，他确实被章邯的话给搞蒙圈了。 不是，天上的乌云带着杀意？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在他看来，此时章邯的状态就如同一个神棍一样…… 楼船上，秦明的脸色非常难得的有了一丝凝重的感觉。 他所感受到的，要比章邯所感觉到的多得多...... 第198章 天道示警 顷刻间，云梦泽上已是电闪雷鸣。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向楼船，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要将这坚实的船体凿穿。 可诡异的是，那些狂暴的雨水还没等靠近楼船的三尺之内，便会被一层无形的气墙挡下，化作细碎的水雾弥漫开来，让整艘楼船宛如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狂风卷着惊雷在云层中翻滚，闪电撕裂夜幕，照亮楼船周围被巨浪掀起的水墙。 可每当这股足以轻松摧毁楼船的力量靠近时，同样像撞上无形的屏障般，被挡在了楼船的三尺之外。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守护着这片方寸之地...... 二十名暗影成员全部出现在了甲板上严阵以待。 他们紧握腰间兵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周遭天地之力的狂暴。 他们看着周围的环境，眼神中充满了炙热。 他们很清楚，在这狂风暴雨中，楼能够固若金汤，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大哥，秦明。 他们是整个八大队中天赋和实力最强的二十人。 二三十年前，他们从懵懂的孩童开始，从正式接触武道，然后一步步成为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直到现在的顶尖高手。 他们私下里对于秦明真正实力的猜测从来都没有断过。 他们只知道秦明是超越大宗师的存在，即便他们都已经是顶尖高手，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章邯甚至只有半步之遥。 但秦明给他们的感觉却从来都没有变过...... 以前，他们知道秦明是天下第一，现在他们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这天下第一的含金量。 眼前这等以一人之力对抗天地伟力的场面，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所有认知...... 然而，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他们才真正的体会到井底之蛙的真正含义....... “四弟，这天气似乎有些不正常吧？ 这天像是要压下来了......” 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不是惧，是血脉里奔涌的亢奋。 秦明望着天幕中的乌云，在他的视线中，那些翻滚的云絮里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银线，正随着雷霆震颤。 那是天地法则的脉络，此刻却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的锁链，绷得笔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是天道的警示......” 秦明缓缓开口，同时他的指尖凝起一缕透明的气劲，在掌心微微震颤。 没等嬴政再次开口，秦明忽然抬了抬手。 不是挥拳，也不是运气，只是随意地将手掌搭在船舷栏杆上。 刹那间，周围肆虐的风雨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躁的风势骤然平息，密集的雨点悬停在半空，就连云层中的雷声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暗影成员们瞳孔骤缩，他们能感觉到，不是风雨停了，而是时间仿佛在楼船周围被拉扯成了粘稠的丝线。 那些悬停的雨珠里，甚至能看到远处闪电折射出的细碎光斑，像是被定格的星辰，在凝滞的时空中微微颤动...... 也只有他们这些顶尖高手才观察到了这些微观的场景。 几十名秦军精锐，以及赵高李斯，他们此时的目光已经变得呆滞，就算是身为一流高手的扶苏都没能逃掉。 他们与周围的雨珠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 那声音不似雷鸣，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从亘古沉睡中苏醒，带着能震碎神魂的威压，顺着湿漉漉的空气钻进每道毛孔。 暗影成员们齐齐色变，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灵魂深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反应...... 他们手中的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成齑粉...... 船头的秦明望着被自己掌心气劲压得缓缓下沉的雨幕。 他的手腕上，淡金色的气流正顺着经脉游走，在皮肤下游动如活物。 那气流掠过之处，连周遭凝滞的雨珠都泛起了金芒，像是被注入了某种不朽的生机...... “这绝对不是武道……” 一名暗影成员的声音带着颤音。 “大哥他真的不是人……” 其余的暗影成员不语，只是默默的点头...... 同时他们一起默契的看了眼说话的那个人。 心想，兄弟你胆儿真大，这种话也敢说？也就是大哥现在腾不出手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被闪电撕裂的那种破碎，而是像有一只巨眼在云端睁开，露出里面翻涌的混沌紫雾。 紫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般的光点沉浮，仔细看去，竟像是无数把悬浮的剑影，正随着那道嘶吼声缓缓转动...... 当然，这些超自然的景象只是呈现在了秦明以及嬴政的眼里。 嬴政之所以能够看到这些，是因为他是大秦之主，整个大秦的气运都连接在他身上。 事实上，此时与天道抗争的不只是秦明，还有整个大秦的气运之力...... ”四弟，这哪是示警啊！你确定这所谓的天道不是想灭了我们？” 嬴政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充满了兴奋。 仿佛眼前这些超自然的现象，让他的内心深处更加确定了某件事...... 还有就是这所谓的天道示警，似乎并不怎么样嘛...... 也就是看上去有点儿唬人，还不是四弟挥挥手就能解决的？ 没等秦明有所回应，嬴政继续开口道。 “只是为什么？大秦结束了乱世，让天下重归太平，这个所谓的天道为什么要灭朕？ 还有，我们不是在泰山举行了封禅大典，已经昭告天地了吗？为什么这个天道现在才有反应？” 秦明没有说话，除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外。 他现在的压力也很大好吧...... 哪有功夫像嬴政似的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问这问那的...... 第199章 大不了再打一次！ “大秦一统六国，废分封设郡县，连度量衡、书同文，桩桩件件都在撬动旧世根基…… 或许是这天，觉得乱了章法…… 又或许是天道对于新规则的到来感到不安……”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其实所有的根源都是他自己...... 假如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大秦的结局便会顺其自然。 但他来了，他不仅来了，还带着一些不该在这个时期出现的东西。 或许这才是天道这次选择出手的原因...... 秦明正分析着呢，结果话音未落。 一道水桶粗的闪电骤然劈下，正是天地规则的显化，带着不容置喙的碾压之势。 正听着津津有味的嬴政，对这突然打断秦明讲话的闪电很不满。 “放肆！” 他只是猛地将手按在腰间佩剑上，虽未出鞘，一股属于帝王，由大秦气运之力汇聚而成的煌煌龙气已冲天而起，与闪电撞在一处。 龙气虽瞬间被撕裂大半，那道粗壮的闪电却也不甘的消散在天地间。 趁着这个间隙，秦明眼神一凛，身形骤然拔起。 他踏在虚空之中，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与天地共鸣，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境。 秦明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穿透风雨的力量。 “可刍狗若要逆天而行，天又能奈我何？” 说完，秦明抬手向苍穹虚握，掌心骤然浮现出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真气。 这道秦明临时起意仓促间发出的反击。 竟硬生生从狂暴的雨幕中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秦明并指如剑，对着缺口处猛然一划！ 这一划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劈开了时空。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划破雨幕。 所过之处，狂暴的雷霆竟如遇克星般溃散，翻涌的乌云被从中撕裂出一道狭长的缝隙，露出后方澄澈的夜空…… “吼~~” 仿佛有无声的咆哮从九天传来，刚刚差点消散的乌云瞬间狂暴到极致，无数道雷霆交织成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秦明压来…… 正如嬴政刚才所言。 这已不是简单的警示，而是天道动了真怒，要将这敢于挑衅其威严的蝼蚁彻底碾碎…… 秦明却不退反进，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积累了几十年的真气第一次毫无保留，并且毫无顾忌地爆发。 “天下是人的天下，而不是天的天下！” 怒吼间，秦明迎着雷霆之网冲了上去，他的身影在狂暴的天地伟力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秦明的每一拳打出，都有雷霆溃散。 每一脚落下，都有乌云退避。 秦明以自身之道，硬生生在天道的怒火中杀出一条通路...... 大约一刻钟后，秦明踏着最后一道消散的雷霆落回到了楼船上，还没站稳便一个踉跄瘫坐在了甲板上。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衣袍滴落。 嬴政快步走到秦明面前蹲下身，用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 看到秦明虽然有些狼狈，面色也有些苍白，却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四弟，你怎么样？” 嬴政的声音激动到有些颤抖。 刚才秦明击溃漫天乌云，踏碎雷霆的一幕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四弟啊四弟，今天这件事过后，朕看你以后还怎么狡辩...... “大哥不必担心，我只是第一次把体内的真气挥霍一空，一时之间无法习惯这空虚的感觉而已。” “.......” 听着秦明虚弱的声音，嬴政才算彻底放下了心，同时对于秦明的话感到无言以对...... 片刻后，嬴政看着眼前正在闭目调息的秦明。 忽然想起了少年时，在咸阳宫，这个总爱坐在屋檐上看星星的四弟说过的一句话。 天很高，但踮起脚总能摸到...... “摸到了吗？” 嬴政的声音有些哑。 听到嬴政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秦明立刻会意，他缓缓睁开眼睛。 “摸到了……它的骨头，也没那么硬......” 说这话的时候，秦明眼神明亮，他抬起头，望向苍穹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 乌云正在散去，狂暴的风雨渐渐平息，一轮明月重新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天地间的威压消失无踪，只剩下云梦泽上恢复平静的水面，以及楼船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那个不知名的礁石上，王贲和章邯望着雨过天晴的夜空，久久无言。 ”这就是秦明先生的真正实力么......” 王贲也不知道是在问章邯，还是在喃喃自语。 一直以来，章邯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形象。 秦明都经常对他说，不要太装了，要不然以后遇到更装的人，他会很狼狈的...... 然而，此时他的脸上再也难掩激动之色。 像是在回应王贲的话，又像是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的真相后的感慨。 “原来这才是大哥真正的实力......” 楼船继续在平静的云梦泽上前行，月光洒在甲板上，映照着两道挺拔的身影。 嬴政望着远方，突然开口：“四弟，你说，若有朝一日天再不服，该怎么办？” 秦明挺直着腰背，轻声答道。 “那就再打一次......打到它服为止......” 夜风拂过，带着雨后的清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人力与天道的交锋...... 楼船破开平静的水面，两人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那里的天幕已透出琉璃般的青色。 微风掠过云梦泽，带着水汽与泥土的腥甜。 远处的水鸟开始啼鸣，仿佛在应和这跨越天人的誓言...... 第200章 各方反应 经过昨晚一夜的暴风雨，咸阳城的清晨裹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等朝阳爬上咸阳宫的鸱吻时，水雾才渐渐散去。 玄武大街的青石板被冲刷得锃亮。 渭水的水色比往日深了些，浑浊的浪拍打着岸边的石堤。 咸阳城内一棵老槐树下，几个老者摆开了棋盘。 石桌上的水迹还没干，棋子落下去时带起轻微的湿响。 穿藏青色襕衫的老者捻着棋子笑。 “昨儿夜里那雷，像是要把城墙掀了，今早倒晴得透亮。” 对面的灰衣老者敲了敲棋盘。 “天老爷的脾气，哪有准头？倒是这风过后，空气里都带着甜味儿......” 日头渐渐高了，市井的喧闹漫过整条街。 绸缎庄的伙计把淋湿的蜀锦摊在竹竿上，阳光透过锦缎的花纹，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影子. 卖炊饼的摊贩支起铁板，油星溅起的声音里，裹着芝麻的焦香...... 没人再提昨夜的狂风暴雨，仿佛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昨夜只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暴风雨罢了....... 只有昨晚彻夜未眠，并且亲身经历过的人，依旧无法忘记昨晚面对那场暴风雨时的恐惧...... 沿街的酒肆早已卸下门板，店小二踮脚将湿漉漉的幌子重新挂上，木杆转动时带起一串水珠，落在门前的青苔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给我来两斤酱猪肉，再温一壶酒！” 穿短打的汉子嗓门洪亮，他是一名守城禁军，刚从城门卫那里换了班，腰间的钢剑还带着晨露的寒气。 掌柜的用布巾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笑着应道。 “客官稍等，这就好！” “昨儿夜里那风雨可真邪性，我家屋顶的瓦片都被掀了两块，还以为要下到天昏地暗呢......” “谁说不是呢。” 旁边桌的书生放下手里的茶碗，折扇轻摇. “我瞧着那雷声都像是要把城墙劈开似的，好在今早天朗气清，倒像是一场梦了。” 他们不知道，昨夜那场席卷云梦泽的雷霆震怒，其威压早已越过千里江河，化作咸阳城头的一阵狂啸。 守夜的禁军至今心有余悸，明明是看似寻常的风雨。 却在某一刻突然变得令人窒息，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连手中的长戈都几乎握不住。 直到后来的某一刻，那股威压骤然消散，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右丞相府的书房里，韩非正对着手中的奏折凝神。 案上的烛火早已燃尽，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 昨夜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使他一夜未眠...... 渭水之南，司天监（阴阳家）的主殿。 东皇太一立于星空之下，玄色长袍上绣着的星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与头顶上的星象光影交相辉映。 月神正在轻声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事。 “昨夜九天雷霆汇聚，并非寻常天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更奇怪的是，雷霆深处，先有龙气相抗，随后又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冲天而起，硬生生撕裂了天威......” 东皇太一目光深邃的看着头顶上的星象。 “龙气自咸阳而出，当是始皇帝，至于另一股气劲，自然就是他了......” 他沉默片刻，面具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 “天数如棋，本有定数，可昨夜这一子，却落在了棋盘之外。” 月神沉默不语，她自然知道东皇太一口中的”他“是谁。 东皇太一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莫测。 “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月神眼中却是流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秦明本就深不可测，如今倒是可测了，只是那等人物真的是他们阴阳家可以”算计“的么....... 道家天宗。 山巅云海被夜雨洗得澄澈，北冥子斜倚在青石上，手中木杖轻点地面，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一道微型水龙卷，又悄然散去...... 身为天宗掌门的晓梦站在一旁，青衣似天，气息却比往日更显凝重...... 昨夜那股直冲天穹的桀骜之气，即便是相隔千里，也让她心神剧震。 “昨夜那股力量，是在……挑战天？” 晓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自幼修习天宗心法，讲求清静无为，顺应天道。 可昨夜那股气劲，却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凿在了“天道”二字上...... 闻言，北冥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瞳孔中映出云海翻涌。 “天是什么？ 是风云雷电，是日月星辰，还是世人敬畏的规则？” 他顿了顿，随即将手中的木杖指向天际。 “那股力量，不仅是挑战天，还是在告诉‘天’一件事...... 人，亦可立于此.....” 晓梦微微蹙眉。 “可道法自然，逆天而行，终会遭反噬。” “反噬？” 北冥子笑了。 “水遇阻则变，石受压则裂。 道，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死理...... 那小子以己身之道，硬撼天地规则，虽险，却走出了一条前人未敢踏足的路......” 北冥子看向晓梦。 “你觉得他是在逆天？或许，他只是在告诉天地，‘人’这一脉，不该只是刍狗......” 北冥子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自称秦明的少年孤身一人闯入道家。 当时他就觉得秦明以后或许会改变这片天地。 只是当时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这一天的到来。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通过昨晚，秦明证明了一件事。 大宗师不是道之尽头，而是是某种存在所制定的规则中对于人的桎梏...... 北冥子的眼神越来越清澈，对于他来说，当他看清道路尽头之后的路时，继续走下去便不再是难事...... 晓梦沉默良久，她想起昨夜那道撕裂乌云的气劲，心中第一次对“清静无为”四个字，生出了一丝质疑...... 咸阳城，秦明的小院。 诗诗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后发现小黑依旧盘成一圈趴在石桌上。 早上出去的时候，小黑就趴在那里了，她当时唤了两声，但小黑却纹丝未动。 对于小黑的反常，诗诗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十几年的时间对于一只猫来说，已经是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对于一只猫来说，年龄大了懒点，或者聋点儿都是正常的。 但此时太阳都出来了，往常这时候小黑应该已经挪到太阳能晒到的地方了才对。 “小黑？” 诗诗走到石桌旁，将小黑抱在了怀里。 感受到小黑微弱的气息，诗诗的眼中泛起了水雾。 她以为，已经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小黑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然而事实上，小黑只是因为昨晚那场暴风雨体力消耗太大了而已...... 第201章 荀夫子突破 小圣贤庄，藏书阁外。 荀夫子负手而立，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落在初升的朝阳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却也‘制天命而用之’。 昨夜，有人用最霸道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 天命？亦可争！ 他想起年轻时周游列国，见惯了战乱流离，总有人将兴亡归咎于“天命”。 可昨夜那道身影，却以血肉之躯硬撼天道，天下兴衰，不在天，而在人！ “好一个天下是人的天下！” 荀夫子抚须长叹。 “老夫活了近百年，今日才真正见到，什么叫人定胜天.......” 或许是因为精神上的触动，又或许是因为昨晚秦明因为那场撼天之战确确实实伤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导致它对人间的桎梏有了些许松动。 自言自语间的荀夫子身上开始发生了一些肉眼看不到的变化，以及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看上去垂垂老矣，面如枯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仙逝的荀夫子。 此时他脸上纵横丘壑的皱纹虽然没有消失，但双目间的精气神却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简单点儿说就是他身上原本的死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枯木逢春的气息...... 海边的观景亭，小圣贤庄的三位掌门正在谈论昨夜那场，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原，就连东海都受到影响的暴风雨。 海风带着雨后的腥咸掠过观景亭的飞檐，伏念负手立于栏前，玄色儒衫被晨风吹得微鼓。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声音沉如古钟。 “昨夜风雨，天地变色，非关阴阳失调，实乃人力撼天...... 《中庸》有云‘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先生此举，似逆‘中和’之道......” 站在他右侧的颜路发出了不一样的观点。 “师兄，《论语》亦言‘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所谓天命，若压得人喘不过气，纵是孔孟复生，恐也不会无动于衷......” 张良立于伏念左侧，他的理念更加偏向颜路。 “《荀子·天论》有云，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荀子一生主张‘制天命’，昨夜先生所为，恰是将这话刻进了天地间...... 天下非天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天命要苦天下人，人自当争命......” 伏念非常清楚张良的来历，以及张良之前的一些私下里小动作。 伏念身为小圣贤庄的大掌门，平时忙得很，作为一把手，他还需要保持该有的威严。 他虽然不支持张良的做法。但张良毕竟是他的同门师弟。 所以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正因如此，为了避免两人之间爆发正面冲突，所以他很少去与张良交流或者谈心。 所以对于张良已经“归顺朝廷”这件事他并不知道，因此对于张良此时表现出的态度感到有些惊讶。 “子房，你变了……” “师兄，人都是会变的，而且我觉得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伏念点头表示赞同。 “你能够看透命运带给你的枷锁，并且成功摆脱掉它，这很好。” 张良对伏念拱手施礼道。 “子房在这里谢过掌门师兄往日对子房纵容……” 伏念摆了摆手，示意这都是小事。 都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大家还是好兄弟。 就在这时，颜路突然出声道。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说着，颜路转身望向了藏书阁的方向。 伏念与张良也一同转身望去。 “那是……夫子的气息？” 境界最低的张良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对，这气息……浑厚如沧海，温润若春阳，却又带着破开混沌的锐势…… 这不像是大宗师的感觉……” 说着，张良有些不可思议道。 “夫子他……突破了？” 伏念眼中亦是精光闪闪，他修为最深，亦是无限接近大宗师之境。 所以更能体会那股气息的微妙。 原本荀夫子身上那股风烛残年的暮气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共振的磅礴生机，仿佛枯木不仅逢春，更在刹那间长成了撑天巨树…… 这种质的跃升，绝非之前荀夫子大宗师的气息…… 分明是勘破了某种桎梏，向前更进了一步！ “昨夜先生撼天，莫非同时松动了天道对人间的束缚？” 伏念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颜路望着藏书阁方向，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夫子常说，道理需证于行，秦明先生以行证道，老师以心悟道，二者相映，方有此刻……” “天道既松，人道当兴，或许从昨夜起，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说这话的是伏念，之所以有此感悟，是因为他从昨夜那场暴风雨之后，便感觉到境界上有了一丝松动。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正常的进步。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他自己的原因…… 海风穿过亭柱，带着三人的话语飘向远方…… 楚地，云梦泽边缘的一棵老树下。 楚南公拄着拐杖，望着放晴的天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从怀中摸出一卷竹简，上面刻着的谶语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他喃喃自语，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 昨夜那股气劲，打破的不仅是乌云，更是他推演了半生的“定数”。 那道身影，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锋芒，硬生生在“天道”上凿开了一道缝隙…… “变数……变数啊……” 楚南公笑了，将竹简重新卷好。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可如今看来，这鹿，怕是要被人从天上拽下来了。” 他拄着拐杖，身影随风飘散，只留下一句呢喃的低语。 “天道？ 呵呵……” 第202章 剑是什么？ 韩国旧地，某处深山谷底。 黑雾如墨，缠绕在卫庄周身。 卫庄盘膝坐于一块充满剑痕，却大面积被青苔覆盖的巨石上，鲨齿剑插在他身旁不远处。 卫庄双手结印，数道墨黑色的内力在印间流转，并且不断变得浓厚且稳定。 如果有位大宗师在场，就会发现卫庄此时的内力正在向真气转变...... 就在昨晚。 那场席卷中原的暴风雨，连这深山也未能幸免。 而昨晚的卫庄恰好正卡在突破的瓶颈，内力如怒涛拍岸，却总在触及那层无形桎梏时溃不成军。 他本以为又是一次无果的冲击，可当天际那股撼天动地的气劲炸开时。 卫庄突然感觉到体内那道横亘了不知多长时间的壁垒，竟像被狂风吹动的窗纸，发出了细微的裂痕..... 经过一夜的沉淀后...... “哼……” 卫庄低哼一声，双目骤然睁开。 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如深渊般的冷冽，以及一丝按捺不住的锋芒。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对着身前虚空一抓。 “嗤啦——”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锐响，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劲从他掌心爆射而出，撞上对面的山壁。 那山壁本是坚硬的岩石，此刻却像被巨斧劈过，轰然崩裂，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激起漫天的烟尘..... 气劲散去，卫庄缓缓起身。 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原本内敛的气息此刻如火山喷发，狂躁而霸道。 却又在最极致的爆发中透着一种奇异的凝练...... 那是正式成为大宗师后，内力与精神彻底融合的征兆...... 半截剑身被插在巨石里的鲨齿突然猛烈的颤抖，紧接着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机牵引。 “唰！”的一声，鲨齿剑被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量从巨石中拔出。 下一刻，鲨齿剑便已经出现在了卫庄的手中...... 卫庄一手持剑，另一只手缓缓划过剑身，鲨齿剑身上的纹路在他真气的冲刷下泛着幽光。 指尖传来的触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能感觉到鲨齿的渴望，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气流的流动，甚至能感觉到百里之外山林里的野兽在奔跑时产生的细微震动...... “这就是大宗师的感觉……” 卫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那是一种与天地隐隐呼应，却又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力量。 不再有任何滞涩，仿佛抬手就能掀翻山岳，挥剑便能斩断江河...... 此时此刻，卫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没错，他想起了盖聂，想起多年来，两人一次次对决，盖聂总是以那看似平淡却无懈可击的剑术压他半分。 他却始终差了一线，只能望着那道背影不停的追赶...... 可现在…… 卫庄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力量，与在离开墨家时，盖聂踏入大宗师时的气息，已然站在了同一片天地。 甚至因为他性格中的霸道与狠厉，这股力量爆发时，将锋芒更胜！ “师哥……” 卫庄喃喃自语道。 “你我之间，终于站在了同一起点上.......” 下一刻，他抬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地斩断了数丈外空中飘落的一片枯叶。 枯叶分为两半，切口平滑如镜，落到地面上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这一次，胜负未可知...... 卫庄转身望向琅琊的方向。 那里，是盖聂所在的地方。 他知道，以盖聂的天赋，昨夜天道松动，必然也有所突破...... 但那又如何？ 至少此刻，他认为他追上了...... 琅琊海边，峭壁之上。 盖聂盘膝坐于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海风拂过他的长发，吹动他素色的衣袍。 却吹不散他周身那片近乎虚无的宁静...... 昨晚风雨最烈时，他便在这里手握渊虹，望着翻涌的黑海。 当那道撼天的身影破开乌云时，他忽然感觉到心中那道对“剑”的最后一丝困惑，如被晨光照亮的迷雾，悄然散去...... 剑，究竟是什么？ 是兵器，是意志，是守护，还是道的载体...... 昨夜，在他的感应中，那道明亮如太阳般的血肉之躯硬撼天道的那一刻。 他忽然明白了...... 剑，是人心所向，是天地所应，是万物所能承载的意志。 剑是世间万物，世间万物亦是剑...... 就在心念通达的刹那。 盖聂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积蓄与流转，而是像溪流汇入大海，与周遭的天地之力融为了一体...... 海风穿过他的指尖，带着腥咸的气息，却让他感觉到了剑的锐利...... 脚下的岩石沉默厚重，让他感觉到了剑的沉稳...... 远处浪涛拍岸，轰鸣震耳，让他听出了剑的韵律...... 他没有刻意运功，也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闭着眼，感受着天地间的一切。 再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眸中没有半分波澜，他的瞳孔中却仿佛映照着整个天地...... 下一刻，他伸出手，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气劲爆发，也没有任何异象出现。 可远处的海面上，一道浪涛正卷起数丈高。 在他指尖点出的瞬间，那浪涛竟像被无形的剑切开，从中间分为两道，平稳地落回海面，连一丝多余的水花也没有溅起。 盖聂再次抬手，对着身侧的一块碎石微微一指。 那碎石没有移动，却在刹那间化为齑粉，风一吹便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盖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却又仿佛握着世间所有的剑...... 此时的他并没有突破大宗师的桎梏，他现在的境界是大宗师巅峰。 但他却对“剑”的理解达到了终点...... 这一刻，他终于参悟了当初在咸阳城与秦明第一次交手时，秦明对他说过的话..... 万物皆可为剑...... 海风是剑，可拂去尘埃，亦可掀起狂澜...... 山石是剑，可镇于大地，亦可裂为锋芒...... 草木是剑，可温柔生长，亦可坚韧如铁...... 甚至人心，亦可化为最锋利的剑！ 用来斩断迷茫，刺破虚妄...... 他站起身，渊虹仍在鞘中，却仿佛已经出鞘...... 他的气息平淡如水，仿佛已经融入这方天地，再也分不出彼此...... 可若是有人在此，只会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那是在面对天地时，才会有的渺小感...... 突然，盖聂心有所感，那是对世间所有剑意的敏锐。 他望向韩国旧地的方向，似乎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道白发黑袍的身影。 “小庄……” 盖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他感觉到了卫庄突破的气息，那股霸道的锋芒，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清晰可辨...... 盖聂的嘴角微微勾起。 追赶，从未停止...... 但此刻，他站在剑道的巅峰，望着远方那道正在不断靠近自己的剑意，心中没有胜负之念，只有一种久违的期待...... “大叔！大叔！” 天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盖聂的身影消失在岩石上，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正一路小跑过来的天明面前。 天明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盖聂的怀里。 “大叔，你果然在这！” 天明喘着气，脸颊被海风吹得泛红，眼睛却亮的像是两颗星星一样。 他刚在山下试了几招，只觉得体内那股原本总在半步顶尖处卡壳的内力。 此刻竟如顺流的江河，奔腾得平稳又磅礴。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何时突破的，只知道今早醒来时，周身气息忽然沉凝下来，举手投足间。 原本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磅礴内力，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盖聂看着他，眼中原本冷清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明身上的气息，那是真正的顶尖高手才会有的气息。 内力流转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却又多了层沉淀后的稳劲。 “突破了？”盖聂轻声问。 天明用力点头，紧接着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 “嗯！刚才我用非攻变了八种形态，以前总觉的有点儿滞涩，现在就像……就像大叔你出剑那样，顺理成章！” 盖聂看着他手中的非攻，又看了看挂在他腰间的那柄墨眉，忽然抬手。 “唰。” 一声轻响，渊虹出鞘。 天明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渊虹吸住了。 曾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大叔用这柄剑劈开了黑暗...... “大叔？” 看着盖聂的动作，天明像是猜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紧。 果然，下一刻盖聂握着渊虹，递到他面前。 渊虹在他掌心稳如磐石，递出去时却带着一种郑重的轻缓。 仿佛托着的不是剑，是一段沉甸甸的过往...... “天明，拿着。” 天明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是大叔你的剑！ 而且我有非攻和墨眉了......” 盖聂没有收回手，只是看着他，声音平静却有分量的开口道。 “非攻善变，能应万变，却并非一把真正的剑......”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天明腰间的墨眉。 “墨眉无锋，只守不攻......难承杀伐之锐。” 海风卷着浪声涌来，盖聂的声音混在涛声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如今已是顶尖高手，要走的路，不只是应对，不只是守护...... 有时，更需要的是一把能劈开迷雾、斩断困局的杀伐之剑！” “更何况......” 盖聂的声音轻了些。 “这渊虹，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听到这里，天明的呼吸顿住了。 他知道，渊虹的前身是残虹，而残虹原本是荆轲的佩剑。 天明望着渊虹的剑身，仿佛看到了那个只在传闻和叙述中存在的身影，他的父亲，荆轲...... 非攻是墨家的馈赠，墨眉是老丈人燕丹的托付。 可渊虹却本该是他血脉里的东西...... 他已经无法拒绝了。 天明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渊虹，就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漫至全身。 就像是从未见过的父亲，隔着时光传来的目光。 那气息里有决绝，有温柔，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也有“护你周全”的恳切...... “可是……大叔......” 天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怕我用不好它......” “剑，从无好坏。” 盖聂松开手，看着渊虹落到天明掌中。 “只看握剑的人，想用它来做什么......” 天明握住渊虹的刹那，体内刚变得顺畅的内力忽然与剑身共鸣起来，嗡嗡作响。 他仿佛能听到渊虹在对自己说。 去走你的路吧，像你父亲那样，像你大叔那样，带着你的心，勇往直前...... 非攻还在另一只手，墨眉仍在腰间，渊虹在掌。 三种力量，三种期许，此刻在他身上融成了一股力量...... 天明深吸一口气，抬手，渊虹被他稳稳握住，剑尖斜指地面，没有丝毫颤抖。 少年的眸子里，不再只有雀跃，更多了层与他年龄不符的郑重。 他抬头，迎着盖聂的目光。 “大叔，我知道了。” 盖聂看着他，眼中那片天地仿佛映出了少年未来的模样。 他轻轻点头，转身望向翻涌的海面。 远方，似乎有新的风云正在汇聚。 但此刻，琅琊海边，峭壁之上，传承已续...... 就在盖聂心中惆怅的时候，身后的天明突然出声道。 “咦？这样一来，大叔你岂不是没有剑用了？” 说着，天明便犹豫着要不要把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渊虹还给盖聂。 在他心里，大叔可是天下第一的剑圣！ 若是没有了剑，岂不是会让天下人笑话？ 就在这时，盖聂开口了。 “天明......你大叔我，本身就是一柄剑！” 语音落下，在天明的目光中，一股锐利无比的剑意从盖聂体内迸发，直冲天际！ 第203章 项羽：打仗只能靠脑子吗？ 江东的某处山野中，这里隐藏着项氏一族暗中招募的一部分私兵。 大约有一千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楚军旧部，还有一部分是燕国与魏国的军队旧部。 韩国是由大秦从内部瓦解的，所以大部分韩国将士要么选择了融入大秦的军队，要么选择的了解甲归田。 赵国因为李牧的原因，也是大部分军队都选择了归降大秦。 再加上当时因为天灾，秦国全力援助受灾后的赵国，让受苦受难的赵国百姓得以喘息。 秦国当时的所作所为大大缓解了两国之间，几十年下来的积累的仇恨....... 至于齐国...... 因为齐王健的明智之举，齐国算是大秦统一六国的这场战争中，唯二民众受益的国家...... 所以只有燕，魏，楚三国是大秦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就在这一刀一枪的过程中，有无数的将士因此丧命，他们每个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着自己的亲朋好友，手足兄弟...... 他们之所以放弃了安稳平静的生活，反而走上这条不归路，是因为他们与大秦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 项羽赤着上身，正单手托着一尊起码有着数千斤的铜鼎。 而且看上去很明显还没有达到他的极限...... “力拔山兮气盖世……” 围观的士卒中有人发出了这么一句感叹。 项梁同样站在围观的人群中。 看着项羽那一身精雕细刻如岩石般的肌肉。 他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 诚然，身为一个武将，武力值高是件好事。 但不能是以牺牲智商为代价啊…… 项梁发现项羽最近越来越痴迷于他那一身突飞猛进的武力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项羽可是项氏一族的族长。 大将军只是他众多身份中一种而已。 况且就算身为一个将军，武力值也不是唯一的必须品。 就算个人的武力值再高，就算能够勇冠三军又能如何？ 能改变一场数万甚至数十万级别的战场走向吗？ 至少古往今来，还没有出现这样的例子…… （项羽：嘿，巧了么这不是！） 反而个人的谋略能在战场上发挥巨大的影响力。 就像楚国被灭的那场战争，主将是当时已经是七十多岁的王翦。 人家足不出军帐，照样把楚国给灭了…… 看到人群中项梁的身影后，项羽顺势将数千斤的铜鼎单手放到了地上。 这一举动，让围观的士卒们感觉地面都震动了几分。 项羽走向项梁的时候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看上去没有半分心机…… 项梁再次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时，项羽已经走到他面前。 “叔父！昨晚那场暴风雨有点儿意思啊！ 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又有了质的飞跃！” 听到这话的项梁面无表情的回道。 “昨天让你看的兵书看完了没？” 听到这话，项羽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叔父，还没开始看呢……” 第204章 回到咸阳 项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也沉了几分。 “没看？为何没看？ 我昨日特意嘱咐你，今日要考校你其中的阵法排布，你全当耳旁风了？” 项羽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瓮声瓮气地辩解。 “叔父，那兵书里的字密密麻麻，看着就头疼...... 昨晚风雨大作，我半夜起来练了套枪法，只觉浑身气血翻涌，索性就借着那股劲多练了两个时辰，天亮时才歇下，实在是没精神看那些东西了......” “没精神？我看你刚才举鼎的时候很有精神啊？” 项梁的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你可知眼下是什么时候？ 大秦的眼线遍布天下，我们在此处招兵买马本就如履薄冰，你夜半弄出那么大动静，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我们吗？” 说起这个，项梁便心情复杂。 昨晚项羽练枪的时候，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 主要是动静太大了，他亲眼看着项羽一枪甩出，将一块，不，是将一座十几丈高的小山直接给轰碎了。 若不是天上的雷声作掩，今天早上他第一件事绝对是转移阵地！ 周围的士卒见项梁动了真怒，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里都清楚，虽然名义上项羽是项氏一族的族长，是他们的大将军。 但实际上说了算的还是项梁。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项羽，在面对项梁的时候，都是言听计从的。 项羽被叔父训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叔父放心，这山野偏僻，昨夜风雨又大。 枪声早被雷声盖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人听见的...... 再说了，凭我现在的本事，就算真有秦兵来了，我一枪挑了他们便是！” “你！” 项梁手指都有些发颤，他最生气最担心的就是项羽现在的这种态度。 “你以为打仗是你一个人逞凶斗狠？ 当年王翦灭楚，带了六十万大军，你祖父项燕何等勇猛，最终不还是兵败自刎？ 若不是他老人家临终前留下家训，要我们卧薪尝胆，你以为项氏一族还能有今日的根基？” 提到祖父，项羽的脖子终于不那么硬了。 他垂下眼睑低声道。 “叔父，我知道祖父的事…… 可我终究觉得，兵强马壮才是根本，那些虚头巴脑的谋略，哪有手中的枪杆子实在？” “糊涂！” 项梁狠狠一拍大腿。 “你以为王翦凭的是兵力多？ 他那是步步为营，硬生生耗垮了楚军的锐气！ 若不是他看穿了你祖父急于决战的心思，故意闭营不出，楚国何至于粮草断绝，军心涣散？” 项梁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羽儿，你是项氏的希望，将来要统领千军万马，与大秦争天下。 匹夫之勇，只能斩将夺旗，却护不住身后的弟兄，守不住要复的家国。” 还是那句话，打天下容易，想要守住天下，那才是真的难...... 项羽沉默着，赤着的上身还在微微冒汗，肌肉线条因方才的用力而显得格外分明，可此刻却没了半分方才托鼎时的张扬...... 项梁看着他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些。 “我知道你不喜那些枯燥的文字，可兵书里藏的是前人的血与泪，是无数场胜仗败仗熬出来的道理。 你祖父当年，不仅枪法冠绝楚国，对阵法谋略那也是十分的精通，否则何以成为楚国最后的柱石？” 他转身指向不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卒。 “你看他们，个个都想跟着你杀秦军！ 可你若只知猛冲猛打，不知审时度势，他们今日流的汗，明日就会变成白流的血。你忍心吗？” 项羽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正在操练的身影。 他们脸上的每一道伤疤，每一次挥戈时的呐喊，都透着对秦人的刻骨仇恨。 项羽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叔父，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错了......” 项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依旧板着脸。 “知道错了就好，今日午时之前，把我昨日给你的兵法前三篇背下来，下午我考你。 背不出来，晚上就不用吃饭了，直接抄十遍！” “啊？还要背？” 项羽苦着脸，刚想讨价还价，迎上项梁锐利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点头。 “是......叔父......” 看着项羽转身往营帐走去的背影，项梁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一身的蛮力与胆气，是块难得的好料。 可这性子太躁，若是打磨不出来，将来怕是要吃大亏啊...... （刘邦：啧啧，谁说不是呢~） 项梁望向东方，那里是咸阳的方向，是大秦帝国的心脏...... 复楚之路，比这山野的荆棘还要难走百倍。 仅凭项羽这一身“拔山盖世”的力气，是远远不够的...... 是时候去给项羽寻找一位谋士了...... 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项梁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怕是无法陪在这条路上走太久，有些事情还是要早做准备...... 项梁或许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他对这些事事亲为，殚精竭虑。 才会导致他的身体垮掉的更快...... 咸阳城的城门在晨曦中缓缓开启，门轴转动的声响如同远古的钟鸣，惊醒了沉睡的都城。 渭水北岸的驰道尽头，烟尘如龙卷般腾起，数辆玄色马车碾过被朝露打湿的路面，缓缓向着咸阳城门靠近。 当马车的车轮碾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时，守城门的禁军将士齐声高喝。 “恭迎陛下回宫！” 声浪撞在城墙之上，层层叠叠地荡开，惊飞了城楼上的各种鸟类...... 城门内早已肃立着黑压压的人潮。 三公九卿虽然身着绣纹朝服，身后站着朝堂百官，按秩位分列两侧。 更远处，百姓们被禁军拦在数丈之外，踮脚眺望着那支从东方归来的队伍。 有人手中还攥着未开始吃的炊饼，热气混着晨露的湿气，在人群中氤氲成一片朦胧...... 嬴政从御驾上缓步走下， 他的目光扫过跪伏的群臣与百姓，眼中沉淀着巡狩途中的风尘，却更添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沉雄。 渭水的风掀起嬴政衣袍的下摆，露出腰间悬挂的双鱼玉佩，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动作轻轻摇摆 ....... 第205章 小黑只是虚了 与此同时，秦明正踏着一缕阳光推开小院的院门。 诗诗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秦明的身影后才高兴道。 “先生回来了！” 秦明提了提手里的食盒。 “顺路从同福酒楼给你带回来的早饭。” 诗诗走上前接过食盒，两人走到石桌旁时，石桌上还趴着黑色毛茸茸的一团，正是小黑阁下。 石桌上的小黑仍维持着盘卧的姿势，只是原本紧绷的脊背松垮了些。 听到秦明的脚步声时，它的耳朵尖微微动了动，却没像往常那样跳起来蹭他的裤腿。 “小黑十几天没怎么动过了，喂了鱼干也不吃，就趴在这儿晒太阳......” 诗诗在一旁解释着，声音有些低落，在她心里小黑或许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了，撑到现在或许只是为了最后见先生一眼。 现在先生回来了，或许明年的今天就是小黑的忌日了...... 秦明走过去，指尖刚触到小黑的皮毛，就感觉到那团毛茸茸的身子在微微发颤。 不是冷的，是累极了的那种虚浮震颤，像耗尽了力气的小兽，连抬眼皮的劲儿都快没了。 “它不是病了。” 秦明将小黑轻轻托起，小家伙轻得像团云絮，往日圆滚滚的肚皮瘪了下去。 “是亏空了太多精神，变虚了而已......” 小黑在他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呼噜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秦明失笑，指尖划过它耷拉着的耳朵。 平日里总爱装，这下看你以后还怎么装...... 秦明找了个软垫，把小黑放在上面，又取过诗诗刚温好的鱼干，撕成细条递到它嘴边。 “它这是脱力了，得慢慢养着。” 小黑嗅了嗅，犹豫着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嚼着。 阳光透过院角的梧桐叶，在它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往日里亮得像黑曜石的眼睛此刻半眯着，露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秦明就坐在旁边看着，指尖时不时拂过它的脊背，那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前些日子那天晚上的暴风雨，是不是先生做了什么？” 秦明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见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诗诗识趣的没在开口问什么。 小黑似乎听懂了这话，忽然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手腕。 秦明低头看他时，正撞上它湿漉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狡黠。 只剩下全然的顺从，像个知道自己闯了祸却被温柔对待的孩子。 夜深时，秦明在灯下看奏报，小黑就蜷在他的臂弯里。 往日总爱踩脏的爪子此刻规矩地收着，呼吸轻得像羽毛。 秦明翻书的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惊动了怀里的小家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将那些关于天道的沉重，都衬得柔和了几分。 直到三更天，小黑忽然动了动，挣扎着跳上石桌，对着窗外的月光弓起身子，发出一声清亮的“喵呜~”。 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已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秦明挑眉看去，只见它尾巴高高翘起，在石桌上踩出了几个梅花印，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康复。 “好了？” 秦明伸手逗它。 小黑没理他，反而跳上窗台，对着月亮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仿佛在说，前些天的那场暴风雨，它就没怕过！ 秦明看着小黑的背影，这只陪伴了他和诗诗十几年的猫，从来都不只是一只猫。 就像这天下的风雨，从来都不只是风雨...... 他合上奏报，起身将小黑抱回怀里。 小家伙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在他掌心蹭了蹭，重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象征着两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继续和平共处下去...... 第206章 人要学会自己忙中找闲…… 这几个月的时间，送到小院里的消息已经积累了厚厚的好几叠。 只有特殊重要的消息，才会由墨鸦在最短的时间内，直接告知秦明。 其它的消息则只需送到小院即可。 这是秦明定下的规矩。 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觉悟。 秦明觉得把工作地点定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就已经够尽职尽责了。 他可不想在出差或者出去游玩的时候，都要被日常的工作追着跑...... 说实话，以前秦国还在打六国的过程中时，秦明的工作量还不是很大，他只需要关注关于战场的消息即可。 但自从大秦统一天下以后就不一样了。 他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大秦的地下“皇帝”。 他手里几乎掌握着大秦所有的暗探类型的组织，罗网，第四，五大队，紫兰轩...... 大秦还没有统一天下之前，这些组织收到的消息都会一式两份，分别送到嬴政和秦明这里。 大秦统一之后的一段时间，嬴政的工作量暴增，基本就完全没时间管这些了。 当然，该送还是要送的，但嬴政那里的那份几乎已经成了备份的感觉。 尽管后来有李斯韩非还有扶苏帮嬴政分担了工作量。 但他已经没有去看这些的习惯了。 于是乎，那些明面上看不到的暗流涌动，那些需要不动声色去处理的细枝末节。 便成了秦明自己一个人的工作...... 最上头那封来自楚地的密函。 信里的内容是讲述了项羽举鼎的事情传开后，就像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那些平日里藏在乡野市井的，与大秦有着生死大仇的那部分人群。 不知从哪儿嗅到了风声，竟像归巢的雁群般，一股脑地往江东之地涌去…… 秦明轻轻“啧”了一声，将手里的密函往石桌上随手一扔。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纸质的密函在落到石桌上之前便如同燃尽的灰烬般彻底消散在了空中…… 这一幕倒显得由一只乌鸦变成一团黑雾，紧接着又大变活人的墨鸦看上去反而没有那么离谱了…… “来的正好，给我讲讲天下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儿。” 墨鸦默默的看了眼石桌上堆积如山的密信。 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很想说桌上的密信里都写的很详细。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秦明也只会说。 看字多没意思？哪有听人讲故事有趣？ …… 没办法，墨鸦只好想了想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挑出几件他觉得秦明会感兴趣的事讲了出来。 “道家老祖北冥子，自从半个月前的那场暴风雨后，似乎有所感悟，再次进入了闭死关的状态…… 而且据在道家潜伏的兄弟说，北冥子这次很有可能会打破大宗师的屏障，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什么潜伏不潜伏的？那是在道家修行的兄弟！” 墨鸦以为秦明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掩耳盗铃的话…… 秦明当年十几岁的时候去过道家，还顺走了不少道家心法。 八大队的人都是有武学天赋的人，其中自然不缺对道家心法有着得天独厚机缘的人。 那个人在当初八大队“解散”的之后，便拜入了道家天宗。 经过几十年的刻苦修行，那个人现在已经是道家天宗长老级别的人物了。 因此，那个人才会对北冥子的事情了解的如此细致…… 第207章 你的天赋还是差点儿 沉默了一会儿后，墨鸦才闷闷的出声道。 “还说不说了？” “说啊，你继续说。” 秦明理所当然的回道。 墨鸦微微叹了口气才继续开口道。 “道家天宗掌门晓梦大师，似乎也因为那场暴风雨有所感悟，原本只有一只脚踏入大宗师之境的晓梦大师，在前几日正式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成为了目前天下最年轻的大宗师，哦，对了，晓梦大师今年十八……” 秦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大宗师的，他知道自己是大宗师的时候就已经十岁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四十了，而且他也早就不是大宗师了。 所以墨鸦说晓梦现在是最年轻的大宗师倒也没错。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真够变态的……” 秦明下意识的发出了这么一句感慨。 就算是天赋异禀的盖聂卫庄二人，在与晓梦相同年纪的时候，至少在境界上，他们逊色晓梦太多了…… 听到这话后，墨鸦偷偷瞄了眼正在感慨的秦明。 同时在心里默默的吐槽道。 摆脱老大，你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变态呢？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变态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 墨鸦的小动作被秦明发现了。 不过他丝毫不慌。 这就是他平时一直保持一副死鱼脸的最大好处了。 那就是在尴尬的时候，最起码不会因为表情出卖自己的真实情绪！ “没什么，就是看大哥你好像比之前变得更帅了。” 秦明扯了扯嘴角。 “帅”这个字还是他以前经常在八大队面前用来自夸的字眼。 鬼知道那几年的时间，八大队的成员从他这里学到了多少，他无意间脱口而出的现代词汇啊…… 刚才墨鸦看自己的那一眼分明就不是什么好眼神！ 但墨鸦此时一副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模样。 秦明还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毕竟他再厉害也不会读心术啊…… 虽然他平时可以从一些面部的微表情看出些什么来。 但面对墨鸦这种万年几乎都是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 这一招的效果不说大打折扣吧，那也得是一点儿用都没了……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秦明只能选择跳过这茬，让墨鸦继续说下去。 “在那场暴风雨后的第二天，小圣贤庄的荀夫子，无意间打破了武道尽头大宗师的桎梏，踏入了更高的境界，荀夫子将新境界命名为天人之境……” 秦明没有丝毫感到意外的表情。 在荀夫子突破的那一刻，当时身在云梦泽的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精满自溢啊……荀老夫子本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没了束缚，荀夫子成为第一个踏入新境界的人倒也不足为奇。 说到底荀夫子终究还是比北冥子在大宗师的境界里走的更远一些……” 墨鸦无语。 是不足为奇，只是这词是这么用的么…… 除了在心里吐槽外，墨鸦对于秦明接二连三的打断那是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他和秦明之间的关系可跟秦明和嬴政之间的关系不一样。 在秦明心里，他和嬴政的地位是平等的。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接受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 秦明很清楚人人平等只是一句口号罢了。 在封建王朝的年代，如果还把人人平等挂在嘴边，放在心里，那就真的是在自己求死了…… 真正让秦明觉得他能和嬴政平等的，无非还是他那自身过硬的实力…… 而在墨鸦以及八大队所有成员的心里。 秦明绝对是超越父母师长的存在，是绝对的上位者！ 秦明对他们来说就是天！ 哪怕是秦明让他们自裁，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所以区区打断说话算什么？ 那只能算是秦明心情不错而已…… 就在墨鸦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秦明突然心有所感似的看向了道家的方向。 墨鸦疑惑，刚准备出声询问，秦明便已经轻笑着开口道。 “第二个天人之境出现了……” 毫无疑问，这第二个突破到天人之境的自然就是北冥子了。 “大哥，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就是北冥子突破到天人之境了，你继续说你的就行……” 墨鸦咽了咽口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那晚你究竟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无意间打破了天道对人族武道的束缚罢了。” 秦明回答的很随意，墨鸦却有些纳闷了。 “那大哥，我为什么没啥感觉啊？” 墨鸦在顶尖高手境界已经很多年了，但他却并没有感觉自己有要突破到大宗师的意思。 闻言，秦明很认真的看着墨鸦上下打量了一番。 终于，在墨鸦有些紧张的心情下，秦明缓缓开口道。 “唔…可能是你的天赋差了点……” 秦明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含蓄了。 换句话说，那就是人家之所以是大宗师，是因为武道的尽头就是大宗师。 而你之所以是顶尖高手，是因为这就是你的正常水准而已…… 而且秦明只是打破了天道对武道巅峰的枷锁，并不是像什么灵气大爆发一样。 能够让每一个武者都有所进步。 在秦明的感应里，在那场暴风雨过后有所突破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而那几个人，无一不是天赋异禀到变态级别的人物…… 八大队的人虽然各个都有习武天赋，但他们的天赋却远远不是那种顶级到变态的天赋…… 墨鸦听到秦明的大实话后小小的郁闷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多这一句嘴…… 这次没等秦明让他继续说，他就很自觉的继续说了下去。 “身在琅琊的盖聂，其实力似乎有了质的飞跃，但奇怪的是，他的境界依然还是大宗师…… 卫庄也在那晚的暴风雨之后，突破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说到这里的时候，墨鸦又被秦明给打断了。 “啧啧，看来你挨的那顿揍这辈子是够呛能还回去了……” 墨鸦闻言翻了个白眼。 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还回去…… 一直都是秦明在自嗨而已…… 没有理会秦明，墨鸦继续刚才的话说道。 “三天前，原本身在流沙的卫庄突然在琅琊现身，并且与盖聂进行了一场大战。 但因为两人的剑意太过凌厉，琅琊的兄弟无法靠的太近，所以对于这场大战的具体过程并不清楚。 不过最后的结果貌似是卫庄输了……” “那场大战啊……” 秦明不由的回忆起三天前，突然出现在他感知中的那两股惊天剑意…… 第208章 不变的结果 三天前，琅琊郡的海岸边...... 腥咸的海风卷着细沙，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盖聂一袭白衣，立于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如玉的巨石之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不见丝毫凌乱。 他手中并无佩剑，眼神平静得如同脚下深不见底的大海，仿佛世间万物都已融入他的眸光之中。 卫庄则站在数丈外的另一块礁石上。 黑色长袍下的劲装，勾勒出了他那壮硕的身形。 卫庄手中的鲨齿剑泛着幽冷的寒光，剑身在海风里微微震颤，似乎充满了对接下来这一战的渴望。 卫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盖聂，周身的气息凌厉而霸道，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师哥，快一年没见了，你的剑呢？” 卫庄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如同礁石摩擦，打破了海岸的沉寂。 盖聂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小庄，渊虹已经送给了天明，而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剑了......” 卫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刻他知道，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盖聂的剑道又到达了新的境界...... 看来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那般，那场暴风雨之后，不只是他自己有所突破...... 片刻后，卫庄的剑势已达顶峰。 他轻声道。 “师哥，小心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然发力，礁石瞬间崩裂出数道细纹。 下一刻，卫庄身形如电，携着一股狂猛的气势直扑盖聂。 卫庄手中的鲨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正是“横贯八方”的起手式。 剑光如同张开的巨网，将盖聂周身的空间尽数笼罩，凌厉的剑气让周围的海风都变得刺骨起来。 盖聂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未觉。 就在鲨齿剑即将及身的刹那，他随手一扬，身边一块被海浪打湿的贝壳应声飞起，精准地撞在鲨齿剑的剑脊之上。 “叮”的一声脆响，卫庄只觉一股柔和却又坚韧的力道传来，鲨齿剑的轨迹竟被生生偏移了半寸。 “万物皆可为剑？”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 “那我倒要看看，师哥你的剑，能否接得住我的纵横之术！” 这大半年来，卫庄也没有闲着。 他一直在研究并且练习秦明之前送给他的那本，上面有着百步飞剑的鬼谷纵剑秘笈。 就算没有前几天的这次突破，他的纵横剑术也已然大成...... 卫庄手腕翻转，鲨齿剑招式陡变。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柄由真气凝聚而成的剑。 剑虽无形，但真气与空气接触时所产生的空间扭曲。 依稀间能够看到这把无形之剑的轮廓。 总之，酷似渊虹..... 这一刻，卫庄已然达到了秦明十岁那年，与之交手的鬼谷老先生的境界...... 横剑攻于技，以求其利，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 纵横剑术的诡谲与霸道被卫庄发挥得淋漓尽致。 纵横双剑气势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盖聂层层压去。 盖聂身形微动，脚步踏在礁石上，不疾不徐。 他随手拈来海边的石子、断枝，甚至是飞溅的浪花，每一样东西到了他手中，都化作了最凌厉的剑。 石子破空，带着比箭矢更迅疾的速度。 断木横扫，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道。 浪花凝聚，锋利如刃，精准地拆解着卫庄的每一次攻击。 他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自身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形之剑，与天地相融，与海风相伴。 “合击绝技么？” 盖聂看着卫庄剑招中隐隐透出的融合之势，轻声道。 卫庄眼神一凝，不再保留。 鲨齿剑猛地插入地面，大地剧烈震颤，无数碎石被剑气掀起。 周围的环境只剩黑白两色，空中凝聚成两道巨大的剑影。 一道白龙，一道黑龙，正是纵横合击之术“合纵连横”！ 两道剑影相互缠绕，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盖聂轰然砸下。 盖聂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化。 他不再借助外物，而是将自身彻底化作一柄剑。 白衣猎猎，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时空。 “当”的一声，无形的剑鸣响彻海岸。 盖聂身形一闪，竟直接穿过了两道剑影的缝隙。 卫庄瞳孔骤缩，想要回防，却已不及。 盖聂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左肩之上，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 卫庄只觉体内的内力瞬间紊乱，鲨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另一只手上由真气凝聚成的无形之剑也在此时消散。 海风依旧吹拂，海浪依旧拍岸。 卫庄身形挺拔如松，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盖聂，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闷哼。 盖聂单手虚握，隔空捡起了地上的鲨齿剑。 上前两步将剑递还给了卫庄，卫庄不声不吭的接过。 随后两人一同转身望向翻涌的大海，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后，盖聂语气平静的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小庄，你的剑，已经超越师父了......” 卫庄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两人的眼中露出了了相同的神色。 怀念中夹杂着悲伤，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中共同浮现出了鬼谷派上任鬼谷子的身影。（卫庄是现任鬼谷子） 那道身影仿佛在天边笑着对他们说。 “聂儿，庄儿，恭喜你们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如今你们两个都已经超越为师了......” 一时间，海岸边只剩下海浪与风声交织的回响...... 三天后，咸阳城小院。 墨鸦正在继续对秦明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事。 “沛县的刘季已经到达农家神农堂，与神农堂堂主朱家相见......” 第209章 无心，有心。 听到这个消息，秦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从他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对这件事的兴趣不大。 当然，并非刘季或者农家不重要。 主要还是农家现在确实已经是大秦的囊中之物了。 农家有六个堂口。 烈山堂，蚩尤堂，四岳堂，共工堂，魁隗堂，以及神农堂。 除了神农堂和四岳堂以外，其余四个堂口的暗线都已埋下。 只需要刘季到位，农家的事情就可以按照秦明早就写好的剧本进行了...... 不过毕竟事关重大，秦明打算接下来去琅琊的时候，还是让盖聂和卫庄去盯着点比较好。 虽说农民起义这件事已经几乎不可能发生了。 现在大秦的九成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 谁还会闲得没事去干大概率会掉脑袋的活呢？ 但陈胜吴广所挑起的农民起义这件事，毕竟是导致大秦开始走向灭亡的导火索。 所以让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扭转局面的盖聂去盯住局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最关键的是...... 吴广是八大队的成员。 这也是秦明最初没有想到的。 当初只是为了给嬴政培养一支能够完全信任且战斗力强悍的队伍。 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初秦明只是想用来收集消息的第四第五大队，竟然会给他带来那么多的意外之喜...... 其实这都是注定的事情。 在那个战乱的时期，两千个会识字且入了流的高手，就这么被散到了天下。 他们又岂会真的一辈子一辈子默默无名呢？ 从他们被秦明选中的那一刻，从他们成为八大队成员的那一刻。 就注定了他们的一生都不会平凡...... “北边怎么样了？” 秦明主动问起了这件貌似快要被他遗忘的事情。 其实他一直都对北边的事情很上心，只不过他从来都没有主动去干预过而已。 作为一名优秀的领导人，个人能力强固然重要，但更为重要的是要会用人。 况且他已经很忙了，就算他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能真的自己把自己当成牲畜吧...... “蒙恬与李牧分别从赵国长城东西两边一步步蚕食着匈奴的地盘儿，蒙毅则从辽东地区向西逼近。 匈奴大部分的部落被逼不断的向更北边迁移。 不过由于北市的逐渐繁荣，匈奴那边偷偷换取了不少粮食。 熬过今年冬天问题不大。 估计今年他们是不会考虑南下了。” 秦明微微颔首。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彻底把匈奴人给杀干净，而是要降服他们。 北市是用来专门给他们用来换取物资的地方。 匈奴可以用他们的牛羊来换取粮食。 现在先让他们尝到些好处。 这样等真正对他们动手的时候，相当于给他们留了条能够生存下去的后路。 当他们被蒙恬和李牧逼到绝境的时候，就完全没必要鱼死网破了。 到时候那些从北市得到过好处的部落，自然会主动跳出来求和。 说到底，就算是匈奴，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 既然有一条合适的路能够让他们走下去，他们也不是没脑子，到时候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210章 给胡亥一次机会 “明年就暂时先把北市关了吧。” 墨鸦点了点头。 他知道，秦明这是要对匈奴动手了。 随后，墨鸦接着说了一些他认为秦明可能会感兴趣的事。 不过很明显，秦明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墨鸦见状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空气宁静了片刻后，秦明开口吩咐了一些事情。 “好了，你去忙吧。” 墨鸦点了点头后，身体化作一团黑雾，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明见状有些纳闷儿的自言自语道。 “真是搞不懂，放着好好的正儿八经的功法不练，练这些乱七八糟的倒是努力的很...... 夜幕真是害人不浅呐......” 秦明下意识的便将责任都推给了早已死掉的韩国大将军姬无夜。 第二天一大早。 起床后的诗诗发现秦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微微心疼了先生一秒钟。 她都习惯了。 她知道以先生的境界早就已经不需要睡觉了。 之所以还还会心疼一下，完全是因为以前的时候先生还能闲到每天都有睡觉的时间。 但是自从大秦统一后，她就几乎再也没有见过先生睡觉了。 “先生早啊，吃早饭吗？” 秦明放空的思绪被诗诗的声音拉回现实，愣了片刻后他才回道。 “吃点儿也行。” “好嘞，先生稍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罢，她便要转身出门。 做饭可以，做早饭就算了。 自己做的早饭哪有外面卖的早饭好吃啊！ 就在这时，秦明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明日我就要去琅琊了，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之所以提出要带着诗诗，是因为秦明突然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带诗诗出过咸阳城了。 上一次他都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而只要不是他提出来，诗诗便不会出咸阳，也不会主动要求。 留守小院就是她一生的任务。 而且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院仅仅就只是秦明住的地方。 而现在的小院，已经被大秦的暗探们默认为最终情报处理中枢了。 所以需要有人留守。 除了已经很久没有带诗诗出去了以外，还有一点原因就是琅琊的第六七八大队。 能够见到故人，对他们双方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非常高兴的事吧...... 三十多岁的诗诗平日里已经非常稳重了，此时听到秦明打算带着她出去，一时间也是难免有些激动。 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道：“跟！当然要跟着了！” 秦明点了点头。 “嗯，早饭不急，你顺便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这次我们要出去小半年的时间......” “好嘞！” 应了一声后，诗诗便快步小跑着出了院门。 她要去同福酒楼说一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用往小院送菜了。 还要去和平日里经常一起打牌聊八卦的闺友说一声她要出远门了。 她还要去敲打一下下面的小弟们，也就是咸阳城三教九流的大佬们。 她不在的日子里要老实一点儿，别惹出什么麻烦来给她丢脸！ 当然，主要还是她不在咸阳城，没法给他们第一时间收拾烂摊子。 她还要去跟宫里的接头人报备一下，以及和各个组织的负责人说一下以后的情报该怎么安排...... 总之她要做的事情非常多...... 以至于这顿早饭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晚饭...... 当她提着从同福酒楼捎上的饭菜回到小院时，秦明还保持着她早上离开时的姿势坐在石桌旁发呆。 “先生，吃...吃饭了。” 诗诗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晚饭两个字来...... 秦明再次被她的声音将思绪拉回现实。 “这么快就回来了......” “啊，啊？” 诗诗被秦明的话给整懵了。 而秦明之所以下意识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是因为诗诗早上离开的时候天色刚微微亮，而现在的天色依旧微微亮...... 反应过来的秦明没有多说什么，吃了些诗诗带回来的晚饭后，便起身离开了小院。 原本他是打算咸阳琅琊两地来回跑的，不过经历了那次暴风雨后，或许他的心境又有所变化，又或许是年龄大了，经过一次体虚后就不想折腾了。 所以他决定直接在琅琊待到徐福出海。 这件事还是需要和嬴政说一声的。 片刻后，秦明已经来到了宫里。 在去往嬴政日常办公宫殿的路上，秦明非常“碰巧”的遇到了胡亥。 “先生，好巧啊。” 秦明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从以前与胡亥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得出了一条经验。 那就是跟对胡亥这种脾性的人，千万不能给他好脸色！ 否则胡亥一定会蹬鼻子上脸，继续无休止的纠缠着自己...... 看着秦明冷淡的样子，胡亥那是一点儿都没往心里去。 像先生这等人物，高冷点儿是应该的。 “先生这是要去找父皇吗？” 秦明依旧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先生您别光点头，倒是说句话啊......” “嗯，是。” 说完，秦明便要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看出来了，胡亥那扭扭捏捏的样子，肯定是有事求他。 这时候一定不能给胡亥开口的机会，否则自己绝对会被他给缠上...... 胡亥一个闪身拦在秦明身前。 秦明看着他，眼神微动。 唉，好歹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还是给他一次机会吧。 起初，秦明还怕胡亥会长歪，长大后做出一些不利于大秦的事。 慢慢的，秦明发现，胡亥也就是调皮了些。 或许是自己陪伴了他童年的成长，又或许是没有了赵高的蛊惑。 还不到十岁的胡亥，三观逐渐变得正常了起来。 无论是秦明自己亲眼所见，还是胡亥身边的人报告上来的信息。 现在的胡亥都已经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中的胡亥了。 再加上现在扶苏的地位稳如泰山，所以秦明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特意关注胡亥了。 秦明的打算，是让他就像其他皇子那样，慢慢的成为一个连名字都不会被提起的角色吧。 安稳的度过一个普通皇子的一生，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罢了，我现在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想好了再说。” 秦明打算给胡亥一次提出请求的机会，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第211章 新人似旧人 如果是太离谱的要求，那他将彻底失去这次改变人生的机会。 听到秦明的话后，胡亥稚嫩的脸庞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认真的开口道。 “先生，我想出宫！” “你不是随时都能出去吗？” “不，先生，我的意思是我要出咸阳城！” 说着，胡亥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道。 “我不想总待在宫里，这里简直无聊死了，先生你现在总是不在咸阳城里，大哥又整日那么忙，我现在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了...... 先生，你下次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看着眼前的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 脚尖微微内扣着，肩膀绷得紧紧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还时不时微微抬头偷瞄一眼自己的样子。 秦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可以。” 胡亥仿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用认真且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秦明。 “先生刚刚是答应带我出去了吗？” 秦明点头道。 “没错，你现在就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就会出发，我现在去找你父皇就是因为这件事......” “太棒了！” 秦明话音刚落，得到肯定回答的胡亥便忍不住振臂高呼。 “先生你真好！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说罢，胡亥转头便蹦蹦跳跳的往自己的宫殿跑去。 看着胡亥的背影，秦明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了当初第一次告诉扶苏要带他出去时，扶苏转身走向殿内收拾东西时，那稳重中又带着一点慌乱和激动的背影...... 时间过的真快，一代新人似旧人......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后，秦明继续往嬴政所在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秦明来到了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外。 站在殿门外早已经不是蒙毅了。 不过新换的侍卫统领依旧是八大队的人。 所以秦明还是像以前一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殿里，没有受到一丁点儿的阻碍。 殿内，韩非正在向嬴政汇报着这几个月来的政务。 尽管在出巡的过程中，每天都在及时的批阅奏折。 但仍旧有着大量的工作需要他们进行交接。 秦明走到殿中，见韩非正与嬴政说着地方盐铁专营的细则，便先独自坐在一旁等候。 一直到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嬴政转头看向他。 “有事？” 秦明点了点头回道。 “大哥，我准备明天动身前往琅琊。” 嬴政皱了皱眉。 “这么急？不是才刚回咸阳么？而且你的身体……” 听到这里，韩非面露惊讶的看向秦明。 这话什么意思？秦明的身体出问题了？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伤到他？ 这绝对不可能，或许此事另有原因…… 韩非的眼睛下意识的开始转动，说明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了无数种遐想…… 秦明与嬴政没有注意到韩非的小动作，他们之间的话还在继续。 “大哥，我的身体早就恢复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而且大哥你的安全也不用担心，有云南云梦泽的那件事，估计那些人一时半会儿间生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 况且就算他们有，咱们也不怕他们……” 秦明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眼下出海一事迫在眉睫，我在咸阳又没什么事…… 还不如去琅琊看着点儿。 而且说不定有了我的加入，那艘巨轮的建造速度说不定还能更快一些……” 嬴政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无奈的选择妥协。 “罢了，随便你吧。” 闻言，秦明笑呵呵的继续开口道。 “对了大哥，这次我过去怕是要小半年的时间。” “这么久？” 嬴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秦明点头道。 “还行吧，除了要参与巨轮的建造工作，我还要对出海的六七八大队进行一些培训…… 所以没有重要的事就不来回跑了。” 见嬴政皱着眉头不说话的样子，秦明安慰道。 “大哥你放心，这天下所有的，大宗师，以及大宗师之上的高手，全都在我的感应中。 只要他们有任何的小动作，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咸阳的， 而且我的速度绝对比他们要快得多。 至于大宗师之下的高手，他们还没有能够威胁到大哥安全的资格。” 听到秦明这话，嬴政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你以为我就只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 秦明真诚的回道。 “大哥，你的安全是整个大秦最重要的事！ 所以再怎么重视都是应该的……” 最终，嬴政深深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随便你吧。” 见嬴政松口，秦明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一个人的同意与否，无法改变自己的决定。 但这个人的态度却很重要。 哪怕他不支持，但只要他反对，自己的心情也会放松很多…… “对了大哥，这次我还要带上胡亥。” “带着他做什么？小屁孩儿又帮不上什么忙，还碍手碍脚的……” 嬴政的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嫌弃。 现在的嬴政，除了对扶苏这个能帮他分担政务的儿子态度好点儿外。 对其他那几个没能力帮他干活的儿子们没一个能让他瞧得上的…… 秦明解释道。 “他既然主动找上我，并且提出了这件事，我也不好拒绝。 而且我作为他的启蒙先生，带他出去见识一下真实的世界也是应该做的。” 嬴政摆了摆手道。 “也罢，只要你自己不嫌烦就行，不用解释这么多。” 又闲聊了一会儿后，秦明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秦明站起身，然后看向一旁的韩非邀请道。 “冯丞相，要不要一起走？” 第212章 有机会带你出去逛逛 韩非闻言，起身拱手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嘶~” 秦明咧了咧嘴。 文化人...... 两人又一同看向了嬴政。 不等他们开口，赢便疲惫的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朕今天也累了，要早点休息。” 他是真的累了，巡游一圈回来，一路舟车劳顿就把他累的够呛。 结果还没等他缓过来，第二天韩非就带着一堆奏折找上门来了...... 天色已黑，月色正浓。 秦明与韩非两人并肩走出宫殿，明亮的月光透过檐角洒在青石地砖上，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韩非侧头看了眼秦明，感慨道。 “秦先生刚回咸阳便又要动身，当真是闲不住。” 秦明脚步不停，望着远处宫墙尽头的天际线。 “韩兄，你觉得大秦眼下最大的危机是什么？” 韩非跟着秦明的脚步，脸上露出了思索的样子，只是片刻，便直接回道。 “粮食......” “不愧是韩兄......” 韩非抬手打断了秦明的话。 “行了，恭维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对此，秦明只是笑了笑。 两人又并肩走了好一会儿，见秦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韩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非得让我主动问吗？” 听到这话，秦明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浓郁的笑容。 赢了！ 满足了男人心中那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后，秦明也不再装了。 “韩兄可有办法面对这不久后就会爆发的危机吗？” 这一次，韩非思索的时间长了些。 直到离开了皇宫后，韩非才有些忧虑的开口道。 “春秋战国，百年纷争，天下人口锐减。 大秦律法鼓励百姓生育，本没有错，只是……” 韩非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是我们似乎小瞧了百姓们的生育意愿…以及能力……” 眼下的大秦百姓虽然还没有达到顿顿吃饱的程度。 但没天灾的情况下也少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 在农业社会，普通农家，多一个孩子未来就多一份劳动力。 大秦律法又鼓励生育。 再加上这个年代实在是没什么娱乐项目。 因此到了晚上…… 所以仅仅几年的时间，大秦的新出生人口就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而眼下大秦每年产出的粮食并无富余。 等十几年，这些幼儿长大，且不说会组成新的家庭，增添更多的人口…… 就算是他们本身所需要的粮食恐怕都难以满足…… 用不了二三十年，大秦的人口恐怕会成倍的暴增！ 届时，粮食问题将成为大秦最恐怖的危机。 而百姓们一旦吃不饱，甚至会饿死人的时候，就会发生暴动…… “你对出海一事如此上心，莫非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来自海外？”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秦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不愧是韩兄，我这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得到秦明的肯定回答后，韩非愈发觉得秦明神秘。 这恐怖的武力值就不说了，他怎么就能肯定海在会有解决粮食问题的办法呢？ 难不成秦明真是神仙不成？ 感受到韩非目光的不正常，秦明也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想的就是多…… “韩兄，这世界很大，幸得这一身功力，我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到了古今人都不曾知晓的事物……” 两人一路说着，不知不觉走到岔路口。 韩非的右丞相府与秦明的小院都距离皇宫不远。 却是在一东一西不同的方向。 韩非停下脚步。 “说实话，先生今晚的一番话确实令我感到惊讶，不得不说，比起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似乎更有意思……” “有机会带你出去逛逛。” 说完，秦明便转身离去…… 此刻，胡亥宫殿里。 小公子正指挥着内侍们往包袱里塞东西，一会儿是这个新奇的玩意儿，一会儿是那个爱吃的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想着即将到来的远行，他的脸上满是期待。 夜色渐浓，咸阳城渐渐沉寂下来。 但一场即将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远行，已在悄然酝酿中…… 第213章 山外有山 韩非伫立在原地许久，直到秦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之前在与秦明的聊天中，他不是没有听秦明提起过这个世界很大。 他也在嬴政那里看到过秦明曾经亲自手绘的世界地图。 但他却从来没有过具体的概念。 就像二十一世纪一些东亚的小国家。 他们也只知道邻国很大，但他们只要没亲身到邻国走一趟，他们永远都体会不到，所谓的“大”究竟有多“大”...... 这是韩非第一次以现在的心态，主动留在原地看着秦明的背影消失。 这种情况以前一般只发生在秦明身上。 此时此刻，韩非也终于体会到了秦明当时的心情。 那是你明明已经知道他很了不起，却没想到他了不起到这种程度的感觉。 韩非看着秦明的身影越来越小，实际上在他心中秦明的身影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当秦明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在韩非的心中，秦明的形象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直到现在，秦明刚刚向他介绍这个世界的话，还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韩兄可知，越过万里之外的重洋，有好几片从未出现在中原典籍里的大陆？ 那里的人金发碧眼，又或者全身黑的像煤炭一样，他们的言语与我们截然不同。 他们用巨石垒起不输咸阳宫宏伟的神殿，信奉着我们从未听过的神只......” “还有极北极南之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连太阳都吝啬露面。 那里没有日夜交替，只有半年白日，半年黑夜...... 那里的冰层下藏着会发光的鱼，夜里抬头能看见天幕上垂下彩色的光带，像天帝打翻了染缸，能把整个夜空都染得七彩斑斓......” “我曾在某处的洞穴里发现过巨大的骨架，那是比咱们见过所有动物都要大的生物，牙齿足有一人高，谁又能说清那曾是何种生灵？” “这天地间藏着太多秘密，韩咱们脚下的土地只是这天地间的一隅罢了...... 往南有终年湿热的丛林，藤蔓能缠住猛虎，毒瘴能让千军万马无声无息地消...... 往西有比沙漠更荒芜的戈壁，风一吹就能听见石头滚动的轰鸣。 却在深处藏着喷涌热水的泉眼，周围竟能长出青草......” “这些地方，可有史书记录？可有先贤提及？ 可它们却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你我此刻站在在这里，永远想不到万里之外却是明亮的白日...... 有人过着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日子，信着不同的道理，用着我们看不懂的法子生存...... 这世界，比咱们能想到的，要大得多，也精彩得多......” 秦明的话让韩非觉得，他原本自以为看得透彻的世界，一瞬间变得如此陌生。 此时的韩非觉得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 自以为天下不过如此，自以为自己已经到达了天下的尽头，然而一切却都是他的自以为...... 此刻的韩非才深刻的理解了《庄子·秋水》中的那些话。 【河伯曰：“野语有之曰，‘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 【北海若曰：“吾在于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 【\t“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 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大仓乎？ 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 人卒九州，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 此其比万物也，不似豪末之在于马体乎”。】 许久以后，韩非才仿佛回过神来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府邸，他的眼神变了。 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看上去有了光…… 自从韩国覆灭，他被囚禁在咸阳城以后。 他以为自己剩下的人生将是如同木偶一般。 用自己的所知所学服务大秦，服务百姓…… 他在离开小圣贤庄以后，先是游历了六国，最后才回到了新郑。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 现在，他又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第214章 没有终点…… 第二日天未亮，咸阳城的东门便已开启。 三辆马车碾过带着晨露的青石板路，车轮声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最前面的一辆是秦明的座驾，宽敞的车厢里坐着秦明，诗诗，胡亥三人。 中间那辆装着秦明与诗诗的生活所需。 毕竟这次要去琅琊待半年的时间，所需要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最后一辆马车则被胡亥塞得满满当当，从各种小零食到小玩意无所不有...... 比起当初秦明带着扶苏的出门游历，这次的胡亥更像是出门旅游..... 倒也不是秦明区别对待，主要是目的不同嘛。 扶苏那次就是为了历练他才出的门，而这次的胡亥只是顺带捎上的...... 胡亥时不时扒着车窗往外瞧，鼻尖几乎要贴到车窗的玻璃上。 玻璃是以前秦明根据偶然间出现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一步一步制作出来的。 随着大秦的逐渐稳定，这种在现在算是稀罕物的东西才逐渐推向整个社会...... “公子慢些，别碰着头......” 诗诗出声提醒。 秦明自从没有功夫每天进宫的时候，胡亥便经常往小院跑。 诗诗经常给胡亥投喂一些好吃的东西，因此胡亥对诗诗的感观很好。 像胡亥这种性格的孩子，他如果不讨厌或者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对这个人非常的好。 而诗诗或许是因为年龄到了母性泛滥的年龄，所以对胡亥这个有些调皮的半大孩子非常喜爱。 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 出了咸阳城，关中平原的风带着清香扑面而来。 胡亥突然推开车窗，吓得路边吃草的牛羊都抬起头望他。 “先生！你看那田埂上的人在做什么？” 他指着远处弯腰的农人， 秦明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在耕新田，今年关中雨水足，廷尉府下令，要把渭水边的荒滩再开出一些来，赶在秋收后种一茬冬麦。” 胡亥眨巴着眼，有些天真的问道。 “种地还要官府管？”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边起身便开口道。 “走，带你去看看。” 诗诗也跟着一起下了马车，从后面的马车里里取了顶草帽给胡亥戴上。 “日头毒，小心晒着。” 他们走到田边时，老农正直起腰捶背。 眼见三人气度不凡，身上的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于是显得有些慌乱。 秦明主动出声问道。 “老丈，今年的收成能比去年多多少？” 闻言，老农黝黑的脸上堆起笑。 “托陛下的福，水渠通到了地头，去年收了三石，今年估摸着能多打半石！” 胡亥盯着老农手里的木犁，犁头是铁的，比宫里演武用的青铜剑还亮。 “这铁犁……” “比木犁要快上不少。” 秦明继续道。 “宫里用的铜器好看，却不如铁器经用。 这天下百姓过日子，靠的不是鎏金铜鼎...... 而是这铁犁、这水渠、这地里的粮食......” 胡亥没说话，只是看着老农又弯下腰，裤脚沾满泥点，却笑得实在。 他悄悄把怀里揣的蜜饯塞回袖中，方才还想着路上解馋，此刻倒觉得那甜腻有些扎手...... 行至函谷关时，正赶上守军换防。 将士们列着方阵走过，甲叶相撞的脆响震得胡亥耳朵发痒。 他趴在车窗上上往外看，关内关外的商队排成长龙，车夫们正用官秤称着货物，竹筹上盖着“关市”的朱印。 “他们在缴关税？” 胡亥疑惑的声音响起。 “是，但不全是。” 诗诗指着一个背着药篓的人。 “你看那位医者，他带的草药是免税的......医人者，助民生也......” 她声音温软，却比秦明的话更让胡亥听得进去。 忽有一阵喧哗，几个兵卒正围着一辆马车争执。 三人走过去看，原是个楚地商人，车厢里藏了几匹蜀锦，却没带通关文书。 商人急得满头汗，说着还有些生硬的秦话。 “小的是第一次来，不知规矩……” “按秦律，没‘传’要罚没货物。” 看见秦明他们准备过来看热闹，便有将士准备上前驱散。 但看到秦明腰间的令牌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令牌不是很认识，但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守军校尉拱手向秦明行礼，秦明微微颔首。 胡亥拉了拉秦明的袖子，眼里带着求情的意思。 孩子总归是有些心软，况且他在宫里见惯了法外开恩。 秦明却摇了摇头，对商人道。 “你从江陵来，沿途的驿站该有告示，通关需持‘传’。 这次罚半，余下的让驿站帮你补‘传’。 记住，大秦的律法，对谁都一样。” 商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胡亥有些失落。 “先生，他挺可怜的......” “可怜？” 秦明指着关内的商队。 “那边有赵地的盐商，带了三百石海盐，那边是燕地的工匠...... 他们都按规矩办了，若纵容了一个，对其他人公平吗？ 大秦的律法不是为了为难谁，是为了让这天下的车轮，都顺着辙走......” 胡亥低头看着脚底下的车辙印，深深浅浅，却都朝着一个方向...... 走至中原地界时，遇上一场暴雨。 三人在一处乡邑的驿馆避雨，夜里听得隔壁屋有哭声。 胡亥披着衣服去看，秦明与诗诗在他身后跟着。 是个妇人抱着发高烧的孩子，汉子急得直搓手。 这种天气，一时间根本没法带孩子去看医。 诗诗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回头对秦明点头。 秦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 “用温水化了灌下去，明早就能退。” 妇人半信半疑，汉子却麻溜的接过药丸。 “这位先生看着是贵人，不会骗咱们。” 这话是故意说给秦明他们听的，还有就是他此时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不出意外，天亮时孩子的烧退了。 妇人要磕头谢恩，却被诗诗拦住。 汉子非要把随身仅有的半袋新麦塞给他们，依旧被秦明他们给拒绝了...... “先生，你那药丸是什么做的？” 路上，胡亥忍不住问。 “是用草药熬制专门用来治疗发热的。” 秦明顿了顿继续道。 “这天下每种草木都有它的用处，就像每个人，哪怕是乡野村夫，也能守着一方土地过日子。” 他看了眼胡亥。 “你在宫里见到的，是各种稀世珍宝，但这天下的根基，却是泥土......” 秦明也不管胡亥能不能听得懂，总之这一路上，他是逮到机会就给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强行灌输一些大道理。 胡亥没再问，只是把车窗开得更大了。 一路上，他都在留意路边的夯土城墙，上面刻着“黔首某某，筑城三月”。 留意驿站墙上的告示，写着“某地饥荒，募粮赈灾”。 留意夕阳下归家的百姓，肩上扛着农具，手里牵着孩子。 他们口中时不时发出的笑声，具有极强的穿透和感染力。 总之，对于第一次出咸阳的胡亥来说。 凡是目光所到之处，所看到的一切，都能够引起胡亥的注意...... 快到琅琊时的一段路，马车开始沿着海岸线走。 秦明三人下了马车，徒步走在海边。 胡亥是第一次见到大海，所以脸上有着止不住的激动之色。 蓝得发暗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变成白色的浪花，腥咸的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收网，渔民们的号子声顺着风飘过来。 “先生，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吗？” 胡亥指着琅琊台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工坊。 “是。” 秦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里能造大船，能到很远的地方，能带回新的种子、新的食物...... 这天下不只有咸阳宫的宫墙，还有田埂、关隘、乡邑，还有这望不到头的海......” 这一路上，每当胡亥提出一个疑问的时候，秦明在给出明确的回答后，后面总会跟上一堆在胡亥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说真的，他现在都能做到耳朵自动屏蔽秦明的声音了...... 胡亥蹲下身，抓起一把海边的沙。 沙粒从指缝漏下去，像极了他在咸阳城里数过的沙漏。 只是这沙子里，混着海水的咸味、阳光的温度，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诗诗递给他一块干净帕子擦手，眼里带着笑意。 她知道，这个从深宫里跑出来的少年。 已经在这一路的风尘里，在秦明野蛮的灌输中，悄悄长了几分不一样的模样...... 不多时，三人便到达了琅琊郡。 早早便有人在此等候接待他们。 安排收拾好住处后，秦明先是看了眼巨轮的建造进度。 跟他预期的差不多，最多半年就可以完工了。 随后，秦明便找上了盖聂，卫庄此时也还没有离去...... 前面说了，秦明准备让他们去农家看着点儿，以免出什么意外。 海边，就在前些天盖聂与卫庄交手的地方。 此时多了一个秦明。 秦明找到他们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对此，盖聂与卫庄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盖聂却提出了一个让秦明感到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请求。 没错，已经自认为走到剑道尽头的盖聂，想要再次感受一下秦明的高度…… 卫庄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礁石上，而秦明与盖聂此时正立于海面之上，相隔数丈相对而立。 “先生，请指教。” 比起波涛的海面，盖聂的声音却平静如古井。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盖聂闭上眼睛，一股无形的剑意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周围扩散。 海面在此刻变得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脚下的每一滴海水，空中盘旋的海鸟、甚至是秦明翻飞的衣角...... 此时此刻都成为了盖聂剑意的延伸...... 这便是大宗师巅峰，加上剑道巅峰的境界，所展现出对周围万物的绝对掌控力！ 万物皆可为剑！ 而且盖聂自身，在此刻更是化作一柄勘破了剑道本源的绝世之锋！ 一道道嗡鸣声划破海风，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盖聂以及秦明周围，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皆被盖聂的剑意所牵引。 化作细碎的银芒，在阳光下交织成无数道璀璨的光轨，直逼秦明面门！ 秦明立于原地未动，甚至都没有抬手。 就在这无数的银芒距他周身不足三尺时，那无数凝聚了盖聂剑意的银芒，竟如同撞上无形山峦般骤然崩解...... “你的剑，还差了一丝‘破’的意境。” 秦明的声音混着风声响起。 “万物为剑，却困于万物......” 听到这话，盖聂瞳孔微缩。 下一刻，他踏浪而行，每一步落下，都有海水被化作剑意掀起，化作了冰棱般的剑簇。 无数道剑意与盖聂自身的攻势融为一体。 这是他将剑道与天地之力结合的极致...... 秦明依旧静立，他慢慢抬起一只手，然后指尖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就是这样一个他经常用的招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盖聂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脊涌来，仿佛整个人都要被震碎...... 他踉跄后退半步，喉间涌上腥甜。 这不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境界上的降维打击，对方甚至没动用真正的实力，只是轻轻拨动了他剑意的本源...... 卫庄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鲨齿带着森寒的破空声直斩秦明侧肋。 这是他们三人商量好的，只要盖聂落败，围观的卫庄便可以出手相助。 横剑攻于技，纵剑攻于势...... 卫庄一上来就是鬼谷纵横剑的合击绝技。 他的剑势一直以来都要比盖聂更添几分霸道。 盖聂深吸一口气，强忍气血翻涌，徒手凝聚剑意。 没有渊虹，他自身便是最锋利的剑！ 他与卫庄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两道巅峰剑意交织成网，将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都锁死，连海风都被切割成碎片...... 秦明终于抬了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随意一挥。 那道笼罩着他的剑网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卫庄的鲨齿被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荡开，他的虎口也因此崩裂。 盖聂凝聚的剑意瞬间溃散，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们两人同时重重撞在岸边的礁石上。 两人望着秦明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了然...... 他们震撼在于秦明所表现出的轻松与随意，了然于失败的结果......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秦明身上没有任何外放的气势，却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无论他们的剑势多么凌厉，都如同蚍蜉撼树...... “先生的实力于现在的我们而言，依旧是深不可测，高不可攀......” 说话间，盖聂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他与卫庄联手，可以说是除了秦明以外世间最顶尖的战力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他们两个皆是以剑入道，单论战斗力，就算比起已经是天人之境的荀夫子都要强上几分。 却在秦明手下走不过一招，甚至连秦明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不是差距，而是云泥之别，是凡人与神明的距离...... 眼前的秦明，站在一个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秦明看着两人，海风拂动他的衣袍。 “你们的道，还在‘争’，而我，早已‘不争’......” 盖聂与卫庄默然。 他们终于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修为深浅，而是隔着一片无法丈量的天地。 同时，他们还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剑与道，根本就没有终点...... 第215章 文武双修才是正途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三人沉默的身影。 盖聂缓缓站直身体，渊虹虽不在手，那份属于剑客的挺拔却未曾折损。 他抬手拭去唇角血迹，目光里没有挫败，反倒多了几分通透。 “先生所言‘不争’，是勘破了胜负之外的天地？” 秦明望着翻涌的浪涛，指尖随意地划过虚空，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纹。 “争，是为了划定疆界，明辨强弱。 可天地本无界，强弱亦无常。 你看这海，日夜拍打礁石，从不是为了赢过石头，只是因风而动，顺势而为罢了……” 闻言，盖聂与卫庄一同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农家之事……” “农家六堂，看似散乱，实则根系相连.....” 秦明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工坊的轮廓。 “你们去，不是要做什么，也不用改变什么。 是要看着那根系别被虫蛀，别被风折...... 道法自然，农家的道，本就该在田埂里，不在争斗中。” 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你们的剑太利，容易割伤自己。 我不过是想让你们看看，除了剑锋所向，还有风的方向......” “多谢先生教诲......” 秦明笑着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如果真有你们不得不出手的时候，记得吓唬吓唬他们就行，别真动手。” “先生的意思是……” 盖聂一时间感觉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就算出意外，自己还不能动手？ 那他们去的意义是什么…… “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就算现在不是的，以后也会是，误伤就不好了。” 听完秦明的解释后，盖聂更迷糊了，甚至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他的大脑更是疯狂的运转，试图理解并且找到他和卫庄去农家的意义。 而一旁的卫庄面色却没什么变化，倒不是他不迷糊。 而是他知道自己和师哥的人设不一样。 同样是注重表情管理的两个人。 盖聂可以表现出对一件事的疑惑，但他却不能。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要表现出一副胜券在握，一切都在把握中的样子才行…… 这样能给对手施加压力，能够在还没有交手的情况下，在气势上先胜三分！ 然而实际上，他的脑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加载中”…… 过了好一会儿，卫庄脑袋上的圈圈不转了，显然他已经加载完了。 此时盖聂也再次开口道。 “先生的意思是，农家其实已经在先生的掌握中了，他们之中大部分已经是先生的人了。 接下来便是先生的人即将开始收服那些还不是自己人的人。 而我和小庄的任务就是保证这个过程能够顺利的进行。 如果那些还不是自己人的人，在这个过程出现武力抗拒，便由我和小庄出面进行震慑，以确保双方不会出现伤亡的情况发生…… 先生，我这么理解对吗？” 一旁的卫庄微微撇了撇嘴角。 不就是让我们这两个当大人的，看好一帮小家伙，别让他们打起架来伤着对方嘛…… 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三个人能让盖聂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其余的人，直接用武力震慑就可以了，完全不用浪费口舌。 三人一个是卫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是正儿八经的发小，彼此间互相了解的透彻。 虽然卫庄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也不能真下狠手。 再加上卫庄又是一个毒舌，他如果不直接了当的开口反驳，那他能被卫庄给气死。 第二个是天明，面对天明，盖聂一直把自己代入了父亲和人生导师的角色当中。 换句话说就相当于教父。 教育孩子嘛，说的再详细他都不一定能理解，话少了就更不行了。 第三个人就是秦明了。 首先，打不过，面对比自己强的人就该给予足够的尊重！ 其次，当武力没用的时候，就该用脑子了。 怎样才能证明自己有脑子呢？ 自然是要把脑子想到的东西说出来…… 秦明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理解的很到位……” “先生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托。” 秦明点了点头回道。 “我会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天明的教育工作你可以放心。” 毕竟是进入青春期的孩子，思想教育可马虎不得。 盖聂点头，这天底下没有比秦明更让他放心的人了…… 没有耽误多少时间，盖聂与天明告别后便与卫庄一同前往了农家。 紧接着，天明第一时间找上了秦明。 “天明有事？”看着面前一副犹犹豫豫模样，明显有事却又不说话的天明，秦明主动开口问道。 “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 天明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听天明这么一说，秦明才突然想起来。 当初在墨家的时候，好像答应过天明，要带他去咸阳见他母亲和月儿来着。 结果因为嬴政的第二次出巡，这一下就耽误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不好意思天明，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事给耽误了……” “那……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咸阳见母亲和月儿啊……” 说完，天明看向秦明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与期盼。 这段时间可把他给等惨了，他几乎每天都是在抓心挠肝中度过。 他想过让盖聂带他去咸阳。 但盖聂却告诉他不行。 还说什么侠以武犯禁，盖聂带他入宫（天明的母亲一直在宫里），和秦明带他入宫性质不一样……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自己偷偷到咸阳去。 不过却都被盖聂给阻止了，还说（嬴政称始皇帝后，王宫也被改称为皇宫）以他的实力，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对此，天明却以为这只是盖聂用来说服他的借口。 在天明看来，他都已经是半步顶尖高手了，区区皇宫还进不去？ 秦明想了想才开口道。 “过几天吧，这几天我还要去趟小圣贤庄，等我回来……” “先生！带我一个吧！” 秦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天明打断了。 天明倒不是有多想去什么小圣贤庄，主要是他怕秦明万一再被别的事给耽误上几个月，他得亲自盯着点儿才行。 还有就是他在琅琊也待得够够的了…… 天天跟在班大师身边学习机关术，让本就不怎么爱学习的他浑身难受…… 被打断的秦明有些无语。 这天底下敢打断他说话的估计也就只有嬴政和眼前这小子了…… “行吧，既然你想去那就跟我去吧。” 听到秦明的话后，天明直接高兴的原地蹦了起来。 “芜湖~先生对我最好了！” 听到这话，秦明突然开口问道。 “那你大叔呢？” 天明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大叔对我也最好！” 听天明这么说，秦明觉得带他去小圣贤庄熏陶一下也好。 文武要均衡发展。 这小子虽然已经是顶尖高手，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 结果说出来的话竟然还这么没逻辑…… 第二天，两人便出发前往小圣贤庄了。 他们没有选择任何出行工具，反正也不远。 “芜湖~！这感觉太爽了！” 天明侧身站在渊虹上，渊虹的剑脊贴着鞋底，带着一丝金属特有的凉意。 天明脚尖微微用力，剑身便像活过来一般，贴着茂密的树冠掠行。 枝叶擦过脚踝时簌簌作响，惊起一片雀跃的飞鸟…… 他慌忙提升高度，却忍不住低头去看。 渊虹的剑身在晨光里泛着流动的寒芒，剑刃切开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嗡鸣，与他的心跳奇妙地共振着。 下方的丛林，此刻正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画卷，哗啦啦地向后倒退。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风立刻卷着这口气冲到身后。 秦明跟在他身边，脚底下没有任何东西，速度也丝毫不慢。 白衣在风里轻轻扬起，连发丝都没怎么乱。 天明脚踩渊虹，这样赶路的速度要比他施展轻功可快多了。 这是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秦明教会的他的。 好像叫什么御剑术...... 不过他一开始也试了，这样快归快，帅归帅，但是消耗起内力来也着实恐怖。 如果仅仅靠他自身的内力。 哪怕是顶尖高手的境界，以他的内力，也就够他一次飞个不到一千丈的距离，他的内力就会消耗的干干净净。 新生内力的速度完全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不过有秦明这个充电宝跟在身边，现在他几乎可以全程使用这种方式赶路。 不仅速度快，而且还又稳又帅！ 秦明一时的兴起，让这个世界出现了本不该属于这个次元的低配版御剑飞行...... 等这股新奇的劲儿过去以后，天明便又开始展现他话唠的本质了。 “对了先生，小圣贤庄里是不是有很多书啊？ 就像墨家禁地典籍室里那样，堆得比人还高？” “嗯，儒家典藏，汗牛充栋。” 听到秦明的回答，天明先是有些懵，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先生，那个...汗牛冲动是什么意思？” 秦明倒也没有生气，毕竟不懂就问是个不错的学习态度。 “意思是那里的书非常多，多到堆至屋顶，运输起来能把牛都累的出汗。” “昂~” 天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紧接着问道。 “那他们会不会天天逼着人背书啊？” 说完，天明顿时皱起了脸。 他想起了班大师教机关术时那些拗口的图纸注解，便觉得头皮发麻...... 秦明轻笑一声回道。 “小圣贤庄讲究因材施教，况且进入小圣贤庄本就是一些读书人为主，倒也不算是被逼的......” 说着，秦明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这次你到小圣贤庄后，要跟着上几堂课，补充一下自己的短板。 你现在也是墨家巨子了，文化课方面可不等落下。” “啊？” 听到自己还要上课，天明哀嚎一声，脚下的渊虹都跟着晃了晃。 “早知道我就不跟来了……” 当然，别看他这么说，若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仍然会毫不犹豫选择跟着秦明。 没多久，前方云雾渐散，一片青瓦白墙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 飞檐翘角隐在苍翠的松柏间，隐约能听见清朗的读书声随风飘来，带着几分温润的墨香...... “到了。” 秦明停下脚步，示意天明收敛气息。 天明赶紧跳到地面上站好，将渊虹收起来后，才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小圣贤庄。 “这里就是小圣贤庄？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嘛。” 正说着，庄门前两道身影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身着褐色儒衫的伏念，身后跟着单手背于身后的颜路。 “先生，你来了。” 伏念拱手行礼，目光落在天明身上时，有些惊讶的开口道。 “这位便是墨家新任巨子，天明吧？” 天明被这文绉绉的场面弄得有些拘谨。 他挠了挠头刚想说话，却被秦明抢先开口。 “带他来沾沾文气，免得日后只会舞刀弄剑，成了莽夫。” “先生！”天明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却在秦明看过来的眼神里乖乖闭了嘴。 伏念闻言笑了笑。 “少年锐气，是件好事。 先生，先进庄吧......” 秦明微微颔首，然后拍了拍天明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同时嘱咐道。 “记住，少说话，多看......” 天明连忙点头。 “子房在忙什么呢？” 秦明好奇的问道，他能感觉到张良就在小圣贤庄，但他好奇的是，自己来了张良竟然没有出来迎接自己？ 倒不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贵，而是站在张良的角度上看，他来了，张良出来迎接自己才是正常的行为。 伏念解释道。 “先生，是这样的，今日公孙家代表名家来访（名家是诸子百家之一，公孙家是名家的代表家族，就像小圣贤庄代表儒家一样），子房正在与他们辩合。” “辩合？是不是像吵架一样？” 天明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伏念闻言轻咳一声。 “儒家论道，以理服人，非为单纯的吵架......” “天明。” 秦明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天明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然后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很快，天明便被廊下挂在墙上的一幅幅字画吸引了目光。 那些墨迹流转间仿佛藏着无形的力量，让他下意识地收敛了外放的气息。 原来除了剑锋的锐利，文字竟然也能有这样沉静的力量...... 他偷偷看了眼身前正在与伏念聊天的秦。 他忽然觉得，这小圣贤庄，好像真的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第216章 扶苏：那我走？ 一会儿后，四人便分成了两拨人。 伏念带着天明去张良那涨见识了。 而颜路则陪着秦明走在前往藏书阁的路上。 秦明时不时打量的目光把颜路看的心里直慌慌。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您这样看我，让我心里压力很大的...... 颜路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能引起秦明的注意才对。 毕竟他又不反秦，而且他一直以来都清心寡欲的，既没有什么仇恨在心，身上也没啥束缚。 唯一一点儿也也就是隐藏了些实力而已。 实力这些东西在秦明先生眼里，应该是最不会引起他注意的事情才对啊...... 正是因为他猜不到是什么原因，所以才会感到有一丝心慌...... 秦明“呵呵”笑了笑。 “颜路先生不必紧张，我就是看看这‘坐忘心法’的效果怎么样。” 没等颜路说话，秦明继续说道。 “唔~看起来还不错，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料...... 没想到小圣贤庄的二掌门竟然也是位大宗师啊。” 听完秦明的话后，颜路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担心秦明会不会给他安排什么活儿呢。 毕竟以他的性子，他是真不想平白无故多出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工作。 就算他现在是小圣贤庄的二掌门，他负责的事情也是极少的。 甚至可以说，整个小圣贤庄里，最悠闲的就是他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在秦明面前隐藏住自己的真实实力。 而且关于‘坐忘心法’的来历他还是知道。 “以先生与夫子的境界，共同创造出的功法自然不是凡物，颜路有幸习之，有此境界也是托了先生的福......” “颜路先生倒也不用谦虚，能够成就大宗师之境或许此心法有那么点儿作用，更多的还是颜路先生有此天赋......” 说到这里，秦明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得劲的。 同样是修炼的坐忘心法，怎么扶苏目前仅仅就是个一流高手呢...... 同样的功法，还都是创造者，怎么荀夫子的弟子就是大宗师了...... 这岂不是在说是他这个当老师的不行嘛...... 扶苏啊扶苏，你这个不争气的学生，本先生的一世英名尽毁你手啊...... 远在咸阳城正在埋头伏案处理着政务的扶苏，此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此时此刻竟然成了秦明认为的污点...... 秦明在想这些的时候，下意识的忽略了，扶苏子及冠那年起，就参与到了大秦的政务中。 并且没日没夜的批阅着永远也看不完的奏折。 正所谓一心不可二用，扶苏哪还有时间去修炼什么坐忘心法啊...... 换句话说，现在扶苏一流高手的境界，还是他及冠之前的境界。 再者说了，颜路比扶苏大了十岁有余，而且他现在的大宗师之境还是在十几天前刚刚突破的。 这么一算，其实扶苏与颜路之间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可能是我的性子与‘坐忘心法’比较契合吧，当然，颜路之所以能够侥幸突破，还要多亏了先生半个多月前做的那件事......” “颜路先生不用谦虚，能够在那件事发生后突破桎梏的，其实也没几个人......” 第217章 起名字什么的最费脑子了 两人一路相谈甚欢，没一会儿便来到了藏书阁…… 当藏书阁的门打开，又轻轻关上后。 颜路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饶是他几十年来风轻云淡的性子，在面对秦明的时候，依旧感到压力山大。 果然，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做到一直心如止水。 如果有，那就是他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望尘莫及的人…… 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藏书阁，颜路的心里在想着秦明刚刚的一句话。 “坐忘心法或许正是为颜路先生这样性格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究竟是坐忘心法契合了他，还是因为坐忘心法的原因他才变成如今这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呢…… 颜路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在这里等着。 根据以往的经验，秦明与荀夫子 聊起天来，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 藏书阁内弥漫着旧书卷特有的沉木香，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积着薄尘的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荀夫子正临窗而坐，手中握着一卷古籍。 见秦明进来，缓缓抬眼，目光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却又藏着一丝突破后的澄澈。 “你倒是稀客......” “上次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会常来嘛。” 秦明边说边走到案前坐下，目光落在荀夫子身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荀夫子周身那股与天地相融的气息。 不再是大宗师的厚重，而是如春雨般润物无声，却又包罗万象。 秦明拱了拱手道。 “天人之境，恭喜夫子。” 闻言，荀夫子放下手中书卷，指尖顺势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 “那场雨，倒是给老夫送了份大礼......” 说着荀夫子对着秦明微微躬了躬身子。 “老头子在这里谢过先生了。” “老夫子客气了。” 秦明摆了摆手，倒也没有拒绝荀夫子的谢意。 “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也只是打破了天地对人的束缚，能够突破还是夫子您自己的本事。” “那这天下也只有先生才能打破天地束缚不是吗？” 荀夫子笑呵呵的看着秦明。 秦明翻了个白眼。 “老夫子还是叫我名字吧，先生这两字从夫子嘴里喊出来，我听着别扭......” “好的，秦明小友。” “......” 见秦明沉默，荀夫子笑了笑继续开口道。 “小友不会怪老夫吧？” 闻言，秦明疑惑的反问道。 “夫子指的是？” “老夫擅自将新境界取名为‘天人之境’的事，按理说小友才是第一个到达此境界的人，名字应该由小友取才对......” 闻言，秦明再次翻了个白眼。 心想，你取都取了，现在知道说这个了？ “名字而已......要是按照夫子这话，我都不知道要想多少个名字，关键是有什么用呢？ 就算取了也没有什么参考性......” “......” 这下轮到荀夫子不说话了。 聊天嘛，就是要在一方无话可说的时候，另一方继续提起新的话题，这样天才能聊下去嘛。 所以在藏书阁内的气氛沉静了一会儿后，秦明百年便开口惋惜道。 “只是这境界虽破了寿元桎梏，却仍有百年之限，未免可惜......” 荀夫子闻言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 “百年还不够么？”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天光。 “那场暴风雨让老夫我多了百年光阴，已是逆天改命，贪心不足，反倒是落了下乘......” “还是夫子看得通透......” 秦明心想，要是嬴政也能想明白就好了...... 他也就不用为此事发愁了...... “只是这百年，夫子打算如何度过？” “还能如何？” 荀夫子拿起案上的茶盏，浅啜一口。 “守着这藏书阁，看看书，写写书，教教弟子，偶尔与秦明小友你论论道，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老夫便觉得美妙......” 说着，荀夫子先是顿了顿，然后看向秦明。 “倒是你，促成这场雨，引动天地气机，可知动了多少人的道心？” 秦明挑了挑眉回道。 “天地运行自有其理，那晚不过是顺势而为。 有人借此突破，是他们自身的天赋和机缘。 有人心生动荡，是他们道心不稳，天赋不够，与我何干？” “你啊。” 荀夫子摇头失笑， “嘴上说着‘不争’‘顺势’，做的却是搅动风云的事。 六国，儒家，墨家，农家…… 如今这天下的走向，隐隐都绕不开你......” “夫子错了。” 秦明纠正道， “我从未想过左右天下，只是不想看到这世间因某些人的争斗而崩坏。 就像农家的根，若被虫蛀风折，最后遭殃的，还是田埂上的百姓......” 荀夫子先是沉默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小友应该知道，天人之境的妙处，不仅在于突破年龄上的桎梏，甚至还在于能隐约窥见天命轨迹......” 荀夫子目光深邃。 秦明端起茶盏，水汽模糊了他的神色： “未来由人造就，而非天命注定。 夫子安心看着便是，这百年光阴，总会看到些有趣的事......” “趣事？”荀夫子哑然。 “你是指天明那孩子？还是盖聂与卫庄？亦或是……咸阳城里那位？” “皆是，亦皆不是。” 秦明笑了。 “就像这藏书阁的书，每一页都有故事，可若不翻开，谁知道哪一页最动人？” 荀夫子看着他，哪怕他如今已是天人之境，依旧还是觉得秦明的想法难以捉摸。 他挥了挥手。 “罢了，与你论道，总像是在跟天地对话，输赢都没个定数......”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落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上。 甚至能够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百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见证许多故事了...... 片刻后，秦明开口转移话题道。 “听伏念掌门说，名家的人来了？” 荀夫子点了点头回道。 “公孙龙的后人，无非就是带着‘白马非马’的那套旧论来讨教。” 荀夫子端起茶盏，茶汤里浮着几片茶叶。 “年轻人锐气盛，总觉得辩赢了几句，就能把天地道理说透......” 秦明笑了笑回道。 “名家善析名实，儒家重明事理，就应该该多碰一碰......” 第218章 动静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小摞图纸，放在了眼前。 “这是我在琅琊海边观潮时悟的东西，夫子帮着看看，有没有跑偏......” 纸上写的是关于“动静相生”的论述，字里行间既有道家顺应自然的影子，又带着儒家入世的务实。 荀夫子逐字看完，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 “你把海的‘动’与道的‘静’揉在一处，倒是新奇...... 只是照秦明小友这么说，农家的事，你是打算让它自己‘动’起来？” “天地间的事，本就不是捆着能理顺的，” 秦明端起自己的茶盏，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 “农家的根在田里，不在争斗里。 就像这藏书阁的书，若总锁着不翻，油墨也会逐渐变模糊的......” 闻言，荀夫子的目光再次落在窗外随风摇曳的竹影上。 “你倒是看得开...... 只是这天下的‘动静’，哪有观潮那么简单？ 始皇帝的剑，六国的恨，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野心，可不是海风能吹平的......” “所以才要来看书啊。” 秦明拿起案上的《易经》。 “夫子常说‘穷理尽性’，我做的，不过是让这‘性’有处可生罢了...... 就像天明那小子，总不能让他手里的剑，只知道往人身上砍......” 荀夫子闻言笑出声，指节下意识的敲了敲案面。 “所以你带他来小圣贤庄，是想让他沾沾文气，还是想让儒家的规矩磨磨他的野气？” “都有。”秦明坦然道。 “他是墨家巨子，手里握着的不只是渊虹，还有一群人的生计...... 总不能让他凭着一腔热血，一不小心再把路走歪了...... 夫子这里的书，能让他知道，除了‘侠之大者’，还有‘道之广者’......” 两人正说着，窗外从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 以他们的耳力隐约能听到“白马非马”，“黑马踏人”的辩词，以及混着张良温和的调解声。 荀夫子侧耳听了听，对秦明道。 “你听，这就是‘动’。 名家要争个面子，却被天明横插一脚，子房还要圆这个场子...... 总之最后总会有个结果......” 秦明望着窗外晃动的竹影，轻声道。 “就像这天下，总要争，总要辩，最后才能找到那个‘生生不息’的理。 我做的，不过是在他们争得太凶时，递杯茶，让他们歇歇脚罢了......” 荀夫子抚须颔首，重新拿起秦明的写满了几张纸的‘动静之论’。 “这些东西留下吧。 让弟子们也看看，海风里吹出来的道理，和书里悟出来的，究竟有什么不同......” 辩合结束后，天明被小圣贤庄的弟子们簇拥着往回走。 一路上净是“天明巨子好辩才”“那公孙玲珑脸都绿了”的赞叹声。 他挠着头嘿嘿直笑，腰杆却不由自主挺得笔直。 路上遇到颜路后，天明便跟着他来到了藏书阁。 颜路朝藏书阁的方向瞟了一眼，眼底带着笑意。 “进去吧，荀夫子和秦先生许是在等你呢。” 天明眼睛一亮，像只脱缰的小鹿，噔噔噔就往藏书阁跑。 刚到门口，就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扑进了藏书阁..... “先生先生，我赢了！那个公孙家的胖大妈被我说得没词儿了！” 看着兴奋的天明，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荀老夫子。” 天命乖乖的向荀夫子抱拳施礼道。 “墨家巨子荆天明见过荀夫子！” 荀夫子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渊虹与墨眉上。 渊虹的锐不可挡，代表着一柄剑所追求的杀伐之意的极致。 而墨眉的温润内敛，重剑无锋，则映射墨家对仁爱的坚守。 渊虹如“动”，雷霆万钧！ 墨眉如“静”，润物无声...... 随后，荀夫子笑吟吟的看着天明问道。 “天明小友觉得自己为何能赢过公孙家呢？” “因为那个胖大妈说的不对！” 天明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质疑。 “那个胖大妈说白马不是马，可马就是马，管它白的黑的花的，能拉车能跑，就是马！ 就像墨家的兄弟，管他是木匠还是剑客，心里装着百姓，就是墨家的人！” 秦明端着茶盏，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那你可知，为何张良先生不直接辩赢她，反倒让你来说？” 天明愣了愣，挠挠头。 “不资道啊，难道不是因为他说不过那个胖大妈吗......” “......” 秦明无语，荀夫子却抚须而笑。 “哈哈哈~天明小友啊，子房是为了让你，以及小圣贤庄的弟子们明白，道理不只在书卷里...... 你刚说的‘马就是马’‘兄弟就是兄弟’，正是儒家所说的‘诚’，对事物本真的尊重...... 这比任何精巧的辩词都有力量。” 天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同时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他瞥见案几上秦明写的“动静之论”，便凑过去看了两眼...... 片刻后，他指着其中一句“动生于静，静归于动”问道。 “先生，这是不是说，就像我刚才跟人吵架是‘动’，现在安安静静坐下来听夫子说话是‘静’？” 秦明挑了挑眉。 “可以这么说，但不止于此......” 紧接着他指了指窗外。 “你看那竹子，风来的时候动得最欢。 风停了，它就静静立着。 可它的根在土里，不管动还是静，都在悄悄往深里扎。” 天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向竹丛，忽然拍了下手。 “我知道了！就像我练剑，有时候要挥得快、打得猛，有时候要站着不动练气。 不管动还是静，都是为了让剑更厉害，让自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荀夫子与秦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孺子可教。” 突然，荀夫子随手一挥。 一套竹简便从不远处的书架上飘向了天明。 “这书里讲的是造车、造船、造器物的道理。 墨家机关术不是很厉害吗？ 不妨也看看古人怎么把‘动与静’的道理用到器物上，或许能有新发现......” 天明接过竹简，沉甸甸的...... 他忽然想起还没来小圣贤庄时，总觉得这里的书都是些磨人的规矩。 如今却觉得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第219章 又多了个师父 “那我去看啦！” 天明抱着书转身便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冲两人咧嘴笑。 “先生，荀夫子，等我看完了，再给你们讲讲我从这上面学到了什么......” 脚步声远了，庭院里又响起他跟别的弟子打招呼的声音。 天明活泼得像颗蹦跳的石子，落进小圣贤庄温润的溪水里，漾开一圈圈轻浅的涟漪...... 藏书阁内，阳光依旧在案几上投着斑驳的影。 荀夫子望着那扇被推开又轻轻合上的门，轻声道。 “这孩子的‘动’，倒是能破不少滞涩。” 秦明端起茶盏，水汽里映着窗外的竹影。 “就像那海风，看着莽撞，却能吹开礁石上的青苔，让底下的石头露出本来的样子......” 秦明顿了顿，看向桌上的“动静之论”，补充道。 “或许用不了百年，我们就能看到，这颗石子能在溪水里，激起多大的浪......” 秦明这里说的自然不仅仅是天明。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藏书阁的沉木香混着窗外的草木气，在空气里慢慢酿着。 那些写在纸上的道理，那些少年人热腾腾的话语，还有这天地间无声的动静，都在这片刻的宁静里，悄悄生了根...... 这几天在小圣贤庄的日子对天明来说，与他想象中痛苦读书的日子简直天差地别。 白天若是赶上张良讲书，他便搬个小板凳凑在最后排。 起初还坐不住，听着听着竟入了迷。 有次讲到舍生取义，天明忍不住插了句。 “那要是朋友有难，总不能光看着吧？” 满座弟子都愣了，张良却抚掌笑道。 “天明乃真性情，正是义字本意。” 午后的时光最是惬意。 他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儒家弟子去后山摘果子，爬到树杈上啃着甜桃。 看底下人争着说他那日如何用“白马非马，黑马非马，所以白马等于黑马”把公孙玲珑辩得哑口无言。 有个小弟子怯生生问。 “天明大哥，你以前也读过这么多书吗？” 他把桃核一扔，拍着胸脯道。 “哪用读那么多！你只要记住，歪理邪说再花哨，也顶不过一个理字！” 傍晚时分，他常蹲在藏书阁外的石阶上，看秦明和荀夫子并肩散步。 然后他就会屁颠屁颠的跑到他们跟前，唾沫横飞地讲白天发生的趣事…… 小圣贤庄所在的海边小城名为桑海。 在桑海，有一位非常出名且厨艺精湛的厨师，名为庖丁。 当来客人的时候，小圣贤庄便会请庖丁每日前来烹饪美食。 来小圣贤庄第一天的时候，天明便被庖丁的厨艺给征服了。 所以天明除了每天跟着小圣贤庄的弟子们上上课外，剩下的时间就是泡在厨房里了。 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墨家巨子的名声，天明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贪吃，才会每天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厨房里。 索性他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那就是拜庖丁为师，跟他学习厨艺！ 当过厨师学徒的都知道，成为学徒后，第一件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洗菜和刷盘子了。 洗了两天菜的天明感觉自己的手都被泡浮囊了。 终于，天明终于想起了自己身为墨家巨子剑圣唯一传人的身份。 本应该握着渊虹墨眉，纵横天下的手，此刻竟然天天泡在水池子里。 “特么的！不干了！本巨子岂能为一口好吃的如此委屈自己！” 天明突然站起身，将手里的菜往池子里猛地一摔，满脸的义愤填膺。 “干啥呢？” 听到动静的庖丁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怎么，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没等天明说话，庖丁继续说道。 “啧啧，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今天我刚好准备做一道新菜，名为‘宫爆鸡丁’，这下某人是没口福喽~” 听到这话，天明有些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天明先是眼珠子一转，立刻便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谁啊？谁不干了？本巨子还从来没做过半途而废的事情呢！” 庖丁眼含笑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天明的表演。 “哎，庖丁师父，跟你商量个事呗？” 天明突然凑到庖丁面前，满脸的鬼鬼祟祟。 “先说好，我这里可不允许吃白食......” 听到这话天明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叫吃白食啊？师父你可别忘了，本巨子可是小圣贤庄的客人！您来小圣贤庄不就是专门给我们做饭的么！” “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 庖丁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脑门，然后继续说道。 “那位秦先生每天都会和荀夫子一起吃饭，荀夫子他老人家可喜欢吃清淡的饭菜。 唉，看来今天的宫爆鸡丁是不能做了。 唔，换成白菜炖豆腐吧......” 听到这话，天明立马就认怂了。 “哎哎哎，师父您先等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庖丁看着天明没有说话，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也很明显。 那你小子是什么意思？ “师父你看，我是正儿八经磕了头拜师的对不？” 庖丁点了点头。 他本不想收徒的，不过当他得知天明是墨家巨子后，才决定收下天明这个徒弟的。 因为他还有个身份，没错，他是个墨者。 庖丁身在偏远的桑海，他只收到过墨家巨子换了人的消息，所以一开始并不认识天明。 墨家墨者遍布天下，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成为墨者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就像儒家儒生一样。 只要是研习儒家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的读书人，就可以被称为是儒生。 墨家墨者同样如此，只要信奉墨家思想，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天志与明鬼，便可以称之为墨者。 自家巨子要跟自己学门手艺，庖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天明的话还在继续。 “师父，说真的，我还不一定能在小圣贤庄待几天呢，说不定明天就要走了，下一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万一这段时间我拜您为师的事情传出去了，人家叫我露两手怎么办？ 我总不能给人家表演洗菜刷盘子吧？ 我还是孩子，丢点儿脸不是什么大事，就怕到时候丢了师父您的脸啊...... 师父您说，是这么个理儿不？” 庖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天明见状趁热打铁继续道。 “所以啊师父，您得抓紧时间教我些真本事啊！” 第220章 庖丁解牛 庖丁思索片刻，觉得天明说的在理。 墨家巨子丢人事小，若是连自己一起丢人那他就不允许了。 “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庖丁便转身离开了厨房，只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天明。 一个时辰后，庖丁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半头牛...... 在天明惊讶又疑惑的目光中。 庖丁把围裙往腰间一系，指了指那半扇黄牛。 “要学真本事，先跟我学如何解这头牛。 一个优秀的厨师，熟练的刀工是必不可少的。 你记住，我这庖丁解牛刀法不是靠蛮力，而是跟着骨头缝走，与我们墨家的‘非攻’一个理，不跟硬处碰，只往软处走......” 听到这里，天明疑惑的表示，这不就是专门挑软柿子捏么…… 墨家非攻是这个理儿？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自然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提出质疑。 天明凑过去时，庖丁已抽出柄薄而亮的弯刀，刀刃贴在牛骨凸起处轻轻一滑，竟没发出半点儿钝响。 “你看这牛脊骨，就像城墙的垛口，每道缝都有讲究.....” 他手腕微转，刀尖顺着肌理游走。 “第一刀要找大隙，就是脊椎骨间的空隙，这里筋少肉薄，刀进去跟水流过石头缝似的，不用使劲......” 天明盯着那刀，只见它在庖丁手里像有了魂，碰到肋骨时轻轻一挑。 整根肋条便“哗啦”一声脱了骨，连带着的筋膜都没扯断一丝。 “我当年学这个，先摸了一个月的牛骨，闭着眼都能说出哪块骨接哪块筋......” 庖丁把肋条放在案上，让天明伸手摸。 “你试试，能摸到骨缝里那层软膜不？ 刀要贴着这膜走，才不会伤了肉。” 天明笨手笨脚地伸手，指尖刚碰到牛骨，就被油滑的血汁沾了满手。 庖丁也不笑，面色认真的抓着他的手腕往骨缝里送。 “别用劲按，就轻轻搭着，感觉骨头的形状...... 你平时握墨眉时怎么找剑感，现在就怎么找刀感。” 等天明摸熟了骨缝，庖丁递给他一把练习用的刀。 “先从卸牛腿开始，记住三步。 一是定节，找膝盖骨的关节缝。 二是松筋，用刀背敲开连接筋腱的软处。 三是顺势，借着牛腿自然下垂的劲儿往下卸，别跟它较劲。” 天明举着刀，手还没碰到牛腿就紧张的开始抖。 庖丁从后面扶着他的手，把刀对准膝盖缝。 “别怕，墨家剑法讲究以柔克刚，解牛也一样。 你看，就像你用墨眉挑开敌人的兵器，刀也得‘挑’着骨缝走。” 他轻轻一推天明的手腕，刀刃果然滑进了关节缝。 再往下一压，“咔嚓”一声轻响，牛腿竟真的卸了下来。 “成了！” 天明眼睛一亮，刚想欢呼，却见庖丁皱着眉指了指牛腿断面。 “你看这里，筋还连着一点儿，说明刀走偏了。 再来一次，这次盯着骨缝，别光想着卸下来，要想着让骨头自己分开。 还有，别用内力，只用身体本身的力量......” 接下来半个时辰，天明卸坏了三块牛骨，刀刃也磕出了小豁口。 他甩着酸麻的胳膊，额头上全是汗。 “这比练剑难多了！剑是对着敌人砍，这刀却要对着骨头哄？ 太心累了......” 庖丁递给他一碗烧开过的温水。 “傻小子，这才是真本事！ 你想啊，战场上碰到重甲敌人，硬砍砍不动，是不是得找甲片的缝隙？ 解牛跟打仗一样，要得懂避实击虚......” 他指着案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牛肉. “你看这些肉，有的适合红烧，有的适合炖汤，就像不同的墨者有不同的本事，得顺着他们的长处用，这就是因材施教......” 天明‘咕嘟咕嘟’将一碗水一口气喝光，看着那些分好的牛肉，突然明白过来。 “师父，你这解牛刀法，不光是做饭的本事，还是做事的道理啊！” 庖丁拍了拍他的头，把他一开始用的那把亮闪闪的弯刀递过去。 “再试一次，这次想着刀是你的手，骨头是你的朋友，别跟它对着干。” 天明握紧刀，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没急着下刀，先摸了摸牛骨的形状，找准关节缝后，手腕轻轻一送...... 刀刃像长了眼睛似的滑进去，再顺着肌理一拉，整块牛肋条稳稳落在案上，断面干干净净，连一丝筋都没带。 “成了！真成了！” 天明举着刀蹦起来，脸上沾着的血油汁都顾不上擦。 庖丁看着他，眼角的笑纹里满是欣慰。 “记住今天的感觉，不管是握刀还是握剑，不管是做饭还是做事，都得懂顺势而为，这才是真正的庖丁解牛刀法！” 风从厨房窗户吹进来，带着庭院里的竹香，也带着牛肉的香气。 天明觉得自己这双在水池里泡了两天的手，好像比握剑时更有了分量...... 在天明忙活着学习刀法的时候，跟荀夫子吹了好几天牛比的秦明有些够了。 他准备换换口味，于是他便找上了张良。 还是那个观澜亭。 像上次一样，张良被秦明请到了这里。 不同的是，这次张良的神态明显轻松了不少，或者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非常松弛的姿态。 “先生找我有事？” “子房，你没忘记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吧？” “先生这话说的，子房自然没忘......” 说着，张良便猜到了秦明这话里的意思。 “先生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是不需要我们亲身参与到里面的...... 先生当子房是棋子，而子房却把自己当成执棋者......” 被挑明的秦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子房，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直白了吧......” 张良微笑道。 “先生不要介意，这些事子房早就看透了，实际上两者并无不同，唯一不同的，或许只有先生一人......” 没等秦明说话，张良便主动汇报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装比归装比，拍马屁归拍马屁，既然领导想要了解自己工作的情况，那自己自然也要主动些才对。 “云梦泽一事，六国旧族的势力收到了严重的创伤，又害怕他们的举动刺激到了始皇帝，怕被遭到清算，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们行事变的低调了许多......” 几天后，当天明跟在秦明身后走出小圣贤庄的大门时，有些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秦明见状便停下脚步看着他开口道。 “你若是想，我们可以在这多待上几天......” 听到这话，天明很明显意动了。 不过紧接着对母亲的思念便压倒了一切...... “不了先生，我们还是先去咸阳吧，早日见到母亲和月儿，我们便可以早日回琅琊...... 先生你也很忙不是吗？到时候我可以自己来这里，那样就不用耽误先生的时间了。” 呵，你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 第221章 在人前要低调 两人从桑海出发，经过琅琊的时候也没有停留，而是直奔咸阳。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几乎全程都是低空飞行。 为什么是低空呢？ 因为飞的越高，消耗真气的速度越快。 这是秦明得出经验。 出了桑海，路便渐渐离了海味。 晨光刚把雾霭染成淡金，秦明足尖轻轻一点地面，人就像一片羽毛似的飘起来，离地不过三丈，正好贴着树梢掠过。 天明脚踏渊虹跟在他身后侧。 一开始天明是完全用自己的内力来控制渊虹飞在空中。 直到他的内力消耗的只够将自己站稳在渊虹上的时候，秦明的真气才会介入，帮他控制渊虹。 就像增程车一样，直到电池快没电了，发动机才会介入…… 每当天明的内力完全恢复的时候，秦明便会将渊虹的控制权还给他。 秦明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天明好。 满充满放的情况下，天明的内力能够更加凝练…… 当天明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自己控制渊虹的时候，空中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尽管是顺风，但天明瞬间便被吹的晃来晃去。 在这种情况下，天明感觉自己内力消耗的速度都变快了很多， “别慌，跟着风走。” 秦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身影稳得像钉在半空。 “风从东边来，剑就顺着风势偏几分，能省不少劲儿。” 听到秦明的提醒，天明不再强硬的控制渊虹。 而是在方向不变的情况，让自己和渊虹顺着狂风飘荡。 虽然飞行的路线从直线变成了S线。 但别说，还真就省了不少内力…… 当他们飞过一片酸枣林时，红彤彤的枣子挂在枝头晃悠。 天明忍不住伸手摘了几颗。 “先生，吃枣子了。” 天明先是将手里的枣子擦了擦，然后扔给了秦明两颗。 秦明接过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天明见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先生，味道怎么样？甜吗？” “还行。” 听到秦明的回答后，天明这才放心的将手里剩下的几颗枣子一股脑儿的塞进了嘴里。 “嘶~” 下一刻，天明就被酸得眯起了眼睛。口水顺着嘴角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没错，就是酸的。 缓了好一会儿后，天明才有些委屈的开口道。 “先生骗人啊，这枣子哪里甜了？” “嗯？我说过它甜吗？” 秦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狡黠。 小样儿，就你那点儿小心思还能瞒过先生我？ 很明显，天明就是为了让他先试试枣子好不好吃。 而不是什么长者为先……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渐渐稀了，露出底下蜿蜒的溪流。 溪水映着天上的云，秦明飞得慢了些，影子落在水面上，随波轻轻晃。 天明凑过去，看见自己的影子跟着剑身在水里飘，忍不住笑出声，脚下的渊虹晃了晃。 他现在还没有办法能够做到在控制渊虹的时候分心。 “小心点儿。” 秦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前方继续开口道。 “前面有片枫树林，现在正好是红的时候，我们顺便过去欣赏欣赏……” 天明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片刻后，就见前面山头的林子突然换了种颜色。 不再是葱郁的绿色，漫山的红叶像燃着的火一样。 风一吹，红浪翻卷着扑过来。 秦明贴着黄栌树枝桠飞过，红色的叶子落在他肩头，他随手拈起一片，扔给身后的天明。 天明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枫叶，就被风吹的打旋儿。 “累不累？” 秦明停下脚步，悬在半空问他。 天明摇摇头，只是额头上沁出了薄汗，手心也有些湿。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渊虹，又看了眼前的秦明。 这都飞了几百里地了。 秦明始终稳得像站在平地上，衣摆连晃都没晃过…… 当太阳落山之际，秦明与天明刚刚过了函谷关。 没错，他们仅仅用一天的时间，便从两千里之外的桑海赶到了咸阳。 过了函谷关大约半个时辰，咸阳城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经过一天的满充满放，天明的内力质量突飞猛进。 原本只能控制渊虹在空中飞行不到一千丈的距离，现在他已经突破两千丈的极限， 这成长速度，可以说是恐怖如斯了…… 暮色像一层薄纱裹住咸阳，城墙上的雉堞先褪成深灰，再被渐起的灯火勾出暖黄的边。 秦明带着天明悄无声息落在了城外的官道旁。 “先生，我们不直接飞进去吗？” “在人前要保持低调……” “哦……” 说起来，秦明与天明算是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了。 一个习惯低调，另一个则喜欢出风头。 城门下早排起了长队，不过却不拥挤。 与这个时代不符的是，按理说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周围百姓进城做买卖的出城时间。 然而此时咸阳城进城的队伍却比出城的队伍要长的多…… 住在咸阳城周围的百姓们都知道，没了宵禁以后的咸阳城，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间。 穿着盔甲的禁军小队长手按腰间铁剑，目光扫过每个进城的人，不过却不是为了刻意刁难，而是为了安全…… 挑着菜筐的农妇递过腰间的木牌，禁军将士看了一眼便放行。 穿儒衫的书生抱着几本纸质书籍，脚步匆匆，嘴里还在默念着字句。 还有几个腰间挎着兵器的汉子。 大秦是禁止普通百姓私藏或者随身携带铁质武器的。 不过看他们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是从边地回来探亲的兵卒。 路过时他们还朝秦明这边瞥了眼，不过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很正常，大秦将士近百万，边军中却没有几个认识秦明…… 此时的天明，只是觉得咸阳城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还没有唤起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毕竟他小时候是一直待在宫里的。 他离开皇宫的那一天，也是他离开咸阳的那一天。 再加上当时年纪太小，所以天明并没有觉得咸阳城有熟悉的感觉…… 就在他们两个进去咸阳城的那刻，皇宫嬴政办公的宫殿里，一道黑影忽然出现。 对正在处理奏折的嬴政汇报道。 “陛下，先生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少年……” 听到这话的嬴政眉头微蹙，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离开半年的时间么？ 还有那个少年？谁啊？” 第222章 关键时刻不会让人失望的恋爱脑 “回陛下，是墨家巨子荆天明。” 嬴政闻言口中无意识的呢喃道。 “是他……” 这一刻，嬴政也明白了秦明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 “算了，不用管他们。” 嬴政随意的摆了摆手。 黑影回了一声“喏”后，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宫殿边缘的黑暗中…… 秦明与天明两个人赶了一天的路，除了那几颗枣子还有几个野果外，就没正经吃过饭。 所以秦明先是带着天明去了第一家同福酒楼。 一路上，天明就像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对什么东西都充满了兴趣。 天明刚踏进咸阳城的时候，脚步就像被钉在了石板路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先是被街边炊饼摊的热气勾得挪不动脚。 铁板上的胡饼滋滋作响，摊主用木铲一翻，芝麻的焦香混着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天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指悄悄抠了抠衣角。 想摸钱，又突然想起自己压根就没钱…… 于是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捧着热饼咬得满口掉渣…… 没等他从炊饼的诱惑里回过神，忽然，一阵“叮铃哐啷”的脆响从前面传来。 天明猛地抬头，只见杂耍班子的高跷艺人踩着两尺长的木腿，从人群头顶掠过。 手里抛着的彩球像长了眼睛，在灯笼光里划出各种颜色的弧线。 人群中有人拍着手叫好，有孩童举着铜板往圈子里扔。 铜钱落在铜盘里的声响，和艺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让他忍不住也跟着拍手，一时间倒忘了炊饼的香味…… 最让他挪不开眼的是街边的糖人摊。 老匠人手里的糖勺像有魔法，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一勾、一绕，转眼就画出条张牙舞爪的龙，龙鳞、龙角都清清楚楚。 旁边的孩童吵着要“画剑”，老匠人笑着点头，糖勺又转了几圈，一把迷你的剑就成型了。 天明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摸了摸腰上的渊虹，又看看那糖剑，小声嘀咕道 “原来剑还能是甜的……” 走了没几步，他又被渭水方向的灯火惊住。 渡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顺着水流飘着，把河面照得像是撒了满地碎星。 有船夫站在船头唱秦地的歌谣，调子粗粗的却格外有劲儿。 歌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街边卖汤饼的吆喝声…… 天明忽然觉得，这咸阳的繁华，不只是那些亮闪闪的灯笼和热闹的摊子。 更像是藏在这些烟火气里的、暖乎乎的劲儿，让他忍不住想把每一处都看遍，生怕漏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乖乖~这家同福酒楼可真气派！” 当天明看到同福酒楼的第一眼时，便忍不住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琅琊其实也有一家同福酒楼的，但其规模与咸阳的第一家同福酒楼相比…… 好吧，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还有就是厨师。 天明承认，琅琊那家同福酒楼的菜确实很好吃。 他跟着秦明来到已经闲置多年的同福酒楼股东专用房间。 没一会儿便摆满了一大桌子菜，甚至一半以上天明见都没见过…… 就算是连锁酒楼，个体与个体之间也是存在差异的。 同福酒楼的厨师是定期轮流培训的。 所以短时间里，有些新菜品还没有传到琅琊。 而且厨师与厨师之间也是有差异的…… 尤其是第一家同福酒楼的厨师可是秦明亲自培训出来的。 这一点，天明此时此刻体会的最深刻了…… 秦明考虑到天明现在虽然还没进入青春期，但依旧是在长身体的快速阶段。 尤其天明还是一个武者。 生怕他吃不饱，所以秦明才让人上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闻着美食的香味，本来不怎么觉得饿的天明，突然感觉那股一天没吃饭该有的饥饿感瞬间就冒出来了...... “先生？” “吃吧，不用管我。” 这下，天明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左右手齐上阵，筷子在盘盏间翻飞得几乎甩出残影。 翠绿的青菜、油亮的酱肉、金黄的酥饼，但凡够得着的菜，都被他一股脑往嘴里送。 整个过程里，他一句话都没功夫说。 两腮被饭菜塞得鼓鼓囊囊，连咀嚼都得费力地鼓着腮帮，只偶尔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突然，天明觉得自己的舌头触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干饭的速度。 约莫两柱香的功夫过去，满桌子的菜已经见了底。 天明终于满足地往后一靠，后背抵着微凉的木椅，长长地打了个饱嗝。 “嗝~~” 那声音绵长又响亮，带着满满的惬意。 他抬手轻轻揉着鼓得像小皮球似的肚子，脸上是藏不住的舒展，连眼角都弯了些。 “吃饱了？” 秦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含着笑意。 “饱了！太饱了！” 天明连忙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刚吃饱的慵懒。 “不愧是咸阳城的同福酒楼，比琅琊那家好吃多了！” 秦明笑吟吟的解释道。 “琅琊是临海郡县，所以菜品大多还是以海鲜为主......” 而天明是正儿八经在内地长大的小孩，所以口味更偏向内地。 尤其是天明小时候在宫里，可没少吃同福酒楼的菜...... 又过了一会儿后，秦明见天明圆滚滚的肚子下去了不少，这才开口问道。 “打算先去见你母亲，还是先去找月儿？” 天明毫不犹豫的回道。 “先生，我想先去见见母亲！” 听到天明的选择，秦明觉得有一丝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 是啊，天明这小子虽然有些恋爱脑...... 但在某些关键时刻却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人感到意外，又能让人放心的举动…… 第223章 天明的大胆猜测 “看来你已经等不及了，那我们今晚就过去吧。” 闻言，天明使劲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离开了同福酒楼，走在了前往皇宫的路上。 随着距离皇宫越来越近，周围热闹的氛围逐渐变得冷清。 天明渐渐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因为周围没有热闹看了，而是出现在他感应里的高手越来越多了。 实际上，在他刚进入咸阳城的时候，便感受到了来自不下十道顶尖高手的审视。 不过仅仅一瞬间，那些审视就消失不见了。 天明也能够猜到原因。 大叔说过，秦明先生的势力和实力，能够在整个大秦一手遮天…… 先生的实力他是知道。 至于势力，他还没有真正见识过…… 那些审视自己的顶尖高手想必就是咸阳城的暗中防护力量。 至于他们注意力会什么转瞬即逝，想必应该就是因为他们感受到先生的存在了…… 实际上天明想的大差不差，只是有一点儿他想错了。 首先，要想感受到秦明的存在，只能用肉眼去看。 否则没有人能够感受到秦明的存在，就算天人之境的荀夫子也不行。 当然，就算是用眼睛看，也要看秦明想不想自己被人看到…… 否则，也是不行的。 所以，那十几道审视的感应，压根就不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秦明。 而是他们感受到了渊虹的气息。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盖聂来了。 没一会儿他们便收到了秦明回来的消息。 所以也就没了后续。 秦明要带天明来咸阳这件事算是临时起意。 他们两个的速度太快了，往回传这个消息人这时候还没到咸阳呢。 估计最快也得第二天…… 所以当天明这个顶尖高手进入咸阳城的时候，自然会受到关注…… 现在，随着距离王宫越来越近，天明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顶尖高手。 虽然那些高手没有对自己有明显的敌意，只是若有若无的在注意着自己。 但天明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当他们来到皇宫大门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天明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湿透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了大叔当初为了阻止他，独自来咸阳时对他说的那些话的含金量…… “没有秦明先生领着你，你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就算加上我，恐怕我们都无法见到你的母亲……” 天明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天呐…… 近百位顶尖高手啊…… 这就是大秦的底蕴么……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顶尖高手吗？ 确定不是自己神经错乱了？ 感应出错了吧？ 不是说顶尖高手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存在了了吗？ 整个江湖上才几个顶尖高手啊…… 怎么到了咸阳，顶尖高手就成大白菜了呢…… 大叔果然没有骗我...... 一瞬间，天明这才明白，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坐井观天了…… 他本以为自己突破到顶尖高手的境界后，不说天下无敌，横着走总行吧？ 就算是秦始皇又如何？ 他照样可以在咸阳城杀个三进三出！ 现在看来，在大叔眼里，他可真是个幼稚的小屁孩…… 就在天明心里思绪万千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身上涌现出一股暖意。 不仅是被湿透的衣服瞬间被烘干，就连那来自近百名顶尖高手无意间散发出威压，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明，没事吧？” 注意到天明愣神的样子，秦明关心的问道。 “额……先生，我没事……”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大叔诚，没欺我啊……” 天明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听到这话，秦明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他。 同时心想。 啧啧，这几天还真是没在小圣贤庄白待啊…… 就是待的时间有些短了…… 秦明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走吧，时辰不早了，再晚些你母亲估计都要休息了。” 天明点了点头，便跟在秦明身后侧继续向皇宫大门走去。 在天明惊讶的目光中，守门的禁军竟然只是对秦明施了一礼，然后就把宫门给打开了。 全程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进入皇宫后，天明偷偷看了眼身后正在缓缓关闭的宫门。 一时间，他的大脑甚至都有些恍惚。 自己就这么进来了？ 紧接着，他又看向眼前秦明的背影，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炽热。 大叔果然没有骗自己…… 先生不仅实力高深莫测，就连先生所掌握的势力，在整个大秦都是一手遮天…… 一路上，两人在这灯火通明的皇宫里就如同透明人一样。 无论是路过的宫女太监，还是禁军们，都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 连礼都不施了...... 天明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得多熟(shou)啊...... 除此之外，天明再次重新评估了一下秦明先生的势力。 这大晚上的，一个男子，领着一个陌生的少年，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皇宫里。 甚至连个上前询问的都没有...... 不是，先生的真实身份不会是始皇帝嬴政本人吧？ 一瞬间，天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看似不太可能的猜测...... 人一旦打开了某种思想上的禁锢，就会联想到无数种荒诞的想法。 天明就是这样。 怀疑了秦明的真实身份后，他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了。 自己的老爹真的是荆轲么...... 这会不会是所有人联合起来骗自己的？ 又或者是其实小高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先生和大叔给骗了。 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大秦的某个皇子...... 始皇帝嬴政的私生子？ 似乎只有这样的解释，才更加符合这奇奇怪怪的现实...... 都说荆轲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却从来没见过这个父亲。 先生和大叔说自己是在皇宫里出生的...... 自己的母亲又在皇宫里生活了十几年...... 先生在咸阳竟然真的能只手遮天，仿佛他才是这个大秦真正的主人一样...... 进入后宫的区域后，就连禁军的身影都不见了。 正常的男人，能这样大摇大摆不受任何管制的进入后宫的区域，估计也就只有始皇帝嬴政本人，或者皇子才行吧？ 甚至这大晚上的，就算是皇子都不能这样随意的进入到后宫的区域吧？ 一时间，天明的脑子充斥着各种大胆的猜测...... 第224章 上一次还是上一次的时候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眼前看上去异常熟悉和亲切的宫殿，让天明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抛在了脑后。 “就是这里了，天明，你自己进去吧。” 天明答应了一声，便有些恍惚的走进了这处偏僻的宫殿。 秦明之所以让天明自己进去。 一来是这大晚上，他一个大男人确实应该避避嫌…… 就算天明的母亲不是嬴政的女人。 就算嬴政对他出入后宫这件事没什么表示。 他自己也不能太得寸进尺不是？ （嬴政：没事四弟，朕不在乎！ 秦明：拉倒吧大哥，我还要维护自己的人设呢…… 嬴政：嗯？你什么人设？ 秦明：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人设…… 嬴政：昂~ 秦明：(???)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无缘无故就多了个这样的人设……） 二来嘛，是因为秦明潜意识里，并不想参与到这种母子重逢的苦情感人的剧情中…… 毕竟他就是让人家母子分离的始作俑者，多多少少难免会有些尴尬...... 宫殿里只点着两盏暖黄的烛灯，光线昏沉却格外柔和。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不像皇宫别处的华贵，倒带着几分寻常人家的温软。 天明踩在地上的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他怕这是一场梦，稍重些的动静就会把眼前的熟悉震碎...... 整个皇宫所有宫殿的窗户早都已经全部换成了玻璃的。 隔着窗户，透过那层半透光的窗帘。 天明隐约能看见了一道坐在梳妆台前的身影...... 那身影动作很轻，好像是正用梳理头发。 在天明的眼里，那道身影的每个举动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以及那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熟悉和亲切..... 一时间，天明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早就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了，只在梦里见过模糊的轮廓...... 可此刻看着那道映在窗帘上的身影，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天明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谁？” 殿内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梳妆台前的人停下动作，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像一根细针一样，精准扎进天明的心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终于挤出两个字。 “母亲......” 这两个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殿内之人的耳朵里。 天明看着那道身影慌乱的起身，下一刻，那道身影便冲到了宫殿门口。 她穿着素色的襦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岁月的柔和，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 当看清天明的脸时，她手里的木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天明……我的天明？”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真的站在这儿。 天明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熟悉的气息裹住他，和梦里一模一样。 天明知道，这绝对就是自己的母亲没错了。 下一刻他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母亲，我来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女子先是浑身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也无声地落在天明的肩膀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声音哽咽。 “这些年，你受苦了……” 母子俩抱着哭了许久，直到天明的情绪渐渐平复，才抬起头，看着母亲眼角的泪痕，伸手小心翼翼地擦掉。 “母亲，我没受苦，大叔和先生一直护着我，我还学会了好多本事呢！” 他说着，还想比划两下，却被母亲轻轻按住手。 “傻孩子......” 她看着天明，眼神里满是疼惜。 “平安就好，娘不求你有多大本事，只求你能好好活着......” 她拉着天明在院里的桌边坐下，仔细打量着他。 从眉眼看到身形，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没见的时光都补回来...... “都长这么高了，比你父亲当年还壮实些……” 提到父亲，天明的眼神暗了暗，刚压下去的那些荒诞猜测又冒了出来。 可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好不容易见到母亲，只想多陪她一会儿...... 而宫殿外，秦明靠着自己，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哭声和低语，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他身上，竟添了几分柔和。 “母子重逢，倒也是件好事......” 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渐渐消失在阴影里...... 既然任务完成，他就不在这里碍眼了，至于天明那些奇奇怪怪的猜测，等这小子自己想明白再说吧...... 没有去别的地方，秦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 周围也很安静。 因为他回来的突然，所以往日那些守在小院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小黑也没在。 上次离开的时候，小黑被一起带去了琅琊。 就是这种感觉，秦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安静和孤独的感觉了。 上一次这种氛围和感觉，还是上一次...咳~ 还是第一.....呃...... 还是几十年前，他和嬴政王离，还有蒙毅兄弟四人结拜的那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他就被嬴政给安排了。 之后便是游历七国，集齐训练八大队的日子。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小院便再也没有了现在的这种氛围...... 由于时间有点紧，所以秦明只给了天明母子一天重逢的时间。 第二天晚上，秦明便去皇宫将天明给接走了。 第225章 改变大秦命运真正的节点 尽管天明母子心中都充满了不舍，但在秦明到来的时候，天明还是乖乖的跟秦明离开的皇宫。 在离开皇宫的路上，跟在秦明身后的天明三步一回头。 他问过母亲了，荆轲就是他亲爹...... 见过母亲之后的天明，此时的心中充满了对那位从未见过的亲爹的好奇。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了。 “先生，我爹他......” 他想问问他爹荆轲现在身在何处。 他想问他能不能去找他爹。 他还想问他们一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团聚......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所以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口了。 秦明微微低头看了眼现在还只有他胸膛高的少年。 知道天明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 秦明没有停下脚步，却缓缓的开口道。 “知道你想说什么，等你父亲回来的时候，便可以接你母亲离开皇宫了，到时候他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我爹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天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等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可以。” “那先生，我爹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或许明天，或许以后的某一天...... 他当初伤的太重了，仅仅是失去记忆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到这话，天明瞬间担忧了起来。 “那我爹他会不会一辈子都没办法恢复记忆？” “可能会吧......” 没等天明来得及悲伤，秦明又继续说道。 “如果他真的不能靠自己恢复记忆，到时候我会出手帮他的。” 闻言，天明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将心里的话给说出来。 秦明都已经在心里想好接下来怎么装一波了，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天明的声音。 索性他便再次开口道。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现在不去帮他恢复记忆？” 天明先是点了头，紧接着又立马说道。 “我相信先生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母亲都和他说了，秦明这么多年来是怎么帮助他们母子的。 以前他心中最信任的人是盖聂，对于秦明更多是对其实力上的崇拜。 但现在，先生和大叔在他心里已经一样重要了。 都达到了可以让他无条件信任的程度...... 有些事情，秦明是没办法说太多的，因为他每多透露一些，都可能会对未来产生一些不确定的影响。 尽管现在的大秦看上去似乎已经摆脱了原本的命运。 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秦明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真正代表改变大秦命运的节点还没有到来...... 没错，那就是嬴政的生死...... 现在大秦能够稳定，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嬴政的威严。 倘若不是因为嬴政，那些实施的政策根本无法顺利推行。 那些被打压六国旧世家如果不是因为惧怕嬴政的存在，恐怕他们已经开始准备造反了。 总而言之，秦明是改变大秦命运的撬棍，而嬴政就是那个支点...... 如果嬴政还是在那一年驾崩了，现如今稳定的大秦或许就会顷刻间崩塌...... 没了嬴政精神层面的压制，六国旧族，旧世家，以及新贵，包括朝堂百官，都会蠢蠢欲动...... 扶苏很好，但比起嬴政，他终究还是差了不少...... 第226章 等始皇帝三十七年以后 再好的政策，再完善的计划，再多的打算与谋划。 都需要时间去执行...... 而短短的十年肯定是不够的。 现在大秦的政策几乎都是利好百姓。 有利好就有损害，损害的自然就是那些权贵阶层了。 正因为有着嬴政精神层面的压制，那些权贵阶层才敢怒不敢言，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倘若在普通百姓还没有积累下足够的底蕴，嬴政没了，那那些吸血鬼势必不会等待丝毫的时间，便会对大秦这头肥硕的羔羊猛猛吸血。 到时候大秦将直面中原春秋战国积累了几百年战乱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最后所有的一切还是要由普通百姓来承担。 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就会起义。 时势造就英雄，就算没有陈胜吴广，没有刘邦项羽，也还会有其他人站出来...... 最终，大秦依旧逃脱不了覆灭的结局...... 在大势面前，个人的武力值就算再高也没用。 就算秦明实力逆天，但靠仅杀人是没办法让天下稳定的...... 那晚的暴风雨也让秦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苍穹之上确实有规则之力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不是所谓的历史巨轮。 但他能够确定的是，要想真正改变大秦的命运。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仅仅只是开始...... 而荆轲，这类对后世有着一定影响力的人，秦明不确定改变他们这类人的命运会不会对大秦产生影响。 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去规避在他认知之外的事情。 没错，就是变数。 尽管他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让那些后世所模糊的事情尽可能变得对大秦有利。 而那些后世所熟知的事则尽可能让它们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 如果仅仅是嬴政的性命，秦明自信自己能够保住嬴政。 他怕的是那些他所预料不到的事情。 就像在对待陈胜吴广，刘邦项羽的事情上。 他没有贸然除掉这些能够覆灭大秦的人。 就是害怕事情的发展轨迹会发生改变。 到时候若是冒出一些他不知道的牛鬼蛇神，事情将会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秦明纵然武力超绝，但他的灵魂却依旧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有些事情压在心里越久，就越会有想要倾诉的欲望。 而此时此刻，秦明突然有了种想要对天明说些什么的想法。 能够让他信任，又信任他的人不少，起码八大队的人就符合这个条件。 但八大队的人太听他的话了，甚至在他面前的时候，八大队的人都会变得没有了他们自己的主观。 与其说是信任，倒不如说是八大队的人会无条件的服从秦明的话，并且以能够为秦明死而感到心满意足...... 换个角度说，八大队对秦明的信任其实是病态的。 因为他们在很小的时候，还没有产生主观意识的时候，秦明便闯入了他们的世界里...... 这也导致了秦明在他们心中占有极其特殊的地位...... 而天明就不一样了，虽然他还是一个还没到青春期的少年。 但他的思想绝对算的上成熟，而且拥有极强的自我，有着自己的主意和主见。 而且就目前看来，秦明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 所以秦明打算向他透露一点儿。 当然，秦明也不会把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担忧都倾诉给他。 秦明只会围绕着荆轲选择性的向他倾诉一点儿…… 秦明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又严肃的看着天明。 “天明，接下来的话只能你自己知道，就算是你大叔都不能告诉…… 天明，想好了再回答我，你能做到吗？” 闻言，天明立马拍着胸口保证道。 “先生你放心，我的嘴最严了！” 见天明这副做派，秦明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但他又不是谜语人，所以他也只能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他还是把原本要说的内容再次删减了一遍。 就算天明不小心说漏嘴了，也不会让人想太多，最多也就是让别人觉得他秦明更加神秘罢了。 “十几年前，你父亲荆轲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来到咸阳打算刺杀始皇帝嬴政。 结果你也知道，在最后的时刻，被你大叔给阻止了…… 实际上你爹他原本就没想过真的刺杀嬴政。 你爹他当时说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所以你爹选择杀身成仁，主动撞向你大叔盖聂的剑。 那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脉。 当盖聂将他带到我这里的时候，你爹已经气息全无。 从某些方面来说，你爹他当时确实已经算是死了……” 这时，天明接话道。 “但我爹他还是被先生你给救了回来？” 秦明微微点头。 “没错，但因为他的大脑因为在他“死亡”的那段时间里，缺少了血液供应，导致他丢失了以前的所有记忆。” 这段话明显涉及到天明的盲区了。 然而华夏语言博大精深。 有些话即便你不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依旧能猜个大概的意思。 所以他也就没有打断秦明的话。 “当时我觉得，对于你爹来说，没了以前的记忆反而是件好事。 最起码他不用去面对刺杀嬴政失败的后果…… 再加上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你爹他身死的状态，要比他还活着要好上很多。 所以我便将他安排到了北方的边军。 至于他具体在哪个军营里，告不告诉你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如果恢复了记忆，自己就会回来，在他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就算你去找他又能怎么样？ 他不认识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天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才开口问道。 “如果我爹他一直没有靠自己恢复记忆，那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去帮我爹恢复记忆？” “始皇帝三十八年。” 说完，秦明便继续向司天监的方向走去。 天明缓了缓后连忙跟上了秦明的脚步。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就够了。 嬴政死于始皇帝三十七年，对秦明来说，只要能让嬴政度过那年的劫难，那他将再毫无顾忌…… 第227章 庆十七 北方的风，总裹着沙砾与寒意，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 这天晚上，一名秦军斥候正躺在一处沙丘背风处望着天上的星星出神。 他叫“庆十七”。 “庆”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模糊字眼，“十七”是他入营时领的号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是秦军制式的，刃口磨得锃亮。 他是十几年前被送到这处军营的，跟着一批补充兵。 刚入营时，伍长见他身形挺拔，却眼神茫然，还以为是个没经过阵仗的书生，便把他塞进了后勤队。 直到一次匈奴小股骑兵袭营，后勤队乱作一团，他不知怎的，抄起旁边士兵掉落的长矛，身形一晃便就冲了出去。 那一战，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记得他像阵风，长矛在手里转出残影，先是挑飞了一个匈奴兵的马刀，接着反手一刺，矛尖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甲缝。 后续三个匈奴兵围上来，他不退反进，脚下步伐诡异，避开劈来的弯刀时，手肘还顺带撞断了一人的肋骨。 等伍长带着人冲过来时，地上已经躺了四个匈奴兵...... 而他站在原地，长矛上的血滴落在沙地上。 他却皱着眉，好像在想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事很快便传到了主将帐前。 李牧麾下的秦军，最不缺的就是敢打敢拼的汉子。 但像庆十七这样“出手即杀招”的高手，还是少见。 斥候队的千夫长亲自来试他，两人在校场上过招。 千夫长使的是军中最凌厉的劈砍刀法，可庆十七仅凭那诡异的身法，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 甚至还能在防守时精准点中他的手腕。 几个回合下来，千夫长汗流浃背，扔下手中的刀叹道。 “你这身手，待在后勤队真是屈才了，跟我去斥候队吧......” 从此，庆十七成了秦军斥候里的一员。 别人斥候侦查，靠的是经验和谨慎，他却多了份常人没有的敏锐。 能在三里外听出马蹄声是匈奴的还是己方的。 能从风里的味道分辨出前方是否有埋伏...... 甚至能在夜间仅凭星光，就判断出方位偏差不超过半里。 再加上他那远超寻常将士的武力值。 入伍的第二年，他奉命侦查匈奴王庭的外围动向。 走了两天两夜，在一处河谷遭遇了匈奴的巡逻队，对方有五人，都是精锐。 庆十七没躲，反而绕到对方身后的山坡上，等对方路过时，他从高处跃下，短刀直取为首者的后颈。 那匈奴兵反应极快，回身举盾格挡，可庆十七的刀像长了眼，顺着盾沿滑下去，割断了他的喉咙。 剩下四人围攻上来，他不慌不忙，利用河谷的狭窄地形，逐个击破。 最后一个匈奴兵想跑，他甩出腰间的绳索，精准套住对方的脚踝，拉倒在地后，刀光一闪，战斗便结束了。 等他带着匈奴巡逻兵的首级回营，千夫长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庆十七，你这身手，怕是以前在江湖上有大名吧？” 他只是摇头。 他想不起来，只觉得这种“杀人”的本事，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用想，身体就会自己动......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坐在军帐外，看着北方的星空发呆。 有时会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是个穿着宽袖长袍的人，在跟他说“燕太子丹”之类的话...... 可越想越乱，头会疼...... 队正见他这样，总说他是太拼了，让他多休息。 他也只是点头，心里却清楚，他不是累。 而是他心里有个窟窿，却怎么也填不上...... 很快他便在这还算和平的时期，依靠这些年来立下的军功。 顺理成章的晋升成为了斥候百人队的小队长...... 最近一年的时间里，他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有个女人一直喊他夫君。 有喊他大哥的人，还有他喊大哥的人...... 可惜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那些人的脸。 哦，对了，还有一把剑。 那把剑上有时刻着残虹，有时却刻着渊虹......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明明看上去那是一把剑。 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名字呢？ “残虹......” 庆十七愣神的看着星空，口中下意识的呢喃道。 “渊虹......” 与此同时，相隔数百里之外的咸阳城。 天明跟着秦明穿越整个咸阳北城，然后横跨渭水，来到了咸阳南城。 不多时便来到了司天监的大门前。 就在这时，天明腰间的渊虹剑突然无缘无故的颤抖了起来。 天明握住渊虹，并且轻轻的安抚着它。 天明还以为渊虹剑是感受到了他此时此刻，即将见到月儿的激动心情而做出的反应...... 天明在心里默默想道。 渊虹，你也想快点儿见到月儿是么...... 渊虹：......其实，俺是想你爹了...... 司天监的青铜大门紧闭，门楣上的铜环泛着冷光。 天明攥着渊虹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司天监的时候，腰间的剑却抖得更厉害了，剑鞘里传来细碎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鞘而出。 “怎么了？” 秦明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向他。 天明也懵了，他低头摸着剑鞘，轻声哄着。 “别急啊，马上就能见到月儿了，你......” 话没说完，渊虹突然往前一挣，带着他的手朝北方偏了半寸。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指引。 不是指向司天监里，而是隔着渭水，朝着遥远的北疆方向。 天明愣了愣，心里突然窜出个荒唐的念头。 这不是激动，也不是不安，倒像是......渊虹在“找”什么？ 与此同时，北疆的沙丘上，庆十七略过短刀的指尖突然顿住。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望向咸阳的方向，太阳穴突突地跳，头又开始疼了。 梦里那把刻着“残虹”的剑，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剑身上的纹路、剑柄的触感，甚至挥剑时带起的风声，都真实得仿佛被他亲自握在手里.....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碰到了秦军制式短刀的冰凉，心里的那个窟窿又开始发空...... “十七队长！” 远处传来另一名斥候兵的喊声。 “千夫长叫你回呢，说有新的侦查任务！” 庆十七应了一声，起身拍掉身上的沙。 可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眼南方，短刀的刀柄被他攥得有些发烫。 刚才那瞬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一个名字。 不是“庆十七”，是个更熟悉、却想不起来的称呼。 而咸阳城的司天监门口，渊虹的颤抖渐渐弱了下去，却还在轻轻抵着天明的掌心，像是在催促什么...... 天明望着北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渊虹到底在想什么？它找的，难道不是月儿？ 秦明看出他的失神，拍了拍他的肩。 “别愣着了，先去见你的月儿吧，有什么事见过再说。” 天明点头，抬手叩响了司天监的铜环。 可指尖碰到铜环的刹那，他突然想起庆十七在沙丘上呢喃的那两个字，和渊虹剑鞘上若隐若现的纹路，莫名地重合在了一起。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他心里。 渊虹找的，会不会不是人？是......另一把剑？ 或者说，是另一个“握着剑”的人？ 第228章 天明的担忧 仅仅扣了一下，青铜门就缓缓打开了。 秦明带着天明踏入司天监，厚重的青铜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天明身为墨家巨子，又跟着班大师学习了几个月的机关术。 所以对于青铜门能够自动打开并且关闭感到有些好奇。 怎么阴阳家的机关术也能到达这种程度吗？ 如果是公输家他就不会这么好奇了。 难道是阴阳家和公输家有合作？ 抱着一丝好奇和疑惑，天明开始仔细研究起了阴阳家的这扇全自动青铜门。 秦明见状也没催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他研究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天明托着下巴，皱眉看着眼前的青铜门。 “原来如此……” “怎么样？看明白了？这门为什么会自己打开关上？” 忘了之前说过没有，秦明其实真的很适合当一个捧哏的…… 听秦明这么问，天明立刻煞有其事的说道。 “先生，根据我专业的角度来看，这扇青铜门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儿机关术的痕迹…… 说白了，这扇门之所以能自动打开关闭，是因为有人在暗中用强大的内力在操纵它……” 秦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 见他这副样子，天明反而再次皱起了眉头。 “什么？那个人的内力竟然深厚到如此地步…… 连先生您都没有察觉到吗？” “……” 秦明先是哑口无言，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算了，不要管这些小事了……” 说完转身便走。 天明则面色凝重的跟在他身后。 他可是听墨家众人说起过，上任，以及上上任，墨家连续两任巨子都是因为中了阴阳家的六魂恐咒而死…… 所以天明潜意识就觉得阴阳家的实力深不可测。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是墨家巨子。 抛去个人实力，这阴阳家的阴阳术天然就对他有所克制…… 要知道他这一身顶尖高手内力根基，是来自燕丹的灌顶。 燕丹老大自己都死在了六魂恐咒上。 天明实在是没有信心自己能摆脱阴阳术对自己的克制…… 结果现在他又发现了阴阳家竟然存在一个，当着他面使用内力，而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的存在……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顶尖高手啊。 就连大宗师巅峰的大叔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啊…… 再加上刚刚秦明的反应。 让他误以为即便是秦明面对阴阳家的神秘高手都没有什么办法。 所以他才会有所担忧。 这下就算待会见到月儿，就算月儿在这里过的不好。 他也没有实力和底气带月儿离开这里了…… 片刻后，他们便已经来到了阴阳家的主殿。 秦明没有废话，直接推门而入。 见秦明的状态，天明也适当的放松了一下…… 殿内烛火摇曳，阴阳家的弟子们身着黑色长袍，整齐地排列在两侧。 四周弥漫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天明紧紧握着渊虹，手心微微出汗…… “呦，开晚会呢？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第229章 错把平台当能力 以前秦明都是白天来，这是第一次晚上来，所以也是第一次看见阴阳竟然有这么多人。 他以前还以为阴阳家就那么几个人呢...... 东皇太一挥了挥手，站在两排的黑袍弟子们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片刻后，殿内便只剩下了东皇太一，阴阳家的五大长老，大少司命，以及左护法星魂，月神不在。 以及秦明与天明。 “先生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东皇太一的声音率先在殿内响起。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带天明来见见他的朋友月儿，想来应该没什么不方便吧？” 我能说不方便吗？ 东皇太一在心里默默吐槽。 叫他不说话，秦明继续说道。 “东皇阁下放心，我跟这孩子说过了，月儿目前就在阴阳家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们是不会强行带月儿走的，只是让他们见一面而已。” 什么？你们还打算把人给带走？ 东皇太一面具下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东皇太一用短暂的沉默来反抗着秦明的霸道与无理。 但在天明看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用商量的语气说话，结果对方还不给面子的场景。 这阴阳家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竟然连先生的面子都不给…… 如今接下来只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是今天他无法见到月儿了。 天明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这大半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所以只能是第二种情况，那就是动手！ 今天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天明的手悄悄摸上了渊虹剑柄，就等着先生招呼一声了。 然而，在场的众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有打算动手的心思了…… 阴阳家众人：动手？什么动手？谁要动手？跟谁动手？东皇大人是打算让秦明先生疏松一下筋骨吗？ 东皇太一：谢谢，没那个打算…… 就在天明单方面感觉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一场大战的时候，东皇太一那有些浑厚和空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星魂，带这位墨家的新任巨子去月神那里见见月儿吧。” “是，东皇大人。” 星魂恭敬的抱拳答应道。 星魂很狂，这天底下他只在两个人面前毕恭毕敬。 一个是东皇太一，另一个自然就是秦明了。 在月神面前他也顶多算是客气。 随后，星魂便带着天明离开了大殿。 在离开之前的时候，天明还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秦明。 秦明则还给了他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 星魂在走向天明的时候，秦明察觉到了星魂的身体似乎有点儿不对劲。 以前的星魂就是一个十三四岁，脸上纹着纹身的不良少年的样子。 按理说星魂应该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结果这都好几年过去了。 星魂跟他以前第一次到阴阳家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等星魂和天明离开后，秦明才开口问道。 “这孩子…呃…你们家的左护法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都是不见长呢？” 这事儿没什么好瞒的，东皇太一直接开口解释道。 “少年人心性不坚，小小年纪便拥有不符合其年龄的实力，难免会心高气傲……” 东皇太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星魂年纪轻轻便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实力，结果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实力却没有相应的增长。 结果星魂贪功冒进，一不小心走火入魔，对身体造成了难以恢复的损伤。 听完东皇太一的话后，秦明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他就是年纪轻轻便拥有了……呃…好吧，虽然他当时身体年纪小，但好歹也是个穿越者，心理年龄实际上也不小了。 再说他后来的实力增长可比年龄快多了…… 就算把他这个特殊情况排除在外。 可八大队里也不缺天赋惊艳之辈啊…… 结果也没出现一个像星魂这种情况。 所以秦明觉得问题不是出在星魂身上，根本原因还是阴阳家培养人才的方式出现了问题。 现在的阴阳家是大秦的司天监，也算是个重要的部门。 以后是要长远健康发展的，所以秦明毫不留情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阴阳培育人才的机制有问题，要不改改？” “……” 见东皇太一装聋，秦明便继续说道。 “没事儿，这事不急，以后再说也行……” 秦明嘴上这么说着，实则心里在想的是，等月儿把阴阳家的本事都学到手了，他就扶持月儿上位。 到时候再改也不迟。 说实话他还有些不信任东皇太一呢。 说不定这老小子现在当着他的面答应了，还指不定怎么阳奉阴违呢…… 就在秦明准备继续下一个话题的时候，东皇太一却突然开口了。 “实不相瞒，先生说的不错，阴阳家的培育机制确实有些问题，但问题的关键却是我阴阳家修炼的功法……” “嗯？” 秦明没想到东皇太一竟然就这么大方的承认了。 甚至听对方话里的意思，是打算向他坦白一些阴阳家的秘密？ 不过秦明却并没什么高兴的感觉，甚至他还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莫名其妙增加一些额外的工作了…… 果不其然，东皇太一接下来便向他坦白了一些阴阳家的隐秘。 阴阳家最早是从道家脱离出来的。 既然要另立山头，选择自己单干，那必须得有一些特殊的立命之法不是？ 阴阳家大多数的阴阳术其实就是一些道家术法改头换面后的产物。 除了那些阴阳术以外，阴阳家还有一门专门用来习武特殊的功法，名为阴阳策。 这本功法可以让修习之人提前透支未来十年的修行潜力…… 代价就是这十年里会一直处于当前的境界，实力几乎不会再有所增长。 只有等到十年后，才能再次发动此功法…… 举个例子，就拿星魂来说。 他十岁那年修炼了阴阳策，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便拥有了他本应该到二十岁时才能有的境界。 结果星魂认为他能有此实力并不完全是因为阴阳策，更多的是他自身的天赋…… 所以他竟然偷偷的强行发动了阴阳策，结果就是走火入魔，身体也出现了后遗症…… 不过星魂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最起码他又透支五年潜力，实力堪堪达到了顶尖高手的水平。 代价却是除了他的身体再也不会长大外，他的实力也将终身停留在顶尖高手初期的境界…… 星魂的心态以及做法，就是典型的把平台当成了自己的能力…… 第230章 相见，相离 阴阳家除了主殿外，还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座建筑物。 加上进门处的那座硕大的广场，整个阴阳家占地接近一百亩地！（一百亩约等于.67平方米约等于0.06平方千米） 阴阳家的规模，简直堪比一座小型王宫了…… 天明小心翼翼跟在星魂身后。 提防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充满邪性，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这个叫星魂的少年身上无意间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是个顶尖高手！ 天明深知，他自己能在这个年龄达到顶尖高手的境界，跟天赋努力什么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全都是因为燕丹将毕生功力传给了他。 就这，还是加上了先生和大叔的帮助，以及那场机缘，他才勉强成为了一个顶尖高手。 而且大叔跟他说过，就算是大叔那等天赋，在跟他一样大时候，也不过是勉强踏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结果阴阳家随便一个少年，竟然就是位顶尖高手…… 此时，不明真相的天明，算是理解了先生刚刚说话为什么会那么客气。 （秦明：拜托，我什么时候嚣张过了？我跟谁说话不都是很客气么……） 阴阳家果然深不可测…… 这一刻，天明原本想要将月儿在今晚救走的想法，算是彻底心如死灰了。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只比主殿小一点点的大殿前。 星魂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抬手敲了敲门。 “月神大人，东皇大人让我带这位跟秦明先生一起来的少年见一见姬如千泷……” 星魂的话音刚落，下一刻殿门便缓缓打开了。 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冷的檀香扑面而来。 天明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视线越过星魂的肩膀，直直投向殿内。 只见殿中燃着几盏青铜灯，光线柔和却不明亮，映照得四周的星象图幡微微晃动。 大殿中央，月儿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阴阳家服饰安静的坐在地毯上。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眸，那双曾盈满灵气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看向天明时，没有半分熟悉的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千泷，有人来看你。” 月神的声音从殿内阴影处传来，她依旧是那身玄色长袍，眼神淡漠地扫过天明，带着审视的意味。 天明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喊不出那句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月儿”。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打破这好不容易等来的见面，更怕眼前心心念念之人会变成陌生人…… 星魂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平淡道。 “人我带到了，东皇大人的吩咐已完成。” 说完，他瞥了天明一眼，没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天明、姬如千泷和月神三人，寂静得能听到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天明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近几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天明啊，我…我来找你了……” 姬如千泷的眉头微蹙，似乎对“月儿”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她看向月神，眼神里带着询问。 月神上前一步，挡在她身侧，语气冰冷。 “她现在是阴阳家的姬如千泷，过去的名字早已不重要。 秦明先生既然说只是见面，便不该提及无关之事……” 天明呲牙咧嘴恨恨的瞪了眼月神。 以他现在顶尖高手的境界，竟然还看不出眼前这个坏女人的实力，说明眼前这个坏女人竟然是一个大宗师…… 天明攥着衣角，看着姬如千泷眼中的茫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凑，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木雕。 那是他在机关城时，照着月儿的样子刻的小像，虽然略显粗糙，却格外用心。 他把木雕递过去，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开口道。 “以前在机关城的时候，你还笑我刻得丑，说要教我……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姬如千泷的目光落在木雕上，眼眸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快得抓不住。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刚要碰到木雕，月神却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分心。” 月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千泷，你现在正在唤醒体内的力量，这些凡尘旧事，忘了便是最好……” 姬如千泷收回手，低下头，只是那如同古潭一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天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月神说得对，现在的他根本带不走月儿，甚至连接近月儿都做不到。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 天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管你是姬如千泷还是月儿，我会一直等你的，你一定要记得，天明一直在等你……” 月神冷冷地开口。 “你该离开了……” 天明最后看了月儿一眼，把木雕轻轻放在地上。 “这个留给你，或许……或许你哪天看到它，就会想起我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大殿。 他没有回头，他怕回头就会忍不住动手…… 直到殿门再次关上，月儿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粗糙的木雕上。 指尖缓缓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 月神没有阻止，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的小动作。 她与月儿的母亲东君是老相识，也是好友。 她亲眼目睹曾经那位阴阳家的绝世天才是如何坠入爱河，叛离阴阳家，结果最终落得现在这种被囚禁的下场。 如今，姬如千泷的体质与阴阳策的契合度，甚至还要在东君之上。 她实在不想千泷重蹈东君的覆辙…… 第231章 井底之蛙，蜉蝣撼树 “什么？你要让我想办法恢复星魂的身体？” 阴阳家主殿内，秦明有些激动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五大长老和大少司命要么抬头看着殿顶，要么低头拨弄着手指，全都把自己当成了木头人。 “先生别激动，我只想让您在闲暇之余，帮忙研究一下……” “没空，我很忙的。” 秦明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开玩笑简直，韩非那家伙体内那股怪异的力量他都没时间研究呢，哪有功夫去管星魂这小子啊。 听到秦明拒绝，东皇太一并没有轻易放弃。 “先生，星魂是我们阴阳家的左护法，更是我们司天监的中流砥柱！ 在大秦都是有正式编制的。 而且我们司天监除了向始皇帝陛下负责以外，也就还听从先生您的安排了吧？ 说到底，星魂他也是您麾下的人。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这个忙，先生您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嗯？你这是什么话？说的……确实有点儿道理……” 此时此刻的秦明确实颇为无奈。 “唉~” 先是叹了口气，秦明又看向东皇太一继续开口道。 “想必你已经尝试过了，以你现在天人之境都没办法，尽管我能够答应下来，但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根据你的介绍，阴阳策这功法本就是逆天而为……” 听着秦明的这段话，东皇太一面具下的脸色那是变了又变。 荀夫子突破到大宗师之上的境界，并且命名为天人之境，这件事早已在江湖上传开了。 新的境界这件事对于武者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所以荀夫子没想过隐瞒。 东皇太一在前几天，也成功的到达了天人之境。 能够修炼到大宗师之境的，没一个天赋差的，或者说所谓天赋本就是他们最不起眼的天赋…… 因此，在没了天道的束缚后，这几个在大宗师之境待了几十年的老家伙，接二连三的突破到天人之境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突破到天人之境这件事，东皇太一从来没有暴露过，就算是阴阳家的众人也不知道。 甚至就算是在那晚暴风雨之后突破到大宗师的月神，也没有发现东皇太一的异常。 所以东皇太一首先感到的就是震惊。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先生终究是先生。 从秦明今晚来到阴阳家的那一刻，东皇太一便知道了。 即便他已经是天人之境，但在面对秦明时的感觉却没有改变。 如果不是天明敲了一下大门，甚至他都感应不到秦明存在…… 所以东皇太一在短暂的惊讶以后便是释然…… 其实也不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当秦明来到主殿后，当东皇太一再次直面秦明的时候。 他才清晰的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在大宗师之境的时候，秦明就像是隔着层层云雾苍穹之上的太阳一般。 不能用眼睛直接看到秦明，但隔着云雾仍然能感受到太阳的存在。 而天人之境带给他的改变也很明显。 大宗师之下是无法看清秦明的，天人之境便是已经突破了那层云雾。 此时东皇太一看秦明，就像是站在云层上望着万里之外的太阳一般，能看的见，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 第232章 东皇太一的觉悟与态度 在清楚的认识自己与秦明的差距后，东皇太一的心态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改变。 人心就是这样，面对比自己等级高的人，或许还会有一些小心思。 但是面对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人时，则只会表示。 大佬！求带啊！ 东皇太一让秦明帮助恢复星魂的身体问题，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星魂的身体问题是过度使用阴阳策造成的副作用。 倘若秦明能恢复星魂的身体，那岂不是变相解决了阴阳策的副作用？ 倘若阴阳策的使用没有了限制，那阴阳家岂不是可以大批量的制作高手了？ 到时候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对于大秦，阴阳家的地位必将大大提升。 这大腿不就抱上了吗？ “先生，逆天而行的事情您又不是没做过……” “……” 听着东皇太一悠然的声音，秦明确实无话可说了，思考了片刻后，秦明只能无奈道。 “好吧，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成功，而且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对于东皇太一的小心思，秦明还是能猜到一些的。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阴阳家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他手底下的势力。 能帮还是帮一下，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就在这时，星魂回来了。 他其实已经到主殿外有一会儿了。 所以对于两人刚才的话也都听到了。 在听到秦明答应帮他恢复身体后，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进入主殿后便快步走向秦明。 “先生……” 秦明制止了星魂的大礼。 “打住，等我真的帮你恢复了，你再谢也不迟……” 虽然秦明这么说，星魂还是恭敬的对他施了一礼。 “那就有劳先生了。” 接着，星魂又对东皇太一施了一礼。 不过他这次没说话，以两人多年上下级的关系，一切都已尽在不言中。 接着，秦明又表示他最近会很忙，所以这件事情急不得。 对此东皇太一自然没意见，只要秦明答应了就行。 秦明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徐福身上，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长老也该准备动身前往琅琊了吧？” 徐福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面色一凝，勉强挤出恭敬的笑容。 “先生放心，这几天我便动身前往琅琊……” 秦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路途遥远，海上又有许多未知的风险，早点儿去熟悉一下出行的船只，跟出行的人员提前磨合一下也是好的。” 徐福眼角微微抽搐，表面上依旧恭敬的连连称“是”。 他之前和嬴政提过出海这件事，嬴政当时也答应了他的一些要求。 然而后来他却得知，出海这件事秦明早就计划好了，而且点名让他出海。 尽管一些随行人员与他的要求不符，但好歹也是出海了。 只要离开了大秦，远离了秦明。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想做什么谁就都管不着了。 当初秦明一句话，让他这这么多年都压抑着自己的爱好和希望。 本来他在阴阳家是多么重要，多么核心的人物。 阴阳家的资源全都任他使用。 结果就因为秦明不准他炼丹，他几乎成了阴阳家最没用的人。 这种落差是他难以忍受的。 现在好了，只要他离开大秦，那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徐福在脑海中畅想着未来的美好好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仅仅只是在听从秦明的命令而已…… 没过一会儿，天明蔫头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他的眼眶红肿，鼻尖还泛着红。 秦明看了他一眼，眼睛红了一圈，很明显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 秦明心里暗暗摇头加叹息。 唉，年轻人啊…… 不过他并没有在此时说什么，而是又看向东皇太一。 “阁下，我还有一件事……” “先生请说。” “我想去见见你们阴阳家的东君炎妃。” “………” 东皇太一很想问问秦明找东君有什么事，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好奇。 “当然可以，星魂，给先生带……” 东皇太一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明给挥手打断了。 “不用了，我和天明溜达着过去就行，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说完，也不等东皇太一反应，秦明转身向殿外走去。 天明则乖乖跟在其身后。 等两人离开后，殿内的气氛寂静的有些可怕。 殿门缓缓合上，烛火跳动的阴影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星魂还沉浸在身体有望恢复的喜悦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大少司命和五位长老则齐刷刷地低头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明大人也太随意了！ 东君被囚的地牢可是阴阳家最绝密的地方，他竟然说“溜达着过去”？ 这简直是把阴阳家当成了自家后院，也太不给东皇太一留面子了…… 众人都暗自揣测，东皇太一怕是要动怒了…… 他们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为东皇太一的发泄点…… 毕竟刚才秦明的举动确实有点儿太打脸了。 然而，此时的东皇太一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是在生气。 若是在心态发生转变之前，或许东皇太一还会因为秦明的举动而感到气愤。 但现在……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了…… 他们谁也没料到，东皇太一非但没生气，反而抬手摸了摸下巴，眼底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阴阳策副作用破解”“批量培养高手”“阴阳家地位飙升”的画面。 秦明的“无礼”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能抱稳大腿，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秦明帮星魂恢复后，阴阳家该怎么在江湖，在诸子百家中强势崛起了……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第233章 先生，是你吗？ 秦明负手而行，脚步不急不缓，轻车熟路的走在阴阳家的内部道路上。 天明则耷拉着脑袋跟在身后，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怎么，见到月儿了，反而心情更不好了？” 秦明忽然开口，声音被山间的风揉得温和。 天明身子一僵，停下脚步，手指绞着衣角，眼圈又红了几分。 “先生，我……我就是担心月儿，月儿她好像已经不记得我了……” 秦明转过身，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和伤心抿起的嘴角，他抬手拍了拍天明的肩膀。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月儿并不是把你忘了，是因为她现在正在修习阴阳策，精神会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所以她才会出现认不出你来的情况。 等她修习完阴阳策以后，就会恢复正常的。” “先生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在真的，我有骗过你吗？” “那倒没有......” 天明咧着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见他竟然怀疑自己，秦明决定逗逗他。 “天明，你是不是喜欢月儿？” 天明的脸“唰”地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秦明。 “我……我没有……” 少年人，谈论起喜欢这个话题，总会不自觉的否认和脸红。 “不用瞒我。” 秦明笑了笑。 “你看到月儿时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说话都结巴，这可不是普通的‘担心’能解释的。” 天明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是什么？” “是喜欢，是少年人最纯粹的在意。” 秦明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但这不是爱情。” 见天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疑惑，他又补充道。 “喜欢是看到她笑，你就开心。 看到她哭，你就难过，想把最好的东西都塞给她。 可爱情不一样，它是两个人一起扛风雨的决心，是你愿意为了她变得更强大，也是她愿意等你成长的耐心......” 看着天明若有所思的样子，秦明继续说道。 “你现在觉得离不开月儿，是因为她是你在这乱世里的一束光。 但你要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把对方绑在身边，而是各自努力，最后能并肩站在一起。” 天明攥紧了拳头。 “那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把月儿从这里救出去！” 秦明点了点头。 “但救她不是冲动行事，你得先搞清楚阴阳家抓月儿的真正目的，得学会藏住自己的锋芒...... 更要明白一件事，月儿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哭着喊着保护她的小屁孩，而是一个能让她安心依靠的男子汉......” 他顿了顿，看着天明逐渐亮起来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 “等将来，你真正长大了，有能力护住她，也能扛起自己的责任了。 若是你们还想着彼此，那时再谈情说爱，才是对这份感情最好的交代。 到那时候，你们能在阳光下一起看遍山河，那才是最好的未来。” 天明怔怔地看着秦明，眼眶依旧泛红，却没了刚才的失魂落魄。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坚定与认真。 “先生，我懂了！ 我不会再只顾着哭了，我要好好学本事，变成能保护月儿的男子汉！” 秦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才像话。” 说完，秦明便继续走了起来。 天明重重“嗯”了一声，挺直了腰板，快步跟上秦明的脚步。 夜晚的风吹起少年的衣角，也吹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兜兜转转，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才带着天明来到了阴阳家地牢的入口处。 依旧没有守门的人，地牢的大门依旧自动打开了。 很明显，东皇太一一直在关注着他们。 而且整个阴阳家都处在东皇太一的掌控中。 至于秦明为什么会知道阴阳家的地牢。 早在第一次来阴阳家的时候，秦明就已经扫描过整个阴阳家了。 除此之外，东君的气息在秦明的感知中特别的明亮。 除了距离近以外，还有东君那大宗师的实力…… 地牢的入口刚一合拢，外界的风息便被彻底隔绝，只剩下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钻进鼻腔。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泛着幽蓝冷光的阴阳鱼灯，灯光忽明忽暗。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晃荡。 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清晰的回声。 顺着狭长的通道往深处蔓延，撞在不知尽头的黑暗里，闷闷地散开来。 通道并非笔直，每隔数丈便有一道岔口，岔口处的石壁上刻着不同的阴阳符咒。 有的画着缠枝状的“太阴符”，有的刻着棱角分明的“少阳纹”，隐隐透着压制武者内力的力量。 走在阴阳家的地牢中，天明的心情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石壁上甚至凝出了细小的水珠，顺着符咒的纹路缓缓滑落。 “嘀嗒、嘀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之前在机关城，他装昏迷的时候，听燕丹和秦明谈起过月儿的母亲，好像就是秦明要去见的东君。 天明没想到刚见过月儿，竟然马上又要见家长了。 所以心情难免有些忐忑。 不过好在这次的主角不是他，他完全可以装透明…… 天明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未来的丈母娘暂时不要注意到自己……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牢的最深处，那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 里面关押的人，正是燕丹的妻子，月儿的母亲，东君炎妃…… 作为之前在阴阳家，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仅次于东皇太一的东君炎妃。 即使此时的她是在被囚禁，依旧与地牢里关押的其他人，在待遇上有着天大的区别…… 没有任何阻碍，秦明轻轻推开了密室的石门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总得来说，这间牢房里很空旷，甚至连张床都没有。 不过整个牢房却异常的干净。 听到石门被打开的声音，正在发呆的东君也回过神来，看向了石门的方向。 还没等她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时，耳边便已经响起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绯烟，好久不见……” 听到这话的东君终于无法再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有些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问道。 “先生，是您吗？” 来人没说回话，等她彻底看清来人的样貌时，她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第234章 怎么哪都是八大队的人… 二十多年前，秦明表面上解散了八大队。 第一大队负责当时咸阳王宫的守卫工作。 第二，第三大队负责咸阳城的守卫。 第四，第五大队则被秦明分散到了天下各处。 第六，七，八大队则被安置在了秦岭里。 其中第五大队的大部分成员，基本都是原本有家庭的。 他们是因为原本家庭负担不起，就是养不活了。 所以才被硬塞给了秦明。 当然，他们本身也具有一定的习武天赋。 所以第五大队的成员基本都回到了家乡。 就算他们原来的家庭已经无法接纳他们了。 他们也依旧选择留在了故乡，并且做上了一些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比如留在新郑开了家尚云客栈的尚云，他的代号是五四三八。 第五大队的成员大部分都像他一样，留在了自己的故乡。 除了做一些他们想做的事情外，还负责一些收集当地情报的工作。 虽然他们本身的天赋并不是很出色，但他们在八大队集体培训的时候，跟着秦明学习了不少知识和见识。 所以即便是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们依旧在当地混的风生水起。 相对于整个八大队来说，第五大队的成员算是过得最滋润的了。 虽然同样是被分散到了天下各地，第四大队与第五大队的情况则有些不同。 如果说第五大队的成员是回归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那第四大队的大部分成员也是回归到了各地的江湖之中。 前面说过，八大队的分配并不是绝对的以实力划分，而是结合了个人的意愿。 第四大队的成员中，有些人的天赋并不弱于第一大队。 但他们却不喜欢被规律好的生活。 他们大多都有着自己的个性。 所以他们选择加入到了第四大队。 就像墨鸦，雪女，他们并不喜欢被束缚。 所以他们选择了更为自由的第四大队。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个性使然，他们当时对秦明收集来的功法并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他们在当时所达到的境界也都不怎么出色。 但当他们回归于江湖中后，每个人都选择了他们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比如墨鸦，他就喜欢追求极致的速度。 所以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那一套邪门功法。 他们这种极具个人特色的人，一旦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方向，所爆发出的潜力也是惊人的。 墨鸦现在就是一个顶尖高手，实力相比于第一大队的成员也毫不逊色，甚至都能够到暗影小队的级别。 雪女性子冷傲，毒舌不饶人，却独爱舞艺。 她将八大队学到的身法融入舞步，指尖凝霜，裙摆生风。 如今已是天下公认的舞道魁首，一曲舞毕，基本能够征服天下七成的男人…… 现在她的综合实力虽然并不是很出色，但她在舞蹈一事上取得的成就，也算是达到了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存在…… 没错，东君炎妃也是第四大队出身，她的代号是四零零三。 当初她无意间加入了阴阳家。 并且凭借在八大队集体培训时学到的本事。 成功通过了阴阳家考验，成为了阴阳家的核心弟子。 而阴阳家的核心弟子已经有资格接触到阴阳策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包括她自己。 她没想到自己与阴阳策的契合度竟然那么高。 在修习了阴阳策以后，她竟然奇迹般的激发并且融合了未来二十年的潜力。 一举达到了半步宗师的境界。 在阴阳家的地位也超过了五大长老和大少司命，以及左右护法。 同时她也成为了当时在阴阳家仅次于东皇太一的存在，并且得到了东君的称号…… 第235章 你还会听大哥的话吗 她容貌倾城，实力卓绝，身为阴阳家二把手，地位尊崇无人能及。 可常言道“人无完人”，或许正是这份近乎完美的设定，让上天给她留下了一个致命破绽！ 恋爱脑…… 起初接近燕丹，她或许本存着算计，却终究在情爱旋涡中一步步沉沦，直至坠入深渊。 人，从来都是复杂而矛盾的生物。 燕丹这人或许虚伪，却将这份“装”演了一辈子。 他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家国大业与江湖道义，这般“大义凛然”的模样。 在那个时代，偏偏对女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东君，也终究没能抵挡住他刻意展露的人格魅力。 然而，人无完人。 人的精力终归有限，当燕丹将所有心思扑在“大我”之上时，便注定要忽略身后的“小家”。 可怜东君，为他殚精竭虑，不仅设计除掉墨家前任巨子六指黑侠，更助他稳稳坐上燕国太子之位。 可最终换来的，却是燕丹的不解与绝情抛弃。 说燕丹“装”，是因为他坦然享用着东君铺就的坦途。 却对她的筹谋算计嗤之以鼻，仿佛让他的人生沾染了污秽。 他总想对得起天下人，结果却辜负了所有人…… 为救燕国，他策划荆轲刺秦，反倒将自己的国家提前推入了更深的战火…… 承诺照料荆轲妻儿，最终却在自身难保之际，任由燕国将这对母子献予嬴政…… 若非秦明出手，他们的结局不堪设想…… 他成了墨家巨子，可墨家前巨子的死，恰恰是他妻子一手策划…… 这般讽刺，终究成了他绕不开的污点。 倘若他能读懂东君的深情与付出，临终前好歹能有一丝慰藉。 可他偏要将她弃如敝履…… 如此一生，堪称彻头彻尾的失败。 而东君，终究是被恋爱脑裹挟，为燕丹不择手段，落得个被弃的结局。 自她加入阴阳家那日起，秦明便从始至终了解着她的动向。 二十余载，他从未对她下过一道指令，任她循着自己的心意沉浮。 即便早已预见她的结局，秦明也未曾干预。 在他看来，每个人都该拥有选择人生的自由，尤其是四、五大队的成员。 既然他们当初选择了自在路，他便不愿在无关紧要时横加干涉…… “绯烟，你看上去成熟了……” 秦明凝视着眼前的人，眼神复杂。 她如今年近四十，容颜却依旧停留在二十多岁的模样。 恍惚间，当年八大队那群孩子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如今他们都已长大成人，只是有些人的经历，是那般沉重，那般痛苦…… 成熟从来不是什么褒奖，它的背后，是撕心裂肺的伤痛与淬炼…… 东君眼角泛起湿意，脸上却绽开了多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上一次这般轻松欢喜是什么时候？ 她记不清了，也不愿再回想。 “大哥倒是一点儿没变……” 秦明淡淡的回了句。 “皮囊罢了……” 秦明不想在外貌这个问题上谈论太多，所以便直接进入了今日来见她的主题。 “燕丹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东君明显一愣，紧接着脸上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了几分悲伤。 不过她并没有哭，因为有些泪早就流干了…… “他总算可以解脱了……” 她理解燕丹身上所背负的枷锁，燕丹却从未将她放在心里重要的位置…… 东君垂眸望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半晌才缓缓抬眼，目光里只剩一片平静的荒芜。 “大哥今日特意过来，不是专为告知我这件事的吧？” 秦明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他在临死之前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说他对不起你。” 闻言，东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涟漪，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半生的蹉跎，当初的无情，又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得了的…… 她的心早就死了…… “还有，月儿被月神带回来了。” 听到这话，东君的身体一僵，脸上无法控制的出现了一瞬间的紧张，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当月儿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察觉到了她的体质与我如出一辙，是刻在骨血里的遗传。 只是随着月儿的长大，我未曾想到是，当年我的身体素质本就已远超我的父母，让月儿一出生，就站在了比我更高的起点上……” 说着，东君的目光落在秦明身上。 眼神中带着一丝庆幸与期盼的开口道。 “大哥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同于当年…… 儒家有言，君子抱孙不抱子…… 大哥是绯烟的长辈，亦是月儿的长辈。 想必大哥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月儿她受制于阴阳家吧？” 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初你若是有此时的想法，能够主动找我，我同样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沉沦至此……” “大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绯烟没有后悔过，也没有怪任何人的资格……” 得到秦明的承诺，东君便已经没了任何牵挂。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死气。 就仿佛当初的荀夫子一样，在没有突破到天人之境时的那种感觉。 当初东君修炼阴阳策，提前融合了未来二十年的潜力，一夜之间便达到了半步宗师的境界。 二十年的时间已经过去，她已经可以再次运转阴阳策了。 这一次，她达到了大宗师的巅峰之境…… 然而这一切对她来说早已没了任何意义。 就算东皇太一没有突破到天人之境，她也没想过离开这里。 当一个人没了人生目标，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剩下的时间便是煎熬…… 将月儿托付给秦明后，如今她唯一剩下的牵挂也没了，整个人便再也没了半分活力和生气儿。 见她这副样子，秦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让她变成这副样子的。 “绯烟，你现在还会不会听大哥的话？” 听到这话，东君的语气恢复了一丝情感波动。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大哥的恩情绯烟此生无以为报…… 只要大哥你吩咐，就算是赔上这条性命，绯烟也在所不辞！” 她这辈子都没有为大哥做过什么，能用自己无趣的生命为大哥做些什么，能够报答大哥的培育之恩。 她终于觉得这辈子总算没有一无是处…… 第236章 离开阴阳家，离开大秦 “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们说起过，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普通人穷极一生可能都无法踏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东君点了点头，虽然年少时的部分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但对于秦明说过的话，无论是她，还是八大队的其他人，恐怕都会铭记一生。 “大概半年后吧，我会派人去探索这个世界另一面上的大陆，主要去寻找一些东西……” 接下来，秦明向东君详细介绍了一下出海的计划…… 东君则在认真的听着。 片刻后，秦明说的差不多了，随后他便提出了这次来见东君的主要目的。 “原本我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我今天看到你的状态后，才确定了这件事…… 你跟着一起去吧……” 听完秦明的话后，东君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在秦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秦明的打算。 见东君不说话，秦明便开口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不愿意离开这里？ 当然，你若是不想离开月儿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今天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秦明的话还没说完，东君便摇头道。 “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我没有不想去，我只是在想大哥让我去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听大哥话里的意思，六七八大队的兄弟们才是这件事情的主力。 我去能做什么吗？” 开荒和寻找粮食的任务由六七八大队完成的。 他们毕竟在秦岭生存了二十多年的时间。 比起在荒野求生和寻找新粮食种子的事情，受过专业训练的六七八大队明显已经足够了。 她自己虽然已经是大宗师巅峰了，但找东西这种事，即便她已经大宗师巅峰了，也并不是很擅长。 比起六七八大队的三千人实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秦明解释道。 “我刚才说了，六七八大队主要负责在那片陌生的大路上寻找东西，阴阳家的徐福也会一起去，他主要负责定位和分辨方向的作用…… 大海无边无际，若是迷失了方向，或许他们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知道秦明的话还没说完，因为他还没说到点子上，所以东君并没有接话。 “说实话，我对徐福这个人很不放心。 此人心中隐藏着一个自己的秘密，恐怕连东皇太一都不知道…… 徐福如今又是一个半步宗师的高手。 他能瞒过所有人，却唯独瞒不过我…… 而六七八大队实力最强的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个顶尖高手，他们还要执行自己的任务，难免会对徐福有所疏忽…… 你身为阴阳家的东君，对阴阳家的星象定位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东皇太一跟他说过，星象定位是阴阳家弟子的基本功…… 东君神情自若的点头道。 “还算可以，在整个阴阳家，除了东皇太一和月神之外，应该没人比我更熟悉星象定位这件事了。” “……” 这叫还算可以？ 如果绯烟不是个女的，是八大队的男性成员，敢在他面前这么凡尔赛的。 秦明肯定会骂一句，不装你会死吗？ “我需要你找个机会，除掉徐福…… 因为种种原因，我需要他离开大秦去到海外，同时我既不想他回来，也不想他在外面活着……” “大哥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东君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对于整个阴阳家，她除了和月神有点儿闺蜜情以外。 她从来都没有把阴阳家的其他人放在心上过。 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毫不犹豫的叛离阴阳家了。 这时，秦明继续开口道。 “还有一件，也是最为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秦明顿了顿才继续看着东君认真的说道。 “若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找到那些东西后，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万一遇到什么不测…… 你现在有大宗师巅峰的实力，而且你还年轻，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能够活下来…… 而且你还熟悉星象定位，所以你务必要想办法把那些东西带回来…… 倘若你真陷入绝境，哪怕是大宗师巅峰的实力都无法助你脱离险境。 那么你也一定要利用所有的机会好好活下去，哪怕是等上十年的时间…… 到时候再运转阴阳策，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和潜力，或许你也能够一举到达天人之境…… 那时，将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阻止你回来……” 说实话，让东君跟着一起出海，并不是秦明早就计划好的，也不是他临时起意的。 他不想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就这么在这个地牢里度过以后的人生。 与此相比，还不如出去看看广阔的世界…… 让绯烟跟着一起出海是他在某个时刻灵光一闪的想法。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他灵光一闪解决的。 毕竟就算他的武力值再高，在某些方面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支持他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周到…… “绯烟，说实话，你或许无法理解那些东西对大秦以后的命运有多重要…… 我以前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如此沉重的负担最终竟然会落在你的身上……” 秦明也没有想到，在武道境界上，绯烟竟然才是八大队里那个走的最远的人…… 世界很奇妙，有些事情总会让人出乎意料…… 从秦明的话里，她听出了这次出海寻找的那些东西的重要性。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秦明还从来没有如此严肃又认真说过任何一件事…… “大哥放心，绯烟一定会谨遵大哥的交代！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此时此刻的东君，在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八大队的时光。 在面对秦明的要求时，做出绝对的回应…… 秦明点了点头。 “此去你尽可放心，月儿我会照顾好的…… 或许等你回来的时候，月儿她便已经是阴阳家的姬如千泷大人了……” 第237章 老了就该退休给年轻人机会 “我打算让月儿掌管司天监，整个阴阳家也将由她说了算…… 司天监的职责我想你应该也有所了解，未来司天监将负责维持大秦的国运，到时就算是皇帝也要给司天监三分薄面。 所以未来月儿的自由度和话语权那是相当高的，就算是现在的东皇太一都无法与未来的月儿相提并论。” 秦明的这番话，不仅让东君一惊，就连一直都是透明人的天明都感到了惊讶。 乖乖，未来的皇帝都要给月儿面子，那我这个墨家巨子岂不是配不上月儿了？ 这绝对不行，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加倍努力才行啊…… 就在天明心里思索着以后搞点什么事情来提升自己的地位的时候。 东君有些担忧的开口了。 “此事东皇大人他……” 秦明无所谓的回道。 “他？管他干什么？那个老家伙都一把年纪了，早该退休了…… 这一点儿他就不如荀夫子和北冥子看得通透……” 人家早在大宗师的时候就退休了，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老祖不好吗？ 非得占着一把手的位置，真不嫌累吗？ 秦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等月儿修炼完阴阳策以后，便帮她慢慢接手司天监的事务。 等月儿彻底了解完司天监的所有事务以后。 秦明便会让东皇太一正式退休。 现在司天监的体系是这样的。 阴阳家相当于司天监的股东，当初虽然是让阴阳家改名为司天监。 但一国之部门又能岂能让阴阳家一家所掌握。 所以，理论上阴阳家归司天监所管辖，但阴阳家却不代表司天监。 但总得来说，现在的司天监还是以阴阳家为主体的。 秦明倒也不着急，同化是需要慢慢来的。 唔~就从月儿开始好了。 年纪大了就该退休隐世，实力到头了同样如此。 天人之境就相当于人形核弹，人家的核弹都藏起来了，你阴阳家的核弹还抛头露面算怎么回事？ （东皇太一：某人什么实力？还天天在外面瞎跑呢？本人只在阴阳家待着，还好意思说我？） 也不知道东君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还是她终于注意到了一直站在秦明身后的天明。 “这位少年是？” 秦明将天明拉到身前。 “这是天明，墨家新任巨子……” 东君意味深长的看着天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孩子身上有他…墨家内力的气息……” 秦明拍了拍有些不知所措的天明。 “这是月儿的母亲，还不叫人？” 天明在心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喊道。 “天明见过丈母娘大人！” 秦明：“……” 东君：“？？？” 秦明率先从天明的骚操作中反应过来，他又拍了下天明的脑袋。 “臭小子瞎叫什么！喊姨母！” 天明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喊道。 “姨母......” 东君笑着点了点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问道。 “天明，你和月儿很熟吗？” 天明毫不犹豫的回道。 “我和月儿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闻言，东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这自然是瞒不过秦明的。 “你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现在还是孩子呢。” 说着，秦明看了天明继续说道。 “都说女儿随爹，你或许不知道月儿的性格。 月儿的眼里都是大是大非，反而天明这小子满眼都是月儿......” 听到这话，东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天明反而有些不乐意了。 “先生，我在月儿眼里也是很重要的！” 秦明没有说话，而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看，我说的什么来着...... 离开地牢后，秦明又去了趟主殿，跟东皇太一打了声招呼，说东君被他临时征用了。 对此，东皇太一就算有意见，也全都憋在了心里...... 解决了这些事情以后，秦明没有再耽误时间，当晚便已经在赶回琅琊的路上了。 而天明则表示要和他的姨母一起走。 于是天明便留在了咸阳，一直等到第二天，才和东君乘坐马车赶往了琅琊。 别看天明这小子不怎么爱看书，实际上这家伙满脑子的心眼儿。 月儿的父亲已经没了，东君是月儿的母亲，就是月儿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知道未来的丈母娘大人这次去琅琊是要一起出海的。 所以他一定要把握好这最后能和未来丈母娘培养感情的机会！ 于是这一路上，天明对东君那是鞍前马后，无微不至..... 第二天，天明和东君还没有出发的时候，秦，明便已经回到了琅琊。 这段时间兜兜转转，他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对六七八大队的成员进行出海前最后的培训了...... 六七八大队的三千人已经在琅琊待了好几个月了。 这近半年的时间里，他们除了帮助墨家和公输家建造那艘出海用的巨轮外。 他们每天还都在轮流的适应海上漂泊的感觉。 半年的时间，他们每个人都已经适应了海上的生活。 起初还会有人晕船呕吐，但现在已经没人再晕船了。 毕竟人是一种特别能适应环境的生物。 那些起初晕船的人，晕着晕着就习惯了。 对此，秦明非常满意他们这半年来训练成果。 这是他半年前离开时给他们定下的任务。 如果近半年的时间都无法适应海上飘荡的感觉，那他将被淘汰...... 这次出海的任务也就无法参加了。 这对六七八大队的人来说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掉队！ 于是，在秦明回来后，他们便集中在了琅琊的码头上等着秦明的检阅...... 经过一一检阅，站在三千个已经晒成黑蛋的六七八大队前面。 秦明脸上挂着笑容宣布，恭喜他们全部成功度过了第一轮的培训...... 第238章 培训 接下来的培训内容是海上生存特训，六七八大队的成员接下来将是与风浪博弈的数月。 紧接着，秦明将前三个月的训练核心定为“活下来”，同时，在琅琊港外的海域搭建了十艘模拟海船的海训平台。 每次，秦明都会带着一个大队轮流出海进行实战化训练，训练周期为三个月，从近海逐步推向远海...... 第二项，风浪应对实操。 秦明让人用绞车拉动平台制造剧烈摇晃，模拟暴风天气。 他们需在倾斜四十五度的甲板上完成三项基础任务。 一是用麻绳快速固定货箱，秦明拿着木鞭敲打松动的绳结，语气异常的严厉。 “海上丢的不是货物，是命！” 秦明先是教众人用麻绳将身体与船舷绑定，如何在颠簸中固定物资、加固桅杆。 再给他们演示“逆浪掌舵法”。 当巨浪拍来时，需顺着浪势微调方向而非硬抗，避免船身侧翻。 每次模拟结束后，他都会让各大队队长复盘失误，比如有队员因慌乱误砍断备用缆绳，秦明便当场让人演示缆绳断裂后的应急接驳技巧。 第三项的培训内容是集体协作调整帆索。 他亲自示范“八字结”“双套结”的打法，要求每人一分钟内完成三种绳结的切换。 还有就是学习使用测风仪和星盘，夜晚在甲板上用灯笼模拟星辰。 虽然有专业的人跟着，但他们最好还是能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 以防万一走丢的时候不至于抓瞎...... 秦明还教他们更为简单的通过北斗七星定位方向，错一次就罚在摇晃的平台上站军姿一小时...... 第四项，危机急救演练，主要针对沉船、落水、火灾等突发状况。 秦明制定了“三分钟响应”机制。 他让人在训练船一侧凿洞注水，队员们必须在船身倾斜前穿好有些粗糙的救生衣（没办法，这个年代根本没办法制作出精良的救生衣），通过救生筏撤离。 为模拟火灾，他用稻草点燃船舱，要求队员用海水浸湿的麻布扑火。 同时用木桶传递海水降温，但凡有人慌乱后退，就会被他拽到“火场”前观摩火势蔓延的速度。 此外，他还请来了郎中，教队员识别晕船症状。 用生姜、薄荷制作简易防晕药，以及处理伤口感染、骨折等常见伤病。 虽然他们都是高手，但有些外伤是用内力解决不了的。 第五项，淡水与食物危机处理。 考虑到远航物资有限，秦明规定每人每日的淡水、干粮定量发放。 他还教众人用特制的麻布收集晨露，用陶瓮蒸馏海水。 还演示如何识别海面上可食用的藻类、捕获浅海鱼类。 以及在食物短缺时如何按“每人每日两小把干粮、半瓢水”的标准分配，避免争抢。 同时秦明还讲解了。 “海水不可饮”“变质食物不可食用”的道理...... 三个月的海上特训结束后。 秦明便将训练场地转移到琅琊附近的山林...... 模拟美洲大陆可能出现的地形，重点训练他们的识别、采集与防护能力。 陆地特训第一项，目标作物识别。 他让人绘制了详细的作物图谱。 上面标注了玉米、土豆、红薯、辣椒，番茄等目标作物的形态特征。 玉米的须状雄花，秆高丈余，叶片宽大，顶端结穗，穗外裹着层层苞叶..... 土豆的块茎形状，土豆长在地下，块茎圆球形，表皮有黄、白两种。 红薯的块茎更长，表皮多为红色或紫色，藤蔓可匍匐生长。 辣椒则是灌木，果实呈尖长形，未成熟时为绿色，成熟后变红。 以及成熟前为青色，成熟后为红色的番茄等。 秦明还会现场给他们画图演示。 “玉米苗茎秆有绒毛，和狗尾草的光滑茎秆不一样。 土豆叶是奇数羽状复叶，别和茄子叶搞混。” 陆地训练第二项，野外生存与防护。 这一项倒是简单多了。 毕竟他们在秦岭生存了二十年了。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如何在野外生存…… 其实这一项主要还是针对美洲大陆那些可能存在的未知毒蛇、猛兽和未知蚊虫…… 陆地训第三项，种子采集与保存。 秦明教他们如何挑选饱满、无病虫害的种子。 玉米要选颗粒饱满、排列紧密的果穗。 土豆要选表皮光滑、无芽眼腐烂的块茎。 红薯要选重量在半斤以上、无破损的块根。 采集后，需用麻布将种子分类包裹，放入铺有干燥草木灰的木箱中防潮。 同时在木箱上标注作物名称、采集时间和地点…… 最后便是海洋陆地的最终合练，模拟远航全流程！ 训练的最后一个月，秦明组织了一场为期十天的全流程模拟远航。 六七八大队登上海船，从琅琊港出发，驶向附近的无人小岛。 全程模拟“出海—航行—登陆—勘探—返航”的完整流程。 航行中，他们遭遇了模拟的暴雨、大雾天气。 队员们熟练地调整航向、检测补给。 登陆小岛后，按照训练要求搭建营地、采集淡水…… 同时分组进入岛上的山林，成功找到了秦明提前布置好的“目标种子”。 返航时，遇到模拟的“海盗袭击”，他们自然是激动的都得迅速拿起武器防御。 最终他们顺利返回琅琊港。 合练结束当天，秦明站在船头，看着列队整齐的三千队员，声音洪亮。 “六个月海上磨筋骨，两个月陆上练乐神，你们现在手里握的不仅是种子。 更是大秦的粮食，是千万人的活命希望。 记住，活下来，带回来！” 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甚至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 即将到来的出海远航，他们已然准备就绪…… 几乎就在六七八大队完成特训后的几天。 那艘巨轮经过墨家与公输家的合力建造，目前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几天后，巨轮成功入海。 不过墨家和公输家的人还在船上进行最后的调试和完善。 最夸张的是，那艘巨轮停靠在琅琊码头，看上异常的宏伟。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那艘巨轮看上去甚至比整个琅琊看上去都要又高又大…… 第239章 胡亥渴望的自由 秦始皇二十九年，三月份。 风里还裹着未散的凉意，却已少了冬日的凛冽，拂过脸颊时带着淡淡的海腥气。 滩涂上的冰碴子早化尽了，露出灰褐色的湿泥，偶尔能看见小蟹举着螯在洞口探头。 近海的浪头翻卷着，撞在礁石上碎成细白的沫，溅起的水花落在衣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 远处的渔船三三两两泊在港里，桅杆上的旧帆被风鼓得猎猎响，像在等一场暖风吹来，便要扬帆出海…… 琅琊郡最高的建筑是一座三层的酒楼。 没错，就是同福酒楼。 楼顶上，两道少年身影正在看着远处的海上的巨轮。 二人正是天明和胡亥。 作为相差仅有四岁的同龄人，在几个月的相处下，自然而然的处成了朋友。 当然，一开始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非常不对付的。 胡亥虽然身份尊贵，是大秦的皇子。 但奈何天高皇帝远，琅琊这儿实在是没几个听他话的人。 而天明就不一样了。 墨家在这里的人不少，他本身又是一个顶尖高手。 所以在琅琊，天明几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天明第一次见比他年龄还要小上四岁的胡亥时，便产生了要将其收为小弟的念头。 可奈何胡亥从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就算是在皇宫里，除了嬴政以外，几乎没人能管的了他。 整个天下，估计也就只有嬴政和秦明两个人能让他乖乖听话。 这一点，哪怕是扶苏都没法做到。 所以天明的想法基本是实现不了了。 虽然两人没办法成为大哥和小弟的关系，但两人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最终还是成为了朋友。 对胡亥来说，想当他的朋友也是有门槛儿的。 甚至门槛还很高。 天明之所以能被胡亥当成朋友。 并不是因为他墨家巨子的身份。 在胡亥看来，什么墨家巨子，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 真正让胡亥接受的，是天明那一身顶尖高手的实力。 在胡亥的心目中，大哥扶苏那一流高手的实力就已经算是天赋天花板的存在了。 他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二流高手的水准。 而仅仅比他大四五岁的天明，竟然已经是顶尖高手了。 这让胡亥心里不平衡的同时，潜意识里也开始重视天明。 如此一来，慢慢的两人便成为了朋友。 少年人的心思就是如此单纯。 天明看了眼坐在身旁的胡亥。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与第八大队的成员一同训练。 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出海？” 胡亥丝毫没有掩饰的点了点头。 他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不甘。 “难道就因为我年纪小？” 你猜的没错…… 天明没接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艘渐渐装满补给的巨轮。 胡亥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抬起头，眼里闪着执拗的光。 “我偷偷问过第八大队的队长，他说只要有父皇的手诏，就能带上我。 可我要是再去求父皇，说不定还会被禁足在这里。” 他咬了咬下唇，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有时候我真恨自己是皇子，要是像你一样自由就好了……” 第240章 成也秦明，败也秦明 “有没有可能，你想要跟着一起出海，并不一定需要你父皇的同意？” 天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先生能同意，或许你父皇就没意见呢？” 听到这话的胡亥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更加的垂头丧气了。 “我感觉想要说服先生，比说服父皇要难上一百倍……” 天明有些不明所以。 “啊？我感觉先生挺好说话的……” 对于这话，胡亥倒是没多大反应。 他早就从他大哥扶苏那里，体会过秦明对自己的区别对待了…… 为什么…为什么先生对其他人都很好说话。 可偏偏就不惯着自己呢？ “胡亥老弟，我感觉你应该要勇敢点儿，说不定先生就答应你了呢？ 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先生他喜欢勇敢的孩子！” “啊？” 胡亥有些愣了。 他不勇敢吗？ 他感觉自己从小就很勇敢啊！ 他曾经甚至勇敢到用弹弓打秦明来着…… 这时的胡亥还不明白，不敬和勇敢的区别…… 这时天明突然改口道。 “估计你父皇再有半个月就要来琅琊了。” “啊？你咋知道？” 胡亥有些不太相信。 在他的视角里，天明最近几乎都是在巨轮上跟着班大师研究那个叫什么蒸汽机的铁疙瘩。 剩下的时间就是两人混在一起。 而他父皇的行程可以说是整个大秦最绝密的事情了。 就这么被天明这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江湖人给知道了？ 大秦的绝密这不成笑话了吗？ 怪不得父皇出巡会遭遇刺杀！ 不行，负责这件事的人必须得负责！ 话说负责父皇安全的头头儿是谁来着？ 章邯？ 不对……章邯上面好像还有人…… 呃…… 算了，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是不要操心那些大事了…… 听到天明话的胡亥从一开始的激动，瞬间又变得垂头丧气。 他总觉得秦明似乎在刻意打压自己，他要想出人头地，展现自己的天赋才华，就必须得远离秦明才行！ 当真是成也秦明败也秦明啊~ 咦？自己怎么会冒出如此有文化的一句话？ …… 天明看着胡亥脸上精彩的变化，生怕因为他一句话再把这孩子的脑子给整坏了。 所以也就不再卖关子。 “你没发现，经常跟在先生周围的那只乌鸦不见了吗？” “嗯？” 胡亥疑惑的问道。 “那怎么了？一只乌鸦而已……” 天明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道。 “所以说你还是太小了，境界也不够……” “别倚老卖老，有话直说！” “……” 天明无语道。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没发现，那只乌鸦其实也是八大队的一员，而且那只乌鸦偶然间散出的气息，很明显是位顶尖高手啊？” 说着，天明突然挠了挠脑袋，同时呲着大牙。 “哎吆，不好意思，忘了你的境界才刚入流，根本就察觉不到顶尖高手的气息……” 面对天明的阴阳，胡亥也只能无能狂怒。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这些都是先生教你的？” 胡亥还是有些不死心。 “啊？这些和先生没关系，是大叔哦也就是剑圣盖聂教我的，要善于观察细节……” 天明后面的话，胡亥根本就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先生总算是没有太偏心。 同时他也开始在考虑，要不要趁着父皇还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先去跟秦明先生摊牌呢…… 第241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琅琊岸边的一处码头上，两道充满不同韵味的倩影并肩而立。 此时的海风虽然已经有了暖意，却还是有些凉。 暮色将水面染成暖金，诗诗与东君的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 她们看着不远处静置在海面上的庞然大物，正在进行着姐妹之间的聊天。 “绯烟，你真的要跟着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诗诗站在左侧，一身月白棉麻斜襟短褂，领口缀着几颗暗绣兰草的青布扣。 下半身穿着一条浅灰细布褶裙，裙摆刚及脚踝，露出一双素面青布绣花鞋。 诗诗一般情况下是不化妆的，不过因为来到琅琊后。 见到六七八大队的兄弟们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 她便迫切的研究起了什么样的胭脂防晒效果最好…… 诗诗的乌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只用一支素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纤细的手腕，腕上没有任何饰物，唯有皮肤透着健康的莹白。 诗诗的眼神清亮如溪，带着少女般的灵动与澄澈，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已经三十多岁的样子。 小黑被诗诗抱在怀里，此时正在睡觉。 白天大部分时候是小黑休息的时间。 晚上才是它活动的时间，因为黑夜可以将它的身影完美的隐藏，有助于它更好的戏耍自己的猎物。 以此来填补它内心深处的那股失控感…… “诗诗姐，这是大哥的意思……” 比起诗诗的担忧和不放心，东君倒是一脸的恬静。 论年龄，东君还要比诗诗小上一岁。 可命运的刻刀早已在她身上雕出了与诗诗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段曾炙热、终黯淡的婚姻，那个从襁褓中抚育长大的月儿。 都成了她生命里沉甸甸的注脚。 因此，她站在诗诗身旁，无需言语便透着一股更沉稳的气场。 诗诗的眼神是山涧奔涌的清泉，明亮里带着未体会过世间劫难的跳脱。 而东君的目光则像深潭，波澜不惊下藏着历经世事后的笃定与从容。 两人皆是一等一的美人，诗诗的美是春日初绽的桃花，鲜艳、明媚，甚至三十多岁了还带着蓬勃的少女气。 而东君的美却更似月下的桂树，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被岁月打磨出的温润韵味。 那是曾经晨起为孩子束发时的温柔，却比纯粹的美貌更勾人…… 听东君提起秦明，诗诗也不说话了。 她自然知道，秦明的话对于他们八大队的人意味着什么…… 看着诗诗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东君倒像是大姐姐似的说起了一些安慰她的话。 “诗诗姐，大哥他是用心良苦…… 大哥见我心灰意冷，只想在阴阳家的地牢里度过剩下的半辈子。 大哥他于心不忍，但大哥也知道，除了月儿，这世间的一切对我而言都已经失去它们的色彩。 即便是把我强行带出阴阳家的地牢，也无法从本质上改变什么…… 对我而言，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孤独终老罢了……” “绯烟……” 诗诗看向东君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当年秦明手把手教他们谋生的本事，更掰开揉碎了讲为人处世的道理。 盼着他们能少走些弯路，在这世间安稳立足。 可如今回头看，那些曾围坐一堂听他教诲的兄弟姐妹，终究还是各有各的命途…… 除了那几十个因为各种意外而失去生命的人。 有的人在情路上摔得头破血流，还有的人为了家人不得不硬扛着难言之痛…… 秦明倾囊相授的道理，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的磋磨…… 想到他们各自在人生里辗转挣扎、尝尽苦楚的模样，诗诗心里便沉甸甸的，满是无力与怅然。 从表面上看，八大队的所有成员，似乎属她过的最好了。 然而，诗诗也有着那一份旁人所感受不到的孤独…… 秦明曾以为，教给他们本事与道理，便能为他们挡去大半风雨。 到后来，秦明才明白，那些他倾囊相授的东西，在命运的翻涌和生活的粗砺面前，竟会那么的单薄…… 看着他们各自在人生里跌跌撞撞，尝遍了委屈、疲惫与绝望…… 秦明也只有满心的怅然与无力…… 毕竟每个人都有着他们自己的命运。 秦明能教他们如何立足，却护不住他们不被苦难裹挟…… 东君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诗诗后面还没说出口的话。 她继续解释道。 “大哥说，这次出海，事关大秦未来的国运。 大哥说徐福此人身上有一股关于出海的气运之力在身。 为了这次出海的事情能够多一些顺利，所以大哥才会让他跟着一起出海……” 东君顿了顿，望向巨轮的目光看向诗诗。 “诗诗姐，你不是阴阳家的人，所以你可能对徐福不够了解…… 徐福此人虽然实力并非特别的突出，但他所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我隐约能察觉到，他的野心甚大。 而且他伪装的很好，甚至骗过了东皇太一…… 所以大哥在借助他的出海气运的同时，也在担心…… 大哥怕六七八大队的兄弟们的智商玩不过徐福。 为了避免六七八大队的兄弟们一不小心掉进徐福挖好的坑里。 所以大哥这才让我跟着，目的就是为了看好徐福…… 同时，大哥也是希望我能够出去转转，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徐福是个顶尖高手，而且心眼儿贼多！ 而六七八大队的人大多都是一流高手，只有十几人是顶尖高手的境界。 所以即便他们有三千人，秦明也还是不放心。 所以才会让已经是大宗师巅峰绯烟跟着，算是给此次出海一事多了层保险…… 想到这里的诗诗，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身旁的绯烟。 当初她的天赋比绯烟不知道强了多少。 要不然她也不会成为暗影小队的一员了。 结果到头来，现在的她却仅仅是一个顶尖高手。 而绯烟却已经是大宗师巅峰了…… 东君自然能读懂诗诗眼神里的意思。 “诗诗姐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只不过是运气好点儿，正好与阴阳家的阴阳策契合度比较高罢了…… 而且这种提前压榨未来潜力的功法，我已经深深感受到了它对身体有些不可逆转嗯问题…… 或者我这一辈子都无法有所突破了……” 听到这里的诗诗更无语了。 拜托姐妹儿，你现在都已经大宗师巅峰了。 还想怎么着？ 竟然还在幻想未来能不能突破到天人之境…… 第242章 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由于巨轮的吃水量太大，所以距离岸边有一段距离，为此还特意为其建筑了一条从岸边延伸到海里，几十米的通道。 巨轮的甲板上有着三层的建筑，巨轮内部分为了多个空间。 其中占据最大空间的是用来储存煤炭的地方，为了巨轮的前后平衡，这个空间并没有紧挨着尾部的蒸汽机。 为此，还专门设计了一条传送带。 除此以外，船体两边还预留了一边三十六个，总共七十二个孔位。 这是给船桨留的。 虽然巨轮的主要动力是蒸汽机，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下以人力驱动巨轮的方式。 船舱尾部的动力仓，公输家的高级技工们还在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工作。 秦明，公输仇以及班大师正在一旁聊着各种细节。 “两位大师，你们说船舱的那些煤能够支撑他们回来吗？” 公输仇和班大师因为这近一年的共事，虽然关系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免不了经常发生一言不合就拌嘴的情况...... “这个......你觉得？” 公输仇先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转头看向了班大师。 听到秦明问话的时候，班大师同样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听到公输仇竟然问自己，他瞬间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我觉得？这蒸汽机不是你们公输家造出来的吗？ 我们墨家可从头到尾都没参与！ 怎么着这问题也不应该我来回答啊！” “......” 公输仇表面上无语，心里却在暗自悱恻。 是，你们墨家确实没亲自上手，但你这老小子可是亲自观看了每一个制作过程的细节！ 就凭你班大师的名头，恐怕对这蒸汽机的了解程度，已经完全不在他公输仇之下了！ 也就是公输仇现在没心情跟他吵，秦明的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他了。 因为公输家在此之前并没有将蒸汽机应用在实际中的经验。 他们之前一直在致力于将蒸汽机精细化。 这次若不是秦明强烈要求，并且保证自己亲自参与，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怪在公输家的头上。 公输仇是绝对不会答应将蒸汽机的第一次用在如此重要的项目上…… 又是思索了一会儿后，公输仇捋着颔下花白的胡须，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紧接着，公输仇上前一步，看着蒸汽机的方向沉声道。 “秦先生，是实话，老夫也无法保证此事......” 没等秦明说话，公输仇继续解释道。 “虽然这艘巨轮的大部分空间都用在装在煤炭上，但这次的蒸汽机，其规模太过庞大，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老夫也无法计算出它的功率如何...... 这是其一，再者就是海上的环境复杂多变，若是遇上恶劣的天气。 此蒸汽机必定会超负荷运转，那时所消耗的煤炭恐怕会比常规状态下多出数倍...... 或许......就算是以目前的装载量，甚至都到不了先生所说的那片大陆......” 公输仇的解释很客观，并没有盲目的做出什么保证。 秦明微微颔首，这些隐患，他早已在心中盘桓过无数次。 所以他才在这艘巨轮的船体上留下了那些孔位。 就是怕这艘巨轮还没到那片大陆的时候就把煤给烧没了...... 倘若真的出现了最坏的情况，到时这艘巨轮的动力便由蒸汽机转为人工。 六七八大队的三千人境界最低的都是一流高手，他们的力气和持续力都要远超普通人。 再加上他们的人数够多，轮流一次所休息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恢复了。 秦明还教给了他们一些寻找煤矿的方法，只要到了那片大陆上，他们也可以为回来的时候准备好足够的煤炭。 当然，秦明懂得也不多。 虽算不得精深，但最粗浅的门道还是有的。 但凡见到黑褐色的土壤，或是地表有黑色岩层露头，底下大概率就会有煤的存在...... 好在那片大陆上的煤矿资源非常丰富，到时寻找煤矿的时候应该不会太难...... 地图是必不可少的。 图纸用浸过桐油的羊皮制成，防水耐磨，上面不仅标注了推测的航线。 秦明还特意描出了一条沿海岸线延伸的“退路”...... 那是他反复推演后留下的最后后手。 他最担心的，便是两种最坏的局面。 若是巨轮在风暴中被巨浪砸断龙骨，或是蒸汽机的核心部件损毁到无法修补。 又或是当真时运不济，煤炭提前耗尽，登陆后翻遍沿岸也找不到半点煤矿的踪迹，连返程的燃料都凑不齐。 真到了那一步，便只能弃船了...... 沿着那片大陆的西海岸一路向北跋涉。 极北之地有一处海峡，冬季会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人马可踏冰而过...... 那便是白令海峡。只要能顺利渡过海峡，踏上另一边的陆地。 再顺着海岸一路南下，穿越蛮荒丛林与高山峻岭，怎么着也能回到大秦...... 当然，这条路注定艰险异常。 不仅沿途要应对未知的猛兽、极端的严寒。 还要穿越从未有人涉足的陌生地域，少说也要耗费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但秦明心里清楚，哪怕是风餐露宿、披荆斩棘...... 哪怕要付出数倍于航海的辛劳，这条布满荆棘的退路，也远比困死在那片大陆上，连故土的方向都望不见要强上百倍...... 毕竟只要能活着回来，便是对此次寻粮使命的交代，也是对这次出海执行任务人员的生命负责...... 尽管那样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但总比回不来的好...... 听了秦明的计划后，班大师开口了。 “这机器我虽没动手造，但看了大半年的时间，也瞧出些门道…… 若一路风平浪静，按每时辰烧两担煤算，舱里的储量总够到达秦先生说的那片大陆。 可就怕遇上公输仇说的坏天气，那便难说了……” 公输仇插嘴道。 “你这老家伙，刚才让你说你不说，现在说这些废话倒显着你了……” 班大师斜愣他一眼，没有搭腔，而是继续顺着自己的话说道。 “不过秦先生留的后手倒是周全。 那三千将士皆是一等一的好手，真到了靠人力划桨的时候，未必撑不下来。 至于找煤的法子，虽粗浅却实用，那片大陆若真如先生所说煤藏丰富，上岸后总不至于空手而归……” 公输仇同样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接话道。 “你倒会说漂亮话……” 眼看两人又要拌嘴，秦明连忙抬手打圆场。 “两位大师莫争，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启航前的准备。 有你们二人把关，这巨轮的底子已是万无一失。 至于前路的变数，我已备好应对之策，即便真有意外，也能留得一线生机……” 第243章 先生，我想出海！ 又是一天的工作结束，秦明离开了巨轮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码头上。 海风把秦明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他刚踏上码头的青石地面。 就见胡亥背对着自己蹲在石阶上，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块贝壳，指尖被海水浸得发皱。 “蹲在这里做什么？” 秦明的声音带着几分话说多了的沙哑。 胡亥猛地站起身，原本攥着贝壳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先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只憋出一句。 “先生……” 少年的脸颊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眼神却格外执拗，像头不肯认输的小兽。 秦明看着他这副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只是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艘停在海里的巨轮，甲板上的工匠还在忙碌，夕阳把船身镀上了一层金红。 “是在看未来的事情吗？” 被说中心事，胡亥反而定了定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头直视着秦明。 “先生，我想跟着六七八大队一起出海！” 话音落下，他紧张地盯着秦明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手指又往掌心里扣了扣，贝壳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尖触到的肩膀还很单薄，却透着一股不肯屈就的硬气。 他看向少年眼里藏不住的渴望，想起这几个月来，胡亥跟着第八大队训练时，哪怕累得瘫在地上，第二天也依旧准时出现在码头的模样。 “你可知出海不是儿戏？” 秦明的声音平静。 “海上风涛不定，可能数月见不到陆地，还要应对未知的风险。” 胡亥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急切却坚定。 “我知道！但我不怕！我跟着他们练了划船、识海图，还学了包扎，我不会拖后腿的！” 他生怕秦明不信，又补充道。 “我甚至能认出几种常见的海鱼，还能帮着伙房处理食材！” 看着他急着证明自己的样子，秦明终于笑了出来。 他指了指巨轮。 “那根主桅，你昨天是不是试着爬过？ 摔下来的时候，还嘴硬说自己是故意跳下来的？” 胡亥的脸“唰”地红了，耳根都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没想到这点小事都被秦明看在眼里，窘迫地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我……我就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爬上去……” “想出海，可以。” 秦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窘迫。 胡亥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您……您答应了？” “嗯。” 秦明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别说两个，十个我都答应！” 胡亥立刻应道，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 “第一，出海期间，必须完全听从东君的命令，不许耍皇子脾气。” 秦明顿了顿，看着胡亥认真点头，又继续道。 “第二，每天要把所见所闻记下来，回来之后，要给我交一份完整的出海记录。” “没问题！” 胡亥用力点头，攥着贝壳的手终于松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海风拂过，把他的笑声吹得很远，连码头上的渔工都被这少年人的欢喜感染，回头看了过来。 秦明看着他蹦蹦跳跳跑向巨轮的背影，嘴角也微微上扬。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巨轮上，仿佛为这即将到来的远航，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光…… 第244章 出发前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荆天明所猜测的那般，不过数日。 “始皇帝嬴政自咸阳启程，开启第三次东巡”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 顺着驰道传遍了大秦的郡县乡野，引得沿途百姓或翘首以盼，或暗自揣测。 嬴政此次东巡的目的异常明确，故而车马行船皆一路疾驰。 不过半月光景，浩浩荡荡的仪仗便抵达了东海之滨的琅琊…… 当嬴政踏上早已备好的琅琊台时。 目光穿透晨雾，望见那静卧在碧波之上、宛如远古巨兽般的巨轮时。 即便是这位扫六合、定天下的始皇帝，也不禁眼中精光乍现。 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玄玉圭，口中低声赞叹。 “壮哉！真乃海上龙宫也！” 这巨轮自动工之日起，秦明便刻意未曾为其命名。 他早已盘算好，要将这份荣耀留待嬴政亲赐。 此刻见天子面露喜色，秦明适时上前微微躬身道。 “陛下，此船历时三载、集墨家与公输家巧匠之力方成。 今愿请大哥赐名，以彰天威。” 嬴政抚掌大笑，略一沉吟便朗声道。 “此船雄奇若海上幻境，便唤作‘蜃楼’！” 秦明垂首应和，心中暗忖。 果然是这个名字，既合帝王对仙山幻境的向往，也暗合此船的气魄，当真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在嬴政抵达之前的那些日夜，秦明几乎未曾合眼。 他每日清晨便登船，与公输仇带领的公输家族匠人、班大师统领的墨家弟子一同，对蜃楼的每一处细节进行地毯式查验。 公输仇扛着他那标志性的机关斧，敲打着船底的巨木，嘴里嘟囔着。 “老夫公输家的机关榫卯，岂容半分差错！” 班大师则戴着放大镜，逐一核对风帆的绳索节点，时不时对身旁的弟子叮嘱。 “海上风急，这每一根绳索都系着全船人的性命。” 从船底的防水隔舱到顶层的观星台，从驱动巨轮的机关水轮到储存粮草的密室。 三人带着匠人们反复试验、修补，直到确认万无一失…… 如今天子驾临，蜃楼启航的日子也终于敲定。 而此次随行出海的人员，远比最初规划的要复杂得多。 除了六七八大队的三千精锐、主持求仙事宜的东君焱妃与方士徐福，秦明还特意留下了二十余名参与建造的墨家与公输家匠人。 “海上不比陆地，机关稍有损耗便可能酿成大祸，” 他曾对麾下将领解释。 “有这些亲手造船的巧匠在，即便出了小纰漏，也不至于让弟兄们抓瞎。” 更令人意外的是，队伍里还多了一支由多名厨师组成的小队。 他们皆是同福酒楼千挑万选、经统一培训的好手。 说起来，这些厨师并非自愿踏上这未知的远航，真正让他们点头的，是秦明开出的“天价酬劳”。 不仅预付半年俸禄，还承诺归来后赠予良田五亩。 “不是我贪财，实在是秦大人给的太多了！” 掌勺的王师傅临行前对酒楼掌柜感叹。 “虽说是出海冒险，但这一趟下来，后半辈子就稳了。” 秦明会做此安排，全是受了穿越前那些航海故事的影响。 他深知长时间的海上航行，枯燥与孤独足以磨垮最精锐的士兵，而一顿热乎可口的饭菜，便是最好的慰藉。 徐福是方士，东君是阴阳家贵人，他们自然不可能下厨。 六七八大队的弟兄们在野外烧烤方面能玩出花来！真要让他们掂锅铲，怕是连青菜都炒不熟…… 他笑着对班大师说。 “吃饱吃好，弟兄们才有心思应对海上的风浪。” 这么一来，原本三千余人的出海队伍，硬生生扩充到了四千有余，人数近乎增加了三分之一。 当琅琊郡的晨钟敲响。 蜃楼的巨帆在海风中缓缓展开，甲板上匠人们检查着机关、士兵们整理着甲胄、厨师们清点着食材。 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嬴政立于船头，望着眼前这艘凝聚了大秦顶尖技艺的巨轮。 以及甲板上摩拳擦掌的众人，眼中满是对仙山长生的憧憬…… 他现在也多少会知道，这场以“求仙”为名的远航，等待他们的，将是远超想象的未知与挑战…… 第245章 激动的胡亥 为了尽可能的周全，哪怕是最后的准备工作都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 当蜃楼终于定下正式出发的日子。 第二天便要出发时候，胡亥这才用最后的时间准备向嬴政坦白自己的决定。 “先生，待会父皇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不放心的胡亥还是拉上了秦明跟他一起面对。 要不然他恐怕连敲响嬴政房间门的勇气都没有...... 先生我提出的事情你爹还没有不同意的！ 而且你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不就是出趟海吗？ 又不是必死无疑......他为啥会不同意呢...... 你小子未免有些高估自己在你爹心里的地位了吧？ 再说了，当初带你出咸阳，来到琅琊的时候，估计你爹早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些话都是秦明脑海中转瞬即逝最真实的想法，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打击胡亥。 “放心吧，你父皇不会不同意的，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一不小心，秦明还是表露出了自己对这件事情那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好在此时胡亥非常紧张，一时间竟没能听出秦明话里的意思。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胡亥敲响了嬴政的房门。 “进来。” 房间里传出了嬴政有些疑惑的声音。 他这次出巡只为出海一事，并没有打算耽误太多时间。 因此除了必要的侍卫，他身边只带了赵高以及一些祭祀的人员。 赵高就侍奉在他身边，别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敲响他的房间门。 哦，还有一个秦明，不过他可从来没有敲门的习惯......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胡亥时，嬴政更疑惑了。 尤其是这孩子身后还跟着秦明...... 不等胡亥开口，嬴政便微微蹙眉道。 “这么晚了，你有事？” 听到嬴政的问话，胡亥没敢回答，他先是看了秦明，得到对方鼓励的眼神后。 他才提起勇气磕磕绊绊的开口道。 “父...父皇，孩儿想跟着一起出海......” 说到后面，胡亥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都低着头不敢与嬴政对视了。 闻言，嬴政没有说话，他看了眼秦明。 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将目光挪向了低着头看上去战战兢兢的胡亥。 “你知道这次出海的真正要做的事情吗？” 嬴政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这次出海名义上是为了寻访海外仙人。 真实的目的只有除了六七八大队以外寥寥数人知晓。 他需要确认胡亥知道这次出海所面临的危险和困难，而不是为了单纯的出海游玩。 听到这话的胡亥突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嬴政。 “父皇，儿臣知晓此次出海对大秦的重要性！ 正因为如此，儿臣才想要跟着一起出海，儿臣就是想像大哥一样，为父皇和大秦出一份力！” 胡亥改变了自称，便意味着他此刻已经不再把自己当做一个孩子。 而是一个能为嬴政分忧的臣子！ 听着胡亥的话，嬴政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他的脸色不再向平时那样严肃，而是罕见的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神色。 看到嬴政的脸色，胡亥表面强装镇定，实则内心已经激动坏了。 那是只有在看大哥时父皇才会有神情，而现在。 他成为了众多皇子中，第二个能让父皇露出如此神情的儿子！ 第246章 蜃楼正式出发 “你能有此觉悟，朕很欣慰...... 这次出海所面临的情况异常凶险，但其的结果，却事关大秦未来的国运...... 尽管你年龄还小，但身为大秦的皇子，只要你参与到其中，必将成为这次所有出海人员的主心骨！ 到时你的意志至关重要！ 若你能够坚持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朕相信这次的出海就一定会有结果。 但你若是遇到困难便选择退缩，同样会影响到的其他人的信心......” 说到这里，嬴政顿了顿，他的脸色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甚至更加的严肃。 “所以，你能明白吗？ 胡亥，作为朕的儿子，大秦的皇子，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单纯的想要锻炼或者证明自己...... 而是你一旦真正的参与到出海这件事中，那么这件最大的责任人，最沉重的压力，将会自然而然的落在你的身上！” 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寂静和压抑。 虽然此时天气的温度还非常的凉爽，但胡亥的脑门上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此时，胡亥小小的内心依旧被紧张所填满。 不过却已经不是刚才的那种怕嬴政不答应的紧张了。 而是他即将承担起大秦未来国运的紧张...... 这次他没有再看向秦明，他眼神坚定的回应着嬴政深沉的目光。 “父皇，儿臣要去！” 闻言嬴政笑了，看着坚定的胡亥，他很满意。 “行，朕准了......” 片刻后，胡亥离开了嬴政的房间。 之前该准备的东西他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确定要出海了。 而且这次出海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或者永远回不来了...... 他需要去和在乎的人告别...... 胡亥离开后，嬴政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嬴政，秦明，还有赵高（透明人）。 “四弟，你这教育人的本事，还真是让大哥我刮目相看啊。” 由衷的夸了秦明一句后，嬴政又有些后悔道。 “早知道当初让你多教几个皇子了......” 说实话，嬴政是真的有些后悔。 当初他确实是不怎么相信，秦明在思想教育上竟然这么有一套...... 虽然当时秦明已经培养出了优秀的八大队，但在他看来，秦明最大的优势还是在武力上。 要不然当时他也不会让李斯同时教导扶苏了。 毕竟秦明从一开始的人设就是，虽然有着不俗的智慧，但终究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夫而已...... 结果谁能想到，秦明不仅将扶苏教导的那么优秀，甚至就连从小调皮捣蛋的胡亥，都能变得像现在这样让他非常满意。 然而秦明却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大哥，先不说我忙的要死，根本就没空去给那么多人当先生。 其次，大哥你难道没看出来，胡亥现在已经有了一丝帝王之资了吗？” 嬴政先是点了点头，同意了秦明的话。 紧接又有些疑惑的看向秦明，意思很明显是在问。 是又如何？ 秦明接着说道。 “大哥啊，一个国家，拥有一个有能力的传承者是件好事，但如果有两个甚至更多个有能力接任皇位的皇子，你觉得这还是件好事吗？” 听到这话，嬴政才幡然醒悟。 秦明说的没错，如果有多个皇子都有当皇帝的能力，那对这个国家来说，或许就是一场祸患...... 见嬴政明白了自己的话，秦明继续有些庆幸的开口道。 “说真的，胡亥能变成现在这样子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别看这小子年龄不大，心思上要比扶苏活络多了，甚至远超同龄时期的扶苏...... 不仅如此，胡亥还有着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眼界...... 说起来，就连我都有些小瞧这小子了......” 听到这里，嬴政来兴致了。 “哦？怎么说？难道他想要跟着出海这件事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秦明微微摇头道。 “离开咸阳是胡亥自己主动找到我提出来的，来到琅琊后，也是他自己主动跟着第八大队一起训练的…… 就连出海这件事，也是这小子自己要求的…… 我从来都没有主动安排或者暗中引导过他……” 说着，秦明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胡亥这小子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知道了自己的性子，以后注定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哪怕是他敬爱的大哥扶苏。 可以说，他是由扶苏一手带大的，所以他不想和扶苏争什么。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离开咸阳，甚至离开大秦……” 听到这里，嬴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孩子能有如此眼界和格局？” “大哥，所以我才说我们都小看他了……” 直到此时此刻，秦明才彻底意识到，胡亥这家伙真的不一般。 在他之前的那个世界，历史上记载的胡亥很是不堪。 能够当上秦二世，也完全是因为赵高的谋划与扶持。 就算当上秦二世，胡亥也完全受制于赵高，甚至对赵高言听计从…… 但不可否认的是，胡亥这家伙本身就有足够的野心。 还有就是胆子够大，心也够狠。 如果当时的大秦不是刚结束几百年的乱世，国家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如果当时的六国余孽能够被彻底清除。 如果赵高的权势没有那么滔天。 如果胡亥从小能够接受正确的教育……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总而言之，胡亥的性格，如果接受了正确的引导，是非常适合当一个中兴之主的。 比如大秦立国几十年后，来自之前几百年战乱所造成的亏空有了一定恢复。 而大秦又遭遇了其他的危机，那么接受了正宗储君教育的胡亥，绝对要比性情温和扶苏更适合当皇帝。 而在这个世界。 因为秦明和扶苏的关系，胡亥的童年没有那么缺爱，所以性格上也没有了那么大的缺陷。 而且还接受了秦明正确的教导，也没了赵高的控制。 说真的，这个世界的胡亥真的挺适合当秦三世。 可惜，现在的大秦更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可惜，他是嬴政的儿子，而不是扶苏的儿子…… 而恰好有了这次离开大秦的机会，胡亥为了避免以后和扶苏产生冲突，所以他坚定的选择了离开…… 之前，秦明一直都提醒自己，这个世界的胡亥已经不是那个世界的胡亥了。 不应该总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 直到今晚，秦明才算真正的意识到。 他教出了一个不差扶苏，甚至比扶苏还要优秀的学生…… 胡亥离开嬴政这里后，先是找到了诗诗。 在他心里，诗诗是这天底下对他最好的女人！ 就连他那个总是教他如何在宫里争权夺利的亲生娘亲都要排在诗诗的后面。 胡亥虽然年龄还小，但他一点儿都不傻。 谁真心对他好， 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在他心里，宫里那个整天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教他如何在宫里勾心斗角的亲生母亲。 在她心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能让她以后能够在宫里翻身改命的棋子罢了…… 还是那句话，年龄小不代表什么事都不懂。 当然，也不代表他能懂很多…… 但真正对自己好，和打着为自己好，实则是自私自利的人，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所以在临行之际，他必须要和诗诗郑重的告别…… 最后，胡亥找到了天明，这个仅仅只是相识几个月，却是目前为止，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的朋友…… 同福酒楼三楼的屋顶上，两人像往常一样躺在上面，看着天上的星星，做着朋友之间的告别…… “父皇同意了，我明天就要跟着蜃楼一起离开了。” “真的？” “这种事我干嘛要骗你？” “好吧，那大哥恭喜你，总算是实现你的第一个目标了！” 胡亥不屑的“切”了一声。 “这次一别，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 听到这话，天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咧嘴笑道。 “你这是什么话？是不相信我们墨家的机关术吗？” 天明拍着胸口保证道。 “你放心，我们墨家的口碑在江湖上都是出了名的！ 我保证，蜃楼一定会的把你们带回来的！” 这次轮到胡亥沉默了，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开口对自己唯一的朋友说出了他最终的想法。 “天明，你知道，出海只是我的第一个目标，或者说离开大秦只是我的第一个目标…… 我其实……是没打算回来的……”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就算蜃楼有很小很小的概率回不来，你也没必要说的这么绝对吧？” “不是，你误会了，关于这次出海的任务，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但是，等完成任务，蜃楼返航的时候，我就不跟着一起回来了。 也就是说，今晚就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会的。” “嗯？” “最起码明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 胡亥无语了。 即便他的大脑已经算是非常活跃了，却依旧有时候会被天明跳脱的思维给整无语…… 见胡亥的情绪有些低落，天明便开始画饼了。 “你放心，等以后我带领墨家称霸江湖了，我就带着你大嫂月儿去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找你玩！ 不过到时候你可别混的太惨哦……” 听到这话，胡亥神情坚定的回道。 “一个连文明都没有产生的大陆，用不了十年，我一定会让它变成我大秦疆域的一部分！” 天明的目光回到了天上，他看着星空喃喃道。 “嗯，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完成各自的目标的…… 十年后，我一定会带着月儿去找你的……” “嗯，一定……” “哎对了，刚才你说要带领墨家称霸江湖？ 墨家的理念不是兼爱非攻吗？” “这冲突吗？” “好像有点儿冲突……” “哎，那些都不重要……” “……” 就这样，星空下的两名少年怀揣着各自的目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深更半夜才分别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第二天。 蜃楼终于迎来了正式出发的日子。 次日清晨，琅琊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却吹不散码头的肃穆与热闹。 蜃楼静卧在海面随着浪潮轻轻晃动，宛如巨兽蓄势待发。 祭海大典在辰时准时开始。 岸边早已搭起三层高的祭台，台中央供奉着东海海神的木制神像，案上摆满牛羊三牲与五谷美酒。 嬴政身着玄色衮龙袍，腰佩太阿剑，在文武官员与方士的簇拥下登上祭台。 徐福手持桃木剑，身着朱红法衣，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洒下五谷，时而将美酒泼向海面，祈求海神庇佑蜃楼远航平安。 胡亥站在秦明身侧，一身银甲衬得他身形虽小却身姿挺拔。 他望着徐福庄重的祭礼，又看向台下整齐列队的船员。 昨日父皇嘱托的“国运之责”再次涌上心头，掌心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短剑…… 待徐福念完祭文，嬴政上前一步，端起酒盏，将酒缓缓倒入身前的海碗中，声音透过海风响彻码头。 “朕以大秦始皇帝之名，祭告东海！ 今蜃楼启航，为求仙山、固国运，望海神护佑众将士，成功归来！” 话音落，岸边响起三声震天的鼓响，祭海大典落幕，誓师大会随即开始。 六七八大队的成员列成方阵，甲胄碰撞声清脆整齐。 墨家与公输家的匠人站在一侧，数名厨师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短打，立在队伍末尾。 秦明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 “诸位！今日蜃楼出海，前路或有风浪，或有未知，但我们肩上扛的是大秦的国运，是陛下的嘱托！” 他指向身旁的胡亥，继续道。 “皇子胡亥愿与诸位共赴险途，以少年之身担家国之责！ 我等当以他为念，以大秦为念，凡遇艰险，绝不退缩！” 胡亥闻言，上前一步，虽声音尚带着少年的清亮，却字字坚定。 “我公子胡亥在此立誓，此行必尽全力，若不能成，绝不归秦！ 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将士们听罢，齐齐拔出佩剑，剑刃指向天空，齐声高呼。 “同生共死！不负大秦！” 喊声震得海面泛起涟漪，连蜃楼的帆布都似被这股气势吹动，猎猎作响。 誓师完毕，船员们有序登船。 胡亥最后看了一眼岸边，诗诗昨日送他的平安符还揣在怀中，天明那句“十年后见”犹在耳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登船的木板，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蒸汽机的轰鸣声响起。 随着船舵转动，机关水轮开始转动，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下折射出光晕，蜃楼缓缓驶离港湾，朝着东方的大海而去。 嬴政望着那逐渐变小的船影，口中低声呢喃。 “胡亥，大秦的未来，就看你的了……” 海风吹拂着琅琊码头的旗帜，蜃楼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只留下一片蔚蓝的大海，与一场注定充满未知的远航…… 第247章 闲下来的王离 三个月后的咸阳，天气的闷热已经到达了一年中的最顶峰，而秦明的小院却依旧是老样子。 青石板缝里嵌着零星青苔，院角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将大半庭院都拢在阴凉里。 秦明坐在石凳上，指尖慢悠悠顺着小黑油亮的脊背划过。 小黑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秦明看似在发呆，目光虚虚落在院门外的天际，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千里之外的东海。 忽然，他指尖一顿，原本松散的眉峰微微蹙起，下意识抬眼望向东方。 那缕一直若有若无、属于徐福的气运，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终究是藏了小心思……” 秦明低声呢喃，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徐福此行本就带着私心，如今气运断绝，十有八九是被绯烟解决了。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念头刚落，另一件事又浮上心。 胡亥他们，恐怕已经到那片大陆了…… 穿越前的世界，从华夏东海岸横跨太平洋到北美西海岸，最快的游轮不过一个月航程。 可蜃楼虽装了蒸汽机，速度却依旧无法与之相比。 恐怕连现代货轮的十分之一速度都赶不上…… 再加上没有现成航线，得摸着石头过河。 秦明当初估摸着，怎么也得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到。 “三个月……倒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秦明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心里暗道幸好当初决定带上徐福，借他的气运压一压海上的变数，不然这趟航程恐怕没这么容易。 由此可见带上徐福，利用徐福身上的气运出海，是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犯嘀咕了。 去程靠着气运顺风顺水，但返程呢？ 没了徐福的气运加持，再加上要带着可能找到的粮种，会不会出岔子？ 虽说胡亥身边有绯烟和六七八大队，还有他教的那些航海、避险的法子，可隔着茫茫大海，他终究没法把控…… “罢了，担心也没用。” 秦明摇摇头，将杂念压下去。 就算他们顺利到了，光是探查那片大陆、寻找高产粮种，没个几年也回不来……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 正琢磨着胡亥他们会不会遇到当地土着，小黑突然“喵”了一声，竖起耳朵看向院门。 紧接着，“吱呀”一声响，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壮硕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个鼓囊囊的食盒，走进小院时地面都似有轻微震动…… “四弟，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王离的大嗓门先一步传进来，人已经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院，连门都没敲。 整个咸阳城，敢，或者能这么做的，除了秦明和诗诗，也就只有他了。 就算是蒙毅和韩非来了，也都会礼貌性的敲敲门。 哪怕是嬴政来这里，也会有人提前打声招呼…… 秦明抬眼望去，如今四十出头的王离，比以前看上去又壮了些。 虽说弃武从商多年，可那身肌肉不仅没消，反而因为体脂略增，维度看着更惊人，站在那就像座会移动的小山…… 秦明每次见他都纳闷，这家伙整天泡在应酬里，顿顿少不了酒肉，怎么还能维持住这身肌肉的？ 王离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子的瞬间，香气就漫了开来。 油亮的酱肘子颤巍巍地卧在碟中，金黄酥脆的油炸虾仁裹着细碎的芝麻（1956-1959年，考古人员在太湖流域发现了相当于公元前770年至480年的炭化芝麻种籽）。 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菌菇鸡汤，连葱花都切得整整齐齐（《管子》记载“齐桓公五年，北伐山戎，出冬葱与戎菽，布之天下”）。 “我大妹子呢？” 王离摆完菜，左右瞅了瞅，没见着诗诗的身影。 “叫她出来一块吃啊，这虾仁她最爱吃了。” 秦明夹起一只虾仁，外壳咬起来咔嚓脆，里面的虾肉鲜嫩多汁，还带着淡淡的料酒香。 “别找了，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天天不着家。” 王离一听，眼底闪过丝了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咸阳黑道最近不太平，好几拨人抢地盘，都快闹到西市了。 诗诗是咸阳城最大的黑道头子，这些事情肯定要亲自出面处理的……” “有事忙总比闲着好，省得闲出毛病。” 秦明嚼着虾仁，眼神似笑非笑地瞟向王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倒是闲得发慌，天天来我这蹭酒…… 王离被看得有些发窘，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这酒可有些年份了，是几十年前秦明研究酿高度酒的时候酿造的。 王离猛灌了一口才叹道。 “四弟，我也不想啊！可我是真没事干了！” 他放下酒碗，语气里满是无奈。 同福商行和酒楼如今早遍布大秦，连偏远的胶东都开了好几家分号。 甚至因为蒙毅的关系，朝鲜半岛都开了好几家同福商行和酒楼…… 进货有专门的商队，账务有掌柜盯着，开新店有管事负责，他这个“一把手”，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当一个人达到某一个阶段后，就会出现一段无事可干的真空期。 就比如王离，他现在是大秦商业名副其实的龙头。 但王离可不是一个工作狂。 所以当同福商行和同福酒楼几乎遍布大秦每个地方的时候。 他便失去了当初那股动力。 就算有些地方需要开新店，也用不着他这个一把手亲自操心了。 无论是进货，账务，以及其他方面，都有专门的人去负责。 所以这段时间王离确实有些闲了。 “想出去逛逛吧，又怕麻烦……” 王离挠了挠头，一脸苦相。 “这些年大秦我差不多逛遍了，再说我一离开咸阳，地方官员和那些世家权贵比谁都积极…… 天天摆宴请我，不去驳面子，去了又闹心……” 谁让他身份特殊呢…… 没官职在身，不用受朝廷反腐律令管着，请他吃饭不用顾忌。 又是王翦的孙子、嬴政的四弟，哪个地方官不想巴结？ 也就咸阳城里权贵多，没人把他当“稀罕物”，他才能安安稳稳待着。 王离说着，又夹了块肘子塞进嘴里，含糊道。 “还是在你这自在，不用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 对了，昨天西市那家新开业的点心铺，我尝了他们家的绿豆糕，下次给你和大妹子带点……” 秦明听着他絮絮叨叨，指尖又摸上小黑的头。 风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看似平静的闲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打破了…… 第248章 我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在你们离开的那段时间，咸阳城冒出了几股新生势力，他们很聪明的选择了黑道，因为这条路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瞧不上的，但却能有效的掌控咸阳城一部分势力……” 与秦明边喝着酒，王离一边说着他所了解的一些情况。 “这几股势力的领头人几乎都是一流高手，关键是他们个个都有脑子…… 还有，他们不缺钱……” 王离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些做着黑道勾当的人，身上却没有混黑道该有的特质。 当然，由于秦律严苛，咸阳又是天子脚下。 所以即便黑道，也不敢做出欺男霸女的事情。 他们更多的还是象征意义上的“占领地盘”。 就连保护费他们都不敢收，否则被欺负的人一旦报官，迎接他们的将是来自朝廷雷霆手段，甚至是灭顶之灾…… 他们占领地盘的目的，是为了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更便利的开展他们的各种“生意”…… 秦明自然明白王离的意思，他轻描淡写的回道。 “嗯，他们的背后是那些六国旧族，尤其是在咸阳南城的那些六国王室。” “你都知道了？” 虽然这么问，但王离话里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毕竟他这四弟可是大秦的情报头子。 尤其是在咸阳，这可是眼皮子底下。 王离相信，只要秦明想，咸阳城内的任何事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 王离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情，则完全是从同福酒楼和同福商行那里得知的。 见秦明点头，王离又继续问道。 “那你还放心让诗诗自己去处理？” “为何不放心？你刚才不都说了么，他们只行黑道之事，诗诗又是咸阳黑道的大姐头，她不管谁管？” 说话间，秦明与王离碰了杯酒，一饮而尽后又继续说道。 “诗诗现在可是顶尖高手，凭她自身的实力就足够约束那些人了。 更何况，她还是暗影小队的成员，只要她想，任何时候都能调动一二三大队的人，任何一个大队都能够轻松剿灭整个咸阳城的所有非官方势力……” 听到这话，王离咧了咧嘴，他到现在还是只是一个一流高手…… 当初那位鬼谷老先生可是说过，他是有成为顶尖高手的资质的。 可惜这些年他自己荒废了武道，现在他已经年过四十，再想有所突破基本可以算是奢望了…… “说起这个，四弟你的眼光可真是顶天了。 这天下，这一代的武学奇才基本都让你当初给收进八大队了吧？ 结果导致现在的江湖各方势力的接班人都青黄不接了……” 朝廷式微则江湖繁荣，反之亦然…… 目前江湖上的各方势力，老一辈的人仍旧在扛大旗。 因为中流砥柱的实力跟不上。 关键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连新一代的年轻人，整体实力也有些不尽人意…… 别说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二流高手，甚至一流高手的天骄几乎没有。 就连入流的高手也比以往少了很多。 就像是整个天下的武道一下子倒退了一样。 想到这里，王离有些疑惑了。 “四弟，大哥第二次出巡的时候，经历过一场暴风雨，自那以后，那些武道顶层的人相继突破。 你之前好像对我说起过，那一次你无意间打破了天道对人族武道上的束缚。 怎么现在感觉这束缚不仅没被打破，反而更紧了呢？” 说完这话，趴在一旁石凳上的小黑竟然睁开眼睛懒洋洋的看了眼王离。 紧接着又转动小脑袋看向了秦明，看上去似乎是想听听秦明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秦明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二哥，你是一流高手，所以应该很清楚。 评判一个武者是否入了流，就看他是否能够感知到这天地间的灵气，并且吸收它们转化为内力……” 王离点了点头，秦明又指了指一旁的酒缸。 “二哥，打个比方，这天地间的灵气就像这缸酒一样，总量是固定的。 想要成为一个顶尖高手，所吸收的灵气是一流高手的数倍，同样，一流高手所吸收的灵气也是二流高手的数倍…… 大宗师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武者的范畴，而想要完成这质的蜕变，不仅需要顶级的天赋，还需要在心境上有所领悟…… 最关键的是，想要成为大宗师，将体内的内力转化为真气，所需要吸收的灵气更是难以估量…… 像荀夫子那几位大宗师突破到天人之境，所需要的灵气已经无法用入流高手的数量来形容了…… 我估计，武道要想迎来下一次的繁荣，得等那几个老家伙死了以后才行……” 听完秦明的解释，王离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四弟。 “四弟啊，照你这么说，按照你这实力，你一个人岂不是喝了这一缸酒的半数以上，甚至更多？” 换句话说，四弟你一个人死后，所能回馈天地间的灵气，岂不是比那几个天人之境的老家伙们更管用…… 当然，这话王离只是在心里想想，他并没有勇气当着秦明的面说出来…… 秦明又不傻，自然听出了王离话里的意思。 “唔……二哥，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秦明突然灵光一闪，他又指向了专门放置酒的地窖。 “我就相当于那几缸还没拆封的酒……” 听到这话，王离的眼角控制不住的跳了跳。 好家伙。 他已经夸张的将秦明一个人的实力比做大半缸酒了， 没想到秦明竟然直接说自己的实力相当于那十几缸还没有拆封的酒…… 第249章 王离马上就可以忙起来了 看着坐在对面秦明，几十年来整个人没有丝毫的变化。 石桌四周挂在凉亭柱子上的青铜灯盏里的灯油燃得正旺，暖黄的光晕落在秦明脸上，勾勒出他依旧少年气的轮廓。 眼尾没有细纹，下颌线锋利如昔，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停住了。 那张脸依旧如同当初消失八年，再次出现时的少年模样...... 王离执杯的手顿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秦明，喉结滚了滚，窖藏十几年的酒在杯中晃出琥珀色的涟漪，酒香混着灯油的暖意，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是不是窖藏了十几年的酒度数太高了，王离一时间有些愣神。 片刻后，王离才缓缓开口道。 “四弟，如你这般超脱世俗的人，难道真的不是仙人下凡吗？”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眼神却亮得惊人。 说这话的时候，王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秦明…… 秦明闻言，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是不是神仙他自己很清楚......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动不动就把自己当成仙人呢？ 自己不就是武力值高了点儿吗？ 自己不就是老的慢了些吗？ 自己不就是懂得东西涉猎的有点广，脑子里多了些后世的知识么...... 他如果真的是仙人，早就像王离说的一样，超脱世俗了。 就不必为大秦殚精竭虑几十年，到现在还在为大秦的未来操心了....... “二哥，你喝多了......” 秦明不是不想解释，而是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办法解释清楚自己那些异常的地方。 这件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因为他现在面对的是二哥王离，可不是那个他说啥都会相信的大哥嬴政...... 毕竟他和嬴政可是从小共患难过来的，而和王离成为结拜兄弟之前，他们两个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能够成为结拜兄弟的枢纽是嬴政。 而嬴政之所以和王离结拜，也完全是因为嬴政当时的处境不好，需要通过和王离结拜来加深他和王家之间的关系...... 不过他们当初虽然是因为一些不单纯的原因才结拜的。 但经过这几十年的相处，他们之间的情谊也是真的。 就像有些人开始结拜的时候，靠的是单纯的兄弟感情。 但到后面，依旧避免不了因为利益，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而分道扬镳，甚至互相捅刀子...... 所以，无论是兄弟情还是爱情，这种非天然的感情。 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王离无疑是一个合格的商人，虽然他没有读很多书。 但他的智商绝对是顶尖的。 秦明可不认为自己随便几句话就能忽悠得了他...... (嬴政：？感觉怪怪的.......) 索性便直接装糊涂绕过这个话题。 王离做商人这么多年，情商绝对在智商之上。 见秦明不想说，他也就不会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 他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成就和地位，几乎全是因为秦明。 就连在他爷爷王翦的事情上，以他的视角来看，也几乎是因为秦明。 千里马常有，然伯乐难寻。 尽管王翦和王离本身在各自领域的能力都是顶尖的。 但若是没有若是没有秦明这位伯乐，他们王家是否能有现在的地位和成就还不一定呢。 王翦都经常对王贲和王离说，秦明是他们王家的贵人。 不仅是当初秦明向嬴政举荐他当攻赵的主将。 最重要的是秦明帮王离从商，解决了王家功高震主的困局...... 所以对于王离来说，无论秦明有着怎样的秘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秦明几十年来，从始至终都喊自己二哥...... 所以他见秦明不想说，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他笑了笑，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滑过喉咙，同时也让他眼神更清明了些。 “四弟啊，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说我这段时间太闲了么......” 闻言，秦明抬头，眼里配合着多了几分好奇。 见状，王离故意抻了抻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 “所以你打算啥时候帮大哥扩大一下我们大秦的疆域？ 有了新的地盘，我不也就能忙起来吗？ 否则你那地窖里的十几缸存货，还能够我们俩喝几天啊......” “二哥不用担心，或许用不了多久，二哥你就又有得忙了......” 说着，秦明又给王离倒了杯酒。 王离看着满溢的酒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端起酒杯与秦明的杯子轻轻一碰。 “那我可就等着四弟你的好消息了......” 秦明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目光看向了北方...... 去年年底，去琅琊之前，秦明一道停闭北市的政令便快马加鞭传往边境。 彼时谁也未曾想，这道看似寻常的指令，会在转年开春的草原上，掀起一场滔天波澜...... 结果就是转过年来，草原上一些已经习惯了使用大秦日常生活用品的匈奴部落直接懵了。 当第一缕春风吹化匈奴部落营地的积雪时。 那些习惯了开春便赶着牛羊去北市换物资的牧民们，挎着空空的皮囊站在往日热闹的北市旧址前，彻底傻了眼...... 往日里大秦商人吆喝的声音、车马轱辘的声响，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临时建筑的小城北市的城门紧闭着，“大秦北市”的牌匾蒙着一层薄尘，透着一股萧瑟的冷意。 “咋回事？去年还好好的，咋说关就关了？” 一个络腮胡的匈奴汉子攥着缰绳，语气里满是焦躁。 他身旁的老牧民蹲在地上，手指捻起一把土，又缓缓松开，眼底满是愁绪...... “去年冬天那火炉子多暖和啊，夜里守着牛羊，再也不用冻得缩成一团。 还有那厚实的棉布，给娃娃裹上，再也没犯过冻疮……” 这话一出，周围的匈奴牧民们都沉默了。 他们虽是草原上的勇士，却也抵不过寒冬的残酷，更舍不下家人的安危...... 以往南下劫掠，看似能抢回粮食和布匹，可每次都要面对中原将士的拼死抵抗...... 多少年轻汉子一去不回，留下妻儿在帐篷里以泪洗面...... 第250章 那就打！ 过去两年，北市的存在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的生活...... 不用流血，不用拼命，赶着自家养肥的牛羊，就能换回足够过冬的火炉、棉布、粮食...... 可如今，这道光突然灭了...... 很快，焦虑便在各个匈奴部落间蔓延，进而分裂成两大阵营。 主和派的牧民们聚在帐篷里，一遍遍细数大秦北市的好。 他们主张派使者去咸阳求和，哪怕多给些牛羊，也要把北市重新开起来！ 而主战派的匈奴王庭贵族们则认为大秦这是在故意刁难，主张集结所有部落的兵力，南下劫掠，用刀剑夺回他们需要的东西...... 就在两派争执不休时，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去年明明已经停下了脚步的秦军又开始动了起来。 蒙恬率领的三十万蒙家军，还是从西南方向缓缓推进。 所到之处，原本属于匈奴的草场被一点点纳入大秦版图...... 李牧率领的二十万大秦将士，则从东南方向包抄，截断了他们前往中原腹地的通道...... 而且蒙毅率领的十万大秦将士，以及十万朝鲜半岛的军队，共二十万大军。 依旧死死的守着匈奴东面的退路...... 草原地盘在缩小，牛羊的草料越来越少，今年过冬的物资更是毫无着落...... 主战派的匈奴王庭贵族们知道，若是今年冬天没有足够的物资过冬，来年的整个匈奴面对大秦铁骑时将不堪一击...... 于是，他们不再争论，直接率领精锐骑兵，对那些主和的部落进行了武力镇压。 他们冲进了主和派的部落，弯刀架在主和派部落首领的脖子上。 牛羊被强行收拢，不愿参战的牧民被绑在马后拖拽。 帐篷被烧毁，孩子的哭声与大人的怒骂交织在一起...... 一时间，草原上匈奴内部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主和派的牧民们被强行编入战阵，手里握着冰冷的弯刀，眼神却空洞而迷茫...... 他们知道，这场由那些王庭贵族们强行挑起的战争，注定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同时他们也终将成为一颗定时炸弹，在马上到来的大战中…… 让那些视普通人的生命如草芥的匈奴王室贵族们将自食恶果...... 咸阳宫，嬴政日常处理政务的大殿。 嬴政身着黑色色龙纹常服，手指按在挂在墙上的地图上，标注“匈奴”的区域。 嬴政神色平静，目光沉如深潭。 秦明进入大殿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到嬴政这边，看着墙上的地图，轻声道。 “大哥等不及了？” 嬴政微微转头，视线掠过秦明依旧少年气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几十年来，只要有秦明在，大秦便一步步稳定的向前迈进。 所以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反而对大秦并不是最重要的...... “蒙毅和李牧的军报刚到......” 说着，嬴政将手中拿着的两封密报递给了秦明。 在秦明看上面的内容时，嬴政的话依旧在继续。 “匈奴王庭使用武力对那些普通部落进行了镇压...... 现在草原上的匈奴部落，在匈奴王庭的命令下，正在往南集结......” 秦明的目光扫过密报上面的字迹。 当看到“主和派牧民被强编入伍，帐篷焚毁无数”时，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秦明听着嬴政的话，快速将手中两封内容大相径庭的密报看完。 同样的内容在小院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过一遍了...... “他们急了...... 北市停了半年，草原上的草场又被我们占了大半...... 今年已经过去了大半的时间，冬天眼看要到，没物资撑不过去，所以他们只能孤注一掷了......” “孤注一掷？” 嬴政冷笑一声，目光停留在地图上。 “他们以为集结了兵力，就能像从前那样南下劫掠？ 蒙恬和李牧的五十万大军可是等他们很久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嬴政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匈奴虽乱，但他们的战力依旧不可小觑，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真要打起来，大秦也不一定能够稳赢...... 秦明看出他的顾虑，声音平静中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底气。 “大哥放心，李牧的二十大军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守着。 只要他们一动，蒙恬的三十万蒙家军就会在第一时间绕到他们后方，从北方对他们进行前后夹击…… 东面还有蒙毅的二十万援军盯着，他们只要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顿了顿，秦明又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强编的主和派牧民，本就不愿打仗。 真到了战场上，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愿意接纳投降的牧民，并且给他们粮食和草场，他们必会动摇！ 到时候，匈奴的阵型便会不攻自破……” 嬴政闻言，眼中的沉郁散去不少。 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还是四弟你考虑得周全，以前你说要耐心等待，说实话，我是有些着急的…… 现在既断了他们的生路，又让他们内部生了乱，这招当真是妙啊……” “这只是第一步。” 秦明望地舆图上辽阔的草原，眼神变得悠然。 “等平定了这次的匈奴之乱，我们就把北市重新开起来。 不过要定个规矩，归顺大秦的部落，才能在北市交易…… 同时派兵驻守是必须要做的。 然后慢慢把中原的耕种、纺织技术传过去。 用不了十年，草原上的人，就会忘了怎么打仗了……” 嬴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年后的景象。 草原上不再有厮杀，牧民们赶着牛羊去北市交易，孩子们捧着大秦的书本识字，边境线上再无烽火……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走向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密报上写下“备战”二字。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让蒙恬和李牧做好准备，等匈奴人南下，便是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了……” 第251章 与扶苏的交流 与嬴政商量了一番细节后，秦明便离开了。 在路过扶苏的宫殿时，秦明停住了脚步。 风吹过咸阳宫的朱红宫墙，卷起几片零落的银杏叶，恰好落在了他的肩上。 自从扶苏正式接触政务以后，便被嬴政当成了牛马使用。 中央集权制很费皇帝，但当皇帝开窍以后，费的就是太子了....... 他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扶苏聊过天了...... 秦明拢了拢袖口，双手负在身后，抬步迈上了殿阶。 守在殿门外的内侍见是他，只是对他施礼，没有丝毫阻拦，也没有要进去通报的意思。 进入殿内后，秦明先是打量了一下殿里的环境。 很简单，和嬴政之前的宫殿差不多。 扶苏正在伏案处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 堆积如山的奏折，几乎将扶苏身影完全遮住。 扶苏就像没开窍之前的嬴政一样，似乎不知疲惫，其专心的程度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秦明的到来。 还是年轻好啊，精力旺盛...... “咳咳~” 秦明故意发出的咳嗽声引起了扶苏的注意。 他直起腰，目光穿过桌上堆的小山高似的奏折，落到了秦明身上。 看到来人是秦明，他眼中的疲惫瞬间散去大半，连忙搁下毛笔起身行礼。 “先生，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说着，扶苏招呼着秦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没啥事，就是来找你聊聊天，顺便让你有机会偷个懒儿。” 闻言扶苏没有说话，脸上露着笑容给秦明倒了杯茶。 实则内心苦笑不已。 现在偷的懒儿，到了晚上还不是得他自己加班补回来...... 分到他手里的活儿，又没人替他干...... 看着眼前已经二十出头的扶苏，秦明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扶苏还是一个糯糯的小正太。 不知不觉间，现在也变成一个大人了。 甚至成长到了随时都能接过大秦这个重重的担子。 看着秦明一副感慨的样子，却不说话，扶苏便只好主动开启了话题。 “先生这次入宫是与父皇商量北方的事情？” 秦明点了点头，对于扶苏能够猜到这件事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毕竟扶苏每天都会接触大秦全国各地的事物，自然能够从中瞧出些端倪来。 “或许用不了多久，你的工作量就会增加了。” 扶苏闻言，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说半句怨言。 他自幼便知储君的责任，更明白秦明和嬴政的用心，不过是轻轻叹了句。 “能为大秦尽些力，是我的本分......” “对了，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一声，胡亥应该已经到了那个地方了。” 秦明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些。 得益于秦明是两人的先生，所以扶苏和胡亥兄弟俩的感情很好。 胡亥当初在离开皇宫的时候，还专门来向扶苏告过别。 “如此...甚好....” 扶苏在得知胡亥跟着一起出海后，心中一直在担忧，如今听到秦明的话后，总算是稍微放心了些。 他没有问秦明是怎么知道万里之外的事的。 在他心里，秦明无论做出或者说出什么事来，他都不会感到神奇或者质疑。 作为秦明单独教导过的弟子，他甚至比八大队还要了解秦明...... “胡亥这小子倒也聪明，或许是看到你天天这么忙，不想长大后跟你一样，便想法设法离开咸阳，生怕自己长大后和你一样被你们父皇当成牛马一样使......” 秦明意有所指，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出胡亥不会成为扶苏的竞争对手，他也知道扶苏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胡亥天性活泼好动，真要让他像我一样天天坐在这里看奏折，估计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秦明喝尽杯中的茶，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适合守着咸阳，他适合闯天下，这样才好...... 还有你也别太拼，偶尔歇一歇，免得熬坏了身子...... 对了，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了，你父皇没给你说门亲事？” 秦明这话一出，扶苏端着茶杯的手就是一滞，耳尖悄悄泛起了红，方才还带着疲惫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年轻人的窘迫。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父皇前几日倒是提过一嘴，说要从勋贵世家的女儿里择一位品行端正。 可我想着北境战事将起，便和父皇说，这件事还是等拿下了北方草原以后忙完了那一阵儿再说......” 秦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再沉稳的储君，终究还是情窦未开。 遇上谈情说爱的事也还是个会脸红的雏儿...... 他走到案边，随手拿起一卷摊开的奏折，正是关于北境军需的调度。 上面的批注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连细微的损耗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婚事和政务本就不冲突，你总不能一直埋在奏折里。” 说着，秦明将奏折放回原处。 “你父皇当年有你的时候才多大？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夜里批奏折时，还能给你添杯热茶，总比你一个人熬着强......” 说着，秦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有些离谱的想法。 “要不我去跟你父皇说说，把赵高调过来伺候你？” 扶苏闻言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摆手道。 “那还是算了......” 眼看着秦明还在思索，生怕他再冒出什么奇怪的主意，扶苏立马接着说道。 “先生放心，等匈奴的事情忙完了以后，我便会与父皇商量，并且尽快落实...... 只是眼下，我还是想把心思都放在政务上......” “这便对了。” 秦明满意地点点头。 “我也该走了，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 说着，秦明便准备离开，扶苏连忙起身相送...... 大秦的未来，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有人守内，有人拓外，有人操劳，有人在负重前行...... 第252章 开战了，结束了 夜色如墨，浸染了草原的轮廓。 李牧大军的斥候营驻地内，庆十七正擦拭着腰间的短刀，刀刃映出他棱角分明却毫无波澜的脸。 没人知道他原名荆轲，更无人知晓那段被遗忘的刺秦过往，所有秦军只记得这个名为庆十七的汉子身手伶俐。 探寻情报的时候即便遇到危险，也总能带着身边的兄弟化险为夷...... “队长，李牧将军传令，从即刻起，加强北线侦查，匈奴主力似有南移迹象......” 一名斥候躬身禀报，语气里藏着难掩的紧张和兴奋。 庆十七点头起身，玄色的衣甲在暮色中几乎与阴影相融。 他翻身上马，挥手示意身后的数十名斥候跟上，马蹄裹着枯草轻响，悄无声息地扎进草原夜色。 身为顶尖巅峰的高手，他的五感远超常人。 风掠过草尖的异动、远处马蹄的轻重，都在他脑中勾勒出清晰的图景...... 行至距匈奴集结地三十里的断岩坡，庆十七抬手示意停驻。 他翻身下马，伏在冰冷的岩石后，目光穿透夜色。 数万匈奴骑兵正借着月光拔营，火把如繁星铺满旷野，被强征的牧民队伍拖在后方，脚步踉跄。 他们的双目中散发着强烈的不满和不甘，以及对命运安排的无力...... “记录方位、兵力，留十人警戒，其余随我回撤。” 庆十七低语，指尖已按在短刀刀柄上。 他刚要起身，却瞥见三名匈奴斥候正沿着断岩坡搜索而来，他们腰间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不等其他斥候有所动作，庆十七已如猎豹般扑出。 短刀划破空气的锐响中，为首的匈奴斥候连惊呼都未发出，便已喉头飙血倒地......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挥刀直劈，却被他借力侧身避开，手腕翻转间，短刀精准刺入一人心口，同时手肘猛击另一人下颌，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解决三人不过呼吸之间，庆十七却眉头微蹙。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竟是匈奴的巡逻队，足有三百人之多…… “你们带情报先走，我断后。” 他沉声道，将记录情报的木牍塞给副队长。 “队长！” 副队长急声劝阻，却被庆十七冷冽的眼神制止。 “这是命令。” 话音刚落，他已迎着马蹄声冲了上去。 匈奴骑兵见只有一人拦路，纷纷狂笑着挥刀冲锋。 庆十七脚步疾转，避开正面冲击，短刀专挑马腿、人喉等薄弱处下手。 第一匹战马轰然倒地时，他借势翻滚，避开后方刺来的长矛，反手将刀送入匈奴骑手的腹部...... 草原上顿时响起战马嘶鸣与惨叫，他如一道黑色闪电在骑兵阵中穿梭，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伤亡。 但三百骑兵的轮番冲击终究难以抵挡...... 半个时辰后，庆十七身上已添了十余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鲜血浸透了衣甲，连握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靠着一棵枯树喘息，眼前的匈奴骑兵还剩几十余人，个个眼神凶狠如狼。 但如果能够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眼底深处那深深的恐惧...... “杀了他！” 匈奴百夫长怒吼着挥刀砍来。 庆十七眼中厉色一闪，拼尽残余力气侧身躲过，短刀直取对方咽喉。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从斜后方射来，正中他的右肩。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匈奴百夫长的弯刀已劈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熟悉的号角声...... 是李牧派来的接应骑兵。 匈奴骑兵见状不敢恋战，骂骂咧咧地调转马头撤退。 庆十七望着他们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庆十七躺在军帐中，伤口已被妥善包扎。 帐帘掀开，李牧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他的短刀。 “庆十七，你带回的情报至关重要，匈奴主力明日便会南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李牧按住。 “安心养伤，接下来的大战，大秦还需你这样的勇士......” 李牧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心中暗叹，独战三百骑兵虽重伤却未死。 同样是顶尖高手的李牧深知，这样的战力已然是顶尖高手的巅峰了...... 几天后的某个清晨，朝阳初升时，匈奴大军已兵临李牧驻守的阳原关下。 喊杀声震天动地，匈奴骑兵如潮水般冲向关隘，却被秦军的强弩、滚石一次次逼退。 正午时分，关下已尸横遍野，匈奴的攻势却依旧猛烈。 “传我命令，打开西门，庆十七率斥候营为先锋，直插匈奴中军！” 李牧站在关楼上，望着匈奴王庭的金色大旗沉声下令。 庆十七披甲上阵，虽伤口仍在渗血，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率领百名斥候借着硝烟掩护，从西门悄然杀出，如一把尖刀直扑匈奴中军。 沿途的匈奴士兵根本无法阻挡他的锋芒，短刀所过之处，皆是亡魂。 当他冲到金色大旗之下时，匈奴单于又惊又怒，急令护卫上前围杀。 庆十七毫无惧色，短刀舞成一片寒光，与数十名护卫厮杀在一起。 激战中，他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却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就在此时，北方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 蒙恬的三十万大军如期而至，从匈奴后方发起猛攻。 匈奴军队本就军心不稳，此刻腹背受敌，顿时陷入混乱。 那些被强征的牧民见状，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秦军的招降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庆十七瞅准时机，奋力一跃，短刀斩断了旗杆。 金色大旗轰然倒地的瞬间，匈奴大军彻底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 他站在旗杆旁，望着溃散的敌军，又看向遥远的东方。 蒙毅的二十万大军正封堵着最后的退路，匈奴大军已是插翅难飞......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记不起过往的纠葛，却在这片北境草原上，用手中的刀，写下了属于“庆十七”的传奇...... 第253章 恢复记忆 咸阳城小院。 墨鸦正在向秦明汇报着北方最新的消息。 “战争开始了，匈奴第一次攻击被击退，而且他们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二十万军队仅仅交锋了一次就被击溃了...... 蒙恬和蒙毅所率领的大军也在匈奴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快速向战场推进，成功对匈奴形成的包围之势......” 秦明面色平静的微微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他准备了那么多，等待了几年的时间，耗费了无数的粮草资源...... 就是为了消耗，拖垮他们！ 况且北边大秦的军队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之前王翦带领的那几十万灭赵国的军队。 在大秦统一以后，该升官的升官，该退伍的退伍。 又恰逢大秦打击各地世家贵族，所以有很大一部分人转业，成为了地方上官吏。 基本上，那几十万军队有三分之二都散在了大秦各地。 其余有一部分划给了李牧，还有一部分现在成为了蒙毅的麾下。 当初的几十万大军，如今只有三万精锐中的精锐由王贲率领着。 平时没任务的时候驻扎在咸阳城附近，这最后的王家军成为了嬴政手里的王牌之一...... 之所以将那几十万军队打散，是王翦和嬴政两人心照不宣的结果。 王翦虽退，但王贲未退，如果留着那几十万成建制的军队，对嬴政，对整个大秦，包括对王家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尽管如此，无论是王家，还是那几十万的将士身上，依旧承载着灭六国，助大秦统一天下的荣耀。 珠玉在前，所以现在北方的五十万大军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儿。 他们不仅要建功立业，还要向那些前辈们，向嬴政，向整个天下的人证明。 大秦的军队没有没落，大秦的军队依旧是天下最强的军队！ 而现在，以绝对的姿态拿下草原匈奴，无疑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而且在他们的意识里，这也是他们能够证明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毕竟在他们看来，灭了匈奴之后，放眼天下，大秦再无劲敌...... 至于南方的百越，从来都称不上是中原的劲敌...... 秦明早就从穿越前的历史中看明白了，只要中原王朝的军队不缺粮草，不缺斗志，没有傻逼领导。 打北方的游牧民族从来都是势如破竹！ 如今大秦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匈奴也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墨鸦向秦明详细的汇报了一边战场的局势后，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由于荆轲表现的过于出色，他的实力已经被李牧给发现了......” 现在的天下顶尖高手不少，但几乎九成九都是八大队的人...... 然而即便是八大队，甚至是暗影小队都没几个顶尖巅峰的高手。 从某个方面来说，能够达到顶尖高手巅峰的天才，就相当于已经拿到了打开大宗师那扇大门的钥匙...... 江湖中都没几个顶尖高手，就更别说是顶尖高手巅峰了。 所以在江湖中，顶尖高手巅峰的稀有程度跟大宗师差不多....... 荆轲却货真价实的表现出了一名顶尖高手巅峰的实力。 所以成功引起了李牧的怀疑。 这个庆十七不会也是秦明那个什么八大队的人吧？ 李牧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便直接询问了隐藏在他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他的第一大队的人。 “所以大哥，要不要告诉李牧荆轲的真实身份？”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他的记忆恢复了吗？” 墨鸦思索了一下才回道。 “根据他目前的表现和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 “看来刺激还是不够......” 秦明先是呢喃了一句，然后才对墨鸦吩咐道。 “先别告诉李牧荆轲的身份，唔...先按照他猜测那样回复他......” 墨鸦抱拳应了一声后，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庆十七左肩伤口崩裂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短刀在手中愈发沉重，刀刃上的血珠滴落在枯草间，晕开点点暗红...... 远处，蒙恬大军的马蹄声如惊雷滚过草原，秦军的喊杀声与匈奴的溃逃声交织成一片。 那些跪地投降的牧民，发现秦军确实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后。 他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像极了偶尔从梦中惊醒时的模样。 “队长！” 副队长策马奔来，战袍上也溅满了血污。 “李牧将军传令，让您即刻回营休整！” 庆十七点头，却没有第一时间挪动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望向更北的方向...... 那里只有无尽的草原与低垂的云层，没有他记忆里的任何痕迹。 这几天，他总在厮杀的间隙想起些碎片...... 冰冷的长剑、庄严冷冽的宫殿、以及胸口处隐约间的刺痛......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说着什么...... 可他每次想要伸手去抓住它们的时候，那些碎片就像指间的沙，尽数从他指间的缝隙中溜走...... “在想过去？”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庆十七回头，见李牧身披玄甲，手持长枪，正缓步走来。 这位统领北境二十万大军的将军脸上带着持续战斗后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摇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末将只想知道，接下来攻向哪个方向。” 李牧闻言，忽然笑了。他抬手拍了拍庆十七的肩膀，避开了伤口。 “这里的战场已经快要结束了...... 你得先把伤养好，才能应对以后的战事......” 三日后，阳原关的军帐内，庆十七正低头擦拭短刀。 刀刃已不如往日锋利，边缘甚至有了几处缺口，却依旧能映出他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柔和。 帐帘被掀开，一名斥候捧着木牍走进来。 “队长，李牧将军说匈奴残部已尽数被俘，还问您是否要去清点战俘......” 说话的斥候有些崇拜的看着庆十七。 这就是强者啊！ 就算李牧那样的大将军都要给面子！ 庆十七接过木牍，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忽然顿住。 木牍角落的火漆印上，刻着一个“荆”字。 那印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瞬间，冰冷的易水、咸阳殿上的烛火...... 还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歌，如潮水般尽数涌入脑海。 他猛地攥紧木牍，指节泛白，短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第254章 回咸阳 “队长？” 斥候见庆十七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由红润骤变为惨白。 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语气里藏不住担忧。 庆十七却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冲刷着心神...... 耳畔的军帐风声、远处的战马嘶鸣瞬间褪去，唯有易水河畔的寒风呼啸而来...... 那日白衣胜雪，太子丹执酒送行，众人击筑而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怆，此时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他是荆轲，是曾试图刺杀秦王的刺客，是被历史记下的失败者...... 可如今，他也是庆十七，是北境斥候军里摸爬滚打数年的百人队长，是守着阳原关的大秦将士...... 这两个身份像两把钝刀，在他胸腔里反复拉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眼底的茫然与混乱已化作平静。 他捡起短刀，重新握在手中，刀刃映出的脸，终于多了几分释然。 “回复李牧将军。”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战俘我会去清点......另外......”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刀身熟悉的纹路，这把短刀是他入伍之前便一直带在身上的。 “庆十七这个名字，我想一直用下去。” 斥候虽不解，不知向来沉稳的队长为何突然提及名字，却还是点头应下，然后转身离去...... 帐外，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阳原关的城墙上，将那些斑驳的箭痕染成温暖的颜色。 庆十七走到帐前，望着远方的草原...... 那里不再有匈奴的铁蹄，只有牧民赶着牛羊，慢悠悠地走过。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想起这些年的经历。 第一次随队侦查遭遇匈奴游骑时的紧张，第一次亲手斩杀敌人后的颤抖，第一次看着兄弟倒在面前的绝望...... 过往的名字与种种，早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手中的刀，护着的是这片土地的安宁...... 远处，李牧正站在关楼上，望着他的方向，目光中有些不解....... 风掠过草原，带着青草的气息，也带着新生的希望。 庆十七握紧短刀，转身走向战俘营。 战俘营的木栅栏外，炊烟与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尽。 庆十七踏着散落的枯草走过，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地上的匈奴俘虏。 这些人不是那些普通无辜的牧民，那些被匈奴王庭强征入伍的牧民，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 而这些人虽卸了甲胄，满身疲惫，眼底却藏着未消的凶戾，分明是匈奴王庭直属的精锐骑兵...... “队长，这是初步清点的战俘名册。” 负责清点的斥候递来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与籍贯。 他象征性的翻看着。 当他无意间抬眼时，正撞见栅栏内一个白发老者望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反倒带着几分探究，像在辨认什么故人。 待老者被押出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将军腰间的刀，是当年在燕地易水畔锻的吧？” 庆十七瞳孔骤缩，握住短刀的手猛地收紧。 老者见状，苦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老奴曾是燕国的锻刀师，当年太子丹特意召我为荆卿大人锻兵刃...... 那刀身的云纹，是老奴耗了三日三夜，用古法锻成的，这辈子都忘不了......” 记忆中的名字被再次提起，庆十七却没有了往日的疑惑与茫然。 他望着老者浑浊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叫庆十七。” 老者一怔，随即了然点头，泪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胸前的麻布上。 “无论叫什么，能护得一方安宁，便是英雄...... 荆卿当年想护的是燕国，将军如今想护的是大秦......”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名身着黑色驿卒服饰的骑士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快步走来，声音洪亮。 “庆十七听旨！陛下有旨，召你与李牧将军即刻回咸阳复命！” ...... 军帐内，李牧将一封染着朱砂印的诏书推到庆十七面前。 “陛下听闻你独战三百骑兵、斩断匈奴大旗的事迹，要亲自召见你。” 庆十七摩挲着诏书边缘，脑中闪过咸阳宫的轮廓。 那是他曾试图以命相搏的地方，如今却要以功臣的身份踏入...... 但他却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三日后，他随李牧踏上前往咸阳的路，腰间的短刀虽已重锻，却特意保留了那三道崩痕。 咸阳宫，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庆十七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上方传来的威严声音。 那声音比他记忆中更添了几分岁月的厚重。 “庆十七护境有功，表现出色，独战三百匈奴骑兵、斩断匈奴大旗，震慑匈奴，朕心甚慰...... 特封你为‘北境破虏校尉’，赐黄金百两，食邑千户......” 他叩首谢恩，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殿角的青铜灯台。 那灯台的纹路与他记忆中的烛台分毫不差...... 就在此时，嬴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朕听闻你原来是燕人？” 庆十七心头一紧，却坦然应声。 “末将以前确是燕人，之后流落北境，得大秦军队收留，方能有今日...... 然今日之身，唯属大秦，唯护大秦......” 秦始皇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 “朕信你，大秦需你这样的将士......” 第255章 心情极度复杂的荆轲 荆轲离开皇宫后，便直接前往了秦明小院的方向。 自从他恢复记忆那一刻，就算是被嬴政召见，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感到丝毫的惊慌。 他知道，既然自己能够活到现在，那就说明大哥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一切...... 心里思考着待会见到秦明后该说些什么，荆轲下意识摸向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恐怖的伤疤，尽管隔着衣服，依然能够摸到那道伤疤的形状。 以前他总是疑惑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根据战场上的经验，一般的刺伤应该形成不了这么大的伤疤才对。 其实他的后背在相同的位置也有一道差不多的伤疤。 只不过他潜意识里不怎么相信这是一道贯穿伤。 毕竟哪有人被捅穿了心脉还能活下来的...... 自从恢复记忆后，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确实是被贯穿了心脉，而且还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在他恢复的记忆中，最后一刻停留在盖聂那张明明很复杂，却仍旧努力保持冰冷的脸上。 不过他知道，而且他确信，自己之所以能够活下来，一定是因为大哥秦明…… 当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小院，院门是开着的。 所以他直接走了进去。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秦明的小院。 上一次的时候，他只是与秦明在同福酒楼吃了顿饭，并没有来小院。 而在那之前，他从未到过咸阳城。 这次之所以能知道来小院的路。 是秦明故意散发自身的气息引导他过来的。 小院的中央有一个凉亭，秦明坐在凉亭下的石桌旁。 石桌上有一壶刚泡好，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荆轲走到凉亭下，在秦明的对面坐了下来。 秦明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轻抿了一口。 唔…甘甘涩涩的味道…… 尽管茶水还很热，但忙活了大半天都没喝口水的荆轲，很快便把这杯茶水给喝光了。 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秦明又给他倒上了一杯。 “渴了？” “嗯…” 荆轲弱弱的应了一声。 他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当初他被送到了北方，醒来后就处于失忆的状态。 然后在被某些刻意的安排下，他加入到了大秦的军队中…… 由于他没有任何记忆，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感到茫然，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在军队中显得有些孤僻。 后来他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认知，才渐渐与周围的人有了交流。 在军中，除了日常的训练以外，也有很多聊天打屁的时候。 但他们聊天的内容大多都与战争有关。 尤其是现在大秦统一天下的热度持续居高不下。 大秦统一六国过程中的每一场战役，都会被他们拿出来反复讨论…… 至于朝堂或者江湖上发生的事情，他们因为在军中消息闭塞，因此很少讨论战场之外的事情。 荆轲刺秦这件事还是比较轰动一时的。 军中也偶尔会提及此事。 但荆轲一直处于失忆状态，所以他对自己刺杀失败以后的事情很少关注，知道的也不多。 他知道有荆轲刺秦这么个事，而且这件事还直接缩短了当初秦国覆灭燕国的脚步。 他只知道燕丹死了，燕丹的妻子还有自己的妻子都被送到了咸阳城…… 他恢复记忆后，并没有迫切的去打听这件他目前为止唯一关心的事。 因为他知道，有秦明在，自己的妻子不会过的太苦。 至于秦明能不能影响到嬴政关于女人方面的事，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 但无论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是他对不起妻子在先。 只要他的妻子能够过得不苦，他就知足了…… 就在荆轲思绪万千，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秦明忍不住先开口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荆轲闻言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弱弱的开口道。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呵……” 秦明被气笑了。 “怎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连性子都变了？怎么变得娘们唧唧的？” 秦明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荆轲确实性情大变。 在军中没有记忆的那些日子里，他就不复以前乐观活泼好动。 因为他总觉得心头被一些沉重的事情压着。 时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恢复记忆后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他还活着这一件事外，就没一件值得他高兴的事。 甚至就连活着这件事，在他看来都不见得是件好事…… 一个人的心里，如果被各种沉重的事情所填满。 那么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表现的乐观活泼…… 见荆轲低着头不说话，秦明没好气儿的问道。 “难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你不关心你妻子怎么样了？” “她……过得还好吗？” 荆轲抬起头，神情复杂，有期盼，有失落，还有伤感…… 他知道，既然秦明主动提起了这件事，那就说明他之前的猜测没错。 最起码他的妻子应该过的还不错。 但是…… 那毕竟是他的妻子，却因为他自己的缘故，被当做筹码送给了别的男人…… 关键是那个男人却让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这件事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来，估计都难以接受。 荆轲甚至都不敢问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了。 有没有顺利出生，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虽然他当初拜托过秦明教导他的孩子。 但那是建立在燕丹遵守承诺照顾好他的妻儿的情况下…… 又想起燕丹，荆轲是又恨又无奈。 明明说好照顾他的妻儿，结果自己的妻子竟然被送给了嬴政！ 但荆轲又觉得燕丹可怜，燕丹不仅死了，他的妻子也落得了和自己妻子一样的命运！… 荆轲都不敢想象，他也很难说服自己。 自己的妻子被送进宫后，自己的孩子还能顺利出生…… 没错，他知道秦明神通广大，即便是在咸阳，在整个大秦都是排得上号，在嬴政面前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嬴政才是那个真正万人之上，不在任何人之下的人间帝王啊…… 男人最了解男人…… 妻子的容貌他是知道的…… 尤其是外界传言嬴政好女色…… （嬴政：我真服了，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荆轲知道秦明和嬴政是结拜兄弟。 但正所谓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了女人却可以叉兄弟两刀…… 女人，绝对是兄弟朋友之间一点就炸的逆鳞…… 总之，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荆轲现在想的是，只要妻子过的不苦就可以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返回军队，离开咸阳之前。 去把那个现在被软禁在咸阳城南，将自己和燕丹的妻子送给嬴政的罪魁祸首燕王喜，给亲手杀了！ 即便这件事只能偷偷做，但若是不做，他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也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儿…… 第256章 有个好大哥真的比啥都重要！ “你的妻子一直住在皇宫里，衣食无忧，也很安全…… 只不过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年，后来她的生活就变得很孤独了。” 听到秦明这么说，荆轲早有预料，有些落寞的点了点头。 毕竟这番话在他听来的完全是另一种意思…… 见荆轲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秦明也就不再逗他了。 “你就不问问你的孩子怎么样了？ 如果让他知道他爹恢复记忆后，一点儿都不关心他，估计他会很伤心……” “孩子？我的孩子？” 荆轲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秦明，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秦明点头道。 “嗯，准确的说，是你的儿子。” “儿子？” “没错，你的儿子，荆天明。” “我有儿子了？” “你的妻子在入宫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准确的说是三四个月的时间，就生下一名男孩。 名字还是我起的，叫荆天明。 还有，你的妻子一直独自生活在宫里一个角落的殿院里，没有任何人打扰她，包括嬴政…… 怎么样，听到这些是不是感觉很开心？” 秦明一次性将所有关键点全都说了出来，就是想看看荆轲的反应。 果不其然，荆轲的反应没有让他失望。 荆轲先是呆愣了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后，便是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脸上的表情也由之前的半死不活变得喜笑颜开。 他对秦明是绝对信任的。 尤其相信秦明是绝对不会拿这些话来骗他。 荆轲突然站起身，郑重的对着秦明抱拳弯腰道。 “大哥的大恩大德，荆轲无以为报……” “呵呵……” 秦明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靠，刚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解开心结的荆轲瞬间便开始恢复以前的状态，下一刻就开始作妖了。 “大哥若是不嫌弃，小弟我愿意以身相许！” 荆轲本以为这话会遭到秦明的嫌弃，结果秦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感到恶寒，甚至颇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嗯感觉。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以后就留在我左右伺候我吧。” 嗯？ 看着秦明故意表现出的那一副“终于得逞”的样子。 荆轲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明现在也四十多了，到现在都没有成家。 关键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听说秦明与哪个女人传出过绯闻…… 荆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他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问道。 “大哥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没等秦明说话，还没来得及坐下的荆轲，边后退边摆手道。 “大哥，我，我不行啊…我可是有妻儿的人，我做不来的……” 秦明是正儿八经的直男，刚才的话不过是逗逗荆轲罢了。 而且以他性格和人设自然是说不出更恶心的话来的。 “回来，坐好。” “哦……” 虽然荆轲的身体表现的有些抗拒，但还是乖乖的答应，并且坐回了石凳上。 没办法，他是知道秦明实力的，他但凡犹豫一点儿，秦明都有能力硬控他坐回去…… 其实坐回去倒没什么，荆轲怕的还是秦明硬控他干点别的什么…… 看他这副样子，秦明继续没好气儿道。 “行了，听不出来我在跟你开玩笑？” “听出来了听出来了……” 听着荆轲没诚意的回答，秦明突然有些后悔开刚才的玩笑了。 他现在突然有点儿怕荆轲这个天生大嘴巴的人，会给自己凭空造出些不好的谣言来…… 想到这里，秦明有些不放心的威胁道。 “刚才的玩笑话你最好彻底忘掉，别让我以后在外面听到什么谣言，否则…… 我会让你再次体验失忆的感觉……明白吗？” 荆轲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大哥放心，我嘴巴现在变得可严了，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的！” 听着荆轲的保证，秦明总感觉怪怪的。 但此时荆轲已经在催促他讲讲孩子的事。 于是秦明便只好讲起了从他失去记忆之后的事情。 从当初燕丹假死，并且成为了墨家巨子。 他将天明送出咸阳，到后面盖聂辞职去寻找天明。 再到燕丹真死，并且把一身功力和墨家巨子的身份传给天明…… “什么！？我儿子他现在是墨家的巨子？还是个顶尖高手！？” 荆轲听到天明现在不过十五岁，就已经跟他这个当爹的一样，是一个顶级高手的时候。 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了。 至于燕丹的做法，他无法做出评价。 身为男人和兄弟，他能够理解燕丹无奈和痛苦。 但他却无法原谅。 毕竟如果不是秦明，他妻儿的下场将会何等的凄惨。 在他来到秦明这里之前，每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如果不是秦明。 他当初的行为会显得多么的可笑，可悲。 这一点，他永远无法原谅燕丹。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没了，关于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 这是荆轲的想法，也是无奈和庆幸…… 幸亏自己有个好大哥啊…… “干嘛一惊一乍的？既然当初答应帮你教导好孩子，那我必然会说到做到。” 看着秦明淡定的样子，荆轲真想当场给他磕两个。 “大哥，我只是觉得天明这么小就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和这么高的地位，思想上不会太飘吧？” 荆轲的担忧引来了秦明无语的白眼。 “你大哥我教了这么多人，你见哪个思想上长歪了的？” 荆轲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吐槽，大哥你教的那些人我也没见过几个啊……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我也不说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话了，总之天明这孩子很好。 即继承了一些你的优点，不过好在没遗传你的那些缺点，就比如当初你那些不自量力，抛妻弃子……” “大哥！骂人不揭短……” 荆轲听着秦明本来是夸自己儿子的话，怎么说着说着又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罢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看着荆轲愧疚的样子，秦明也就不再提过去的事，而是询问起他对未来的打算。 “大哥，能将天明他娘接出来吗？” “随时都可以。” 第257章 大哥永远都是大哥 随时都可以…… 秦明的话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像皇宫是他家一样...... 荆轲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方才还萦绕心头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他知道，秦明是从来不会骗他的。 尽管这件事看起来有些离谱，从皇宫里带出名义上是嬴政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好几次才理顺气息。 “我还以为……以为宫墙深似海，没那么容易……” “在别人那或许很难，但在我这，不难。” 秦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嬴政这些年没动她，一是我打过招呼，二是他本就对有夫之妇没兴趣，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都是谣言罢了。” 荆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之前不是心里乱嘛，难免胡思乱想......” “明日我让人递个话，你直接去皇宫西北角的小门接人就行。” 秦明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接出来之后呢？打算带着妻儿去哪？回北边？” 荆轲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北方。 “北境我得回去。” 他语气坚定。 “陛下封了我校尉，阳原关还有弟兄们在，那里的安宁我得接着护......” “那她怎么办？带着他一起回去吗？” “我想着……先把她安置在咸阳。” 心里心里想着妻子，荆轲的眼神都变得柔和。 “等草原彻底太平了，我就卸甲，回来守着她好好过日子...... 大哥，这小院附近……能找到合适的住处吗？” 秦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怎么？想赖在我身边？” 荆轲立刻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道。 “这不是为了以后能常来给大哥请安嘛！” “说实话。” “嘿嘿，主要是待在大哥身边安全......” “你这家伙......” 秦明笑骂一句，却也点了头。 荆轲在军中，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但若是回到社会上，时间一长，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外，万一再被人给认出来，会很麻烦..... “我在咸阳倒是有好几处宅子一直空着，你要是不嫌弃，便选一处直接拿去用，家具器物都是现成的。” 那几处宅子都是多年前有一阵子，因为同福酒楼的分红太多了。 而秦明一时间又没地方花钱，所以诗诗便在咸阳购置了几处住宅。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荆轲喜出望外，又要起身行礼，被秦明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他原本还打算用嬴政赏的百两黄金用来买房子呢，现在好了，秦明直接给他省了一大笔钱。 毕竟现在的咸阳城，尤其是北城，距离皇宫越近，价格越贵。 在荆轲看来简直贵的离谱。 他要是铁了心住的离秦明近些，那百两黄金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 “行了，别动不动就行礼。” 秦明摆了摆手，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燕王喜那边，你别乱动。” 荆轲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大哥，他把我妻儿送进宫，这笔账我必须算！” 一码归一码，燕丹没有信守承诺是燕丹的事。 但燕王喜的做法，是真让他感到无比愤怒，此仇不报他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 “账要算，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你偷偷摸摸的方式。” 秦明的声音依旧那么的平静。 “处理掉那些六国王室是迟早的事...... 你要是私下杀了他，反倒会出现一些在我计划以外的事，还会影响你在咸阳退休后的生活。” 荆轲愣住了。 “那……” “等着。” 秦明语气笃定。 “用不了多久，他会有应得的下场......” 看着秦明胸有成竹的样子，荆轲便放下了心。 他知道，在正事上，秦明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 荆轲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忍不住上扬。 明天，就能见到妻子了...... 而且很快，他就能见到那个已经长成为顶尖高手的儿子了。 他决定在返回军队前，先去跟那个从未见过的天才儿子见上一面...... 晚上，秦明让同福酒楼送来了一桌的好菜。 十几年未见的兄弟二人一不小心就喝了个通宵...... 第二天。 荆轲站在皇宫西北处的那个小门门口外静静的等待着。 虽然此处无人看守，但荆轲能感觉的到，这小门附近隐藏的高手数量，绝对不比皇宫正门的少。 荆轲等了许久，心里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直到快到晌午的时候。 小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紧接着便从里面走出了一名女子...... 看着那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荆轲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般，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只是眼角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柔。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回来了……” 荆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荆轲……” 女子扑进他怀里，哭声细碎却真切。 荆轲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他的眼眶也红了。 愧疚、思念、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相拥的力气。 “我回来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怀里的人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不远处，秦明站在宫墙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悄悄转身离开。 咸阳城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茶香与各种早餐的香气，在风里慢慢散开。 荆轲握着妻子的手，一步步远离皇宫，走向那座等着他们的宅院。 走向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明天...... 三天后，荆轲带着他的妻子来到了墨家机关城。 从未见过的父子二人在见面的一瞬间便互相认出了对方。 没办法，他们两个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算不用做亲子鉴定都能一眼就确定他们是亲生父子的那样相似。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一家人时隔多年第一次相聚在一起的温馨又美好的画面。 哦对了，还有高渐离，他也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大哥…… 咸阳小院。 王离已经好几天没有来过了。 就在这天，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到了秦明这里。 王翦快不行了…… 第258章 老将军一路走好 王翦告老还乡后便回了老家频阳东乡。 频阳距离咸阳城不过一百多里地。 秦明从得知消息后，没有犹豫，直接足尖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掠至半空。 仅仅用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秦明便悄无声息落在了王家后院的青砖上，连院角的铜铃都未惊动。 此时的王翦虽已油尽灯枯，却并没有卧榻在床。 而是躺在王家后院的一把摇椅上。 立秋后的阳光透过老树的枝叶，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双目微阖，呼吸浅促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倒真像寻常午后晒暖的老人那般惬意。 如果不是后院里肃立着数十位王家后人，个个垂手侍立、面色戚戚，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倒也显不出这氛围的沉重...... 王贲站在摇椅左侧，面色悲戚，单手负于身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王离则蹲在右侧，壮硕的身躯微微佝偻。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爷爷脸上，眼眶发红，脸上是藏不住的伤心...... 他身后两个尚未及冠的儿子王元、王威并肩立着。 两个少年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当秦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眼前时，王离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他知道秦明高深莫测，或许面对此时已经在弥留之际的王翦......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找秦明帮忙看看他爷爷的身体。 但被王翦给拒绝了。 王翦认为自己算是寿终正寝，而且他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和牵挂了。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高的年代，他快八十岁的年龄已经算是非常罕见了。 所以王翦认为，就算秦明有办法帮他延长寿命，对于他来说还不如顺其自然的离开。 况且到了他这个年纪，即便他只是二流高手的境界，却也能感知到一丝的天命...... 生老病死是天命，王翦认为，就算秦明有能力帮他人延长寿命，也是在逆天而行。 或许秦明不会承认，但也一定会对他自己有所影响的...... 在王翦心里，秦明已经帮王家够多了，他不想再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麻烦秦明...... “四弟，你怎么来了......” 平时大大咧咧的王离，在这种时刻也变得充满悲伤。 “二哥，我来送送老爷子。” 秦明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 王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秦明则走到王翦身前。 也不见他有什么特意的动作，一缕温润如春水的真气便如细丝般隔空渡入王翦体内。 这真气不含半分霸道，只轻轻托住那缕将断未断的生机，像是怕惊扰了老人。 “王老将军，我来看你了。” 秦明的声音很轻。 王翦此时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了，在秦明来之前，他就已经交代好了自己的身后之事，以及对子孙的一些嘱咐。 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声音，王翦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待看清身前那道熟悉的身影后，枯槁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浅淡的笑容。 “秦先生，没想到老头子我临走之际，还能再见先生一面。”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王翦仿佛出现了第二次回光返照般，忽然动了动胳膊，竟然想要坐直身子。 一旁的王离见状连忙扶着他，同时调整了摇椅靠背的角度。 王翦扫过院子里垂首肃立的子孙，沙哑的嗓音透过空气传开，虽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该说的话刚才都交代清了...... 王家子孙，当守忠恕，戒骄奢，莫负了陛下和天下百姓的信任...... 你们都散了吧......” 王家子孙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即便满心不舍，也只能强忍悲痛。 依次上前对着摇椅上的老人深深一揖，而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 很快后院里便只剩下了王翦和秦明，两人，以及王贲王离父子。 王翦语气中带着歉意再次开口道。 “又给先生添麻烦了......” 秦明摇了摇头。 “王老将军客气了，我与二哥结义，便是一家人，何来麻烦一说......” 王翦转头瞪了王离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多少火气。 “不是和你说了，不许去叨扰先生？ 老夫这把年纪，寿终正寝是福气，怎好再劳烦先生动气耗神！？” 王离张了张嘴，脸上的悲伤里多了几分无辜，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可他确实没去找秦明啊...... “王老将军，这事不怪二哥，是我自己过来的。” 听到秦明的话后，王翦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也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欣慰。 “离儿啊离儿，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与先生成为结拜兄弟，你看，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先生他还是在维护你......” “爷爷......” 没给王离说话的机会，王翦继续道。 “所以你以后要对得起先生对你的情谊，也要铭记先生对我们王家的恩情和帮助......” “知道了爷爷......” 王离用力点头，声音嘶哑着答应。 王翦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王离脸上停留许久，似要将自己这个大孙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好了，你和你爹也出去吧，我想和先生单独说说话......” 王贲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拉着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王离，慢慢退出了后院。 此时，后院里便只剩下王翦和秦明两个人了。 “先生......” 王翦刚开口，秦明便打断了他。 “王老将军，感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先生的恩情，老夫确实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 “.......” 秦明没有说话，空气中只剩下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倒显出几分宁静。 王翦望着头顶摇曳的枝叶，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在频阳田间劳作的午后。 他轻轻咳了一声，枯瘦的手指搭在摇椅扶手上，那上面还留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印记，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 “先生可知，老夫第一次握剑时，不过十五岁…… 那时频阳还属魏地，邻里被兵匪劫掠，家父拼了性命才护住我，临终前只说‘学剑能护己，更能护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似在回味往昔。 “后来我便入了秦营，从卒伍到偏将，再到率军伐赵、破燕、灭楚，时间一晃竟已是六十余年...... 年轻时，有幸得武安君赏识，虽未被其收为正式弟子。 武安军却也将其战场之法倾囊相授…… 只是可惜武安君生错了时代，为大秦奉献了一生，却最终落得一个如此悲惨的下场……” 说着，王翦的思绪回到了五十年前…… 秦昭襄王四十五年，函谷关以西的新兵营里，十七岁的王翦攥着锈迹斑斑的铜剑。 他刚从频阳乡野来，一身粗布短褐，在队列里像根不起眼的茅竹。 直到那队玄甲骑士踏尘而来，为首者玄冠佩剑，面容沉毅如渊。 正是时任大良造、刚破韩魏联军于华阳的武安君白起。 新兵们伏地叩拜，王翦却悄悄抬了抬头。 他看见白起翻身下马时，玄甲甲叶碰撞的脆响，看见他目光扫过队列，竟在自己身上顿了顿。 不是审视，是像看一块藏在石缝里的铁，带着点“这料子或许能锻”的打量…… 那夜，营中火把噼啪作响。 王翦值夜巡营，远远见中军帐前立着道身影，正是白起。 老将军没穿甲，只着素色锦袍，手里捏着块竹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兵阵图。 王翦刚要躬身退走，却听白起开口。 “那后生，过来。” 他硬着头皮上前，白起把竹牌递过来。 “看看，这‘长蛇阵’若被断了中腰，该怎么转？” 王翦盯着竹牌上的墨线，心跳得像擂鼓。 他在乡野时读过几本残破兵书，此刻竟忘了怕，指着阵眼外侧。 “断中腰则首尾不能相顾，不如弃中保尾，让尾翼绕后，反断敌截击之兵，虽损三成，却能全阵而退。” 白起挑了挑眉，没说对不对，只把竹牌塞给他。 “拿去，明日此时，把你改的阵图画来。” 那夜，王翦在篝火边蹲了半宿。 竹牌上的刻痕被他摸得发烫，他不仅改了长蛇阵，还添了“诱敌入谷”的变式。 他知道自己僭越了，可武安君的眼神像团火，烧得他忍不住想把心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次日，当他把画满墨痕的竹简递过去时，白起竟笑了。 那是王翦第一次见这位“人屠”笑，没有战场上的戾气，倒像老农看见田里出了好苗。 “你这后生，胆子比剑还利。” 他指着竹简上“诱敌”的箭头。 “此处需留三成精兵伏于谷口，若敌识破，便不是诱敌，是自投罗网，战场之上，‘险’字要踩在‘稳’字上，懂吗？” 听出了白起对自己的教导之意，王翦连忙跪地叩首。 “谢武安君指点！” 白起扶起他，指了指营外的山。 “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总想着一战破敌…… 后来打得多了才知道，战场不是比谁的剑快，是比谁看得远！ 你看那山，今日看着是障碍，明日或许就是你藏兵的地方……” 从那以后，白起帐前多了个身影。 不是弟子，而是值夜的后生…… 王翦总以巡营为由，凑在帐外听白起与诸将议事。 有时白起议完兵，会叫他进去，扔给他一份战报。 “说说，这仗若换你打，怎么打？” 王翦从不敢藏私，哪怕说得粗浅，白起也不斥他，只逐句点拨。 有次议及“围赵之策”，诸将都说该急攻邯郸，白起却问王翦。 “你怎么看？” 王翦犹豫了片刻，低声道。 “赵人悍勇，邯郸城坚，急攻必损兵…… 不如先断其粮道，围而不打，待其内乱再攻。 只是此法耗时久，需陛下耐得性子。” 帐内诸将哄笑。 “毛头小子懂什么？武安君打了一辈子仗，还需你教？” 白起却抬手止住笑声，盯着王翦道。 “说得对，兵者，国之大事，哪能只图快？” 他转头对诸将。 “这后生眼里有‘缓’，有‘稳’，你们只看见邯郸的墙。 他看见的是墙里的粮，是赵人的气，这才是兵家该有的眼。” 秦昭襄王四十七年，长平之战爆发。 白起任主帅，竟调王翦入中军帐，做了“记室”。 不是抄录文书，是让他站在身侧，看自己如何调兵，如何遣将，如何用“诈降”诱赵括入伏。 决战那日，秦军以五十万围赵军四十万于长平谷。 白起站在山巅，手里握着令旗，对身侧的王翦道。 “你看，赵括的兵像头蛮牛，只往前冲，却忘了身后的路。 用兵如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 把他的‘勇’导进死路，他再勇，也只是困兽。” 王翦望着谷中烟尘弥漫，听着远处的喊杀声，忽然懂了。 武安君教他的，从来不是某一个阵图，某一种战法，是“观势”。 观敌之势，观己之势，观天下之势…… 长平战后，因为种种原因，白起被赐死…… 思绪回到现实，王翦继续说起了他的最后一战。 “灭楚之战打了整整两年，楚军坚韧，项燕更是劲敌。 老夫屯兵坚壁，每日让士卒投石为戏，耗得楚军锐气尽失，才趁隙追击...... 那日阵前斩项燕，老夫站在尸山之上，望着漫天晚霞，忽然想起家父的话。 原来剑不仅能护家，还能护一国，能换天下太平......” 说到这里，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属于战场征服者的锐利。 秦明静静听着，指尖的真气依旧平稳流转。 待王翦话音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敬重。 “王老将军不必自谦，大秦能统一天下，您居功至伟。 白起将军勇冠三军，擅长攻坚破阵。 而您用兵，重谋定而后动，看似缓实则稳，能以六十万大军的雷霆之势藏于无形，待敌露怯再一击制胜，这份‘藏锋’的智慧，古之名将少有能及......” 秦明看向王翦，目光诚恳。 “更难得的是，您功高却不震主，深谙君臣之道。 灭楚归来便请辞归乡，不恋权位。 朝堂之上，又多次为忠良发声，护佑社稷。 您不仅是能征善战的将军，更是懂进退、明大义的社稷之臣...... 大秦的江山，一半是将士们拼杀出来的，另一半，是靠您这样的智者稳稳托起来的。” 王翦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笑声虽微弱却爽朗，震落了肩头的几片落叶。 “先生这番话，倒是比陛下的赏赐更让老夫舒心。 世人都说老夫用兵谨慎，其实不过是怕折了麾下儿郎的性命，怕负了大秦的托付。 如今听先生一说，老夫这辈子，倒真没白活。”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格外澄澈。 “天下已定，老夫也能安心去见武安君和那些阵亡的弟兄了。 只是有一事，虽知先生不仅实力高深莫测，智慧更是谋深似海...... 然老夫仍想嘱咐先生...... 陛下雄才大略，却也多思多疑，先生日后辅佐陛下，需多留几分心思...... 大秦的江山来之不易，莫要毁于内耗啊......” 秦明郑重的点了点头。 “王老将军放心，秦明记下了。 在下定当护大秦安稳，不负您与将士们的心血。” 王翦望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 风穿过老树枝桠，“沙沙”声里，像是在为这位传奇老将的一生，轻轻唱起了挽歌。 “此生能遇到先生，老夫无憾矣......” 说完，王翦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259章 每个人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秦明指尖的真气悄然收束，那缕被托住的生机如燃尽的烛火，终于平静地消散在空气...... 秦明立在摇椅旁，望着王翦脸上那抹凝固的、满足的笑意，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不仅是对功臣的敬重，是对一位长者、一位家人的送别...... 后院的风似乎停了，树叶的“沙沙”声也低了下去，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王家子孙压抑的啜泣。 片刻后，秦明直起身，声音轻得像风一样。 “王老将军，一路走好。” 话音刚落，后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王贲和王离父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都是高手，所以在王翦的气息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他们便知道王翦已经走了。 王离脚步踉跄，目光死死锁在摇椅上的老人身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想起小时候，王翦对自己的严厉和宠溺，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响起自己决定弃武从商时，从小致力于将自己培养成一名武将的爷爷不仅没有反对，反而支持自己的决定...... 爷爷甚至还大方的贡献出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 王离终究是没忍住，跪倒在摇椅旁，双手轻轻扶住扶手，泪水砸在青砖上。 王贲站在儿子身后，身形依旧挺直，只是发红的眼睛和那双不停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时极度悲伤的情绪...... 他看向秦明，声音沙哑道。 “先生，谢谢您......” 他知道，若非秦明渡入的那缕真气，父亲未必能撑到说尽那些话，更未必能笑着闭眼。 秦明摇了摇头。 “是王老将军自己心愿已了......” 他顿了顿，看向王贲。 “陛下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王老将军的身后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王贲深深颔首，他明白秦明这句话的份量。 有了秦明的表态，王家即便没了王翦这根顶梁柱，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在王翦去世后的半个时辰，嬴政便知道了这件事。 消息是由王家快马加鞭派出的信使直接递到宫里的。 “陛下！频阳急报！王老将军……薨了！” 赵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那份染着风尘的简牍高高举过头顶。 嬴政捏着毛笔的手指猛地一顿，墨汁顺着笔尖滴落。 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片刻，似乎是在脑海中确认刚才听到的话不是幻觉。 简牍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王贲寥寥数语写清了王翦辞世的时辰、临终前的安详。 以及秦明赶到王家送行的经过。 嬴政逐字读完，将简牍轻轻放在御案上，指腹反复摩挲着“无憾”二字，殿内一时只剩寂静…… 随后，嬴政下了四道旨意。 第一道，对于王翦的葬礼以国丧之礼治丧，辍朝三日，令三公九卿亲自前往频阳吊唁。 第二道，赏王家金千斤，帛万匹，良田千亩…… 王翦武成候的爵位世袭，而王贲本身拥有通武侯的爵位，所以由王家长孙王离承袭。 第三道，令将作少府即刻赶赴频阳，督造王陵，陵前立碑，由太史令亲自撰文，刻其生平功绩，让后世子孙皆知王翦之名。 第四道，晓谕天下郡县，凡王家故旧、军中袍泽欲往频阳吊唁者，郡县不得阻拦。 最后，嬴政将于咸阳城外十里亭亲送王老将军最后一程…… 接下来的几日，频阳东乡的王家府邸挂满白幡，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上至朝堂重臣，下至普通百姓，无不对这位帮助大秦统一天下的老将心怀敬意。 秦明并未久留，在王家安置好后事头绪后，便悄然返回了咸阳。 当天，他便入宫见了嬴政。 “王将军……终究是走了。” 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怅然。 “他是大秦的柱石，是朕的臂膀......” 秦明静静听着。他知道嬴政向来少露情绪，此刻的怅然，是对王翦一生功绩最真切的认可。 “老将军走得很安详，临终前仍惦记着大秦社稷，还嘱咐我要好好辅佐大哥......” 两人在沉重的气氛里，表达着对王翦的缅怀...... 当秦明离开皇宫时，夕阳正沉落在咸阳城的屋脊之后，将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随着王翦的离世，许多曾经没有时间去想的想法在秦明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几十年了。 日后，如同王翦一样老一代的人将慢慢逝去。 甚至用不了多久，他们这一代的人也将一一老去。 想到这里，秦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到那时，他又将何去何从呢…… 第260章 大秦未来的命脉之一 秦明带着几分神游天外的恍惚，不知不觉便已踱回了自家小院。 “诗诗，你那些事都处理完了？” 看到院子里的诗诗，秦明有些小意外。 “都是些小事，如果不是为了咸阳的安稳，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哪用的着浪费这多天的时间......” 诗诗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释然。 秦明点了点头，确实只是小事...... 话音刚落，诗诗脸上的轻松便淡了下去，眉宇间悄然拢上一层淡淡的悲伤，连带着语气都柔了几分。 “对了，王离大哥他......” 王翦离世的消息在这几天已经传遍大秦的每一个角落了。 诗诗和王翦几乎没见过几面，对这位老将军，更多是身为大秦子民对功勋老将的尊敬。 但王离毕竟是她在咸阳城公认的大哥。 而且以前王离没少关照她。 所以对于王离的状态，她还是有些关心的。 秦明闻言，先是叹了口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与无奈。 “状态差得很，整日里沉默寡言，要么对着老将军的遗物发呆，要么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谁劝都没用......” 秦明顿了顿，声音中又带着几分惆怅道。 “可生老病死本就是人力难违之事，这样的离别是必不可免的...... 眼下，也只能靠时间来让他自己化解心里的悲伤，别再无它法......” 提起这件事，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小院里的空气仿佛都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几声轻叩木门的声响，打破了这份沉寂。 秦明抬眼望去，见蒙毅正站在门口。 院门是开着的，但他依旧站在院门口处敲了敲门。 秦明无奈道。 “三哥，门又没关，你直接进来就行了......” 草原上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暂时已经不需要蒙毅在那里盯着了。 王翦去世，无论是代表蒙家，还是他与王离之间的关系。 蒙毅都有必要回来一趟...... 蒙毅憨憨的笑了笑，便径直走向了石桌，在秦明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接过诗诗递来的茶，道了声谢后才沉声道。 “刚从频阳回来，王离还是那副样子......” 这几天他默默的陪在王离身边，蒙毅是能够理解王离现在的心情的。 当初他的祖父蒙骜离世的时候，他也曾和现在的王离一样，悲伤到失魂落魄...... 再次提起这件事，小院里的气氛又回到了刚才的样子。 片刻后，秦明眼中的低落稍稍淡去。 人不能总是沉浸在悲痛中，活着的人，目光还是要看向未来...... 于是秦明便打算将话题转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随后开口问道。 “三哥，东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 蒙毅继续开口道。 “辽东郡外那几股散部，本就因冬日缺粮人心浮动，我带了些粮草过去赈济，又晓以大秦律法与庇护之利...... 他们本就受匈奴余部侵扰，见我们能保他们安稳，大多数势力还是选择了归顺大秦。 那些负隅顽抗的，现在也被处理的差不多了。” 其实主要还是前几年大秦统一天下所展现出的军事实力震慑住了他们。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实力比中原六国的实力强，与其被灭，倒不如选择直接投降。 那样一来，不仅保住了性命，他们在冬天面临缺粮和寒冷的时候，还能得到大秦的援助...... 所以蒙毅在征服东北的时候，还挺顺利的，并没有爆发什么大规模的战斗。 秦明静静听着，等蒙毅将大致的情况讲述了一遍后，才轻声问道。 “那东北平原呢？可有找到？” 闻言，蒙毅从怀中掏出一卷看上去有些粗糙的羊皮地图，在石桌上铺开。 “派去的探寻的人手走了近半月，终于在辽水以北寻到了大片平坦之地。 据报，那里黑土肥沃，连草都比别处茂盛，若是开垦出来，至少能供数万民户耕种。 只是其中还夹杂不少的水泽之地......” 秦明凝视着地图上标记的“平原”区域，指尖轻轻点了点。 目光落在蒙毅提及的“水泽之地”上。 “水泽多反倒是件好事，三哥，你说这辽水以北，夏季雨水可充沛？日照足不足？” 蒙毅一怔，随即回想斥候的回报。 “斥候说那边夏季湿热，雨水确是不少，白日日照也长，那片平原中还贯穿着两条江河......” 秦明估摸着蒙毅说的那两条江河应该就是嫩江和松花江了，只是秦明也不知道现在对那两条江的称呼。 “能种水稻。” 秦明语气笃定，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片连缀的水泽与平坦区域。 “关中多旱地，种粟米、小麦居多，可水稻喜水，若能引辽水与那两条江河之水灌溉这些湿软之地，再规整沟渠排灌，这片平原怕是能成大秦的另一处粮仓......” 蒙毅闻言眉毛微蹙，然后轻声问道。 “水稻？那东西不是只能在南方种植吗？到了北方那等苦寒之地能有产量吗？” 秦明点头，声音里添了几分兴味。 “可以只在夏天种一季，东北那片黑土本就肥沃，再配上充足的水源与日照，产量只会更高...... 如此辽阔的地区，即便是一年只能种一季，也足以缓解大秦未来多年的粮食危机！” 蒙毅眉头微蹙，似乎还是有些顾虑。 “可水稻的种法与旱地作物不同，咱们大秦的农人大多只会种粟麦，哪懂怎么侍弄水稻？ 再者，南方的稻种移到东北，真的能活吗？” “这些都是要提前筹备的。” 秦明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 “其一，得从南方郡府调些熟稔水稻种植的农人过来，让他们带着辽东的农户学习育秧、插秧、控水的法子。 其二，先取少量南方稻种，在辽水畔找小块地试种，看看能不能适应北方的气候，然后从中选出最适合东北气候的品种......” 秦明顿了顿，然后看向蒙毅。 “三哥，你回头让人先清理出一片近水的地块，挖好引水的沟渠。 等明年开春回暖，咱们就试种第一茬。 只要水稻能在东北扎根，这片平原的将成为大秦未来最重要的命脉之一......” 听到秦明如此重视，蒙毅看着地图上那片被寄予厚望的区域重重点头。 “好！四弟，等我回去就马上安排人按照你的计划去办！” 第261章 赵高的机智 诗诗去同福酒楼带了一些饭菜回来。 倒不是她自己懒得做，主要还是比起同福酒楼的大厨，她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毕竟她的主业是大姐头，而不是厨师。 秦明与蒙毅喝到很晚才结束了这次相聚....... —— 时间一晃来到了两年后。 北方原本属于匈奴的地盘如今已经全部成为大秦的疆域。 一切也都在按照秦明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秋意像掺了凉意的金色，悄悄晕染了咸阳城的天际。 秦明斜倚在小院的楠木躺椅上，膝头搭着件半旧的素色锦袍，闭着眼享受着今天最后的暖意。 院角的菊花刚冒了些嫩黄的花苞，风一吹，带着晒干的艾草气息掠过鼻尖，倒比宫里头熏的上等香自在些。 秦明的指尖还夹着半片刚剥好的橘子，酸甜气在舌尖漫开，正想着傍晚让诗诗去同福酒楼带两碟酱牛肉。 忽然就觉眼前暗了暗。 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现在小院里。 “先生，陛下召您入宫。” 能够光明正大，并且畅通无阻的出现在小院里的黑衣人，也就只能是暗影小队的人了。 “唉……” 秦明叹了口气，连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将橘子塞进嘴里，含糊着开口道。 “又是要跟我商量第四次出巡的事？” 自从今年以来，秦明就很少进宫了，因为每次嬴政都会提起第四次出巡的事情。 暗影小队的人垂首应道。 “具体事宜未属下不知，只是陛下今日一早就召了冯丞相入宫，此刻正在章台殿等着先生。” 闻言，秦明只感觉一阵头疼。 好家伙，俩人这是商量一天了，现在天都快黑了。 这是要让自己去拍板啊…… 秦明终于撑着躺椅扶手坐起身，随手将膝头的锦袍往肩上搭了搭，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知道了。” 秦明应了声，低头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落叶。 暗影小队的人依旧垂首立在一旁，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 玄色衣袂几乎与渐暗的天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是要盯着自己入宫啊…… 没有理会，秦明抬步往外走，脚刚跨出院门，就见巷口停着一辆乌篷马车，车辕上插着的玄鸟令牌泛着冷光。 那是嬴政特赐的御用车驾，专供他入宫议事。 秦明见状眼皮子跳了跳。 以往他都是自己有事主动进宫，而且要么一路溜达着，要么直接闪现。 今天倒好，嬴政不仅主动找他，还让人盯着，甚至还专门派了马车…… 看来嬴政是这几年又在咸阳城憋坏了啊…… “陛下怕先生一不留神再把咸阳逛一圈，所以才特意派了马车来……” 原本默不作声跟在秦明身后的暗影成员，贴心的为自己大哥解释了一句。 “倒是省了我走路的功夫。” 秦明无奈的笑了笑，弯腰钻进车厢。 这车赶得极稳，不多时到了皇宫的宫门。 下了马车后，看到在宫门处候着的身影。 秦明心里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赵高……” 赵高弯着腰快步走向秦明，脸上布满谄媚笑容的同时，口中还喊出了一声“大人～”。 让秦明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明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这声音是自然的，还是故意的？” 赵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得更满，连腰弯得都更低了些，声音中依旧带着谄媚。 “回大人，自然是故意的，在大人面前，奴婢的姿态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听着赵高的马屁，秦明扯了扯嘴角。 生怕赵高再蹦出什么恶心的话，所以他也没再说话，抬步便往章台殿走。 赵高立刻小碎步跟在侧后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大人是不知道，陛下从临近巳时的时候就在与冯丞相议事，中间是一口饭都没吃…… 眼瞅着天快黑了，还特意吩咐奴才在宫门口候着，怕您路上耽搁……” 秦明听着他的话，脚步没停。 “哦？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商量什么了？” “这个……” 赵高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苦笑，果然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因为嬴政特意嘱咐过他，不要将今天的事透露给秦明。 作为一根偏向秦明这边的墙头草，赵高是真的恨不能对秦明知无不言。 但前提是嬴政没有特意交代不能告诉秦明。 因为这是秦明以前说过的，嬴政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就不用告诉他。 同样，在面对嬴政的时候也是如此。 以前，嬴政也对赵高交代过同样的话。 不过秦明却从来没有特意嘱咐过哪件事赵高不能告诉嬴政。 嬴政这也是第一次明确提出赵高不能将今天的事提前透露给秦明。 所以，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赵高一下子有些紧张了。 不过好歹是几十年来都能把嬴政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人。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赵高大脑的运转速度，以及口活…额，以及口舌如黄…也不对……口才？ 嗯…花言巧语这方面自然是天花板的存在。 “可以啊，赵高，现在翅膀硬了？” 听到秦明这漫不经心的话，赵高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连忙将刚想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冤枉啊大人～只是陛下特意交代过奴婢要管好自己的嘴……” 说到这里，赵高紧接着话锋一转。 “就是陛下这段时间经常上心的事，想来以大人的聪慧应该早就猜到了……” 说完，赵高在心里默念。 陛下啊陛下，老奴可是对今天你们说的“内容”，只字未提啊！ 对于赵高的心里活动，秦明都懒得去想，刚才的话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穿过两道宫廊，章台殿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远远就能看到殿门口站着的侍卫。 生怕秦明直接推门而入，赵高抢先一步走到前面，躬身笑道。 “大人，陛下就在里头等着呢。” 然后没有丝毫停留的转头大声通报了起来。 “陛下，秦明先生到了。” 然后没等殿里传出任何声音，他又直接推开殿门。 “大人请进。” 对于赵高的一系列小动作，秦明没有任何反应。 等秦明进入了殿里后，赵高紧随其后，在关殿门的时候深深的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刚才的一顿操作，赵高都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即在嬴政这边尽到了他的职责，又照顾到了秦明大人的习惯，简直完美…… 第262章 不管饭 章台宫就是嬴政那个日常办公的宫殿。 大秦毕竟是第一个完成了大一统的封建王朝。 与之前的夏商周不一样，大秦统一之前的七国可是历经了几百年的发展。 七国各自都有完善的国家文明体系。 而夏商周之前却还只是部落时代，实行的也是分封制。 所以很多东西对于秦朝来说，都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而秦明在穿越前也只是一个没有证的“考古学家”，并非专业的历史专家。 说到底他也只是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充其量也只是脱离文盲的范畴…… 额，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曾短暂回到了文盲阶段…… 所以秦明从来都没想过对秦朝政治制度上进行干预…… 天色渐暗，殿内早已点上了烛火，灯火通明。 秦明走进殿里的时候，嬴政刚好抬头看向他。 没等嬴政有所表示，秦明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怎么着大哥，发生什么大事了？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尤其今天还这么‘贴心’……” 面对秦明的明知故问，嬴政将目光看向了赵高。 嬴政：你没告诉他？ 赵高：啊？没啊……不是，陛下你不是吩咐老奴不能告诉大人吗？ 嬴政：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赵高：冤枉啊陛下，老奴一直对陛下言听计从啊！ （要不然脑袋早没了……） 就在两人用眼神交流的时候，秦明对着坐在旁边的韩非开口道。 “吆，冯丞相也在呢？” 嬴政之所以与韩非商量，而没有叫上李斯。 毕竟俩人都是大秦的丞相。 并非嬴政亲近韩非，疏远李斯。 是因为两人的职责有所不同。 李斯主要管的是大秦的官吏和政务。（御史大夫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官员的升迁调动等问题是由丞相辅助皇帝管理。） 而韩非管的是大秦的财务。 出巡这种事最耗费的无非钱财。 再加上韩非要比李斯说话委婉中听。 所以嬴政才没有叫上李斯，而是只与韩非讨论此事…… 韩非直接无视了装模作样的秦明。 他看向嬴政开口道。 “陛下，能拍板的到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直接开门见山吧……”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然后象征性的咳嗽了一声。 “咳～那什么，四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朕…大哥想出去逛逛…… 每天看着北边儿来的奏折上说，那里的草原多么的辽阔，原本的匈奴人多么的听话，与中原人相处的多么和谐…… 还有三弟递来的奏折上说，东北那等苦寒之地去年竟然也能长出粮食了？” 秦明神情淡然的听着嬴政的絮叨，就算是听到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接话。 嬴政毫不在意的继续道。 “所以啊，毕竟是大秦新增的疆域，所以大哥想去巡视一番，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像地方官员说的那么好…… 你不是也经常对大哥说，身为一名合格的皇帝，要学会切身实地的关心百姓们的真实情况，以免被地方地方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而被蒙蔽吗？” 说了这么多，嬴政想表达的无非就是一句话。 大秦的天下又大了，朕想去看看…… 秦明闻言有些茫然的看向了韩非。 “我经常这么说吗？” 韩非先是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事儿你问我？ 然后直接把头往另一边一撇…… 秦明见韩非不搭理自己，又下意识的将视线看向赵高。 你总该知道吧？ 感受的秦明的目光，正在为三人泡茶的赵高直接头也不抬。 开玩笑，这种事只能装傻…… 嬴政见秦明这副样子，没好气儿道。 “行了，别装傻了，之前还没装够？ 今天朕就把话撂这了，这次出巡朕是出定了！ 朕都好几年没出去了，今天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嬴政充满威严的话回荡在殿内。 赵高没有丝毫反应，仍旧自顾自的泡着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韩非则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 唉…… 如果嬴政不说那最后一句话，还真就被他给唬住了…… 至于秦明。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无奈的答应道。 “去去去，大哥你别激动，我又没说不答应……” 闻言，嬴政的表情立马转威为喜。 “四弟你答应了？” 秦明继续无奈道。 “大哥，你别这样，你这样对我们俩的名声都不好…… 传出去有损您的威严，说不定还会给我弄上一顶权臣的帽子……” 此刻嬴政已经完全沉浸在即将旅游…嗯…即将出巡的喜悦中。 对于秦明的话完全没听到心里。 倒是一旁的韩非，不过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对于秦明在大秦的地位，他都已经看透了…… 至于赵高…… 赵高：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明见嬴政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于是出言提醒道。 “大哥，眼下天气越来越凉，越往北越冷，况且东北冬天是不种粮食的...... 路途遥远，这次出巡怕是最起码都得半年的时间。 所以此次出巡的事最快也要明年了......” 对于秦明说的这些，嬴政自然明白。 “四弟放心，朕心里有数。” “……” 接下来，与韩非研究了一天出巡事宜的嬴政，已经没心思与秦明闲聊了。 解决了心事后，此刻他只感觉又饿又累，于是直接开始撵人了。 “行了，没别的事了，四弟你不是忙么，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还有冯丞相，累了一天也回去歇歇吧。” 秦明：？？？不管饭吗？ 尽管心里有些不乐意，但秦明知道当着嬴政的面，韩非不可能像自己一样放的开。 索性啥也没说，顺着嬴政的意与韩非一起离开了皇宫。 第263章 你在怕什么？ 秦明和韩非走出皇宫时，天色已黑。 两人并肩而行，不过却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至两人回家岔路口时，秦明才出声道。 “冯丞相，能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韩非挑了挑眉，对于秦明的真实性格。 这天下几乎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别看秦明在人前总是一副风轻云淡飘飘然的样子。 实际上秦明除了武力值高点儿，与普通人无异。 没有超绝的智谋，也没有满腹经纶的才华。 虽然没有见识过秦明完整的喜怒哀乐，但对于秦明闷骚的一面，韩非算是深有体会。 偏偏，秦明所做的事情，却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夫能够做到的。 如果让韩非评价一下秦明，那他会用“矛盾”来形容这个奇怪男人…… 一般情况下，面对秦明的邀请时，韩非是不会拒绝的。 巧了，今天就属于一般情况。 “秦大先生相邀，冯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去哪吃？” 秦明笑了，不过没等他说话，韩非又继续道。 “在下是有家室的人，不正经的地方就算了……” 秦明的笑容瞬间凝固，眼角微不可察的跳了跳。 “韩公子这话说的，虽然我没成家，但我也是个正经人好吧……” “哦？是吗？在下怎么听闻，十几年咸阳城中曾有一个姓秦的公子，几乎整日流连于各大……” “咳咳！” 没等韩非把话说完，便被秦明用一声咳嗽给打断了。 “谣言啊……” 不是，都过去快二十年了，怎么还有人记得这事儿…… 秦明心中悱恻，此刻他非常怀疑是八大队的成员传下来的这事儿。 不过他没有证据……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要真追究起来，此事只会被更多人知道…… “那什么，咱们这样的正经人自然要去正经的地方，同福酒楼怎么样？ 那里刚出了许多新菜……” 秦明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 韩非闻言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道。 “那今日算是沾了秦大先生的光了。 同福酒楼的价格可不低，去那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 “喂，你够了啊！” 秦明忍不了了。 “你好歹也是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啊！ 怎么大哥给你的俸禄很少吗？连同福酒楼都吃不起？” 他平时虽然天天吃同福酒楼的菜，却并没有关注菜品的价格。 难道同福酒楼的定价真的连韩非都吃不起？ 想到这里，秦明心里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韩非的话让他彻底无语了。 “刚才我说过了，我是个有家室的人，俸禄什么的，说真的，从来没到我手里过……” “嘶……” 秦明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韩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随即又暗自庆幸自己孑然一身。 瞧瞧，就算是聪明如韩非，成了家，在钱财上照样被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秦明也明白，这不是怕，是尊重…… “同福酒楼不是还有堂食吗？堂食的菜可是为寻常百姓准备的，你也吃不起？” 韩非却没正面回答，反而睁大眼睛，故作震惊地反问道。 “你不会打算请我吃堂食吧？” “那自然不会……” 秦明勾了勾唇角，脚步一转，并未向往常去的那家同福酒楼走，而是朝着城中规模最大、楼宇最高的那家而去。 一刻钟后，两人便坐在了同福酒楼六楼的一个包厢。 之所以定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能够俯瞰半个咸阳城的景色。 万家灯火如星子般铺展开来，远处渭水泛着粼粼波光，晚风裹挟着市井烟火气飘进来， 咸阳城的同福酒楼没有不认识秦明这位大股东的。 即便此刻正是饭点最忙的时候，两人点的菜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上齐了。 青瓷酒壶斟满琥珀色的佳酿，精致菜肴冒着热气。 两人就着窗外夜色浅酌慢饮，时而聊起天下大势，时而又像寻常老友般吹几句牛，说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时而如同小孩子般斗嘴，说的话却是成年人才能说出的那种拐弯抹角，不够聪明都听不出来真正的意思的那种话…… 酒过三巡以后，韩非脸颊泛起薄红，眼神也渐渐迷蒙。 他逐渐有些上头了…… 众所周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喝酒喝上头了以后。 就会变得话多，感性…… 一些平时压在心底的话都会忍不住的说出来…… 韩非是一个非常懂得分寸的人。 平时的他可以和秦明一本正经的谈论正事，也可以充满幼稚与秦明斗嘴。 有些事，他很早就看出来了。 但他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秘密。 所以他从来没有开口问过秦明。 此时此刻。 韩非有些醉眼迷星的目光，看着对面正在望着窗外的秦明。 趁着酒劲，他问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却又异常清晰。 “秦明，你为什么会那么孤独呢？” 秦明闻言转头，目光落在韩非带着醉意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人本来不就是孤独的吗？” “不，你不一样。” 韩非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一般人的孤独，是困在这世间的。 可你的孤独，却像……却像是你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是超脱世俗的仙人一般……” 秦明没有说话，韩非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而且你的智商我很清楚，与你的谋划根本就不匹配。” 秦明：我特么…… 没等秦明表达自己的不满，韩非的话仍旧在继续。 “很多时候，我经常在想大秦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统一天下，还如此欣欣向荣的局面…… 但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就算你武力值再高，凭借你一人之力是怎么做到的？ 哪怕我的脑子里出现过一个疯狂的想法，你能够预知未来……” 听到这里，秦明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韩非打断道。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在我设想中，即便是你真的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也很难会有现在的局面…… 或许是我的错觉…… 秦明，除了孤独以外，我还从你身上看出了，你似乎在害怕什么？ 我真的挺好奇的，以现在大秦的局面，以你的实力，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很难想象，又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感到怕呢……” 第264章 无需解释 听着韩非的话，秦明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已经惊讶无比了。 这就是顶级的脑子吗？ 怎么长得？ 怎么什么事都能看出来？ 青瓷酒壶里的琥珀色酒液还在泛着微光。 秦明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胸腔里的心脏像是有只受惊的鹿撞开了围栏。 在空荡荡的旷野里横冲直撞，连带着耳膜都嗡嗡作响…… 这就是顶级的脑子吗？ 第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脑海。 秦明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与韩非相处这么多年。 早就该习惯对方这洞察人心的本事...... 可每次被戳中要害时，还是会忍不住惊叹。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难不成里面装的不是寻常脑仁，而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哪怕是自己藏在最深处的心思，都能被他循着蛛丝马迹，一点点拆解成明面上的棋子…… 秦明刻意放缓呼吸，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试图用这细微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方才韩非说。 你的孤独像不属于这个世界时。 他还能强装镇定地用 人本来就是孤独的搪塞过去。 可当对方紧接着点破“你的智商与谋划不匹配”。 甚至说出“你能预知未来”这个近乎荒诞的猜测时。 秦明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什么事都能看出来？ 他暗自腹诽，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夜色渐浓，咸阳城的灯火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从六楼的包厢望下去，连街上行人的身影都成了模糊的小点。 可就是在这样看似毫无关联的场景里。 韩非却能透过他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看穿那些被他刻意掩盖的矛盾…… 武力值超群却偏偏要费尽心机布局。 看似洒脱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孤独…… 甚至连他偶尔流露出的、对未来的隐忧，都被对方捕捉得一丝不剩……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韩非的声音还在耳边飘着。 带着酒后的飘忽，却字字清晰地扎进秦明心里。 他看着对方醉眼惺忪却依旧锐利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明明比韩非多知道数千年的历史。 手握“未来”这张最大的底牌！ 却在这位仅凭观察力就能接近真相的古人面前，像个被拆穿谎言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反驳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若不是靠着来自未来的记忆。 凭着他原本的脑子，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年里，辅佐大秦一步步扫平六国、安定天下？ 韩非看得没错，他的“谋划”从来都不是源于自身的智谋，而是源于对历史走向的了解。 只是这份底气，终究是偷来的…… “怕什么……” 秦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比预想中更平静些，只是指尖的温度依旧冰凉。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底的那丝慌乱。 原来自己小心翼翼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在韩非眼里，早已是半透明的存在………… 韩非似乎没察觉到他内心的翻涌，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很难想象，又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感到怕呢……” 话音落下时，他还轻轻晃了晃酒杯。 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酒渍。 秦明看着那滴酒渍，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被人看穿心思的惊讶过后，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轻松………… 或许，对着这样一个能看透自己的人，不必再刻意伪装，其好也挺好…… 他重新给两人的酒杯斟满酒。 随后抬眼看向韩非，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你这脑子，还真是……让人没辙……” 这话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坦诚。 韩非闻言，也笑了起来，醉眼朦胧的模样里多了几分孩子气。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当大秦的丞相？” 包厢里的烛火依旧摇曳，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悄然变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疑惑与秘密，借着酒意被摊开在明面上。 没有尴尬，没有防备，只剩下两个知己好友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与理解…… 秦明端起酒杯，朝着韩非举了举。 “罢了，既然被你看出来这么多，那这杯酒，就当是我敬你的‘火眼金睛’。”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成语，但韩非依旧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韩非笑着应下，两人酒杯相碰。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像是为这场深夜的坦诚，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秦明没有否认和辩解，韩非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切就这样尽在不言中…… 第265章 六国王室的挽歌 同福酒楼的暖阁气息尚未散尽，走出酒楼大门后，秦明与韩非两人便被咸阳深秋的凉风扑了满脸。 秦明走路稳稳当当，韩非的身形稍微有些晃悠。 两人就这样走在咸阳城的街道上。 秦明不放心韩非自己一个人，便直接送他回到了右丞相府。 “好了，我这都到家门口了，你可以回去了。” 韩非摆了摆手。 秦明点了点头，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脚下却没动。 他就站在离府门几步远的地方，灰白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那双眼睛，在灯笼光下亮得清明。 他就站在那里，目送着韩非往丞相府的大门走去。 韩非刚踏进了大门，秦明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韩非。” 韩非疑惑的回头，有些朦胧的神志并没有发现这是秦明第一次叫他韩非。 “还有事？” “有件事想提前告诉你一声。” 秦明的声音平淡。 “什么事？” “之前统一六国时，大秦把六国的王室成员全都迁移到了咸阳。 他们在咸阳扎稳脚跟后，便开蠢蠢欲动了。 我相信这些年来，你应该也收到了不少来自韩国王室的密信……” 秦明的声音顿了顿。 听到这里的韩非也已经猜到秦明要说的是什么事了。 “你打算对他们动手了吗？” 秦明微微颔首道。 “之前他们便组织过刺杀活动，两年前他们又意图染指咸阳黑道…… 而近些日子，他们又开始不安分了……” 此时，韩非身上的酒气已经消散大半。 “你以前的目的呢？” 对于秦明当初把六国的王室成员囚禁到咸阳的目的，韩非是知道的。 “对于六国王室手中所掌握的资源，张良这些年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这次韩非没在说话，秦明继续道。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他们做的太绝，我只会对那些不安分的人动手，对于他们已经接受现实安分守己的王室成员，我不会动他们的……” 韩非还是没有说话，气氛似乎就此僵住了。 当初秦明说服他的时候，说过会过韩国的王室成员。 如今到了迫不得已要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了。 所以秦明才会在今晚试探一下韩非的态度。 不过他相信韩非是不会阻止什么的。 因为秦明知道，对于韩国的王室的韩非并没有太多的情感。 他在乎的只有红莲公主一人。 片刻后，韩非才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韩非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大秦右丞相冯去疾……” 听到这话，秦明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韩非一直看着秦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呢喃了一句后，韩非才有些疲惫的转身继续向府内走去…… 任由那扇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夜色与过往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日子过得快，转眼又是一年冬天。 咸阳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刚入腊月，便飘起了鹅毛大雪，短短几日，整个咸阳城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出门的人都裹紧了衣袍，缩着脖子匆匆赶路。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之前的冬天都要冷上一些…… 不过秦明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些年他做的准备已经够多了。 或许会发生冻死人的事情，但绝对不会是大规模的情况。 秦明坐在凉亭下，目光看着院子里里纷飞的大雪，手里则捧着一盏温热的茶。 茶雾袅袅，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却没遮住那份笃定…… 或许是心有所感，今年他早就做足了准备，大秦各郡粮仓里粮食都填满了。 各地库房里的棉衣、炭火也备得充足，还让人在贫民区搭了暖棚，烧了热汤。 就算冬天再冷，或许会有个别冻饿而死的情况，但绝不会出现大规模被冻死在街头的情况。 就算是在后世，也不可能保证冬天不会冻死人吧...... 秦明轻轻啜了口茶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热茶驱散了他周围环境的寒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能做的基本上都做了。 能做到如今这样，他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如此寒冷的冬天，大多数人，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基本都选择在家待着，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所以即便是咸阳城，也不复平日里的繁华。 然而，这几天的渭水南边却显得有些热闹。 就是那片专门划出来给六国王室的地方。 时不时的会传出一阵哭闹声…… 渭水南岸的雪积得比别处厚些，压弯了枯树枝桠。 也掩去了往日里刻意维持的体面…… 一队身穿黑甲的秦军将士踩着积雪而来，靴底碾过冰层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这些年来，随着咸阳城的不断扩建，守城的将士也不断增多。 但咸阳城的百姓们都知道。 除了皇宫里的禁军以外，咸阳城还存在两支特殊的军队。 大秦统一六国以后，这两支军队的将士便逐渐不见了踪迹。 至少咸阳城明面上的守城军队都已改头换面。 但咸阳城只要背后有点儿势力的人都知道。 那两支队伍并没有从咸阳城消失，只不过是隐退到了幕后。 只要咸阳城发生点儿不同寻常的事，那些老咸阳人，依旧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而现在出现的正是第二大队，为首的大队长面容冷硬，腰间挂着的佩刀被寒风刮得轻响，却半分都没冲淡队伍里的肃杀之气…… “奉陛下军令，围了韩氏宅邸，无关人等不得出入！” 第二大队大队长抬手喝令，声音穿透雪幕。 将士们迅速散开，将那座挂着“韩府”木牌的院落圈得密不透风。 府门被强行踹开时，几个身着锦缎的仆从还想阻拦。 结果见到一群身穿陌生盔甲的将士们亮出来的冰冷刀刃时，顿时吓得缩了回去，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 为首的第二大队第二小队的队长并没有阻拦。 反正现在整个府邸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哦对了，现在是冬天，好像也没苍蝇了…… 屋内正燃着价值昂贵的银丝炭，暖意裹着酒气飘出门缝。 韩成，前韩国宗室里最不安分的一支。 此时他正悠然自得的捏着酒杯。 就算韩国被灭了，他依旧享受着最奢华的生活。 这就是韩国几百年来积攒下的底蕴…… 他对面还坐着一人，是赵国旧族赵歇。 两人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揉皱的绢布，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咸阳城防图。 “再过几日便是腊祭，城门守卫必松，到时候……” 韩成的话还没说完，院外的喧哗声突然撞进来，他猛地搁下酒杯，脸色瞬间煞白。 “韩成、赵歇，涉嫌勾结旧部，意图谋逆，跟我们走一趟！” 又是一脚，第二小队长直接踹开了房门，黑甲上的雪粒落在暖地上，迅速化成水渍。 看到来人身穿黑甲。 韩成与赵歇两人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韩成还想挣扎，口中喊着。 “我乃韩国宗室，你们怎敢动我！ 你们知不知道我族兄乃是你们大秦的……” “啪！” 韩成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巴掌扇在了脸上，他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有些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第二小队长冰冷的声音让韩成的脑子冷静了不少。 同时他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紧接着韩成便被一把按在案几上，手腕也被铁镣锁得死死的。 赵歇在被破门的第一时间便身手矫健的往屏风后面躲去。 毕竟他本身还是个二流高手，如果这点儿反应都没有，就这么坐以待毙。 那这么多年的苦练岂不是白废了？ 结果他刚躲到屏风后面，想要伺机而动。 下一刻便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寒意。 此时，一名第二大队的成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冰凉的刃尖贴着他的衣领，逼得他浑身发颤。 二流高手？ 不好意思，二流高手在第二大队都是稀罕人儿…… 院外的哭闹声这时才真正炸开。 韩成的家眷们扒着门框，被黑甲将士们毫不留情的扯着带走。 妇人的叫嚷混着孩子的哭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的响亮。 引得附近几处府邸的仆从都忍不住出门查看。 待看到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黑甲将士们时，又迅速退了回去…… “还有魏氏、燕氏那几家，按名单搜捕，不得遗漏。” 大队长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几座府邸。 那里已经派其他小队过去了，现在的情况应该跟这里差不多。 雪还在下，落在黑甲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黑色的玄甲在渭水南岸的冬日里，成了最清晰的警示…… 被押在路上的韩成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宅邸，大门上的铜环还在晃动，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收到的密信，信里说“秦人有所图，不敢对宗室动手”…… 可此刻铁镣的寒意贴着皮肤，才让他彻底明白。 大秦的“不赶尽杀绝”，从不是对谋逆者的宽容…… 雪越下越大，将士兵们的脚印很快覆盖。 几天后，渭水南岸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寒风卷着雪粒，刮过那些紧闭的院门，像是在为昔日的六国，唱最后一支挽歌…… 第266章 自信是件好事 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韩成才真正的想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以前的韩非已经死了。 现在的冯去疾，只是大秦的丞相。 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以前韩非虽然对他们商业上的事情有过诸多通融。 但对于政治上的事却从未做过正面回复…… 清理六国余孽这件事虽然闹出了一些动静。 却并没有在咸阳城引发太大的骚动。 六国的商队在整个大秦的商业版图上也算是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那些被清理掉的六国王室成员手中所掌握的资源全被张良秘密接手了。 所以在商业上，这件事情的影响同样几乎没有…… 咸阳城的雪停了三日，渭水南岸的喧闹便如被积雪掩埋般，悄无声息地淡去了。 街头巷尾偶有百姓私语，说的也多是“韩府那日哭喊声震天”“黑甲军看着就吓人”…… 话音未落，便会被同行人扯扯衣袖。 “别乱说，那是朝廷办差，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毕竟对咸阳百姓而言，六国王室本就是住在渭水南岸的“陌生人”。 他们既不参与市井买卖，也不与普通百姓往来。 平日里只见仆从们穿着锦缎出入，那神情昂扬得仿佛他们不是亡国之奴…… 如今这些人被拿办，于寻常百姓而言，不过是少了些茶余饭后的“贵胄谈资”罢了。 既没影响粮铺的粟米价格，也没耽误布庄的棉衣售卖，日子该怎么过，依旧怎么过。 真正察觉到变化的，是咸阳城里的商人们。 尤其是那些常年与六国商队打交道的老秦国商人。 他们发现，往日里总带着几分倨傲的六国商人，近来竟收敛了气焰，见了他们也多了几分客气。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之前被六国宗室几乎垄断的那些生意。 在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事人，新的主事人行事低调，却极讲规矩。 不仅供货稳定，结算也从不拖欠，比从前那些宗室子弟好打交道得多…… 他们不会知道，这些“新主事人”，全是秦明借张良的手暗中派去的人手。 前些天的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天，张良便连夜接管了所有涉事宗室的产业。 从韩成私藏的江南丝绸仓库，到赵歇掌控的北方马匹商道，再到魏氏家族的盐铁作坊…… 每一处都秦明派了精通商道的人手驻守，账目、货单、人脉名册，清点得一丝不差。 这些人有一部分是第四第五大队的成员，也有一部分是八大队的后代。 八大队的成员如今也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 尤其是第四第五大队的成员，大部分都有了自己的后代，并且已经长大…… “韩氏的丝绸商路，需尽快与蜀地的织坊对接，之前韩成拖欠了织坊三个月的货款，明日便派人送去，免得断了货源。” 张良坐在某处不知名的账房里，指尖划过账本，语气干脆利落。 身旁的侍从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已让人备好了银票，明日一早就出发。” 张良点了点头，又翻到下一页。 “赵歇的马匹商道，之前一直与匈奴有私下往来，此事需彻查清楚，若有秦地商人牵涉其中，从轻发落即可，但匈奴那边的线，必须彻底斩断，绝不能再留隐患。” 北方的草原虽然已经成为大秦的疆域。 但仍旧有一小部分匈奴人逃到了更往北的地方。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核查所有往来单据。” 待侍从退下，张良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 雪后初晴，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账本上，映得“大秦”二字格外清晰。 他想起多年前，秦明曾对他说过的话。 “六国宗室的资源，若用得好，便是大秦的助力......” 如今看来，这句话果然没错。这些被宗室掌控的商道、作坊，只要稍加整顿，便能成为大秦的经济支柱。 既充实了国库，也稳定了民生，远比让它们隐藏在暗中要好得多。 而此时，咸阳城的一处酒肆里，几个旧六国的商人正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听说韩成、赵歇都被抓了，他们手里的产业也被朝廷接管了，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一个穿着锦缎的商人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却没喝。 另一个商人摇了摇头。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昨日去布庄送货，见接管韩氏丝绸的主事人，竟是从前跟着张大人做事的李掌柜…… 那人做事极讲规矩，还主动给咱们涨了两成定金，比韩成大方多了。” “真的？” 众人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当然是真的。” 那商人放下酒杯，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我看上面的人这是不想赶尽杀绝，只要咱们安分守己，好好做生意，日子过许会比从前更好……”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他们原本还担心朝廷会连坐六国商人，如今见朝廷不仅没有为难他们，反而给了更优厚的条件，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而在皇宫的章台宫里，嬴政正看着秦明送来的账目清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头对秦明说道。 “这次的买卖收益挺不错，看来当初没对他们斩草除根是正确的。” 秦明无语。 如果不是他操心这些事，这些人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大秦隐藏最深的祸患…… 因为嬴政一个人根本就处理不过来大秦这么大的摊子…… 而且嬴政太自信了，这就导致他会忽略一些重要的事情。 那些被他忽略掉的事情，就是给大秦埋下的隐患…… 见秦明不说话，嬴政笑了笑，没再说话。 任何人对于自己的钱突然变多了，都会感到心情愉悦，就算他是始皇帝也不例外。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在清单上。 有些事情他虽然可能顾及不到，但他却十分清楚。 清理六国余孽，不仅是铲除了谋逆的隐患，更重要的是，将这些被六国宗室隐藏的资源收归大秦。 既充实了国库，也进一步稳定了大秦的经济。 这锦上添花般的收获，绝对比一场单纯的铲草除根要重要得多…… 第267章 嬴政的愤怒与无奈 除了六国王室，今年的冬天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过只是比往年的冬天冷了一些罢了。 时间一晃来到年后春天…… 渭水的冰碴子顺着春风化进泥土里，咸阳城的砖缝间就钻出了星星点点的新绿。 这春日的慵懒还没在街巷里漫开，整座都城已被一股紧绷的忙碌气息裹了个严实。 始皇帝的第四次东巡，要开始进行最后的筹备了…… 整个咸阳城都在为嬴政的第四次出巡开始忙碌。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嬴政的出巡对他们影响其实并不是太大，无非就是明面上的功夫罢了。 街巷两侧，差役正拿着朱笔在门板上标记，遇着临街的商铺便高声叮嘱。 “巡驾经此那日，檐下灯笼须换成新的，牌匾擦得亮些……” 寻常百姓围在巷口探头探脑，听着差役的话只当是新鲜。 却也都一一照做了。 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家的门面扰了始皇帝陛下的心情。 但对那些商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西市的绸缎商张老板一大早便把账房先生叫到后堂，手指在账本上敲得飞快。 “陛下东巡，沿途郡县的官员必定要备礼，你赶紧把库房里那批蜀地织的流云锦挑出十匹，再寻些蓝田玉饰配成礼盒，送到内史府去…… 若能搭上巡驾的采买，今年的生意就稳了！” 账房刚应下，门口又冲进个伙计，手里攥着张纸条高声喊。 “东家！北市的粮商刚传来信，说边军要采买十万石粟米，咱们要不要凑个份？” 张老板眼睛一亮，当即把准备凑到嘴边茶盏往桌上一放。 “凑！怎么不凑？ 赶紧去粮仓盘库存，就算匀出一半…… 也必须要参与到这桩生意里！” 军队的采购对于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商人来说可是巨大的香饽饽！ 这天下的商人谁不知道大秦有钱？ 军队的货款更是从未有过亏欠。 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顺便漏点汤汤水水都能让任何一家商户赚的盆满钵满。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军队，以往那都得是有关系，而且关系要够硬，才能有参与的资格…… 也就是今年正好与始皇帝出巡碰上了。 那些大人物分了心，才能让他们这些普通商户吃点儿剩渣渣…… 所以，他们可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能与军队搭上线的好机会....... 春日的暖阳渐渐爬高，咸阳城的喧嚣里。 一边是百姓们为生计奔波的细碎声响，一边是商户们紧盯巡驾商机的急促脚步。 唯有宫门前那面迎风招展的玄色龙旗，沉默地昭示着这场巡行的威严，也悄悄搅动着都城内外的人心…… 章台宫里，嬴政正在看着手中关于第四次出巡进度的奏折。 脸上时不时勾起嘴角，将他即将可以再次出去旅…咳～巡游的愉悦心情体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一道黑影却突然出现在了殿内。 “陛下。” 嬴政抬头，看向黑影眉头微微一皱，同时心里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暗影小队的人是不会这么突兀的出现。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他们才会直接现身向嬴政报告紧急发生的重要事情。 “出什么事了？” 即便是已经猜到可能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但嬴政的声音依旧非常淡定。 “陛下…先生他…出城了……” 即便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见惯了大场面的暗影成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的顺畅…… 一旁的赵高在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暗道一声。 坏了…… 紧接着他腰弯的更深了，头也低的更低了。 果不其然。 嬴政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愣了愣。 大约过了三秒钟，嬴政才反应过来。 只见他猛的将手里奏折往桌上使劲一摔。 “啪！”。 下一刻，嬴政生气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殿内。 “我**！他想干嘛？啊！？ 造反？秦明他想造反吗？啊！！！” 面对暴怒的嬴政，赵高和暗影的人都低着头。 没人敢在这时候接话。 嬴政之所以这么大反应，无非就是秦明曾经说过。 他不在的时候，为了安全，他不能随意出城…… 这句话没人敢不当回事，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当然，他若是执意出城，自然也是可以的…… 因为秦明说过，当他和自己的命令不一致时，所有人都要遵循始皇帝陛下的命令！ 但嬴政很清楚，他要真那么做了，很有可能会伤了四弟的心。 而且四弟很有可能会离他而去。 倒不是他和大秦离不开秦明。 但秦明要真走了…… 一想到这里，嬴政觉得还是听四弟的话吧…… 毕竟都听了这么多年了，他也有些习惯了。 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 可这次出巡的事情四弟他是同意过的。 年前他就是害怕秦明来这么一出……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才将自己愤怒的情绪给稍微压制了一些。 “他去哪了？” 听着嬴政冰冷的声音，那名暗影成员心里连连叫苦。 他哪知道啊…… 就连秦明离开咸阳城这件事，都是守城的将士报告上来的…… 什么？监视秦明？ 都是些场面话罢了…… 谁敢…谁又能真的监视住大哥…… “这个…属下不知……” 说出这句话后，暗影成员瞬间感觉殿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他没敢抬头看嬴政那肯定变得更黑的脸色，连忙解释道。 “陛下，您知道的，先生他若是不主动交代，我们也没办法……” 嬴政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连他自己这个当大哥的都对秦明没办法，就更别提这些秦明的小弟了…… 嬴政边揉着额头边吩咐道。 “行了，派人去联系墨鸦，让他问问秦明到底想干嘛…… 还有让他催秦明完事后赶紧回来，别耽误了这次出巡……” “诺。” 暗影的成员也没废话，应了一声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夕阳西下时，秦明人已经来到了小圣贤庄。 观澜亭下，他正和张良坐在一起喝着茶，欣赏着美的一批的夕阳海景…… 第268章 观澜亭下的闲聊，秦明的真正目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张良面露惊讶的看着眼前有些感慨的秦明。 “你那是什么表情？” 秦明看着张良疑惑问道。 张良不紧不慢的回道。 “之前子房只以为先生的武道境界高深莫测，没想到先生竟也有如此文采……”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秦明勾起的嘴角毫不掩饰的出卖了他此时愉悦的心情。 “哈哈，那是自然，虽然我也只是略懂一点，但毕竟也要配得上先生二字不是？” 张良附和着点了点头，至少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完全看透秦明。 秦明完全没有剽窃的耻辱感，只有无形装逼的得意。 有了之前与韩非相处的经验，秦明知道，如同韩非张良这般顶级聪明又满腹经纶的人。 在与他们相处时，一定要趁他们看透自己的时候，提前装一波儿。 要不然以后想要找回场子就难了…… 毕竟他肚子里的墨水就那么点儿，用完了就没了…… 残阳如熔金，将小圣贤庄外的海面染得一片璀璨。 观澜亭的朱红立柱映着霞光，檐角铜铃随海风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或许是为了掩饰心虚，秦明站起身走了两步，然后凭栏而立。 指尖拂过栏杆上微凉的木纹，目光掠过远处归航的渔帆。 做完这些小动作后，秦明才转头看向亭内静坐的张良，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故意转移话题道。 “六国王室的产业，都整顿得差不多了？” 张良正低头端详着手里青瓷茶杯，听到问话便抬了头。 他鬓边沾着的几缕碎发被海风拂动，眼底褪去了连日操劳的疲惫，漾开一丝轻松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道。 “差不多了，商道基本已经恢复正常，作坊也开始重新运作，那些商人的反应也很好，没有出现恐慌的情况。” 说着，张良将茶杯放回石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秦明闻言转过身，夕阳的光晕落在他肩头，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他望着张良，眼底带着明显的赞许，轻笑出声道。 “子房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我原以为六国宗室经营数百年，盘根错节，至少要耗上几年的时间，没成想你仅仅个月就理得清清楚楚……” “这还要多亏先生之前的安排……” 张良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他走到秦明身边先是看了眼夕阳，紧接着又将目光放到了秦明身上。 眼神里添了几分复杂与好奇。 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想象，那些六国宗室隐藏在暗处商户里，竟然还有先生的人…… 若没有这些人里应外合，帮我理清陈年旧账、稳住其余商户的人心，我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接管那些产业…… 子房很好奇，先生究竟是何时布下这步棋的？ 那些人的能力和地位可不低，绝不是短时间能安插进去的……” 秦明走回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他先是若无其事的晃动着杯中的茶水，然后抬头看向张良。 语气诚恳得近乎认真。 “我说那都是巧合，你信不信？” 张良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眼底明明白白写着“我自然不信”。 那副“你不愿说，我便不追问，但我心里清楚”的模样，让秦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没想到，当初随便教了点儿数学的知识。 就只是简单的加减乘除法…… 关于商业他也只是略懂一点儿，当时随便多说了几句。 八大队里竟然还真就出了百十来个商业奇才…… 偏偏还真有那么几十个，就好巧不巧的加入到了六国宗室所掌握的商户里…… 有的从学徒做起，凭着会算账被提拔成账房。 有的脑子活络，帮商户打通了商路，慢慢的便成了掌柜。 这二十几年下来，最差的也成了商户里能独当一面的管事。 有的甚至深得宗室信任，成了他们身边管产业的亲信…… 张良看着秦明坦然的神色，实在难将“巧合”二字与这盘跨了二十多年的“暗棋”联系起来。 不过毕竟是当下属的，既然领导不愿意“说实话”，他自然也不会继续追问。 张良身为双商都在线的人，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始皇帝陛下出巡在即，这种紧要的时候，先生特意来小圣贤庄，不会就是为了来表扬子房吧？” “怎么？不行吗？” “可以，但是没必要……” 张良莞尔，指尖轻轻叩了叩栏杆。 “先生素来谋定而后动，这个节骨眼离开咸阳，定然有更要紧的事。” “既然子房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 秦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一副“你且说说看”的闲适模样。 张良闻言，先是垂眸沉思片刻。 海风拂动他的衣袂，将他的束发吹得微微扬起。 突然，张良抬头，目光先望向远海。 然而那里只有粼粼波光，并无异常。 沉吟片刻后，张良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道。 “难道是……蜃楼要回来了？” 秦明笑着摇头道。 “虽然已经过去三年了，但还没那么快…… 探索一片新大陆，可是很费时间的…… 更何况他们还要寻找一些东西…… 而且如果是蜃楼回来，来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陛下也不会有心思准备第四次巡游的的事情了……” 张良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难道先生是要给我安排新的任务？” 说这话的时候，张良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一些期盼。 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新任务了，倒也不是他自负，实在是整顿六国产业的差事太过顺利，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反倒让他觉得有些“不过瘾”。 还有就是是他实在想不到，除了蜃楼的事情外，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秦明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咸阳城。 “你就这么闲不住？” 秦明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张良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不是先生你安排的太到位，这次的任务根本就没有什么挑战性……” 他顿了顿，甚至带了点自嘲。 “有时候我都觉得，先生让我暗中掌握六国宗室的商业资源，怕不是为了糊弄我，给我找些事做罢了……” 秦明安慰道。 “哎，子房你不要妄自菲薄，在这件事里你还是很重要的…… 嗯……最起码需要你的身份来主持大局不是？ 若换了旁人，未必能做得这么周全……” “呵呵……” 张良发出两声轻笑声，语气里的自嘲藏都藏不住。 那笑声轻飘飘的，落在海风里，倒让秦明觉得有些心虚…… 再这么聊下去，怕是又要绕回“巧合”的话题上了。 秦明只好说出了他这次离开咸阳的真实目的。 “其实这次来小圣贤庄，只是顺路与你复盘一下那些商户的事情……” 张良闻言，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哦？那先生的真正目的是？” “四川郡，淮阴县……” 第269章 韩信 秦明的声音随着海风漫开，落在张良耳中时。 他先是微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淮阴县，那是韩信的故乡…… 他以前为反秦之事四处奔波的时候，无意间在淮阴县与韩信结识。 或许是因为同类之间有种莫名的吸引………… 他当时只是在大街上与韩信擦肩而过，竟突兀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要与对方结识的冲动。 即便对方看上去很是落寞，而且还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他当时遵循了内心的感觉，主动与韩信打起了招呼。 一番畅聊之后，他知道韩信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只是张良有些想不通。 如果秦明早就知道韩信此人，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去找？ “先生是要去找韩信？” 秦明闻言一愣，他没想到，也确实不知道张良会与韩信相识。 “你认识韩信？” 张良点头。 “有过一面之缘……” 没等秦明从愣神中回过神，张良继续说道。 “韩信此人深谙兵家之道，绝非常人…… 子房好奇，既然先生知道他，想必是知道他的才能，为什么会忍到现在才去找他？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 之前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他的脑子容量有限，所以压根就没想起来秦末汉初时期有这么号神仙人物…… 要不是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开始梳理秦朝灭亡后的记忆。 估计他还想不到韩信这位牛比到超出常人难以理解的兵仙…… 至于为什么会是现在去找他，主要还是秦明刚想起来他。 而且秦明不想韩信遭受胯下之辱这个让韩信背负几千年的污点…… 所以他想尽快找到韩信，只希望还能来得及…… 至于打个拐来小圣贤庄，也只是不想这次出来显得那么突兀。 至少回去面对嬴政的时候还能有个正当的理由。 他是来与张良商讨这次六国宗室的事情的…… 所以……他总不能跟张良实话实说吧？ 那样未免也太影响他高深莫测的形象了…… 就在他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秦明站起身缓缓走向观澜亭的围栏。 在张良疑惑的目光中，说出了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名言名句之一……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张良面露惊讶与佩服。 “先生竟然对我儒家典故如此熟悉……” 秦明：？？？ 这段出自儒家吗？我不资道啊…… 张良的话还在继续。 “这一段乃是出自我儒家先贤孟子所着，《孟子·告子下》中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篇……”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过被他很快的掩饰了过去。 他点了点头，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道。 “子房你既然认识韩信，以子房你的眼光，也应该了解他的性格…… 之所以等到现在，是想让他在社会上锻炼一下心性……” 张良闻言赞同点了点头，根据他的了解，韩信的性格确实有些问题，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说话太过直接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秦明给成功的糊弄过去了…… 从小圣贤庄到淮阴县虽然相距大几百里路，但对秦明来说，距离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二天天还未亮时，秦明便已经来到了淮阴县。 既然已经到了，秦明自然也就不急了，或者说他一直就没怎么急…… 在淮阴县城里晃悠了大半天。 直到行至一处巷口，忽闻人群喧哗，夹杂着几句嘲弄，秦明心头一动，便旁若无人的“挤”了进去。 只见巷中空地上，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的青年正攥紧拳头，额角青筋凸起。 他身形高瘦，虽面带菜色，脊背却挺得笔直。 不用多说，此人正是韩信。 而他对面，几个纨绔子弟正围着一个屠户，那屠户敞着衣襟，指着韩信狂妄道。 “你不是总揣着把破剑装武者吗？ 要么刺我一刀，把我杀了，要么就从我胯下钻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韩信的手指死死扣住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见到这副场景，秦明心中暗道一声。 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住手。” 秦明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让原本喧闹的场景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众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到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年轻人。 见来人虽身着素衣，却气度不凡。 那屠户愣了愣，不过仗着在本地有些势力，依旧梗着脖子道。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 秦明没理他，径直走到韩信面前，目光落在他紧攥剑柄的手上，轻声道。 “剑是用来护人、建功的，不是用来逞一时之快的…… 当然，男儿膝下有黄金，又岂能轻易承受这胯下之辱？” 韩信抬头望他，眼中先是疑惑，随即闪过一丝警惕。 他不认识眼前这人，却从对方语气里听不出恶意…… 第270章 惊讶的韩信 没等韩信说话，也没给屠夫继续嚣张的机会。 秦明伸手拍向了韩信的肩膀。 韩信想躲开，毕竟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可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般，双脚沉重得无法挪动。 结果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皮肤白皙细腻如婴儿般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刻，韩信只觉眼前骤然晃过一道浅淡的白光。 耳边的喧闹、屠夫的怒喝、围观者的窃窃私语瞬间被抽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诞却清晰的念头。 这手，好白啊…… 秦明没想对那个屠夫怎么样，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带韩信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原地只剩下满场错愕。 屠夫维持着捋袖子的动作，脸上的凶横僵成了呆滞，那把刚被他用来炫耀的杀猪刀还斜插在地上。 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面面相觑，腰间的玉佩因为激动在叮咚作响。 其中一人率先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道。 “刚、刚才那俩人呢？” “刚刚发生了什么……” “大白天的……总不能是见了鬼吧？” 有人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眼神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扫向空荡荡的街角，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鬼影飘出来…… “什、什么？！” 一个胆小的富家公子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穿白衣服的……是鬼？韩信那小子，是被鬼给掳走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胆子还可以的，也下意识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啧，少见多怪。”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不屑的嗤笑，说话的是个背着剑囊的青衫客。 他的眼神扫过那几个面露惧色的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那分明是位隐世的高手！这叫‘踏雪无痕’的真功夫！” “高手？”先前说话的富家公子立刻皱紧了眉。 “再厉害的高手，能带着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我刚才眼睛都没眨，就见白光一闪，俩人就没影了，这也太邪门了吧？” 这话让青衫客也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虽然是一个入了流的三流武者，怎么说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个高手了。 但就刚才的那一幕，他确实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就算是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的一流高手。 恐怕也做不到在他眼皮底下带着一个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青衫客哑口无言。 几个富家公子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疑惑和震惊混在一起，先前看戏的得意劲儿早没了。 只剩下满肚子的茫然…… 好好的一场“胯下之辱”，怎么就变成了“高手救场”，最后还往“鬼神之说”上偏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菜叶和尘土。 围观的人渐渐没了声响，有人踮着脚往街角望了望，见确实没再出现半个人影，便率先叹了口气。 “唉，没热闹看了，走了走了。” 这话像个信号，人群瞬间松动，三三两两地转身离开。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街角，没一会儿就只剩下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富家公子。 以及仍维持着捋袖子动作、脸色难看的屠夫…… 另一边，秦明带着韩信来到了淮阴县的同福酒楼。 秦明原本还想当一个正常的客人，像寻常食客般踏入店门。 结果他前脚刚踏进酒楼，便被掌柜的给认了出来。 “先，先生！？” “嗯？你认识我？” 看着掌柜快步走到自己身前，秦明明显有些疑惑。 “小的在咸阳城培训的时候，有幸见过先生一面……”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他的身份在咸阳城的同福酒楼不是什么秘密。 别的不用多说，光是始皇帝陛下嬴政和同福酒楼大老板王离的四弟就够唬人的了。 更何况他还是同福酒楼的股东，而且还是同福酒楼菜品的发源者。 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各地的同福酒楼以最高的规格接待。 当然，秦明也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人。 “给我准备一个靠窗的包厢就行，菜什么的你看着上。” 掌柜的闻言连忙答应，然后弓着身子引路，连脚步都刻意放轻，亲自招待着秦明往包厢走去…… “先生这边请……” 这一幕，全被跟在秦明身后的韩信看在眼里。 虽然他表面上依旧表现的很淡定。 但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韩信很清楚同福酒楼是什么样的存在。 作为本地生意最火爆，也是规模最大的酒楼。 哪怕是淮阴县的县长来到这里都不敢摆什么架子。 更别说掌柜的亲自招待了…… 同福酒楼作为大秦规模最大的连锁酒楼。 其背景也是人尽皆知。 王离，武成候王翦之孙，而且前不久在王翦去世的时候，始皇帝陛下还亲下诏令昭告天下。 王离将承袭武成候的爵位。 不仅如此，王离还是始皇帝陛下的结拜二弟。 有小道消息传言，同福酒楼甚至还有始皇帝陛下的股份。 如此深厚的背景，哪怕是一个同福酒楼的分店掌柜的，都可以不用在当地看任何人的脸色。 当然，能被选为同福酒楼的掌柜，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之辈。 总之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那就是不惹事，也不怕事！ 这就是上头有人撑腰的底气！ 就是这样的同福酒楼掌柜，在面对眼前之人的时候竟然如此低声下气？ 恐怕也只有王离或者始皇帝陛下亲至才会有如此待遇吧？ 不过从刚才两人的对话，韩信将这两种可能性给排除了。 还有一点就是这人看上去未免也太年轻了，也就跟他一般大。 要知道始皇帝和王离可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难道这人是某个皇子？或者是王离的孩子？ 可同福酒楼的掌柜为什么会称呼他为先生呢？ 要知道这“先生”二字，在这个时代的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除非才学或者本事远超自己，否则就算身份在尊贵，也不会被人称之为先生…… 第271章 毫不犹豫 带着满心的疑惑，韩信乖乖的跟着眼前之人来到了一处包厢里。 倒不是因为眼前之人的身份，主要是刚才的那一手“移形换影”就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况且他从始至终都未曾从眼前这位先生身上感受到什么敌意或者杀意…… 直到跟着秦明走进二楼雅间，韩信才稍稍回神。 包厢里陈设雅致，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桌，窗外正好能看见街景。 秦明示意韩信坐到自己对面的座位。 刚坐下没多久，店小二们就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精致的瓷盘里摆满了菜肴，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掌柜亲自提着酒壶进来，小心翼翼地给秦明斟满酒，又朝韩信拱了拱手，才轻声道。“先生慢用，小的就在楼下候着，有任何吩咐，您随时叫人......” 秦明点头。 “你去忙吧。” 掌柜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关门都格外小心。 随后，秦明看着眼前依旧面色平静的韩信，笑着开口道。 “我姓秦，单名一个明字。” 韩信微微低头回道。 “秦明先生，不知找在下何事？” “听闻你深谙兵法，我此次来淮阴，便是为寻你而来。” 韩信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在淮阴落魄已久，除了张良，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提及他的才能。 “先生……如何知晓我的？” “有个人跟我说，淮阴有个名为韩信的青年，虽落魄却胸怀大志，兵法之术远超常人。” “子房？” “没错，就是他。” 秦明顺手就将这件事甩锅给了张良，倒省得他再编故事了。 “如今始皇帝陛下求贤若渴，我瞧你是块璞玉，若愿意，可随我去咸阳，说不定能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韩信望着秦明坦诚的眼神，又想起方才对方解围时的从容，心中微动。 他在淮阴受够了冷眼与欺辱，早已渴望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是，他现在对秦明的身份却十分的好奇。 “恕在下冒昧，不知先生是何身份？” 秦明自然没有隐瞒的打算，同时也为了韩信能够放心，所以便一股脑的把自己的身份都如实相告。 “我是始皇帝陛下的四弟，吾……二哥是王离，三哥是蒙毅……” “轰”的一声，韩信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瞳孔骤然缩紧。 始皇帝与王家王离，蒙家蒙毅是结拜兄弟，这件事不是秘密，整个天下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但他们竟然还有四弟？ 而且眼前人看着与自己年岁相仿，怎么看都不像是四十多岁的始皇帝的弟弟………… 王家和蒙家不用多说，他们两家几乎掌握着大秦八成的军队。 始皇帝的地位能够稳如泰山，离不开蒙家与王家的忠心。 只是眼前的秦明先生，究竟有着何等惊人的能力，才能成为他们的四弟呢…… 秦明看着韩信脸上闪过的惊讶和疑惑，也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于是继续开口道。 “我呢，没别的本事，就是武力值高点儿，境界也高点儿…… 还有你别看我看上去有点儿年轻，其实我比大哥他们小不了几岁…… 我看你也是个武者，想必你也应该明白，到了一定境界，对驻颜有术应该能够理解吧？” 驻颜有术？ 理解不了一点儿…… 韩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认为可能是自己的实力不够…… 给韩信打了个预防针后，秦明又继续道。 “我呢，还是太子扶苏的老师，这点儿倒不是那么重要。” 韩信猛地抬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还不重要？ 太子的老师啊！以后可就是帝师啊！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这同福酒楼我也有点儿股份，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在咸阳很多人都知道……” 韩信附和着点了点头。 怪不得…… 这秦明先生的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同福酒楼的掌柜表现出刚才的那副样子……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这都是我明面上的身份，其实我还负责大秦一些明面之下的事情，比如情报之类的……” 说到这里，秦明没再说话，他知道刚才说的这些已经够了。 而且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他还有个想法…… 话锋一转，秦明看向韩信认真道。 “韩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拜我为师？ 虽然我可能教不了你什么……” 秦明的话音刚落，韩信“腾”地站起身，撩起衣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青砖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 秦明看着韩信端端正正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倒愣了片刻。 他原以为韩信会多斟酌几句，毕竟拜师这事太过仓促，却没料到对方如此果决…… “ 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秦明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同时伸手虚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韩信扶起身。 “我收你为徒，不过是想给你铺条路，往后能走多远，终究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韩信站起身后，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态。 他对秦明拱手道。 “师父肯给弟子机会，弟子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韩信在淮阴蹉跎数年，见惯了冷嘲热讽，如今不仅有人赏识他的兵法，还愿意收他为徒、带他去咸阳…… 这份恩情，韩信必将铭记终生…… 而这也正是秦明收他为徒的目的。 如此一来，韩信便是扶苏的师弟了。 有这层关系在，等扶苏成为大秦的皇帝后，两人之间产生隔阂的几率也会小上很多。 兵仙啊这可是。 秦明相信，以后韩信必将成为大秦军队的定海神针…… “若师父不弃，韩信愿随师父前往咸阳！” 秦明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总算没白来...... “好！今日便随我启程，路上我再与你细说咸阳之事。” 韩信眼中第一次有了明亮的光彩...... 他不知道是，眼前这位便宜师父，不仅改变了他今日的命运，更让他未来的人生，少了一段背负数千年的屈辱...... 第272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秦明笑着点头，抬手将桌上的酱焖肘子推到他面前。 “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咱们半个时辰后就启程。” 说着，他又给自己斟了杯酒，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楼下的街景。 韩信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动，反而问道。 “师父，咱们这就动身去咸阳？” 他身上除了一把旧剑，便只有几件打补丁的衣衫，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觉得这般仓促，倒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秦明夹了一块清蒸鲈鱼。 “到了咸阳，该有的都会有，你只需把心思放在兵法上，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到了咸阳之后，你先跟着我熟悉熟悉环境，我会安排你去军中历练。 大秦的军队，最看重的是实打实的本事，你若能在军中崭露头角，往后自然有你的位置……” 韩信闻言，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他自幼研读兵法，最大的心愿便是能领兵打仗。 如今听到“军中历练”四个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连忙夹起一块肘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 紧接着又端起酒杯，朝秦明举了举。 “弟子敬师父一杯！” 秦明笑着与他碰了碰杯，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 想起史书里那个受胯下之辱的韩信，心中不禁感慨。 如今这一步，算是彻底改写了他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从窗外飞来，落在了秦明的肩膀上。 在韩信震惊的目光中，乌鸦直接口吐人言道。 “大哥啊，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不知道这一天一夜多的时间差点没把我给累死……” 韩信的大脑当场宕机…… 墨鸦也是真累着了，接到嬴政的命令时，他才发现秦明已经离开了咸阳城。 于是连忙根据守城将士提供的方向追了出去。 东边，墨鸦当时就猜到秦明是去了小圣贤庄。 累死累活的飞了一天，直到天黑他才赶到小圣贤庄。 结果没人…… 当时他就抓瞎了，不过人活一张嘴。 在小圣贤庄他还是有熟人的。 熟人自然就是张良，这几年他没少给张良送信什么的。 经过张良的指引，他又飞了一晚上，这才到了淮阴县。 也就是刚才秦明带韩信“瞬移”的时候，才让他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要不然这时候他还在苦哈哈的找着呢…… “大哥啊，你不知道，陛下这次又发火了，三八哥他都不想跟你这条线了……” 墨鸦口中的三八哥，就是向嬴政汇报的那个暗影成员，代号三十八。 “大哥大命令你赶紧回去呢……” 墨鸦叽里咕噜了一大堆，最后才说出了他这次出来的任务。 秦明无奈道。 “距离出巡的日子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陛下他急什么？” “那谁知道？也没人敢问啊……” 没等秦明说话，墨鸦的目光看向了韩信。 “咦？新面孔？大哥，这谁啊？你这次突然离开咸阳城不会就是因为他吧？” “韩信，我新收的徒弟……” “徒弟？” 墨鸦一下子来精神了。 要知道，八大队的人都只能算是秦明的小弟。 虽有师徒之实，却不能以徒弟自居…… 而且秦明的徒弟到现在为止，表过态的也只有扶苏一人。 就连胡亥，秦明也只当他是自己的学生，而不是徒弟…… 乌鸦那双乌黑的眼睛像淬了墨，上上下下把韩信仔细打量了个遍。 它的视线在韩信腰间那柄略显陈旧的佩剑上顿了顿，又扫过对方周身气息。 这天赋也不怎么样啊，看样子应该差不多是及冠的年龄了，实力才堪堪摸到入流的边儿…… 当然，这话墨鸦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他可不会真的质疑秦明。 毕竟跟在秦明身边这么久了，墨鸦自认为对秦明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就是秦明一般不收徒，但收的徒弟从来都不是看武力值。 就像扶苏…… 而且在墨鸦看来，秦明一直都不怎么觉得武力值是最重要的。 对此，墨鸦也很无语。 就像大秦首富王离，自从成为大秦首富以后，就表现出一副从来都不在乎钱的态度…… 如果不是平时他经常和诗诗闲聊，听诗诗说起过王离的发展历程。 他差点儿就真信了…… 晃了晃脑袋，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墨鸦又凑到秦明面前，语气里带了点试探。 “大哥，你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他吧？ 现在徒弟也收了，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咸阳啊？” 秦明抬眼看了看它，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神情认真道。 “我会在出巡之前回到咸阳的。” “……” 墨鸦闻言，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您这不是废话么……您不回去，陛下他能按计划出巡？ 还不是您什么时候回去，陛下才会出巡啊…… 当然，这话墨鸦还是不敢说出来的。 “奥……那大哥我先回去复命了，我怕回去晚了，三八哥他能把我身上的毛都给拔了……” 秦明无奈的摆了摆手。 墨鸦操控的那只乌鸦这才又从窗户飞走了。 墨鸦操控的乌鸦飞出窗户后好一会儿，包厢里的寂静便被韩信粗重的呼吸声给打破了。 他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落在瓷盘上，目光死死盯着窗户方向，瞳孔还在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方才他一直没敢开口，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神来。 “师、师父……那只乌鸦……它方才是在说话？” 韩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活了近二十年，只听过乡野间“精怪作祟”的传闻。 却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一只鸟开口讲人话！ 这比他钻研过的任何一部兵法奇策都要颠覆认知…… 秦明看着他这副惊讶到不敢置信的模样，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和地开口。 “不用惊慌，那不是寻常乌鸦，是墨鸦用特殊手段操控的‘传讯鸦’。” “墨鸦？乌鸦？” 见韩信仍是一脸茫然，秦明便进一步解释道。 “墨鸦是人，等回到咸阳后你会见到他的。 从某种层次来说，他在某条路上已经超越了大宗师的境界……” “大…大宗师？” 韩信身为一名武者，自然知晓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没有理会韩信的震惊，秦明继续解释道 “那都不重要…… 墨鸦精通‘控羽术’，能以自身真气为引，将他自己精神力附着在乌鸦身上，再借由特殊的音节排布，让声音听起来与人言无异…… 吾……本质上，声音都是通过震动发出来的，我们能够发出声音，并且通过调节声带的震动频率，以及舌头的配合才能说话…… 就像农户用竹哨模仿鸟叫，只是他的术法更精妙，能让话语清晰连贯。” 韩信脸上的震惊已经变成茫然了。 秦明说的话明显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秦明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落在韩信仍带困惑的脸上。 他知道若扯出“声波振动”“神经传导”之类的说法，只会让韩信更加茫然…… 其实主要是他对这些东西也只有表面上的理解…… 索性他便直接换一种韩信能够理解的说法。 “你自幼研习兵法，该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这世间不仅有刀剑交锋的战场，还有许多你未曾接触过的领域…… 就像一些厉害的铁匠，能凭经验判断火候，知道何时锻打铁器最易塑形。 药农进山识百草，能分清哪些能治病、哪些有剧毒…… 这些都不是凭空来的，是他们常年观察、摸索出的门道……” 秦明顿了顿，又举了个例子。 “河面上，是不是有船夫能用竹篙轻点水面，就让小船灵活转弯？ 旁人看着像奇技，实则是他摸透了水流、船身的习性，找到了借力的诀窍…… 墨鸦的控羽术也是如此。” 秦明继续道。 “他常年与乌鸦打交道，摸清了乌鸦的啼鸣频率，又琢磨出用特定的方法引导它们…… 再配合上一门能用特殊方式调动真气的功法。 时间久了，便形成了这套看似神奇的控羽术。 并非乌鸦真的会说话，而是他用了许多旁人没留意的技巧，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原来如此……” 听完秦明的解释后韩信轻声感慨，看向秦明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他原本以为秦明只是武力值方面高深莫测，再加上背景深厚，这才会被同福酒楼的掌柜称之为先生。 甚至他刚才拜师的时候，最看重的还只是秦明身后的背景。 毕竟他本身对武道一途也没有什么执着，他最看重的只有脑子，只有谋略…… 所以他以为自己并不会从秦明这个便宜师父身上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 他没想到，这才刚拜师没一会儿，秦明便已经给他上了一课…… “弟子先前以为，只有战场上的谋略、刀剑的功夫才算真本事…… 今日才知，生活里的观察与琢磨，也能生出这般奇巧的法子……” 秦明闻言轻笑，端起酒杯示意。 “这便是‘世事洞明皆学问’…… 往后到了咸阳，你会见到更多这样的奇事…… 有人能造出日行千里的马车，有人能根据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算出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些都不是玄幻法术，而是一代代人观察、总结、实践出来的结果…… 你若有心，既能在军中练武艺、学兵法，也能多看看这些奇事，对你往后用兵也会有新的启发…… 或许，以后的你也会做出一些在别人看来，非常人所能做到的事情……” 闻言，韩信忽然觉得，他未来的路，或许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也更令人心潮澎湃。 秦明淡淡一笑。 “这世间藏龙卧虎，不过你无需畏惧。 往后跟着我，既能学到兵法谋略，也能见识这些异术奇能…… 但记住，无论何种本领，终究只是‘术’，真正能立足的，还得是你的自身……” 韩信闻言，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热的光芒。 他重重点头，拿起筷子，这一次他夹菜的手稳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出同福酒楼。 掌柜早已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秦明面前。 “先生，这是小店的一点心意，里面装了些干粮和盘缠，您路上用得着。” 秦明没有推辞，接过木盒递给韩信，又对掌柜道。 “多谢了。” 掌柜连忙躬身应下，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位先生带着新收的徒弟离开，想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他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两人出了淮阴县城，秦明便带着韩信往咸阳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 韩信跟在秦明身后，忍不住问道。 “师父，咱们就这样走着去咸阳吗？这一路怕是要走不少日子……”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刚刚墨鸦说了，始皇帝陛下在催他回去…… 秦明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嫌慢？” 说着，他伸出手。 “你抓好我，咱们走快些。” 韩信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抓住了秦明的手腕。 下一秒，他只觉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 周围的树木、田野都在飞速后退。 这场景，竟与之前被秦明带走时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失去意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移形换影”的神奇。 “师父，这……这是？” 韩信的声音里叒充满了震惊，连呼吸都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秦明的声音在风声中传来，依旧平静。 “不过是些粗浅的功夫……” 他没有细说这是超越这个时代的能力，只想着先给韩信留个念想，让他有更多前进的动力。 韩信紧紧抓着秦明的手腕，看着眼前飞速变化的景象，心中只剩下震撼与敬畏…… 他们的速度是变得非常快了，只不过韩信太过激动，并没有发现，他们的方向并不是咸阳城…… 第273章 晃悠一圈再回去 呼啸的风裹着云气掠过耳畔，衣袂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韩信低头望向下方飞速倒退的林木，眉头渐渐拧起，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吹得都有些发飘。 “师父，这好像不是咸阳的方向吧？” 韩信虽然没去过咸阳城，却也知道咸阳在中原的西北方向。 可飞了一个多时辰了，眼前的这一大片连绵的山群是什么鬼？ “哦，咱先不回咸阳。” 一开始秦明是想着直接回咸阳来着。 但墨鸦找到他的时候，他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反正都出来一趟了，倒不如“顺路”转悠一圈。 省的回去还得看嬴政的脸色。 “那师父，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 “去农家总部看看。” “农家？” “没错……” 几年的时间里，刘季已经将农家彻底掌握。 韩信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虽未深入接触过江湖势力。 却也早闻农家乃“诸子百家”中人数最众的一派。 根系盘错在天下郡县，连官府都要让三分，怎么看都不该是师父随口“顺路”就能去的地方…… 农家……师父跟他们也有交集？ 风还在耳边刮，韩信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山坳，那处隐约能看见成片的木楼依山而建。 檐角下飘着一面面赭红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的神农氏图腾在暮色里泛着暗芒。 秦明指尖轻轻一收，两人的速度骤然放缓，稳稳落在一片铺满松针的缓坡上。 他掸了掸衣摆上的浮尘，目光扫过那片错落的木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寻常家事。 “几年前陛下第三次东巡，路过沛县时，我让刘季带着他那帮兄弟入了农家…… 如今农家已经在大秦的掌控之下了。” “刘季？” 韩信愣了愣，这名字听着像个寻常农户，却没想竟能执掌农家这般庞然大物…… 话音刚落，就见山道上奔来一道魁梧身影。 近了才看清，来人身形壮如黑熊，络腮胡遮住了半张脸，手里还提着柄玄铁斧。 “先生！您可算来了！” 樊哙老远就扯开了嗓子，脚步踏得山道上的石子乱滚，到了近前又猛地收住脚，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目光扫过韩信时，又多了几分好奇。 “这位是？” “我新收的徒弟，韩信。” 秦明抬了抬下巴。 “刘季呢？” 秦明问道，同时目光掠过木楼深处。 樊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压低声音道。 “季哥在后面的神农堂，正跟吴广兄商量事呢……” 快到神农堂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旁边的竹林里走过。 那女子穿着素色长裙，发间别着支木簪，手里捧着一卷书，模样清雅得像株雨后的竹。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秦明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银光，又迅速隐去，只微微躬身行礼。 “先生……” 韩信看着那女子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方才行礼时，右手小指微微向内蜷缩，那是常年握剑的人才有的习惯。 而且她身上虽带着书卷气，却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比樊哙身上的悍气更冷、更利…… “她就是田言？”韩信小声问樊哙。 樊哙点头，却没再多说，只加快了脚步往神农堂走。 进了神农堂，只见大堂里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温和，正是刘季。 他手里捏着个酒葫芦，却没喝，眉头皱着。 另一个穿着黑色短打，脸上带着道刀疤，正是吴广。 他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卷，上面画着农家各堂的分布。 听到动静，两人看到进来的人是秦明，脸上同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先生！” 第274章 吴广 刘季攥着酒葫芦的手松了松，葫芦底“咚”地磕在案角。 他几步迎上来，脸上的皱眉还没完全舒展开，语气却透着熟稔的热络。 “先生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让人传个信儿……” 吴广已将羊皮卷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腰间的布囊里，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目光扫过韩信时顿了顿，然后只朝秦明拱了拱手，没多说话。 吴广，第四大队成员，代号四零三三。 樊哙，第四大队成员，代号四零九九。 “路过，来看看农家的近况……” 随后，刘季热情的招待了秦明和韩信。 酒过三巡以后，刘季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没办法，在场的人就属他实力最低。 再就是他一个劲儿的给秦明敬酒，他不醉谁醉？ 神农堂附近的一处悬崖上。 夜风裹着草木的清苦，崖边的矮松被吹得簌簌作响。 秦明负手而立，衣摆猎猎翻飞。 韩信，吴广，樊哙站在秦明身后。 “先生，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吗？” 说话的是吴广。 吴广心思缜密，身为八大队的成员，嬴政即将第四次出巡这么重要的事，他绝对是最早知道的一批人之一。 以往关于农家的大小事，他都会按时上报。 秦明有指令，也只通过密信传递。 然而在这么个节骨眼上，秦明竟然还亲自来到这里。 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唔……我说我真的只是随便过来转转，你信吗？” 吴广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但他的动作替他回答了。 不信…… 八大队的人比秦明在年龄上并没有小多少。 当初秦明也只是以大哥自居。 对于那些只比秦明小了三四的，尤其是男孩子来说。 他们就真的把秦明当做大哥来看待。 虽说长兄如父，但在彼此的态度上还是有区别的。 而吴广就是如此。 他称呼秦明为先生，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暗中传递消息的时候，先生已经成为了秦明的代号。 如今吴广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加上这么多年的经历。 本身他是一个心思缜密，又有隐忍，独立，果敢的特性。 所以即便是在面对秦明的时候，他并没有将自己当在绝对下位者的姿态。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对秦明的感情。 士为知己者死。 秦明对他来说，亦父亦兄，亦是知己…… 同样的，对秦明来说，他从来都没有将八大队当做工具或者死士。 所以在面对不同性格的八大队成员，他的态度也是有些区别的。 有人把他当领导，那他就把自己当领导。 有人把他当父亲，那他就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像吴广这样的。 他可以更随意的做自己…… 能在浩如烟海的史书里留下姓名的，从来都不是平庸之辈。 那些被笔墨定格的名字，背后藏着的是乱世里的挣扎与决断。 是能搅动风云的魄力，是在时代洪流中牢牢抓住命运的勇气…… 在以前的世界，世人提起秦末那场撼动天下的农民起义。 总先想起振臂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 他是点燃反抗之火的第一人，是起义军明面上的旗帜。 可翻阅史书便会发现，所有记载里都清晰地写着“陈胜吴广起义”。 而非单独的“陈胜起义”…… 这六个字里，藏着的是吴广无法被忽略的分量…… 秦明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作为一名没有证的“考古学家”，对于一些历史，他有着特殊的兴趣。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在几乎贯穿了秦朝以后两千多年的历史。 所以秦明曾仔细研究过秦末的那场农民起义的脉络…… 当年在大泽乡，是吴广用朱砂在帛书上写下“陈胜王”，悄悄塞进鱼腹…… 是他趁着夜色，在营地旁的神庙里点燃篝火，模仿狐狸的叫声喊出“大楚兴，陈胜王”，一点点唤醒戍卒们心中的反抗意识…… 更是他在将尉辱骂戍卒时，当众拔剑斩杀将尉，用鲜血坚定了所有人起义的决心…… 他从不是陈胜身后的附庸，而是与陈胜并肩站立的决策者，是这场起义里不可或缺的“谋”与“勇”…… 这样的人，身上自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不似陈胜那般锋芒毕露，却有着润物无声的感染力。 他既能在谋划时沉下心细算全局，也能在危急时刻挺身上前。 既懂如何凝聚人心，也知如何在乱世中守住本心…… 对于如今已经算是完全体的吴广。 秦明与他相对而立时，不必刻意说透所有算计，一个眼神交汇，便能读懂彼此未言明的心思。 与这样的人交流，秦明从不觉得是任务，反倒像在翻阅一本鲜活的史书。 他能从他沉稳的语气里，窥见大泽乡雨夜的决绝。 从他眼底的光里，看到对天下苍生的悲悯。 从他偶尔流露的锋利里。 秦明更能深刻的理解，“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绝非常人”这句话的含金量…… 第275章 都是普通人而已 “呵……”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转身继续看着夜色。 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在密信上表达出来的。 有些话是需要面对面才能说的出来的。 秦明从见到吴广的那一刻，就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心思缜密是优点，在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个缺点。 那就是容易想得太多了…… 果不其然，吴广思索了片刻后，主动开口道。 “现在，我在农家有个过命的兄弟，名为陈胜……” 听到陈胜这个名字，秦明又转过身，饶有兴趣的问道。 “陈胜？就是那个你曾经在密信里提到过的，那个疑似几百年前被楚国所灭的陈国的王室后裔？” 吴广的神色有些复杂。 “没错，就是他……” 当初与陈胜结识的时候，吴广只觉得此人惊为天人。 明明明面上陈胜只是一个普通农人，但其谈吐与认知，却能够引起他深深的共鸣。 两人年轻的时候一起进入了农家，一起经历了一些苦难。 当褪去年轻时的热血与稚嫩后，吴广对陈胜的背景越来越好奇。 于是他便用各种方法去探究起了陈胜的背景。 终于，最后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其实到最后吴广自己也想明白了。 他因为以前在八大队的经历，因为秦明，所以更早的开悟，比一般人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广阔的认知。 能够成为他的兄弟，并且得到他的认可的人，又岂会是一个普通农人呢…… 农家现在的局势如下。 神农堂现任堂主是刘季，兼任农家侠魁之位。 前任堂主朱家主动退位，选择退隐。 为此，农家新设立了长老的职位，朱家成为农家长老之一。 四岳堂的堂主依旧是司徒万里。 烈山堂的现任堂主是田言。 前任堂主田猛主动退位，同样成为了长老。 蚩尤堂堂主田虎。 吴广是公共堂的堂主，陈胜是魁隗堂的堂主。 哦，对了，田猛田虎兄弟两个也是第八大队的成员。 刘季来农家之前，共工堂与魁隗堂的堂主是田蜜和田仲。 在大秦统一天下之前。 农家六堂曾发生过一次动乱。 起因是田蜜这个女人。 正所谓美人塌，英雄冢。 年轻时，血气方刚的田猛，吴广，陈胜皆被她所迷惑。 导致吴广陈胜两人被陷害，直到刘季到来的时候，两人才重新成为农家堂主。 陈胜在那场动乱中被朱家暗中相救。 吴广则在田猛田虎兄弟俩的帮助下隐藏身份，继续留在了农家...... 对于这些事，秦明都是知道的。 不过对他来说，当时正处于大秦灭六国的过程。 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这些“小事”他可没精力去关注。 秦明都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八大队的成员也同样都是普通人。 在秦明看来，社会险恶，人心难测。 第四第五大队的成员既然选择了回归社会。 如果他们能像尚云那样当一个普通人最好不过。 但大多数人还是像吴广，墨鸦，还有雪女一样。 他们一身本事，难免会自愿或者被动的加入到各个势力当中…… 自然也就会遇到各种情况。 比起因为意外而死去的那些成员，田猛和吴广遇到的这些问题真的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第276章 竟然是她？ 以吴广的视角来看，目前能够在大秦绝对掌控之下的。 只有烈山堂、魁隗堂，以及共工堂三个堂口。 刘季虽然是秦明安排的人，但这几年他也清楚的知道了刘季的来历背景。 真正让吴广有些担心的，是刘季这几年的改变...... 或许是受了陈胜的影响，又或者是刘季以前隐藏的太好了。 吴广越来越觉得刘季此人虽然表面上是一个胸无大志的混混。 但吴广总感觉刘季内心的野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 这几年刘季与陈胜走的太近了，而司徒万里本身就更加亲近神农堂。 如此一来，农家如果未来真的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那到时便会变成三对三的局面。 吴广从小深受秦明的影响，内心深处对大秦的归属感是非常强烈的。 如今大秦国泰民安，吴广不想大秦如今的安宁被破坏。 而对陈胜的了解，他总觉得陈胜的野心很大。 尤其是陈胜说过的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还有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两句话哪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啊...... 陈胜的种种表现，让吴广总是有种不太对劲儿感觉。 但毕竟只是他的感觉而已。 所以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担心通过密信告诉过秦明。 毕竟密信往来关乎要务，需慎之又慎。 若非紧急且重要的事，实在不该轻易动用，以免浪费资源。 而现在秦明亲自来到了这里，不管是不是真的像秦明所说。 他是顺路过来看一下，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吴广都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他此刻满心都是一个念头。 他希望能够赶在不好的事情发生之前，把那些潜在的风险都化解掉。 他不敢去想，若是等事情真的如同他猜想的那般发展。 他和陈胜将不得不站到对立的阵营，届时不仅是两人之间的情分尽断。 整个农家甚至周边的安稳，都可能被这场争斗搅得鸡犬不宁。 比起那样的结局，现在多花些力气去预防，实在是值得太多了…… 否则，真到了对立的那一天，不仅农家要乱。 他多年守护大秦安宁的心思，恐怕也要跟着付诸东流，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吴广将自己的担心从头到尾向秦明说了一遍。 一旁的樊哙张了张嘴，他有心替刘季辩解几句。 但他也不傻，以他对刘季的了解，吴广的话并非凭空猜测，而是事情真的可能会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作为与刘季十几年的兄弟，樊哙的心里其实和吴广是差不多的。 他也希望事情在变得更糟糕之前，秦明能够想办法让刘季认清现实…… 目光扫过吴广紧绷的脸，看着两人，秦明也没打算瞒他们。 “吴广，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秦明的语气里没了先前的随意，多了几分沉稳的笃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被夜风揉得柔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刘季一直掌管着农家……” 说到这儿，秦明顿了顿，像是在梳理早已成型的计划。 “这次让他掺进农家的事里，顶着侠魁的名头做事。 不过是提前给他搭个台子，让他练练手、磨磨性子。 一个能成大事的人，总不能一直隐藏自己……” 秦明抬眼看向吴广。 “用不了多长时间，等这边局势稳些，我自然会把他调走。 农家这块地，本就不是他该久留的地方……” 话题转到陈胜时，秦明的语气微微沉了沉。 “至于陈胜…… 你也不必太忧心。 他虽是陈国王室后裔，可眼下就他孤身一人。 在没兵没粮没外援的情况下，他是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 话音落下，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极了当年在八大队训话时的模样。 “但你依旧要看好他，蝼蚁虽小，也能溃堤…… 他心里有野心，你就得时时刻刻盯着。 别等他真拉到了帮手，再想拦就晚了……” 秦明的话像一颗定海神针，让吴广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 他望着秦明锐利却沉稳的眼神，一直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喉间的干涩也淡了几分，不自觉地应了声。 “我明白了，先生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一旁的樊哙听得真切，原本攥着拳头悄悄松开，紧绷的眉头也舒展开些。 他虽没插话，却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大哥早有安排…… 刘季不会一直陷在农家的局里，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情同手足的兄弟走上歪路，也不用看着农家真的乱起来…… 秦明再次转身，望着远处天际的漫天繁星，声音里带着几分悠。 “眼下大秦刚稳，容不得半点乱子。 农家是根基，你守好这里，就是守好了大秦的半壁粮仓……” 吴广和樊哙同时躬身应道。 “先生放心！” 秦明再次转过身，走到吴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吴广和樊哙没再多说什么，对秦明抱拳施礼后便离开了。 崖顶只剩秦明与韩信二人。 秦明依旧立在崖边，身姿如松。 目光落在远处夜色里的山峦与漫天繁星间，仿佛真的只是在静静欣赏这夜景…… 他既不说话，也不挪动脚步，周身的气息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搞得韩信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在这两天接二连三的见识秦明惊人之处后，他已经彻底服了这位师父了。 不过并不妨碍他此时心里的疑惑，师父这是在等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崖边只有夜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虫鸣。 就在韩信几乎要以为师父真的只是在赏景时。 秦明的身子没动，声音却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既然来了，不打算出来说说话话吗？” 韩信闻言有些又惊又懵。 有人来了？ 接着他便开始四处打量，反正以他的实力是啥也没感觉到。 没办法，只能用肉眼看了…… 片刻后，一道倩影缓缓从夜色中走走了出来。 看到出现的人，韩信明显一愣。 竟然是她？ 白天那个看上去有些令自己不舒服的田言？ 明明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实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韩信深受打击，他刚刚及冠便已经是三流高手了。 放在江湖中怎么说也是个天才。 结果到现在为止，他就没见到秦明所见之人有个弱的！ 额，除了刘季…… 田言脚步轻盈，一步步走到秦明身后不远处停下。 原本略带锐利的眼神，此刻竟添了几分柔和。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泠如泉水撞石。 “先生，好久不见……” 第277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命运…… 夜风卷着崖边的草木轻响，秦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田言身上，他没有立刻开口。 视线从她微垂的眼睫扫到攥着裙摆的指尖，再到那双藏着锐气却难掩局促的眼眸。 像是在丈量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又像是在以此怀念什么…… 韩信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只觉得师父此刻的目光太过柔和。 那是一种掺杂着怀念与怅然的打量，与方才判若两人，这让他很疑惑…… 片刻后，秦明的声音终于响起，被晚风吹得轻了些，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连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多年未见，你都已经变成大人了...... 也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夜风裹着崖底的凉意漫上来，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时光感…… “像你母亲”四个字刚落，韩信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圆，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里像被惊雷劈了似的。 不会吧？这女子难道是师父的女儿！？ 他僵着脑袋不敢动，眼珠子却疯狂在秦明和田言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样貌上找出蛛丝马迹…… 唔……从外貌上看，师父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师父说过他比始皇帝没小几岁。 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有这么个女儿也合乎情理…… 再转向田言，她立在夜色里，眉眼清绝，身姿纤而不弱，确是上等姿色…… “闺女随爹”的念头刚冒出来，韩信又在心里飞快摇头。 两人的眉眼轮廓实在看不出太多相似…… 可师父方才那眼神，那语气里的温柔与怅然，分明是长辈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模样啊…… 一时间，韩信茫然了…… 田言的母亲是上代惊鲵，也是第四大队的成员...... 时间回到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的农家烈山堂，在夜色里只有烛火摇曳的暖光。 田言的母亲，上代惊鲵，正拖着虚弱的身体，怀里紧紧抱着刚出生不久的田言。 孩子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小脸皱巴巴的，呼吸微弱却均匀。 她一步步走到堂内，看到迎上来的田猛时，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猛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这是我的女儿，我给她取名叫田言，希望你能将她养大成人......” 田猛连忙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生命，又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 曾经在八大队的时候，她还是个眉眼间满是灵气的姑娘。 可如今，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模样...... 田猛张了张嘴，心中堆积了无数疑惑。 她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孩子的父亲是谁？ 可在看到她憔悴，仿佛是在交代遗言般的样子。 所有的话都像被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妹子，你......” 田猛的话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她眼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死志，那是一种看透一切、不再留恋尘世的决绝。 让他所有想要开导挽留的话，似乎都成了多余…… “猛哥，别说了......” 田言的母亲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猛哥，如果以后大哥问起这件事，替我转告大哥。 他以前和我们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命运，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所以我不后悔......” 说完，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女儿。 那眼神里藏着无尽的不舍与牵挂，却还是毅然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烈山堂，夜色渐渐吞没了她的身影...... 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她现在终于可以去见那个对不起的人了...... 加入罗网是她的选择。 为了任务接近那个男人，爱上他却是命运的意外…… 生下田言是她不愿辜负的牵绊…… 而萌生死志，是她对自己身份与选择的最终交代…… 她不是不知道，只要她主动找到秦明寻求帮助，那个男人就不会死...... 可她是八大队的人，骨子里刻着对职责的坚守。 一个杀手爱上自己的目标，这件事听起来荒唐又可笑。 可她还是在爱情与职责间，选择了后者…… 在预定的时机，亲手结束了那个男人的生命…… 秦灭六国的过程中，这样的相互暗杀不计其数...... 或许每个人都在忠义与情感间挣扎过。 而她，只是其中一个…… 秦明一直都不是一个喜欢掌控别人命运的人。 尤其是对爱情这种东西，他不懂什么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但他尊重...... 当时需要秦明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一个普通人的脑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去顾及到所有的细节。 如果当时田言的母亲能够找到他，或许他会成全这对有情人。 但田言的母亲没有这么做。 能够上大秦的必杀名单的人，定然是非常重要，而且对大秦有一定威胁的人。 身为八大队的人，她的脑子里就不会只有爱情。 自古忠义两难全...... 所以她在生下田言后，便选择了以死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 临死之前，她没有找秦明，而是来到农家，找到了在八大队时期一直待她如亲妹妹的田猛。 并且将田言托付给了他...... 这是她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278章 同样的路，不同的选择 崖边的风还在吹，韩信攥紧了拳，脑子里的惊雷还没炸完。 他偷偷瞥了眼秦明，见师父的目光还落在田言身上。 那眼神里的怅然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不敢惊扰……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田言的裙摆猎猎作响。 也吹得秦明的几缕发丝飘了起来。 田言一直看着秦明。 前几年，田猛将堂主之位交给她时，将他一切都告诉给了她…… 那天晚上，烛火映着田猛鬓角的霜白。 坐在堂中那张旧木椅上，田猛开口便说起了那些关于她母亲的、被岁月埋了许久的过往…… 他说，当年在八大队跟着先生的时候。 她母亲还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性子烈得像团火…… 练剑时总爱较真，哪怕手腕练得发红也不肯停…… 说有次训练时两人被困在山谷，是她母亲用藤蔓编了绳，硬是把受伤的他从崖下拉了上来，自己的手心却被磨得全是血，还笑着说“猛哥你太沉，下次得减肥”…… 那些细碎的趣事从田猛嘴里说出来时，他眼底还带着笑意，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鲜活的姑娘。 可话锋转到后来，田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说，是八大队的兄弟们后来断断续续告诉他。 她母亲为了任务接近目标，却意外动了心…… 说她在忠义与情感间挣扎到彻夜难眠，最后还是选了前者，亲手结束了那段感情…… 说她生下田言后，拖着半条命找到自己时，眼里的决绝让他连挽留的话都不敢说…… 讲到最后的时候，田猛顿了顿，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娘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不舍的模样……” 也是在那天，田言才终于懂了。 懂了为什么小时候秦明来看她时，总爱蹲在田埂上看着她追蝴蝶，眼神里既有化不开的复杂。 懂了为什么每次提到“母亲”二字，那位一直面带笑容的先生总会沉默片刻。 更懂了那眼神里藏着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打量，而是对她母亲的愧疚。 是对她从小缺失母爱的疼惜，更是一份跨越了岁月、不敢轻易言说的守护…… 秦明抬眼望了望夜空，月色被云遮了大半。 只剩零星的星光落在崖边，像撒了把碎银。 片刻后，秦明终于收回目光，看向田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母亲的事，你都知道了？” 田言点了点头。 “猛叔都跟我说了……” “你母亲当年，有她自己的坚持。 她选择的路，或许在旁人看来遗憾………… 但对她而言，至少是不悔的。” 他顿了顿，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至于你…… 我说过，等你长大后的路，由你自己选……” 田言猛地抬头，撞进秦明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像夜色里的星光，轻轻落在她心里。 她攥着裙摆的手慢慢松开，眼眶里的湿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轻轻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力量。 “先生，我...我想走一遍母亲当年的路......” 秦明听到这句话时，方才还温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沉凝。 他望着田言眼底那抹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执拗，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午后。 也是在烈山堂附近的林子里，小小的田言攥着他的衣袖，仰着满是稚气的脸问。 “秦叔叔，我娘亲到底在哪里？” 那时他只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说。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秦明的声音低了些。 “你现在要选的路，比你想的要残忍得多......” 闻言，田言先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我知道难……” 她抬起头时，眼里充满了坚定。 “从小到大猛叔都把我保护得很好，可我总觉得，不走一遍母亲走的路，就不算真的懂她...... 先生，猛叔说罗网是您在掌管着…… 当年是您护住了我，猛叔也跟我说了一些关于罗网的事情…… 我不想放弃在烈山堂的平静…… 但我想…接过母亲留下的‘惊鲵’二字…… 我想走一遍母亲当年的路…… 不过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不会像母亲那般傻…… 至少，在遇到生死抉择的时候，我会向先生寻求帮助的……” 秦明沉默了许久，当年得知田言母亲的结局后，他曾让赵高下令罗网不得打扰田言。 也让“惊鲵”之位空悬多年，本是想让这孩子彻底远离那条见不得光的路，却没想到她终究还是要触碰这份过往。 “你既已想清楚，我不拦你。”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却更多的是尊重。 “但你要记住，这条路走累了，随时可以回头。” 田言轻轻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格外清晰。 “谢谢先生......” 秦明望着田言挺拔的身影，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或许他当年的那句“长大后就知道”，等的就是此刻…… 田言能带着过往的重量，却不被过往束缚的模样…… 风渐渐小了，崖边的草木不再摇晃，只剩下细微的轻响。 听着两人的话，茫然的韩信更加懵比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自己当个透明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与秦明又聊了一会儿后，田言离开了。 韩信终究还是没敢开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看着秦明还在欣赏夜色的背影。 心里逐渐被另一种好奇填满。 眼前这个刚认识两天的便宜师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明明实力那么强大，手中的权力似乎也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为什么感觉，自己这个便宜师父身上散发着孤独，悲伤，无力的感觉呢？ 最终，韩信在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师父一定是在怀念他的老情人！ 于是他鼓了鼓为数不多的勇气，决定在师父这难得悲伤的时候，安慰师父两句。 “师父，逝者已逝，节哀啊……” 见秦明没有反应，韩信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道。 “师父，强扭的瓜不甜，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你爱她，她爱他…… 况且人都已经走了，人家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您也应该放下了……” 韩信的话音刚落，秦明陡然转身，目光死死地看着他，同时开口问道。 “嗯？你刚才说什么？” 第279章 还是得骑马…… 韩信被秦明这骤然转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方才还梗着的脖子不自觉缩了缩，方才那点安慰人的勇气像被崖边的风刮跑了大半，连声音都弱了几分。 “我、我是说……师父您别太难过，过去的事……” 话没说完，他就见秦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沉凝，反倒多了些哭笑不得的无奈。 秦明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让韩信瞬间绷直了身子。 “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韩信捂着脑袋，刚想说什么，秦明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走吧。” “啊？去哪啊师父？” “还能去哪？回咸阳......” “奥......” 第二天天亮时，当经历了一夜宿醉的刘邦醒来后。 当他得知秦明已经离开时，他的心里有一丝的失落，还有一些庆幸...... 某条通往咸阳的路上。 韩信气喘吁吁。 “不，不行了师父，您能不能慢点儿啊......”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韩信。 “我已经很慢了，你没看到我两只脚都还在地上吗？” “呼~呼~” 韩信根本没力气反驳，只能借着这片刻的停顿大口喘气。 心里却已经把秦明腹诽了个遍。 是啊，您双脚是没离地，但您跟瞬移似的，谁家好人能一步迈出去好几丈啊？ 韩信攥了攥拳，指节泛白。 说到底，还是自己修为太低，连跟上师父的脚步都如此费力…… 秦明见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那口气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咸阳？” 韩信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那师父，我们为什么不像去农家的时候那样，直接飞回去啊？ 那样一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回去那么早干嘛？还不如沿途看看风景呢……” 韩信张了张嘴，再次无语住了…… 几天后。 韩信坐在马背上，望着城墙之上“咸阳”二字的匾额，只觉得一路的疲惫都轻了大半。 终于不用再跟师父比拼“瞬移步”，也不用听那句“看风景”的托词了…… 韩信用事实证明，哪怕是三流高手，都不如骑马来的省劲…… 秦明一路都是自己走着来的。 本来韩信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骑马。 哪有徒弟骑马，师父走路的？ 不过秦明一句话便让他无话可说了。 “我不会骑马……” 没错，几十年了，他还真没骑过马…… 最多坐过马车…… 两人畅通无阻的进了咸阳城。 秦明先是去同福酒楼带韩信大快朵颐了一顿。 然后便带着韩信回到了小院…… 而此时的皇宫内，嬴政正坐在章台宫里，手中捏着一份奏折，目光却落在窗外。 直到赵高轻声禀报。 “秦先生已入城……” 他才缓缓放下奏折，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的紧绷终于散去。 自从知道秦明已经在回咸阳的路上，他每天都在关注着秦明。 生怕这小子再拐个弯什么的…… “知道了。” 嬴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连日来因秦明未归而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第280章 你就没有师娘。 当韩信跟着秦明回到小院，刚进院子，诗诗便迎了上来。 “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诗诗的声音先于人影从堂屋飘出来，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绣完的春桃帕子。 女子嘛，每个年龄段钟情的东西都不太一样。 诗诗的素色裙角扫过阶前开得正盛的紫丁香，带起一阵浅淡的香。 这次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她这段时间真的受够了每天都有人来小院打扰她。 也总是那句“先生回来了没？”…… 诗诗的目光落在韩信身上时，她脚步顿了顿，绣帕不自觉绞了绞。 眼前的青年虽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肩背却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得紧。 唯有眼底藏着几分初入陌生地的局促，倒像株刚移进院子的青竹，带着股生愣的劲。 “咦？这就是先生这次特意出去收的徒弟？” 说着，诗诗的目光继续在韩信身上打量着。 秦明收徒的事，是她从墨鸦那里听来的。 对此，对此诗诗很是好奇。 先生竟然会这么主动的去收徒，以先生的尿性，这个徒弟一定有着非常特别的过人之处！ 然而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后，诗诗却并没有发现眼前这个青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的想法和之前墨鸦的想法差不多。 年龄看上去应该已经及冠，但实力却只有三流高手的境界。 此时的韩信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完全没有想到师父家里竟然还有个女人...... 眼前的女人看上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 但却保养的很好，皮肤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还保持着年轻女子的弹性。 而韩信之所以看出来诗诗已经三十多岁了，完全是因为诗诗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 一般年龄不够的女子，是不会有这种韵味的。 同样的，一个女人无论保养的再怎么好，看上去再怎么年轻，却已经没有那种年轻女子才有的灵动和清澈的眼神...... “韩信见过师娘！” 说这话的时候，韩信中气十足，而且非常的自信。 年龄上没有比师父小很多，还跟师父住在一起。 就眼前这么个小院子，眼前的女子应该不是侍从之类的。 而且看眼前女子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下人。 综合种种判断，韩信有十分的把握，眼前的女子与师父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所以叫师娘应该是准没错的...... 听到韩信叫自己师娘，诗诗先是一愣。 随即捂着唇笑出声，眼角弯成了月牙，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哎哟，这孩子嘴真甜！ 顿时，韩信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立马从之前土了吧唧的乡下小子。 变成了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有为青年！ “韩信是吧？快来坐下，吃饭了没？想吃什么......” 韩信被她拉着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袖口沾着她身上的脂粉香，混着院里的花香往鼻尖钻。 他想挣开，又怕失了礼数，只能像根绷紧的木头，任由诗诗把他按在石凳上。 他总感觉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 就在这时，坐在石凳上的秦明开口了。 “你小子别总是自作聪明，她不是你师娘，还有，你就没有师娘...... 叫她八十八姨就行......” 韩信瞬间尴尬了。 诗诗有些不乐意了。 “哎呀，别听先生乱说，叫什么姨！？ 喊我诗诗姐就行。” 韩信喉结滚了滚，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 诗诗正用那双盈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点细碎的夕阳。 秦明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终，他还是低低喊了声。 “诗...诗诗姐......” 最终，韩信还是没有听他师父的话。 而是选择屈服在了诗诗的大眼珠子下...... “我们已经在同福酒楼吃过了，诗诗，你收拾出间房来，韩信这几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韩信环顾四周后，眼角跳了跳。 这小院确实不大，东边是厨房，西边是侧房，南墙根种着片鸢尾，北边的堂屋门口正对着他坐的石凳。 就这屁大点儿院子，比他老家都没大多少，有点儿动静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那个师父，要不我还是自己出去找个地方住吧......” 秦明闻言抬起头，认真的神色中带着些好奇。 “你身上还有钱？”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之前那匹马还是他赞助的。 “没了......” 韩信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秦明继续说道。 “那你去哪住？咸阳城可不兴流浪汉睡大街。” 韩信低着头没说话，他确实是想去找个桥洞子凑合一下...... 毕竟在老家的时候这事儿他没少干。 见他不说话，秦明还以为是他性格孤僻，喜欢自己一个人睡，于是便看向诗诗道。 “你去把离这里最近的院子钥匙找出来，让韩信去那住吧，毕竟离陛下出巡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找。” 诗诗应了声，转身往堂屋去。 木柜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混着院外传来的卖花声，倒让这初春的傍晚添了几分烟火气。 没一会儿，她便捏着串铜钥匙出来，钥匙串上还挂着个小小的桃木平安符，是去年春日求的。 前面说过了，秦明在咸阳城有好几处院子，是以前钱太多了没处放，诗诗置办的房产。 没一会儿，诗诗便拿着钥匙回到了院子里。 “走韩信，我带你去认认门儿。” 两人走后没多久，小院里突然冒出了一道黑影。 玄色的衣袍扫过地面，惊飞了几只在丁香花上栖息的粉蝶。 “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秦明啜了口凉茶，春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 “先生......” “行了，别废话了，走吧......” 出了院门，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远处亮着。 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秦明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有事相求，还能有马车接送，如今倒好，得自己走着去……” 唉，这待遇，天差地别啊......” 有事相求的时候还给安排马车接送，这次还得自己走着去......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名暗影成员还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没有传完信后就消失不见...... 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嬴政怕他半路瞎溜达...... 第281章 我不是专业的 章台宫的夜总是静得发沉，青铜灯盏里的火焰跳着细微的光。 将嬴政的身影拉得颀长，独独映在那面占满整面墙的巨幅地图上。 地图以绢为底，用朱砂与墨线细细勾勒出大秦的疆域。 北方的草原已被纳入了大秦的疆域。 连东北方那片曾属东胡的苦寒之地，也添上了清晰的秦篆印记。 嬴政的指尖悬在舆图上方，缓缓划过第四条新绘的墨线，墨迹尚带着几分新干的润泽，那是即将北巡的路线…… 目光再往上移，舆图尽头是一片留白， 越过那一大块土地，才能到秦明所说的北极，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欲望。 秦明说过，再往北去便是北极，冰原千里，寸草不生…… 嬴政喉结动了动，眼底翻涌的欲望像被冰水轻压，秦明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那片土地好打，却养不活大秦的兵卒与百姓，徒耗粮草国力，要等‘科技’足够了，拿下来才有用……” 嬴政轻嗤一声，他虽不太懂所谓“科技”二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却也知秦明从不虚言，只得按捺下那份拓土的急切。 当嬴政的目光落到地图下半部分的时候，那片泛着青绿、标注着“百越”的区域时。 他原本勾起的嘴角又瘪了下去。 方才微勾的嘴角瞬间抿紧，指节无意识地攥起。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那片区域应该早就纳入大秦的版图了才对。 可惜当初虽然把匈奴的问题甩给了秦明，却也将大秦的兵权交给了他。 就算他想双管齐下。 无论是在军队还是经济上，都遭到了秦明还有韩非的双重拒绝...... 秦明说“军需需先保北境”，韩非言“民生待养不可轻战”…… 两人一武一文，竟让他这个始皇帝也无可奈何…… 不过嬴政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趁着这次北巡，他必须得说服秦明，等这次出巡回来以后，就对南边动手！ 能让秦明接下这活儿那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嬴政的嘴角再次勾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赵高的声音。 于是他连忙收起了那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转而换上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虽然他还是在看着墙上的地图。 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殿门打开又关上了。 却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嬴政知道那是赵高的脚步声。 可恶的四弟，走路怎么就一点儿声都没有呢......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后，嬴政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侧。 直到看到光线变暗以后，他才连忙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地图上。 下一刻，秦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 嬴政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故意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还知道回来？朕还以为你这一走又得几年的时间呢......哼╭(╯^╰)╮” 秦明无奈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哥……” 却依旧被嬴政给打断了。 “对了，别的时候我不管也就算了，这次在这种时候你突然玩消失，回来后是不是应该主动过来请罪？ 结果呢？ 还得我让人去请你！” 说着，嬴政转头“狠狠”得瞪了秦明一眼。 可那眼神里藏着的怒意，倒像是被棉花裹着的石子，没多少尖锐的杀伤力，反倒透着几分“我还要不要面子？”的委屈…… 秦明微微低头避开了嬴政的目光，瞥见嬴政腰间玉佩因动作幅度太大猛烈地晃动。 可能是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有些不妥，便没反驳，只轻轻颔首。 “大哥消消气先……” 秦明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几分认罚的坦诚开口道。 “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妥当…… 我呢，也不抬杠，有罪就认罚…… 不如大哥罚我在咸阳城禁足一年？” 说完，他抬眼看向嬴政，眼底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听这话，原本假装生气的嬴政彻底炸毛了。 他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指着秦明。 “你你你！ 你这还不是抬杠！？”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原本就因秦明突然出走憋的火气，这下全被“禁足一年”这句话勾了出来。 瞬间气上加气。 “来人！！！” …… 嬴政扬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章台宫里回荡，撞在殿柱上，落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出声…… 就连赵高都在装聋作哑。 知道的人都知道。 陛下和先生这模样，看着是君臣争执。 实则更像家里人拌嘴，没多少真火气。 等这股劲儿过去，保准又好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时候谁要是瞎掺合，最后落不着好的只有自己…… 没有像平时似的有人立刻回应。 整个宫殿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嬴政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接着他轻咳一声，缓缓放下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袍上的纹样，没再喊人…… 寂静在殿内漫了片刻，还是秦明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就像是在拆解一团棉絮。 “大哥，先别气了...... 我这次突然离京，不是故意躲着您，是去了趟淮阴，还特意收了个徒弟......” 嬴政指尖的动作顿住，侧过脸看他，眉峰依旧拧着。 关于秦明这次突然离开咸阳发生的事他自然都已经知晓。 他也很好奇那个韩信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能让秦明特意大老远的跑一趟。 “韩信？徒弟？据我所知，到现在为止，你名义上的徒弟就只有扶苏一人吧？ 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成为你的徒弟？ 而且，四弟，你应该明白，你的身份虽然没有在整个大秦公开。 身为你的徒弟，这个身份将注定要成为大秦未来的支柱......” 秦明点了点头。 “大哥，我自然知道你说的这些......” 秦明突然话锋一转。 “大哥，你觉得现在的大秦哪一方面在走下坡路？” 嬴政沉思了片刻，最后无奈的微微摇头。 “你还是直说吧......” 闻言秦明也没再卖关子，直接指出了大秦目前最薄弱的一点。 “武将......” 闻言，嬴政的眼神沉了沉，然后抬手在地图上比划了起来。 “大秦良将不少，蒙恬与李牧镇守西北以及北方，而且这两面目前已经没有任何能对大秦造成威胁的势力...... 李信守东郡，三弟蒙毅管着东北之地...... 王贲坐镇咸阳...... 南边有屠睢、任嚣......” 最后，嬴政转头看向秦明问道。 “他们还不够吗？关键是现在除了百越之地，大秦四周已经没有强敌了......” 秦明摇了摇头，同样将目光放在了地图上。 “王贲，屠睢年纪都不小了，再有几年他们也该退休了...... 至于蒙恬，我这里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的身体可能出问题了......” 嬴政闻言一惊。 “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收到消息？问题很严重吗？” 蒙家对于大秦的意义非凡，蒙恬又是蒙家当代的领军人。 所以嬴政此时的着急不是装出来的...... “消息应该是真的，具体情况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我会在这次出巡时，到达草原后亲自去看看，不过...... 如果蒙恬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 嬴政闻言皱眉问道。 “你没办法？当初那个荆轲没气了都让你给救活了啊？” 秦明无奈道。 “大哥，情况不一样......荆轲受的是外伤...... 而蒙恬的很可能是内疾...... 外伤肉眼可见，也容易对症下药。 但内疾的原因却有千万种，或者可以说是整个身体都出了问题...... 关于两者之间的差别，我也很难解释，大哥你可以去问问专业的医者......” 第282章 定海神针 见嬴政面色凝重而且沉默着不说话，秦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真正的情况还是要亲眼看一下蒙恬…… “如今匈奴已灭，李牧将军也已经表明了退意，等这次大哥你出巡回来，他就会正式的告老还乡了……” 若不是李牧心里一直有一份对匈奴的执念，以他的年纪早就应该退休了……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三哥的脾性大哥你应该也清楚，三哥他只适合当一名冲锋陷阵的将军，却并不适合统领一支大规模的军队……” 嬴政赞同的点了点头。 正所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可偏偏蒙毅几乎把这四样都给占了…… 如今蒙毅能够镇守东北或者辽东，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至于李信，说实话，他最多只适合当个将军……” 经过秦明这么一分析，嬴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大秦的武将看似不少，实则真正有能力像白起王翦那般成为大秦军队定海神针的。 几乎没有…… 如果没有新鲜血液的补充，几十年后，大秦的武将或许将彻底断层…… 见嬴政皱着眉头，没再说话，秦明继续问道。 “大哥，你觉得如果要打百越，我们面临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嬴政眉峰微动，显然也琢磨过这事。 “地形复杂，瘴气太重，粮草难运......” 秦明点了点头。 “更关键的是，眼下大秦的将领多是‘守成之将’...... 他们擅长平原冲锋、城郭攻防，却不擅长如何在陌生险境里破局...... 但韩信有些不一样...... 他的军事天赋罕见，关键是他的军事思维还没有定型。 我在带他回咸阳的途中，他对着一条河就能推演半日，说若在此处驻军，上游截流可淹敌军，下游设伏能断退路...... 连哪处浅滩适合步兵涉渡、哪片芦苇能藏斥候，都算得分毫不差......” 秦明顿了顿，目光从百越移到北方草原。 “大哥，你还记得前几年，匈奴残部躲进漠北戈壁，蒙恬追了半月却连影子都没摸着吗？ 韩信听我说起这事时，只问了戈壁的风向、沙丘移动规律...... 结果不到一个时辰，他便想出应对的办法...... 韩信说若他领兵，会故意放一支小队作诱饵，引匈奴以为是粮草队，再借着风沙天绕到他们背后，堵死他们回水源地的路......” 嬴政闻言眼底的凝重淡了些，多了丝探究。 “不过是纸上谈兵，你怎知他真能做到？” “找个机会试试他呗.....” 说着，秦明看向嬴政，语气郑重起来。 “大哥，当初武安君白起靠的是‘狠’! 武成候王翦靠的是‘稳’...... 而韩信，靠的是‘活’...... 以后大秦要守的疆域太大，要打的仗也不再是以前的平原对决。 就得有像韩信这样能根据地形、兵力、甚至天气灵活变阵的人。 再过几年，等他熟悉了大秦的军制，未必不能成为比白起、王翦更适合这个时代的将才......” 秦明顿了顿继续道。 “这次北巡，我会带韩信同行，让他随我观摩军务，熟悉大秦的兵制...... 等这次出巡结束以后，我便让他参与到接下来对百越的战事中。 他的才能，得在战场上验一验，也让大哥亲眼看看，此人是否配得上‘定海神针’这四个字。” 嬴政看着着秦明的眼睛，见他眼底没有半分犹疑，只有胸有成竹的笃定，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散了。 尤其是听到秦明主动提起对百越的战事，原本紧绷的嘴角重新勾起，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好！就依你！等北巡回来，就准备对百越动手！” 殿内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青铜灯盏的火焰似乎也跳得更欢了些。 嬴政想起方才自己刚才发火的样子，忍不住轻咳一声。 “咳~ 你早说清楚便是，还让我白生了这半天的气......” 第283章 第四次出巡 时间很快便到了出巡的日子。 晨雾如牛乳般漫过咸阳城的雉堞，将巍峨的宫阙晕成淡墨剪影时，青石板路上已传来沉闷的震动。 那是嬴政銮驾碾过的声响，像闷雷滚过沉睡的大地。 作为大秦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咸阳城早已褪去夜的静谧。 临街的包子、炊饼等早餐店铺刚卸下木门，便被涌来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孩童踮着脚扒着斑驳的墙垣，商贩忘了吆喝手中的粟米饼，连须发皆白的老秦民都拄着拐杖往前凑。 谁都想再看一眼那支震彻天下的仪仗，即便这已是始皇帝嬴政的第四次出巡...... 銮驾由八匹纯黑骏马牵引，金饰的车辕在薄雾中泛着冷光，车帘缝隙里隐约能瞥见黑色色龙纹。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瞬间，溅起的霜花沾在铜制的车轴上，与两侧甲士的铁戈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硬生生将咸阳城的晨雾撕开一道口子。 紧随其后的是步卒方阵，甲叶相击的脆响整齐如钟鼓，旌旗上的“秦”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连空气都似被这股威势压得凝滞，这第四次出巡远胜前三次的盛况...... 人群中忽然有人低呼，指尖指向銮驾的方向。 晨雾渐散，朝阳的金辉落在黑色车盖顶端的鎏金龙首上。 那龙首仿佛活了过来，正昂首朝着东方，要将这大秦的威仪，一路带向海疆与山川...... 时间一晃来到了半个月以后。 嬴政的銮驾已经来到了草原腹地，也就是往日匈奴王庭的所在。 经过几年发展，这里已经成为了草原上最繁华的城市，并且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 “这草原的春天，倒比咸阳来得迟些......” 嬴政掀开车帘，指尖触到一丝凉意，目光掠过远处泛着嫩黄的草甸，语气里带着几分新鲜。 如同以前那般，秦明与嬴政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秦明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东方。 “大哥有所不知，草原的春来得慢，却烈得很。 再过半月，这一片草甸都会变成翠绿色，夜里还能听见草叶拔节的声响......” 接着，他转头看向仅有一窗之隔骑着马的韩信。 “你且记着，草原的气候最是多变，白日里或许暖阳高照，入夜就可能刮起白毛风，行军时需多留分心......” 韩信连忙颔首，从布囊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用炭笔飞快记下。 “师父所言极是，弟子已记下......” 对于韩信这段时间经常写笔记的习惯，秦明倒也没怎么关注。 写就写呗，说不定还能给后世人留下一本不错的兵书。 嬴政见韩信这般认真，忍不住笑了。 “你这徒弟倒勤勉......”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队身着黑色甲胄的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面容刚毅，正是镇守草原的蒙恬之子蒙辉。 “末将蒙辉，恭迎陛下！” 蒙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他身后的骑兵也纷纷下马，甲胄碰撞的声响在草原上回荡。 嬴政抬手示意他起身。 “免礼...... 你父亲近来如何？身子可有好转？” 提到蒙恬，蒙辉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也低沉了些。 “回陛下，父亲的身子…… 仍是时好时坏...... 昨日听闻陛下将到，父亲本想亲自来迎，却因咳得厉害，实在无法起身，还望陛下恕罪......” 听到这话，嬴政与秦明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第284章 保命唯一的办法 嬴政忍不住出声，语气凝重的问道。 “蒙辉，你且详细说说，你父亲近来的症状如何？” “回陛下，父亲夜里常咳得无法安睡，有时还会胸痛，大夫说……说是内疾积久，难以根治......” 说话的时候，蒙辉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嬴政的脸色沉了沉，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去问，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上报到咸阳了，直接抬手道。 “走，先去军营，朕要亲自看看蒙恬......” 车队一路向北，行至正午时分，终于抵达草原深处的秦军大营。 军营依山而建，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甲胄鲜明的士兵往来巡逻，目光锐利如鹰。 营门口的空地上，几个牧民正与秦军的将士交易。 有的牧民身后牵着几头羊，有的牵着几头牛...... “陛下，这些牧民，都是附近部落的人。” 蒙辉解释道。 “自从匈奴被灭后，草原上的部落都归顺了大秦，附近的一些离军营近的牧民，经常会来这里我们进行交易，用牛羊换粮食......” 嬴政闻言点了点头。 从这一幕里可以看的出来。 大秦的军队并没有欺压草原上的部落。 其实这也是大秦从来都没有亏待过秦军的将士。 不仅伙食费拉的老高，军饷也都是按时发放，从不拖欠。 在加上军法严格，将士自然犯不上去做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 当然，这也少不了蒙家是军功世家，在军队的管理上自然是有一套的。 总之归根结底还是大秦不缺钱...... 再就是从草原牧民的角度来看，他们对大秦的统治并不反感。 只要继续推行现有的政策，用不了几年，草原就能彻底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军营厚重的辕门缓缓向内敞开，十骑玄甲劲装的身影簇拥着一人疾驰而出。 为首者盔上的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戍边主帅蒙恬。 马蹄在嬴政銮驾前数步外骤然停驻。 蒙恬利落翻身下马，甲胄碰撞间仍带着沙场将领的凌厉。 只是落地时身形微晃，若不细看，倒也瞧不出异样。 “臣蒙恬参见陛下，未能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蒙恬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冰冷的甲胄护膝上。 声音依旧洪亮，可话音未落，脸颊便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寒风呛住般，呼吸略有些急促。 显然，不过是从帅帐到营门这短短一段路，便已让他耗去不少气力…… 嬴政掀开车帘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面颊上，眉头微蹙。 “蒙卿快起，不必多礼。” 说着便示意赵高上前扶他，又指了指车厢。 “天冷，且随朕进车说话。” 然后车队才缓缓往军营内走去。 蒙恬被扶进了温暖的銮驾， 抬眼间，他看见了坐在嬴政身侧的秦明， “见过先生。” 马车里，蒙恬对秦明低头打了声招呼。 蒙恬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因为蒙毅的原因，他算是咸阳城除了八大队的人以外，为数不多知道秦明真正的恐怖之处的人。 不说秦明手中掌握着整个大秦的地下势力，以及他还将是未来的帝师。 光是秦明那远超大宗师的个人实力，便足以让任何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秦明同样颔首。 目光掠过蒙恬紧抿的唇线与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语气平和的开口道。 “蒙将军是三哥的大哥，都是自家人，将军不必如此见外……” 说着，秦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将军可否让我看看你的情况？” 不是秦明见外，称呼蒙恬为将军而不是大哥。 这不他大哥嬴政就坐在旁边嘛…… 万一称呼乱了岂不是尴尬…… 至于大哥大，大哥的大哥才是大哥大，三哥的大哥嘛……自然是蒙将军了…… 蒙恬闻言先是一怔，下意识看向嬴政。 见嬴政微微点头，他才松了口气，拱手应道。 “那就麻烦先生了。” 话音刚落，不等蒙恬有所动作，秦明已起身移到他身旁，指尖轻搭在他的腕脉上。 一丝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真气，顺着腕间经脉缓缓涌入蒙恬体内。 起初不过是一缕暖流，转瞬便如溪流般游走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原本紧绷酸痛的筋脉渐渐舒展，胸口的滞闷感也随之消散…… 蒙恬只觉得眼皮发沉，久违的舒适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他刚过三十，正是气血鼎盛的年纪。 一身内力已达一流高手境界，策马疆场时，从不知疲惫为何物…… 可如今，他已年过五十…… 不知从何时起，他体内的内力便如沙漏般悄然流失，身体也日渐衰败，稍一劳累便气短心慌。 可作为蒙家的支柱，他将自己身体的异常死死的瞒了下来。 哪怕当年大秦统一天下的关键战役中，嬴政未派蒙家军出征，他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 只因那时的他，早已力不从心…… 此刻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暖意，蒙恬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感激，更有几分对过往岁月的怅然…… 片刻后，秦明的手收了起来。 不过那一缕真气却并没有收回来，而是留在了蒙恬的体内。 他怕把这缕真气收回来后，蒙恬都够呛能活着回到咸阳…… 与秦明眉宇间的忧虑截然相反，蒙恬此刻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就连他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 蒙恬此时只觉一股热流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浑身筋骨都像是被重新淬炼过一般，连握拳时指节发出的脆响都带着力量感！ 此刻别说提刀上马，便是让他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牛，他都觉得不在话下！ 感受到身体的改变，他忙对着秦明拱手躬身，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和敬佩。 “先生这医术，真是神乎其技！若非亲身经历，在下断不敢信世间竟有这般妙手回春的手段！” 一旁的嬴政一直盯着蒙恬的神色，见他气色转佳，连忙关切地问道。 “蒙将军，此刻感觉如何？是否好些了？” “回陛下！” 蒙恬直起身时，连声音都比先前洪亮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振奋。 “臣的身子已经全然恢复了！方才还觉胸口发闷，此刻连半点不适都没有了！” 嬴政脸上刚绽开惊喜的笑意，秦明平静的声音便适时响起。 “将军还是先别急着高兴。”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暖意瞬间褪去。 嬴政脸上的笑容僵住，蒙恬也猛地收敛了神色，两人齐齐看向秦明，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四弟，这是为何？” 嬴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方才蒙将军不是说，身子已经全然恢复了吗？” 秦明迎上两人探究的目光，缓缓解释道。 “将军此刻觉得神清气爽，是因为我方才渡了一缕真气在他体内，暂时压住了病灶…… 恢复只是表象，待这缕真气消散之时，将军的身体依旧会回到之前的情况……” “这……” 嬴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他原以为蒙恬的病终于有了转机，却没料到只是一场短暂的回光返照…… 蒙恬也缓缓皱起了眉头，方才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此刻也渐渐恢复了苍白。 他这一生历经沙场风雨，早已练就了沉稳心性。 可此刻从云端跌落谷底的跌宕，还是让他胸口泛起一阵闷意，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车厢里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 嬴政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四弟，你如实说，蒙将军这身体的病根究竟是什么？当真没有办法根治吗？” 秦明垂眸沉默了片刻，最终只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内伤……”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嬴政的心里。 他瞬间想起先前秦明曾说过的话。 内伤沉疴，非外力所能解，便是他的真气，也只能暂留生机，无法逆天改命。 内伤，他治不了…… 马车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蒙恬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失落…… 嬴政紧握着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秦明看着两人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无奈。 他的真气从来都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疗伤神器，不过是能在生死边缘，多留几分喘息的生机罢了。 可这生机终究是借来的，待真气消散的那一刻，该走的，还是留不住…… 之前的鬼谷老先生，还有后来的燕丹都是如此。 荆轲的情况不一样，他身体本身的生机是有的，内力也还在。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受了严重的外伤而已。 秦明只需要留住他的那一缕生机，然后通过物理方面治好他的剑伤就可以了。 至于消毒什么，真气还是可以做到的。 真气运转间，便能将伤口附近的污浊之气涤荡干净，比任何烈酒草药都管用。 简单来说，秦明现在就是一个有外挂的外科大夫，关于内科和中医，他是一点儿都不懂…… 不要问他为什么不抽空学一下中医。 一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根本就没什么空。 二来…… 不妨猜一猜，他穿越前为什么只有九年义务教育的学历…… 至于他为什么会懂外科的东西。 除了穿越前看的电视和短视频的耳熏目染外。 其实外科手术很简单，只有两个难题。 一是在手术的过程中保住患者的生命体征。 二是要在无菌的环境下手术，以保证患者在术后减少出现感染的情况。 这不巧了嘛…… …… 如今的蒙恬，虽身子亏空却未到濒死绝境，所以还尚有一线生机。 秦明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 “将军若想彻底恢复如常，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这话像一片轻云压在蒙恬心头，他倒也坦然，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释然 他刚想开口说些对秦明表达谢意的话，却被嬴政给截胡了。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秦明的人，嬴政绝对能排进前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明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四弟，你刚才说蒙将军的身体无法彻底恢复，那是不是还有法子能够延缓他的病情？” 听到这话，蒙恬神色微微一变，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色。 方才从“痊愈”到“假象”的跌宕，对他来说，刚才的那一次教训就够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略带期盼的看向秦明。 谁不想活得久一点儿呢？ 哪怕是能够减轻病痛带给自己的折磨也好…… 在两人略带期盼与克制的眼神中，秦明缓缓开口道。 “蒙将军现在的情况距离病入膏肓只差一步之遥…… 不过好在没有彻底的病入膏肓…… 虽然医术并非我所长，不过我倒是对保命之法有点研究……” “四弟，这种时候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面对慢悠悠说了半天废话的秦明，嬴政果断地打断了他的发言。 秦明先是略带歉意地勾了勾唇角，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蒙恬开口道。 “我这一缕真气能够在将军体内保持三月不散…… 但有一点，在这三个月里将军不得在从事劳神费力的事情。 而且这一缕真气已经是将军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目前我能想到唯一办法，就是将军即日起返回咸阳，回到蒙家静养。 待到三个月以后，这缕真丝消散之际，我再为将军续上即可……” …… 马车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蒙恬倒是不纠结，只是他现在身居要职，总不能为了活命主动开口请辞吧…… 嬴政不说话是在消化秦明的话。 四弟刚刚说的办法…… 有点意思啊…… 见两人不说话，秦明便继续开口道。 “于公，将军目前是蒙家的支柱，三哥是个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刚正有余却不善统筹…… 蒙辉现在还年轻，历练不足，恐怕还撑不起整个蒙家的门楣。 于私，将军是三哥的亲大哥，我想三哥他也希望将军能够为了自己的身体多着想一些……” 第285章 人事调动 秦明作为一个有情商的人，心思通透。 他深谙人情世故与朝堂博弈的微妙。 此刻他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蒙恬还是嬴政都不好开口。 像蒙恬这般手握重兵、身居高位的柱石之臣。 “退休”二字从不是自己能轻易决定的私事，而是牵动朝野的国家大事…… 先前吕不韦以相邦之尊告老还乡，完全是为了保命，他如果不走，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即便如此，他在告老以后，也没活多长时间。 本来秦明还想着让他有机会发挥一下经商的才能。 可秦明还是没办法切身体会到嬴政心中的恨…… 他知道吕不韦的死是嬴政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怎么多想。 死就死了，反正他也意外发现王离的经商天赋…… 而王翦以灭国之功助大秦统一天下，最终能全身而退、告老归田。 看似是功成身退的美谈，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嬴政的心意。 是嬴政默许甚至推动的结果…… 可眼下的情况，连嬴政都没法主动开口提“让蒙恬休养”这种话…… 蒙家是大秦声名赫赫的老牌军功世家。 从先祖蒙骜起，世代为秦征战，功勋卓着。 可如今蒙家后继乏人，蒙恬若真退了，蒙家竟无一人能立刻接过他的权柄、撑起蒙家的门面…… 对蒙家而言，活着的蒙恬自然比逝去的象征更有价值。 但“退休赋闲的蒙恬”与“身居要职、手握兵权的蒙恬”。 其能为家族带来的庇护与荣光，却同样是云泥之别…… 嬴政心里清楚，此刻若他先提让蒙恬归家休养身体。 外界定会曲解其意，误以为君王要削夺蒙家权势、打压功臣世家。 这等动摇朝局稳定的“错误信号”，他绝不能释放…… 更关键的还是兵权的归属问题。 如今大秦暂无大规模战事，可北境戍边的三十万“蒙家军”。 是蒙恬一手带出来的精锐，将士们对他的信服早已刻入骨髓…… 这支军队能交给谁呢？ 蒙家后辈里，蒙辉虽有锐气，却年纪尚轻。 能力与威望远不及蒙恬当年二十岁时便能独当一面的风采，根本镇不住这三十万大军…… 至于从其他将领中随便调一个人来接管？ 更是万万不可行…… 这可不是几千人的小队伍，而是三十万重兵！ 一旦人选不当，引发军心浮动甚至哗变，后果足以让根基尚稳的大秦伤筋动骨…… 嬴政绝不会冒这个险…… 同样，蒙恬自己也在心底反复拉扯，陷入了痛苦的纠结…… 如果现在他就回家休养身体，没有合格接班人的蒙家，必然会失去在朝堂上的核心话语权。 这就意味着，蒙家历代积累的功勋与利益，再无人能在朝堂上坚定维护。 日后蒙家很可能会从巅峰滑落，逐渐沦为无足轻重的普通世家，甚至走向没落…… 可若强撑着不退，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今年都撑不过去了…… 一旦他在任上突然病逝，群龙无首的蒙家，加上骤然悬空的兵权，处境只会比他主动退休更糟糕！ 甚至可能引来别有用心之人的觊觎与打压，让蒙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进退皆是难，蒙恬的去留，早已不是他个人的选择。 而是牵扯着君王信任、家族兴衰与国之安危的死结…… 常言“虎父无犬子”，可世间事往往逃不开“珠玉在前，光华难掩”的定律。 若一个人自小便如烈日当空，将周遭的光芒尽数遮蔽。 那么他身边的人，即便身怀才具，也难免在潜意识里收敛锋芒……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与其在强光下显得黯淡无光，不如顺势做那衬月的星星星。 时间一长，他们便失去了内心的那股锋芒，彻底成为一个附庸者…… 这是潜移默化的心态使然，毕竟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互相残杀，否则难以避免…… 王翦和王贲的情况不太一样。 因为在王翦爆发出自己的光芒时，王贲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 反观另一种境况，便可见这定律的难缠。 就像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若没有秦明的出现。 王离身为王翦之孙、王贲之子，自小在祖父与父亲的赫赫威名中长大，终究未能成长为如祖辈般惊才绝艳的统帅…… 蒙家的蒙毅和蒙辉同样如此。 蒙恬是蒙家无可争议的核心。 蒙毅与蒙辉自记事起，便活在这位兄长，父亲的光环之下。 久而久之，他们习惯了追随与辅佐，潜意识里从未真正建立起“自己才是蒙家主心骨”的信念。 性格中也少了那份独当一面的决绝与霸气。 并非他们天资平庸，而是那道耀眼的光，既为他们遮风挡雨，也在无形中磨平了他们争当“猛虎”的棱角…… 僵局之下，终究是秦明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蒙恬，语气笃定却不失敬重 “将军，这件事没有第二种选择，眼下你只能如此......” 接着，秦明转头看向嬴政。 “大哥，这件事你没意见吧？” “意见倒是没有......” 说着，嬴政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话锋一转，眉宇间浮起几分忧色，继续开口道。 “只是......若蒙将军回咸阳休养了，这里的三十万大军该怎么安排？” 对此，秦明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可保留将军的大将军之职，再把三哥蒙毅调过来坐镇。 有三哥的沉稳持重，加上蒙辉的辅佐。 将军即便身在咸阳，也能远程统筹，稳住这三十万蒙家军的军心……” 嬴政追问道。 “那东北那边呢？” 秦明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道。 “就让章邯过去顶几年吧。” “章邯？” 嬴政一愣。 章邯在他身边几十年，对于章邯的才能他很清楚。 能够成为八大队的一号，绝不仅仅是武力值高那么简单。 以他对章邯能力的了解，坐镇一方对于章邯来说绝对绰绰有余。 只是章邯是目前除了秦明以外，他身边最高的战力。 正因为咸阳有章邯和暗影小队在，秦明才会有能够随时出咸阳城的自由。 可现在秦明竟然打算把章邯调到东北接任蒙毅的位置。 那岂不是说..... 秦明在这段时间里，岂不是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离开咸阳了？ 第286章 不同的军貌 正如嬴政所想，秦明确实打算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不再离开咸阳。 等这次巡游结束后，他便会一直待在咸阳城，直到第五次巡游，他都会一直跟着嬴政...... 他可是一直都记得，嬴政是死在第五次巡游途中的…… 几十年处心积虑铺垫下的局面，他可不想在这最后的几年时间出现什么意外。 虽然前世有人猜测，嬴政是死在赵高手上的。 尽管现在赵高已经成了自己人，但该防的还是要防的。 因为这次出巡有秦明跟着，所以章邯现在在咸阳留守。 要知道现在对大秦重要的可不止是嬴政一个人了。 身为储君的扶苏，其安危同样牵动着帝国根基。 而且，有秦明在，嬴政这边的安全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 马车内，嬴政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既然如此，就按四弟的安排。 蒙将军，你即刻着手准备，待朕抵达东北，便令三弟前来接替你的职位，届时你便可安心返回咸阳休养了……” 蒙恬闻言，当即起身拱手，声音铿锵有力。 “臣，遵旨！” 嬴政微微颔首，然后咳嗽了两声。 “咳咳~” 咳嗽声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马车车窗旁，身形隐在阴影中，只低声问道。 “陛下有何吩咐？” “传令回咸阳，让章邯准备一下，半个月后前往东北，准备接替蒙毅将军的职位。” “喏。” 黑影应了一声，话音未落，便已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余下马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嬴政在蒙家军的营地逗留了五六日。 每日天还未亮，营中号角便如惊雷般划破塞北晨雾。 三十万将士列阵于荒原之上，黑色甲胄在烈阳下泛着冷光。 长枪如林、旌旗如海。 嬴政身着黑色色龙纹劲装，立于高台之上。 身旁的秦明与蒙恬分侍两侧，目光扫过阵列时，连风都似凝滞了几分...... 嬴政亲自检视军备，目光拂过士兵甲胄上的纹路，耳畔是蒙恬对边防布防的细致禀报。 从烽燧的传讯机制，到粮草囤积的调度之法，每一项都关乎帝国北疆的安稳...... 草原已经在大秦的掌控之下，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匈奴部落逃往了更北的方向。 他们如离群的孤狼，蜷缩在冰封的荒原深处，早已失去了与大秦抗衡的底气。 虽然他们已经对大秦没了威胁，却依旧需要提防。 秦明深知，瘦死的骆驼仍有千斤重。 这些匈奴人世代在草原上游牧，熟悉每一片水草、每一条沟壑…… 若放任其在北疆边缘蛰伏，难保不会在未来某个风雪交加的冬日，趁虚而入骚扰边境…… 而且在秦明的计划中，眼下最重要的，是护着嬴政平安度过第五次巡游的生死劫。 然后等扶苏顺利接过皇位，稳住帝国根基。 待内政稳固、粮草充盈之日，便是大秦挥师西进之时…… 那时，驻守北疆的三十万蒙家军，将不再只是防御的壁垒，而是开拓疆土的利刃！ 他们熟悉边地作战，能扛住风沙与严寒，只需一声令下，便能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西。 将西域的绿洲与戈壁，尽数纳入大秦的版图，让帝国的旗帜，插在更遥远的葱岭之上…… 第五日的大阅上，骑兵方阵踏地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步兵阵列变换间如臂使指…… 看着这支部队，嬴政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抬手道。 “蒙家军守我大秦门户，功不可没！” 话音落时，三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呼。 “陛下万岁！！！” 其声浪直上云霄，更是在草原上传播数十里之远，引得周围牧民饲养的马儿发出阵阵的嘶鸣声…… 离营那日，蒙恬送至营门，嬴政銮驾里透过车窗嘱咐道。 “北疆之事，暂时托付于你。 待蒙毅抵达，你且安心回咸阳……” 蒙恬躬身应下，望着帝驾与随行队伍渐渐消失在塞北的烟尘中，良久之后才转身返回营地…… 队伍继续往东，一路驰行，越往东行，风里的黄沙味渐淡，取而代之的是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 又行了数日，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连绵的营帐。 李牧派来的斥候早已在十里外等候，见了帝驾便翻身下马，跪地通禀。 “启禀陛下，大将军已在营前恭候。” “前方引路吧。”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嬴政说完这句话后，便转头看向秦明。 “十几年了，他还只是个斥候，这个被你从死亡拉回来的兄弟，你不打算帮他提提职位吗？” 没错，这个斥候正是化名宗十七的荆轲。 秦明纠正道。 “是斥候百人队长……” “那不还是个斥候吗？” 嬴政挑眉，语气里的不以为然毫不掩饰。 “……” 见秦明不说话，嬴政挑了挑眉，随即话锋一转。 “以他这些年在草原上探得的敌情、立下的军功，便是升任校尉也绰绰有余……” 嬴政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他的记忆不是恢复了吗？既然他还能回到军中，说明他并不排斥现在这种生活方式……” 秦明看着嬴政滔滔不绝的模样，心里早猜透了他的心思，干脆直接道。 “大哥你有话还是直说吧……” 闻言嬴政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 “他既然有这方面的才能，我也不计前嫌，不如就把这二十万大军将来交给他如何？”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静了几分。 嬴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李牧年纪大了，而且在拿下匈奴草原后。 李牧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夙愿，曾多次在送往咸阳的军报中表明了想要退休的想法…… 而他之所以会不在乎荆轲之前的身份和做的事情，完全是因为秦明的关系。 二十万大军不容小觑，必须得交给足够信任的人。 嬴政并非对荆轲足够信任，而是对秦明。 他不是信不过荆轲，却信秦明看人的眼光，更信秦明能牵制住任何变数。 就秦明现在的状态来看，再活个百八十年没有问题…… 目前王家已经逐渐退出了大秦军队。 嬴政想给秦明手中留下一支可以完全调配的军队。 荆轲这个人本身有实力，这些年在军中的表现也足够证明他有吃这碗饭的能力。 既然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妨把这二十万军队交给荆轲。 荆轲这些年在军中积威甚重，将士们服他，论资历、论能力，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换其他任何人来，嬴政都怕镇不住这二十万草原驻军。 综合考虑下，荆轲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秦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他之前回咸阳的时候跟我讨论过，他想退伍后在咸阳定居…… 而且他本身是个喜欢无拘无束的游侠……” 秦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嬴政打断了。 “想定居还不简单？” 嬴政当即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笃定。 “朕直接在咸阳给他赐一座府邸，让他安安稳稳住着便是。 再说，人是会变的，当年他敢提着剑闯秦宫。 如今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早就磨掉了游侠的散漫，多了几分将才的沉稳……” 说着，嬴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些不容拒绝的意味。 “还有，就算他这些年为大秦立下的军功抵消了他之前的罪行，但朕保护了他妻子那么多年，他是不是应该报答我的恩情？” 秦明听他把话说到这份上，知道再反对也无用，终究点了点头。 “好吧，我找个机会和他说一下……”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车帘，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营地。 与蒙家军的规整森严有些许不同。 李牧的驻军更添几分野气，营帐错落分布在草原之上。 偶尔能看到巡逻的骑兵策马而过，腰间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车驾行至营门，一身戎装的李牧已率部等候，他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风霜，比蒙恬更显粗犷也更显苍老…… 见嬴政下车，当即单膝跪地。 “末将李牧，恭迎陛下！” 嬴政上前扶起他，同时笑道。 “李将军，我们终于见面了……”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自从赵国被灭，李牧归降以后，便一直在北境抵御匈奴，从未到过咸阳。 两人的交流也只呈现在军报与密令上…… “李将军在草原镇守，辛苦了。朕此次前来，便是要亲眼看看，你如何将这草原防线，打造成大秦的铜墙铁壁。” 李牧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朗声道。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请陛下入营！” 说着，他侧身引路。 踏入营地时，两侧的士兵纷纷举枪致敬，目光中满是对帝王的敬畏与对统帅的信服。 远处的草原上，几只雄鹰盘旋而过。 嬴政望着这片广袤的土地，他知道，守住这里，便是守住了北疆前往中原的通道，也守住了他心中那幅万世基业的蓝图…… 巡游巡游，游的大秦的江山，巡的便是军队。 所以来到李牧的驻军这里，最主要的还是检阅军队…… 主营帐外的校场上，二十万秦军将士列成方阵，依旧是清一色的黑色盔甲。 嬴政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军阵，竟未闻半分人语马嘶的声音。 连风吹动旌旗的声响，都似被这股肃杀压得轻了几分。 李牧持剑立在嬴政身侧，声音没有刻意抬高，却能清晰传到高台之下。 “陛下，此为北境边军，分前、中、后三军列阵。 每军含骑、步、弩三营，可独立御敌，亦能瞬息合阵。”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挥。 只听“唰”的一声脆响，前方弩营将士齐齐举弩，箭尖直指天际。 整排动作如同一人所为，连弩机上弦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嬴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有点意思的神情。 他刚见过蒙家军列阵。 蒙恬治军重章法，军阵如棋盘，步骑进退皆依旗令，连铠甲的甲片都对齐成线，透着一股老牌正规军队的规整气度。 可眼前的赵军不同，将士们脸上多有刀疤，甲胄上也都是刀枪所留下的痕迹。 这倒不是军需跟不上，而是他们觉得，救过自己命的盔甲，本身就带有幸运的属性…… 李牧也从来没有因为军容军纪而要求他们更换新的盔甲。 这种情况倒慢慢形成了这支军队的军队文化…… 他们连站姿都不似蒙家军那般笔直，却透着一股狼似的悍劲。 方才李牧挥令时，军中无一人转头看高台，所有目光都盯着前方的“假想敌”，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咬…… “李将军，边军列阵，为何不见过多旗令？” 嬴政忽然开口问道。 李牧低头，指了指军中数十个看似普通的士兵。 “陛下请看，那几人是‘哨卒’，无需旗令，只需眼神、手势便能传讯…… 北境草原辽阔，风大旗语难辨，匈奴骑兵又来得快，若事事等旗令，早已错失战机……” 他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校场西侧的骑兵营竟未等任何指令。 已分出两队骑士，呈“楔形”冲了出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里。 还能听到压低的呼喝声，那是他们独有的冲锋暗号。 嬴政看得仔细，那队骑兵的阵型不算规整。 有的骑士甚至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抓住马鬃，可速度极快，转眼便冲到校场边缘。 又在瞬息间勒马转身，整队人马竟无一人相撞。 他忽然明白，蒙家军是练出来的锐士，靠的是日复一日的章法训练，军规军纪严明，能打硬仗。 而李牧的边军，是打出来的死士，靠的是常年与匈奴厮杀的实战磨合。 能打恶仗、急仗，透着一股在绝境里拼出来的野性。 “好一个边军无虚士！” 嬴政忍不住赞叹，目光落在李牧身上。 “李将军治军，重实战、轻虚礼，倒与蒙恬截然不同。” 李牧没有自傲，而是解释起了两者形成不同风格的原因。 “蒙将军治的是中原之军，臣治的是北境之军。 对付匈奴，讲不得太多章法，要的是快、狠、准，要让将士们知道。 上了战场，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比敌人更凶……” 第287章 李牧的灵光一闪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嬴政分明从他眼底看到了与那些士兵一样的悍光。 那是常年守着国门，把命拴在马背上练出来的狠劲。 风又起了，吹得嬴政的袍角猎猎作响…… 夜色如墨，泼洒在北疆军营的帅帐之上。 帐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皮革的沉厚气息。 此时只有三人。 嬴政坐在帅位上，李牧坐在他左手边不远处。 赵高为两人端茶倒水...... 帐内的气氛有些寂静，甚至能偶尔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 “陛下，你看我告老还乡那事......” 李牧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甲胄上未拭去的沙尘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难掩的希冀，像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望见了故乡的炊烟...... 一生戎马，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那就是将匈奴铁骑拦在长城（赵国长城）之外，护中原百姓免于铁蹄践踏。 如今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这支撑了他半生的信念轰然落地，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如今已经六十多了，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要七十岁了。 他的鬓发早已斑白，手背上的青筋也如老树根般凸起...... 他把一辈子的时间都用在了抵抗匈奴这件事上。 如今夙愿已成，没了那股信念之后，他突然感觉累了。 很累，累到想立刻回到家乡安享晚年..... 嬴政坐在帅案后，手指轻轻摩挲着案上的青铜虎符，眼底情绪难辨。 他心中早已对李牧的去留有了定数，嘴上却不愿轻易松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李将军老当益壮，白天的时候还见你在演武场亲自示范枪法...... 怎么，这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这话没有半分责备之意，反而像老友间的调侃。 李牧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反而因为嬴政如此随意的话，让他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近了不少。 “陛下，末将如今已是花甲之年，实在是精力跟不上了......” 嬴政闻言依旧没有松口。 “将军这话可不对。” 嬴政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听四弟说，将军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差一步就能成就大宗师之位了......” 提及武道，李牧脸上露出一抹怅然，他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一步之遥，便是云泥之别，那道坎如天堑般横在眼前...... 别说末将如今已经老了，就算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年，恐怕也无法跨过这道坎...... 陛下不是习武之人，或许不清楚，到了这个境界，很吃天赋的......” 嬴政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沉默片刻，话锋又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追忆。 “当初王翦将军征战六国时，也已经是六十多岁的高龄了...... 王翦将军还在世时，曾与朕说过，赵国李牧，是他此生唯一难缠的对手...... 还有四弟，他私下跟朕说起过，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李将军与王翦将军可以并称为四大名将.....” 谈感情，激将法...... 这话像一颗石子，骤然投进李牧的心湖。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自赵国灭亡，他归降大秦以来，始终以“亡国降将”自居。 觉得自己不过是靠着一丝守护中原的执念苟活...... 从来没有想过能与王翦这等“灭国神将”相提并论...... 秦明是他心中敬重的先生，竟对自己有如此高的评价...... “先生他...当真对末将的评价如此之高？” 李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紧紧盯着嬴政，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嬴政见他动容，缓缓点头，语气郑重。 “四弟从不说虚言，他说你镇守雁门几十余年，‘李牧在，匈奴便不敢肆意南下’...... 而且四弟还说过，秦统一六国乃是大势所趋，即便如此，有将军所在的赵国依旧是大秦一统天下过程中的最大阻碍...... 这份能力，足以与王翦将军平起平坐......” 帐内静了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过了许久，李牧才缓缓平复了翻涌的心绪。 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坚定。 “陛下，末将自认无法与王老将军相提并论...... 王老将军灭国拓土，功在千秋。 末将不过是守着一方疆土，侥幸挡住了匈奴罢了...... 老夫真的...已经没有留在军中的心气儿了。” 嬴政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知道再劝无益，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既然将军如此坚持，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闻言李牧心中一松，正要谢恩，却听嬴政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你麾下这二十万大军，是常年与匈奴厮杀练出来的虎狼之师。 战法、军纪都带着独特的风格，旁人很难驾驭。 将军可有合适的人选，能接过这二十万大军的帅印？” 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李牧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这二十万大军里，有近十万是当初赵国灭亡时，誓死追随他的老兵。 这些兄弟跟着他征战多年，只认他这一个将军...... 倒是有几个副将，能力出众，也深得士兵信任，本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他们的身份却是赵国老兵，自己在或许还能压制住他们。 但若真换一个秦国将领来，他们怕是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大秦初定，最忌讳的便是带着“故国烙印”的将领...... 他若推荐赵人，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帐内的烛火似乎暗了几分，李牧的双手悄悄握紧，指节泛白，却迟迟没有开口......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李牧紧锁的眉峰。 此时他心中关于军权交接的难题如乱麻般缠得发紧。 犹豫了许久，就在他指尖微顿的刹那，一个念头骤然刺破迷雾。 李牧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一个人。 庆十七！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所有疑虑竟如冰雪消融般退去。 李牧猛地瞪大双眼，同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此人的实力不弱于自己。 而且庆十七这些年来的表现，对于战场局势的变化足以当机立断，灵活多变。 沙场之上从无半分拖泥带水。 每逢战局胶着，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撕开缺口。 那份临机决断的敏锐，绝非寻常将士所能拥有...... 他表现出了足够的战场智商以及情商。 而且他不仅在战场上有着个人的勇武，表现突出，也有着不俗的领导能力。 他麾下的斥候队，被他带得纪律严明。 数次深入敌境都能全身而退，连军中资历最深的老斥候都对他心服口服...... 这些年里，他救过的兄弟已经数不过来了。 再加上他还有着一定的个人魅力，因此他在军中已经积攒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声望...... 第288章 撑腰？拿什么撑？ 当初，李牧就对庆十七的真实身份有些怀疑和猜测。 他认为，这样的人不应该在参军入伍前默默无闻才对。 要知道除了一些各国王室才有资源培养出的一些死士外。 任何一个一流高手在江湖中都不应该默默无闻。 关键是庆十七所表现出的一些特质又不是死士能拥有的...... 他会偷偷给新兵塞块烤饼，会在雪夜替哨兵掖紧披风...... 那份烟火气，是冰冷的死士永远学不来的。 当覆灭匈奴以后，他便将自己对庆十七的怀疑。 通过在他身边暗中保护着，同样也是监视着自己的那几个暗影护卫，让他们将庆十七此人的情况报告给秦明。 他想让秦明查查，他怀疑此人可能是秦明的人。 就算不是，以秦明手中掌握的力量也足以查寻到庆十七这个一流高手的真实身份。 后来，虽然秦明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 但咸阳城方面的态度却让他确认了庆十七一定是秦明的人。 因为以庆十七在灭匈奴一战上中所立下的军功，足以让其升任校尉之职。 结果庆十七不仅没有升职，他反而收到了秦明让庆十七一直待在斥候位置上的通知....... 那时他还未深思，只当是先生另有考量，直到后来再见庆十七，才惊觉此人像是换了个人。 庆十七自从覆灭匈奴一战后，不说完全变了个人吧，简直就是一改往日的形象..... 从前庆十七总是沉默寡言，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然而从那次去咸阳送军报回来后的这两年时间里。 庆十七竟然会和斥候们插科打诨，甚至在训练间隙讲些趣闻...... 他眼底的紧绷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重任后的松弛，连笑容里都多了几分鲜活的幽默感...... 此刻想通前因后果，李牧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他终于明白了！ 庆十七哪里是什么凭空出现的猛将，这个庆十七绝对就是秦明安排的人！ 而且就是为了现在，是为今日接替他而特意准备的人选！ 这一刻，李牧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先生不愧是先生啊...... 先生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这份未雨绸缪的谋划，这份洞见未来的深远，更是寻常人连仰望都难以企及的...... 他沉吟片刻，随后抬眼望向嬴政，声音沉稳如叩击磐石。 “陛下，末将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青瓷茶盏里的茶汤漾开细纹。 他抬眸看向李牧，深邃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却依旧平和道。 “哦？将军且说来听听……” “此人名为庆十七。” 李牧一字一顿报出名字，见嬴政面露思索，又继续道。 “眼下他尚在斥候营任百人队长，职位虽不高，可其才能绝非寻常校尉可比......” 说到此处，李牧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不自觉飘向帐外沉沉夜色。 ...... 与此同时，营地外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 秦明与荆轲正坐着聊天。 春夜的草原浸在微凉的风里，星星缀满墨蓝的天幕，草叶尖凝着的露水珠映着细碎的星光。 秦明和荆轲并肩坐在坡顶，身下的青草带着刚冒芽的软嫩。 晚风拂过，送来不远处军营隐约的刁斗声...... 秦明指尖捏着根草茎，慢悠悠绕着圈，目光却落在荆轲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荆轲此时卸了甲胄，只穿件素色短褐，鬓边沾着点草屑，倒少了几分斥候的锐利，多了些寻常人的温和。 而荆轲此时望着远处营火的微光，指尖无意识抚摸着腰间的刀鞘。 那是他早年游历江湖时所得，鞘上的纹路早已被磨得光滑。 他心里正盘算着，等过了今年秋天，就向李牧递上辞呈...... 这两年，咸阳城里的那处从秦明手里要来的小院早已经收拾妥当。 妻子总在信里说，院里的枣树今年又开了许多花...... 还有天明，虽说那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了，在秦明和盖聂的教导下比同龄人要懂事许多。 可每次来信末尾，总少不了一句。 “老爹你啥时候回来啊？我还等着去阴阳家提亲呢......” 想到这里，荆轲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软下来的笑意，眼底满是对归期的期盼。 “在想咸阳的家？” 秦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荆轲回过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坦然点头。 “是，想着今年秋凉了就能回去，那时候院子里的枣子也该熟了......” 他语气里的憧憬藏都藏不住，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些年一直军中待着，欠她们母子太多，也该回去好好陪一陪他们了......” 秦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草茎丢在地上，转头望向连绵的草原夜色。 “我知道你盼着回去...... 可眼下，有件事，恐怕还得你担起来。” 荆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却还是平静地问。 “大哥你有话不妨直说......” “自从灭了匈奴以后，李牧便一直想要退休......” 秦明的声音在春夜里格外清晰，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北境这二十万大军，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懂战场、更懂人心的统帅......” “我？不会吧？” 荆轲猛地转头，眼底满是错愕。 他几乎是立刻摇头道。 “大哥你别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斥候营的百夫长，从未统领过如此大规模的军队，更何况……”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句“我想回咸阳”堵在喉咙里，却看着秦明认真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念着家，也知道你不想再沾这些纷争...... 可你在北境待了这些年，应该很清楚，这支二十万大军存在的问题...... 草原如此广阔，匈奴王庭还有些残余势力逃到了更北的地方，他们若有机会是不会放弃南下的......” 荆轲明白秦明的意思，他疑惑道。 “不是还有蒙家军吗？” “他们还有别的任务......” 看着不说话的荆轲，秦明继续道。 “之前你只是斥候，以后你是大将军，你可以每年都回咸阳待一段时间......” 见荆轲依旧没有动静，秦明只好亮出底牌。 “对了，天明也快十八岁了吧？ 他一直对司天监的月儿念念不忘，你也应该知道吧？” 荆轲点了点头，有些无语道。 “天明还一直盼着我回去给他撑腰呢。” “撑腰？拿什么撑？” 见荆轲上套，秦明继续故意刺激道。 “就凭你这一流高手的实力？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拿的出手？” 第289章 前往辽东 “......” 事实上，秦明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点儿本事，在如今的世道里，真的不算什么…… 年轻时仗着一身武艺闯荡江湖，自认剑术卓绝…… 结果后面才明白，个人的勇武在江湖权谋，动辄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不说屁都不是吧，实在也是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天明还有那个阴阳家的月儿实力好像都比自己强...... 想到这里，荆轲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 现在的孩子都是吃啥长大的？ 十六七岁的年纪，放在当年，自己还在燕国街头与人争勇斗狠，连一流高手的边都摸不着。 可他们倒好，一个个咋就都成大宗师了呢？ 大宗师现在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大宗师还是很值钱的......） 他心里其实清楚，大宗师依旧是江湖上凤毛麟角的存在。 只是这世道变了，天才辈出，更兼朝堂势力盘根错节。 若在乱世，或许还能闯出一番名堂。 但在这太平盛世，个人武力早已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资本…… 秦明的话还在耳边继续，字字句句都像重锤，敲在荆轲的心上。 “你知道吗？一流高手在司天监遍地都是！ 就算天明如今已经将墨家与鬼谷的内力融会贯通，成为大宗师了，人家司天监的月儿也是个大宗师啊！ 更何况人家司天监还有个老不死的东皇太一呢？ 就墨家那点儿实力，除了高渐离那两口子，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 过两年天明到年龄了，他肯定会忍不住去提亲的...... 说真的，我很怀疑倒时候你们连司天监的大门都进不去......” 秦明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却又字字诛心…… 荆轲的脸色愈发难看，手指攥得发白。 听到这里，荆轲看向了秦明，刚想开口就被秦明给打断了。 “你别看我，怎么说司天监也算是我管的部门，我肯定是不能明面上帮着你们对付他们的......” 见荆轲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秦明觉得刺激的也差不多了，语气缓缓放缓，带着几分语重心长道。 “我不是故意戳你的痛处…… 不过你也想想，如果你成了这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那情况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个人的武力能跟这二十万大军相提并论吗？ 这人啊，到了什么样的年纪就该操心什么样的事情...... 你年轻的时候已经为自己自私过了，难道如今还要为了自己以后安稳的日子再自私一遍吗？ 你已经亏欠天明太多了...... 我想就算弟妹，她也会为天明的以后多考虑一些的......” “大将军”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荆轲沉寂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看着荆轲沉思的模样。 秦明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星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稳了...... 尤其是对天明，那份亏欠感和父爱，绝对是荆轲最柔软的软肋。 小样，有老婆孩子，有家庭，还想躺平？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果不其然，过了好一会儿后。 荆轲抬头看向秦明，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大哥放心，这二十万大军，我接了！” 秦明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笑了笑，点头道。 “这才是一个当父亲的样子......” 在秦明的洗脑下，荆轲终于接受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命运。 两天后…… 草原的风，带着塞外的凛冽与沙尘，刮过连绵的军营。 黑色的“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二十万大军列阵而居，帐篷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升起，交织成一片雄浑壮阔的军旅图景…… 随着这副景象越来越远，嬴政逐渐收回了目光。 “他真的能行吗？” 嬴政的语气有些担忧。 “大哥，落子无悔啊……” 嬴政点了好头，不再说话。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巡游的车队向着辽东的方向继续出发...... 车队循着辽东道的车辙一路向东。 自咸阳宫启程至今，已是月余光景。 现在，他们终于开始向这次最终的目的地开始出发了。 这次的路程更加遥远，也更加难走。 现在还是春天，虽然天气已经逐渐变暖。 但对于东北来说，气候还是异常的冰冷。 暮春时节的中原早已草长莺飞，可这关外的天地依旧浸着刺骨的寒凉....... 当过了山海关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呼啸的北风卷着关外的沙尘，拍打着车厢外壁发出呜呜的声响。 寒意更是陡然加重，车窗外的景致也从中原的阡陌良田，变成了苍茫的荒原与稀疏的林木。 偶有成群的飞鸟惊起，掠过天际，更添几分边地的寂寥...... 不过嬴政倒是没受什么罪，倒不是他乘坐的马车有多保暖。 即便车厢内壁铺了三层狐裘，点上了火炉，关外的寒风依旧能钻透缝隙吹进厢内。 真正让嬴政免受寒气侵袭的，主要还是随行的秦明...... 有秦明在的地方，寒暑不侵..... 只要他在车厢内静坐，周遭便会萦绕起一层温和的暖意，将刺骨寒风隔绝在外。 这一点儿嬴政早就体会过了...... 这东北平原，在秦明的谋划中，乃是大秦未来仅次于中原的第二大粮仓。 这绝非一时兴起的构想，而是一项需耗费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长远大计。 东北平原黑土肥沃，水系纵横，若能引水开垦，疏通河道。 足以供养百万生民，成为大秦稳固边疆、制衡四方的战略基石。 为了推进这份计划，秦明早已书信授意蒙毅，在辽左之地选址搭建了一座临时城池。 此城并非寻常戍边堡垒，而是兼具居住与转运功能的战略要地！ 既可为迁徙至此的百姓，以及军队提供冬季御寒的居所，抵御关外的酷寒。 又能作为二十万大军的物资中转枢纽...... 也是给这二十万大军运送物资的中转地。 所以说这几年来，可算是把蒙毅给忙坏了。 如果不是有他老丈人帮忙，以他的精力估计现在无法取得现在的成果...... 第290章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前面说过了，那二十大军有十万是来自朝鲜半岛图安国的援助......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图安国依旧处在大秦灭六国的阴影中。 国王深知小国生存之艰，生怕哪天大秦龙颜不悦，便会挥师东进，将图安国纳入版图...... 而蒙毅作为他的女婿，无疑成了两国维系关系的纽带。 是以图安国国王对蒙毅的请求向来有求必应，不仅派遣十万精锐相助，更是对于自己的女婿是能给就给，能帮就帮...... 车厢外的风依旧凛冽，但嬴政手中的东北平原的地图却仿佛散发着温热的光芒。 他能想象到，数年后的东北平原，将会是阡陌纵横、稻浪翻滚的景象。 一座座城池将拔地而起，大秦的旗帜在边疆的风中猎猎作响...... 而这一切的开端，便始于此次北巡，始于秦明的长远谋划...... 更始于大秦开拓疆土、一统天下的永恒雄心...... 在过了山海关以后，又走了七八天的时间。 车队终于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 “陛下，辽左新城到了！” 听到汇报声，嬴政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那座拔地而起的城池上，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过几年光景，从一片蛮荒之地建起如此规模的城郭。 蒙毅这几年没偷懒啊...... 远远望去，城池规模虽远不及咸阳宏大，却规划得方方正正，街巷脉络清晰可见。 城外环绕着一圈护城河，河水冰消未久，泛着清冽的波光。 夯土筑成的城墙高达三丈有余，墙头插满了黑色的“秦”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外侧用青石加固，布满了了望孔与射箭垛口，透着戍边城池特有的雄浑与戒备...... 车队缓缓驶近，城门早已大开，蒙毅身着暗银色铠甲，腰悬长剑。 他身后，不仅有大秦的官吏与将士，还有身着粗布衣裳的迁徙百姓。 甚至还有几位身着图安国服饰的使者，众人齐齐跪地，高声呼道。 “恭迎陛下圣驾！” 其声音洪亮，久久不散...... 嬴政走出车厢，蒙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臣蒙毅，恭迎陛下！ 新城简陋，未能远迎，望陛下恕罪......” “起来吧。” 嬴政上前扶起他，目光扫过人群。 “蒙卿劳苦功高，能在几年内建成此城，安抚军民，实乃大秦栋梁！” 蒙毅起身，恭敬回道。 “陛下谬赞，此乃臣分内之责......” 秦明这时也走了出来。 “三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蒙毅只是轻轻回了声“四弟......”。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嬴政拉着蒙毅回了车厢，随后车队在蒙毅副将的带领下往城内走去。 车厢里，嬴政率先开口问道。 “三弟，城内布局如何？” 听着嬴政的称呼，蒙毅也随之回道。 “大哥，这座城池分为内城与外城，“内城为军政核心，设有行宫、衙署、粮仓与军械库...... 外城分为民居区、商业区与屯田区，百姓与将士及家属皆居于此......” 走入城内，街巷宽阔平坦，皆用碎石铺就。 虽不及咸阳的青砖大道，却也干净整洁。 两侧的房屋多为夯土结构，屋顶覆盖着茅草与木板，部分富裕人家的院墙还用夯土砌成，透着质朴而坚固的气息。 街巷两旁已有不少商铺开张，贩卖着粮食、布匹、农具等物资。 还有些摊贩在售卖当地的野味与特产，虽不算繁华，却也透着勃勃生机...... 嬴政一行人径直前往内城的行宫。 行宫是仿照咸阳宫殿形制建造的，规模虽小，却规制严谨，殿内陈设简洁大方。 墙壁上挂着东北的地图与平原规划图。 落座之后，嬴政便破迫不及待的让蒙毅详细禀报东北平原的近况...... “陛下，目前新城已迁入百姓五万余户，多为中原迁徙而来的流民与罪臣家属。 将士屯田两千余顷，去年秋收已收获粮食近百万石，足够大军与百姓食用...... 图安国派遣的十万大军协助戍边与开垦，军纪严明，未有扰民之事......” 嬴政闻言颔首，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秦明拿起案上的屯田图，修长的手指划过图中纵横交错的沟渠标记，转头看向蒙毅。 “三哥，我规划的灌溉系统，成效如何？” “成效显着！” 蒙毅回道。 “如果不是四弟的主意，恐怕根本无法达到现在的产量......” 这时嬴政又开口问道。 “对了，章邯到了没？” 蒙毅有些茫然，刚想回答。 我不造啊……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身侧，还把他给吓了一跳。 “嚯！” 蒙毅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剑柄，险些拔剑相向。 见出现的人是章邯，蒙毅这才悻悻地恢复镇静。 章邯先是对嬴政抱拳道。 “参见陛下，臣早就到了，只不过一直隐藏在暗处……” 嬴政点了点头，章邯又转头看向蒙毅。 “不好意思蒙将军，吓到你了……” 章邯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章邯是嬴政的贴身保镖头子，蒙毅以前是禁军统领，相当于皇宫的保安队长。 两人同属护驾体系，交情不浅。 加上蒙毅为人素来憨厚直爽，所以面对章邯这略显玩笑的突袭。 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的只是羡慕…… 羡慕他的实力…… 嬴政这时又面色有些凝重开口道。 “三弟，有件事本来是打算提前传信给你…… 不过想着我们早晚会见面，再三考虑下，大哥觉得这件事还是亲自当面对你说比较好……” 第291章 蒙毅 嬴政指尖停在案几的地图上，目光掠过蒙毅略带疑惑的眉眼，语气沉了几分。 “你大哥蒙恬，病得很重……” “大哥？” 蒙毅猛地直起身，腰间长剑随动作蹭出半截。 “陛下此言当真？大哥前几日送来的军报还说一切安好，怎会……” 秦明接过话头。 “可能是蒙将军不想让你太过担心，这也是刚才大哥为什么说这件事情要当面说......” 有些话，终究要当面说才好。 笔墨写得尽千言万语，却载不动字里行间藏着的情绪。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绪，那些语气里的轻重缓急，那些眼神中的欲言又止，终究不是冰冷的文字能够传递的…… 若只凭一纸书信，当事人对着寥寥数语，难免会在孤灯下反复揣摩、无端脑补…… 或许会将一句寻常叮嘱解读为责备，或许会把一丝隐晦担忧放大成绝境…… 那些凭空生出的猜忌、焦虑与不安。 会逐渐在心底发酵，最终拧成极端的情绪，反而容易误了大事、伤了人心…… 有些心意，唯有当面的温度与真切的眼神，才能稳稳接住…… “三弟......” 见蒙毅着急的样子，秦明继续开口道。 “一个月前，我与大哥到蒙家军所在的驻地时，蒙将军他便已经内疾积久，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听到这里，蒙毅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秦明连忙继续道。 “三哥你别着急，我已经为蒙将军度了一缕真气，这真气可保蒙将军三月无碍......” 蒙毅的脸色依旧煞白，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袍，指节泛白。 兄长在撑着蒙家数十年，是他心中最坚实的靠山。 他从未想过那座如山的身影，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那……那四弟可有根治之法？” 蒙毅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秦明，带着最后的期盼。 “根治无望……” 秦明直言不讳，见蒙毅身形晃了晃，连忙补充道。 “但我能以真气为蒙将军保命，每三月续一次，可保他性命无忧...... 只是有个条件，他不能再操劳军务了，必须回咸阳静养。” 房间里的暖意仿佛被这话吹散了几分。 蒙毅垂眸沉默，肩头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了，他虽本性憨厚，却并不是真傻。 这么多年他早已见识到了人世间的种种，憨厚之心也早已蜕变为了赤子之心。 所谓赤子之心，便是知世故而不世故，身在黑暗却依旧心向光明...... 所以他懂秦明的意思，兄长是蒙家军主帅，手握重兵...... 骤然请辞回朝，不仅会动摇军心，更可能引来朝中非议...... 可若非如此，兄长的性命便…… 到时带给蒙家的打击会更加沉重...... 这只是蒙毅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想法，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三哥，大哥已经做出安排，蒙将军将回咸阳休养，而你需要去蒙家军代替你大哥帮蒙辉撑起那三十万大军...... 这里，将由章邯接手，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蒙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一步步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 他从小在蒙恬的光辉笼罩下长大，内心深处一直都想证明自己...... 不过那一丝犹豫瞬间便化为决绝。 他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臣遵旨！ 只求陛下与四弟务必保全大哥性命，蒙毅愿以毕生军功相换！” “起来吧......” 嬴政起身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有四弟在，不会有事的。” 蒙毅点头，眼眶微红。 第292章 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春风每日不停在东北平原上呼啸。 蒙毅与章邯的交接事宜便在这凛冽寒气中紧锣密鼓地推进。 从土地开垦的疆界到粮草囤积的方位，从戍卒屯驻的布防到农具修缮的章程。 蒙毅逐条逐款细细叮嘱，说话的声音都因为连日操劳而变的沙哑。 却依旧字字清晰如刻。 这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浇灌的土地，每一寸都浸着将士们的汗与血，容不得半分疏漏。 玉漱公主这段时间，正好在朝鲜娘家，得知消息后也趁着这几天赶回了辽左新城。 这般特殊的时刻，她自然要守在他身边。 无需多言，那份沉默的陪伴便足以慰藉蒙毅连日来的劳顿…… 另一边，秦明正陪着嬴政巡视开垦好的土地…… 东北的春风依旧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待在马车里的嬴政裹紧了厚重的貂裘，仍觉寒气顺着衣缝往里钻，指尖都冻得有些发僵。 “四弟还没回来？” “回陛下，目前还没有看到先生回来的身影……” 赵高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带着一丝颤音。 “赶紧让人去把他叫回来……” “喏！” 赵高的回答很坚定，他都快冻懵了，此时比嬴政更盼着秦明快回来呢…… 由于有些地方的路马车根本无法通过，秦明便自己过去看了。 离开秦明不过一个时辰的嬴政，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不行了…… 秦明就像个小太阳似的，待在他身边不仅是暖和，而是整个人都会感到舒适...... 若非有秦明在侧，这苦寒之地的凛冽，他怕是一日也难以忍受…… 东北平原冬天的土地会上冻，冻土硬如顽石，铁镐砸下去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夏天的时候江河泛滥，东北平原便会成为一片沼泽地…… 因此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开垦出一片能够种植粮食的土地，必须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 抬眼望去，那些开垦出的田地在广袤的荒原上不过是零星的斑块…… 蒙毅与二十万将士，在此披星戴月数年。 风餐露宿是常事，有人冻裂了手脚，有人得了冻疮…… 却无一人退缩，才在这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这片生机。 即便是蒙毅带着二十万的将士，在此努力了数年的时间。 也只不过是在合适的位置开垦出了一部分土地而已…… 尤其是当嬴政亲眼见到东北平原的环境恶劣程度后。 他才知道蒙毅能取的现在的成果是多么的不容易...... 若非秦明当初笃定此处能种出粮食。 恐怕这个时代谁也不会想到，东北这等被视作“不毛之地”的苦寒之所，竟能真的成功种出粮食…… 也幸亏蒙毅的性格坚韧，并且对秦明的话深信不疑。 否则换个人来，怕是早已在这冰天雪地里折了锐气。 根本无法坚持下来...... 也就更不可能取得如今的成果...... 目前整个东北平原才开垦了不到百分之一，所产出的粮食便足以养活二十多万人。 若是能够将整个平原全部开发，再加上种植经验的进步与成熟。 到时候估计光是东北平原产出的粮食，便足以养活大秦目前一半的人口...... 到时候粮食问题将不再成为大秦未来最大的困境...... 当然这个过程是十分漫长的，或许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第293章 归途 春风渐歇时，东北平原的冻土已泛起微润，嬴政的第四次巡游终至尾声。 东北的风已褪去最凛冽的锋芒，却仍带着荒原特有的干冷，刮过秦明驻足过的田垄。 算算时日，他已在此停留半月。 而蒙毅奔赴蒙家军军营的行程，按脚程推算，此刻该是已经抵达军中了。 由于蒙恬身体的事情，算上返程还需要大半月的时间，所以这天嬴政终是下定决心。 “传朕旨意，整备车队，明日启程回咸阳……” 赵高在一旁连忙应诺，眼中难掩一丝轻松。 这半月来，虽有秦明在侧驱散寒气，可这荒原的寂寥与粗粝，终究比不得咸阳宫的舒适…… “陛下放心，臣定守好这片疆土…… 先生放心，开垦东北、充盈国库之事，便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使命！ 纵使粉身碎骨，也必当承继蒙将军之志，将这荒原化作千里沃野……” 章邯面向两人单膝跪地。 这一刻，他从嬴政的保镖头子转变为了封疆大吏。 这一刻，他要为大哥秦明所安排的第二件事情拼尽全力…… 嬴政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缓缓颔首，眼中闪过赞许。 秦明亦含笑点头，伸手扶起他。 掌心相触的瞬间，章邯只觉一股力量涌遍全身，那是信任，更是期许。 尽管秦明从没有明说过…… 但他身为八大队的一号，又是嬴政身边的贴身护卫以及暗影队长。 可以说关于大秦，嬴政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秦明知道的事情他也都知道…… 对于秦明擘画天下的格局，他同样了如指掌… 从改良农具到东北拓荒，每一步都藏着为大秦固本安邦的深意。 这么多年，那些细碎的时间片段里。 秦明待他，从不是将他视作单纯的护卫。 而是屡屡点拨军务、细述边疆利弊…… “章邯，你看这黑土地，若能引水筑渠、分片垦殖，再辅以新农具，可养多少将士？” “若让你带万人驻守边疆，如何布防才能兼顾垦荒与御敌？” …… 彼时他只是据实应答。 那些看似闲谈的话语里，藏着的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对他未来的期许…… 章邯自己也很清楚，他一身武艺与满腹韬略。 若只困在咸阳宫，做个护驾的保镖头子，终究是埋没了胸中丘壑…… 直到那一道命他前往东北的密令送到他手中，他才确定，秦明早已为他指明了方向…… 大秦的疆土不止咸阳的宫墙，更在那些需要有人披荆斩棘、镇守开拓的地方…… 章邯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与这片东北荒原紧紧相连。 唯有拼尽全力，方能不负重托，不负此生…… 巡游的车队回程的时候并没有原路返回。 秉承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巡游的车队直接往东南方的咸阳而去。 正好这一条线路上还能经过蓟城，邯郸…… 为了巡视六国的旧国都这几个大城，还稍微绕路了一下大梁，然后又西行经过了新郑…… 这条捷径恰是精心选定的巡防要道…… 车队先抵燕国旧都蓟城。 青灰色的城郭之上，箭簇凿出的凹痕、火攻燎过的焦黑仍历历在目…… 那是秦军破城时留下的铁血印记。 嬴政弃辇登城，手扶斑驳的雉堞远眺。 燕山余脉横亘天际，脚下的城池曾是六国北方屏障。 如今却成了大秦北疆的枢纽，万里江山尽入眼底…… 继而车队南下，数日疾驰便至赵国故都邯郸。 这座承载着嬴政少年羁旅与屈辱记忆的城池，如今已换了人间。 昔日列国纷争时的戒备肃杀褪去，街巷井然有序，贩夫走卒往来不绝。 孩童嬉闹于道旁，见了御驾仪仗便乖乖俯首避让，眉宇间虽有敬畏，却无往日战乱的惶惶。 嬴政端坐辇中，掀帘望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当年质子生涯的冷遇与艰辛，化作今日治世的安定气象，心中既有快意，更添对江山永续的深谋远虑…… “四弟，快看，那儿是不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嬴政突然指着一处街角，秦明顺着看去，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色。 片刻后，他才有些感慨道。 “是那，三十多年了，没想到大哥你还能认出来……” 三十多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秦明还是一个普通的孩童。 为了抱紧嬴政这条大腿，他差点被人给打死…… 秦明很明显并不是很想回忆这段往事，嬴政却来了兴致。 他命车队停下，拉着秦明下了马车，走到那处街角。 然后凭借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比划着当时的场景。 秦明无奈苦笑着应付着。 倒是一旁的赵高对这段关于两人往事很感兴趣。 怪不得陛下对大人如此信任啊，原来是有舍身相救打底…… 为尽览六国旧都的治理实况，车队特意稍作迂回，绕道魏国故都大梁。 车队行至大梁城外，只见当年河水灌城的泽国痕迹虽已被岁月抚平大半。 但城郊仍散落着些许断壁残垣，夯土城墙的裂痕中长出了野草，砖石瓦砾间依稀能辨出昔日宫阙的轮廓。 嬴政令车队驻车，独自伫立在废城之前，默然凝视良久。 秦明则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这座曾以变法强兵闻名的都城，最后却因固守旧制、穷兵黩武而覆灭…… 断壁残垣间仿佛回荡着对一个国家兴亡警示…… 随后车队西转，途经韩国旧都新郑。 相较于大梁的破败感，这座并未经历实际上战火的新郑，却早已恢复了生机。 城内外商旅络绎不绝，车载肩挑的货物堆满街巷。 秦法统一后的度量衡让交易井然，市集上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派繁华景象…… 昔日作为六国纷争导火索的弹丸之国，如今已融入大秦版图，成为中原腹地的富庶之城。 列国争霸的硝烟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统天下后的治世盛景…… 最后，马蹄踏破尘土，扬起漫天黄雾，朝着咸阳的方向稳步前行。 身后留下的，不仅是车轮碾过的千里车辙。 更是万里江山尽归大秦的雄浑足迹，是一统之君对天下的巡视与守护。 亦是大秦帝国长治久安的坚实根基…… 行至函谷关时，关内已是春和景明。 漫山遍野的野花开得正好，嬴政下车远眺，函谷关巍峨依旧，关内炊烟袅袅，一派太平景象。 “朕的大秦，终将如这般春暖花开。” 他轻声感慨，语气中满是憧憬。 秦明陪在身旁，看着嬴政鬓边新增的几缕华发，眉头微皱。 第294章 别停，继续 “时间过得这么快么……” 一声轻轻的呢喃散在风里，嬴政对秦明的感慨没有丝毫反应…… —— 浩荡的车队碾过咸阳城外最后一段驰道。 城门遥遥在望，沿街百姓早已形成连绵的人潮，从城门一直铺向皇宫。 袅袅青烟缠绕着高悬的宫灯，与夕阳的金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鼓乐声震彻云霄，咸阳宫的飞檐翘角在暮色中被镀上暖亮的金边。 青瓷瓦折射出的光芒，恍若将整个大秦的荣光都凝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另一边，与此处的喧嚣截然不同，秦明带着韩信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院里的老槐树已经萌发了嫩青的新芽。 凉亭下的石桌石凳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桌上那把紫砂茶壶，却透着几分凉意…… 两人坐在凉亭下，石凳上。 秦明随手拿起放在石桌上的茶壶。 诗诗不在家，水已经凉了。 韩信刚想起身去烧壶热水，秦明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那么麻烦。” 话音未落，秦明已提起茶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韩信只瞥见茶壶周围似乎有淡不可见的气流萦绕， 下一刻，在韩信瞪大的双眼中。 壶嘴便缓缓升起一缕白汽，起初只是纤细的一丝，转瞬便化作氤氲的雾气。 紧接着，“咕嘟咕嘟”的沸水声便清晰地响了起来，壶身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温热的淡红。 我靠…… 韩信在心里狠狠骂了句，瞳孔骤缩。 脸上却立刻堆起实打实的佩服，语气里满是惊叹。 “师父你真牛*啊！还能这样？” 面对韩信的震惊，秦明没什么表示。 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往日里诗诗和墨鸦不在时，他懒得动灶火，便常以这般法子凑活。 当然，诗诗或者墨鸦在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喝用柴火烧出来的开水。 那水带着草木的烟火气，喝着更暖些…… 他指尖轻叩石桌，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趟随行，感觉如何？” 听到这话，韩信脸上的浮夸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的纹路，口中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震撼……” 这两个字里，藏着太多翻涌的情绪。 他震撼于大秦军队的铁马金戈，甲胄映日时那股碾压一切的气势。 震撼东北苦寒之地竟然能种出粮食，打破了他对辽东的所有认知。 震撼秦明的所知所能，震撼大秦各地的繁荣，震撼嬴政对秦明的态度…… 这一路所见所闻，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过去近二十年的世界观。 原来世界已经变成现在的样子，他的大部分记忆里，还满是列国纷争的烽火。 是饿殍遍野的惨状，是寒门子弟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艰难……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都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从小到大，他苦读兵法，练剑习策，满心都想着在乱世中崭露头角…… 可现在天下已定，北边的匈奴也已覆灭，大秦坐拥近百万精锐之师。 这般太平盛世，哪里还有他施展抱负的地方？ 可笑自己一直自命不凡，认为在之前的乱世中早晚有出人头地名扬天下的一天…… 但就大秦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天似乎不会到来了。 最起码在自己有生之年应该是不会到来了…… 想到这里，韩信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股失落。 现在这个世界很好，与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相比，自己的理想抱负又算得了什么…… 秦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后面的话，不由皱起眉，他疑惑地看向韩信。 “这就说完了？” 正沉浸在情绪中的韩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秦明有些不相信，继续追问道。 “除了震撼没别的了？不是让你见识一下大秦的军队吗？看过大秦目前最主要的三支成建制的军队，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韩信闻言犹豫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当世无敌……” “啧……” 秦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再次叩了叩石桌，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不是让你说这些大实话，是要你说说，你对这几支军队的看法，唔……用兵之人的看法。” 韩信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颓废。 “看法？如今这局面，我的看法还重要吗……” 听到这话，秦明心里升起了一丝火气，刚想来点儿硬的。 这话刚出口，韩信便敏锐地察觉到秦明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 一股熟悉的“危险感”瞬间笼罩全身…… 上次自己偷懒耍滑时，师父也是这般模样，接下来往往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特训”…… 他连忙挺直脊背，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师父您听我说！天下已经统一了，北边的匈奴也被灭了，大秦现在还有着近百万的建制军队…… 就连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粮草问题，现在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他偷瞄了一眼秦明的脸色，见对方眉头依旧紧锁。 只是那股迫人的气压稍稍缓和，便连忙继续说下去，语气也渐渐变得认真。 “先说蒙家军，早在七国战乱时，蒙家军便已经是七国赫赫有名的大秦虎狼之师。 蒙家三代治军，近百年的练兵经验沉淀下来，那三十万将士早已成了铁板一块。 论沙场拼杀的纪律和技巧，论阵型调度的严谨，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蒙家近百年治军，练军的经验，足以让这三十万大军成为当世最具战斗力的军队之一……” 见秦明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韩信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那股如芒在背的危险感，终于彻底消散了…… 秦明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然后抬眼看向韩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停，接着说下去……” 第295章 建设军团 韩信垂眸沉吟片刻，斟酌好措辞后。 抬眼时眸中已不见半分迟疑，语速沉稳道。 “草原中部李牧将军麾下的二十万大军，成分实则错综复杂…… 其中不到一半的赵国老兵，不到一半的大秦征战六国时的秦军将士。 他们皆是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精锐，刀枪箭雨里磨出的悍勇，作战经验早已刻入骨髓…… 即便是后期补充的那一部分新兵，也经受过灭匈奴一战的铁血洗礼，绝非未经战阵的弱旅。” 韩信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审慎。 “虽说论军容军纪的严整、阵法调度的精妙，这支军队不及蒙家军那般如臂使指， 但就我个人看来，如果让这二十万大军以现在的阵容，对上现在三十万蒙家军，也不见得会输……” “哦？” 秦明眉梢微挑，指尖叩了叩石桌，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 “那可是整整十万人的差距，蒙家军乃大秦精锐之师，即便李牧的那二十万军队战斗力再强悍，也不一定是蒙家军的对手吧？” 韩信认真的解释道。 “师父，我说的是在此时此刻，两军相遇的情况下…… 蒙恬已经回到了咸阳，临阵换将本就是兵家大忌，更何况，蒙家军还是一支过度依赖主将指挥调度的军队…… 而李牧现在可还没有离开，那二十万大军现在依旧保持着最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当然，如果过段时间李牧将军退了，到时候如果荆……呃……庆十七能够处理好那支军队的内部矛盾最好不过。 但若是处理不好，那支二十万的大军别说保持战斗力了，是否能够继续存在下去都是个问题……” 说完，韩信又偷偷瞄了眼秦明的表情，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这才在心里又松了口气。 在军营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秦明身边的。 所以他自然知道庆十七就是多年前那个刺杀嬴政的杀手荆轲。 也知道秦明跟荆轲的关系不错。 刚才他说的那番话，无疑是在质疑荆轲的能力。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李牧…… 秦明将他那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温声解释道。 “我知道你的担心，只是眼下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毕竟他在那支军队里也待了十几年的时间了，在军中也积累了一定的声望。 比起调一个空降的将领过去，他能管好那支军队的可能性更大。 再加上他的个人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有人心里有小心思，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韩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有担忧，但秦明说的没错。 荆轲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了…… “那师父我还继续说吗？” “当然，不是还有那支东北军吗？” 于是韩信继续分析道。 “东北军里有一半是图安国的人，不过目前看来，他们已经彻底融入到东北军里了。 不得不说，师父的三哥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秦明点了点头。 “有玉漱公主在，还有三哥的脾性摆在那里，能够在管理上做到一视同仁。 再者，那十万人说是将士，实际上却是图安国那些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凑出来的人。 在东北军他们能够吃饱饭，更能凭借军功获得尊严与封赏，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这几点便足以让他们对东北军产生归属感了。” 韩信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客观的审慎继续说道。 “东北军的情况与蒙家军、李牧麾下截然不同…… 这二十万将士，夏季要开垦荒地，深耕细作以囤粮草。 冬日辽东酷寒彻骨，滴水成冰…… 将士们既要抵御严寒，也需休整恢复体力，故而系统性的军事训练实在难以保障…… 这般一来，论单兵战力、阵法协同。 东北军自然远不及蒙家军的严明精锐，也比不上李牧麾下那支历经战火淬炼的劲旅。 说是差了数个档次，亦不为过…… 不过好在东北地区周围并无强敌…… 皆无大规模战事之虞，倒也无需他们即刻奔赴沙场。 然而东北军对大秦的重要程度却完全不输蒙家军和那二十万大军。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军队，实则……” 韩信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建设军团。” 秦明的声音清淡却笃定，恰好传入耳中。 韩信眼睛一亮，觉得这个称呼非常适合东北军。 他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一拍大腿道。 “正是！建设军团！师父这四字，堪称点睛之笔！” 韩信的语气里难掩兴奋，马屁也是越拍越顺手，随口便出。 “他们不以征战为首要之责，反倒以拓土垦荒、稳固边疆为己任。 既戍边又兴农，实为大秦开疆拓土、繁衍生息的基石。 ‘建设军团’之名，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秦明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语气中满是赞许。 “很好！ 你对三边军力的剖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尤其是对东北军‘建设军团’的定位，与师父我所思不谋而合……” 同时，秦明在心里暗想。 仅仅通过数天时间短暂的接触，韩信便能将这三支军队的特点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个徒弟果然没有收错！ 不愧是被后世称之为“兵仙”的人才…… 这样想着，秦明先是看着坐在对面的韩信发了片刻呆。 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道。 “你觉得的大秦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秦明的声音清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落在韩信耳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激起了千层浪。 韩信闻言，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却并未即刻应声。 他先是眉头微蹙，眉宇间凝起几分思索。 接着下意识地将左臂横亘胸前，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刚冒出的青茬。 此时他的大脑正在产生一场风暴。 师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韩信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既让他感到惊讶，又让他感到惊喜的想法。 最后，一个既让他心惊，又让他热血沸腾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他抬眼望向秦明，眸中还残留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略有些发紧道。 “南征百越？” 第296章 多多益善…… 见秦明点头，并且看着秦明脸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韩信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屁股，上半身几乎压在石桌上，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发发颤。 “让我去？” 秦明再次点头，表情很认真。 韩信一屁股坐回了石凳上。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大概率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他也知道嬴政对秦明的态度不一般。 可百越之战乃是关乎大秦南疆的国运之战，这等泼天大事。 这事儿真的是师父能说了算的么…… “师父，你可别逗我，这么大的事…… 不是我不相信您啊，关键是我还年轻啊！ 我现在要名气没名气，要资历没资历…… 我的意思是……” 韩信絮絮叨叨说着，语速越来越快，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师父您真的放心把这么大的事儿交给我？ 陛下他知道吗？他会同意吗？” 听着韩信絮叨这么一大堆话，秦明也不着急，就安静的听他讲完。 “我已经从陛下那里把这活儿接下了，剩下的事就是你师父我说了算……” “这……真的没问题吗师父……” 韩信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你的事情我已经跟陛下提过了。” “陛下同意了？” 见秦明再度点头，韩信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份不容置疑的神色让他知道，师父从不会拿这等事戏耍他。 突如其来的泼天机遇砸在头上，韩信只觉脑子嗡嗡作响，狂喜与惶恐交织着，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秦明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噙着浅笑，缓缓道。 “陛下对百越之地垂涎已久，早在许多年前便已经开始准备了。 在灭楚之后，便已命人探查南疆地形、安抚边境部落…… 如今南边屯驻的十万大军，便是多年筹备的根基。” “才十万？” 秦明话音刚落，原本还沉浸在思绪中的韩信猛地回神，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嫌少？” 秦明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 韩信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少了！” 韩信毫不犹豫地应声，随即挺直脊背，眼中闪过几分锐利，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秦明分析道。 “师父你听我跟你分析昂，别看百越之地不像北边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强大的势力…… 但那地方遍布崇山峻岭，十万大山连绵不绝，峰峦叠嶂间藏着无数蛮夷部落…… 他们虽各自为战，却行踪诡秘…… 十万军队乍一听是不少。 但百越之地也不像北边那样，动辄就是几十万大军的对撞。 这十万军队到了百越必须得分散开来才行，要不然这十万人光是行军都是个大问题。 师父你想，百越之地那么大，一旦踏入百越，这十万军队便如泥牛入海…… 要分兵驻守要道，要搜寻部落踪迹，要应对山林瘴气，还要保障粮草运输…… 这十万人撒下去，连南疆的边边角角都覆盖不全，更别提形成合围之势了！ 所以这十万军队是远远不够的！” 秦明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韩信。 “你还研究过百越之地？” 韩信挠了挠后脑勺，稍微谦虚了一下。 “研究过一点点……” “呵……” 秦明轻笑了一声，也不在意，继续问道。 “那你想要多少？” “自然是多多益善！” “……” 秦明无语。 “说个数。” 听到这话，韩信先似是斟酌了一番，然后猛地张开右手五指，掌心朝向秦明，语气铿锵有力。 “五十万！师父若能给弟子五十万大军，弟子敢立军令状！ 五年……不，三年！最多两年！ 两年之内，弟子必平百越诸部，将南疆千里疆域，尽数纳入大秦版图，让百越蛮夷皆遵秦法、皆服王化！” “五十万？” 似乎是怕秦明嫌多，韩信着急的用手指在石桌上比划着百越的地形。 也就是画着圈圈…… 同时语气笃定道。 “师父您方才说陛下对百越垂涎已久，想必也盼着早日将此地纳入大秦版图。 若兵力不足，光是清剿零散部落便要耗费数年光阴，反而徒增军饷耗费与将士伤亡…… 不如索性增兵，一鼓作气将百越之地给拿下！” 第297章 烧壶热水去…… “别激动，又没说不行……” 秦明抬手虚按，指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目光却落在韩信紧绷的肩背之上，语气平缓如静水深流。 韩信喉结滚动，方才因急切而绷紧的身躯霎时松弛下来。 眼中瞬间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然而没等秦明说完，便又被激动的韩信给打断了。 “那师父你是打算把蒙家军调给我？还是把李牧的那二十万大军调给我？” 韩信知道东北军任务重，所以连提都没提。 当然，他绝对不是因为东北军的战斗力不行…… “你咋不提东北军呢？” 秦明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韩信神色郑重的回道。 “东北军身上的任务太重要了，事关我大秦未来的江山社稷！ 弟子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的！” 秦明笑了。 不过他的话在韩信听来却是冰冷的。 “你说的不错，不过李牧的那二十万大军擅长于草原荒漠奔袭，若让他们钻进百越的崇山峻岭，与蚊虫瘴气、密林险滩为伴，一身骁勇怕是要折损大半…… 到时候怕是连三成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所以，他们不能给你。 至于蒙家军，他们需要驻防西北，所以也不能动……” 韩信的脸色越来越垮。 蒙家军三十万，李牧军二十万，东北军二十万，这加起来就七十万大军了。 算上在各郡驻守的将士，再加上南边已经备好的十万军队，这加起来足足有百万大军了！ 即便如今大秦已经逐渐摆脱之前各国战乱带来的影响。 即便如今大秦国富民强。 光是供养这百万大军，就足以几乎耗光了大秦每年的税收。 也幸亏那二十万大军现在能自给自足了，否则真是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韩信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 方才还熊熊燃烧的斗志，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得只剩点火星。 从刚才的斗志昂扬瞬间变的精气全无仅仅只需要一瞬间…… 他并不是一个战争狂，他也对大秦现在的情况很了解。 正因如此，所以他感觉秦明似乎是在玩自己。 “师父，你是不是在耍我啊？南征百越合着就是在给我画饼呗？不，你是在给陛下画饼！” “我怎么耍你了？” 秦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疑惑。 “李牧的军队不给，蒙家军也不给，就那十万人，我可不能保证两年内拿下百越……” 韩信急得直跺脚，话锋一转又咬牙道。 “得加时间！” 十万人就十万人吧，也不少了，如果不是因为百越之地不是中原诸侯。 那地方山高林密、河网纵横，十万兵撒进去，跟撒把沙子似的，别说攻城掠地，能不迷路就算好的…… 若不是地形太棘手，他才不会在这里跟秦明磨磨唧唧呢，直接干就完了！ 秦明放下茶盏，语气斩钉截铁道。 “不行，时间不能拖的太长了，你刚才不是说两年吗？就这么定了……” 秦明话音未落。 “师父！” 韩信急得抓了抓头发， “师父啊，十万人和五十万人差得可不是五倍，而是十万八千里啊！ 没足够的人开路、运粮、扎营，光靠那十万兵，别说两年，五年都未必……” “给你五十万，又不是不给……” 韩信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惊雷劈中，愣愣地看着秦明。 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师父，从哪给啊？ 难不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这么想着，韩信还真抬头看了看天上。 秦明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指了指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现成的军队是没有了，不过你可以去自己招兵……” “自己招？” 韩信神情恍惚，明显脑子还没转回来。 秦明点了点头。 “陛下已经拟好了征兵令，不过只能给你半年的时间……” “师父，强行征兵会引起民怨的……” 韩信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谁说强行了？要自愿的…… 而且大秦的军饷都是一样的。” 韩信闻言又瞪大了双眼。 “跟蒙家军的也一样？” 秦明点头。 “而且从不拖延。” 韩信狠狠一拍大腿。 “这活我接了！” 天下人都知道，大秦的将士是很吃香的。 一个人的军饷足以养活一家三口人。 而且秦律严明，有功必赏！ 只要立了军功，爵位、田产、赏赐，那是说给就给！ 说不定运气好了还能在退伍后到地方当个官吏。 别管大小，能从普通百姓当上官，那就是实现了阶层跨越啊！ 目前大秦的人口足足有四千多万，除去新增的幼儿…… 当初那最后一批遭受战乱而失去家庭的孤儿也差不多都长大了…… 所以招四十万人并非不能实现…… “接下来你的担子很重，你要在招兵的过程中同时练兵。 最晚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要出兵百越……” 听完秦明的话，韩信起身正色道。 “师父放心，三年之内，弟子必平定百越，把那片疆域纳入大秦版图！” 秦明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盛的火焰，缓缓点了点头。 “你既应下，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韩信闻言眼里的光还亮着，却多了几分凝神倾听的郑重。 “师父您说。” “你虽然对百越之地有所了解，但你却并未亲身经历过……” 说着，秦明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的神色。 “百越之地比不得中原的平原沃野，那里步步藏险、处处是劫……” 秦明指尖在石桌上轻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先说那瘴气，不是中原山林里偶尔冒出的薄雾，是清晨时分裹着水汽从河谷里漫出来的毒雾…… 绿莹莹的，闻着有股腐叶味儿，人吸上几口就头晕目眩，战马沾了更是直打哆嗦，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倒地抽搐…… 再说那雨林，密得能把日头都遮严实了，整天不见阳光。 藤蔓跟胳膊粗的麻绳似的，缠在树干上能勒进木头里，脚下的腐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软乎乎的…… 底下说不定就是深不见底的泥潭，一脚踏空能连人带甲整个陷进去，连个呼救的声响都传不出来……” 秦明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还有当地的部族，他们不像中原诸侯那样列阵对战，却是逐水而居、依林而活的狠角色…… 水里藏着削尖的竹刺，岸边的草丛里埋着踏发的陷阱，连树上都能藏着人，冷不丁就射出涂了蛇毒的弩箭。 他们熟稔地形，跟雨林融成一体，你追着踪迹过去，说不定转眼就钻进了他们布好的包围圈里。 到时候连敌人在哪儿都摸不清，只能被动挨打……” 韩信咽了口唾沫，好奇的问道。 “师父，您去过百越之地？” “待过几年……” 秦明点了点头，没等韩信说话，继续嘱咐道 “你招来的新兵，得先练扛瘴气的本事，再练山地行军、林间搏杀的功夫，寻常的阵列冲锋，到了那儿派不上用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信紧握的拳，又继续道。 “还有粮草问题…… 南边的十万兵已在修粮道，可百越山路难行，粮草运输损耗极大。 陛下准你在招兵时，顺带征调民夫修栈道、囤粮草，但有一条。 不许苛待民力，若敢克扣粮草、强征民夫，不用等百越的战事结束，秦律先饶不了你…… 我知你品行，对于你我是放心的，但五十万大军不是个小数目，你只是个领头的，下面还有无数个手中有权力的人……” 韩信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于是神色严肃的答应道。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重视此事！绝不犯律法、伤民心……” “嗯。” 秦明颔首，从石桌下抽出一卷泛黄的图册，递了过去。 “这是之前派去百越探查的斥候和暗探画的地形图。 虽不全，却标了不少的险关和部族聚居地，你拿去仔细研究研究。” 韩信双手接过图册，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只觉沉甸甸的…… 秦明又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虎符，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陛下亲赐的虎符，持此符，可调动南边所有郡县的粮草、器械，若遇紧急情况，也可调附近郡兵支援……” 秦明的声音缓了些。 “你虽善用兵，可百越之事，非单凭勇力能成。 遇事多与南边的将领商议……” 听着秦明事无巨细的嘱咐，韩信望着那枚虎符，眼眶忽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 “师父放心，弟子此次南征，定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大秦百姓，更不负师父教诲！ 三年后，弟子必带着百越的捷报，回咸阳向您和陛下复命！” 秦明嘴角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 “去吧，招兵练兵的事要紧，别在这儿耽搁了。” 韩信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地形图和虎符收好。 然后目光中带着些许不舍，看着眼前相处了仅仅几个月的师父。 “师父，那我走了……”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韩信向秦明最后躬身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秦明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端起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时，一团黑雾出现。 墨鸦看了看院门外，又看向秦明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道。 “他还这么年轻，能行吗？” 秦明放下手里的茶杯，呢喃道。 “有些人，注定生来就是不平凡的……” 没等墨鸦说话，秦明摆了摆手。 “烧壶热水去……” 第298章 原本的进度 灶间传来柴火噼啪的轻响。秦明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 指尖抚过粗糙的树皮，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南方天际。那 里的云层厚重如墨，仿佛藏着百越之地连绵的雨林与瘴气，一如他记忆里那般，湿热而凶险。 “百越之地……” 他低声重复着，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二十多年了，时光像指间沙般匆匆流逝。 当年在十万大山里带着八大队漫山遍野只为填饱肚子的日子，依旧清晰如昨。 那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的让他感到手忙脚乱的一段时间…… 灶间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墨鸦提着铜壶走出，壶嘴冒着缕缕白烟。 “水烧好了，大哥要沏新茶吗？” 他将铜壶放在石桌上，目光顺着秦明的视线望去，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哥你倒是放心，就不怕他年轻气盛，栽了跟头？” 秦明转身坐下，指尖碰了碰微凉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栽跟头是难免的，但他是韩信。” 这句话出口时，语气里带着笃定。 “他的战场直觉，是天生的。 我能做的，不过是把坑挖在哪里告诉他，至于怎么过去，得他自己走。” 他顿了顿，提起铜壶注满热水，茶叶在水中舒展，清香袅袅。 “何况，大秦需要一场南征，大秦需要更广阔的海岸线，海洋才是大秦的未来……” 墨鸦沉默片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一事。 “南边那十万驻军的将领，性子都傲得很，尤其是赵佗，以他的性子…… 就算他知道了韩信是大哥的徒弟，怕也未必肯服一个毛头小子。” “不服？” 秦明端起茶盏，面色平静。 “那就让韩信自己去收服。” 他呷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军中立功为上，只要他能打胜仗，能让将士们少流血，再傲的将领，也会低头……” 他指了指石桌上韩信方才坐过的位置。 “有些人同样也是天生的领导者，个人魅力这种东西，不服不行啊……”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石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秦明望着那卷韩信带走的地形图留下的痕迹。 忽然想起方才韩信接过图册时，指尖微微颤抖的模样。 想起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火焰里，有少年人的热血，有将领的雄心…… “墨鸦。”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 “你说，等收服百越之地后，这天下会是什么模样？” 墨鸦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又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相信应该会越来越好……” 说完，墨鸦看了眼秦明，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只有大秦越来越好，才能不负大哥这么多年来的殚精竭虑…… 秦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端着茶杯，望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清楚。 韩信的南征之路，或许不会很顺利，又或许会很顺利…… 瘴气、密林、顽敌、粮草…… 每一关都是生死考验。 但他更清楚，当韩信带着五十万大军踏上征程的那一刻，大秦的旌旗，终将插遍百越的山川。 而他能做的，便是在这咸阳城里，为他守好后方。 等着三年后，那封来自南方的捷报，随风而来…… 灶间的柴火渐渐熄灭，铜壶里的水渐渐凉了。 院中的老槐树静静伫立，仿佛在见证着这场即将改变大秦命运的征程，在寂静中，悄然拉开序幕。 这场搭上秦明三年无法让大秦在其他方面有所发展。 用大秦三年的资源，只为大秦追上原本的步伐…… 第299章 过于顺利的征兵 大秦的征兵令如一道惊雷，骤然划破咸阳上空的天幕。 紧接着便席卷关中，传至六国故地。 旨意如奔马般传遍三十六郡。 从关中平原的阡陌之间，到巴蜀盆地的栈道之上。 再到齐鲁故地的市井巷陌，整个大秦上下瞬间掀起滔天哗然...... 不过旬月，这道政令便像投入湖心的巨石，在四千万大秦子民的心头激起千层巨浪...... 街头巷尾的酒肆茶寮里，贩夫走卒放下肩上的担子。 士族子弟停住手中的书卷，就连田埂间耕作的农人，也会直起腰杆。 望着远方驿站疾驰而过的传讯兵，低声议论着这桩震动天下的大事...... 这议论的声音并未持续太久，当各地征兵点陆续搭建起来。 让秦明感到意外的是，征兵的过程异常顺利。 短短半年光阴，四十万青壮便已集结待命，铁甲的寒芒在南方的校场上连成了片，宛若新生的钢铁洪流。 甚至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韩信便已经征够了四十万人…… 虽然秦明猜测征兵的过程应该不会太困难，却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目前大秦有四千多万人口，虽说孩童的数量占了不小的比例。 但这根基，却是秦明多年心血浇筑而成的...... 之前大秦统一六国的时候，他便在硝烟的背后竭力掌控杀戮的尺度...... 每破一城，必先约束将士不得滥杀无辜，只求荡平割据，而非屠戮生民...... 天下一统后，他更是将农业视作大秦国本。 修整水渠，推广新的农耕之法...... 那些年里，他虽未能让天下人人都能吃饱饭。 却也实实在在将饿殍遍野的惨状压到了最低！ 让大秦的有生力量得以留存，如春雨后的草木，悄悄积蓄着生机...... 当然，这背后还藏着大秦社会深处的另一重隐秘。 那就是华夏数千年，男多女少的桎梏从未挣脱过...... 尤其在这农耕文明的时代，在这以家庭为单位的时代。 这个问题更是显得尤为尖锐...... 对寻常百姓而言，家中多一个男孩，便多一个扛锄头、守田宅的劳力，是家族延续的根基。 而女孩终究要嫁入别家，成了所谓的“外人”...... 这般观念如顽石般刻在人心，家家户户皆盼着生男孩。 虽然女孩是要嫁人，可男孩也终究是要娶妻啊......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任凭秦明有着逆天的武力值，也难以撼动这千年积习...... 久而久之，天下间的成年男子里，总有那么一群光棍汉...... 他们每日在田埂上、作坊里辛苦劳作。 他们或家境贫寒，或无依无靠，眼看年岁渐长，却连求娶一房妻子的资本都没有...... 只能看着同龄人的孩子绕膝嬉戏，他们却连成家的希望都渺茫，处境既尴尬又无奈。 而参军，正正好好的解决了他们这一部分人所面临的困境。 更为这群人劈开了一条生路...... 尤其是如今大秦将士的待遇，已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不仅有固定的粮饷，家中可免赋税。 若是立下战功，更能授田封爵，哪怕只是个最低等的公士，也足以让乡邻侧目。 还有，说不定一不小心立个军功，还能混个官儿当当，到时候还怕娶不到老婆？ 别说娶媳妇，甚至是让家族兴旺都有了指望！ 这般诱惑，如何能让人不动心？ 而且，还是在这种天下人都认为大秦目前四周已无强敌。 军队数量又有百万之众。 大秦将士的岗位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昔日战乱之时，百姓避壮丁如避猛虎。 甚至有人家为躲兵役，让子弟断肢毁身都不为过...... 现在没点儿关系，你想成为大秦的将士？ 不好意思，请后面排队…… 所以大秦现在的情况就算不裁军就很好了。 结果这般“一岗难求”的光景，朝廷突然要征四十万新兵，怎能不让人疑惑？ 四十万将士，光是每天的日常消耗便是天文数字，大秦这是不过日子了吗？ 虽然大多数普通百姓心中感到疑惑。 大秦征这么多兵要干嘛啊？ 不过在面对成为大秦将士后那优厚的待遇。 【入伍即授月粮二石、布一匹。 立功者爵至公士，赐田五十亩、宅地一处......】 所有的疑虑都被抛到了脑后。 那些孑然一身的单身青年们，几乎是提着包袱就往征兵点跑，生怕晚了一步名额就没了。 就连带着那些已有家室的汉子，也动了心思...... 他们夜里与妻子灯下低语，算着家中的田亩，想着孩子的将来。 “我去从军，粮饷够你们娘俩度日，若能挣个前程，往后日子便不一样了......” 他们的妻子们虽有不舍，却也知道这是改变家境的良机，终究忍着分离之苦，帮着丈夫收拾起了行囊...... 时光倏忽，霜风渐紧，咸阳的冬日已悄然而至。 章台宫内暖意融融，与宫外的寒冽形成鲜明对比。 今日殿中较之往日更显热闹，几道身影围坐于茶桌，气氛略显凝重且肃穆。 这次人多了点儿。 嬴政一身玄色冕服，端坐在茶座北侧的主位上。 眉宇间自带帝王的威严与沉毅，目光深邃如渊。 嬴政对面，韩非与蒙恬身着规整朝服几乎并肩而坐。 韩非一袭紫锦朝服，衣袂上绣着暗纹流云，面容清癯却目光沉凝，眉宇间萦绕着几分因财政重压而生的审慎。 蒙恬则是黑色武朝服加身，常年征战的刚毅刻进眉骨，神色凝重如铁…… 二人皆敛去平日神色，脸上满是与这次议事主题相称的肃穆。 连呼吸都透着几分沉缓，显然已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这场关乎大秦疆域的重要议题之中。 秦明身着一袭白衣，略显懒洋洋的坐在嬴政右侧，他脸上却挂着一副自在惬意的表情，与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人围坐，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明年即将拉开序幕的南征百越之战。 此次出征，足足五十万大军，粮草、军械、军饷的消耗堪称天文数字。 需得倾尽大秦三年的财税收入全力支撑。 如此庞大的财政开支，身为“财务部一把手”的韩非必然是要到场的。 嬴政是大秦的主人，秦明是南征百越的总负责人。 至于蒙恬。 毕竟是一次大规模的战争，总得有个专业对口的人在场提点意见经验啥的吧…… 至于为什么不叫王贲。 在去年的时候他就已经退休回到频阳东乡的老家了…… 幸亏李牧这时候也退休了，要不然该闹情绪了。 毕竟李牧的年龄可是比王贲还要大…… 李牧：哼，说什么一视同仁…… 还不是难为我这个亡国之将生气ヽ(`Д′)?…… 王贲：咋滴？不服？ 李牧：哎吆喂，你当你是你爹呢？试试就试试！怕你不成？ 王贲：可惜，王家祖训，不能欺负老弱病残。 李牧：哎吆我这个暴脾气！话说你们王家哪来的祖训？ 王贲：我刚加的。 李牧：我去你买了个比…… 第300章 库中有钱，心里不慌 桌上的铜炉燃着安神的沉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殿中肃静的氛围。 嬴政指尖轻轻叩击案面，沉声道。 “百越之地横亘南疆，部落林立，蛮夷杂处…… 虽土地贫瘠，却扼守南海要道。 朕意已决，明年春后便挥师南征，一举将这片疆土纳入大秦版图！” 说完，嬴政瞥了眼秦明。 虽然没说话，不过那意思很明显。 该你开口了，再那副死样子就给我赶紧滚蛋…… 接收到信号的秦明身子微微坐直，慵懒之色褪去几分，眼神清也变得清亮了些。 “咳咳～ 作为这次事件的总负责人，我向几位汇报一下准备工作，以及明年的进攻计划……” 嬴政微微颔首，韩非与蒙恬的目光也看向了秦明。 “五十万大军征兵工作已经完成。 目前正在按照提前做好的训练计划进行训练…… 待明年春天结束后，五十万大军将分为五路大军，分别从豫章、九江、衡山等郡出兵，直指百越各部核心地带…… 目前已经专门调派公输家与墨家的工匠赶制渡水舟船等一系列军用器械…… 潜伏百越之地的暗探、斥候，已经在摸清各部族的聚居地、水源与山道，以及瘴气弥漫的险地……” 秦明话音稍顿，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感觉嗓子都有点干了。 于是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赵高见状，忙不迭上前给他续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迎着三人投来的灼灼目光，秦明不紧不慢的继续道。 “到时候最需留意的便是粮草转运…… 南疆多山地，车马难行，臣计划沿湘水、漓水开凿运河，打通水路运粮通道，既能节省运力，又能保证粮草供应不绝。 此事已令地方官吏牵头筹备，开春后可初具规模……” 嬴政颔首，目光转向韩非。 “运河开凿、五十万将士的粮饷军械，皆需仰仗国库支撑…… 冯相，三年财税倾斜，可有难处？” 韩非沉声道。 “陛下，大秦统一六国后休养生息年，随后又覆灭了匈奴…… 目前国库虽有积余，但支撑如此规模的战事，仍需精打细算…… 臣已将盐铁专营的利得全数划归军资，同时削减了关中贵族的部分俸禄…… 且令六国故地核查隐田，追缴欠税，确保粮草、军械供应不脱节。 只是运河开凿耗费甚巨，需征调民夫，恐会影响部分郡的春耕……” 听到这里，嬴政挑了挑眉，随即大手一挥。 “把春耕的损失以及民夫开凿运河所需的粮草从朕的私库里出！” 这么些年，他在同福酒楼的股份分红基本没怎么动过。 最多也就是几次出巡花费了一些。 用来养活十万民夫几个月还是够用的。 又不是军队，况且他可没说支付民夫的酬劳也从他的私库里出…… 随后嬴政又将目光看向蒙恬。 “蒙将军久镇北疆，征战经验丰富…… 百越专注于山地作战、瘴气防疫，虽与草原荒漠差异甚大，不过朕还是想听听蒙将军的建议……” 蒙恬双手按膝，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口道。 “陛下所言极是…… 两边的地形虽有不同，不过我哦的蒙家却也研究过针对山地的作战之法……” 听到这里，嬴政又偷偷瞥了眼秦明。 嬴政：看看，这就叫专业！ 我就说把蒙恬叫过来总会有点用处吧？ 秦明：…… 蒙恬的话还在继续。 “百越人善攀岩走壁，惯于山林伏击，我军需改变平原作战的战术…… 先生可令各军分设先锋锐卒，配备短刀、弩箭，应对突袭…… 至于瘴气，先生可从蒙家军中抽调熟知药理的军医，他们可以采集草药制成防疫汤药，令将士每日服用…… 且营帐需选高燥之地，严禁饮用生水。 此外，百越各部互不统属，可遣使离间，招抚愿意归降的部落，孤立顽抗之敌，既能减少伤亡，又能节省兵力……” 听完蒙恬的话后，秦明忍不住拍了拍手。 “蒙将军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那我便派人去向三哥要人了？” 蒙恬点头回道。 “先生尽管开口，蒙家军能帮上的绝不会吝啬！” 嬴政听着三人所言，神色渐缓，眉宇间的凝重散去不少。 “冯相，粮草转运之事你亲自督办，不可有半分差池！ 蒙恬，你让蒙毅挑选蒙家军将士五千，编入南征军，传授山地作战技巧…… 南征百越不仅是为大秦开疆拓土，更是为了安定南疆，让蛮夷之地沐浴王化……” 最后，嬴政抬手拿起案上的茶杯。 “今日议事已毕……”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却暖意融融，一场关乎大秦南疆版图的征战大计，在沉香缭绕中尘埃落定。 只待来年开春，铁甲洪流便将踏破南疆的烟雨…… 蒙恬与韩非离开时，嬴政示意秦明留下，他还有话要说…… 第301章 大哥，这个我不懂 夜色已深，章台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梁柱上的龙凤纹饰愈发幽深。 案几之上，紫砂茶壶早已空了数次，温热的水汽在空气中凝结成雾，又渐渐散去。 秦明觉的再喝下去，他自己倒是没事，嬴政就该水中毒了…… “大哥，有什么话非得等到深更半夜说么……” 秦明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能不能痛快点儿？” 嬴政抬手揉了揉眉心。 “四弟…… 你说胡亥他们都已经出海四五年了，至今未归…… 你那边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说话的时候，嬴政脸上罕见的浮现了一抹担忧之色。 “……” 秦明闻言，沉默片刻，心中暗忖。 原来是想问这事儿啊…… 他抬眼看向嬴政，放缓了语气。 “大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海外之地遥远无边，疆域之辽阔，远超我大秦版图…… 那个地方距离太远了，也太大了。 就算是用上七八年的时间都不为过…… 这才四年多点儿的时间，他们没回来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秦明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大哥你也太高看我了…… 再说，就算有消息，我能不第一时间告诉你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嬴政依旧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茶桌。 “可连他们如今是否顺利，是否安好，都一无所知……” 听到这里，秦明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至少知道他们没出意外……” “嗯？”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秦明继续解释道。 “司天监的东皇太一精通星象之术，随行的东君在阴阳家的地位很高，所以在东皇太一眼里，有一颗专门代表东君命势的星辰…… 若是有意外，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听完这番话，嬴政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担忧散去不少。 转而，他眼中又燃起一丝好奇，看向秦明问道。 “那个星象之术，真有这么厉害？连人的生死祸福都能看透？” 秦明点头。 “阴阳家算是道家的分支，却是有其玄妙之处……” 嬴政闻言，眼睛骤然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明，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问道。 “我……朕在阴阳家的位置应该也不低吧？” 秦明无奈颔首，心中暗道。 何止是不低，你乃是大秦始皇帝，身负天下气运！ 在阴阳家眼中，便是天命所归的核心，无人能及…… 同时，秦明也猜到了嬴政想问什么，果不其然，嬴政见他点头后，便直接说出了他最在意的一件事。 “那东皇太一他是不是也能看出朕的命势？” “……” 秦明摇了摇头，嬴政有些着急了。 “怎么？莫非看不出来？” 秦明点头。 “大哥你是大秦的始皇帝，身负天下气运，自身天机深不可测。 以东皇太一的道行，他还看不出来……” 嬴政并未放弃，目光紧紧锁住秦明，带着几分执拗的好奇。 “那以四弟你的道行么？” “……” 秦明一时语塞，心中哭笑不得。 嬴政的命数，他不用观星便能知晓，但他不能说啊…… 他只能避开嬴政的目光，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对于星象之术，说实话大哥，我不是很懂……” 嬴政的目光中带着怀疑，见秦明不愿说，他也没强求。 反正他相信有秦明在，自己是不会出事的…… —— 南方军营的校场上，寒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五十万大军列成密密麻麻的方阵，铁甲寒芒铺展至天际。 而高台之上，一身银甲的韩信负手而立。 虽未满二十，眉眼间却不见半分青涩，唯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将士，声音清亮如钟，透过传令兵的嘶吼传遍全场。 “南征非比中原作战，山地、水网、瘴气皆是死敌！ 今日起，全军训练改弦更张，只练实战活命的本事！” 话音刚落，方阵便如潮水般分流，各军按韩信划定的科目展开训练。 步兵方阵中，将士们不再执着于平原列阵冲杀，转而练习攀岩越障。 特制的木梯斜搭在土坡之上，将士们腰系麻绳，背负短刀与弩箭。 需在一炷香内攀上丈高土坡，且中途要避开模拟的滚石与竹刺。 不少来自关中平原的将士起初手足无措，几次滑落摔得甲胄作响。 韩信却不发一言，只令军法官记录时长，逾期未过者便加练，再练至合格方可停歇。 水网地带的训练则在临近的江河展开。 韩信令工匠打造了数百艘与南疆河道适配的窄身快船，将士们需练习浅滩登船、水中格斗与逆风划桨。 他亲自登船示范，手持长桨借力转舵，船身如箭般穿梭于芦苇丛中。 而后猛地跃起，手中短矛精准刺穿水面上漂浮的草靶。 “南疆多溪流沼泽，大船难行，唯有快船能追歼逃敌、转运兵力！” 他立于船头，高声训示。 “三日之内，凡不能在逆水中保持船身稳定、精准投掷武器者，一律降为辅兵！” 瘴气防疫亦是训练重中之重。每日清晨，军医会带着草药汤巡营，将士们需列队饮下苦涩的汤药。 再听军医讲解南疆常见毒物与瘴气高发之地的辨别方法。 如何通过草木颜色判断水源是否有毒，如何用艾草熏营驱散瘴气，如何处理蚊虫叮咬后的伤口。 韩信甚至令人在营中模拟瘴气环境，用湿柴燃烧产生的浓烟笼罩一小块区域。 令将士们身着轻便甲胄，在浓烟中快速穿梭，练习视物与传讯。 不少人呛得咳嗽不止，却无一人敢擅自退出…… 最为严苛的是协同作战训练。 韩信将五十万大军分为五路，每路十万人，又细分为若干千人队、百人队…… 令各队在模拟的山林地形中展开攻防演练。 他故意打乱各队籍贯，将关中兵、巴蜀兵、六国故地兵，以及之前早就集结的十万将士混编。 逼着将士们打破地域隔阂，熟悉彼此的作战习惯。 演练中，先锋锐卒需用弩箭压制暗处的“敌军”。 而后工兵快速搭建简易木桥跨越沟壑，主力部队则趁势冲锋。 全程需在鼓声指挥下行动，稍有迟滞便会被韩信亲自点名斥责…… 第302章 屠睢的灵光一闪 一日训练尾声，韩信策马巡营，见一名年轻士兵正对着木靶反复练习短刀劈刺，动作虽标准却缺乏力道。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取过士兵手中的短刀，沉声道。 “百越人善用竹枪、毒箭，拼杀时讲究快、准、狠！ 你这般只重招式，迟早死于对方刀下。” 说罢，他手腕翻转，短刀如闪电般划过。 木靶上瞬间出现三道交错的刀痕，皆正中要害！ “记住，劈刺要借腰腹之力，而非单凭手臂，” 他将刀还给士兵，眼神锐利。 “明日考核，若你仍达不到要求，便去后勤营劈柴，直至练会为止。” 寒风中，韩信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颀长，五十万将士的呐喊声震彻天地。 这位未满二十的大将军，以超乎常人的严苛与远见。 将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壮，一点点打磨成适应南疆作战的锐旅。 铁甲在反复操练中愈发坚韧，将士们的眼神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愈发坚定。 只待开春号角吹响，便随这位少年将军，踏向那片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南疆热土…… 军营西北角的阴影里，屠睢与赵佗并肩立着。 两人目光如炬，自始至终锁在校场高台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风卷着校场的尘土掠过，屠睢喉间滚出一声轻叹，声音里裹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老了……大秦的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站在他身旁的赵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仍落在校场中挥斥方遒的韩信身上，眼底情绪深沉，不辨喜怒。 “赵佗……” 屠睢侧过头，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却并没有说出口。 他望着赵佗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自南征百越的军帐竖起那日起，他便把赵佗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如今他已年过七旬，鬓发如霜…… 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钻心刺骨…… 南征的战事一拖再拖，他愈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早已力不从心…… 收服百越那片湿热蛮荒的土地，这份重担，他怕是再也挑不动了…… 可赵佗不同，虽然已到中年，但比起自己依旧年轻很多…… 屠睢不止一次暗自打量这个后辈。 赵佗熟悉百越的山川地貌，知晓蛮族的风土习性。 论见识，能与他纵论天下格局。 论才学，管理军队的方法与各种战法层出不穷，甚至很多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论心性，更是沉稳得不像他这个年龄该有的…… 这般人物，绝非寻常家世能打磨出来，分明是上天赐给大秦经略岭南的良才。 然而，当南征百越的事情真的定下来了。 上面却空降了一个大将军过来。 若是蒙恬、王贲那般战功赫赫的名将。 即便不熟悉百越的山地战法，凭他们多年的统兵经验与威望，他也心服口服。 若是像蒙恬王贲这种层次的人也就算了。 结果，上头竟然派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黄毛小子……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无法接受，意见很大。 那几日，他连军营都懒得进。 直到韩信开始主持练兵，他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去校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那少年虽年轻，发号施令时却声如洪钟，眼神锐利如刀。 调度兵马时，进退有度，竟将一支新兵队伍练得有了几分精锐的模样。 几日下来，屠睢心中的不满渐渐消散，可新的担忧又冒了出来…… 毕竟大将军这个位置或许本该是他的…… 如今被一个毛头小子截胡，他心里能痛快吗？ 就在屠睢暗自思忖时，他身旁的赵佗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肯定。 “屠老，最起码到现在为止，他做的很好不是吗？” 听着赵佗的话，屠睢还以为是自己耳花了。 他惊讶的看向赵佗。 “你刚刚说什么？” 赵佗终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屠睢，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了指高台上正检视兵器的韩信。 “我说这小子很不错……” “你……不对他的到来心存芥蒂？” 屠睢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太清楚这个大将军之位意味着什么…… 赵佗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似有深意。 “若是换做别人来，我或许会有意见，但偏偏是他……” 屠睢的眉头拧得更紧，脸上的疑惑更甚。 他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沉声问道。 “怎么，韩信这小子的背景很厉害吗？” 能够被空降过来担任五十万大军的人，背景自然不用多说。 但以屠睢自认为以他对赵佗的了解。 赵佗应该不是个能折服在强权之下的人才对…… 问这话的时候，屠睢也在心里猜测。 以他的身份，虽然不在咸阳，却也知道很多朝堂上的隐秘之事。 就比如那位冯去疾冯右相的真实身份…… 韩…… 莫非韩信这小子是那个人的儿子？ 想到这里，屠睢更加疑惑了。 “赵佗，你跟冯右相还有关系？” 赵佗被屠睢的话给问懵了一下。 身为八大队的成员，他自然知道冯去疾原来的身份。 只是他不知道屠睢为什么会把自己和那个人联系上。 “啊？没关系啊……” 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屠睢皱起了眉头。 难道赵佗真的被韩信这小子给折服了？ 不应该啊…… 就算韩信目前展现出来的东西不简单。 但赵佗这家伙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就像当初自己注意到他的时候…… 想到这里，屠睢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赵佗年轻时，刚入伍那时候，身上所展现的气质，以及其所显露的才学…… 屠睢下意识看向高台上的韩信。 在他脑子里，赵佗年轻时的虚影与韩信逐渐重合…… 两人的外貌虽然差异相甚，但那股气质却是异常的相似…… 突然，屠睢灵光一闪。 难道两人师承一人？ 韩信表面上的来历背景他早已打探清楚。 是咸阳那位秦先生的徒弟…… 而那位秦先生是太子扶苏的老师之一…… 第303章 换“道” 能够与身为大秦左丞相李斯一起成为扶苏的老师，显然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里，屠睢脑子里一些埋藏在角落里的记忆慢慢浮现。 当初那位秦先生刚出现的时候，便是以扶苏老师的身份。 关于他的背景却是一团迷雾。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位秦先生的身份才渐渐被扒出来。 陛下的四弟…… 世人皆知陛下有两位结义的兄弟。 二弟王家王离，三弟蒙家蒙毅。 这两人没一个是简单的人…… 当初这个消息刚被爆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知情的人都感到非常的疑惑。 这位秦先生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竟然能成为陛下的四弟？ 尽管当时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对这位秦先生的背景感到好奇。 但深究之下，却也只是探查到了这位秦先生是一位风流之人…… 平日里除了进宫教导公子扶苏以外，便是每晚都流连于咸阳各大风月场所…… （秦明：不是……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直到大秦统一天下后，这位秦先生真正的身份背景才逐渐显露出一点儿蛛丝马迹…… 有一些小道消息，只在大秦最顶端的圈子里流传…… 大秦有一个杀手组织，名为罗网。 虽然不是天下皆知，但对于一些有实力有势力的人来说却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一部分人中也有些人有所猜测，罗网的背后，或许还有一个隐藏更深的组织…… 那一小撮大秦最顶层的权贵都知道，这个组织是确定真实存在的。 而小道消息就是，这位秦先生就是这个笼罩着整个大秦黑暗世界组织的掌权人…… 屠睢能够成为嬴政早就内定下来南征百越的负责人，自然也属于那一小撮人之一。 种种记忆不断在脑子里重合。 最后，屠睢意味深长的看向赵佗。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身份啊……怪不得之前嘴那么严呢…… 赵佗此时还在观察着韩信。 其实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儿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有些傲气在心里的，但是大哥的面子该给还是要给的……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韩信自己够争气。 如果来的真是一个废物…… 当然，他也不敢怎么样…… 但他一定会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过话又说回来，身为大哥的徒弟，又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呢…… 过了好一会儿，赵佗突然打了个冷颤。 没听到屠睢继续说话。 便疑惑的转头看向他，结果就是吓了一跳。 “我去……屠老，你这个眼神看上去好阴险啊……” 说着，赵佗感觉自己像是被脱光了一样站在屠睢的面前…… 屠睢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没有揭穿赵佗的身份。 那个对他来说不重要。 只要这次南征百越之战没有隐患，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 时光荏苒，寒来暑往，转眼便到了次年春末。 咸阳城的风褪去了料峭寒意，带着渭水两岸的草木清香，吹遍了整座咸阳城…… 小院。 老槐树早已枝繁叶茂，浓密的新叶层层叠叠。 像撑开一把巨伞，将庭院遮得绿荫如盖。 枝头缀满了簇簇雪白的槐花，似堆霜积雪，串串垂落于绿叶间。 清风拂过，花香清甜沁人，簌簌落下几片花瓣，平添几分雅致。 秦明正在悠闲的听着墨鸦汇报南方的事情。 “南征大军已尽数按计划集结完毕，五十万将士屯兵边境，粮草军械齐备。 只待陛下一道诏令，或是寻个合适的战机，便可挥师南下，直取百越……” 墨鸦声音低沉平稳，将南方军情娓娓道来。 秦明闻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 “军中诸事按部就班便好。 对了，韩信那边如何？赵佗没给这他使绊子吧？” 墨鸦回道。 “确实……从军练开始到结束，赵佗一直都很老实……” “赵佗他只是有些傲气，他平等的看不起所有没本事的人。 理所应当的，对于那些有本事的人，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还是大哥了解他……” 秦明微微一笑。 “确切的说，我是了解你们所有人……” 墨鸦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秦明没再说话，而是仔细的看着面前的石桌。 桌面之上，几十年前他亲手刻下的象棋棋盘，历经风雨侵蚀，纹路早已浅淡得近乎模糊。 若不仔细端详，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楚河汉界。 说起来，这棋盘自刻成后，竟没真正派上过几次用场。 当年刻它，本是想着以棋局喻战阵，帮二哥王离参悟战场兵法、磨炼杀伐决断。 可后来世事流转，他不仅一走就是八年。 他回到咸阳后，王离却选择了弃军从商…… 最后这盘棋终究还是被搁置了，成了石桌上一道被遗忘的旧痕…… 秦明想了想，可能是这象棋没几个人会下，索性他便直接在石桌上用手一抹。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浅淡的刻痕，思绪微动。 象棋规矩繁复，车马炮卒各有羁绊…… 放眼大秦，能与他对弈且懂其中深意的人本就寥寥，倒不如让它彻底退场…… 心念及此，他随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抹。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道，原本浅淡的象棋纹路瞬间消散无踪。 整个石桌面变得光滑平整，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刻痕…… 墨鸦站在一旁，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未多言，只静静看着秦明的动作。 秦明并未停手，手掌再次轻轻抚过光洁的石面，动作轻缓且稳当。 桌面上起初并无任何变化，墨鸦正暗自好奇他此举的用意时。 一阵带着槐花香的春风恰好吹过庭院，拂过石桌表面，竟卷起一层细密的石粉。 待石粉散尽，石桌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幅规整的纹路。 横平竖直，纵横各十九条线交错相连，线条深浅均匀。 正中一点隐隐泛着微光，正是围棋棋盘的“天元”。 四周八个星位亦清晰可辨，疏密有致，浑然天成…… 墨鸦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 “大哥这是要改下围棋了？”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棋盘上，眼底映着纵横交错的线条，神色淡然却藏着几分深意。 “先前那象棋，规矩太多，牵绊也重，会下且能懂其精髓的人太少…… 空占着这石桌，倒是白白浪费了。 围棋便不同了，看似只有黑白二子、落子生根的简单规矩，内里却藏着无穷变化…… 可围地，可攻伐，可弃子争先，可隐忍布局…… 比之象棋，更显天地之广阔、博弈之玄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这石桌上的棋盘更迭，何尝不是他心境的转变。 之前，他总想着恪守所谓的“历史轨迹”。 害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打乱大秦统一天下的进程。 更怕无意间改变太多，引来未知的变数…… 所以行事处处谨慎，束手束脚，如履薄冰。 可如今，大秦已然一统六国。 嬴政君临天下，而他心中那份潜藏多年的执念，终究是压不住了。 这一次，他不想再顺应所谓的“天命”。 不想再看着大秦重蹈覆辙，走向那二世而亡的结局。 换棋，亦是换道！ 从今往后，他要以这黑白棋局为引，以天下为棋盘…… 正大光明地与天相争，逆天改命，为大秦铺就一条真正长治久安的坦途…… 槐花香随风漫来，落在新现的围棋棋盘上。 秦明抬手拾起一枚不知何时落在石桌上的白色槐花瓣。 然后轻轻放在“天元”之上，似落子，亦似立下了一份沉甸甸的誓言…… 第304章 忍不了一点儿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赵高特有的低唤。 “陛下驾到……”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 秦明随即起身相迎。 只见嬴政一身常服，未携过多随从，只带着赵高缓步走入院中，眉宇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随性。 他目光先是被满院的槐花香吸引，随即落在石桌上的围棋棋盘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何时竟改下围棋了？” “先前那象棋太过拘泥，不如围棋自在，便随手改了…… 大哥过来所为何事？” 见秦明明知故问，嬴政直接没搭理他这话。 他走上前，指尖轻轻点在棋盘的星位上。 指尖划过纵横的线条，若有所思。 “黑白二子，纵横十九道，看似简单，却藏着无穷变数…… 四弟这棋盘，改得有意思啊……” 嬴政抬眼看向秦明，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四弟向来行事皆有深意，此番换棋，怕是那么简单吧？” 秦明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嬴政落座。 “棋局如天下，象棋有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围棋无界，黑白相围，可攻可守，可舍可取，恰如如今的大秦……” 嬴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径直坐在石桌一侧，笑道。 “说得好！咱兄弟俩来一局？” 秦明点了点头，也不多言，神色淡然无波。 他抬袖随意一招，院角散落的数枚黑石浮起，在空中划过几道柔和的弧线。 待稳稳落在石桌上时，已然褪去了粗糙棱角，化作一颗颗通体乌黑、圆润光洁、大小匀整的棋子。 紧接着，他探手轻挥，数片莹白如雪的槐花瓣便应声飘落，被他顺势拢在掌心。 花瓣片片舒展、洁净无染，恰好化作与黑石相映的白子，清雅又别致。 “大哥执黑？” 嬴政也没客气，指尖拈起一枚黑石，沉吟片刻，落在了右上角的星位。 同时开口道。 “百越之地，山高林密，蛮夷顽劣，韩信与赵佗率五十万大军南下，四弟以为，此番南征，当如何开局？” 棋子落下，石面轻响。 秦明拈起一瓣白槐，落在天元旁的星位，淡淡回道。 “南征如围地，不可急功近利。百越之人善守，且熟悉地形，硬攻只会徒增伤亡…… 当以‘稳’为先，先安营扎寨，通水利、拓道路，断其外援，困其生路，再徐徐图之…… 正如这棋子，先占要地，再布眼线，步步为营，方能立于不败……” 嬴政颔首，又落一子，直指棋盘下方腹地。 “围棋精髓便是取舍之道……” 秦明指尖轻动，白瓣落下，恰好挡住黑石的攻势。 南征是长远之计，虽耗资巨大，却能拓土千里，安定南疆……… 正如这棋局，舍得小目，方能守住大场，若只顾眼前之损，反会错失全局。 两人棋子落得越来越快，黑子气势如虹，步步紧逼。 白瓣从容不迫，见招拆招。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时而围地，时而对杀，时而弃子争先，时而隐忍布局…… 恰如大秦当下的内外局势，暗流涌动，却又方向明晰…… 嬴政的棋风霸道，一如其治国之道，锐意进取，志在天下。 而秦明的棋风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每一步都算得极远。 既顾着眼前的攻防，又铺着长远的棋局，恰如他暗中布局多年，只为今日逆天改命。 一局过半，嬴政忽然停手，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明。 “四弟的棋，守得稳固，攻得凌厉，更难得的是，总能为全局留有余地……” 秦明抬眼，与嬴政四目相对，眼中皆是了然与笃定。 他拈起最后一瓣白槐，轻轻落在棋盘的收官之处…… 槐花香再次漫来，拂过石桌上的黑白棋局…… 南征的号角已然吹响。 同时逆天改命的棋局正式开局…… 大秦的未来，正沿着这纵横交错的棋盘纹路，驶向一条未知的道路…… 嬴政突然大手一挥，动作很夸张，直接将石桌上的花瓣掀飞。 秦明无语，输不起就别下…… 此时，墨鸦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走了过来。 赵高连忙上前接过，为两人泡上了茶水。 倒不是他喧宾夺主抢墨鸦的活儿。 主要是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赵高自信泡茶这事儿，他绝对比跑腿专业的墨鸦更加得心应手…… 嬴政轻抿了一口热茶，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他这次主动出宫来找秦明为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提醒秦明到点儿了，该对百越动手了。 此事已经借着刚才的对弈说了。 接下来便是第二件事。 “四弟，年前征兵的时候，我收到过一个消息…… 江东那边，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其实嬴政一直都知道江东那边的事，只不过借着去年征兵的事说出来罢了。 即便是亲兄弟，有时候说话的艺术该用还是得用。 迂回着说透，既显郑重，也留了转圜的余地…… 嬴政对那个项氏一族一直想要斩草除根。 毕竟当初打楚国的时候，就是这个项氏一族抵抗的最狠。 项氏一族率领的那支楚军悍不畏死，凭江东一隅之地硬撼大秦铁骑，使得秦军折损巨大。 就算是放眼大秦统一六国的全过程，这个项氏一族给大秦造成的损失也是最大的。 于情于理，嬴政觉得都不应该放过这个项氏一族。 最后便是去年征兵的时候，天下各郡府皆踊跃响应。 唯有江东之地，参军人数寥寥无几，远低于预期。 秦明所掌握的情报与嬴政是共享的。 所以在得知江东之地的异常后，嬴政专门让人调出了关于江东项氏一族的情报。 结果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根据情报的记录来看。 当初第二次巡游的时候，项氏残余势力虽未彻底覆灭，仍在暗中联络旧部、招兵买马…… 但彼时他们能掌控的兵力，不过数千人，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谁曾想，不过短短数年光景，项氏一族竟在江东之地悄无声息地囤积了数万军队！ 士卒皆配精良甲胄，勤练战阵，显然是早有反心，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发难…… 这般养虎为患，让嬴政如何能忍下去？ 第305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嬴政眼底的随性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凛冽杀意。 “项氏一族复国心不死啊…… 密报上说，项氏一族的现任族长名为项羽，传闻力能扛鼎，勇武过人…… 他们暗中收拢楚国旧部，竟已至数万之众，江东郡府形同虚设…… 这是要在我大秦腹地养出一头猛虎啊……” 秦明没说话，于是嬴政继续语气凝重道。 “五十万大军南下，若此时江东发难，中原震动不说，南征粮草补给必将被项氏一族给截断…… 韩信、赵佗大军将陷入绝境…… 可若先平江东，又恐延误南征时机……” 嬴政看向秦明，目光中带着期许与信任。 “四弟向来谋定而后动，此事你可有万全之策？” 秦明抬眼望着院漫天飞舞的槐花瓣，缓缓开口道。 “项氏一族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 江东虽附，民心未稳，其数万之众，多是楚国旧部，感念项氏恩德而来，未必真心愿反大秦…… 剩下的便是六国余孽，他们虽仇视大秦，但人数不多，掀不起什么浪花…… 且其粮草军械，皆需暗中筹措，短时间内难成气候……” 嬴政闻言还是有些担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不能就真的放任不管吧？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可现在正是南征百越啊…… 万一他们要真忍不住使点绊子，你就不怕你那个徒弟出什么意外？” 秦明没有接话，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微微叹了口气。 “唉～” 他转头看向墨鸦。 “去机关城请盖聂来一趟咸阳吧…… 对了，让天明也一起过来。” 墨鸦没有说话，只是对秦明和嬴政抱拳后，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这时，嬴政才好奇的问道。 “让盖聂过来干嘛？” 秦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还能为啥？自然是请这位天下第一剑客，再来给大哥当几日贴身保镖。” 本来他是打算这几年都不离开咸阳的。 不过既然距离那天还远，他倒也可以再出去逛一圈…… 听秦明这么说，嬴政一瞬间就明白了。 “你打算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秦明点头。嬴政继续问道。 “你对盖聂的实力那么放心吗？” 对于盖聂的实力，嬴政以前很了解。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武道发生的一些改变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盖聂虽未踏足天人之境，但其剑道已然臻至当世巅峰……” 秦明顿了顿继续慢悠悠的解释道。 “论真实战斗力，除我之外，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有时候，境界不过是修行的标尺，真正的实力，从不在虚名之间……” 嬴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盖聂是他为数不多认可的人之一。 而能成为他认可的人，必然是这世间的绝顶天骄…… 秦明继续说道。 “现如今天下明面上的天人之境共有三人…… 其一，是儒家旬夫子，以文入道，满腹经纶化作浩然正气，滋养神魂，硬生生在书卷笔墨间踏出了一条天人之路…… 虽无强横战力，其实力却也能排进天下前五…… 其二，是道家北冥子，秉持清静无为之道，不与人争，只与天斗…… 顺应自然而逆生长，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超脱世俗纷争，隐于道家天宗…… 至于第三人……”秦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便是阴阳家的东皇太一，他倒是奇特，不走寻常路。 以阴阳术数强行撬动天地之力，硬生生撞开了天人之境的大门。 虽说多了百年寿命，此生却也到此为止了…… （东皇太一：不是，怎么到我这就强行了，还到此为止了…… 说的就跟那两个家伙这辈子还能有所突破似的…… 大家这辈子都到头了，怎么就非得把我说的低人一等呢…… 说好的人人平等呢……） 秦明轻笑一声，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白瓣，指尖微微用力，花瓣化作细碎的光点…… 强行借术法撬动天威，本就违背修行常理。 东皇太一的境界更像一层虚假的壳…… 换句话说，北冥子与旬夫子的实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精进。 而东皇太一却是以阴阳术透支了一生的精力，他这辈子的实力将永远定格在天人之境初期…… 再换句话说，本来他打不过的人他还是打不过，以后也再没打过的可能…… 虽然目前打不过他的人也还是打不过他…… 然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反观旬夫子与北冥子，一以文心养浩然，一以自然证大道。 皆是顺理而成，虽同处天人境，后劲却远非东皇太一可比…… 嬴政指目光落在石桌上散落的槐花瓣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百年寿命啊……早知道我当初也习武了……” 见嬴政光顾着关注那百年寿元，半点没抓着自己话里的重点，秦明是又好气又好笑，指尖点了点石桌。 “大哥，你这关注点可真偏得没边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大哥你当初若是选择了习武，能不能成为入流高手都不一定呢…… 更别说光是大宗师那道壁垒，便要耗尽一生心血去钻营……” 说着，秦明话锋一转，眼底带了几分认真。 “再者说，大哥你一门心思练武去了，这天下的七国战乱，谁来平定？ 这大秦的万里江山，又从何而来？” 秦明这话直击要害，嬴政先是被怼得一怔。 随即猛地抚掌大笑，笑声爽朗，震得院角槐花瓣簌簌飘落。 “哈哈哈哈！四弟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可不是嘛！我当初若真弃了朝堂，一头扎进武道里。 以我当年的性子，怕是要么在哪个山头跟人争强好胜。 要么就是对着木桩子傻练十年八年，能不能摸到高手的边都两说…… 哪还会有如今这般光景？” 嬴政目光掠过棋盘上的黑棋，最终落在秦明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坐拥万里江山，统御天下万民…… 武道有武道的逍遥，帝王有帝王的担当。 朕选的这条路，虽无百年寿元，无绝世武力…… 却换来了天下一统、四海升平，值了…… 第306章 真正的目的 秦明看着嬴政深邃的眼眸，那眼底深处未散的一丝欲望，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霜，清晰地告诉他。 这位千古一帝，终究还是没有真正释怀…… 可秦明此刻纵有千般心思，也找不到半分破解之法。 他甚至连触碰那个话题的勇气都没有。 只因他自己，至今都无法给众人一个信服的解释…… 为何岁月在他身上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数十载光阴流转，他的容貌依旧停留在青年模样，丝毫不见风霜痕迹。 这些年，他一直用“体内真气淬炼肉身”作为托词，试图将这份异常轻轻带过。 但这谎言，骗得过寻常人，却瞒不过真正的武者。 内力真气，究其根本是淬炼筋骨、提升战力的法门。 从古至今，从未有过驻颜的奇效…… 即便是登峰造极的大宗师，真气再浑厚磅礴，也终究抵不过岁月侵蚀，难逃鬓染霜华的宿命…… 秦明自己也满心困惑。 他维持年轻容貌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不是真气？ 他也无从知晓…… 那所谓的借口，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嬴政也好，身边其他亲近之人也罢。 纵使从未当面刨根问底，但每次目光落在他脸上时。 那份难以掩饰的诧异与惊讶，秦明都看在眼里。 到最后，众人也只能将这份离谱的现象，归结于秦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或许是他太强了，强到打破了武道的常规，强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境界。 既然如此，比寻常武者衰老得慢一些，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唯有嬴政，偶尔望着秦明年轻的面庞时，心底总会掠过一丝疑虑。 这份异常，真的仅仅源于他的实力吗？ 无人能解，亦无人敢深究…… 或许，唯有静静流淌的时间，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 揭开这层笼罩在秦明身上的神秘面纱，给出一个真正的答案…… “你这次打算带多少人去江东？” 嬴政话音落下，便将话题从那份无解的疑虑中抽离。 他的目光沉凝地落在秦明身上。 “就我和天明两个人。” 秦明语气平淡，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仿佛此行不是去解决拥有数万兵力的项氏一族，而只是寻常出游一般…… 看着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嬴政按捺了许久的好奇终究还是翻涌上来，忍不住追问。 “四弟，你跟大哥透个底，你现在的实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身为大秦始皇帝，嬴政虽非武者，未曾亲身踏足武道之路。 但这些年身边高手环伺，盖聂、章邯之流皆是当世顶尖。 对于武道各境界的强弱划分、战力极限，他早已了然于心。 他至今记得，秦明当年外出游历八载归来，第一站便赶赴雍城。 彼时嫪毐叛乱，三千门客气势汹汹，刀剑出鞘之际，杀气几乎要掀翻整座城池。 可秦明立于他身前，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多余的动作。 仅凭一股无形的威压，便让那三千亡命之徒动弹不得，尽数被制。 事后他问起秦明的境界，秦明只含糊一笑，说自己“比大宗师强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嬴政记了许多年。 后来他曾特意问过盖聂。 那时盖聂尚处于顶尖高手的巅峰之境，距离大宗师仅一步之遥。 他问盖聂，若放手一搏，对上军队能堪当几何。 盖聂的回答言简意赅，却足以震撼人心。 无牵无挂之下，可一剑破千甲…… 但盖聂也表示，那“一剑破千甲”的背后，代价便是内力耗竭亏空…… 一剑过后，盖聂便如同一个普通人，短时间内再无半分战力…… 以盖聂的实力作为参照，嬴政当年便隐约猜到。 秦明那句强一点点或许并不是糊弄自己。 寻常大宗师恐怕也不一定有那般不动声色便制住三千门客的能耐。 想来那时的秦明，便已突破大宗师的桎梏，踏入了后来才出现的天人之境…… 岁月流转，又是数载光阴逝去。 盖聂早已晋入大宗师之列，实力愈发深不可测，而秦明的进步，必然更是一日千里…… 嬴政暗自思忖。 当年便能碾压大宗师的秦明，如今的实力怕是早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盖聂一剑破千甲便已倾尽内力，那现在的秦明。 即便对上上万精兵，想来也该是游刃有余，不成问题吧？ 纵使对秦明的实力有十足把握，嬴政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份关切。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帝王特有的郑重，算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叮嘱。 “四弟既已胸有成竹，那江东之事，便全权交予你了。只是……” 话音微微一顿，嬴政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灼，直直看着秦明。 字句清晰地提醒道。 “项氏一族有项羽这等猛将，再加上他们还有数万的兵力…… 战力不容小觑…… 你此行需多加小心，莫要轻敌……” 秦明缓缓颔首，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若泰山的沉稳。 他迎上嬴政的目光，语气笃定而平静。 “大哥放心，我若出手，自不会给他们掀起风浪的机会……” 秦明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他这次去江东，压根就没打算用武力镇压那数万兵力。 那太费周折，也非最优解。 正打算擒贼先擒王，他只要制住项羽一人就可以了。 到时候他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凭着自己的实力与说辞，不愁让这位心高气傲的项羽。 “心甘情愿”的带着他那好不容易凑出来的数万兵力。 一路西行，去罗马的疆域晃悠一下。 说实话，秦明对如今罗马帝国的真实战斗力到底如何，并没有太过清晰的认知。 但他心里有数，项羽的勇武在战场上放眼当世难逢敌手。 再配上数万的江东子弟兵，这般阵容即便对上横扫欧洲大陆的罗马军团，也绝对具备一战之力！ 至于最终胜负如何，倒不是他最关心的。 能让这股潜在的内乱之力，转化为开拓域外的锋刃，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第307章 心情落差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秦末乱世更是豪杰辈出、群星璀璨。 即便如此，项羽也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所以尽管秦明能毫不费力的解决项氏一族的隐患。 在面对项羽的时候，他终还是不忍心将这等人物随意抹杀…… 由于是秦明亲自交代的事情，所以墨鸦也是亲自赶往了墨家机关城。 仅仅用了一夜的时间，他便横跨近千里的距离，从咸阳城赶到了墨家机关城…… 当盖聂得知秦明让他去咸阳这件事情后，心中有些疑惑。 墨鸦只是告诉了他们秦明让他和天明即刻动身去咸阳。 却并没有告诉他们是为了什么事。 近一年的时间过去，章邯被派到东北军担任大将军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盖聂猜测秦明让他去咸阳可能是为了保护嬴政。 毕竟暗影小队除了章邯以外，最强的暗影二号也不过只是半步宗师的境界。 面对潜在的顶尖威胁终究有所欠缺。 所以让他这个大宗师巅峰去临时当几天的保镖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秦明还特意让他带上天明呢？ 难道真像天明幻想的那般，是先生要带着他去阴阳家提亲？ 为此，盖聂还特意问了问墨鸦，天明他爹最近有没有回咸阳。 得到的却是墨鸦否认的回答…… 第二天傍晚，盖聂便与天明来到了咸阳。 没有耽搁，两人直奔秦明的小院。 咸阳城的暮色正浓，残阳如血，将巍峨的宫阙与纵横的街巷染成一片暖金。 盖聂与天明步履轻稳地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 盖聂身上的长袍随着步伐微动，自带一股沉凝的宗师气度，周遭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与盖聂的沉静出尘截然不同，天明身上满是青年人蓬勃到溢出来的鲜活气。 如今他已十七岁，已经褪去了少时的稚气。 身形抽高得挺拔修长，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却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跳脱好动。 这些年，他或是借着探望母亲的由头，或是偷偷溜去见心心念念的月儿，来过咸阳城不少次…… 可大多数时日终究是待在隐匿深山的墨家机关城。 机关城里的人，早就被他那停不下来的话痨性子磨得没了脾气…… 久而久之，众人便摸出了应对之法，大多时候只左耳进右耳出，鲜少搭话。 也正因如此，天明才格外贪恋咸阳城的热闹。 街面上叫卖声此起彼伏，酒肆茶馆里的说书人讲着江湖轶事。 孩童们追跑打闹的笑声穿街而过，连空气里都飘着糖人、烤肉的烟火气。 这般鲜活热络的景象，远比机关城的静谧单调合他心意。 每次踏足这座帝都，他都像挣脱了束缚的小鸟，眼睛亮得惊人，恨不能把所有新鲜景致都装进眼里…… “大叔，你说先生特意叫我来咸阳，不会是真的要带我去阴阳家提亲吧？” 说话的时候，天明竟然带上一丝紧张的神色。 事到临头，他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尤其是他自己，别看平时天天嚷嚷着要提亲，实际上他也还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而已。 盖聂无奈地摇摇头。 “莫要胡思乱想，先生叫你来自有深意……”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秦明那座安静的小院。 墨鸦早已候在门口，见二人到来，微微颔首。 “先生已在院中等候……” 跨过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株老槐树虬枝横生，落英缤纷。 院内清雅静谧，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几丛兰草，晚风拂过，暗香浮动。 秦明正坐在凉亭下的石桌旁煮茶，白瓷茶具蒸腾着袅袅水汽。 他抬眸看来，目光掠过盖聂沉稳的面庞，最终落在天明身上，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盖聂兄弟，天明，一路辛苦了，来坐下喝茶吧……” 天明抢先一步扑到石桌旁，仰着脸追问道。 “先生！您找我们来咸阳做什么呀？是不是真的要带我去阴阳家提亲？” 秦明闻言，脸上漾开一抹温煦的笑意。 秦明指尖拈起茶盏，给身侧的盖聂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茶香混着水汽漫开，冲淡了院内几分沉静。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吗？” 天明脸颊微红，却无半分扭捏，脖颈一扬，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眼里亮着青年人独有的炽热与急切。 秦明见他这模样，笑意更深，却轻轻摆了摆手。 “不要着急，我与你父亲已经商量好了，等你及冠那年就去阴阳家帮你…… 再说了，月儿她母亲还没有回来，我想月儿她也希望自己成亲的那天，能有至亲之人陪着吧？” “啊……” 天明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怅然，他抿了抿唇，轻声追问。 “那月儿她母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明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窗外东方的天际。 目光悠远，似穿透了层层云雾，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应该快了……” 天明何等敏锐，察言观色更是他最擅长的活儿。 他捕捉到秦明眼底一闪而过的惆怅，识趣地闭了嘴，乖乖点头。 院内一时又恢复了安静，只剩茶水蒸腾的细微声响。 这时，盖聂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先生此次这么着急让我们前来，想必是有远行的打算？不知是要去往何处？” 秦明轻咂了口热茶，然后缓缓开口道。 “打算去趟江东，所以才请盖聂兄弟来咸阳看两天……” “江东？！” 不等盖聂接话，天明已是眼睛骤亮，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身，语气难掩激动。 “先生是要带我去江东？是不是要去找少羽？” 天明的脑袋转得极快，瞬间便猜到了秦明特意让他一同前来的深意。 自上次分别后，他与少羽已有许久未见，心中早已挂念不已。 秦明放下茶盏，看着天明雀跃的模样，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与天明的兴奋截然不同，盖聂的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眉宇间拢起一层淡淡的忧色。 他知道天明与少羽之间的那份情谊。 更清楚少羽乃是楚国项氏遗孤，身负复国重任…… 如今大秦正要南征百越，而江东又处于大秦与百越之间的关键位置，局势本就错综复杂。 现在秦明却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江东…… 盖聂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先生，带天明一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天明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 身为墨家巨子，对于天下的局势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盖聂话音刚落，他脸上的兴奋便瞬间僵住，心头咯噔一下。 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便明白了盖聂话中的隐忧。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焦灼。 “先生，您这次去江东是要对付少羽！？” 第308章 银枪青年 石桌上的茶水还在袅袅冒着热气，天明急切的声音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瞬间打破了小院的清雅静谧。 秦明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庞，眼底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此行江东，并非为了‘对付’少羽。” 天明紧绷的脊背稍稍松懈，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却仍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那是为了什么？” “项氏在江东经营多年，颇有根基，如今大秦要南征百越，面对如此良机，他们怕是会忍不住要生事……” 秦明抬眸看了眼天明，又望向盖聂，目光沉静如潭。 “我要做的，是稳住江东局势，同时……看看这位项氏少主，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盖聂闻言，眉宇间的凝重稍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先生的意思是，要对项氏加以约束？” “约束谈不上。” 秦明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后辈的期许。 “项羽此人，勇冠三军，气魄过人，是天生的将才…… 但他性子刚愎，行事烈绝，若无人提点，恐难成大业，反而会沦为乱世的牺牲品……” 他顿了顿，看向天明，眼底闪过一抹温和。 “天明，我知你与他之间情谊颇深，或许你的话，他能听进几分……” 天明愣住了，脸上的焦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郑重。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帮助少羽。 这些年，他虽身在墨家机关城，却也听闻了不少少羽在江东招兵买马、收拢旧部的传闻。 心中既为兄弟的意气风发而欣喜，又隐隐担忧他会与大秦硬碰硬，最终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可少羽他身负楚国复国之愿，又怎会听我的劝？” 天明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能不能劝成，要看你的心意，也看他的造化。” 秦明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我不会强迫他改变志向，只是想让他看清时势，莫要逞一时之勇，让江东百姓陷入战火。” 盖聂此刻已然明白了秦明的深意，他看向秦明，语气恭敬。 “先生深谋远虑，是盖聂愚钝了。 只是天明身为墨家巨子，此番前往江东，若与项氏走得过近，恐会引来咸阳朝堂的猜忌……” “墨家的初心，本就是兼爱非攻，止戈息战……” 秦明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二人。 “放心，墨家属于我所掌管的部门，没人敢说什么……” 天明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明。 “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劝少羽，不让他做出冲动之事！” 秦明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好…… 你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就先休息一晚。 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出发。 盖聂兄弟，咸阳这边，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盖聂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有我在，咸阳必无大碍。”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兰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 半夜，庆十七在咸阳的将军府里，天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脑海里一会儿是与少羽并肩作战的过往。 一会儿是月儿期盼母亲归来的模样。 一会儿又是江东错综复杂的局势…… 他知道，这一趟江东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以及一丝担忧…… 次日天未亮，咸阳城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中。 秦明便带着天明悄然离开了咸阳。 一路东进南下，山河壮阔，风景各异。 天明笔直的立于墨眉剑身之上，眺望着远方，嘴里偶尔念叨着少羽的名字。 秦明则始终神色平静，偶尔会为天明指点沿途的地形地貌，讲述各地的风土人情…… 言语间不经意地透露着对天下各地的熟悉…… 大半天后，两人行至淮水之畔。 却见前方渡口处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一群身着黑衣的武者正围着一艘渡船，手持利刃，神色凶戾。 而渡船之上，几个船夫正瑟瑟发抖，显然是遭遇了劫匪。 尽管大秦律法严明，但这个年代可没有监控。 而且地广人稀。 天下从来都不缺慵懒不愿农耕工作之人。 所以尽管很少，却依旧会有此类事情的发生。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 天明见状，顿时怒不可遏，提剑便要冲上去。 秦明却抬手拦住了他。 “别急，看看再说……” 话音刚落，便见渡船之上，突然跃出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手持一杆长枪，银枪如练，寒光闪烁。 只见他枪尖一抖，便挑飞了两名黑衣武士手中的利刃，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尔等蟊贼，也敢在此为非作歹！” 清冷的喝声响起，带着几分桀骜。 其中一名黑衣人见来人如此生猛，只好强装着胆子大声问道。 “你是何人？如此多管闲事，不怕给自己招去祸端吗！？” 手持银强的青年不屑的开口回道。 “就凭你们？ 也想找我项氏一族的麻烦？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江东之地是谁罩着的！” 第309章 龙且 银枪嗡鸣间，青年已然欺近人群，枪影如梨花纷飞。 每一次刺出都精准锁向黑衣人的手腕、肩头等要害。 却又留了三分余地，显然不欲伤及性命。 他身形辗转腾挪，青色衣袂在晨光中翻飞如蝶。 手中银枪时而如惊雷破阵，时而如细水缠丝。 不过数息功夫，七八名黑衣武者便纷纷中枪倒地。 手中利刃散落一地，再也爬不起来…… 船夫们以及船上的路人见状，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谢。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多谢公子！” 青年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 一滴血珠顺着冷冽的枪身滑落，砸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清冷。 “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开船。” 秦明看到这一幕不由暗自点了点头。 大秦一统天下后，推行的皆是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善政。 律法虽严却不失宽和，天下百姓皆在这清明治世中安居乐业。 在如今大秦如此宽松善民的政策下，项氏一族尚能凝聚人心、深耕一方。 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就在此时，青年眼角余光瞥见了岸边伫立的两道身影。 一人面容清秀，身着素色长衫，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瞧着人畜无害，俨然一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模样。 另一人则截然不同，身形挺拔如松。 虽瞧着不过弱冠年纪，一身利落劲装却难掩武者锋芒。 但他心头微动，能清晰察觉到对方身上萦绕的气息，绝非寻常武者那般外露张扬。 反倒沉凝内敛，如同深潭静水，看似平淡无波，底下却藏着磅礴力道。 可这般返璞归真的感觉，真的是该出现在这样一个年轻人身上么…… 青年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与讶异。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年轻人腰间悬着的佩剑时，心头紧绷的警惕骤然松了大半。 他走向两人，在天明身前丈许处立定，右手一沉，将手中银枪稳稳扎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声。 青年抬手抱拳，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带着几分确认问道。 “在下龙且，阁下可是墨家现任巨子——荆天明？” 天明闻言一愣，眉头微蹙，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你认识我？” 龙且将目光看向墨眉，同时出声解释道。 “剑身漆黑如墨，剑刃无锋，此剑乃是墨家巨子才能持有的墨眉……” 天明听了这话并未觉得奇怪。 墨眉乃墨家巨子的信物，江湖上识得此剑的人不在少数，被认出来本是情理之中。 可让他费解的是，“荆天明”这个名字，除了墨家的高层以外，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但凡知道他姓荆的，无不清楚他父亲便是当年刺秦的荆轲。 此事至今仍是需严加保密的隐秘…… 天明眼神微凝，收起了几分茫然，语气多了几分试探。 “龙且是吧？没错，我是墨家现任巨子，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在下乃是项羽将军麾下副将，曾听将军提起过阁下……” 龙且话音刚落，天明眼睛倏地一亮。 先前的戒备瞬间散去大半，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原来你是少羽的人啊！巧了不是…… 我这次来江东，正要来寻他，龙且，你正好带我去见他！” 说着，天明上前走了两步。 却见龙且颔首应下，脚步却未挪动分毫，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秦明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询问。 “这位是？” 天明挠了挠头，看向秦明，见他微微颔首示意，这才放心开口介绍。 “这位是秦明先生，是我们墨家重要的客人，我们都称呼他为先生……” 秦明？先生？ 龙且心中暗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各方势力的核心成员他几乎都有所耳闻，却从未听过“秦明”这一号人物…… 虽然墨家明面上已经依附大秦，但天明是项羽经常提起的至交好友。 而且眼前这位秦明先生，瞧着便是个寻常的读书人，既无武者的锋芒，也无谋士的锐利…… 就算他背后藏着什么特殊身份，到了这江东之地，也断不可能对项氏造成什么威胁。 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后。 龙且压下了疑虑，脸上恢复了沉稳，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随我来……” 龙且转身引路，青色劲装在江风里猎猎作响。 银枪斜背于肩，枪尖偶尔擦过地面，溅起细碎的石屑…… 路上，天明一直跟在他身旁。 由于话痨的属性在身，他现在不好与秦明聊天。 因此，龙且便成为了受害者…… “龙且，少羽现在在哪儿？ 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龙且步伐稳健，头也不回地答道。 “将军正在营中与诸将议事。” “吆呵，少羽现在排面不小啊……” “将军若是知道巨子到来，想必会立刻抽身相见……” …… 秦明跟在两人身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沿途景致。 芦苇丛中隐约可见江岸每隔数百米，便有一名身着短衣的武者潜伏……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兵戈之气。 项氏一族在江东经营多年，果然根基深厚，这般暗哨布防，既隐蔽又周密…… 没多久，三人便行至一处渡口。 一艘乌篷船候在岸边，船上的两名船夫见龙且到来，齐齐拱手行礼。 龙且颔首示意，侧身对天明与秦明道。 “两位请上船，此船直通将军大营，水路比陆路更快。” 天明率先踏上船板，秦明紧随其后。 龙且最后跃上船，银枪在他手中一转，稳稳靠在船舷边。 枪身与木船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船夫见状，立刻解缆…… 乌篷船顺着江水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江东腹地而去。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 龙且立在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江面，显然是在防备意外…… 秦明则悠然的坐在乌篷里。 忽然，他开口问道。 “龙且将军，方才岸上那些黑衣人，瞧着不似寻常盗匪，不知龙且将军可知其来历？” 龙且闻言，转头看向秦明。 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审视，却还是如实答道。 “近来江东一带常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出没，专挑商旅下手，行事狠辣。 我等追查多日，只知他们背后似有势力支撑，却未能摸清其底细。” 天明闻言皱眉。 “难道是大秦的人？” “未必……” 龙且摇了摇头。 “大秦律法严明，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 反倒像是…… 某些意图搅乱江东局势的势力……” 第310章 重逢后的初次交手 秦明心中一动，正要再问，却见乌篷船已然驶入一处狭窄水道。 两岸峭壁林立，树木葱郁。 水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大营，营寨依山傍水而建，甲士林立…… 这应该就是项氏在江东的核心营地了…… 龙且指着前方军营，对天明道。 “巨子，前方便是将军大营了。” 天明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正要说话，却见营门处突然冲出一队骑兵。 为首一人银甲白袍，身形魁梧，正是他寻觅多日的项羽。 “天明！” 项羽勒住马缰，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随即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 天明见状，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一个飞身便离开乌篷船落在了岸边。 “少羽！” …… 两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寒暄。 龙且立在一旁，目光却再次落在秦明身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位看似普通的秦先生，在见到项羽将军时，竟依旧神色淡然。 既无敬畏，也无局促，这般气度，绝非寻常读书人所能拥有…… 面对龙且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目光，秦明神色未动。 他只是静静望着项羽与天明二人，看他们畅叙多年未见的思念之情。 “臭小子，多年未见，这身实力倒是精进不少！” 项羽如今已是站在武者之巅的绝顶高手，灵觉何等敏锐。 刚一靠近便察觉到天明周身内敛的磅礴气机。 那是一种深不可测、连他都无法窥探底细的境界。 能让他看不透，唯有传说中的大宗师！ 想起当年自己总把天明护在身后、当弟弟般照看的日子。 项羽胸中顿时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好胜心，拳骨都忍不住微微发痒。 只想立刻与这位“小弟”好好较量一番，看看他这些年究竟练就了何等本事。 “嘿嘿……” 天明摸着后脑勺，还在为重逢的喜悦傻笑，便被项羽一把打断。 “走，校场比划比划！” “哎哎哎，少羽！” 天明急忙摆手。 “我这次来是有要紧事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话音未落，项羽粗壮的胳膊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竟然大得让他一时间无法挣脱。 项羽不由分说便拽着他往校场方向走，步伐迈得又快又急。 “都多大人了，以后得叫我大哥，别总少羽少羽地叫，没大没小的……” 天明闻言眉头一挑，故意顶了回去。 “这话该我对你说吧？当年可是我当大哥护着你！” “嘿，你这臭小子……”项羽被噎了一下，爽朗的笑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 一旁的秦明见状，脸上露出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看着这俩家伙的样子，颇有种以前看电视的感觉…… 龙且对着始终站在原地的秦明又做了“请”的手势。 “秦明先生，请……” 他只是对龙且微微颔首，身影不动声色地跟上几人的脚步。 一同踏入了这座藏于深山之中、戒备森严的项氏一族秘密军营。 营中隐约能听到兵士操练的呐喊，肃杀之气与少羽和天明之间重逢的暖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到校场上后，天明便知道今天这架是躲不过去了。 项羽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好胜心都快溢出来。 拽着他的力道就没松过，眼底的期待更是藏都藏不住。 不过不过说实话，他心里也早有几分蠢蠢欲动，也想着与少羽较量一番。 毕竟以前的时候他确实打不过少羽。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今时不同往日了。 天明下意识攥了攥拳，指尖掠过掌心的薄茧。 体内的真气如同沉寂的江海，只需一念便可翻涌奔腾。 他现在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如今，整个天下能打得过自己的绝不会超过一掌……呃……双手之数！ 而且他一直嚷嚷自己是少羽的大哥，可不是光说说而已。 以前是没实力，现在有实力了自然要把这大哥的位子给坐实了，坐稳了！ 让少羽瞧瞧，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 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护着他，也配得上这声“大哥”了！ 这时，项羽已经走到校场中间，对天明招起了手。 “别急。” 说着，天明把挂在腰间左右的渊虹与墨眉解了下来。 “先生，麻烦帮我拿一下……” 等秦明接过后，他才走向项羽。 场中，两人相隔两丈相对而立。 他们也没磨叽。 见天明准备好了以后，项羽率先出手。 “看好了！” 项羽一声沉喝，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他本就天生神力，身为绝顶高手，招式更是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一双铁拳裹挟着呼啸风声，直逼天明面门，竟带着几分破山裂石的气势。 这是他的霸王拳，每一招都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天明眼底精光一闪，脚下轻点，身形如同柳絮般轻飘飘避开拳风。 他如今已是大宗师之境，身法灵动得不可思议。 看似慢悠悠的步伐，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项羽的猛攻。 甚至还有余暇对着项羽挑衅。 “少羽，几年不见，你这拳头还是这么沉，就不能轻点？” “废话少说！别光躲啊！” 项羽被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激起了好胜心。 攻势愈发凌厉，拳影重重叠叠，将天明周身数尺之内都笼罩其中。 连校场上的黄土被劲气掀得漫天飞扬。 龙且与一众亲兵站在校场边缘，皆是屏息凝神。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霸王的猛攻下如此游刃有余…… 天明那看似随意的闪避，实则每一步都妙到巅毫，仿佛提前预判了项羽的所有招式。 天明闪避间，见项羽攻势渐急，眼底笑意更浓，突然开口。 “少羽，那我可要还手了，你小心点儿啊……” “休得狂妄！” 项羽怒喝着一拳砸向天明肩头，却见天明手腕一翻。 掌心泛起温润的光晕，竟不闪不避，径直迎上他的铁拳。 拳掌相交的瞬间，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却并未出现。 项羽只觉一股绵柔却又坚不可摧的力道涌来，自己刚猛无俦的内力竟被瞬间卸去大半……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三步才站稳。 第311章 王道之威 他惊异地抬眼，只见天明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服不服？现在该认我这个大哥了吧？” 项羽也没生气，只是赞叹道。 “天明，好小子，这就是传说中武道的大宗师之境吧？” 天明点了点头。 “没错，大宗师之下，或许还能凭借特殊的招式功法弥补境界之间的差距。 但大宗师之境已是脱胎换骨，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 换句话说就是，少羽你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等天明把话说完，却发现项羽并没有他想象中被打击到的样子。 反而他从项羽身上感受到了比刚才更浓厚的战意…… “哈哈哈……” 项羽的大笑声震得校场黄土簌簌作响，爽朗中带着几分酣畅。 先前被卸力的错愕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收住笑声，目光灼灼地锁住天明，语气郑重无比。 “天明，去取你的剑吧，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就在天明疑惑的时候，两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铁塔的兵士，正扛着一柄硕大的长枪吭哧吭哧走来。 天明一眼就认出了那把枪。 正是当初少羽从墨家禁地获得的破阵霸王枪！ 项羽大步上前，单手便接过了那柄需两人合力才能扛起的长枪。 仿佛拎着的不是千斤重器，而只是一根寻常木棍…… 待兵士退远，他手腕一抖，破阵霸王枪顿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舞出数道密不透风的枪影，扫过之处，地面竟被划出浅浅的沟壑…… “怎么样，还认得这把枪吗？” 项羽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周身气势陡升。 刚猛霸道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连周遭的风都似被凝滞。 天明先是点了点头。 “自然认得。”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秦明，大声喊道。 “先生！麻烦帮我把墨眉扔过来！” 秦明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指尖在墨眉剑格处轻轻一挑，墨眉剑便应声而出。 没有丝毫发力的迹象，那柄通体泛着乌光的长剑。 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夸张的弧线，稳稳落在天明伸出的手中。 这看似寻常的一幕，可落在一直暗中留意秦明的龙且眼中，却让他瞳孔微缩，眉头骤然拧起。 他们所站的位置，距离天明他们少说也得十几丈。 这么远的距离，随手扔过去一把剑……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么…… 龙且看向秦明的目光愈发凝重。 这位始终淡然不语的秦明先生，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场中，项羽持枪的动作微微一顿。 眼角余光亦掠过校场边缘的秦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这位被天明称作“先生”的人，衣着朴素无华，周身气息更是平淡得如同路边寻常百姓…… 先前他满心都是与天明重逢的喜悦，全然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可方才那随手掷剑的一手，轻描淡写间便跨越十几丈距离，精准无误，绝非寻常人能办到…… 这位看似毫不起眼的先生，恐怕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项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看向秦明的目光多了几分审慎…… 心中的疑虑不过转瞬，便尽数压下，项羽的目光重新落回天明身上。 “天明，我看你之前腰间还挂着渊虹，没想到盖聂先生竟然把它都交给了你…… 怎么不用渊虹？反而用这把无锋的墨眉？” 天明闻言眉头一挑，故意板起脸道。 “怎么？你是看不起我墨家的至宝？” “那倒不是。” 项羽摆了摆手，语气坦诚。 “只是渊虹乃天下名剑，剑谱上排名第二，锋芒毕露。 你用它来应战，能发挥出的攻击力必然更强，较量起来也更尽兴……” 天明没有急着反驳，他缓缓抬手，将墨眉横于胸前。 另一只手屈起剑指，轻轻顺着圆润无锋的剑身划过，指尖掠过之处，剑身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光。 “世人所知，似剑非攻，墨眉无锋……” 他的声音放缓，少了几分嬉闹，多了几分认真。 “少羽，你我今日相聚，是多年未见的兄弟重逢。 这场比试，不过是寻常的较量，而非生死相向的死敌对决。 用这把承载着墨家‘兼爱非攻’思想的墨眉，难道不是再合适不过？ 况且……” 说着，天明将目光看向项羽手中的破阵霸王枪。 “这破阵霸王枪乃是出自我墨家王道禁地……” 闻言，项羽也不再纠结，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天明在这种时候都不忘展现话痨的属性。 “行了行了，算你有理。” 他摆了摆手，持枪的手臂微微绷紧，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别磨磨蹭蹭了，快开始吧！” 两人身形对峙，校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天明耳边忽然传来秦明清淡沉稳的声音， “天明，不要大意，认真点……” 那声音没有多余的嘱咐，却让天明心头一凛。 脸上的嬉色瞬间敛去，眼神也变得更加专注…… “嗡——” 破阵霸王枪突然震颤，枪身黝黑的纹路亮起暗金色流光。 项羽沉喝一声，腰身拧转，臂膀发力，长枪如出海狂龙般横扫而出。 枪风裹挟着刚猛无俦的霸王之气，竟将校场地面刮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这一枪，是王道之威与霸道之锐的巅峰交融…… 第312章 王道与侠道之战 天明将墨眉改横为纵立于身前。 一阵阵如墨色般的真气，以墨眉为中心，向周围迅速扩散…… 天明足尖点地，身形如被风托起的柳絮，足尖在翻飞的黄土上轻轻一点便掠起丈余。 堪堪避开那道撕裂大地的枪风…… 枪尖扫过之处，半尺深的沟壑中，连碎石都被震成齑粉。 天明手腕翻转，墨眉划出一道圆融无缺的弧线。 剑刃虽无锋，却带着墨家“非攻”剑法的精髓，如流水遇石般贴向枪身，正是以柔克刚的极致。 “来得好！” 项羽眼中战意燃得更炽，喉间发出一声沉雷般的低喝，长枪攻势陡然提速。 暗金色流光顺着枪身黝黑纹路游走，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枪网。 王道之威如泰山压顶，每一击都带着横扫六合、囊括八荒的磅礴气势。 枪尖掠过空气时，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爆鸣，校场黄土漫天飞扬。 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沙柱，将周遭兵士逼得连连后退…… 他出枪极快，却绝非杂乱无章！ 枪尖破风，开合间自有沉凝秩序！ 项羽一声低喝，长枪横摆如惊雷掠地，正是“横扫八荒”！ 枪杆带起猎猎劲风，身前数丈内的阻碍尽数被崩飞，空气被撕裂出呜呜锐响。 未等余势消散，项羽将枪势陡收，枪尖猛地扎入地面。 定鼎天下一招落地，枪身震颤间稳如磐石，竟似扎根山岳般纹丝不动。 转瞬之间，破阵霸王枪枪骤然拔地而起，枪杆绷得笔直，如离弦之箭般猛冲而出。 随即枪势再变，项羽沉腰坠马，长枪横亘身前…… 天明身形灵动如蝶，墨眉在他手中宛如活物。 见枪网罩来，他不退反进，脚下踏着墨家的七星步。 他踩着隐秘方位，在枪影缝隙中穿梭自如。 时而以剑脊轻挑枪杆，借势卸去大半刚猛之力，让霸王枪的攻势如同打在棉花上。 时而贴枪滑行，指尖顺着枪身纹路轻点，竟能牵引霸王枪的轨迹微微偏移。 剑势虽柔，却带着侠道“兼爱非攻”的坚守。 每一剑都避开要害，只在项羽衣袖、枪杆上留下浅浅白痕，似在提醒这场比试的初衷。 “侠道者，先守本心，再护他人！” 天明一声清喝，墨眉突然变招，剑影如流星赶月，直取项羽持枪的手腕！ 剑风裹挟着草木清香，与霸王枪的刚猛形成鲜明对比。 “只守不攻，如何能安定天下？” 项羽沉喝一声，左臂猛地绷紧，霸王之气如潮水般汇聚于臂膀！ 衣衫下虬结的肌肉鼓胀如铁石，硬生生挡向剑锋。 “铛”的一声脆响，墨眉撞在他臂膀上，竟被弹开半寸…… 天明只觉一股雄浑之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项羽腰身再次拧转，破阵霸王枪如巨龙摆尾。 枪杆带着破空的尖啸，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砸向天明肩头。 他深知王道之争，重在气势与格局，侠道的灵动虽能牵制一时，却难挡王道的沛然大势…… 这一击便是要以力破巧，终结缠斗。 天明没想到项羽竟如此刚猛，仓促间旋身闪避，肩头仍被枪风扫中。 “嗤啦”一声，衣衫撕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他借势后退数丈，墨眉拄地，气息微乱，剑身的温润微光也黯淡了几分…… 项羽踏步上前，长枪直指天明眉心，暗金色流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枪尖震颤间，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天明，你的侠道，能守住自己，能护住身边人，却护不住乱世中的天下苍生！” 他声音铿锵，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王道所求，是扫清寰宇，平定战乱，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份重量，非一己之侠所能承载！”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长枪如离弦之箭般刺出。 这一枪没有花哨的招式，却蕴含着包容万物的王道格局，枪尖的轨迹看似单一。 却封死了天明所有闪避的可能，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推动着这一枪的落下。 天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墨眉再次横于胸前，剑身微光骤然化作璀璨光幕。 他将全身功力尽数灌入，真气如溪流汇聚，顺着剑身流转。 他要以侠道之坚守硬撼王道之威，这一剑不仅是为了比试。 更是为了心中的信念。 然而，霸王枪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光幕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墨眉被压得弯曲成弧。 天明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黄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轰！” 长枪最终停在天明咽喉前一寸，暗金色流光缓缓收回。 项羽的气息虽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缓缓收枪，枪尖在地面一点，溅起几粒尘土。 “天明，你的侠道可敬，守得住本心，护得住道义…… 但乱世之中，王道才是终结纷争的唯一途径。” 天明缓缓放下墨眉，擦去嘴角血迹，苦笑道。 “你赢了……” 在旁边观战的秦明看到这个结果，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仿佛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战场上的武将对上江湖高手本就是降维打击。 前者历经尸山血海的磨砺，拼杀的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只为在生死一线间求存。 后者纵有精妙武学，却少了那份与千军万马对峙的杀伐之气。 而且项羽年少时就已经经历过战战争，早将战场的残酷刻进了骨血里。 再加上那次的云梦泽一战后，项羽破茧成蝶。 一身实力如同燎原之火般突飞猛进。 况且纵观几千年的历史，又有哪个武将敢说能稳赢项羽…… 再看天明，便显得相形见绌了。 他的武学根基本就不算稳固，之前的一身内力多承自燕丹所传，缺乏自己的沉淀与打磨。 而且他从未真正踏入过生死一线的绝境，未曾体验过那种命悬一线、以血换生的厮杀。 说到底，他就像温室里精心呵护的幼苗。 虽有成长，却少了那份经风雨、历霜雪的坚韧与锋芒…… 当然，最重要是天明从对战开始就选了墨眉。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双方平手。 倘若他选择的是渊虹，即便项羽能赢，他也不会败的如此干脆…… 这样的对决，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胜负…… 第313章 又是熟悉的环节…… 即便两人相差一个大境界…… 秦明缓步走向场中，目光扫过两人，淡淡道。 “侠道守心，如孤松立崖，坚贞不屈。 王道济世，如江海纳川，包容万象，本无优劣。” 他看向项羽手中的破阵霸王枪，又看向天明的墨眉！ “若是此刻天下分崩，民不聊生，王道的大一统能止戈息乱，侠道的‘独行侠’却难挽狂澜。 项羽的王道，藏着对苍生的责任。 天明的侠道，藏着对道义的坚守，只是时势使然……” 最后，他的目光天明身上。 “天明，这次的失败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这一路走来，终究还是太顺了……” 此时，天明已经盘膝入定，正在运功疗伤。 听到秦明的声音，天明运转真气的动作微滞，随即缓缓睁眼，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战败的怅惘与不甘。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带着一丝气虚的沙哑。 “先生，天明受教了……” 秦明看着他眼中未灭的锋芒，心中微动，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醇厚的真气，顺着天明的经脉缓缓推送而入。 那缕真气如春日暖流，驱散着天明体内的滞涩与伤痛，也安抚着他躁动的心绪…… “你自幼身负奇遇，身边有高人护持，鲜少经历真正的挫败……”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这次虽败得狼狈，却能让你看清自身的不足，磨一磨心性，未必不是一桩幸事……” 真气在体内流转，天明只觉一股暖意蔓延开来，浑身的痛楚减轻了不少。 他默默颔首，将秦明的话记在心底。 秦明看着少年即便受挫，眼底却依旧亮着的光。 忽然，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悄然掠过，又渐渐清晰。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韧劲，纵有跌倒，也能迅速爬起。 纵经风雨，也难掩其璀璨锋芒…… 这般心性，这般际遇，终究是主角的命啊…… 秦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释然的浅笑。 此时，项羽宽阔的肩头微微绷着，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凝注着眼前之人。 两人年岁看着相差无几，可项羽心中早已没了半分看待同龄人时的轻慢。 方才那番话，眼前之人言语间对于王道与侠道的通透，绝非是普通人读书人能够理解的…… 与天明交谈时，那份洞察世事与循循善诱，更透着一股远超其年纪的沧桑与睿智…… 尤其眼前之人方才指尖递出的那一缕真气，温润醇厚却暗藏磅礴气息…… 真气与内力的差别，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关键是他却并没有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与天明相同的气息。 难道是近些年才出现在世间眼中的天人之境……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项羽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 同时他的脑子里又冒出了一句话。 这天下何时出了此等人物？为何自己却从未听说过…… 诸多细节在心头交织，项羽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却也愈发笃定。 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沉默片刻，项羽终于还是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主动开口问道。 “这位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来到这儿的目的又是什么？” 闻言，秦明收回落在天明身上的思绪，感知到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缓缓抬眼。 望向满脸警惕、浑身透着凛然英气的项羽。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我？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秦明，认识我的人一般称呼我为先生……” 秦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紧绷的神色，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哦对了，我还是如今太子扶苏的老师，当今始皇帝陛下的四弟……” 项羽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还凝着探究与警惕的神色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滞在原地…… 始皇帝的四弟？太子的老师？ 这两个身份太过意外，让他一时间竟无法消化，脑中短暂的陷入一片空白。 校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秦明的声音明明不大，却依旧清晰的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龙且反应最快，几乎在秦明话音落下的刹那，便已身形绷紧。 周身瞬间迸发出凌厉的战意，摆出了随时可以厮杀的姿态。 与此同时，他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对身旁的亲兵递去一个隐蔽的眼色，唇齿微动，无声地传下了合围的命令。 不过数息之间，当项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浓重戒备时。 周围的士兵早已悄然移动脚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长矛利刃直指中央的秦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项羽的目光先掠过一旁盘膝静坐的天明。 天明依旧还在闭目疗伤。 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周身微弱的真气波动若隐若现。 他心中微动，随即迅速收敛心神，转眸重新落回秦明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震惊已褪去大半，只剩沉沉的戒备与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胸膛微微起伏后，终是定住了心神。 周身的肃杀之气随之一凝，声音低沉如擂鼓，带着与生俱来的霸王威仪，缓缓开口道。 “秦明……先生是吧？” 话语顿了顿，他眼神愈发锐利。 “不管你来此地有何目的，你既然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就应该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他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如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即便是天明在这，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话音落下，周围的士兵似是感受到了主将的决心。 握兵器的手愈发用力，包围圈收得更紧，寒芒闪烁的利刃在阳光下映出森森杀意…… 第314章 先生！我给您作证！ 秦明立于包围圈中央，身形未动，唇角那抹从容笑意依旧未减。 他抬眼扫过周遭如临大敌的士兵，目光最终落回项羽紧绷的面庞上。 “此言差矣，我既敢自报身份，自然便没想过要‘逃’…… 而且若是我想离开，可以随时离开，就凭你们？ 还留不住我……” 秦明的声音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项羽瞳孔微缩，握枪的手又紧了几分，寒声道。 “始皇帝的弟弟、太子的老师，这般身份……你可知大秦与我项家，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不死不休？” 秦明轻笑一声，目光掠过校场之上飘扬的“项”字大旗，眼神里多了几分悠远。 “天下之争，从来不是一家一姓的私怨，而是苍生能否安居、黎民能否乐业…… 你心怀天下，却也困于‘项家’二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遭的士兵下意识地上前挺矛欲刺。 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得手腕发麻，长矛险些脱手。 龙且怒喝一声，正欲上前，却被项羽抬手制止。 项羽死死盯着秦明，掌心青筋暴起，手中破阵霸王枪隐隐震颤，沉厚的嗓音带着冰裂般的威压。 “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明的衣袂无风自动，神色平静却藏着千钧之力，他缓缓开口道。 “我想给项氏一族，留一条活路……” “活路？” 项羽陡然嗤笑，声震四野，在场的甲士皆被这股戾气惊得握紧了兵器。 “就凭你一人？未免太不自量力！” “是吗？” 话音未落，秦明周身骤然绽放出漫天清辉，如月华倾泻，又似春阳破寒…… 一股磅礴却温润的气息瞬间席卷整座校场。 那些紧绷着神经、眼底燃着杀意的士兵，只觉心头翻涌的戾气如积雪遇暖，瞬间消融大半…… 项羽心中剧震，他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不可测…… 就在此时，盘膝而坐的天明突然睁开双眼。 先前的疲惫早已烟消云散，眼底只剩澄澈如洗的清明，以及磐石般的坚定。 他身形一晃，如清风掠影，瞬间便站到了秦明身侧。 声音虽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虚弱，却字字铿锵。 “少羽，你不要冲动，听先生把话说完……” 项羽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天明，当初我知道墨家依附大秦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因为某些原因迫不得已，是在忍辱负重…… 可你忘了自己是谁吗？你是荆轲的儿子，是刺秦义士的后代！ 如今你却站在这里，帮着有着杀父之仇的大秦，对付我这个兄弟？” “少羽，我……” 天明急得额头冒汗，喉咙发紧。 他爹荆轲尚在人世的事，是绝不能泄露的机密。 况且校场现在聚集了这么多人，稍有不慎便会掀起更大的风波…… 所以此刻纵有千言万语，他也只能哽在喉头，无从解释…… 见天明无话可说，项羽又将矛头指向秦明。 “秦明先生是吧？我能感觉到你的实力深不可测，怕是已经超越了大宗师，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他顿了顿，猛地挺了挺胸膛，霸王之气直冲霄汉。 “但那又如何？ 再厉害你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而我这军营之中，有五万铁血将士，个个以一当十！ 再加上我项羽，今日若群起而攻之，就算你是天人之境，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说罢，他深深看了天明一眼，语气骤然冷硬，带着最后的通牒。 “天明，我劝你不要插手此事。 否则，你我兄弟之情，今日便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少羽……” 天明脸色煞白，心头焦急如焚。 他不是怕和项羽断绝兄弟之情，而是真切地担忧这位好兄弟的性命！ 什么？帮秦明？ 秦明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虽然他从未看清过自己和秦明之间的差距。 却深知自己与盖聂大叔的差距…… 更听大叔提过，他与秦明相比，也不过是云泥之别…… 总而言之，天明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 在秦明面前，自己根本不值一提。 最多也就是强壮一点儿的蝼蚁罢了…… 而且，就算这军营里有五万将士。 若是他死命不退，或许会被耗死。 但他又不是没长腿，想跑的话轻而易举。 这五万人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困的住，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先生呢…… 一旦真的动手，少羽和这五万将士，恐怕都要性命难保…… 眼看少羽油盐不进，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架势。 天明急得抓耳挠腮，转回头就拽住了秦明的衣袖，语气又急又恳切。 “先生！您就别再藏着掖着啦！” 他踮着脚凑近秦明，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恳求。 “您不是说要给少羽和项氏一族留活路吗？ 您肯定也不想真刀真枪打起来，让这么多将士白白送命对不对？ 不如您干脆露一手大招，狠狠震慑他们一下！ 等他们见识到您的厉害，自然就安分了，到时候也能静下心听您把话说完不是？” 听完天明这番建议，秦明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早晚要走到这一步…… 他何尝不知，有些时候道理说再多都是徒劳。 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对方真正冷静下来…… 他也早就知道，今日这事，终究躲不过要展露锋芒的时刻…… 只是—— “天明，你知道的，先生我一直都是想低调的……” “……” 秦明的话音刚落，天明脸上的恳切瞬间僵住，心里只剩一排大写的吐槽…… 我知道个鬼啊！ 您什么时候低调过了？也根本藏不住好吗！ 但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说，只能飞快敛起内心的腹诽，连连点头如捣蒜，语气无比真诚。 “对对对！先生您最低调了！这不是实在形势逼人嘛！” 他偷偷瞥了眼还在怒目圆睁的少羽，赶紧补了句，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嗯！没错！ 都是少羽逼的！ 绝对跟您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 “先生您放心，您这是被逼无奈才出手的，绝对不会影响您低调的人设！ 就算今天这事儿传出去，大家也肯定都能理解的…… 到时候我绝对给您作证！” 第315章 天地失色再现，项羽：服了…… 秦明下意识的忽略了天明那一瞬间的呲牙咧嘴。 他这次带决定带上天明一起的原因有很多。 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这小子那份儿察言观色的本事。 说白了，就是会来事儿！ 此时，随着时间的推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校场之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越来越凝重。 龙且在暗中不动声色地调度着人手，一波又一波身着甲胄的士兵悄然聚拢。 先是稀疏的几队，渐渐便成了密不透风的人墙。 里三层外三层，甲叶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硬生生将偌大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 粗略一数，人数早已破万，黑压压的一片，透着肃杀的压迫感…… 在项羽没有明确下令之前，这些士兵皆按兵不动。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灼灼地锁定着场中三人。 依旧刻意留出了中央那片空旷之地。 就像是给困兽预留的最后喘息空间，又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网，只待一声令下便迅速收紧…… 项羽的目光一直在观察着两人。 只见天明凑在秦明耳边上，脑袋微微倾斜，嘴巴飞快地翕动着。 脸上眉飞色舞，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那模样瞧得项羽心头一阵欣慰。 还得是自家兄弟！ 他满心笃定，天明定是在帮自己劝说秦明！ 让这位秦明先生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乖乖束手就擒，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可他哪里知道，事实恰恰与他的猜想背道而驰…… 天明此刻压低的嗓音里满是急切，正对着秦明连比带划地劝着。 “先生，别跟少羽废话了！ 先下手为强，直接给这群人一个下马威，震住他们再说！” 思忖片刻…… 秦明最终还是采纳了天明的建议。 何必呢…… 何必多费唇舌…… 既然不能好好聊天…… 倒不如让拳头直接说话来得干脆利落。 秦明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半分波动，仿佛只是在静待风来…… 然而，下一刻，天色骤变！ 此刻虽已近黄昏，夕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 原本该被染成橘红的天际，却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色彩！ 不止是夕阳，天上的流云、远处的旌旗、脚下的黄土、周遭的甲胄…… 天地万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斑斓，顷刻间沦为纯粹的黑白两色…… 肃穆得令人心悸，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错，正是道家的至高绝学——天地失色！ 这还是秦明第三次用这招。 没办法，群控类的招式还得是这招最好用…… 项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目光所及之处，皆只剩黑白两色…… 连自己手中的破阵霸王枪，都成了一道冰冷的黑白剪影…… 更让他惊骇的是…… 方才与天明那场大战，虽最终险胜，但天明毕竟是大宗师境界，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层次。 所以他也是拼尽了全力…… 加之方才对峙时，他全程紧绷神经，警惕着秦明的一举一动。 体内内力本就在疯狂运转。 可现在，体内的内力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如同奔涌的江河被硬生生截断，憋得他气血翻涌…… 更诡异的是，他觉得手中的破阵霸王枪仿佛被灌注了万斤巨石，沉重得几乎快要握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连一丝气流都吐不出来。 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发声，此刻竟也成了奢望…… 不仅如此，在他的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眼角的余光里。 校场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将士，正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无声无息地铺满了地面…… 他虽无法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左右两侧的将士，定然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股死寂的气息，正顺着地面蔓延，将整个校场笼罩…… 他无从判断这一招的覆盖范围究竟有多大。 他只知道，短短数息之间。 他的视线里，除了秦明与天明依旧稳稳站在原地，如黑白画卷中唯一的“活物”…… 其余万数将士，尽数倒伏，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想挣扎，想反抗，想要做些什么…… 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都被无形的枷锁锁住，动弹不得分毫……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瞬间席卷全身。 将他素来的骄傲与悍勇彻底击碎，只剩下无法抑制的惊恐与震骇，在胸腔里疯狂翻腾…… 就在项羽以为自己要被这死寂与压迫吞噬时。 秦明依旧未动分毫，天地间的黑白却骤然褪去。 流云复归洁白，残阳重拾橘红，甲胄的冷光、黄土的厚重，所有色彩争先恐后地回归。 仿佛一场诡异的幻梦戛然而止…… “噗通——” 项羽只觉全身一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 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形，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倒在地。 他一只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短短数息，却像是熬过了一个漫长的轮回…… 濒死般的窒息感、内力停滞的憋闷感、身体被控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摧毁了他的意志。 这一刻，项羽感觉自己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虽然自从实力暴涨之后，他习惯了用武力解决问题。 但本质上他还是有脑子的。 他深知自己的天赋与实力已然算得上变态。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沉重分量。 眼前这位秦明先生，方才露的这一手…… 这特么还是人？还特么是武者能做到的事？ 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秦明。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桀骜，没有了刚才对峙时的敌意。 只剩下浓浓的惊恐与深深的疑惑。 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 衣着素雅，与寻常读书人别无二致。 可他方才展现出的力量，却如同神魔降世，颠覆了自己所有的认知…… 他，究竟还是人么？ 第316章 这才是整个天下 秦明的目光淡淡扫过单膝跪地的项羽，指尖拂过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少羽，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项羽浑身又是一震。 方才那黑白死寂的压迫感仿佛还萦绕在四肢百骸，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他想反驳，想撑起那身为霸王的骄傲，可喉咙里只发出干涩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天明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凑到秦明身边拍了拍手。 “先生厉害！ 我就说嘛，对付这种一根筋的家伙，就得先给点颜色看看！” 他说着，还故意冲项羽扬了扬下巴，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全然忘了他刚才，明明凭着高出对方一个大境界的绝对优势，结果却落得个完败的惨状…… 有秦明的撑腰，他早把方才的狼狈抛到了九霄云外…… 校场上，倒伏的将士们渐渐有了动静。 他们并无性命之忧，秦明只是让他们短暂的失去了行动力而已。 有人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浑身酸软无力，刚撑起上半身便又重重摔回地上。 有人大口喘着气，眼神茫然地望着恢复色彩的天地，显然还未从刚才的诡异状态中回过神来。 万数大军，此刻无一人能站直身躯，原本肃杀的校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呻吟与粗重的呼吸声…… 项羽死死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试图借助蛮力站起身来。 体内的内力依旧滞涩不畅，如同被冻住的河流，只能勉强运转一丝，根本无法支撑他的动作。 “你……究竟是什么人？” 项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目光中充满了惊惧与不甘。 他这么多年来，见过无数高。 哪怕是大宗师境界的强者，也从未给过他如此绝望的感觉…… 秦明方才那一手“天地失色”，已然超出了他对武道的所有认知，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力量……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到项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夕阳透过云层洒在秦明身上，给他素雅的衣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配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竟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感。 “我是什么人刚才已经说过了……” 秦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重要的是，现在你能听好好把话说完了吗？” 项羽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憋屈，终究还是缓缓点了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此刻别说反抗，就连抬抬手都透着股力不从心。 所谓的霸王之勇，在秦明面前早已成了笑话。 秦明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见他服软，也就没再打击他。 而且秦明本就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 所以在项羽点头后，秦明指尖微动。 一缕温润的真气便如丝绦般飘出，轻轻缠上项羽的手腕。 那真气触体即融，没有半分霸道之感。 反倒像春日里的暖流，顺着经脉一路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方才那气血翻涌的憋闷、经脉滞涩的疼痛，如冰雪遇阳般飞速消融…… 不过短短数息，项羽猛地睁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 他下意识地握拳，体内内力奔腾流转，顺畅得仿佛从未有过损耗。 就连之前与天明那场大战带来的伤势、筋骨淤塞的滞涩。 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此刻的他，不仅彻底恢复，甚至感觉体魄充盈，比巅峰时期还要多了几分通透之感…… 尽管如此，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力量，并未让他生出半分战意。 反倒让那份源自心底的敬畏愈发深重。 他看向秦明淡然的表情，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不甘与倔强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现在太清楚了，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先生，拥有随手便能剥夺他的力量。 也能在弹指间让他重归巅峰…… 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早已超出了他对武道的所有认知。 所谓的挣扎，不过是自不量力的笑话。 此刻的他，除了乖乖听话，再无半分选择…… 就像秦明方才所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秦明见他神色渐敛恢复如常，目光便缓缓扫过那些还在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将士。 他们甲胄染尘、战袍浸汗，眼底却仍燃着一丝不甘的锐光。 秦明清了清嗓音，语气沉凝如铁，继续说道。 “方才我便说过，你的王道，若生于烽烟四起的乱世，或许还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可如今，四海归一，天下早已太平。 中原内外炊烟袅袅，阡陌之间稻浪翻涌，百姓们枕着安稳入眠…… 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是无数人用白骨与血泪换来的！ 而你，你的执念，你们项氏一族身上所谓的责任，你们的复国之念…… 便是这太平天下最大的祸源！ 你可知，你的存在，如同一颗埋在沃土下的惊雷…… 一旦引爆，便是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天道昭昭，逆势而行，迎接你们项氏一族的，终将是无可逆转的毁灭…… 你且问问自己，你想为了已经覆灭的楚国，想为了那镜花水月般的复国梦。 便让这些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让那些世代信任你们项氏一族、盼着安稳度日的百姓。 你要亲手打碎眼前的平静？ 让他们失去如今的田宅、妻儿、炊烟…… 重新跌回当年那种尸横遍野、流离失所的乱世。 再受一遍妻离子散、朝不保夕的苦难吗？” 项羽的身体猛地一僵，秦明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天明眼睛瞪得溜圆，下颌几乎要掉下来。 直愣愣地盯着侃侃而谈的秦明，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惊讶。 不是吧？先生的嘴竟然这么能说？ 之前就听大叔提起过，先生讲起大道理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半点不含糊。 简直就是能文能武，能说会道…… 他还一直不信，在他印象里，先生向来是个沉静寡言的人。 大多时候都只是含笑听着旁人说话，自己很少说话。 他之前还以为或许是大叔平日里话太少，才显得先生相对话多些。 哪里想到先生竟是这般深藏不露…… 如今看来，先生不愧被称之为先生啊…… 果然名不虚传！ 可这么一来，天明心里难免打起了鼓。 自己这次跟着来，难道真就是个打酱油的？ 先生当真是顺手把自己带在身边，没指望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先前他还揣着几分期待，琢磨着或许能帮上点儿先生什么忙。 最起码口舌方面不用先生操心…… 可此刻看着先生游刃有余的模样，那点仅存的自信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连带着心里都泛起了几分失落的空落落…… （秦明：别想太多，你已经发挥过最大的用处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项羽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秦明。 他知道，秦明若是想杀他，方才便有无数次机会，根本不会留他到现在。 秦明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定然是有所图谋。 秦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刚才我不是说过吗？ 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们项氏一族一条活路…… 你若愿意听，我便与你说说……” 秦明的声音在项羽耳边响起。 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原本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项羽望着秦明深邃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今日之事，将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或许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也或许，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躯，对着秦明抱了抱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愿闻先生高见……” 天明在一旁继续目瞪口呆，他没想到。 项羽这头倔驴，竟然真的被先生给收服了。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先生就是厉害！ 少羽，你早这样不就好了，省得挨顿揍！” 项羽狠狠瞪了天明一眼，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天明说的是实话，今日若不是秦明手下留情，他早已性命不保。 秦明笑了笑，拍了拍项羽的肩膀。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慢慢说。” 说着，他转身朝着校场之外走去。 项羽望着秦明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迈步跟了上去。 天明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身后，嘴里还不停地絮叨着。 “先生，我们去哪儿啊？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刚才打了一架，早就饿了……” 校场上，那些将士们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纷纷挣扎着站起身来。 望着秦明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茫然。 刚才的那些话，秦明并没有让他们听见，除了龙且…… 龙且心头震荡未平，强压着翻涌的思绪，先沉声下达了解散令。 暂且取消了今日所有训练任务，让将士们各自返回营寨好生歇息。 军令传达下去，将士们虽面带困惑，却也依令散去。 龙且不敢耽搁，快步跟上了三人的脚步，目光落在秦明挺拔的背影上，满是复杂……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掠过营帐。 秦明看了眼天色，便没有另寻去处的打算，转头对身侧的项羽道。 “就去你住处一叙吧。” 项羽闻言点头，也不推辞。 这里本就是项氏一族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防卫严密且隐蔽。 而他身为项氏族长，自然有专属的办公与休息的地方…… 秦明与天明跟着项羽穿过几条僻静的营道，最终停在一座不大的建筑物前。 屋子瞧着有些朴素简陋，通体由未加过多修饰的原木搭建而成。 木梁与立柱的纹路清晰可见，透着几分原始的粗犷感。 内里格局简单明了。 一间宽敞的议事大堂，供人商讨事务。 两侧各设一间卧室，陈设简洁。 屋外还搭着一处露天厨房，垒着土灶，摆着陶锅陶碗，透着几分烟火气。 而这一路走来，龙且的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几乎每时每刻都处在心惊胆颤之中。 起初他还以为，秦明方才不过是压制了校场周围的将士。 可随着脚步渐远，穿过大半个军营后。 他才惊骇地发现，整座军营的将士，竟几乎都在方才那短短片刻间，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般无声无息便控制住整座军营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龙且只觉得后背发凉，看向秦明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营寨里的饭菜终究粗粝寡淡，满是军营餐食的仓促感。 秦明实在提不起兴致，扒拉了两口便搁下了筷子。 一旁的天明更是直白，皱着小脸把陶碗推远了些，显然也对这饭菜无甚好感。 “罢了……” 秦明索性起身，让天明从行囊里取出先前猎获的几只山鸡野兔。 都是沿途顺手打的，本就打算留着改善伙食…… 他径直走向屋外的露天厨房，拾柴生火、处理食材一气呵成。 刀锋起落间，野味便被收拾得干净利落。 不多时便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不同于军营饭菜的寡淡，那是肉香混合着山野香料的醇厚滋味。 勾得天明和项羽直咽口水，频频探头去看。 待几道野味出锅，几人围坐在灶台边，风卷残云般吃得酣畅。 连项羽都多添了两碗饭，龙且更是赞不绝口，直说比军营里的饭菜强上百倍！ 吃完饭以后，几人来到了议事大堂。 秦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幅卷轴。 “天明，把他打开铺在桌子上。” “好嘞先生！” 天明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堂中那张宽大的木案前。 小心翼翼地将卷轴解开，而后拉住两端，一点点将其舒展平铺。 趁着天明铺卷的间隙，秦明转头看向身侧的项羽，忽然开口问道。 “少羽，你觉得这天下……有多大？” 项羽闻言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眉头微蹙，稍作思索—后便语气认真的回道。 “很大……” “……” 一个简洁到近乎朴素的答案，让秦明不由得顿了顿。 随即有些无语地轻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无奈道。 “确实很大……” 就在这时，天明已将卷轴完全铺开，那卷轴展开后足有丈余宽。 项羽与龙且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不约而同地走上前，眼神中满是惊异。 秦明指着地图开口道。 “这才是整个天下……” 第317章 心情复杂的项梁 此时，项梁的马蹄声踏碎了暮色，急匆匆赶回江东大营。 今日他本是按计划外出，联络那些与大秦有着血海深仇的反秦势力，为项氏一族积蓄更多力量。 可午后时分，一封急报突然送到他手中…… 说是有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被龙且带到了营地。 项梁顿时心中一沉…… 那伙在要道上拦截行人的黑衣人，本是他秘密部署的眼线…… 如今大秦一统天下，项氏蛰伏江东图谋再起，处处需谨小慎微。 他深知树大招风，尤其是在大秦现在要南征百越这个重要的节骨眼上…… 于是他暗中秘密将人手撒在进入江东的各条咽喉要道。 就是为了防备秦军的眼线或是各路别有用心之人潜入，坏了大事。 说到底他就是怕大秦这时候会来找麻烦…… 虽说项羽已是项氏一族名义上的族长，是族中子弟敬仰的精神支柱。 但族中大小事务、暗中布局，实则全由项梁一手掌控。 他才是这股反秦势力真正的掌舵人！ 这次部署黑衣人拦截不明身份进入江东之地这件事，他并未告知项羽。 所以龙且自然对此事也不清楚…… 就在今天下午，当项梁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心慌。 多年的谋划让他养成了敏锐的直觉。 这两个能让龙且带往军营的陌生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于是他当即终止行程，快马加鞭的往大营赶。 结果路才赶到一半，他便又收到新的消息。 是龙且派人给他传的信。 密信里详细的描述了今天下午军营里所发生的一切…… 当时项梁握着密信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得发皱。 他对天下局势的洞察远胜项羽，当“秦明”二字映入眼帘时，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天都仿佛暗了几分…… 他甚至都已经预感到这次的坎儿，项氏一族怕是迈不过去了…… 倒不是他对秦明的实力有多了解。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秦明的身份…… 之前在墨家机关城的时候，燕丹便说过，他怀疑大秦背后有一股隐藏很深的势力。 不止是墨家，项氏这般顶尖反秦势力，多年来也隐约察觉到蛛丝马迹，只是始终未能摸清底细。 仅仅有所猜测…… 自从大秦统一后，秦明便没有刻意去隐藏自己的身份。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尽管项梁之前并没有确定秦明就是那股势力的领头人。 但心中早已将秦明与那股神秘势力联系在一起了…… 自从今天下午收到龙且密信那一刻，他便确认了…… 天下能有本事能凭一己之力，强压数万大军的人物。 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才配得上统领大秦最顶尖神秘势力的地位……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始皇帝的四弟，太子扶苏的老师……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答案已昭然若揭。 天下没有比这件事情更符合逻辑的了…… 于是项梁便更加着急了，赶路的速度也愈发急切。 他并不知道项羽已经被秦明的实力所折服，只满心焦灼地担忧着…… 项羽性情刚猛莽撞，若是一时冲动，触怒了这位秦明先生…… 到时候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努力，就全都废了…… 夜色渐浓，大营的轮廓已在前方隐约可见。 项梁的心头却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好在踏入军营的那一刻，项梁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营中将士各司其职，巡逻的队伍步伐沉稳，看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并无预想中那副惨烈的场景…… 他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朝着项羽的居所快步走去。 当他来到这里时，心情依旧很沉重。 即便眼前景象平和，项梁的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军营无恙，不代表危机已消。 秦明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意味着项氏一族多年来在江东的蛰伏与谋划，已彻底暴露在大秦的视线之下，再也无处遁形…… 秦明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单纯的试探，还是带着始皇帝的旨意来清算？ 他们项氏一族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还是会就此像六国贵族那样被永远囚禁在咸阳城……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步履都沉重了几分。 从秦明一个人来到这里这件事上，以及他并未对军营痛下杀手。 项梁已经猜到，大秦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覆灭项氏一族。 否则今天来的就不会是秦明一个人，而是铺天盖地的秦军精锐…… 尽管他从收到的消息来看，秦明似乎有着一人便覆灭数万大军的实力…… 直到现在，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 他并非孤陋寡闻之人，为了打探天下顶尖战力。 他不止一次去过道家，虽然连北冥子的面都没见上…… 同样，他也不止一次去过小圣贤庄。 旬夫子还是给面子的，见过他一面。 所以他对天人之境的实力也大概有些了解…… 用旬夫子的话来说，天人之境虽名为天人。 但终究还只是凡人而已…… 像旬夫子这种重“道”而非杀人之术的天人之境。 以一敌万已是极限…… 可龙且素来严谨沉稳，事关全军安危，绝无夸大其词的可能。 那秦明的实力，难道已远超天人之境，达到了鬼神难测的地步？ 项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疑虑与不安…… 目光落在眼前这扇熟悉的木门上。 往日里，他进出项羽的居所从无需通报，都是直接推门而入。 可今日，他却下意识地抬起手，缓缓敲响了门板…… 指尖落下的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掌心的微凉。 这扇门后，不仅站着他寄予厚望的侄儿，更关乎着整个项氏一族的生死存亡…… 吱呀一声，木门被缓缓拉开，开门的正是龙且。 项梁目光一扫，当即皱起了眉。 龙且脸上竟还凝着几分未散的震惊，瞳孔微缩，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 以龙且沉稳的性情，遇事素来镇定，可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他怎么还带着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难不成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第318章 项氏一族唯一的活路 龙且见是项梁，眼中的震惊瞬间被慌乱取代。 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项公，您回来了……” 项梁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目光越过龙且，径直扫向屋内。 议事大堂的烛火摇曳，映照出三道身影。 居中端坐的男子身着素雅衣袍，面容平静无波，不出意外，正是他心中忌惮的秦明…… 其侧坐着的青年，尽管多年未见，但他还是能认出来，就是当年那个叫天明的孩子。 而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站在秦明另一侧的项羽。 平日那个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项氏少主。 此刻竟收敛了所有锋芒，神色沉静地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莽撞。 反倒带着一种项梁从未见过的敬畏…… 这一幕，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厮杀都更让项梁心惊。 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一件事，今日无论如何，项氏一族以后怕是没希望了…… “项公，请坐。” 秦明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声音平和。 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仿佛他才是这屋中的主人。 项梁强压下翻涌的思绪，拱手作揖，语气谨慎。 “秦先生驾临江东，项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他刻意放缓语速，目光紧紧锁住秦明，试图从对方平静的神色中窥探出一丝端倪。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他落座。 “项公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并非对项氏一族抱有敌意……” 闻言，项梁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坐在秦明对面的木椅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屋内的氛围，龙且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项羽站立一旁，神色恭谨。 唯有秦明，始终从容不迫，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让他愈发确认之前的所有猜测…… “先生孤身闯入我项氏大营，不知此番来意是……” 项梁开门见山，他知道在秦明面前，任何试探都是徒劳。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桌案上铺开的那幅丈余宽的卷轴。 “项公先看看这个。” 项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卷轴上竟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地图…… “这是……” 项梁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便是整个天下最真实最完整的样子……” 秦明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天下很大，远不止中原，北方的草原，西方的高原荒漠，南方的百越…… 即便是这所有的地区加起来，只算陆地，不算海洋。 也不过整个天下的十分之一……” 秦明看了眼处于震惊中的项梁继续说道。 “项氏一族蛰伏江东，图谋复国，可曾想过，这天下百姓，早已厌倦了战火纷飞？” 闻言，震惊中的项梁，心猛地一沉。 秦明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顾虑…… 这些年，他看着江东百姓耕田织布，安居乐业，心中并非没有动摇。 只是项氏一族的血海深仇让他无法回头…… 项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我项氏世代为楚将，大秦亡我故国，杀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秦明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亡国之仇，自然该报。 可你要怎么报？ 举江东之兵，逆势而行，与大秦百万铁骑为敌？ 到头来，不过是让江东子弟血染沙场，让天下再陷战乱…… 你口中的复仇，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执念。 便要弃天下百姓，弃江东百姓而不顾？” 项梁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秦明的目光压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秦明方才的问话，想起那些江东百姓对项氏一族的信任。 心中的执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项羽看着叔父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秦明说的是实情，复国可以放弃。 但他与叔父皆与大秦有着杀父之仇，所以他同样不甘心…… “先生既非寻仇，又不愿见天下大乱，莫非是想劝我项氏归降？” 项梁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决绝。 “我项氏子孙，宁死不降！” “归降二字，对于项氏一族未免太过刺耳……” 秦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我今日前来，是给项氏一条生路……”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项氏一族猛将如云，但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项公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项氏一族要离开大秦……” 说着，秦明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着欧洲的地区。 “这里，有一个名为罗马的帝国。 既然能成帝国，说明这里适合人生存。 不过，虽然名为帝国，其实力……” 秦明想了想，他还真不确定现在的罗马帝国究竟是什么实力…… “也强不到哪去…… 想必以项氏一族的勇猛，打下那里不成问题…… 到时候就算你们想要复楚国，还是立新国都可随意。 如此一来不仅可保江东无恙，更能让项氏之名，流传千古，何乐而不为？” 项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秦明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过他的警惕并未放松。 “先生说的很诱人…… 但毕竟是一个未知之地，为何大秦不亲自出兵？ 反而便宜我们项氏一族？” 秦明解释道。 “那里距离大秦路途遥远，不适合统治和管理……” 秦明知道这事儿一时间很难解释清楚，所以他紧接着话锋一转。 “项公，你要明白一件事，这是项氏一族如今唯一的活路…… 若项氏执意要留在江东伺机而动…… 我今日便可踏平江东…… 想必项公应该明白，以我之力，项氏上下，无人能活…… 但我不愿如此，天下好不容易安定。 我不想让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重现……” 这番话，既是利诱，也是威胁。 项梁看着秦明平静的眼神，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眼前之人，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若真要覆灭项氏，不过是举手之劳…… 良久，项梁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秦明深深一揖。 “先生所言，项某谨记在心。 只是此事关乎项氏一族的命运，请容我三思三日…… 三日后，必给先生一个答复。” 秦明点了点头。 “可以。三日之内，希望项公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说罢，秦明便带着天明起身离开了。 第319章 项羽的决定 议事大堂的烛火还在摇曳，秦明与天明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后。 屋内的寂静便如同潮水般将三人淹没。 龙且终于敢大口喘气，快步走到项梁身边，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 “项公，我们该……” 话还没说完，项梁便抬手打断了他。 “去把项伯他们叫过来吧……” 龙且应声。 “是！” …… 大约过了半个辰，住在附近的几个项氏一族的核心成员陆续赶了过来。 当了解完事情的原委后，没有亲身经历过秦明恐怖的项伯率先开口道。 “二哥！这秦明所言太过荒诞！ 那什么罗马之地远在天边，谁知是福是祸？ 他分明是想将我项氏驱离江东，断我根基啊！” 项梁抬手按住眉心，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方才秦明铺开的地图，那远超中原认知的广袤疆域。 还有那句“天下不过十分之一”的话语。 如同重锤般砸在他心头，至今仍在轰鸣。 他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项羽，沉声道。 “羽儿，你怎么看？” 项羽抬眸，眼底褪去了面对秦明时的恭谨。 却多了几分复杂的光芒。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道。 “叔父，秦明所言虽逆耳，却非虚言…… 大秦如今国力鼎盛，百万铁骑横扫天下。 我项氏若执意起兵，江东子弟怕是真要血流成河……” 这时项伯又插嘴道。 “但那罗马之地……终究是未知之境。 我们项氏子弟，岂能寄人篱下，远赴他乡谋生？” “寄人篱下？” 项梁低声重复，目光再次落在桌案上那幅摊开的地图上。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标注着“欧洲”的陌生区域。 “秦明说了，那里可复楚，可立国…… 他要的，不过是江东安定，不生祸乱罢了。” 项伯闻言急道。 “可他凭什么保证那罗马帝国实力不济？ 万一那里刀山火海，我项氏一族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如趁他离去，我们连夜整顿兵马，要么退守深山，要么渡过长江另寻出路……” “不可！” 项梁断然否决。 “秦明能孤身闯入我项氏大营，如入无人之境，其实力深不可测…… 他能轻易找到这里，说明军中必然有他布下的暗探…… 我们稍有异动，恐怕不等出兵，整个江东便已被踏平……”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与挣扎。 “这些年，我心心念念复国复仇，可看着江东百姓安居乐业，我何尝没有过动摇？ 秦明的话，戳中了我最不敢面对的心思……复仇，究竟是为了项氏，还是为了我心中的执念……” 在场姓项的包括不姓项的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项氏一族颠沛流离的过往，复仇的火焰从未在他心中熄灭。 可方才秦明那句“弃天下百姓而不顾”，却像一盆冷水，浇得他们心头一凉。 月光洒在营地上，映照着士兵们熟睡的营帐…… 他们耳边仿佛响起了江东百姓耕田时的笑语…… “叔父……” 项羽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 “三日时间，足够我们探查一二…… 龙且，你立刻派人乔装出去，打探大秦近期的动向，还有那西方之地是否真有传闻。” 龙且应声。 “是！” “至于我们……” 项羽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坚定了几分。 “我们静观其变…… 三日之内，既要做好远赴他乡的准备，也要防备秦明翻脸无情。 项氏一族的命运，便在这三日之内定了……” 在这关乎项氏一族的生死存亡之际，项羽作为族长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此话一出，即便是项梁都没有说出什么。 其实在场的人心中也都有数了…… 夜色渐深，江东大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此时的秦明，正与天明行走在月光下的田埂上。 天明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秦明，好奇地问。 “先生，您真的相信少羽会答应远赴罗马吗？” 秦明微微一笑，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仿佛能穿透时空。 “他会的…… 况且他的叔父是个聪明人，更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他们心中有仇恨，但更有江东百姓……”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项氏一族猛将如云，项羽更是天生的战神，拿下那里，并非难事。 就像我说的，他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那如果他不答应呢？” 天明追问。 秦明神色未变，语气平淡道。 “天下安定不易，我不愿再造杀戮…… 但若是有人执意要掀起战火，我不介意让项氏一族，成为大秦安定天下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愈发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天明看着秦明的侧脸，心中里有心为项羽说几句好话。 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龙且派出的探子带回了消息。 大秦境内国泰民安，军队整肃，边防稳固，丝毫没有动荡的迹象…… 而西方确实有传闻，说遥远的大陆上有一个强大的帝国，但近来纷争不断，国力衰退。 议事大堂内，项梁、项羽、项伯三人相对而坐，神色各异。 “叔父，探子带回的消息，与秦明所言相差无几。” 项羽沉声道。 项梁闭上眼，沉默了许久，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没了挣扎，只剩下决绝与释然。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羽儿，项氏一族的命运，今日便做决断吧……” “决定了。” 项羽点头，目光灼灼。 “复仇重要，但项氏一族的存续，江东百姓的安危，更重要…… 秦明给了我们一条生路，也是一条新路。 或许，远赴西方，并非绝境，反而是项氏一族再创辉煌的契机…… 等我们在欧洲那片土地上站稳脚跟，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再打回来！” 议事大堂的烛火依旧跳跃，项羽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秦明与天明并肩而入，神色依旧淡然。 项梁三人起身相迎，项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先生，我项氏已决，愿远赴西方，为一族存续、江东安宁，另寻出路……” 第320章 喊你大叔一块吃个饭 秦明抬手示意三人落座，目光扫过屋内神色各异的项氏核心，忽然轻笑一声。 “远赴西方，倒不必急于一时。” 这话让三人皆是一愣，项梁忍不住追问。 “先生此言何意？莫非是反悔了？” “非也。” 秦明指尖轻点桌案，目光落在项羽身上？ “我知项氏子弟多念故土，江东更是你们根基所在。 况且，强行迁徙数万族人，路途艰险，损耗必重……” 项梁眉头微蹙。 “可先生此前说，江东需安定无乱……” “安定并非要断了项氏后路。” 秦明打断他。 “你们可暂时继续留在江东……” 项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先生允许我们留在江东？ 但我们现在有近六万的将士需要生存的资源……” 这些年，他不仅在奔走天下，更是在刀尖上讨生活…… 项氏一族虽为楚国贵族，家底不算单薄。 但要供养数万张口、维持一支能战之师，那点祖产早已捉襟见肘…… 他们没有大秦那样的赋税支撑，不能向江东百姓们伸手要，更不敢明目张胆征集粮草…… 否则，大秦的郡守府早就兴兵围剿他们了。 能撑到今日，全靠他顶着巨大的风险！ 暗中联络那些散落在天下，对大秦恨之入骨的旧贵族与世家…… 他常年奔走于各路势力之间，既要小心翼翼避开大秦的耳目。 又要平衡各方利益，常常一夜不眠，鬓角的白发便是这几年熬出来的…… 这天下有的是六国覆灭后家道中落的勋戚。 也有的是被大秦律法打压的豪强，还有那些背负血海深仇的遗孤…… 靠着这些人东拼西凑的资助，藏在暗处的粮食、偷偷锻造的兵器、断断续续的军饷…… 才勉强养活了这六万将士…… 如今秦明突然松口让他们留在江东，可这近六万将士的生计难题不解决。 留在江东不过是坐吃山空，用不了半年，这支军队便会不战自溃…… “照旧便可。” 没等项梁把话说完，秦明便淡淡开口打断了他，让项梁彻底怔住。 项梁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此言当真？您就不怕我们暗中积蓄力量，日后再图反秦？” “怕？”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东之地，对大秦而言是沃土，而非隐患…… 你们能招揽的，大多是对大秦心存仇恨之人。 这些人本就是安定之祸，让他们聚在项氏麾下，总好过流散四方，滋事生乱。” 他顿了顿，继续平静的开口道。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给项氏一条生路，也是给大秦减一份麻烦…… 你们继续招兵买马，寻找资源，我不干涉，但有三事需记牢。” 项梁挺直脊背。 “请先生明示。” “其一，在这段时间内，不得在江东境内动刀兵，凡族内私斗、侵扰百姓者，大秦律法绝不姑息。” 秦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二，所招之兵，需约束于江东之地，不得擅自越界，更不得与大秦守军发生冲突。” “其三……” 他看向项梁。 “西方之事依旧作数…… 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帮助你们前往欧洲……”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项梁与项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释然。 秦明的提议，既保全了项氏根基，又给了他们复仇与立国的希望。 更巧妙地将潜在隐患化为己用，一举多得。 项梁深吸一口气，对着秦明拱手道。 “先生深谋远虑，项氏感激不尽。 我等必遵先生三令，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项羽亦起身行礼，眼底的不甘早已化为坚定。 “请先生放心，项氏子弟虽有仇怨，却非不知进退之人。 他日若需西征，我项羽必率江东健儿，踏平西方，不负先生所托！” 秦明点了点头后便缓缓起身，他转身走向屋外…… 江东大营的暗流悄然平息，而一条连接东方大秦与西方大陆的隐秘丝线…… 也在秦明的布局下，悄然缠绕…… 等在屋外的天明快步跟上，月光早已漫过营寨的栅栏，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先生，我们这就回咸阳？” 天明踩着田埂上的薄霜，脚步轻快如雀，眼底还带着几分对江东风土的回味。 这三日，秦明压根没闲着，带着他从会稽山脚下的村落走到钱塘江边的渡口。 看遍了江东的水田阡陌、渔舟唱晚…… 甚至还混在集市里尝了刚出锅的米糕，把这江东之地的风土人情摸得透彻。 秦明脚步不停，指尖拂过路旁带露的茅草，语气淡然道。 “江东之事暂时已了，留在此地无益……” 他早已算准项氏不会拒绝，既保故土，又解生计。 还能留存复仇的念想…… 这般取舍，项梁与项羽皆非愚钝之人，自然懂得权衡。 两人没再耽搁，连夜启程。 一路低空飞行，越往北走，关中平原的辽阔便愈发清晰。 待咸阳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天明望着那熟悉的城门，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先生，我们终于回来了！” 秦明抬眸望向咸阳宫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江东的丝线已然系好，如暗渠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大秦的棋局。 待韩信率领秦军踏平岭南、将那片湿热的沃土纳入大秦版图，便是西征号角吹响之时了…… 他要的从不是偏安一隅的安稳，而是横跨亚欧的辽阔疆域！ 唯有先攥紧新疆这片广袤的缓冲之地，再以此为跳板，连通更遥远的西方大陆。 才能让这盘东西交汇的大棋，真正落下足以定乾坤的一子…… 秦明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放缓了些许。 “走吧，去喊你大叔一块去吃个饭…… 然后你们便可以回机关城了……” 他拍了拍天明的肩膀，迈步走向城门。 天明眼睛一亮，方才还萦绕在心头的离绪瞬间淡了大半，连连点头。 “好！我正好有好多事要跟大叔说呢！” 城门处的卫兵见到是秦明后，皆是肃然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 两人身影渐渐融入进城内熙攘的人潮中…… 第321章 民心向背才是根本…… “先生，咱们去吃那家城南的水盆羊肉吧？” 说起吃的，天明眼睛里立刻精光光闪闪。 “上次跟大叔来吃，那汤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还有刚出炉的月牙饼，泡在汤里软乎乎的……” 秦明失笑点头。 “便依你。” 来到城南后，两人拐进一条巷弄，他们走到店家门口时，就见一个身着粗布短打、面容刚毅的身影也正好来到这里，正是盖聂。 见到两人，原本沉静的眼底漾起一丝暖意。 “先生……” 盖聂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天明略带风尘的脸颊。 “一路辛苦了。” “大叔！” 天明叽叽喳喳地说起江东的见闻，从钱塘江边的渔舟讲到集市上的米糕，连秦明如何与项氏交涉都添油加醋说了大半。 盖聂耐心听着，偶尔看向秦明，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三人进店落座，店家很快端上冒着热气的水盆羊肉与酥脆的月牙饼，汤汁乳白，香气扑鼻。 席间，盖聂轻声问道。 “先生与项氏的约定，日后当真要助他们西征？” 秦明舀了一勺汤，缓缓道。 “项羽有万夫不当之勇，这般力量不用可惜……” 他抬眸看向盖聂。 “项氏恨秦，却也想建功立业，让他们去西方开拓，既解了江东隐患，又能为大秦铺就西行之路，何乐而不为？” 盖聂颔首。 “先生深谋远虑，只是项氏一族日后恐难约束……” “会有人约束他们的……” 秦明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羊肉，笑意浅浅地卖了个关子。 话语里藏着十足的笃定，却没再往下细说，转而岔开话题。 “这几日辛苦盖兄弟了，我们还是趁热吃羊肉吧……” 为什么身为话痨的天明此时没有插话呢？ 因为他的嘴巴已经被羊肉给塞满了…… 此刻天明的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些许肉汤，手里攥着半块浸满汤汁的月牙饼。 另一只手拿着木筷，正忙着往嘴里塞肥瘦相间的羊肉，连点头附和都只能含糊地发出“唔唔”声…… 第二天，盖聂便与天明离开了咸阳。 临行前，天明特意一脸认真地与他约好。 “先生！等明年开春，我一定来咸阳去司天监提亲！” 少年脸颊泛红，眼神却格外坚定。 “月儿她娘还没回来，成婚的日子可以慢慢等…… 但这亲，必须先定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月儿是我要娶的人！” “好。” 秦明温声答应道。 对此，他自然没意见…… 天明得到肯定答复，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盖聂离去。 一路还在絮絮叨叨地跟盖聂盘算着提亲要带些什么，惹得盖聂不时无奈摇头，却也耐心听着……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 寒风席卷了北方大地，草木枯黄，千里冰封…… 对于北方而言，这样的时节向来不宜动兵。 大雪封路，粮草难运，将士们在严寒中作战更是苦不堪言…… 但南方的百越之地，却依旧温暖湿润，草木葱茏。 几乎不受寒冬影响。 所以南征百越的步伐，在韩信的率领下，始终稳步向前，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秦军将士们顶着湿冷的气候，踏过泥泞的沼泽，攻克一处又一处百越部族的堡垒…… 岭南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乌云压得极低，将连绵的瘴气笼在山谷间。 韩信身披暗黑色软甲，靴底沾满暗红的泥污。 此时他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塔上远眺。 下方的秦军大营依山而建，帐篷间的排水沟被雨水冲得哗哗作响。 将士们正忙着加固营栅，将潮湿的弓弦烘干，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败的腥气与淡淡的硝烟味。 “将军，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的苍梧寨，百越人挖断了漓水支流，筑起了三层木栅，寨内还有投石机埋伏。” 一名副将大步流星走来，脸上带着雨水与汗水。 “弟兄们连日赶路，不少人染上了瘴气，军医那边的草药快不够用了。” 韩信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虎符，目光穿透雨幕落在远方的山峦上。 百越之地不比中原，部族散落山林，善用毒箭、陷阱，更熟悉湿热气候。 秦军虽装备精良，尽管已经做了充足的训练和准备。 却依旧避免不了在地形与疫病上吃亏…… 韩信沉默片刻，沉声道。 “传令下去，前军暂缓推进，派五百锐士携带锄头铁锹，绕到上游疏通河道。 后军分出一半人手，就地采摘鱼腥草、艾草，交由军医熬制防疫汤…… 再让工匠营连夜打造冲车与防火火罐，明日拂晓攻城。” 副将领命而去，雨势渐渐小了些。 韩信走下哨塔，踏着泥泞的营道巡视。 只见不少士兵正围在篝火旁烘烤衣物，有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却依旧笑着擦拭兵器。 军医帐篷里，几个浑身发烫的士兵正喝着苦涩的汤药，眉头皱得紧紧的，却没人抱怨一句。 “将军。” 一名年轻将士见他走来，连忙起身行礼，脸颊烧得通红，声音却依旧洪亮。 “末将还能上阵！ 苍梧寨的蛮夷杀了我们三个弟兄，我必须报仇！” 韩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养好身子，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百越之地虽险，但大秦的将士，从没有退过……” 次日天未亮，冲锋的号角便在山谷间响起。 秦军的冲车撞向木栅，发出沉闷的巨响。 木栅上的百越人疯狂投掷石块、射箭…… 毒箭擦着士兵的耳畔飞过，钉在泥地里，冒出淡淡的青烟。 韩信手持长枪，身先士卒，一枪挑飞一名跃下木栅的百越武士，大喝一声。 “杀！” 身后的秦军将士如潮水般涌上…… 防火火罐被扔进寨内，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呛得百越人连连咳嗽。 先前疏通的河道也已恢复通水，水流顺着寨墙的缝隙漫入，将寨内的陷阱泡得泥泞不堪。 百越人虽勇猛，却架不住秦军的协同作战，木栅被一一攻破，寨内的抵抗渐渐微弱…… 激战半日，苍梧寨终于被攻克。 韩信站在寨中心的空地上，看着地上散落的兵器与百越人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转头对副将道。 “清点伤亡，妥善安葬阵亡将士。 俘虏的百越人不必苛待，愿意归降者编入民户，不愿者便放回山林，但需没收兵器……” “将军，这些蛮夷反复无常，放回去岂不是养虎为患？” 副将不解。 “岭南之地，民心向背才是根本……” 韩信望着寨外郁郁葱葱的山林。 “我们要的不是屠戮，是将这片土地真正纳入大秦版图。 苛待俘虏只会激起更多反抗，善待他们，才能让后续的部族放下戒备……”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匆匆来报。 “将军，西边的骆越部族派使者前来，愿意献上贡品，归降大秦！” 第322章 宁古塔 vs 岭南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自南征以来，秦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克数十部族，既有铁血征伐，也有招抚安抚。 如今骆越主动归降，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颔首道。 “请使者进来。” 使者是个身着麻布长裙的百越老者，手持象牙信物。 见到韩信后躬身行礼，用生涩的中原话道。 “骆越族长听闻大秦将军仁德，不愿再让族人遭受战火…… 吾等愿奉大秦为天朝上国，年年纳贡，只求将军庇护！” 韩信扶起老者，语气平和。 “大秦始皇帝陛下仁慈，只要各部族归降，遵守大秦律法，便会保一方安宁，共享太平……” 老者连连道谢，献上带来的珍珠、象牙与香料。 处理完苍梧寨的事宜，秦军稍作休整，便继续向南进军。 沿途越来越多的百越部族选择归降，秦军的补给线也渐渐稳固。 韩信命人开凿灵渠，连通湘江与漓江，解决了粮草运输的难题。 又在各地设立郡县，推行秦法，教当地人耕种纺织，岭南之地渐渐有了生机…… 转眼又是一年…… 秦军已经一路打到南海之滨。 站在波涛汹涌的海岸边，韩信望着无垠的大海，身后是绵延千里的岭南沃土。 大秦的旗帜在海风中招展，猎猎作响…… 师父，弟子没有让您失望，三年之约…… 我韩信做到了……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卷动着韩信肩头的披风。 暗黑色的甲胄上还残留着岭南丛林的泥痕与硝烟，却在粼粼波光中泛着冷冽而坚定的光泽。 他抬手抚上腰间的虎符，指尖触到那凹凸不平的纹路。 仿佛还能感受到两年前咸阳宫前，秦明温和平静的目光。 “师父放心！弟子三年内必定收复百越之地！” 彼时的承诺犹在耳畔，如今脚下的土地已然臣服……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秦军新造的楼船正扬帆试航。 船帆上“秦”字大旗与海岸边连绵的营寨遥相呼应，构成一幅雄浑壮阔的画卷。 副将快步走来，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单膝跪地抱拳道。 “将军！南海郡治所已初具规模，各郡县官吏到位，骆越、瓯越等部族皆已奉表称臣……” 韩信缓缓颔首，目光扫过身后列队整齐的秦军将士。 他们衣衫虽旧，面容带着风霜，眼神却明亮如炬，透着凯旋的荣光。 这两年，他们踏过瘴气弥漫的沼泽，熬过湿热难耐的酷暑，与凶悍的百越部族浴血奋战…… 更要学着与当地人相处，推行农桑，开凿灵渠……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等待他们的将是辉煌的前途…… “传我将令。” 韩信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海风。 “快马奏报咸阳，详述岭南平定之事…… 奏请陛下设立南海、桂林、象郡三郡，派员安抚百姓，推行秦制…… 另，善待归降部族，严禁将士滋扰生事，违者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 副将离去后，韩信独自伫立在海岸边，良久未动。 他想起初入岭南时，将士们因水土不服纷纷病倒，瘴气夺走了许多弟兄的性命。 想起苍梧寨一战后，那些对秦军充满敌意的百越孩童，如今却敢捧着新鲜的野果，怯生生地递到士兵面前。 想起灵渠贯通那日，湘江水汇入漓江，载着粮草的船只络绎不绝，将士们欢呼雀跃的模样…… 这一切，都如师父所料。 以战止战，以仁安邦，方能真正收服一方土地，一方人心…… 就在此时，远处的官道尽头骤然扬起一道烟尘。 蹄声如雷，滚滚而来，转瞬便近得能看清马上人影。 “赵哥！” 韩信扬声唤道，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暖意。 来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弯刀。 脸上虽沾着些许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干练与沉稳…… 来人正是赵佗。 两年多的南征岁月，烽火与共的默契早已冲淡了初识时的生分。 韩信也在这段时间知道了赵佗背后的身份。 作为秦明唯二的弟子之一，八大队在他这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这南征之路，若没有赵佗的倾力相扶，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 是赵佗及时暗中联络暗线，提前摸清汇总分析了百越各部的布防与恩怨…… 是他筹措粮草时奔走于山林与郡县之间，从未让前线将士断过补给。 是他在秦军染上未知的疫病时，第一时间送来先生亲授的防疫之法与药材…… 更是他在部族联盟反扑的危急时刻，率军从侧后方奇袭，解了数次重围…… 赵佗勒住马缰，马蹄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韩信肩上的甲胄，语气爽朗。 “韩信你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没有让大哥…也没有让我失望！” “赵哥……这次若是没有你相助……” 赵佗抬手打断了韩信的话。 “你我兄弟二人用不着说这些客套话……” 说着，赵佗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密信。 “这是大哥给你的信。” “师父……” 韩信接过密信，没有迟疑，直接当着赵佗的面打开看了起来。 …… 看完密信后，韩信没有感到意外。 “赵哥，师父让我回咸阳……” 赵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信，你很优秀…… 说真的，你别看赵哥我的个人实力在八大队里并不算出色。 但论起打仗，你赵哥我还没服过谁……” 说着，赵佗下意识的左右瞄了两眼。 幸好，没有眼熟的面孔和熟悉的气息…… 他可以当着韩信的面吹吹牛…… 但这话可不能落到八大队成员的耳朵里…… 这话要是传到邯哥那里…… 想到这里，赵佗心里暗暗悱恻。 邯哥也真是的，好好的暗影队长不当。 非得跑到东北那样的苦寒之地去当什么将军…… （章邯：？？？你小子有意见？ 赵佗：木有啊…… 章邯：再说了，这事儿是我说了算吗？ 赵佗：…… 章邯：对了，你小子在什么地方呢？也好意思说我这儿是苦寒之地！？ 赵佗：(╥﹏╥)！……） 第323章 四弟变得激进了 赵佗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茫茫南海，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可你不一样…… 韩信，你还很年轻…… 你不仅能运筹帷幄破敌千里，更能以德安邦收揽人心。 这岭南能从蛮荒之地变得炊烟四起，你功不可没…… 大哥让你回咸阳，既是论功行赏，更是另有重托……” 韩信指尖划过着密信上熟悉的字迹，师父的叮嘱犹在眼前。 【岭南初定，根基未稳，赵佗沉稳善抚，可镇此地。 你之才，当用于更广阔之天地……】 他抬眼望向赵佗，眼中满是托付。 “赵哥，岭南之事，便拜托你了…… 三郡初立，部族繁杂，还需你多费心思，莫让百姓再遭兵戈之苦……” “放心！” 赵佗拍着胸脯应下，语气掷地有声。 “我会守好这南海之滨，推行秦制，兴农桑，通商路…… 待你在咸阳站稳脚跟，我让这岭南的资源，源源不断运往关中，为你助力！” 海风更烈，卷着两人的话音远逝。 韩信解下腰间虎符，郑重递到赵佗手中。 “此乃调兵虎符，师父在密信中说，陛下授权于你节制岭南驻军。 善待将士，体恤百姓，师父的‘以仁安邦’，还需赵哥继续践行……” 赵佗双手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兵戈之权。 更是兄弟之托、家国之责。他躬身一礼： “定不辱命！ 你此去咸阳，路途遥远，务必保重……” 韩信颔首，转身望向队列整齐的秦军将士。 他拔出佩剑，指向咸阳的方向，声音洪亮如钟。 “将士们！ 岭南已定，我将回朝复命！ 此后岭南安危，交由赵将军执掌。 望你们恪守军纪，与百姓同心，共守这太平之地！” “遵将令！” 聚集在此的数万万余将士齐声高呼。 声震海岸，与涛声相融…… 韩信翻身上马，没有再多言，只是与赵佗相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并肩作战的默契，有兄弟离别的不舍，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马蹄扬起烟尘，朝着官道尽头疾驰而去。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展翅的黑鹰。 朝着繁华的咸阳城，朝着更波澜壮阔的命运飞去…… 赵佗伫立在海岸边，望着韩信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握紧了手中的虎符。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营寨与远方的炊烟，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他会守住这片土地，等韩信有机会回来看看的时候，必定是一片更繁盛的岭南…… —— 时间来到晚上，咸阳城章台宫。 外面寒风冷冽，殿内温暖如春。 嬴政与秦明依旧是老样子，相对坐在铺着厚厚毡毯的茶桌旁。 一旁案上煮着的热水水正沸，白瓷茶壶冒着袅袅水汽。 赵高肃立在侧，手中银壶倾斜。 清冽的茶水缓缓注入两人面前的青瓷盏中，动作轻缓，不扰半分谈话的静谧。 “韩信已在回咸阳的路上了，算算脚程，不出半月便能抵达……” 秦明端起茶盏轻咂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 随后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嬴政，继续说道。 “今年夏末，荆轲已率部肃清了草原北境的残余匈奴部落……” 此番用兵，一来是绝其冬日出其不意南下劫掠之患。 二来，也是为明年的西域之策铺路…… 指尖掠过着青瓷盏的边缘，釉色温润，嬴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道。 “三十万蒙家军，加上荆轲的二十万大军，又是一次五十万大军的大规模调度啊……” 秦明闻言略感好奇。 “大哥何故有此感慨？ 韩信在岭南之时，早已证明他能将五十万大军如臂使指。 纵使百越烟瘴弥漫、地形复杂，他依旧能稳扎稳打，两年而定岭南……” 闻言，嬴政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本来这么多年了，他自认为很了解秦明了。 却从未想过，秦明随手收下的一个徒弟，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军事天赋…… 关键是韩信他才二十多岁…… 这般年纪，便能独当一面，统御五十万大军平定百越之地。 古往今来，实属罕见…… 虽然百越之地多是烟瘴弥漫的丛林、纵横交错的水网…… 与北方草原的辽阔平坦、戈壁的苍茫萧瑟实乃天差地别，行军作战的法门更是大相径庭。 但三十万蒙家军，本就是镇守北疆、常年与匈奴、赵国铁骑周旋的百战之师。 荆轲统领的二十万大军，亦是历经草原肃清战的锐士。 两支军队皆是军纪严明、战力卓绝。 绝非南征百越时那五十万临时征调、缺乏实战历练的征召之师所能相提并论…… 嬴政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明。 “我只是有点儿好奇，四弟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进了？ 这些年，你一直劝我大秦当休养生息，轻徭薄赋，稳固根基…… 南征百越三年，大秦倾尽三年税收、征调无数民力粮草，才堪堪支撑起这场战事。 如今百越初定，人心未稳，岭南三郡还需时日安抚…… 你怎会突然计划明年便兴师动众，拿下西域？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激进了？” 有点不符合四弟你的人设啊…… 最后这句话嬴政没有说出口。 他可太了解秦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几十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发现秦明小小年纪就爱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 后来长大了，带着八大队回来后。 又装上世外高人的范儿…… 如果不是这家伙有段时间天天晚上往青楼跑。 让他发现了秦明的本性。 他还真就让这家伙给骗了！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铜壶滴漏的“滴答”声，与窗外的风雪声相映。 赵高适时添上热茶，水汽模糊了茶桌上摊开的地图。 那上面，岭南之地已用朱笔圈定，而西域的方向，尚是一片待染的空白。 秦明眼底闪过一抹锐光，他抬眼看向嬴政，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 “大哥觉得激进，是因着眼于当下的安稳。 而我筹谋西域，却是为大秦百年的根基……” 第324章 四弟你到底在担忧什么？ 匈奴虽悍，却只是疥癣之疾，真正的隐患，是隔绝…… 大秦如今东据东海、南抵南海、北拒草原。 唯独西面是断壁残垣…… 虽然有西北月氏几部早归王化，俯首称臣。 但西域腹地仍散落着数十个大小部落，星罗棋布，互不统属…… 他们看似互不统属，实际上在秦明的暗中调查下。 在草原匈奴被灭以后，逃亡更北方的残余匈奴已经开始与他们暗中接触了。 今日若不先取西域，他日匈奴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再与西域诸国缔结盟约，大秦便会陷入北疆、西域双面受敌的绝境。 届时北疆需陈重兵以防铁骑南下，西域需千里驰援以阻联军东进，粮草转运、兵力耗损…… 发展中的大秦很有可能会被拖垮…… 还有一点。 秦明想要打通丝绸之路，目的自然不是单纯的做商业。 他心底真正的盘算，是要将项氏一族安全的送往欧洲…… 这条路固然艰险，戈壁茫茫、流沙噬人，雪山巍峨、白天烈日灼灼，晚上寒风刺骨…… 可比起海运，已是稳妥之选。 若走海运，项氏一族数万军队，绝非易事…… 目前最大的蜃楼巨轮，一船也仅能承载数千人，要运送数万之众，需数十艘蜃楼…… 耗费的人力物力将难以计数…… 关键是蒸汽机这种属于大秦最核心机密的科技是绝不能让项氏一族知道的。 万一过个十几几十年，他们真打回来咋办？ 秦明是一点儿都不会小瞧欧洲人的脑子的。 毕竟蒸汽机本就是欧洲人发明的…… 可若是没有蒸汽机作为动力，又没有徐福这种海运之子压船。 秦明真的很担心，如果走海运，项氏一族能不能安全抵达欧洲。 茫茫大洋之上，风暴、暗礁、瘟疫皆可致命。 万一在海上被全灭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秦明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西域打下来。 至于路途艰辛，就只能让项氏一族克服一下了。 总比稍不留神就在海上被天灾灭族的好…… 最后，秦明心中还有一层深远考量。 那就是防患于未然！ 项氏一族有项羽这般盖世猛将，刘季亦有潜龙在渊的枭雄之姿…… 这二人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气运与韧劲，秦明从未敢有半分小觑。 他虽不舍这般人才埋没，愿让他们率部远赴欧洲传播华夏文明。 但也绝未对他们可能的反噬掉以轻心…… 谁能保证，十余年后、数十年后，项氏一族在欧洲站稳脚跟。 或是刘季趁机崛起，不会念及故土、卷土重来，挥师东向反攻大秦？ 而只要拿下西域，这片广袤的土地便成了大秦最坚实的西部门户与战略缓冲。 届时即便远方战火再起，敌军自西而来。 大秦也有充足的时间调兵遣将、布防备战，绝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并非秦明放弃以休养生息，稳定发展的国策。 实在是现实逼着他不得不变得激进…… 当一个负责任的领导者很难，尤其还是领导一个国家…… 这一点儿，秦明很早就明白了…… “大哥，现在动手，是趁匈奴残部未稳、西域群龙无首，以雷霆之势破局。 若再等三五年，诸族抱团，匈奴再次恢复点儿元气后。 便是举全国之力，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嬴政闻言，眉头微舒却未完全展开。 “可民力……南征百越三年，百姓虽无怨言，却也疲惫。 西域路途遥远，粮草转运不比岭南简单，万一……” 秦明叹了口气道。 “大哥，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一旁的赵高始终垂首侍立，但他脸上神色愈发怪异。 他屏息听着二人议事，心头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往日里，皆是陛下意气风发，一心想着开疆拓土、扬大秦天威。 动辄便要挥师征伐四方，每每都是大人沉着冷静。 以民生为本、以国力为要，苦口婆心地拦着劝着，权衡利弊后才定下稳妥之策…… 可今日的情形，竟全然颠倒了过来…… 反倒是大人主动力主征伐西域，言辞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而陛下那边反倒未有往日的急切…… 这般乾坤倒转的光景，让赵高一时有些恍惚…… 最终，嬴政还是松了口。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有反对过，只是有些担心和疑惑而已。 “四弟，你确定要让韩信当这次的主将吗？” 秦明点头回道。 “他能平定百越，便知其不仅善用兵，更善安抚异族。 再加上他年轻气盛，有冲劲却不鲁莽，正好能担此重任…… 待他回咸阳受封后，便可让他统筹西征事宜。” 嬴政心底还是有一丝顾虑。 “可是蒙家军那边……” 闻言，秦明脸上不见半分波澜，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大哥，南征百越已经证明了韩信的能力…… 我们虽习惯性称那三十万将士为‘蒙家军’。 但自将士们披上玄甲、扛起军旗的那一刻起，就从来不是某一家的私兵。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大秦的军队……” 说到此处，他脑海中不自觉闪过蒙毅温润坚毅的面容，语气稍稍柔和了几分。 “大哥，我从未怀疑过蒙家对大秦的赤胆忠心。 但现在情况与以前不一样了…… 昔日七国割据，战火连绵，大秦上下一心，始终绷着御敌守土的弦，军队的锋芒只为外患而指。 现在天下一统，拿下西域以后，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 蒙恬如今身体不好，时间一长，这支三十万之众的大军久无战事、群龙无首。 内部难免有人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有些话，秦明没有说透。 他无法预料，蒙家后续能否再出如蒙恬、蒙毅这般既能统兵又懂忠义的栋梁。 若一代不如一代，手握重兵却后继乏力，于国而言，未必不是另一种隐患…… 军队，本就该只忠诚于大秦，忠诚于天下的百姓，而非依附于某一个家族。 唯有将兵权牢牢归于国家，归于法度，才能长治久安。 这才是为大秦百年基业谋的长久之计…… 殿外风雪渐歇，铜壶滴漏的声响愈发清晰。 赵高再次添茶。 秦明端起茶盏，与嬴政的茶盏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殿内回荡。 嬴政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茶香漫过舌尖，压下了几分议事的沉凝。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随后目光落在眼前神色从容的秦明身上。 嬴政眸中闪过几分动容，忽而生出一阵由衷的感慨，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珍视。 “四弟，大秦能得你相助，实乃天授福分…… 若往后大秦一直有你看着就好了……” 秦明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 “大哥，你这话说得可是玩笑了。 我对大秦这般上心，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 秦明顿了顿，语气愈发松弛，带着几分坦诚的慵懒。 大哥你知道的，我本就是不喜欢被俗务缠身的性子。 我可是准备跟你一起退休的…… 饮酒下棋、闲云野鹤，安安稳稳过些清闲日子，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嬴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殿内沉凝的气氛被这爽朗的笑声彻底驱散。 他指尖点了点秦明，眼底漾着温煦的笑意。 那笑意里裹着几分洞悉人心的了然，仿佛将对方的心思瞧得通透。 “你啊你，总是这般心口不一。” 嬴政的语气带着当大哥的特有的纵容。 “嘴上把‘清闲’挂在嘴边，仿佛只想躲个清净…… 可实际上，这大秦的桩桩件件，你比谁都上心，比谁都要费神操劳……” 话音未落，嬴政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眉宇间染上几分沉凝与郑重。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明 “大秦能有今日的气象，从偏安一隅到横扫六合。 再到如今四海归一、国泰民安。 若少了你这颗定海神针，断不可能走的这般顺遂…… 虽然你向来一副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 可我总能感觉到，你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四弟，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大哥能感觉的到，你心中似乎一直都在担忧着什么？” 见秦明端着茶水神色淡然，没有任何打算接话的姿态。 嬴政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低沉了几分，继续追问道。 “所以……四弟，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秦明放下茶水，他抬眸看向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反问道。 “大哥不妨猜一猜？” “呵～” 嬴政轻笑一声，向后靠回椅背上，指尖叩了叩桌面。 “早年间，我曾经找过阴阳家的徐福，想问问有没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 结果你猜怎么着？ 身为方士的徐福，竟然跟朕说他以后都不炼丹了…… 在我的追问之下，他才说出了原因。 是四弟你不准他以后继续炼丹的？” 秦明无所谓的的点头，反正现在徐福人都已经死了，他也就没必要跟嬴政打哈哈了。 “没错，是我。” 嬴政继续说道。 “前几年，我从档案里看到徐福已经死了，这也是你安排的？” 秦明毫不避讳的点头。 “没错，在他们出发前，我嘱咐过六七八大队的人，以及胡亥和东君。 只要徐福表现出半分对大秦的不忠之心，或生出异念，便可无需上报，直接把他杀了。 前几年，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想必他应该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然后被除掉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便让人将他的死给记录在案了……” 嬴政听着，脸上并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后来，我又让赵高去暗中调查那些真有实力的方士，想再探探长生之道…… 可也知道，结果无一例外…… 在赵高与他们接触了一番后，他们在来咸阳的路上，全都莫名其妙的“没了”……” 嬴政刻意加重了“没了”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意味—。 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了。 说着，嬴政的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赵高。 只见赵高瞬间脸色煞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人消息和情况是赵高告诉你的吧？ 他们全都消失了，应该也是四弟你的手笔吧？” 还没等秦明说话，一旁的赵高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饶命啊……” 嬴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摆了摆手道。 “行了，起来吧，朕要想治你的罪，就没必要等到今天才提起这件事了。” 赵高闻言松了口的同时，不忘出声道。 “多……多谢陛下恕罪！” 赵高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挣扎着站起身来。 只是他的双腿依旧发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案几的边缘，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哪里是君臣议事啊…… 分明是神仙过招，他这等凡人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嬴政见秦明坦然颔首，并未否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追问道。 “四弟，你这般阻拦方士炼丹、清除异心之人，是担心朕会沉迷于长生不老，荒废了大秦的基业？” 秦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没错，大哥，长生二字，是世间最难抵御的诱惑。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皆因执念于此，误国误民。 大哥对此心生好奇，本是人之常情，不足为怪……” 嬴政微微颔首，并未对这番话置可否。 他沉默片刻，目光愈发深邃，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追问。 “除了这个呢？你还在担心什么？” 本来见嬴政没有表态，还有着一丝失望的秦明。 在听完嬴政的话后，那丝失望瞬间消失不见。 眼神中取而代之的，是在嬴政一直以来所看到的那股担忧之色…… 那忧虑不再是藏在眼底的微光，而是全然铺展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眉宇间…… 第325章 茫然的赵高 不过，那抹一闪而过的忧色，终究只是稍纵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总不能直接跟嬴政说。 大哥你过两年就要死了吧？ …… 虽说这些年他始终将此事悬在心头，更是百般提防…… 可就眼下看来，嬴政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多年来，在他各方面的关心下，嬴政虽然有段时间劳累了一些，不过并没有亏空身体。 更重要的是，每次面见嬴政时，秦明都会不动声色地运转真气。 悄然探入对方经脉，细细排查嬴政身体可能存在的隐患。 至少现在嬴政的身体没有被丹药侵蚀。 也没有高血压，心脑血管堵塞的情况。 嗯……总之用秦明并不专业的目光。 以及以他那算不上专业的“真气诊断”来看。 嬴政猝死的可能性，确实微乎其微…… 排除了身体本身的隐患，另一个念头便不由自主地滑向了阴谋论的方向。 想到这里，秦明的目光缓缓转落，精准地定格在一旁侍立的赵高身上。 赵高本就刚从方才的紧绷中缓过神来，被秦明这道突如其来的目光一慑。 刚稳住的身形顿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叫苦不迭，却连抬头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大人啊，这种时候您看我干嘛啊…… 胡亥现在不在咸阳，赵高现在又是他的人。 而且这么多年来赵高一直都很老实很听话，对他表现的忠心耿耿…… 再加上还有暗影小队在暗中盯着。 若赵高有半分异动，根本瞒不过他的耳目。 如此一来，赵高暗中给嬴政下毒的可能，自然也可以暂且排除。 至于李斯…… 秦明想到那位丞相，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笑。 如今的李斯，早已没了当初争权夺利的心思，一门心思扑在政务上。 活脱脱一个尽职尽责的“打工人”，更无理由做出对嬴政不利之事。 其实，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真正的隐患。 秦明心中最沉甸甸的那块石头，始终是悬在九天之上。 那只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大手…… 先前在云梦泽，他已然与那股神秘力量正面交锋过。 那股力量之强横，堪称深不可测。 可即便如此…… 他秦明，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秦明真正忌惮的，是那股力量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就怕它会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嬴政来一下…… 这也是他这选择这两年一直待在咸阳的原因…… 他要守在这里，做嬴政最坚实的一道屏障。 哪怕对手是那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形大手”，他也绝不退让…… 秦明那微妙又丰富的表情全部落在了嬴政的眼中。 从最初的担忧，看向赵高时的沉吟、转瞬的凝重，到最后悄然敛去所有波澜…… 这位帝王心思何等通透，早已将他神色间的每一丝变化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可当看到秦明最终又恢复了那副“要死的”模样…… 仿佛万事不萦于怀，淡得像一汪不起涟漪的静水， 甚至带着点“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漫不经心，嬴政心中便已然有了数。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习以为常的纵容。 罢了，看这模样，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别想从四弟这张紧守口风的嘴里，撬出半句真话了…… 嬴政无奈的摆了摆手。 “算了，你走吧，我现在看着你就心烦……” “哎？” 秦明还在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呢，没想到嬴政竟然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过他也不纠结，立刻起身道。 “好嘞大哥，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轻快地转了个弯，脚步匆匆却不慌乱。 片刻间便退出了章台宫…… 秦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章台宫门外后，嬴政依旧坐在茶桌前，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殿门口。 显然还在琢磨着方才秦明脸上那些转瞬即逝的神色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一旁侍立的赵高早已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头埋得更低了。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同时心里像念咒似的反复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嬴政思索片刻，目光缓缓转向了缩在一旁的赵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高，你说刚才四弟他为什么看了你一眼呢？” 坏了！还是冲我来了…… 赵高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他正慌慌张张地在脑子里搜刮着能自圆其说的借口时。 嬴政的追问已然再次落下。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闻言，赵高猛地抬起头。 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全然茫然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无辜。 “陛下，奴婢……奴婢啥也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他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急忙辩解。 “陛下您是最清楚的！ 虽说大人偶尔会向奴婢打听您的起居近况…… 可关于大人的任何事，奴婢也从来没有在您面前隐瞒过半分啊！” 嬴政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急于撇清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原本他就没真怀疑赵高，刚才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此刻更是没了追问的兴致。 只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朕没说要怪你……” …… 秦明离开皇宫后，并没有直接回小院。 他特意转了个弯，从庆府的门前路过。 荆轲现在可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庆大将军。 在大秦朝堂上的地位举足轻重，无人敢小觑。 嬴政也遵守了承诺，赐了他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 这府邸选址极佳，离皇宫不过数里之遥，堪称咸阳城里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而且若是没有足够的身份，有再多钱都买不来的那种…… 此时虽是寒冬腊月，而且夜色已深。 街头寒风卷着碎雪，吹得人鼻尖发僵。 可透过庆府半开的朱漆大门，却能清晰看到府内烛火通明，人影晃动，隐约还能听见往来脚步声与低语声，一派忙碌景象。 原因无他，等庆大将军明天回来。 后天，庆将军的公子便要去司天监提亲了…… 第326章 司天监的变化 秦明并没有进去，只隔着半掩的朱门瞥了一眼里头的光景，便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他也没去司天监。 如今司天监的执掌之人已经换成了姬如千泷，也就是月儿。 东皇太一已经退位，彻底的退隐到了幕后。 关于东皇太一退隐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 不是碍于秦明的强权。 也不是一代新人胜旧人。 主要是东皇太一觉得，道家的北冥子和儒家的旬夫子这两位天人之境都隐居到幕后了。 他这个天人之境如果还在明面上晃悠未免太掉份儿了…… 换做从前，秦明向来随性，司天监他想去便去，从不必看东皇太一的脸色。 可面对如今主事的月儿，他却不想失了礼数，不愿唐突了这姑娘。 便想着等第二日天光放亮，再亲自登门才合礼数。 况且，他本就不喜欢提亲这般热闹喧嚣的场面，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正日子露面。 此番提前造访，不过是想悄悄打声招呼。 司天监与墨家，说到底都是他麾下的部门。 这般关乎两个重要部门的大事，更何况他答应过天明。 于情于理，都该他这个当领导的亲自知会一声，才算周全…… 天刚蒙蒙亮，天际晕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带着夜露的清寒还未散尽，小院里的青砖地上凝着薄薄一层水汽。 秦明已换好青色长衫，腰间简单束着玉带，步履轻缓地走到院门口。 “先生不在家吃早餐了？” 闻声回头时，秦明额前几缕发丝还沾着些微凉意。 “不了，你自己吃吧。” 秦明摆摆手，声音清冽如晨露，话音落便推门而出。 青衫的衣角在微凉的风里轻轻一扬，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外的薄雾中。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诗诗脸上瞬间绽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太好了，可以安稳的睡个懒觉了！ 以前她是盼着秦明能经常在家。 现在她是盼着秦明最好别在家…… 可能是到年龄了，她现在每天都恨不能睡到日晒三竿再起床。 然而她自始至终都记得自己明面上的身份。 秦明的侍女…… 哪有主人都起床了，侍女还在睡懒觉的……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说她不懂规矩？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先生在家时，她总是早早的便起身收拾院落、准备膳食，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先生一早出门，总算能偷个懒儿了…… 不过有一点儿不好。 先生一走，这不大的小院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暖意。 原本还带着些人气的屋子，温度仿佛骤降了二十几度，冷得人忍不住缩脖子。 诗诗目光一转，落在了凉亭下蜷着的小黑身上。 小黑正眯着眼打盹，绒毛被晨露濡湿了些许，看起来圆滚滚的。 “小黑，过来～” 她放柔了声音，朝小黑招招手。 “快跟我回屋，给我暖被窝……” “喵～” 小黑像是听懂了一般，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迈着轻快的步子蹭到她脚边，用脑袋轻轻拱着她的裤腿。 一人一猫很愉快的达成了共识。 诗诗笑着弯腰抱起小黑，猫咪温热的身子贴着她的手臂，暖融融的。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屋，反手掩上门，将满院的清寒都关在了门外，抱着软乎乎的小猫钻进了还带着余温的被窝里…… 秦明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踩着咸阳城黎明的薄霜，从最北端的荒僻巷陌出发。 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沾薄薄的一层分布不均的白雪。 偶尔有早起的挑夫踏着轻快的步子经过，扁担上的竹筐晃悠悠撞出细碎声响。 他走走停停，看街角卖豆浆的摊贩支起冒着热气的铜锅。 听早点铺里伙计清亮的吆喝穿透晨霭，瞧集市上渐渐聚拢的人群…… 挑着鲜菜的农妇与小贩讨价还价，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行其间，孩童攥着糖人在人群中追逐嬉闹。 阳光慢慢爬高，驱散了薄雾，将街道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空气中混着粮食的香气、果蔬的清新与市井的烟火气，缠缠绕绕钻进鼻腔。 待到日头升至中天，晌午的暖意初显，他才终于走到司天监外。 那扇巨大的青铜门静静矗立，在阳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 秦明想多端详片刻这青铜门上沉淀的岁月痕迹。 他深知这门是自动感应开关的，所以特意停在数丈开外，没再往前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脚步刚稳住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那扇沉郁厚重的青铜门便缓缓向内开启。 青铜巨扉带着千年的厚重感，在阳光下缓缓舒展。 这扇青铜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秦明下意识低头，丈量着自己与青铜门之间的距离，眉梢微微挑起。 往日这门的感应范围可没这么远…… 科技进步了？感应距离变长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三道身影已从门后缓步走出，恰好落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中间那道身影身形窈窕，眉目间褪去了昔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温婉。 正是已然亭亭玉立的月儿。 她左右两侧，分别立着阴阳家的大少司命。 大司命还是那身暗红色的衣服，气质冷冽如霜。 少司命紫衣飘袂，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缥缈出尘…… 秦明还未开口招呼，三人已经走上前。 月儿停下脚步，唇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声音清润如泉。 “见过先生…… 先生既已到了，为何停在门外？” 秦明收回打量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般回道。 “正打算进去呢…… 你们这是正巧要出门？” 月儿轻轻摇了摇头。 “并非出门，我们是特意来迎接先生的。” “哦？” 闻言，秦明当即乐了。 同时也让他生出了几分受宠若惊的暖意。 瞧瞧，这便是相互尊重的滋味。 以前他来司天监，东皇太一可从来没出门迎接过…… 秦明带着笑意的目光掠过月儿沉静的眉眼。 打趣道。 “倒是劳烦你们特意等候，这般待遇，可比以前见东皇太一的时候体面多了……” 第327章 来自东皇的邀请 青铜门后还那一个硕大的广场。 与以前不同的是，在广场的另一边。 也就是正对青铜门的方向。 那里多了一座新建筑。 秦明已有许久未曾踏来过司天监了。 如今再见，只觉这座新殿宇气势磅礴，飞檐翘角直插穹顶。 殿身由不知名的墨玉铺就，泛着温润而厚重的光泽。 其规制竟远超东皇太一所在的殿堂，稳稳占据了司天监建筑群的核心，成为整个阴阳家最恢弘的存在…… 毋庸置疑，这必然是月儿如今办公与居住的地方。 秦明看着那远超东皇太一殿堂的恢弘规制，心中只剩叹服。 阴阳家底蕴深厚，财帛丰足。 这般斥巨资打造居所，本就是人家的自由，旁人无话可说。 人家有钱，怎么花是人自己家的事…… 转念一想，秦明心底竟泛起几分难以言喻的惭愧。 阴阳家虽然在他的要求下改名为司天监。 名义上是隶属于大秦正规建制的特殊职能部门。 可自始至终，大秦朝堂却从未给过司天监半分俸禄拨款，也未曾提供过任何物资支援…… 无论是资源，还是人才储备，全都是阴阳家自给自足…… 而且这么多年来，作为官方组织。 司天监全凭自家旗下产业自给自足，不仅从未向朝廷伸手要过一分一毫。 反倒恪守规矩，名下所有产业交税时向来最是积极踊跃，分毫不差，更从未有过偷税漏税之举…… 想到这些，秦明内心深处竟然产生了一丝愧疚…… 毕竟司天监是他管辖的部门。 也是他所掌管的一众组织势力中，唯一一个不需要他进行任何形式上支援的部门…… 他从未为司天监费过什么心思…… 可即便如此，司天监对他交代的每一件事，向来都是尽职尽责、尽心尽力，从无半分推诿敷衍。 反倒是秦明，因为东皇太一和徐福的缘故。 他始终对司天监存着一丝难以放下的提防，从未真正全然信任。 如今秦明细细想来，司天监无疑才是让他最省心的一个部门了…… 值得一提的是。 月儿在阴阳术上的惊世天赋。 自她沉心参悟阴阳大道，以逆行之法融合了未来十年的潜能与感悟…… 一朝破境，直接登临大宗师之位！ 这般年纪，这般速度，这般造诣，堪称前无古人。 即便是她那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母亲东君，当年也未曾达到这般高度…… 是以，当月儿接任司天监话事人之位时。 整个阴阳家上下，从长老到弟子，无一人有半句异议…… 秦明一人当先缓步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浅浅回音。 月儿落后他半步，大少司命则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 沿途偶有司天监的弟子路过，见了他皆恭敬行礼，神色间并无半分谄媚，唯有纯粹的敬畏与信服。 这些弟子衣着统一，腰间佩着刻有“司天”二字的玉牌，步履沉稳，眼神清明。 与秦明记忆中阴阳家弟子那份孤高诡谲截然不同。 显然已是被月儿彻底规整，褪去了旧习，多了几分朝堂规制下的正气…… 踏入月儿这座新建的主殿，秦明只觉眼前一亮。 先前对司天监殿宇的固有印象被彻底打破，耳目间满是新鲜之感。 这殿宇的格调，与东皇太一的那座殿堂简直是云泥之别…… 想来或是因月儿年少心性澄澈，或是因女子偏爱明朗景致…… 才造就了这般截然不同的氛围。 东皇太一的殿堂内，即便白日里也常年笼罩在一片沉沉暗霭中。 殿内常年燃着幽蓝冷火，处处透着神秘诡谲的压抑感…… 而月儿这座主殿，却是一派豁然开朗。 高阔的穹顶开着圆形明窗，天光如瀑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殿内每一个角落…… 四面的雕花窗棂通透宽敞，风过处，悬挂的玉饰轻轻作响，清越悦耳。 殿内梁柱皆为温润的白玉所制，未加过多繁复雕琢，仅以流云纹路点缀。 衬得整座大殿既开阔明亮，又透着几分清雅温润的气息。 让人踏入其中便觉心神舒畅，全无半分滞涩压抑…… 月儿抬手伸向殿中最上方的主位，声音温润。 “先生，请上座。” 秦明也不推辞，坦然迈步落座。 毕竟他本就是司天监的领导，今日前来更是以长辈身份说事，坐在主位上合情合理…… 月儿并未随之入座，只是俏生生地立在秦明面前斜下方的白玉阶前。 月白色的裙摆垂落地面，衬得身姿愈发窈窕。 她没有急着开口，先是抬袖轻轻一挥，目光示意了一眼殿侧侍立的大少司命。 二人会意，躬身行礼后便轻手轻脚退出大殿，顺带合上了殿门。 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只留殿内一片安静。 等殿中只剩二人，秦明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没别的事，主要是为了明日登门提亲一事。” “提亲”二字入耳，月儿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浅浅的绯红，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晕开了胭脂色。 她垂眸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依旧没有急着应声，只是静静听着。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关于这门亲事，你心里若是有什么意见，或是有什么想要的、需要我去周全的要求。 尽管放心大胆地说出来。不管是何等事，我自会替你办妥，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话音落下，月儿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着秦明，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却清晰。 “先生费心了，我没有任何意见，也无别的要求。” 这反应其实也在秦明意料之中。 月儿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超然物外…… 身为司天监话事人、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即便是面对大秦的左右丞相，她也无需行礼，与之平起平坐亦不为过。 换句话说，在这天下。 除了始皇帝嬴政与秦明，她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便是面对东皇太一与她母亲东君，她也早已拥有了平等对话甚至更胜一筹的底气…… 她已然站在权力与实力金字塔的顶端。 世间的荣华富贵、虚名浮利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自然也就没了过多的欲求。 于她而言，这场亲事更关乎的是一份心意与归宿，而非世俗的附加条件…… 第328章 荧惑守心 不过秦明是何等会察言观色的人物。 即便月儿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与期许，还是被他精准捕捉。 他瞧得出，少女心中藏着个沉甸甸的问题，却迟迟未敢宣之于口。 沉吟片刻，他终是不忍让这孩子这般煎熬，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温道。 “你是想问，关于你父母的事，对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月儿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那抹藏不住的希冀顺着眼尾溢出，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以吗，先生？” 秦明望着她这般模样，眼底漫开浅浅的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温厚的笑容。 “当然可以……” 说罢，他便缓缓开口，将燕丹与东君的过往，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他没有添一句自己的评判，没有掺半分主观的好恶。 只是分别站在燕丹与东君的立场，将那段风雨飘摇的岁月里，两人的处境之难、抉择之痛、行事之因，一一客观铺陈…… 他讲述了燕丹身为燕国太子的重任与隐忍，讲他投身墨家、扛起巨子之责的决绝与身不由己…… 东君身为阴阳家弟子的牵绊，讲她对燕丹的深情与坚守，讲她最终选择跟随蜃楼出海的孤勇与茫然…… 时间在他沉稳的叙述中悄然流淌，一炷香、两炷香……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秦明的声音才渐渐停歇。 故事最终定格在东君转身踏上蜃楼、身影消失在海平面的那一刻。 殿内重归寂静，秦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给月儿留足了消化的时间。 月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拂的蝶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段从未完整听闻的过往里，仿佛魂魄都跟着飘回了父母曾经相守又相离的岁月…… 又过了许久，月儿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水汽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清明。 只是眉宇间还萦绕着淡淡的怅然。 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轻声道。 “多谢先生……” 整个天下，唯有秦明，知晓燕丹与东君故事的全貌，知晓那些被岁月掩埋、被旁人曲解的细节。 在此之前，她不是没有向别人打听过。 从东皇太一那里，她得到的是阴阳家立场的评判。 问月神，听来的是片面的对母亲所作所为的不理解与惋惜。 问天明，是他懵懂的揣测…… 问盖聂，是侠者视角的叹息。 他们或许各知一二，却都夹杂着太多个人的情感与立场。 让她始终无法拼凑出父母完整的模样。 而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完整、客观地听见关于父母的一切。 那些曾经模糊的影子，终于在秦明的叙述中变得鲜活而立体。 也让她对自己的父母，有了截然不同的认知与体谅。 “这没什么好谢的……” 秦明微微摇头。 在他心里，八大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孩子。 月儿是东君的女儿，就像是他的孙女一样…… 能为她解开心中的结，本就是分内之事。 见月儿的情绪不高，秦明便主动开口问道。 “月儿，你恨你母亲吗？” 月儿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她或许曾困惑过母亲为何会抛弃自己，却从未有过半分恨意…… 秦明继续问道。 “那你恨你父亲吗？” 这话一出，月儿的动作顿住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过往的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在墨家的那些日子，燕丹身为墨家巨子，一身正气，心怀天下，是所有墨家弟子敬仰的榜样。 也是她心中高高在上、无可替代的英雄…… 那时的她，远远望着他的身影，只觉得满心崇敬。 若是他不是自己的父亲，若是他只是那个心怀大义的墨家巨子，那他当真是可敬可叹…… 可偏偏，他是她的父亲，是那个让母亲苦苦等待、让自己自幼便缺失父爱的人。 心底有过一丝委屈，有过一丝困惑，却终究没有生出恨意。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秦明看着她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与通透。 “两情相悦的感情，本就是世间最难求的缘分…… 更何况当时的局势，风雨如晦，步步维艰。 你父亲他，受制于燕国太子的身份，受制于墨家巨子的重任…… 或许他对得起燕国，对得起墨家，对得起天下的大义。 可他终究，是对不起你们母子二人的…… 不过好在，他临终前终究有了一丝醒悟。 只是那份悔意，来得太迟了，迟得再也无法弥补……” “月儿明白。” 月儿轻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超乎年龄的通透。 “父亲他，只是做出了他身为燕国太子、身为墨家巨子，应该做出的选择而已。” “啧……” 秦明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反倒多了几分了然的笑意。 说到底，还是人家的亲闺女，就算心里有过委屈，到最后，终究还是向着自己的父亲…… 解开了月儿心中关于父母的困惑，秦明神色微敛，没忘了自己今日登门的真正目的。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语气放缓了些。 “月儿，虽然你父母的感情是令人遗憾的。 尽管天明是接受了你父亲的传承，成为了现在的墨家巨子……” 话才说到一半，秦明不过稍作停顿，想组织下措辞。 月儿便已经轻轻将话头接了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先生，天明他和父亲是不一样的……” 提起心上人，少女方才还带着怅然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浅浅的绯红。 像春日里悄悄绽开的桃花，连耳尖都透着粉色。 她羞涩地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底闪烁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那是还未真正长大的少年少女们，提及在意之人时才会有的真挚与笃定。 秦明瞧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再度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腹诽。 得，合着自己这又是白操心一场…… 不过平心而论，月儿说的倒也没错。 天明那小子，性子跳脱归跳脱，骨子里却是个纯纯的“恋爱脑”…… 心里眼里几乎都被月儿填满，但凡月儿皱一下眉，他能立刻抛下手头所有事冲上前去。 只要将来能守在月儿身边，哪怕是让他乖乖坐下来钻研墨家机关术，他都能耐着性子学下去…… 若非月儿如今的天赋日益显露，身份地位也早已今非昔比。 又在阴阳术上有着惊人造诣，隐隐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如果不是为了能配的上月儿。 什么墨家重任，什么天下大义，在他眼里，恐怕都不及月儿展眉一笑来得重要…… 这般想着，秦明眼底漫开一丝纵容的笑意，也不再多言。 年轻人的心思，终究是他们自己的缘分。 他虽容貌看上去年轻，但他的心终究还是老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留了。” 说着，秦明站起身，向着殿外走去。 月儿看着他的身影，下意识开口问道： “先生明日还过来吗？” 秦明边走边摇头，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道。 “明天我就不过来了，主要是我这身份有些不合适……” 他这话并非托词。 一来，他的真实身份虽已在小范围内传开，被少数核心人物知晓，但终究没有光明正大地昭告天下， 若是明日再登门，以他的真实身份。 在场众人中必然无人能及他的地位，届时难免引人侧目、滋生揣测…… 试想，一个看似普通的教书先生，仅凭“曾教导过太子扶苏”这层过往。 便能堂而皇之地凌驾于执掌天象历法、权势赫赫的司天监之上？ 甚至稳压手握二十万雄兵、威震一方的庆将军一头？ 这等不合常理的排布，必然会勾起旁人无穷的猜忌，徒增许多不必要的事端。 反倒违背了他低调的人设……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便是他的立场实在难定。 他明日若是真的再来，究竟该以哪一方的姿态自居？ 是代表天明，来向月儿提亲的长辈？ 还是站在月儿这边，作为她的长辈？ 月儿是东君的女儿，而东君于他而言，是师徒，是兄妹，更似父女般的存在。 那份情分早已超越寻常。 如今身为母亲的东君未能在女儿身边保驾护航，他这个当长辈的，于情于理，都该是站在月儿这边…… 可另一边，荆轲是他的兄弟，他又是类似于天明教父的存在。 若是真站在月儿这边，事事为她考量、处处替她撑腰…… 反倒像是要刻意为难天明与荆轲这对父子。 别说辜负了兄弟情分，天明的期盼，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总之，明天他来了，就里外不是人…… 不来，万事大吉…… 如今荆轲已经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庆将军。 论身份地位，他早已今非昔比，完全不输执掌天象历法、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司天监。 甚至因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实打实权力，在话语权上还要略高一筹，无人敢轻易小觑。 武力层面更是无需多虑。 盖聂的实力早已得到秦明亲口认证，稳居天下第二的宝座。 只要秦明不来，就算已经是天人之境的东皇太一亲自出面。 也要尊敬的称一声“盖聂先生”…… 秦明刚踏出殿门，午后的清风便裹挟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 抬眼看去，只见殿外一道身影早已静立等候。 正是阴阳家左护法，星魂。 此时的他，早已不复当年那副少年模样。 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眉宇间褪去了青涩，添了几分沉稳锐利。 周身气息圆融醇厚，再无半分当年强行修炼阴阳术突破时留下的滞涩与戾气。 显然，秦明早已为他彻底根除了那桩困扰多年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得以正常成长。 见秦明出来，星魂眼中没有半分平日的桀骜。 当即上前一步，腰身微躬，双手抱拳躬身施礼，姿态恭敬到了极致，声音沉稳而恳切。 “先生，东皇大人有请。” 星魂的声音恭敬得没有一丝波澜，躬身垂首的模样，与昔日那桀骜张扬的少年判若两人…… 秦明脚步未停，目光掠过星魂恭谨的身影，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倒是会挑时候……” 星魂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头垂得更低了些，轻声解释道。 “东皇大人知晓先生今日与千泷大人相谈，不愿叨扰二位叙话。 特命属下在此静候先生，待先生事了再行通传……” 殿外的日头已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在广场地面上投下了长长的光影。 秦明闻言，不置可否地淡淡颔首，紧接着开口道。 “走吧。” 说完便随着星魂向着阴阳家曾经的主殿走去。 没一会儿，一座宏伟的殿宇便映入眼帘。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历经岁月，依旧难掩当年的磅礴气势。 正是昔日阴阳家最核心、最庄严的主殿。 “先生请进。” 秦明点了点头，直接抬脚迈过殿门。 殿内光线依旧昏暗，与外界的光明判若两个天地。 一根根盘龙殿柱上，镶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幽蓝的冷光，光晕流转间，将殿内景象映照得朦胧而神秘。 上位的宝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不动，正是东皇太一。 他依旧是那身暗金纹绣的长袍，衣料上的纹路在幽光下隐隐流动，宛如星河暗藏。 他的面容隐在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望之便让人无端心悸。 见秦明到来，东皇太一起身开口道 “叨扰先生了，还望先生见谅……” 东皇太一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遥远的虚空传来，带着独特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回荡。 秦明站在殿中央，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他抬眼望向主座上的身影，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开口问道。 “东皇大人亲自派人相请，这般郑重，想必不是为了闲谈叙旧吧？” 第329章 东皇太一：哪来的谣言？ 面对秦明的开门见山，东皇太一也没废话。 他宽大的袍袖微微一扬，暗金纹路随动作流转出细碎光晕，似星河翻涌。 刹那间，殿内昏暗的光霭骤然退散，无数星子自虚空中涌现，点点幽光汇聚成浩瀚星海。 夜明珠的冷辉被彻底吞没，秦明脚下一空，原本坚实的殿宇地面已然化作无边星云。 脚下是流转的银汉，头顶是璀璨的苍穹，漫天星辰触手可及。 两人仿佛瞬间置身宇宙穹顶之下，周身萦绕着星辰运转的沉浑气息。 星河流转间，一颗赤红之星格外夺目。 正缓缓向着南方心宿的方向移动，光晕中透着几分不祥的炽烈…… “先生可知荧惑守心？” 面对东皇太一的询问，秦明神色平静的回道。 “知道一点儿……” 前面说过，秦明前世作为一名无证的考古学家，虽然只有初中学历。 但对于一些历史上有名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就比如秦始皇临死前发生过的两件事。 荧惑守心，天降陨石…… 天降陨石暂且不谈。 关于荧惑守心，秦明虽然不是什么天文学家，却也曾道听途说。 所谓的荧惑守心，不过是指火星运行至天蝎座附近，与心宿二持续近距离相对停留或逆行的天象…… 然而这一正常有规律的天文现象在古代，却是不祥之兆…… 见秦明面色如常，东皇太一还以为他只是知道这四个字，并不了解其中的含义。 于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专业性，东皇太一缓缓开口解释道。 “先生……” 说着，他抬手指向那颗赤红之星。 “此星名为荧惑……” 接着，他又指向那颗更为巨大的红超巨星。 “此星名为大火……” 然后他面具下的神色变得凝重，看向秦明的眼神也变得极为认真。 “荧惑主灾异、战乱，大火对应着帝王与皇室…… 此天象被视作大凶之兆，预示君主失德、皇室有难或天下大乱……” 星海之中，赤红的荧惑星似被东皇太一的话语触动。 光晕陡然暴涨几分，将周遭星子的幽光都染成了暗红。 秦明望着那片被不祥笼罩的星域。 他比东皇太一更清楚，这所谓的“天示凶兆”，最终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应验在始皇帝身上。 但他不能说，也不必说…… “先生以为，此兆当应在何处？” 东皇太一的声音沉了沉。 “如今大秦一统六国不过十载，虽基业初定，却已是四海归一、天下太平之景。” 东皇太一的声音裹着星海的沉浑，在殿内缓缓回荡。 “昔日诸侯割据、战乱连年的惨状早已远去，黎民百姓终得卸下甲胄、归田耕作…… 在始皇帝的法度之下休养生息，仓廪渐实，炊烟日盛……” 他抬手指向星海边缘一角，那里星群规整，透着安宁之气。 “北方匈奴已除，万里疆土再无胡马南下之扰。 南征百越，凿灵渠、通水系，岭南之地尽归王化，蛮夷皆服…… 至于六国旧族那心腹之患，也已通过先生绝妙的手段去除大半。 如今旧贵族势力涣散，再难聚起反叛之力，天下一统的根基，早已稳如泰山。” 星海之中，荧惑星的赤红光晕仍在隐隐跳动，似在反驳这太平景象。 东皇太一目光落回那颗凶星之上，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察的疑虑与忧心。 “如此盛世清明，若真要应了这‘荧惑守心’的大凶之兆…… 岂非要让万千黎民再遭战火涂炭？ 大秦十载经营、一统伟业，莫非真要毁于一旦……” 他话未说完，星海忽然剧烈震颤。 那颗名为“大火”的超红巨星竟微微黯淡下去，周遭的星流也变得紊乱，似有崩塌之兆。 秦明脚下的星云翻涌得愈发急促，银汉的清辉里掺了丝缕暗红，像是凝血在星河中弥漫。 这时，秦明缓缓开口道。 “君权天授，亦需人持……”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星海的沉浑气息。 “荧惑虽主灾异，大火虽系皇室，但天象无常，人心更无常…… 始皇帝扫六合、定法度，功过自有评说。 可这天下，从来不是一颗星能定夺的！” 东皇太一猛地抬眼，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星刃。 “先生是说，人能逆天？” “非是逆天，是顺时应势……” 秦明抬手指向那颗仍在南移的荧惑星，神色依旧平静。 “此星运行有迹可循，正如天下大势，看似无常，实则有道…… 所谓凶兆，不过是世人对未知的敬畏与揣测。 若为政者修德、为民者安业，纵有荧惑高悬，又能奈天下何？” 话音落时，星海的震颤竟渐渐平息。 荧惑星的炽烈光晕也淡了些许，紊乱的星流重新归于有序。 东皇太一望着秦明，久久未言，宽大的袍袖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暗金纹路流转的光晕里，再一次染上了几分复杂。 半晌，他才缓缓颔首。 “先生所言，倒是与老夫以往所见不同……” 他抬手一挥，星海骤然收缩，星子纷纷隐入虚空。 殿内的昏暗光霭重新聚拢，夜明珠的冷辉缓缓漫回，脚下的星云也变回了坚实的金砖。 只是那股星辰运转的沉浑气息，仍在殿内萦绕不散。 看着眼前的东皇太一，秦明眼含笑意。 至少从刚才的一番话里，他能感觉到东皇太一这老家伙，已经逐渐接受阴阳家成为大秦司天监的事实了。 最起码知道为大秦的未来担心了。 也在发现荧惑守心这一“不详”的征兆后，通知自己了…… 秦明抬眸，目光落在那玄黑面具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 “那东皇阁下以前可曾见过如我这般人？” 东皇太一闻言身形微顿，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 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唇角便漫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是啊，眼前这位先生曾经可是实打实硬撼天道的人物。 他之所以将阴阳家彻底绑在大秦这艘大船上，不也是因为这位先生么…… “先生所言极是……” 东皇太微微躬身，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多了几分真切的谦逊。 “是老夫心盲了，竟忘了先生的本事……” “阁下不必过谦。” 秦明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和道。 “坚信自身所学、恪守专业之道这件事没有错。 只是这天地浩大，总有些事、有些人，注定会超出固有认知的边界…… 打破所谓的常理定论罢了。” 东皇太一静立片刻，面具后的目光愈发郑重。 随即他再次拱手躬身，声音里满是诚心。 “老夫受教了…… 先生一番话，如拨云见日，令老夫茅塞顿开……” 恭维的话听多了，也是会感觉腻的。 秦明摆了摆手。 “好了，不说这事儿了……” 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明天的事情我劝你不要出手干预……” 秦明说的自然是明天天明来阴阳家提亲的事。 东皇太一听秦明这么说，面具下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已经算是他们阴阳家内部的事了。 阴阳家的传承底线也容不得外人置喙。 他对秦明的敬重，在触及宗门规矩时，终究多了几分强硬。 “先生，阴阳家虽已独立，却依旧遵循道家部分传统…… 我等身为出家之人，本就无成婚之理，既已出家又为何成家？ 姬如千泷如今身为阴阳家家主，更当恪守清规，岂能破例？” 秦明一听顿时乐了。 嚯～好家伙…… 这就成出家人了？ 这时候知道阴阳家是道家分支了？ 再说，他怎么不知道道家有这条规矩？ 不过是阴阳家自己定下的规矩罢了。 不愿月儿嫁入墨家，平白无故矮墨家一头。 倒显得他们占了理一般。 再说，他曾经在天宗通读道家典籍，也从未见过哪部经文明确写着道家弟子不可成婚。 这分明是阴阳家为束缚弟子、稳固宗门势力，自拟的规矩罢了…… 却非得扣上顶道家的大帽子…… “怎么？” 秦明的目光如刃般刺破空气，直直锁向东皇太一。 “东皇大人是想让阴阳家，再重蹈当初东君的覆辙？”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惊雷般炸在东皇太一心头。 瞬间击中了他藏在面具下最不愿触碰的痛处…… 当年的东君焱妃，何等惊才绝艳？ 天赋、智谋、修为皆是阴阳家百年难遇的奇才！ 本是他钦定的最优接班人，是能扛起阴阳家百年基业的支柱。 可偏偏，就栽在了那所谓的“爱情”二字上…… 为了与燕丹相恋，她甚至不惜背叛出阴阳家…… 就因为东君这桩事，他不得不亲自坐镇阴阳家，硬生生推迟了数十年的退隐之念…… 想想与他同级别的旬夫子、北冥子，早已抛却俗务，或归隐山林潜心治学，或遁世修行不问世事…… 唯有他，至今仍要戴着沉重的面具。 不仅要操心着阴阳家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 还要承受世人曲解的目光。 认为他是贪恋手中的权利，才一直掌控的阴阳家不肯退位…… “姬如千泷不一样……” 东皇太一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坚定，像是在说服秦明，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如今已是阴阳家的家主，她明白身上所肩负的责任…… 她是不会像她母亲那般……”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低，字句渐渐变得含糊，直到最后语塞…… 秦明见他半晌不语，故意问道。 “怎么不说了？” 东皇太一依旧沉默，秦明则继续说道。 “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如今的月儿，无论眉眼间的韧劲，还是骨子里那份执拗，简直跟当年年轻时的东君一模一样……” 秦明顿了顿，慢悠悠补了句。 “有句俗话说的好，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东皇太一听得一怔，下意识便开口纠正，话音刚落才察觉自己竟被带偏了思路…… 秦明摆了摆手，笑得漫不经心。 “嗨，意思都差不多，反正都是血脉里带的性子，改不了的。” 话音未落，秦明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目光直直锁向东皇太一，直击要害道。 “其实你自己也不能确定吧？ 即便你态度坚决地反对这门亲事，月儿她…… 就真的不会学当年东君的做法，为了心之所向，不惜与整个阴阳家决裂……” 本来还十分笃定的东皇太一，在听完秦明的话后，开始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东皇太一正陷在自我怀疑的惶惑中，话音凝在喉头难以下咽时。 秦明忽然勾起唇角，放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明天盖聂也会跟着一起来阴阳家……” “？？？” 就在东皇太一对这莫名其妙的话感到疑惑的时候。 秦明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或许东皇大人知晓盖聂的厉害，却终究是没有与其面对面交过手…… 这里我可以向你说明一下，虽然东皇大人如今已是天人之境，盖聂不过是大宗师巅峰…… 但我可以十分确定是，单论武力，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二……” 天下第一自然是他自己了。 不过这话不能他自己说，得别人说，不然不符合他对自己定下的人设…… “天下第二？！” 这五个字如重锤轰在东皇太一心头，让他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周身的气息都险些紊乱。 他对秦明的话自然没有怀疑。 他确实知道盖聂的厉害，却万万没料到盖聂竟强到了这等地步！ 武道之路，自入流后本分为五境。 如今在秦明打破天道枷锁后，才堪堪添了天人之境，共成六境…… 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顶尖高手、大宗师、以及天人之境。 每一层境界都是一道天堑，实力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但事情没有绝对，武道也一样。 总有一些天纵之才，武运之子…… 有着越境败敌的实力…… 东皇太一自认已是站在武道金字塔尖的人。 他活了百年，见过的武学奇才不计其数…… 却从未听闻过这般逆天的存在……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代，天人之境便是终点。 却没料到，竟还能遇上盖聂这样打破境界桎梏的妖孽…… 东皇太一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 “所以啊，东皇大人。” 秦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即便您亲自出手阻拦，结果也未可知…… 一边是继承了东君执拗性子、铁了心要奔赴情分的月儿。 一边是能越境硬撼天人、稳居天下第二的盖聂护着，您真有十足把握能拦得住？” 他顿了顿，继续刺激道。 “若是您这位天人之境的顶尖强者，到头来竟没能拦住一个大宗师巅峰的盖聂…… 还让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岂不是正好坐实了外界那些‘东皇太一的天人之境掺了水分’的谣言？ 到时候，阴阳家的颜面，怕是要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 “？？？” 东皇太一：哪来的谣言啊？？！ 第330章 让他俩多生几个 东皇太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玄黑面具下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活了百年，历经风浪无数，早已练就古井无波的心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戳中要害…… 秦明将他细微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知道这把火已经烧到了点子上。 便适时收了锋芒，语气放缓，说起了软话。 “要我说，东皇大人你既然都退休了，干脆就退的彻底一点儿…… 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呗…… 再说，月儿已经证明了东君的基因很好……” “基因？” 东皇太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显然没跟上秦明的措辞。 秦明摆了摆手。 “就是血脉……哎？我刚才说到哪了？” “东君的血脉……” 东皇太一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 “对对，血脉！” 秦明立刻接话，语气里添了几分循循善诱。 “你看月儿，对阴阳术的领悟力和天赋，是不是比当年的东君还要出众？ 还有天明，他的资质更别说了，虽说有奇遇和后天打磨的缘故…… 但谁也不能否认，他能在这个年纪就跻身大宗师之列，骨子里的天赋是旁人望尘莫及的……” 秦明话锋一转，眼神也亮了几分。 “你想想，这两个天之骄子若是生了孩子，那天赋得好到什么地步？ 到时候让他们多生两个！ 然后从里面挑一个最契合阴阳术的继承阴阳家！ 往后两百年，阴阳家都能稳如泰山，再无后顾之忧啊……”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很明显，东皇太一被说动了。 玄黑面具下的呼吸渐渐平复，也没了之前的抗拒。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权衡与意动。 秦明暗自松了口气，好歹没白费这番唇舌…… 见东皇太一没有反驳，秦明觉得差不多了，便趁热打铁道。 “好了，有选择的时候或许还能犹豫，但眼下这情形，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他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秦明盯着东皇太一的面具，等了片刻，见对方依旧沉默不语，便当他是默认了。 他刚转身想告辞，脚步一顿，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补充道。 “对了，你从阴阳家挑几个弟子，最好是在大秦无牵无挂的，等过段时间，唔…… 一到两年的吧，让他们出去游历游历。 顺便传播一下阴阳家的文化……” 对于此事，东皇太一没有半分犹豫，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好的先生。” 秦明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大殿。 走到阴阳宫的广场上，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 他抬眼便看见了月儿。 “还有事？” 秦明走上前，挑眉问道。 月儿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忐忑，轻声回道。 “送送先生。” “……” 秦明闻言不禁无语。 从广场到青铜门不过数百步路，哪里需要特意“送”？ 他分明看出，这姑娘心里藏着话。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厚重的青铜门。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依旧欲言又止的月儿，笑着开口道。 “可以说了，再不问，我可就真的走了。” 月儿闻言，犹豫了片刻，才终于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开口道。 “先生，我娘亲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331章 他们快回来了 闻言，秦明下意识抬眼望向东方天际。 彼时暮色初沉，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霞光，与渐浓的夜色交织出朦胧的光晕。 他缓缓闭上眼，眉心微蹙，周身气息悄然收敛。 神识如无形的丝线般绵延万里，细细捕捉着那道藏在天地间的微弱气息。 相隔千山万水，即便以他的修为，也只能勉强感知到那属于大宗师境界的独特波动。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属于东君大宗师的气息缥缈得如同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会消散…… 片刻后，秦明缓缓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泽，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快了。” 他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肯定。 “我感觉到你娘亲的气息，比之前更近了些…… 想来他们已经完成任务，开始筹备回程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细心的解释道。 “只是路途遥远，纵然他们已经动身，估摸着最快也得一两年光景，才能回到大秦……” 月儿静静听着，澄澈的眼眸中先是泛起一丝光亮，随即又染上淡淡的期盼。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孺慕。 对她而言，母亲是这世间唯一的牵挂，纵然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成碎片…… 但那些温暖的片段却始终刻在心底，让她无比渴望能早日再见到母亲的模样。 “多谢先生告知……” 她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细软的感激。 秦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必客气…… 哦，对了，东皇太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只管放心便是。” 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无奈。 “说起来也真是，都一把老骨头了，都退休了…… 还总操心这些不关他的事，那他岂不是白退休了？ ……” 月儿听着他略带唠叨的抱怨，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她只是笑而不语…… 又唠叨了几句，秦明这才又摆了摆手。 秦明又随口念叨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才像是反应过来般，自嘲地摇了摇头。 “哎，真是年龄大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月儿看着秦明，明明看上去与自己年岁相仿，面容俊朗，眉宇间不见半分老态。 却偏生挂着这般老气横秋的感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抹欲言又止的浅笑。 “行了，回去吧，我走了。” 说完，秦明便转身离开了。 月儿对着他的背影恭敬地施了一礼，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才缓缓转身，迈步走回了司天监。 秦明早上起了个大早出门，等往回走时，天也快黑了。 等他过了渭水，走到咸阳北城时，天色已然完全黑透。 咸阳城的夜晚向来繁华，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 酒肆茶楼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他索性放慢脚步，一路欣赏着这夜色中的市井烟火…… 等他慢悠悠回到城郊的小院时，已是亥时末，夜色最浓之际，再过片刻，便要到子时了。 秦明推门而入，院中的草木在月光下晕着淡淡的银辉，静谧无声…… 第332章 撑腰 天刚破晓，晨曦还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 秦明推开房门时，院中的石桌上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米粥熬得绵密，配着几碟精致的酱菜与刚出锅的油酥饼，香气袅袅…… 而诗诗正坐在桌边，一身剪裁合体的墨色劲装外罩了件绣着暗纹的银狐坎肩。 长发高束，斜插一支碧玉簪，眉梢眼角透着精心打理过的明艳。 连耳坠都选了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与往日的飒爽不同，诗诗今日多了几分亮眼的精致。 秦明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的动作漫不经心，目光扫过她的装扮，随口问道。 “你要去凑热闹？” “那必须的啊！” 诗诗立刻挺直脊背，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神气。 “我诗诗在咸阳城，那也是有头有脸、跺跺脚都能让咸阳城有动静的人物！ 庆府要去司天监提亲这等大事，我当然得去撑撑场面！” 她说得理直气壮，就算被听见也没人敢反驳。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看似娇俏的姑娘，实则是咸阳城暗地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道大姐头！ 手下弟兄遍布街巷，连不少官员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因为论人脉势力，能比得过她的官员也没几个…… “先生你真的不去？” 诗诗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她知道秦明的性子，却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嘴。 秦明喝了口粥，缓缓摇了摇头，话只说了一半。 “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 诗诗立马爽快地接上话，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先生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最厌这些人多嘈杂的场面。” 她说着，拿起一旁放在石凳上的披风，起身就要走。 “那先生你先慢慢吃，我就先去抢个好位置，回头给你讲热闹！” 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出了院子。 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转眼就没了踪影。 此时的咸阳城，虽才天刚亮，却早已没了往日清晨的静谧，处处都透着热闹的烟火气。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开了门，伙计们搬着桌椅往门口凑，好让客人坐着看热闹。 摊贩们推着小车占好了位置，人声、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是过节。 巷子里的百姓三五成群，一波赶往庆府方向，另一波往司天监的方向赶。 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庆府的大公子要去司天监提亲，这事在近来风平浪静的咸阳城。 已然是南征百越以后最大的新鲜事，早就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咸阳城难得有这般牵动人心的热闹，自然人人瞩目。 庆十七的名头，这两年在大秦可谓如雷贯耳。 三十出头的时候便凭战功崭露头角，硬生生在军中闯出一片天。 如今更是手握二十万重兵的大将军。 风头之劲，仅次于前段时间刚刚平定百越的韩非。 可韩非终究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到现在还没有被始皇帝册封…… 独来独往，不涉俗事，行事低调…… 这样一个人，远不如庆府这般自带“话题度”。 而庆十七的大公子如今却是要与执掌天象历法、备受皇室敬重、仅仅听命于始皇帝的司天监联姻。 这两家联姻，本就是牵动朝野的大事。 这桩婚事自然成了全城热议的焦点。 所以庆府大公子的婚事自然备受瞩目。 百姓们赶来，不过是图个新鲜，凑个热闹，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庆大将军，看看这场盛大的提亲究竟是何等模样…… 街边的商人们则眼神活络，盯着往来的人群和庆府、司天监的动向…… 暗自盘算着，这般大的场面，或许能趁机推出些新的货物，或是攀附上某位权贵，捞得一笔商机…… 而那些身着官服的官员们，则更为殷勤，早早便备好了丰厚的贺礼，成群结队地往庆府赶…… 毕竟庆十七常年领兵在外，自从执掌二十万大军以来，更是鲜少在咸阳城露面。 多数时候都在边关驻守，朝中不少人虽久闻其名，却从未有过结交的机会。 这次借着提亲的由头，恰好是攀附庆府、拉近与这位庆大将军关系的好时机，谁也不愿错过…… 荆轲今天很高兴，是他近二三十年来最高兴的一天了。 他不仅可以回咸阳与妻子相聚，还要帮自己的好大儿去司天监提亲。 尽管提亲的对象是司天监如今的监正，而且还是位年纪轻轻便已是大宗师的绝顶高手。 有着如此天赋和地位女子就要成为自己家的准儿媳妇了。 他能不高兴吗？ 关键是这女子还是燕丹的女儿，如此一想他便更高兴了。 倒不是他对燕丹还有所恨意。 当初的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没怪任何人。 他的高兴来自于自己的儿子娶了兄弟的女儿…… 如今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当初荆轲刺杀始皇帝这件事却依旧经常被人们谈起。 但对于荆轲本人的样貌而言，百姓们却并没有什么印象。 更何况荆轲在军中已经待了快二十年了。 形象气质早已完全不同。 就算是当初认识荆轲的人，此时荆轲就算是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当然，前提是荆轲别说话…… 至于天明。 或许荆轲二十年的老相识见到他，或许会觉得他和荆轲很像。 但天明为了今天可是做足了准备。 今天，他那一身江湖侠者的行头已经换成了一套标准秦朝贵公子的打扮。 就连发型都梳成了正经的样子…… 吉时已到，一条浩荡的队伍，带着无数的聘礼。 开始从咸阳北城的庆府前往南城的司天监。 如今自行车因为货美价廉已经逐渐成为大秦百姓们的交通工具。 马却依旧是上流人士出行的主要选择。 咸阳城对马的管控也很严格。 能在咸阳城里骑马的非富即贵。 富人只要交上足够的城市管理费就可以了。 至于贵人…… 荆轲和天明骑着马在车队首位。 虽然天明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但真到了这时候，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悄悄的靠近荆轲。 “爹啊，你说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荆轲眉头一挑。 “能出什么意外？咱家现在可是大秦的军武世家！ 就算是蒙家的蒙恬见了我也得喊一声庆将军！ 始皇帝陛下见了你爹我也得给几分薄面……” 此时此刻，荆轲在心里已经给秦明磕了十八个响头了。 幸亏当时大哥说服了自己啊…… 真的，这种在家人，尤其是在自己儿子面前装*的感觉，真的特别爽！ 男人这一辈子，好像总归绕不开“中年”这道坎。 若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日子怎么随性怎么过，哪怕过得潦草些、平凡些。 也不过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生活，随便他人评论，自己旁若无视即可。 可一旦踏入了婚姻，肩上扛了家庭的担子。 有了妻儿子女的牵挂，日子就不再只属于自己…… 妻儿，已然成了中年男人尊严与面子最实在的锚点。 孩子有出息，是旁人提起时那句“你家娃真优秀”里藏不住的羡慕甚至嫉妒。 是酒桌上与人闲谈时，能挺直腰杆聊起的骄傲。 这份面子，比自己功成名就更来得自豪和自信…… 而自己若能打拼出几分社会地位，手里有养家的底气，遇事有解决的能力…… 在孩子和妻子眼里便是靠谱的靠山、值得仰望的榜样。 这份作为父亲和丈夫的尊严，藏在孩子和妻子依赖的眼神里，也刻在家庭稳稳的幸福感中。 于中年男人而言，孩子的出息是外显的荣光。 自身的底气是内在的支撑。 两者都是丈量人生价值的标尺。 可若是这两样都落空…… 孩子不成器，自己又碌碌无为…… 既没脸在亲友面前抬头，又愧对孩子的期待。 那中年的日子，便成了步步维艰的地狱模式。 这份进退两难的窘迫，这份想撑却力不从心的无奈…… 大抵每个走到中年的男人，都在某个时刻或者深夜里默默体会过吧…… “可爹啊，我这儿还是有点儿紧张！” 天明知道自己老爹的一切，甚至连现在能活着，都是靠的先生…… 但他又不傻，甚至全身都是心眼子。 自然不会去打击自己老爹。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通过聊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而缓解内心的紧张。 荆轲侧头看他一眼，压低声音，带着点打趣的笑意问道。 “不是我说你小子，你之前不还拍着胸脯说，月儿那姑娘也对你有意思吗？ 该不会是你自己想当然的错觉吧？” 这话一出，天明眼里的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执拗的坚定，腰杆都挺直了些。 “才不是错觉！我能确定，月儿是喜欢我的！” “那不就得了！” 荆轲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是两情相悦，你还有啥可紧张的？” 天明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眉宇间又笼上一层忧虑，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爹啊，月儿跟我说过，那个东皇太一是个油盐不进的顽固老头！ 关键是，他可是天人境的高手啊…… 要是他看我不顺眼，当场出手刁难我们，那可怎么办？ 还有那个叫月神的，心思歹毒得很，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坏女人！” 他顿了顿，脸上又添了几分沮丧，语气里满是失落。 “唉，还有先生…… 明明之前答应过我，说提亲这事儿会帮我撑腰…… 结果现在倒好，连面都不露一个……” 荆轲闻言，转头看向天明另一侧骑马随行的盖聂。 晨光洒在盖聂清冷的侧脸上，他虽一言不发，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你大叔这不是跟着一起吗？” 荆轲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肯定。 “有他在，咱们只管大大方方去，完全可以无视那个什么东皇太一…… 先生他以前跟我说过，盖聂可是这世上除了他以外，天下第一的高手！ 区区东皇太一算什么？” 说着，荆轲顿了顿，又语重心长的补充道。 “天明，你要理解先生…… 大哥他和月儿并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月儿的母亲也是曾经那个组织的一员。 你应该明白先生对他们的感情吧？ 真要较真起来，大哥他和月儿的关系要比我们还要重要一些…… 况且月儿命苦，如今她父母都不在身边…… 先生要是真要以长辈的身份出面，说不定现在就不是跟我们一起，而是在司天监等着替月儿把把关呢……” “啊？” 天明听到这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下意识地叫出了声，随即连忙摆手。 “那、那还是算了！先生可千万别出面！” 他心里门儿清，先生要是真站在月儿那边当“长辈”。 指不定会怎么“考察”自己，到时候就算是大叔也帮不上什么忙…… 话分两头，诗诗一大早离开小院后，便直奔了司天监。 这事儿没什么犹豫的，她和荆轲认识，却也没那么熟。 她虽然和天明还算熟悉，但比她和月儿的关系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如今东君不在，月儿身边无亲无故…… 她这个当姨的，必须得帮月儿把腰给撑起来。 虽然司天监也有月神、大少司命等人在。 但她没那么信任司天监。 她可不想司天监为了利益，不去真心的帮月儿…… 月儿是绯烟的孩子，那就是她的孩子！ 这是八大队每个成员都默认的，也是刻在每个成员骨子里的默契…… 但凡队里兄弟姊妹的孩子，便都是大家共同的骨肉，护他们周全、为他们撑腰，从不需要任何理由…… 司天监那扇厚重巨大的青铜门，平日里总是紧闭着，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这地方的神秘与肃穆，丝毫不亚于皇宫。 寻常百姓连远远张望一眼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里头执掌天象、只听命于始皇帝的高人。 便是那些达官显贵，若非有皇命在身，也绝不敢轻易踏足半步。 更别提像今天似的围在门前喧哗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如此光明正大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此时，司天监的青铜门外，已经围满了等着看热闹的百姓。 天刚过辰时，青铜门外的空地上便已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从门口一直蔓延到街角，连沿街的屋顶上、墙头上都扒着不少探脑袋的百姓…… 老人拄着拐杖被儿孙搀着，孩童骑在父亲肩头。 年轻男女挤在人群中踮脚张望，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活这么大，还是头回这么近看司天监的大门！” 有人踮着脚，脖子伸得像拔了节的庄稼，语气里满是新奇。 “可不是嘛！往日里这地方戒备森严，连只飞鸟都难靠近！ 今儿个托了庆府提亲的福，总算能光明正大瞧个新鲜！” 旁边人接话，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青铜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头的光景…… 议论声、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司天监常年的静谧。 有人揣着瓜子花生，边嗑边聊。 有人干脆搬来小板凳，占了个靠前的位置，准备好好看这场牵动全城的热闹。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样能近距离接触司天监、还能见证庆府与司天监联姻的机会。 这辈子恐怕也就这一次，自然没人愿意错过这难得的热闹。 第333章 师父，我回来了 司天监大殿内，阴阳家左右护法，大少司命…… 所有高层都已全部聚齐。 徐福出海以及死了以后，阴阳家还没有选出合适的人选代替他…… 殿外的广场上，更是人山人海。 阴阳家弟子们身着统一的玄白色法袍，整齐排列成方阵，黑压压的一片从大殿门口延伸至广场尽头……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却难掩眼底的好奇…… 司天监与庆府的联姻，本就是震动朝野的大事。 一边是手握重兵、风头正盛的新生代军武世家。 一边是执掌天象、直属于始皇帝的超然势力。 这般强强联合，怎能不让人瞩目？ 更何况，提亲的对象是他们那位年纪轻轻便已臻大宗师境界、风华绝代的监正——姬如千泷大人…… 而前来提亲的，则是庆府大将军庆十七的嫡子庆天明。 更让弟子们私下热议的是，传闻这位庆公子还是墨家现任巨子！ 一些有资历的弟子深知。 阴阳家与墨家，在过往数十载里向来水火不相容，恩怨纠缠不休…… 如今双方掌权者已然更迭，难道这场延续了半生的宿怨，要借着这桩婚事彻底化解？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未收到任何动手的指令…… 这让不少人心中既忐忑又好奇，暗自揣测着这场联姻背后的深意。 诗诗来到这里后，便被月儿奉为了座上宾。 这待遇若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定然会被惊呆。 论实力，诗诗虽然已是绝顶高手，但在场的阴阳家高层有一半以上都不比她弱。 论地位，她不过是咸阳城黑道的领头人。 与司天监这等直属于始皇帝的超然势力相比，本就不在一个层级…… 以诗诗本身的实力和地位，她是没有资格受到这般待遇的。 但月儿知道她与自己母亲的关系匪浅，情同姐妹。 其余人则是看在秦明的面子上…… 毕竟当初秦明第一次来司天监时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对于秦明的了解越深，他们更觉得秦明越恐怖…… 虽然诗诗表面上只是秦明的一个侍女。 但秦明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侍女。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因此，对于诗诗到来，司天监的众人没有人敢有意见，也没人敢给她摆脸色…… 以至于，在东皇太一没出面的情况下。 月儿这个监正都对其毕恭毕敬的情况下。 诗诗的姿态倒像是成了司天监的老大…… 巳时三刻，天色正好。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司天监的青铜门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庆府的车队缓缓行至门前，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车队前后簇拥着身披铠甲的将士，尽管他们没有携带兵器，却依旧气势凛然…… 聘礼箱笼堆得如山似海，红绸缠绕，喜气洋洋，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呼…… 荆轲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围观众人，又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朗声道。 “庆府庆十七，携吾儿天明，前来司天监提亲，还请监正大人开门！” 话音落下，青铜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钟鸣，悠远绵长。 紧接着，厚重的青铜门缓缓开启…… 提亲的过程很顺利，只是没有定下成亲的日子…… 到了晚上，夜色如墨，浸透着咸阳城白日的喧嚣余温。 诗诗踏着月影回到小院时，脸上的兴奋劲儿仍未褪去。 墨色劲装的衣角还沾着几分市井烟火气，银狐坎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一推院门，便见石桌上早已没了晨间的粥碟酱菜。 唯有在这冬天小院独有的暖意，在院中悄然流淌…… 秦明正端坐石桌旁，指尖捏着一枚黑子，目光凝注在棋盘上。 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另一个石凳上，小黑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爪子里。 听到动静也只是懒洋洋抬了抬眼，然后又耷拉了下去…… 诗诗好奇心起，轻手轻脚凑上前，一把将小黑抱进怀里。 小家伙不满地“喵呜”一声，却还是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待看清石桌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诧异。 棋盘上星罗棋布，黑白二子犬牙交错，看似杂乱无章…… 却又隐隐透着某种玄妙的格局…… 即便她对围棋一知半解，也能感觉到这份棋局的不简单…… 虽然她不是很懂围棋，但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先生，你这是在与自己下棋？” 面对诗诗充满疑惑的询问。 秦明头也未抬，指尖黑子悬在半空，淡淡反问道。 “怎么？难不成我是在跟空气下？” “不是，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先生的棋艺竟然已经达到如此境界了……” 诗诗连忙摆手，眼底的诧异更浓。 秦明指尖的黑子微微一顿，嘴角抽了抽，心头泛起一丝无语。 这丫头的话听着是称赞，实则明晃晃带着质疑…… 毕竟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棋艺。 在身边人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 这倒也不怪诗诗，毕竟秦明给人的感觉其实是很反差的。 秦明向来给人一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秘感。 偶尔出口的话语更是高深莫测，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掌控之中…… 可偏偏在面对韩非时，他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面对院士的小学生…… 言语间尽是大白话，与韩非的满腹经纶、引经据典形成鲜明对比…… 更别提围棋了。 早年两人还下象棋时，秦明起初尚能凭借些许技巧偶尔赢上几局。 可随着韩非摸清规则，他便节节败退，再也没尝过胜利的滋味了…… 自从秦明将象棋上的棋盘改成围棋棋盘后。 这几年来，他从始至终都没赢过韩非一局…… 就连在与百越平定之前，闲来无事、跟着凑趣的王离对弈时。 他都没赢过一局…… 就连诗诗自己这个只懂围棋基本规则，对于阵法以及各种什么定式都是一窍不通的小白。 都赢过几次秦明。 后来随着秦明的脸色越来越黑，诗诗就非常识趣不再和他下围棋…… 所以诗诗才会如此诧异，先生的棋艺竟然进步的如此神速…… 如今见他独自一人对着棋盘钻研，棋局还这般“有模有样”，诗诗自然免不了惊讶。 她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先生不愧是先生，真是厉害！” 秦明老脸微微一红，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好在夜色遮掩，并未被诗诗发现。 瞬间便又恢复之前平淡的样子。 他随意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去烧壶热水吧。” “好嘞！先生稍等，我这就去！” 诗诗爽快地应着，抱着小黑转身奔向厨房，脚步轻快。 同时还不忘回头多看了两眼那盘让她啧啧称奇的棋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诗诗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回来，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 可当她走到石桌前，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方才那盘看似玄妙的棋局已然消失无踪。 石桌上干干净净，黑白棋子整齐地收纳在木盒中，仿佛秦明今天从未在下过棋一般…… “先生，你的棋呢？” 诗诗眨巴着眼睛，满是疑惑。 秦明从她手里接过热水，然后顺其自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水汽朦胧了他的眉眼，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乱摆罢了，不值一提……” 其实自己与自己对弈，本就算不上什么难事。 无需与人计较输赢，不必顾虑对手的棋路算计。 不过是左手执黑、右手执白，凭着一时兴起落子罢了…… 即便是对围棋一窍不通的小白，只要知晓落子规则，也能这般自娱自乐。 可这般下棋，终究少了博弈的精髓。 没有攻防的试探，没有虚实的较量，更没有因势利导的布局…… 黑白二子落在棋盘上，看似循着某种直觉排布，实则毫无章法可言…… 在真正懂棋的人眼中，这般棋局散乱如无根之萍。 既无定式可依，亦无大局可观…… 横竖都是随心所欲的乱摆，与孩童在纸上涂鸦并无二致…… 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算不得真正的对弈。 说到底就是在乱下…… 此时本就无心关心下棋的诗诗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先生啊，你是不知道今天的场面有多大，自从陛下上次出巡以后，咸阳城还没有像今天似的这么热闹！ 街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连屋顶上都扒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挤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听着诗诗络绎不绝的讲述着白天的庆府去司天监提亲的过程。 秦明笑而不语的安静的听着，还时不时的给她续上一杯热水…… 虽然他白天的时候并没有出过的小院。 但对于白天发生的整个过程他都一清二楚…… 而且绝对比诗诗知道的更加细致…… 秦明平日里本就懒于特意关注咸阳城的琐碎动静。 在他眼中，这座繁华帝都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平日里波澜不惊，唯有大宗师之上的高手出现。 或是足以牵动天下格局的大事发生，这片平静的水面才会泛起涟漪…… 而整个大秦疆域，便是一片更为辽阔的水域。 纵横数千里，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只要他想，哪怕是身体不动，意识亦可化作无形的风，穿梭于咸阳城的大街小巷…… 亲临每一个他想见证的现场，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分毫不差。 此刻听着诗诗带着烟火气的讲述，不过是借着她的话语，重温一遍那些早已知晓的片段罢了…… 半个月后…… 咸阳城的傍晚褪去了白日些许的暖意，晚风裹挟着冷冽的寒意……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了城门下。 韩信穿着一身素衣，头戴一顶旧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身形比平定百越时愈发消瘦，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根历经风霜却未曾弯折的孤竹…… 从岭南到咸阳，数千里路途漫漫…… 这半个多月里，他不知换了多少匹快马…… 他几乎没有正经睡过一觉……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满是疲惫…… 他却凭着一身三流高手的修为，硬生生扛过了一路的颠簸与劳顿…… 而他之所以咬牙坚持如此着急的赶回咸阳，并不是为了早日接受始皇帝的封赏…… 而是为了见到师父秦明，向师父亲自回复自己两年多以前在小院立下的誓言。 三年内平定百越之地！ 如今他做到了…… 他没有辜负秦明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自己…… 他不是不知道，先生教过的学生何其之多。 然而明面上师父却只有两个徒弟。 一个是太子扶苏殿下，未来大秦的皇帝…… 其含金量不用多说。 另一个便是他自己了。 这独一份的认可，于他而言是荣耀，更是不能辜负的责任…… 所以从他知道秦明的身份后，知道自己的身份后。 便一直有很大的压力…… 按理说，他应该和自己随身的护卫小队一起赶到咸阳。 但他的随身小队已经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以他的战绩应该受到始皇帝陛下亲自出城迎接的待遇。 但他依旧选择在这一个平静的傍晚。 身穿素衣，头戴斗笠。 就像是一个普通百姓一样，走进了咸阳城。 一路看着咸阳城热闹的景象，他脚步不停的往秦明小院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那熟悉的街巷，他心中便越是激动。 直到看到那扇熟悉的院门，他所有的焦灼、疲惫与激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推开了院门。 不出他所料，秦明已经在等着他了。 凉亭下石桌上，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美食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石桌上摆着两个酒杯。 秦明正坐在石凳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韩信站在院门口，他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了泛红的眼眶。 喉咙哽咽了一下，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沙哑的低语。 “师父，我回来了……” 第334章 牛马之资 秦明望着立于院门口的身影，目光掠过其布满血丝的双眼、风尘仆仆的衣袍…… 他眼底笑意渐深，却未多言，只是轻轻推过一杯温热的酒。 “回来就好，来坐下，先暖暖身子……” 韩信迈步上前在秦明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指尖刚触及酒杯，便被那暖意“烫”得微微一颤…… 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没有急于饮酒，只是望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 油光锃亮的酱肘、香气扑鼻的炖鸡、还有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在北方的几盘儿清爽的蔬菜…… “师父……” 韩信喉结滚动，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百越已平，三年内，弟子做到了……”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这是百越之地的地图，如今皆已纳入大秦疆域……” 秦明接过地图，缓缓展开。 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城郭关隘…… 这卷舆图，不仅是韩信两年多来浴血奋战的见证，更是大秦疆域拓展的勋章…… 秦明抬眼看向韩信，只见他虽满脸疲惫，眼底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那是历经磨难后终获成功的释然，也是不负所托的坚定…… “我知道。” 秦明语气平淡，却带着肯定道。 “你在岭南的每一战，每一次决断，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腿肉，放入韩信碗中。 “饿了吧？先吃饭，有什么话，慢慢说……” 韩信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知道，师父看似淡然，实则一直默默关注着他。 在岭南的那些日子，多少次身陷绝境，多少次粮草断绝，多少次面对敌军的殊死反扑…… 若是没有秦明的暗中相助，他怕是难以顺利的在两年内完成誓言……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归来时的场景。 却没想到，师父会如此平静，仿佛他只是出门远行，如今安然归来。 仿佛在师父心里，他拼尽九死一生、踏遍岭南血路才完成的这桩艰巨任务。 竟似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没有半句惊叹，没有一丝意外…… 仿佛他从一开始就该扛下这份千钧重担，就该在刀光剑影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该不负所托、如期归来…… 那份淡然里藏着的肯定，让韩信心中既有几分复杂的失落…… 却又隐隐生出一股暖流。 原来在师父心中，他早已具备了承载这份信任的分量…… 这份应该，从来都不是轻描淡写的期许。 而是沉甸甸的、无需言说的认可……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眼眶中的泪水却不争气地滚落，滴落在碗中。 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紧绷了两年多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师父，当年您说，兵家之道，在于‘仁’与‘势’，仁为根基，势为羽翼……” 韩信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弟子在岭南时，谨遵师父教诲，不屠城，不焚田，安抚百姓，重用当地贤才，才得以快速稳定局势……” 他放下筷子，眼神有些恍惚。 “只是……弟子终究还是杀了很多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秦明闻言，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悠远。 “武道有杀道，兵家有伐道，世间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仁……” 他转头看向韩信，眼神深邃。 “战场之上，你杀伐果断，战场之下，你守住了底线，没有滥杀无辜，便不算违背‘仁’字。”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势’，你以统领数十万大军，面对百越各部的联合抵抗，却能屡战屡胜…… 靠的便是对‘势’的把握。 你借大秦国力之‘势’，借民心所向之‘势’，借地形天时之‘势’…… 这便是兵家的至高境界。” 韩信静静听着，师父的话语如醍醐灌顶，让他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秦明，眼神中充满了通透。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 秦明微微一笑，又给韩信续了一杯酒。 “如今百越已定，你立下不世之功，陛下必会重赏…… 你可想过，日后欲往何方？ 是留在朝中任职，还是回去镇守岭南，或是另有打算？” 闻言韩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的辛辣刺激着喉咙，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沉吟片刻后，目光坚定地说道。 “弟子只想留在师父身边，继续聆听师父教诲……” 他渴望能在师父身边，继续深造，提升自己。 秦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已是大秦的功臣，岂能一直留在我这里？” 秦明目光望向了西方，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到了大秦的万里江山。 “大秦目前虽然看似四周已无强敌，在未来却仍有隐患…… 你有兵家之才，有统帅之能，当为大秦效力，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而不是困于这方寸之地……” 韩信看着秦明，思索了片刻后突然苦笑。 “师父……您这是打算逮着我一个人纯纯当牛马使呢？” 此话一出，画风突变。 秦明依旧不慌不忙道。 “此言差矣～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身怀兵家绝技，胸藏百万兵甲…… 这般经天纬地的才能，本就该在万里疆场上尽情施展，若只隐于这小小的咸阳城岂不可惜？” 话音未落，不等韩信开口辩驳。 秦明脸上的笑意忽然淡去，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淡淡的怅惘。 连带着语气都添了几分悠远的遗憾。 “你师父我，虽说修习得几分武道神通，单打独斗或许不惧天下英雄。 但终究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 个人实力再强又能如何？ 面对数十万大军列阵厮杀，面对数千里疆土的治理守护，终究是有心无力…… 最后也只能选择隐于这咸阳城的小院里……” 韩信闻言，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同时在心中暗自腹诽。 师父，您谦虚了…… 秦明看向韩信的眼神愈发认真。 “而你，恰好身怀这般惊世的军事才能，既能统兵破敌、开疆拓土，又能安抚百姓、稳定四方…… 正好可以弥补你师父我在这方面的短板…… 也能了却你师父我无法亲自率领大军为大秦开疆扩土的毕生遗憾……” 面对秦明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再加上韩信心中的抱负并没有因为平定百越之地而消失。 他不傻，即便知道师父或许大概可能是在套路自己，“压榨”自己的价值…… 但他依旧无法拒绝秦明。 眼前的师父不仅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还有教导，信任，帮扶…… 无论哪一项，都足以让他以死为报……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没办法，这个时期的大多数人，在这些方面就是如此单纯…… 就像当年的荆轲与燕丹。 不同的是，秦明有兜底的能力，而燕丹却没有…… “师父，您也别绕弯子了，明说吧…… 这次到底打算让我去打哪？” 秦明反问道。 “你不妨猜猜？” 韩信闻言，边思索边开口道。 “如今百越已定，再往南就是大海，东边也一样…… 北方的匈奴之患也早已解决，剩下的那些残余匈奴远遁漠北苦寒之地，犹如丧家之犬，再也无力南下侵扰大秦边境，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已经无法对大秦形成威胁了……” 话音刚落，他抬眼望向秦明，目光灼灼。 “如此一来，剩下的便只有西边了…… 师父这次，是打算让我西征？” 见秦明点头，韩信又问出了几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既然是西征，那弟子应该要打到哪？ 还有兵力……” 韩信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师父这次打算给我多少兵力？可别再像平定百越时那样，让我自己招兵练兵了…… 恕弟子直言，大秦如今怕是难以再快速征集数十万大军了……” 韩信顿了顿解释道。 “先前为平定百越，朝廷征集了四十万大军，虽说尚未触及大秦的承受极限，但国力损耗亦不容小觑…… 大秦的人口虽在休养生息中快速增长。 可新生儿长大成人，长成能披甲上阵的适龄男子，终究需要十余年光阴…… 这事儿是急不来的。” 毕竟人是需要长大的。 大秦目前的人口虽然在快速增长。 但新生儿长大这件事却需要时间慢慢来，根本就急不得。 除去需要农耕的百姓，大秦目前能够入伍的适龄人已经不多了…… “若是兵力不足，西征之事，怕是不好办啊……” 说着，韩信眼中冒出了一丝“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的精光。 秦明却偏要卖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案上酒壶，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蜿蜒入杯，溅起细碎的酒花，浓香瞬间漫开。 待酒杯斟得满溢，他才抬手执杯，手腕微晃，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间时，喉结轻轻滚动。 放下酒杯的刹那，他长舒一口气，拖长了语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 尾音裹着酒香消散在空气里。随即他看向韩信。 “韩信，这酒可是我在咸阳旧宅地窖里窖藏了几十年的陈酿…… 那是喝一坛少一坛呐……” 秦明话音未落，韩信已敏捷地探身拿起案上青铜酒壶。 手腕轻旋间，琥珀色的酒液便顺着壶嘴缓缓注入秦明杯中，液面恰好漫过杯沿一寸，不多不少。 他垂首躬身，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殷勤。 “师父海量…… 师父您多喝几杯……” 秦明端起酒杯，目光却落在韩信眼底那藏不住的聪慧与急切上。 他忽而低笑出声，眉梢眼角皆带着几分玩味。 “你不妨再猜一猜？” 再次听到这句话，韩信眸中骤然亮起精光。 他本就心思剔透，深谙秦明行事从不无的放矢。 此刻见师父这般神态，转瞬便窥破了言外之意。 韩信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里添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师父是打算把蒙家军调给我？还是把那二十万庆军调给我？” 秦明抬眸，杯中酒液晃出细碎的月光。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都给你，行不行？” “轰”的一声，韩信只觉脑中似有惊雷炸开。 先是怔怔地僵在原地，手中的酒壶险些脱手，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片刻后，狂喜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脸上血色瞬间充盈，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师父？弟子……弟子没听错吧？ 您要将五十万现成的精锐大军尽数调给我？ 这可是大秦最骁勇善战、历经沙场淬炼的虎狼之师啊！” 秦明缓缓颔首，指尖轻叩杯沿，声音沉稳如磐。 “没错，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这次就给你这个机会……”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韩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臂用力挥舞了一下，胸腔中激荡的豪情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毕竟是心思缜密之人，这股狂喜并未持续太久，眼底的炽热便渐渐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审慎…… 他稍稍收敛神色，向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父，这其中莫非藏着什么隐秘任务？ 难道西域的局势，竟已棘手到需要弟子率领五十万大秦精锐出征的地步？ 弟子听闻西域诸国部落林立，民风剽悍，莫非还有不为人知的凶险？” “并非是西域局势棘手到需五十万大军压境…… 而是那片土地，本就藏着常人难料的艰险……” 秦明指尖轻叩石桌，目光沉凝如渊。 “西域疆域之辽阔，远超百越数倍…… 其间既有寸草不生的流沙瀚海，风卷黄沙便能埋骨千军…… 亦有海拔万仞的雪域高原，寒风如刀，稀薄空气能让将士们未战先衰……” 秦明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 “能在这般绝境中世代生存的部落，绝非寻常蛮夷…… 他们世代居于险关要隘，凭天险据守，一夫当关便能阻万夫之师……” 秦明抬眼望向韩信，眼中充满了期许与郑重。 “给你五十万精锐，一来是盼你速战速决，莫要陷入持久战…… 西域路途遥远，粮草转运艰难，拖延越久，大秦国力损耗越甚…… 二来，也是为我大秦将士着想…… 每一名士兵皆是大秦的骨血，皆是家中的梁柱。 能以雷霆之势扫平障碍，减少无谓的伤亡，便是此行最大的功德…… 速定疆土、少损将士。 这两点你能做到吗？” 第335章 韩信受封 韩信霍然起身，身姿如松如剑，眼底燃着与三年前一般炽热的锋芒。 他双手抱拳，声音掷地有声。 “师父，三年之内，弟子保证平定西域！” 秦明摆了摆手。 “先坐下，这次不会像之前那般给你大秦全部资源的倾斜，所以倒也没那么急……” 韩信神色微动，却还是依言落座，屏息静待秦明下文。 说着，秦明不知道从掏出来一幅地图。 图上以朱砂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从关中腹地一直延伸至西域诸国。 沿线还标注着山川、沙漠、城邦的位置，正是初现雏形的丝绸之路。 秦明在上面比划了一下。 “你先着重把这条路线打通，剩下的慢慢来就可以……” “师父放心，两年内弟子保证把这片疆域纳入大秦的版图！” …… 韩信在原来住过的那个院子里休整了一夜一天。 在第二天晚上才悄悄出城，与自己的随身队伍汇合。 第三天，嬴政带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清晨，朝阳初升，金光洒满渭水的冰面上。 嬴政身着十二章纹冕服，腰佩天子剑，立于高台之上。 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目前王翦已逝，王贲也已经告老归乡。 大秦军方一度缺了领军的柱石，而韩信平定百越、拓土千里的功绩，如惊雷般响彻朝野…… 短短三年，韩信率军穿越瘴气弥漫的十万大山，将岭南之地尽数纳入大秦版图。 这般赫赫战功，足以让他接替了老一辈将领的荣光，成为大秦新一代军神……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位搅动风云的少年将军还不到二十五岁…… 如此年轻便取得如此功绩，谁都无法想象他未来的成就会达到何种地步…… 当韩信率领亲卫队伍远远出现时，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 一旁的赵高立马高声道。 “宣韩信觐见～” 百官侧目，望着那道纵马而来的身影、 黑甲染霜，身姿挺拔，面容尚带青涩，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渭水之滨的寒风卷着碎雪，刮过众人的衣袍。 韩信身披御赐的织金披风，披风边缘缀着的白狐毛领遮住了他半张脸…… 经过一轮初步的赏赐后，嬴政身抬手示意。 “天寒地冻，莫让百官与百姓久立于此……” 赵高高声传旨，仪仗队即刻整肃。 铜锣开道，旗幡引路…… 韩信紧随嬴政身侧…… 满城百姓早已挤满了街道两侧。 有的踮足眺望，有的双手拢在袖中呵着白气，目光皆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 风雪中，韩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侧的百姓。 心中既有受万民敬仰的激荡，更有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不多时，咸阳宫巍峨的宫阙便映入眼帘。 队伍踏入宫城，寒风被高大的宫墙阻隔，暖意渐生。 殿内燃着数十盆炭火，暖意融融，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韩信立于殿中。 嬴政高坐龙椅之上，满意的目光扫过肃立的韩信。 然后便示意一旁的赵高宣旨。 “韩信听封！” 赵高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内寂静，回荡在梁柱之间。 韩信稳步向前迈出一步，撩起黑甲下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微垂，脊背挺得笔直如枪。 “末将在！” 赵高的声音继续响起。 “尔率军南征三载，穿瘴疠，破蛮夷，平百越之地，拓土千里…… 使大秦疆域南临南海，功勋卓着，震古烁今…… 依大秦军功爵制，晋封尔为彻侯，赐号‘平越’，金印紫绶，世袭罔替……” 第336章 有所得亦有所失 金印触指冰凉，紫绶垂落腰侧的瞬间，韩信只觉殿内炭火的暖意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喉结滚动，沉声道。 “末将谢陛下隆恩！愿为大秦肝脑涂地，再拓万里疆土！” 嬴政龙颜大悦，抬手虚扶。 “平身。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建树，实乃大秦之幸……” 说着，嬴政眼睛微眯，目光落在殿中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韩将军南征三载，劳苦功高，本当好生休整…… 但朕观将军锐气正盛，雄心勃勃…… 不如在咸阳调养月余，待开春之后，便挂帅西征，将西域诸部尽数纳入大秦版图，如何？” 韩信闻言先是一愣，同时眉头微微一蹙，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虽然秦明与他已经说好了此事，知晓西征乃迟早之事。 却未料嬴政竟会在封爵大典之上，如此突兀地将此事公之于众…… 而且语气中透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期许。 这般直接，果然不负始皇帝的威名……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面上丝毫不显波澜，只是略一颔首。 便再次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 “陛下圣明！为国征战，乃末将本分，何惧辛劳？” 说着，他抬起头，声音却铿锵如铁，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陛下所命，末将万死不辞！ 末将定当竭尽所能，让大秦的旗帜插遍西域之地！ 末将必不负陛下厚望，不负大秦万千子民！” “好！” 嬴政闻言龙颜大悦，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 “朕就喜欢你这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即日起，朕封你为征西大将军，率三十万蒙家军以及二十万庆军，来年开春择良辰吉日西征西域……” 嬴政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顿时掀起一片哗然…… 五十万大军！ 这般规模的兵力调拨，已然是大秦三分之二的精锐！ 满朝文武无不面露惊之色。 有人震惊于嬴政对韩信的信任之深，有人艳羡韩信的荣宠至极…… 更有人暗自心惊…… 这位年轻的平越侯，已然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未来恐怕无人能及…… 唯有韩信面色如常，仿佛早已洞悉这一切安排。 他只是垂首肃立，仿佛早已知晓了此事。 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的李斯，目光复杂地瞥了韩信一眼。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自然知晓韩信乃是秦明的弟子…… 而秦明与陛下之间的默契，向来不是外人所能揣测的…… 可这般关乎国运的军国大事，陛下竟未提前与他这位丞相商议半句，便直接在朝堂之上拍板定论…… 李斯心中暗叹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唉～自己还是没有踏入大秦真正的核心圈子啊…… 商量这么重要的事的时候，竟然没叫上我…… 李斯悄悄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悔意，嘴角微微耷拉着。 李斯：呜呜呜╭(╯^╰)╮…… 此时此刻，李斯十分后悔自己年轻时候的不懂事…… 若是当初能早些看清局势，与秦明交好，而非处处躲着…… 今日或许便不会这般被边缘化了…… 韩信以不到二十五岁的年龄，便成为了大秦军功制度中最高级别的彻侯。 这种情况下，除非皇帝百分百的信任。 否则最终的结局不会太好…… 如今始皇帝嬴政已近知天命之年，鬓边霜华渐生。 而韩信正当盛年，英气勃发，恰似初升朝阳。 待他日龙驭上宾，韩信正是年富力强、能征善战之时。 彼时朝堂之上，谁能制衡这柄锋芒毕露的利剑？ 原本还有蒙家和庆家或许可以与韩信形成鼎足之势，还能压制一下。 可如今一道圣旨下来，蒙家与庆家竟也被压了一头，朝堂之上再无足以与韩信分庭抗礼的势力…… 回想韩信平定百越时的雄姿。 五十万大军在他麾下如臂使指，南疆烟瘴之地皆被踏平。 那般用兵如神的能耐，此次西征匈奴，怕是也难有波折…… 此番西征若是大胜，陛下还能赐予他什么？ 彻侯已是军功极致，封地、财帛于他而言早已无足轻重。 这份泼天的功劳，再添一笔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功高震主不外乎如此…… 朝中大臣们的心思逐渐开始活络起来。 纷纷开始预料韩信最后的结局。 有人心中猜测，怕是等嬴政临终之前的最后一件事便是除掉韩信…… 还有人猜测，韩信如此年轻，等西征归来，怕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韩信若是桀骜难驯，龙颜未必能容，说不定不等归天，便会提前处置…… 种种心思在朝堂之下暗流涌动，每个人都揣着一本明细账。 可面对那位端坐龙椅的始皇帝，面对那位锋芒毕露的平越侯…… 谁也不敢将半分揣测说出口，唯有将满腹盘算藏于袖中，化作朝会之上的沉默与躬身…… 大秦礼制虽以右为尊，右丞相冯去疾名义上位居左丞相李斯之上。 实则仅掌天下财赋度支，管的是仓廪府库、田赋徭役等后勤庶务。 表面上于朝堂核心决策几无置喙之力…… 反观左丞相李斯，却是实打实的朝政操盘手！ 上承天子诏命，下统百官奏议。 无论是书同文、车同轨的制度革新。 亦或是郡县制的推行、律令的修订，皆由他一手主导擘画。 其权柄之重，早已远超位次之分，成为朝堂无形的中枢。 再加上平时韩非为人油滑如脂，不偏不倚。 百官遇事求上门来，他要么顾左右而言他，以虚言搪塞…… 要么模棱两可，只打哈哈，从不干实事…… 久而久之，朝中诸臣皆知右丞相府是块“铁板”。 遇事自然唯李斯马首是瞻，左丞相府便成了真正的权力枢纽。 所以平时朝中百官主要还是以李斯为首。 是以，只要李斯不开口，不主动挑明议题。 即便百官对韩信的处境揣了千般疑虑、万般盘算…… 也只能将话咽回腹中，暗自揣摩，不敢有半分表露…… 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和担心纯纯多余…… 他们所谓的领头羊李斯，在大秦的政治权力四人组（嬴政、秦明、韩非、李斯）中，是最卑微的那个…… 至于那让百官忧心忡忡的“帝王信任”。 于韩信而言，从来都是无需多虑的底气。 正所谓爱屋及乌，嬴政对秦明的信重，早已到达了“言无不信，计无不从”的境地。 嬴政对秦明的信任早已刻入骨髓…… 秦明说可，嬴政便无需再察。 秦明说忠，嬴政便断无半分疑虑。 韩信既是秦明亲口引荐，又被其收为正式的弟子。 在嬴政眼中，韩信从一开始就不是孤立的功高之将。 而是秦明亲自打磨、背书的大秦栋梁！ 有秦明这层铁打的关系在，韩信的忠诚便有了最坚实的担保。 纵是功高震主，嬴政也只会视之为秦明为大秦栽培的“利刃”，而非需提防的“隐患”。 同样的，秦明是韩信的师父。 只要有秦明在，韩信心中纵有少年得志的意气，也绝不会化作骄横跋扈的轻狂…… 至于扶苏…… 扶苏：阿巴，阿巴…… —— 半月时光匆匆而过，咸阳城的天空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细碎的雪花如柳絮般悠悠飘落，给青砖黛瓦的小院覆上了一层薄绒。 秦明坐在凉亭下，偶尔端起茶杯喝口热茶。 他大多时候只是望着飘落的雪花出神。 目光悠远似能穿透云层，没人知晓他心中所思是朝堂暗流，还是江湖风云，亦或是无关紧要的闲情…… 偶尔指尖微动，将茶盏送至唇边，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只留下一丝清苦回甘…… 凉亭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于风雪中交织。 诗诗与墨鸦两人则在凉亭边的空地上切磋。 作为秦明的侍女，诗诗却受限于身份。 平日里基本没有需要她出手的情况…… 哪怕她同样是咸阳城黑道的大姐头。 大多时候遇到事情，她只需要出面便可解决。 哪怕是真要出手，以她的境界只需略微出手，远远达不到能够增长经验的程度。 而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暗影小队成员的身份。 武道永远是她无法抛弃的基础，精进武艺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秦明太强了，哪怕是放水的情况下，她连半招都出不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唯一能够的实战对手就只有墨鸦。 墨鸦一身黑色劲装，身形如鬼魅般灵动。 他的武道境界本就比诗诗高出一截，更擅长极致的速度，身法快如闪电。 此刻他收敛了所有攻势，身影辗转腾挪间，黑色衣袂翻飞如墨蝶。 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诗诗的剑锋。 既不伤及她，又能恰到好处地给她留出击剑的空间。 诗诗的剑意愈发凌厉，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动的银光。 时而如寒梅吐蕊，剑势清绝。 时而如惊涛拍岸，剑气纵横。 雪花落在她的剑身上，瞬间被凌厉的剑气消融，化作点点水雾…… 雪落无声，剑影流转。 雪花自灰蒙的空中飘落，小院中却无半分寒意。 红衣与玄衣在漫天飞雪中交织，配上凉亭下静坐的身影与袅袅茶烟。 竟构成一幅如诗如画般的景致…… 在不知道到多少次的剑招放空，诗诗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 斩碎几片飘落的雪花后，她猛地收势，剑鞘轻响间已归刃入鞘。 “不打了！不打了！” 说着，她气鼓鼓地将长剑往石桌上一掷，剑身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响声。 “就知道躲，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墨鸦身形落地，玄衣上未沾半片雪沫，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要害。 “我若当真回击，你撑不过一招……” “那你不会只挡不攻吗？” 诗诗柳眉倒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不满。 墨鸦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里多了丝委屈。 “诗诗姐，我又不是沙袋……” “哼～” 诗诗把头一撇，腮帮鼓鼓地别过脸去，不再理会他。 秦明被这阵喧闹拉回神思，手中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温声道。 “好了诗诗，莫要为难墨鸦。 他时常需要外出执行任务，靠的就是速度与一击必杀的狠劲。 若是跟你切磋时养成了留手的习惯，日后遇上生死关头，稍有迟疑便是万劫不复，你忍心吗？” 这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浇灭了诗诗心头的火气。 她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墨鸦发生什么意外。 “算了，我去烧水……” 说罢，便提起石桌上的水壶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 诗诗一走，墨鸦便凑近凉亭，对着秦明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庆幸。 “多谢大哥解围啊…… 不然这几天怕是又不得清净了……”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墨鸦看了厨房一眼，轻声叹了口气，然后又回头看向秦明开口道。 “说起来，诗诗姐也真是执拗。 她平日极少有机会踏出咸阳城，就算出咸阳也是跟大哥你一起，根本没什么用武之地，却偏偏执着于提升实力，这又是何苦呢……” “她有她的骄傲……” 秦明抬眸望向天际飘落的雪花，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这些年，她守着我这小院，实战机会寥寥无几。 现在她不仅已经是暗影小队垫底的存在，甚至八大队的兄弟姐妹已经有不少人超越了她。 作为八大队的八十八号，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墨鸦闻言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唉～有所得必有所失啊……” 诗诗能够成为秦明的侍女，整个八大队没一个不羡慕她的。 可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于诗诗而言，却同样是一座无形的牢笼。 几十年的时间被困于这咸阳城中。 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实力虽稳步提升。 却也如同温室中的花朵，失去了曾经的锐利与锋芒…… 雪还在下，小院里的茶香与雪气交织，墨鸦望着亭外纷飞的雪片，忽然明白了诗诗的执拗。 或许对她而言，实力的提升，从来都不是为了应付危险。 而是为了守住那份属于八十八号的尊严…… 第337章 还是小瞧了师父啊 忽然，墨鸦转头看向院外。 明明一片安静，墨鸦却开口道。 “他来了。” 秦明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 “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未久，院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落地有力，带着几分军旅生涯沉淀的规整。 却又在临近院门时刻意放轻，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 片刻后，“笃笃”两声轻缓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小院的静谧。 诗诗正好从厨房出来，她听到敲门声后脚步没停，直接走向了院门。 清脆的嗓音先一步传到门外。 “来了来了，是谁呀？” 待她抬手拔开那道仅象征性插着的门闩，将院门打开，看清门外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亮。 “韩信？” 门外立着的青年身着一袭黑色织金锦衣，衣料上绣着暗纹云雷。 腰间佩着一枚鎏金虎符，正是大秦彻侯专属的规制。 只是此刻这位平越侯却没半分朝堂上的英武威严。 反倒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腼腆。 “诗诗姐……” “你这孩子……” 诗诗叉着腰，故作不满地瞪他一眼。 “过来还敲什么门？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院门从来就没真锁过…… 直接推门进来便是，还非得我白走过来一趟……” 韩信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只是一个劲儿地陪着笑。 之前在小院待过的那些日子，他早就把诗诗的脾气给摸透了。 这位姐姐心直口快，嘴上看似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热络…… 此时千万别随便抬杠和搭话，否则诗诗的话永远都不会停…… “傻站着干嘛？快进来……” 诗诗侧身让开道路。 将韩信招呼进来后，诗诗顺手关上院门，转身往厨房走去。 韩信虽然是秦明的徒弟，但身份如今已经截然不同。 大秦的平越侯啊，古往今来大秦第一位如此年轻的彻侯。 战功赫赫，荣耀加身…… 再怎么着也得当个正儿八经的客人对待才行。 所以她现在要去厨房添把火，赶快把水烧开才行。 凉亭下，秦明目光落在韩信身上，神色淡然。 韩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腰背下意识地挺直，却又在触及秦明平和的目光时，缓缓放松下来。 片刻后，诗诗端着烧开的水壶走到了凉亭下。 为两人泡上了一壶热茶。 墨鸦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本就喜静，素来不擅也不喜接待客人，平日里院中只有秦明和诗诗时，才会偶尔现身。 便是王离、韩非这等相熟之人来访，他也会悄然隐去…… 院中一时有些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诗诗主动打开了话茬，目光落在韩信身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问道。 “你今日过来，是来还钥匙的吗？” 韩信闻言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反问。 “钥匙？诗诗姐，什么钥匙啊？” “还能是什么钥匙？” 诗诗一边娴熟地烫洗茶具，一边挑眉道。 “就是你之前在这附近住的那座小院的钥匙啊。” 她提起茶壶，热水注入茶杯，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笑意。 说着，她故意打趣道。 “怎么？你如今发达了，便打算不还了？ 啧啧，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大秦的平越侯啊！ 陛下赐给你的侯府，规制可比那两座丞相府还要气派几分，难道还看得上那座小小的院子？” 韩信脸上顿时泛起几分尴尬，抬手挠了挠头。 另一只手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用红绳系着的铜钥匙，轻轻放在石桌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到诗诗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诗诗姐，您就别取笑我了…… 呐，诗诗姐，钥匙在这，还你了啊……” 诗诗立刻眉开眼笑，夸张的将钥匙双手捧了起来。 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片刻，她便重新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嘴上却不依不饶道。 “韩大将军莫怪我们小气，毕竟先生他又没个一官半职的…… 不像韩大将军似的，一年的俸禄就足够我和先生吃香喝辣的一辈子了……” 韩信再次无语。 虽说他是与秦明相熟识的人中，与秦明认识的最晚的那个。 但他毕竟是秦明的弟子，能比他更了解秦明的却没几个。 据他所知，不说秦明在咸阳城的不动产。 光是每年同福酒楼的分红，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好了，你就别逗他了……” 说着，秦明看向韩信继续说道。 “都收拾好了？” 韩信连忙敛去脸上的窘迫，腰背微微挺直，神色瞬间变得肃然，恭敬颔首回道。 “回师父，都收拾好了…… 侯府的一应事宜已安排妥当，随行的弟兄们也都安置完毕，各司其职…… 只待开春雪融，便即刻奔赴西北，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师父教诲……” 秦明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青石台面传来沉闷的回响。 他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渊。 “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我三哥蒙毅你也不是没见过，如今蒙家军在他手里，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是不会为难你的…… 还有庆十七，北巡的时候你也见过，他的真实身份还有跟我的关系你也知道，他同样不会难为你……” 寥寥数语，却如定心丸一般掷地有声。 总而言之，秦明就一个意思。 你放心，都是自己人…… 韩信表面上附和着点头，心中却难以平复激动的情绪。 他虽凭借平定南疆的赫赫战功，得以封彻侯、授大将军之职。 但此次却是要空降到两支早已成型、战功彪炳的成熟军队中执掌帅印。 军中将士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想要真正收服人心、熟悉并掌控这支军队的节奏，其难度可想而知…… 但有秦明的关系在就不一样了…… 此刻有了师父这番话，有蒙毅、庆十七这两位的暗中支持，他心中的忐忑便消散了大半。 这份底气，并非来自平越侯的爵位，也非来自大将军的职权。 而是源于师父秦明在大秦军中那无可撼动的分量！ 思绪翻涌间，一个惊人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整个大秦的兵权，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尽数掌控在师父秦明的手中…… 蒙家军、庆军、由章邯率领的东北军、赵佗掌握的南越军…… 这四支大军，分别镇守着大秦的北疆、西北、东北、南越边境。 他们各守一方，互为犄角，构成了大秦疆域的四大支柱。 而京畿腹地的禁军之中，虽历经数次整编，核心力量依旧是当年秦明亲手带出来的第一、二、三大队。 如此一来，大秦的军事力量便如一张铺天盖地的无形大网。 北至大漠，西抵荒漠高原，东达沧海，南及南海…… 网罗四方，密不透风。 可谁能会想到，这张巨网的真正织就者，这股磅礴力量的核心枢纽…… 竟然就是眼前这位静坐于凉亭下的男子？ 秦明身着一袭素色长衫，长发用木簪随意束起，指尖还凝着茶香，眉眼间不见半分杀伐之气。 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平和，看上去与咸阳城中那些避世隐居的读书人并无二致……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却在潜移默化间，将大秦的军事脉络尽数握于掌心！ 让四方劲旅皆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形成了一张无人能破的权力网络…… 韩信望着秦明从容淡定的侧脸，只觉得心中震撼愈发强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眼前的师父，就如同一汪深不可测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足以掀翻天地的力量。 韩信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师父足够了解…… 那是一种近乎神迹的修为…… 剑出可断流云，气凝能镇山河，放眼天下，再无第二人能与之匹敌，是公认的当世无双…… 更遑论师父暗中执掌的力量，早已织成一张笼罩大秦疆域的密网。 从咸阳宫的幽深殿宇到边郡的荒寒驿道。 从朝堂的暗流涌动到江湖的快意恩仇，无不在其掌控之中…… 然而可直到此刻，韩信才骤然惊觉，过往的认知不过是管中窥豹……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师父，低估了那份深植于岁月尘埃里的底蕴。 更低估了其运筹帷幄间，足以搅动乾坤、颠覆天地的真正力量…… —— 公元前 212 年，始皇帝三十五年，春末…… 咸阳城的寒意早已褪尽，暖风拂过街巷，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湿润。 气候宜人得让人不忍辜负。 小院中那株老槐树褪去了新芽的嫩黄，枝桠间已缀满了雪白雪白的槐花。 串串繁花垂落如瀑，花瓣薄如蝉翼，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清甜的香气漫溢开来，缠绕在屋檐廊下，沁人心脾。 诗诗系着素色布裙，从飘着香气的厨房里款款走出。 她手中端着一方竹制托盘，上面整齐码着几块金黄酥脆的槐花饼。 热油的香气混着槐花的清甜，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脚步轻快，裙摆扫过阶前新草，留下浅浅的痕迹。 凉亭下，墨鸦一袭玄衣静立，身姿挺拔如松。 正低眉敛目向秦明汇报着西北的军情。 他声音低沉，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韩信已经彻底将三十万蒙家军与二十万庆军掌握……” 秦明的声音平淡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小子，骨子里藏着天生的将才之气，统御数十万大军竟如此举重若轻，当真是天生当大将军的料啊……” 墨鸦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继续沉声禀报。 “蒙家军与庆军，起初对空降的主帅尚有疑虑。 而韩信仅凭三战定策、两阵破敌的战绩，很快便折服了全军…… 如今两支大军政令归一，军令畅通，已是真正的铁板一块…… 目前韩信已亲率三十万蒙家军踏入西域荒漠，锋芒直指乌孙腹地…… 荆轲则率二十万庆军将战线东西向拉长，既扼守着北境草原部族的异动，又牢牢护住了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补给线……” 秦明坐在石凳上，身着宽松的素色长衫，指尖捻着一枚飘落的槐花瓣，神色淡然。 风吹过树冠，槐花簌簌坠落，几片花瓣轻落在他的肩头、发间…… 也落在墨鸦黑色的衣袍上，却丝毫未打断两人的对话。 唯有花香与军情，在这静谧的小院中交织流转…… 墨鸦汇报军情的话音刚落，厨房方向便传来诗诗清脆的声音。 “先生，墨鸦，来吃槐花饼呀，刚煎好的，趁热乎，香的不得了！” 秦明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抬手挥了挥石桌上的槐花瓣。 “来尝尝诗诗的手艺……” 诗诗端着托盘快步走来，托盘上的槐花饼金黄油亮，边缘还带着焦脆的微香，混着槐花的清甜…… “先生你尝尝，今年的槐花特别嫩！ 我还加了些蜂蜜，肯定比去年的还好吃！” 诗诗说着，拿起一块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接过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槐花的清香在口中散开，确实比往年更胜一筹…… 他转头看向墨鸦，却见后者只是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冷峻。 “墨鸦，你也尝尝……” 墨鸦迟疑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上次吃诗诗做的槐花饼还是几年前。 当时的味道难以下咽…… 但他还是走上前接过一块，在诗诗的紧盯下轻轻咬了一小口。 紧接着他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确实不错……” 诗诗这才喜笑颜开，放心的拿起了一块槐花饼品尝了起来…… 在某一个平静的下午。 槐花已过了盛期，偶尔有几片残瓣随风飘落，落在石桌的茶盏旁，添了几分慵懒的静谧。 忽然，一道全身黑色的着装，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秦明身旁，落地无声。 正是有一段时间未曾现身的墨鸦。 他依旧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箭，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锐利。 开口时声音低沉无波，打破了这份宁静。 “大哥，司天监东皇太一遣人传讯，说是有要事相邀……” 秦明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抬眼望向院外澄澈的天际，日光正好，万里无云，哪里有半分异常天象的痕迹？ 按理说，荧惑守心的天象这时候应该已经没了才对。 东皇太一这时候找自己干嘛？ 难道是为了天降陨石之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秦明按了下去。 他清楚记得，历史上那枚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的陨石，分明该是始皇帝三十六年的事…… 如今不过三十五年的初夏，怎么会提前出现？ 诸多疑问在心头盘旋，让他一时捉摸不透东皇太一的用意。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第338章 月儿的第六感 司天监，东皇太一的殿内。 空气仿佛浸着寒玉的凉，铜鹤香炉中升起的檀香袅袅缠绕。 与殿角悬挂的青铜铃铎共鸣，漾开清寂的回响。 穹顶绘刻的二十八星宿图在幽光中若隐若现…… 与往日不同的是，阶下左侧立着一抹素白身影，正是月儿。 她流苏垂落肩头，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月儿？” 秦明进入殿内后，目光掠过少女眼底的阴霾，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 他印象中这丫头素来灵动，今日却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沉郁。 “先生……” 月儿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她敛衽躬身，素色裙摆扫过地面，清软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微颤。 秦明点了点头后，看向主位上的东皇太一。 “这次叫我过来，与月儿有关？” “没错，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东皇太一的声音低沉如钟，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没说废话，他直接抬手对着虚空一引，殿顶的穹窿竟缓缓褪去砖石肌理，化作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秦明的目光扫过漫天星辰，赤色荧惑归位，心宿二熠熠生辉，二十八星宿按序排布，并无半分紊乱。 他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也没什么异常啊？” 东皇太一回道。 “先生所言没错，荧惑守心的异象已过，老夫反复推演三日，星轨分明归位，并无半分偏差……” 说着，东皇太一的目光却转向月儿，语气沉了几分。 “问题就出在这儿…… 天无异象，可偏偏千泷却感觉到了不安。” 秦明的目光也随之落在月儿身上，眸色渐深。 东皇太一身形微倾，继续说道。 “我阴阳家秘术讲究天人感应，千泷与阴阳术的契合度前无古人…… 自涉入阴阳术境，她便拥有了洞彻天地的敏锐感知，凡气机之流转、乾坤之微变…… 哪怕是常人难以察觉的隐幽异动，皆能被她敏锐捕捉。 而能激起她这般强烈不安的，除了她自身劫数。 便唯有至亲血脉相连的羁绊…… 如今这世上，千泷的至亲，唯有她母亲东君一人……” 秦明闻言皱起了眉头，他微微闭目，心神沉入气机感应之中。 万里之外的那道熟悉气息，比上次感应时又近了几分。 沉稳绵长，并无半分紊乱或衰竭之兆。 仔细甄别片刻，确认那气息平稳得如同静水深流，方才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费解。 “东君的气息并无异常啊，沉稳平顺，不似遇险之兆。” 说着，他转头看向月儿，目光温和了些许，声音也放轻了几分。 “月儿，你具体是什么感觉？” 月儿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惶恐。 “先生，不是心悸，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要被生生抽走…… 那种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就仿佛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永远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人……” 秦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东皇太一则叹了口气，补充道。 “千泷的感知绝非无的放矢，可偏偏这星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方才先生未到时，千泷说，先生曾感知到东君已在返回大秦的途中？” 见秦明点头确认，东皇太一面具下的神色愈发凝重。 “既然气息无虞，星象正常，会不会是东君在返程途中，将遭遇某种难以预料的意外？ 或许是天道劫数…… 以至于星轨未能提前显兆？” 第339章 风雨欲来 殿内的檀香似乎骤然凝住，青铜铃铎的余响在深邃星空下渐次沉落。 秦明眸中光影随穹顶星辰流转…… 片刻后，秦明仿佛神游归来。 他眼帘微阖，再睁开时已褪去几分探究，神色沉凝如渊。 “东君修为早已臻至大宗师之境，多年深耕之下，一身术法已至圆融通透之境。 她精通阴阳术的核心奥义，观星推演之能更是仅次于东皇阁下，趋吉避凶的敏锐远超常人…… 寻常人祸，怕是连近她身都难，更遑论伤到她，亦或是动摇她的心神气机……” 话音落时，殿内陷入更深的沉寂。 檀香缓缓散开，却驱不散弥漫在殿内的凝重…… 东皇太一和月儿都没有说话。 东皇太一静坐在主位上。 衣袍垂落地面，如墨色的渊潭。 他面具下的目光掠过月儿苍白的脸颊，心中暗忖。 秦明所言句句属实…… 千泷之前，东君本就是他寄予厚望的阴阳家继承人，天赋卓绝，术法根基扎实…… 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懂得审时度势…… 若秦明不出手，这天下间，能与东君正面抗衡者本就寥寥无几…… 再加上她那近乎本能的趋吉避凶之能，寻常劫难根本无从近身…… 月儿垂眸望着自己素白的裙摆。 先生的话她懂，可胸腔中那股空落落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反而像是被这殿内的沉寂放大，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不该质疑先生和东皇太一的判断。 可那源于血脉羁绊的天人感应，如同附骨之蛆，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正在朝着母亲靠近…… 东皇太一轻轻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先生所言无错，东君的实力，老夫从未怀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月儿，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可千泷的天人感应，乃是阴阳家秘术最纯粹的体现。 她与天地气机相连，这种源于血脉与术境的预警着实让人无法忽视……” 秦明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自然明白东皇太一的顾虑，也理解月儿的惶恐。 东君的实力毋庸置疑，可月儿的感知同样不容小觑。 一边是铁一般的实力与常理推断。 一边是近乎天命的敏锐预警…… 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三人困在这清寂的殿内，找不到破解的头绪…… 片刻后，秦明看着月儿眼底挥之不去的惶恐，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裹挟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妥协，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荡。 “罢了…… 我原本打算这两年就安稳的待在咸阳，哪都不去……” 话音未落，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月儿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褪去了之前的凝重，漾起温和的暖意，声音也放得轻柔了许多。 “月儿你放心，我会提前做好安排…… 天明应该与你说过，以我的速度，哪怕万里之遥，若是我全力而为，最多也不过一天一夜……” 此话一出，月儿还未有所反应，东皇太一却是瞳孔微缩，面具后的脸上满是复杂心绪。 同时他的心里还有些委屈。 先生，您这话是在点谁呢？ 不是……这都多少年了，老夫难道还不是自己人么…… 秦明的话还在继续。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注意你母亲的气息，如果真有什么不对，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想必以你母亲的本事，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事关己身，她应该能提前提前感知到…… 并且也能撑上一些时间…… 她临行前我曾教过她，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该怎么做会让我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说到此处，他语气郑重道。 “总之你放心，先生保证，无论如何你母亲她不会出事的……” 那沉稳的语气、坚定的眼神。 如同定心丸一般，让月儿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眼眶微微泛红。 却不再是因为惶恐，而是被这份沉甸甸的承诺所触动。 她轻声道。 “多谢先生……” 等秦明离开司天监的时候，天色已深。 回到小院后，秦明坐在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星辰。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石桌上打了个旋。 秦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夜的静谧。 “墨鸦。”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落地无声，仿佛本就融于夜色之中。 “大哥有事？” 秦明目光未离星空，指尖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节奏平缓。 “再去机关城请盖聂来一趟咸阳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这次让他多做些准备，此番前来，怕是要在咸阳城多待些日子了。” “是大哥。” 话音落，墨鸦的身影已然消失，只余下一团极淡的黑雾，转瞬被夜风吹散。 小院重归寂静，秦明缓缓垂下眼帘，长长叹了口气。 “唉～” 那声叹息里裹着几分疲惫，几分了然，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 东君或许只是受到了牵连。 那些能改变大秦未来的东西或许才是这次危机的根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继续望着星空，口中呢喃道。 “是不是你又准备给我搞事呢？” 不远处的石桌上，小黑正蜷缩着身子趴着，一身墨色绒毛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听到秦明的声音，它耷拉着的耳朵微微一动。 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立刻竖起耳朵，颠颠地跑到秦明怀里蹭蹭求抚摸。 只是依旧趴在原地，尾巴尖轻轻扫过石面，透着几分莫名的躁动…… —— 与此同时，距离大秦万里之遥，越过波涛汹涌的无尽沧海。 地球另一面的北美洲西海岸，正沐浴在与东方截然不同的晨光之中。 澄澈的天穹下，蔚蓝的海浪一遍遍冲刷着金色沙滩，卷起细碎的泡沫，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润的痕迹。 远处，一座庞然大物静静蛰伏在海岸边…… 正是多年前离开的大秦巨轮——蜃楼。 蜃楼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与周围原始粗犷的海岸风光形成鲜明对比。 岸边的沙滩上，整齐码放着数十个厚重的木箱。 箱体由坚硬的黑檀木打造，边角处裹着厚实的兽皮，防止搬运时磕碰损坏。 木箱里满满当当，全是这片新大陆独有的珍奇物产。 颗粒饱满如金珠的异域谷物，叶片鲜翠欲滴的陌生蔬莱，开着奇花、结着异果的不知名草木…… 还有被细布层层包裹、分门别类的种子，每一粒都藏着蓬勃的生机。 六、七、八大队的成员正默契协作着搬运木箱。 他们动作迅捷，脚步沉稳踏过连接海岸与蜃楼的木板桥。 有条不紊地将这些跨越万里的收获搬入蜃楼之中。 第340章 蜃楼归途——启航前的分离 “殿下，你当真决定，这次不随我们一同回大秦吗？” “东君姐姐，这次我就不回去了……” 胡亥垂眸沉默片刻，抬眼时，目光里已没了半分稚气，只剩笑意、认真、以及那一丝的倔强…… 风沙染黄了他的衣袍，却衬得那张脸庞愈发棱角分明。 昔日皇宫里养尊处优、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狡黠的公子胡亥。 早已在这些年的风餐露宿中脱胎换骨。 粗糙的掌心、被日光晒成麦色的皮肤。 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沉稳，都在诉说着他在这片陌生大陆上的淬炼与成长。 现在的胡亥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也明白了以前的很多事情…… 他有很多个兄弟，但秦明偏偏却只教导了他和大哥扶苏。 而且他从小一直跟着扶苏学习长大。 所学习的东西基本都是帝王之术…… 大秦已经取消了分封制，他的身份，回去以后会很尴尬。 倘若他和其他兄弟一样，只知道吃喝玩乐也就罢了。 可偏偏他不一样…… 他不想辜负了秦明的一番教导，也不想自己对大哥扶苏产生任何威胁…… 所以留在这片名为美洲的大陆上更为合适。 他可以在这里以大秦的名义继续为大秦开疆扩土。 如此才能既不辜负自己，不辜负大哥，同样也不辜负先生的一番教导…… 东君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的青年，目光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柔和。 她与胡亥虽差着二十多岁的年纪，却同是先生座下的弟子。 又在这片蛮荒未辟的陌生大陆上朝夕相伴了数载。 那份同门情谊早已在岁月中沉淀得愈发醇厚。 在她心中，早已将这位名义上的殿下视作了亲儿一般。 她瞧着他从刚出海时的那个淘气捣蛋的公子胡亥。 一步步在风沙与困难中褪去稚气，长成如今沉稳坚毅的模样，心中既有欣慰，亦有不舍。 这些年，她不仅将自己半生悟得的人生道理倾囊相授，教他明辨是非、沉稳处事。 更毫无保留地传了他阴阳家的核心秘术，观星象、辨方位、通历法、知吉凶…… 但凡她所会、所能，从未有过半分藏私…… 她以师姐之名，行师长之责，用温柔与坚韧护着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立足、成长…… 完美诠释了何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延伸。 更将同门间的扶持与守护，刻进了彼此的岁月里…… 当初秦明让胡亥一起跟着出海的时候，东君便已经明白了秦明心中所想。 此刻她同样替秦明的感到欣慰。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如此吧。” 东君轻轻颔首，声音温柔却坚定。 “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胡亥闻言，鼻尖微酸，眼角不自觉泛起湿意。 这些年东君对他的照料与教导，早已胜过亲人。 此刻别离，纵有万千豪情，也难掩心头不舍。 “东君姐放心，有六七大队的兄弟们，在这片大陆上我是不会有危险的。 倒是东君姐你回去的这一路上，没了徐福的气运庇护，你要千万小心啊……” “殿下放心，殿下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 胡亥脸上的担忧顿时褪去大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 这几年在美洲大陆的历练，他早已亲眼见识过东君姐姐的厉害。 阴阳家的秘术不仅能观星辨路、趋吉避凶，更能在绝境中化险为夷。 若非东君，他们不知要在这片蛮荒之地栽多少跟头…… 那些尚未开化的土着部落虽不足为惧。 六七八大员本就是清一色的一流高手，在陆地上几乎可以横着走。 可面对飓风、龙卷风这类大秦从未有过的自然灾害时。 再高强的武艺也显得渺小无力……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遭遇龙卷风时的震撼与恐惧。 那铺天盖地的狂风如同巨兽咆哮，所过之处草木尽折、天地失色…… 若不是东君及时以秘术推演方位、指引众人躲入安全地带，后果不堪设想…… 当所有木箱都搬完以后，除了东君和胡亥。 其他人也在进行着告别…… 当初出海时徐福所带领的弟子，在徐福死后也都被东君所收服。 对于他们而言，跟着东君大人可比跟着徐福长老有前途多了…… 不过此次归途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再加上胡亥在这片大陆上缺人手。 所以东君便让他们留在了这里。 至于思想上，对于东君大人的命令他们本就该无条件服从。 更何况他们当初出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从此不回大秦的思想准备…… 再加上东君对他们的一番洗脑。 在此地助胡亥殿下开疆扩土，发展阴阳家的文化，将来他们便是这一脉阴阳家分支的祖师爷…… 族谱第一页啊，这样的大饼，谁能扛得住？ 还有就是那些为了维护蜃楼上机关术的墨家和公输家的弟子工匠们。 回去还得靠他们，所以胡亥只留下在大秦没有牵挂的寥寥数人。 没办法，他现在太缺人了…… 最后便是六、七、八大队了。 这些铁血男儿，此刻却卸下了平日的肃杀，脸上满是难舍的牵绊。 按既定部署，六、七大队将留守这片新大陆，全力辅佐胡亥开疆拓土。 八大队则随东君一同启程，护送满载物资的木箱返回大秦。 自八大队成立，到八大队最后解散，再到现在。 他们同袍同泽、生死与共。 几十年间从未分开执行过任务。 如今一朝别离，千言万语都凝在了几句沉甸甸的嘱咐里…… 第八大队队长跨步上前，双手按在六、七大队领头人的肩头，然后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殿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 兄弟们要保护好绯烟姐，也保护好自己……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的！” “保重！” “保重！” …… “东君姐，还有一事……” 当东君转身准备登上蜃楼时，胡亥突然开口道。 “回去后，可别忘了替我求恳父皇，下次来的时候多遣些各行各业的人才…… 农师、工匠、郎中、先生，但凡有一技之长，我这里都急需得很……” 东君闻言认真回道。 “放心，此事我记在心上，定会如实禀报陛下。” 蜃楼启航后岸边与甲板上的人皆探出身子，用力挥着手臂，目光紧紧锁着对面的身影。 胡亥望着甲板上那些熟悉的身影逐渐模糊，眼眶微热，扬声喊道。 “东君姐，还有各位兄弟们！ 此去路途遥远，千万保重啊！ 我在这片大陆上等你们平安归来！” 风里裹挟着彼此的叮嘱，将岸边的身影越拉越远。 胡亥依旧伫立在原地，挥手的动作久久没有落下。 目光追随着那艘越来越小的船，直至它化作海平面上的一个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第341章 人无完人，秦明的弱点…… 蜃楼如一条通体泛着幽光的黑色巨鲸，劈开澄澈如镜的蔚蓝大洋。 船首破开浪花时溅起的碎玉般的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光晕，箭镞般朝着大秦的方向疾驰。 连续数月，风平浪静。 蜃楼没有遭遇任何险境。 晨曦微露时，成群的飞鱼会贴着浪尖骤然跃起。 银亮的脊背划破天光，划出一道道流畅如琴弦的弧线，转瞬又沉入碧波。 只留下圈圈涟漪在晨光中慢慢散开…… 待到暮色四合，穹苍如泼墨般浓重。 亿万星辰缀满夜幕，繁密得仿佛要倾泻而下。 银河如一条皎洁的玉带横亘其间，星光倾泻在海面，化作粼粼碎金，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蜃楼甲板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与海上的星辉交相辉映。 晕染出一片朦胧的幻境，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几分不真实的静谧…… 之所以能够一路顺遂，全都因为东君焱妃高深莫测的阴阳术法。 大多数时候，东君都会独自立于船首的观星台。 她身着绣着紫色云纹的广袖长袍，墨发如瀑般垂落肩头，仅用一根银簪松松束起。 被淡紫色真气萦绕的双眼，凝望着天际流转的星轨。 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能穿透云层，洞悉天地间的所有玄机。 紫眸凝望着天际星轨的同时，她的手掌上还托着那枚古朴的阴阳鱼星盘。 随着体内真气缓缓流转，星盘上的阴阳鱼便开始缓缓转动。 星盘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紫光，与天际星辰遥相呼应…… 星象是她最精准的罗盘，星宿的方位在她心中清晰如绘。 哪怕是隐藏在百里之外、海面之下的暗礁险滩。 也能通过星轨的细微偏移精准预判其方位，提前绕开那些暗藏的杀机。 配合天象，掐指轻算间便能洞悉未来数日内的天象变幻…… 若是预判到某片海域将有飓风席卷，她便会提前半日下令调整航线。 让蜃楼避开那片狂风怒号、巨浪滔天的风暴圈。 若是知晓前方海域会有海啸突袭，她便会下令放缓船速。 待蜃楼行至彼时，狂暴的海面已然平复如初，只剩微波荡漾，仿佛先前的凶险从未存在…… 她的术法似能与天地共鸣，将前路的凶险一一化解。 让这趟横跨大洋的归途，多了几分逆天改命的从容与顺遂。 星象指路，卦象避凶。 她总能未卜先知…… —— 东海之滨。 小圣贤庄的青瓦白墙在朦胧中晕开浅淡的轮廓，恰似水墨长卷里的留白。 檐角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敲碎了书院的静谧。 庄内翠竹挺拔，墨香与草木清香交织弥漫…… 随着时间的流逝，秦明能够感觉到东君的气息正在平稳向着大秦的方向靠近。 越是如此，秦明反而愈发的警惕。 盖聂早已到达咸阳。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险境，最大限度缩短驰援的时间损耗。 秦明提前来到了小圣贤庄，从这里出发，最起码可以减少半日的时间…… 一个月以来，秦明每天都在与张良下棋打发时间，输够了便去与旬夫子一起完善教材。 开启民智这件事，秦明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这些年来，大秦虽一统天下，却仍有无数百姓目不识丁、蒙昧无知…… 推行教化的成效堪称微末。 但他深知，此事本就如滴水穿石，非一朝一夕可成，更非轻而易举能竟其功。 所以哪怕进展缓慢，他也从未心生倦怠。 他坚信，今日播下的启蒙种子，终有一日会在大秦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在这平常的一天。 秦明与张良像往常一样在观潮亭下棋。 张良身着月白色儒衫，面容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的眼神清亮而从容，落子间举重若轻，每一步都暗藏玄机，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反观秦明，却时常眉头紧锁。 时常指尖捏着一枚黑子迟迟不肯落下。 时常眉宇间满是纠结…… 说起来也是难为他了。 论运筹帷幄，他得心应手。 论武力修为，他冠绝天下。 可这方寸棋盘上的攻防算计，却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 但比起去面对藏书阁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下棋终究还是轻松些的。 至少走神时没有旬夫子在一旁嫌弃…… 时不时望着亭外的海浪拍岸、翠竹摇曳…… 偶尔思绪飘到千里之外的咸阳，或是遥想蜃楼归来的时日…… 时间便过得飞快。 可看书就不一样了，捧着竹简辗转反侧，逐字逐句琢磨半天…… 结果抬头一看时间，才不过过去半炷香的功夫，只觉得度日如年…… 张良看着眼前举棋不定的秦明，心里还是有些微词的。 倒不是不满，更多的是觉得有趣。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啊…… 古人诚不欺我…… 论权势滔天，大秦至少一半的权力在先生手中。 论武功先生更是深不可测，放眼天下堪称绝顶！ 论胸襟格局，先生心系万民、推行教化…… 可偏偏在这棋艺上，当真是一言难尽…… 哪怕是强如秦明先生，也有他的短处啊…… 若是换作旁人，以这般棋艺。 张良断然不会与之对弈，纯属浪费时间…… 张良望着秦明那副冥思苦想却不得其法的模样，忍俊不禁。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温声道。 “先生，棋落无悔，三思固然重要，可过于犹豫，反倒会失了先机啊……” 秦明指尖的黑子悬在棋盘上方，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抬眼看向张良，眼中还带着几分从棋局迷雾中抽离的茫然，随即又化为一丝无奈的苦笑。 “子房这话说得轻巧，你这棋盘如迷宫，一步错步步错…… 我可不像你，能把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 说罢，他终于咬牙将黑子落在左下角的星位旁，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张良目光扫过棋盘，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先生这话倒是谦虚了……” 说话的同时，他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黑子斜对角，恰好断了秦明那寥寥数子的生路…… 第342章 又被看穿了 秦明盯着那枚落子，脸色更显纠结。 伸手想去挪动黑子，指尖刚碰到棋子又猛地收回，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落子无悔，输就输了。” 说完，他的目光飘向远处翻涌的海浪。 那里的海浪正翻涌着青灰色的浪涛。 层层叠叠拍向礁石，卷起漫天水雾，像极了他心中无法压抑的躁动…… 张良的目光落在秦明有些紧绷的侧脸上。 在张良的心里，秦明素来运筹帷幄，纵使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可自从秦明这次来小圣贤庄，他便总这般心神不宁，也失了往日的从容…… 张良知道秦明此次来小圣贤庄的原因。 “先生，可是有何异常？” 秦明回过头摇了摇头。 “并无异常……” 这样的情形和对话在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遍。 满腹经纶如张良，此刻也搜遍枯肠，寻不到能安抚他的话语了。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唯有海风穿过周围竹林的沙沙声相伴。 片刻后，张良决定索性换个套路。 “从当初蜃楼扬帆出海时，我便察觉先生对此事格外上心。 如今看来，子房还是低估了此事在先生心中的分量……” 秦明叹了口气回道。 “唉，没办法，毕竟事关大秦的未来，容不得半点儿差池……” “仅是如此吗？” 张良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要不然呢？” 秦明反问。 张良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先生，并非我对先生对于东君他们的情谊有所质疑……” 张良打了个预防针，然后继续说道。 “就算是遇到最坏的情况，以先生的权势亦可以再次进行同样的计划，建造第二艘蜃楼，再次出海便是…… 为何先生现在却如此辗转反侧呢？” 秦明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张良的话并未触动他分毫。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子房，我知道你的意思……” 闻言，索性张良便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实不相瞒，先生。 自子房认识您那日起，您所展现的，便是算无遗策、实力深不可测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您的掌控之中…… 但随着与先生相处的时间越久，子房逐渐从先生身上看出了一些…… 本不该出现在先生身上的东西…… 比如，顾虑，担忧？” 张良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认真地看向秦明。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好奇起来。 “如今大秦虽然初定，四海升平，未来形势一片大好，先生究竟在忧心什么？ 子房实在想不出，这天下还有何事，能让您这般魂不守舍、顾虑至此？” “……” 秦明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骂开锅了。 我靠特么的！怎么一个个都跟火眼金睛似的！ 是我演戏演的不够好？还是我无敌的人设立的不够明显？没有那么深入人心？ 怎么一个个的都仿佛随便就能看穿自己似的…… 张良都已经是第几个看穿自己的人了…… 秦明暗自咬牙，只觉得这副故作从容的模样，简直快要装不下去了。 第343章 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海风卷着清冽的凉意扑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水汽钻进衣领。 秦明缓缓抬手摸了摸棋盘边缘的木纹。 那上面是经年累月被磨出的温润包浆，粗糙里藏着沉淀的质感，倒让他翻涌如浪的思绪稍稍定了些。 “子房心思剔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拂过耳畔的海风还轻，却没再像往常那般避开张良探究的目光。 秦明早就有了对付张良这种顶级大脑的办法。 不是虚与委蛇的谋算。 而是将心剖开一角的真诚。 毕竟，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秦明将往日里运筹帷幄的锋芒敛去大半，指尖下意识地在棋盘上轻轻敲击。眼底同时浮起一丝自嘲。 “你们都以为我算无遗策，武力高深，可你们忘了，我终究也只是个人罢了……” 张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秦明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青灰色的浪涛，浪声似乎更响了，拍得礁石嗡嗡作响。 “蜃楼出海，看似是大秦宏图的一步棋，可棋子一旦落定，便由不得我全然掌控。 东君他们身在海上，即将面对的凶险尚未可知。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人心难测…… 更何况还有来自那儿的……” 秦明伸手往上面指了指。 张良眉头一皱。 上面？ 始皇帝？ 不对…… 如果始皇帝对秦明有所猜忌，那么大秦是不会发展到如今这种繁荣的局面的。 “先生指的是？” 面对张良的疑问，秦明只是淡淡回了两个字。 “命运……” “命运……” 张良先是呢喃着重复了一遍，片刻后他才又继续问道。 “先生相信命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闻言，秦明摇了摇头。 “我怕的不是计划失败，不是从头再来…… 我怕的是，我这看上去运筹帷幄的算计。 终究护不住想护的人，撑不起这看似稳固的大秦江山……” 有些话一直压在心底，就像受潮的棉絮，沉甸甸堵得他喘不过气。 此刻说出口，秦明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连带着紧绷的肩背都垮了些。 “我本身并不怕命运，或者说我并不怕命运本身……” 有些话，秦明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真正怕的，是眼前这国泰民安的大好局面，他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认知，其实都是镜花水月的假象…… 那些凭借前世记忆换来的“先知”。 那些让他以为能逆天改命的底气，到最后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怕现实会狠狠抽他两个耳光，告诉他一切早已注定。 他最害怕的，是满心满眼的希望被现实碾碎。 是拼尽全力后，终究要面对束手无策的绝望…… 张良望着他眼底罕见的脆弱，心中了然。原来再强大的人。 也有软肋，也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牵挂…… 他轻声道。 “先生心中的‘想护之人’，莫非是始皇帝陛下？” 秦明身子一僵，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子房既然能看穿我的顾虑，想来也猜到了几分。 有些牵挂，只能藏在心底，是不敢也不能声张的……” 海浪依旧翻涌，竹林沙沙作响，却不再是沉默的尴尬，反倒成了两人之间最妥帖的遮掩。 张良看着秦明的目光有些复杂。 “先生不必独自承担。若有子房能出力之处，尽管开口。” 秦明看向眼前张良，白衣胜雪，墨发轻扬，目光澄澈而坚定。 他心中一暖，连日来的压抑竟消散了不少。 只是有些事，牵扯着太多无法明言的隐秘，终究只能他自己面对。 他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子房。 只是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有些劫，也只能自己渡……” 话音刚落，秦明突然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先前的沉重褪去大半。 “不过，我这里倒是还真有件事，需要子房你搭把手。” 张良毫不犹豫，语气坚定道。 “先生直说无妨，子房绝不推辞！” 第344章 传播儒家文化 “子房，自从六国旧族手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商业资源被我们收入囊中以后，这段时间你就一直挺闲的吧？” 秦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对面端坐的张良身上。 张良微微抬眸，与秦明的视线相对，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闲适如春风拂柳。 “虽无急务缠身，但若能执卷授徒，听稚子琅琅书声，倒也清净自在，不失为一桩乐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秦明依旧能听出那字句间藏着的，那一丝如寒潭微澜般的郁郁…… 那是蛟龙困于浅滩的不甘，是满腹经纶无处施展的怅惘。 秦明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添了几分恳切，恰如知己剖心。 “子房胸藏韬略，腹有乾坤，运筹帷幄之能，天下罕有匹敌…… 这般经天纬地之才，若只困于三尺讲台，与笔墨书卷为伴，岂不是明珠蒙尘，枉负了一身抱负？” 张良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何等聪慧，从秦明话锋偏转的那一刻起，便已猜到眼前的秦明一开始的郁郁寡欢就是在演戏给自己看的。 他知道秦明肯定是有差事要给自己安排了。 想来这次的差事非同小可，或是牵涉甚广，或是需避人耳目…… 秦明才不愿直言，反倒用这般迂回的方式试探、铺垫…… 这既是上下级的默契，亦是知己间的交锋。 秦明既不肯直抒胸臆，他自然也不便点破。 有些话，唯有身为决策者的秦明亲自开口，方能彰显此事的分量，也能衬出他张良不可替代的价值。 所以既然秦明选择拉扯，那他自然得“配合”领导才行。 张良目光含笑地望着秦明，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沉吟的试探。 “先生此言，倒是让子房心头微动。 只是不知，先生口中这‘不负抱负’的差事，究竟是何等分量…… 竟值得先生这般费心铺垫？” 海风恰在此时掀起一阵急浪，卷起的水汽打湿了棋盘边缘的木纹。 那层温润的包浆沾了潮气，反倒添了几分沉凝的质感。 秦明望着张良眼底流转的狡黠微光，像寒潭里漾开的星子，分明是看穿了自己的迂回算计。 他心中了然，这场知己间心照不宣的博弈，已然到了摊牌的时刻。 索性收起了先前的恳切，往后倚在竹椅上，唇角笑意渐浓道。 “子房果然通透……”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棋盘上错落的黑白棋子，声音里裹着海风的清冽，又掺了几分神秘。 “这事儿呢，说大不大，不过是出去给人当当军师 说小也不小，却是关乎文脉传承、天下格局……” 张良闻言，眉梢微微挑起，先前那份闲适淡然悄然褪去，眼底浮起真切的兴味，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哦？先生这话倒是吊足了子房的胃口，不知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能牵扯到‘天下格局’？” 秦明没有直接作答，反倒再次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抛出一句看似无关的问询。 “子房在大秦可还有牵挂？” 张良脸上的笑意倏然淡了下去，沉默的气氛在观澜亭下蔓延开来。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 “了无牵挂……” 复国的执念早已在大秦的国泰民安中消解，韩国的百姓如今的日子过得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而整个张家，他曾唯一在乎的，唯有那个早逝的弟弟。 如今，弟弟的血海深仇，大秦已然替他了结，那份压在心头多年的重负，也早已经落了地。 或许，这偌大的大秦疆域里，唯一能让他心生留恋的。 便只有小圣贤庄的青竹、学生们的琅琅书声。 以及儒家师门的温情了…… 在这之前，他曾以为那些书卷墨香，或许就是他漂泊半生后，最后的归宿…… 秦明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怅然，没有多言。 他单手一挥，便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好。 然后又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素帛。 指尖一扬，便将其缓缓铺开在棋盘之上。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落在地图最西端那片陌生的疆域上，轻轻划了一圈。 “子房，以前我便与你说过，这天地辽阔，绝非大秦疆域所能囊括…… 你看此处，远在万里之外，有一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帝国，如今却已是日薄西山，渐趋没落……” 说着，他抬眸看向张良，语气里带着些许蛊惑，又藏着几分期许。 “你想不想到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播撒儒家的文脉火种？ 让‘仁礼’之道跨越山海，让‘中庸’之智泽被异域…… 这岂非比困于朝堂、纠结于权谋，更能彰显儒家的胸怀，更能不负你满腹经纶？” 张良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陌生的疆域，大脑骤然宕机，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在此之前，他曾无数次揣测秦明的用意…… 不过很明显，秦明的话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穷尽思虑，也从未想过，秦明竟会给他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远渡山海，去往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传播儒家文化？ 这念头听上去有些荒诞，却又太过诱人…… 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秦明目光沉静的看着张良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 张良喉结微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震颤，也没有了平时那般的从容闲适。 “异域大陆……播撒文脉火种？ 先生，此举……此举当真可行吗？” 第345章 危机降临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汪洋之上。 碧波如镜，晴空万里，不见一丝云翳。 烈阳悬于天穹，洒下的金光将海面镀成一片晃眼的金箔，连海风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可这份澄澈明媚，却丝毫未驱散蜃楼观星台上那股沉凝的气息。 东君像往常那般立于观星台的上，淡紫色的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缥缈仙气的眉眼，此刻却拧成了化不开的凝重。 即便白日天光炽盛，星辰隐于苍穹深处。 在她那双能洞穿阴阳的眼眸中，漫天星轨依旧如银带般清晰流转。 疏密错落间，并无半分异象…… 她指尖掐算，卦象推演再三，爻变之间皆循常理。 无灾无厄，平顺如常。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却如藤蔓般疯长，丝丝缕缕缠绕着心神。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不自觉地绷紧…… 分明天地清明，星卦无虞…… 她却偏生出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仿佛有什么足以撼动乾坤的变数，正藏在这片朗朗晴空之下，悄然酝酿…… 身为阴阳家东君大人，她的阴阳术数早已臻至化境，臻于浑然天成的至高境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如芒在背的强烈危机感。 绝非无中生有的错觉，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未知凶险的精准预警…… 东君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明几年前临别时的嘱托…… “若遇生死绝境、无法化解之危，便全力释放你大宗师之境的真气。 届时我自能感应到，必第一时间跨越山海赶来相助……” 心念及此，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蜃楼。 立于观星台之上，能够将整座巨舰的轮廓尽收眼底…… 整座船身如蛰伏的巨兽般缓缓在海面上行驶。 甲板上，第八大队的部分兄弟们正在各司其职。 有的站在固定的岗位警戒。 有的在检查机关…… 而甲板之下，那处被层层禁制守护的密室之中。 藏着足以影响大秦未来命运的东西。 更是她此行必须死守的底线…… 东君收回目光，轻轻吐了口气。 眉宇间的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地决绝。 她双手在腹前快速翻飞，指尖划过玄妙轨迹，顷刻间便结出一道复杂的阴阳手印。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气息自她体内轰然暴涨。 淡紫色的真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裹挟着幽微的阴阳之力，瞬间席卷四方。 大宗师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刹那间笼罩了方圆千米的海域。 海水为之翻涌，海风为之凝滞…… 且那股气息仍在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蔓延，直欲贯穿苍穹…… 第八大队的成员们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观星台上的身影。 虽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绯烟姐为何突然释放如此恐怖的真气。 但他们深知绯烟姐的行事必有深意。 他们无一人上前打扰，只是肃立在原地。 目光中带着疑惑与关切，静静等候绯烟姐的指令…… —— 观澜亭下，清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搅碎了午后的静谧。 秦明刚与张良敲定前往欧洲任务的具体内容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紧接着猛地转头望向东方天际。 原本平和的眉宇瞬间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很少出现过的凝重…… 张良正低头在心中推演任务的实操细节，思索着如何才能万无一失。 见秦明这般反常的举动，也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东方。 可任凭他运转内力全力感知，视线所及唯有万里晴空与海天一线。 耳畔也只有风声过林，竟丝毫捕捉不到异样的气息，心中不由泛起几分疑惑。 他刚要开口询问缘由，秦明已然豁然起身，带起的衣袍在风里扬起了凌厉的弧度。 “先生……” 张良紧随其后站起，话语刚起个头，便被秦明斩钉截铁的声音给打断了。 “子房，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秦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的目光死死锁着东方。 “倘若我十日未归，你便即刻与荀夫子一同前往咸阳，暂代我处理所有情报事务…… 至于欧洲的任务，等我回来再议……” “先生放心，子房定当……” 张良的承诺尚未说完，眼前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只余下亭中尚未散尽的真气余韵…… 不过瞬息之间，秦明已出现在数里之外的云端。 他并未如往常那般踏风而行、姿态从容。 而是将全身真气催至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蜃楼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衣角划破长空，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满含焦灼的气息，在天地间铺展蔓延…… 两个时辰后…… 蜃楼这边，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天地间骤然变色……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毫无预兆地掀起滔天巨浪…… 海风瞬间从慵懒的轻抚化作狂暴的嘶吼，卷着咸腥的水汽。 狠狠砸在蜃楼的船身与甲板上，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 眨眼之间，天空中原本零星飘散的云朵，竟如被墨染般迅速汇聚，滚滚乌云从天际四方奔腾而来。 如万马奔腾，遮天蔽日…… 不过瞬息，晴空便被彻底吞噬，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暗。 唯有云层深处偶尔亮起的雷电，映出海面翻涌的怒涛，与蜃楼在浪涛中颠簸的身影。 狂风撕扯着东君的衣袍，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颊上。 她抬头望向苍穹，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这场风暴来得太过蹊跷，没有丝毫征兆。 更像是被无形之手刻意操控的灾厄…… 狂风如刀，狠狠割过脸颊。 东君周身真气再度暴涨，淡紫色的光晕在昏暗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真气如河流般在经脉中奔腾。 东君双手结印，同时口中默念法诀…… 第346章 秦明赶到 淡紫色的气流顺着她的指引，沿着蜃楼的船身飞速蔓延，在船舷四周凝结成一道巨大的护罩。 护罩之上，符文流转，光芒闪烁。 竟硬生生扛住了巨浪的拍打与狂风的撕扯，让颠簸的蜃楼渐渐稳住了身形。 东君的目光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是大秦的方向，也是秦明赶来的方向。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拼尽全力，将蜃楼在这狂风巨浪中稳住。 然后艰难地等待着秦明的到来…… 若只是狂风巨浪，以东君大宗师的境界，纵使支撑上数个时辰，也绝非难事。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间的压迫感愈发浓烈。 翻涌密布的乌云中，云层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雷鸣，如同巨兽在蛰伏低吼…… 起初，只是零星的电光在乌云中游走，如毒蛇般扭曲盘旋。 可转瞬之间，雷电便愈发狂暴，一道道银紫色的电弧撕裂云层，照亮昏暗的天地。 威力一次比一次骇人，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泛起剧烈的震颤…… 终于，在东君凝重的目光中，一道粗壮的雷电劈向了蜃楼…… 东君紧握着双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周身的淡紫色真气已运转到极致，护罩上的符文流转速度愈发急促，光芒也不似刚开始那般明亮…… 持续支撑护罩抵御风暴，已让她的真气消耗巨大。 而这步步升级的雷电，显然是冲着蜃楼而来…… 就在她暗自凝神，准备迎接雷霆攻击的时候。 突然，乌云之巅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华。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黑色雷电，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如苍龙降世般，带着撕裂苍穹的锐啸，径直朝着蜃楼的船身狠狠劈下…… “轰——！” 雷电与真气护罩相撞的瞬间，震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海天。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海面被震得掀起千层巨浪，蜃楼的船身剧烈震颤。 甲板上的器物纷纷滚落，第八大队的成员即便早已站稳脚跟，也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 仅仅一击。 东君布下的淡紫色真气护罩便如蛛网般布满细碎的裂纹。 原本流转的符文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几近溃散…… 她浑身猛地一颤，经脉之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 真气运转陡然滞涩，像是被这股雷霆之力硬生生给打断了。 东君苍白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刺目的血痕。 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滴落在观星台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很明显，她已然到了极限。 以她大宗师的境界，倾尽真气支撑的护罩，竟也只能勉强挡下这一道雷击…… 她体内的损伤更是超乎想象…… 她的经脉因持续支撑护罩而传来阵阵灼痛…… 可危机并未停歇，乌云之巅，紫黑色的雷光再度汇聚。 这一次的光芒比先前更为炽烈，雷电的粗壮程度竟比上一道足足宽了一倍！ 同时，隐隐有龙啸之声从云层中传出，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劈碎…… 东君望着那道即将成型的恐怖雷电，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绝望。 先生，这次绯烟怕是要再次辜负您的期望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周身仅存的真气开始疯狂燃烧，哪怕经脉尽断，哪怕身死道消…… 她也要拼上这条性命，挡住这致命一击。 不为别的，只为护住身后甲板上那些第八大队的兄弟们。 只为给他们多争取片刻生机，多等一分秦明赶来的可能。 哪怕希望再渺茫，她也绝不会退缩…… 紫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凝聚，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甲板上的第八大队成员们脸色惨白，却无一人后退。 他们纷纷运转全身内力，眼中燃起决绝的目光。 哪怕明知不敌，他们也要与他们的绯烟姐，与蜃楼共存亡…… 东君周身的淡紫色真气已燃烧成炽热的焰光。 经脉的灼痛如岩浆奔流，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她依旧挺直脊背，如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准备迎接最终的毁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寰宇的长啸。 那啸声裹挟着磅礴的真气，如惊雷般撕裂风暴。 瞬间穿透了狂怒的海风与雷鸣。 紧接着，一道极致的流光，如划破黑暗的破晓之光。 以超越肉眼可见的速度悍然冲破乌云的封锁。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降临在蜃楼上空！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东君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秦明的身影如仙人般立于半空之中。 周身白色真气如燎原烈焰般炽盛，光芒璀璨得几乎要将昏暗的天地照亮。 就连翻滚的乌云都被这股磅礴气息逼退三分，空气中残存的狂暴更是瞬间消散无踪。 随着他的降临，东君先前耗尽真气维系的护罩悄然散去。 然而失去护罩庇护的蜃楼，却比之前更加稳固。 在翻涌的海面上竟如扎根深海的磐石般巍然不动。 秦明周身流转的真气，已然化作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巨轮稳稳护住。 任凭巨浪拍打、海风嘶吼，船身始终稳如泰山…… 东君只觉周身一轻，先前支撑护罩时经脉撕裂般的灼痛骤然缓解。 可极致的真气损耗与伤势反噬，让她浑身脱力，脚步虚浮得摇摇欲坠。 她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她依旧强撑着挺直身形，目光紧紧追随着半空之中的身影，不愿错过分毫。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秦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春风化雨般传入东君与第八大队成员的耳中。 那语调温润醇厚，亦如几十年前他们初见时那般。 带着能抚平所有不安的温暖，更藏着足以让人安心托付性命的安全感…… 秦明的目光始终凝重地锁定着天上翻涌的乌云与隐现的雷电。 他的眼底翻涌着与真气同色的白光。 显然秦明已经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对决之上，丝毫不敢懈怠…… 上次有嬴政携带的人族气运相助，他才勉强的打了个平手。 这次，却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