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吻》 章节目录 第一章初遇 下午四点,天色早已暗的不成样子。 放下画笔,苏倾站在窗边看着砸在玻璃窗上渐弱的雨滴,决定出门吃晚饭。 随便套了件外套,拿起玄关处放着的雨伞,苏倾推开门走了出去,边走边纠结着到底去哪家解决她的晚饭。 之前画画没觉得饿,所以她中午就没吃饭,眼下走在去买饭的路上,才是真觉得饿了。 想到东街那家牛肉面馆,离得近还做的快,苏倾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钱呢?给老子钱。” 吱呀一声,前面略微有些破败的大门被打开,一个黑色的书包飞了出来,苏倾顿住了脚步。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从门里出来,捡起地上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试卷散落了一地,夹杂着几张面额不高的人民币。 “身上就这点钱你也好意思回来?”男人一把捡起地上所有的纸币,狠狠地踩了一脚被扔在旁边的书包,骂骂咧咧的走了。 男人走远了之后,那扇门后走出来一个少年。 少年高高的、瘦瘦的,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他蹲在地上,开始捡地上散落着的东西,苏倾能清晰的看见他后背凸起的肩胛骨。 这人,好瘦啊。 那些和试卷已经被地上的积水和正在落下的雨水打湿了,少年小心翼翼的捡着,撩起衣服下摆小心的擦拭着上的泥水。苏倾慢慢走近,把伞遮在他的头上,和他一样蹲下来,把一包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少年侧过头,苏倾看见了被打湿的碎发下,是一双极幽黑的眸子,里面正透着丝丝的凉意。 “滚远点。”少年声音低沉,一双好看的薄唇中吐出一句不好听的话。 啧,这人好凶哦。 苏倾把纸巾放在他书包上,站起来走了。 “您好,一碗牛肉面。”苏倾在前台点了单。 吃完面雨已经停了,苏倾顺便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牛奶,还是温热的,便握在手中慢慢往家走。 只是没想到,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还能看见那个少年。 还是在刚才遇见他的那扇门前,此时门已经关上了,他却坐在门旁边的空地上,倚靠着墙壁,一腿伸直另一腿弯曲,手腕搭在弯曲着那条腿的膝盖上,指尖处夹着一根烟,火星忽明忽暗。 苏倾看着他拿着一只打火机,开开合合,时现时灭的火光印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冰凉。 大雨过后,空气都是清新的,天空也渐渐明亮了起来,一阵夹杂着潮湿的凉风袭来,苏倾不禁抖了一下。那人穿着的短袖早已被雨水洇湿,却丝毫感受不到冷意,面不改色的坐在那,真是个狠人。 他一直微微仰头,视线始终看向一个地方,眼睛都不眨一下,连苏倾走到他身边站定都未曾分得半个眼神。苏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天空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你不冷吗?”苏倾看着那道彩虹,轻声问。 少年漆黑的眼睛转了转,从彩虹挪到了旁边的女孩身上,并未回答。 苏倾也没想等他回答,转过身把手里还有些温热的牛奶扔到他怀里,“你坐在这里吹风,这样会感冒的。” 并没有去看少年的反应,说完苏倾便离去了。 九月一日,北城十七中开学,校门口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苏倾安静的站在不远处,她打算等拥挤的人群变得少一些她再上前查看自己的班级。 “小倾,真是你啊。”一道穿着嫩黄色连衣裙的身影挤出人群飞扑过来,给苏倾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苏倾废了好大的劲才把八爪鱼一般的林诗文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小文?” “是我呀,我刚刚在名单上看见了你的名字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小倾你还是这么好看。” 她和林诗文从幼儿园起便是同学,但初二的时候她转学去了邻省的外婆家读书,这不今年上高一才回来。 “我们一个班?”苏倾问她。 “可不,我们都在一班,据说是全校最好的班级了。” 苏倾看了林诗文一眼,北城十七中,是整个北城最差的高中,不过她和林诗文从小学习就一般,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考进了最差高中里最好的班级,也算是不错? “哦对,我们还和沈怀凉一个班呢。”林诗文挎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高一的教学楼走去,边走边和她说着话。 “那是谁?” “北城市的中考状元啊,初中是咱们隔壁实验中学的。” “中考状元怎么没去一中?”苏倾有些疑惑地问,一中是全北城最好的高中。 “好像是家离十七中比较近,”林诗文又凑过来小声的说,“而且听说,他来十七中,校长还给了他好大一笔奖金。” 苏倾笑了笑,林诗文还是同以前一样,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进了一班,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在靠着窗户的倒数第二排。 “小倾你家还是住在东街附近?” “对,有时间可以来找我玩。” “好啊。”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两个人不禁都回头看去,一张俊美的脸撞进二人眼中。 是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少年。 额前的碎发散落在额头,有些许遮掩住眉毛,一双标准的桃花眼镶嵌在这张精致的脸上,眼尾微微下垂,显得倦怠又懒散,他看了一眼苏倾和林诗文,随即便移开了视线。 忽然想到什么,又移回了视线看了一眼苏倾,他那双如深不见底的古井一般的漆黑眸子,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不过苏倾也认出他了,是昨天她遇见的那个少年。 今天的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加上那张冷冷的脸,看起来感觉比昨天更不好惹。 苏倾礼貌的朝着他笑了下,随即便转回了头。 少年的目光却并没有收回,他看着前面女孩子挺直了纤瘦的脊背,她扎着简单的高马尾,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阳光从旁边的窗户射进来,洒了些在她一侧的肩膀上,和旁边女孩子说话时微微侧过来的脸,干净柔和,少年感觉甚至能看清她耳朵上微小的绒毛。 苏倾没看见身后注视着她的目光,但是林诗文看见了,“你认识沈怀凉?” “谁?”苏倾有些迷茫。 “沈怀凉啊,就是坐在你身后的那位大帅比,这届的中考状元。”林诗文压低了声音。 原来他叫沈怀凉啊。 苏倾摇摇头,“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二章黑板报 教室里人慢慢多了起来,剩余的空位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个高高壮壮肤色有些偏黑的男生走进来,在满教室唯一空着的,沈怀凉的旁边坐下了。 “凉,凉哥,这里有人吗?”沈怀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多少带着点冷意,他只好弱弱的出声问。 “没有。” 听见身后的交谈声林诗文转了过去,“你们认识呀?” “我跟凉哥一个初中的。”男生嘿嘿的笑了下,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好,我叫蒋应。” “你好,八中林诗文。”说着又一把扯过苏倾,“这是苏倾,也是八中的。” 苏倾只好回过头朝着人家礼貌的笑了下,林诗文惊奇的发现,蒋应这哥们那张黑脸在苏倾打完招呼后露出红晕,变得黑红黑红的,瞧着颇有些喜感。 林诗文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瞧了瞧好友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苏倾长着一张鹅蛋脸,她的眼型狭长,不笑时像只清冷孤傲的小狐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就像是一抹月牙,配上她的柳叶眉,美的很有特色。 苏倾从小就长得很好看,这两年她的眉眼愈发成熟,美的更加具有攻击性了。 “你名字的倾是哪个倾呀?”蒋应问苏倾。 林诗文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也没见这傻大个问她名字里的字怎么写,还不是想和美女搭话。 “倾国倾城的倾。”没等苏倾回答,林诗文帮苏倾说了。 苏倾拍了下林诗文,从小她就爱开玩笑,长大了也还是这样。 “你的名字真好听,很适合你。”蒋应挠了挠自己短的不能再短的板寸。 苏倾愣了一下,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名字,礼貌的道了声谢。 “不,不客气。”猛男娇羞。 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一位中年的男老师走进来站在了讲台上,“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也教一班和十三班的数学,我姓周。” 周老师简单的说了些入学的注意事项,有同学问什么时候调换座位。 “咱们高二就要文理分班了,所以就先不换座位了,就按照你们这随意挑选的位置坐吧,相遇便是缘分,你们好好珍惜吧。” 周围不满意的声音一阵阵的响起,周老师没理会,“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发各科目的课本以及校服,领完之后进行班级大扫除,把教室打扫干净了你们就可以回家了,明天开始正式上课,都要穿着校服来。” “好的老师。”大家纷纷应和着。 “沈怀凉,你跟我来下办公室。”临走前周老师把沈怀凉也叫走了。 “沈怀凉,你数学成绩这么好,要不要参加数学竞赛?”周老师捧着一个超级大的茶缸子,正在努力的吹着表面漂浮着的茶叶。 “我不参加。” “为什么?如果竞赛的成绩好,以后是可以保送的。”周老师不理解,保送多好啊,可以早一点被大学录取,不用和大家一起挤着走高考这条路。 “你小学开始不就参加竞赛了吗?还拿过全国奥赛的金牌。”他仔细研究过沈怀凉之前的成绩,凭借他多年的教学经验,他很确信,沈怀凉绝对是个竞赛的好苗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没有坚持下去。 “大学我可以自己考,不需要保送。” 周老师:“……” 好吧,他确实有猖狂的资本。 “你再好好想想。”周老师把沈怀凉打发走了。 开学一周,苏倾和沈怀凉几乎没有说过话,准确一点,除了传作业,苏倾几乎没有回过头。 相比之下林诗文和蒋应这对前后桌,两人一见如故,几天的时间两个人熟的跟亲兄妹一样,真是让苏倾大开眼界。 “咦?今天凉哥又不来?”蒋应坐下看着旁边的空着的位置嘟囔。 昨天沈怀凉就没来,今天还是没来。 “以前他也经常不来学校吗?”林诗文问蒋应。 “据我听说是的。”蒋应初中跟他不同班,但是有关于他的传闻听到的还是蛮多的。 “不上学还能学习那么好,真羡慕。”林诗文把胳膊搭在蒋应的桌子上,手掌撑着自己的脸,摇着头看着旁边沈怀凉的空桌子感慨。 “咱们跟凉哥比不了的,凉哥是神,咱们只是普通人。”蒋应一早就看开了。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班级里的人都去了操场,只剩下苏倾自己,因为她被周老师安排画班级后面的黑板报,沈怀凉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苏倾正踩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粉笔一手拿着黑板擦,听见声音后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怀凉,一副懒懒散散没有睡醒的样子。 这都下午了,还没睡醒? 当然,震惊的不只有苏倾,看着空荡的教室,沈怀凉也懵了,甚至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看班级牌。 苏倾:“……” 你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确认自己没走错之后,沈怀凉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满教室唯一喘气的活物—苏倾身上。 苏倾指了指前面黑板最右边的课表,“这节体育课,他们都在操场上。” 沈怀凉点点头,走进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随即便倒头趴在桌子上。 目睹了他这一连串动作的苏倾只好把自己的每个动作都放轻,继续安静的画板报。 因为只有她自己,所以在写字的中途她会从椅子上下来,离远些看看有没有歪斜的情况。 在苏倾准备第三次爬上爬下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第二排右面最后四个字歪了,再往下一点。” 苏倾回头看,少年此刻背着光,手臂闲散地搭在椅背上,黑眸注视着她—身后的黑板。 “我吵醒你了?” “没睡着。” 因着他微歪着的姿势,衣领也往一边倾斜,露出他右侧瘦削的锁骨,以及锁骨下的一小片黑色,淹没在松散的领口下。注意到苏倾视线停留的地方,沈怀凉扯了扯领子,转了回去。苏倾也继续转过去画板报,按照他的提示改好后,直到下课铃响起,他们也没有再说话。 晚上放学之后苏倾没走,周末她没有时间过来,所以她打算今天把后面的板报画完。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苏倾才走出学校的大门,低头踢着石子思考着晚上吃什么。 她不怎么饿,就在路过的便利店买了杯关东煮。满满一杯关东煮,她刚吃了一个丸子,就被喊住了。 东街这片很乱,小时候住在这里,妈妈就不让她过来。但是这片吃的多,她不会做饭,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她抵挡不住。 但还是第一次在天黑之际出现在这里,乱的果然名不虚传。 章节目录 第三章父债子偿 “美女,”一个穿着大背心,露出两只大花臂的光头男人朝她吹了声口哨,笑的不怀好意,“别吃关东煮了,跟哥哥进来玩会儿啊,哥哥请你吃饭。” 苏倾注意到男人身后的牌子,是一家台球厅。 对于这种看起来就不是好人,浑身上下就写了四个大字—我是流氓,苏倾一贯秉持着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的原则,她坚信,只要她不搭话,别人就看不见她。所以她收回视线低头加快了脚步。 “别着急走啊,以前从没见过你,住在附近?陪哥哥玩一会儿,哥哥不会亏待你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拦住她,甚至朝着她的脸伸了手,挣扎中关东煮掉在了地上。 苏倾是真的有些害怕,男人走过来时,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从四处围过来的,看起来就流里流气的小流氓。 四周乱糟糟闹哄哄的,前方不远处烟雾缭绕,那家是卖烤串的,苏倾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这是极其热闹的一条街道,路面狭窄,旁边人来人往的,看见她被围着却都选择视若无睹,绕着眼前这几个人走,活生生的给他们辟出来一块宽敞之地。由此可见,对这片熟悉的人都认识他们,知晓他们的不好惹。 “王虎。” 苏倾眼看着面前拦着她的人变了脸,换成了一副讨好谄媚的哈巴狗模样,跑到了前面。 前方的巷子里走出来两个人,刚刚出声的男人,如果让苏倾用两个字来形容他,苏倾会用温润这个词。 男人看起二十多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手腕处戴着一串佛珠。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想到了翩翩的世家公子是何模样。 他跟这条脏乱差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则哥。”叫做王虎的光头这样唤那个男人。 而站在则哥身旁的人倚靠在门边,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和苏倾一样的校服裤子,校服外套被拎在手里,左边肩膀上挂着黑色书包,透过周围烧烤燃起的烟雾眯着眼睛和苏倾对视。 苏倾就这么安静的和沈怀凉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沈怀凉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和身边男人对比,他这浑身上下充满了街溜子的气质就和这条街道显得非常般配。 “阿凉,认识?”被唤作则哥的男人注意到了沈怀凉在那个女孩子身上的停留,便出声询问。 沈怀凉眉眼微抬,“同学。” 则哥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拨弄着手腕处的佛珠,“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阿凉,你送人家回去吧。” 沈怀凉瞥了一眼安静的站在那里的女孩子,许是因为刚刚的惊吓,她原本狭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显得有些娇憨。 他把脚下的石子踢进下水道之后,走到苏倾面前,“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们一路无言,沈怀凉真就跟护送她回家的保镖似的,安静的走在她身侧,直到路过一个便利店。 “在这等我一下。”沈怀凉径直走进了店里,苏倾只好站在门口等他。 很快他便出来了,手上拎着个袋子,苏倾眼看着那个袋子被他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赔你的。” 是关东煮。 苏倾看着面前用碗装着的关东煮,想了下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小杯,这分量差的真不是一丁半点儿。 “这也太多了,我吃不完。”苏倾看着沈怀凉认真的说,这不是客气,她是真的吃不完。 少女的眼睛很清澈,沈怀凉移开目光,“那是你的事。” 苏倾不想接。 沈怀凉拎着关东煮的手便又往前递了递,他的眉眼间依稀有一丝不耐烦浮现,苏倾接了过来,因为不太敢拒绝。 沈怀凉一直把苏倾送到她家楼下。 “我到家了,刚刚谢谢你。”苏倾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路灯打在他头话,沈怀凉把她扯在自己的身后,见那些人还是想要上前,苏倾赶紧抓住沈怀凉的衣袖,朝着那几个男人举起手机。 “刚刚我就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离这里不过十分钟,劝你们最好赶紧离开。”苏倾也不知道能不能唬住他们,但是总好过让沈怀凉一对多,尤其对方人家手里还拿着家伙。 几个大男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拿着木棍指着沈怀凉,“今天算你小子走运,这事儿我们没完,哥几个,走。” 章节目录 第四章流血 看他们都走了,苏倾赶紧绕到沈怀凉身前,踮起脚看他眉骨处的伤口。 沈怀凉后退一步,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你干什么?” “你这里受伤了,在流血。”苏倾点了点自己的眉骨。 沈怀凉抬手要擦掉,被苏倾一把握住了手腕,“你干嘛?手上那么多细菌呢。” 苏倾阻止他后,开始环顾四周,目光在一处落定,松开握着的沈怀凉手腕,嘱咐他,“你等我一下。” 少女朝着街角处跑去,沈怀凉盯着那道窈窕的身影进了一家药店。 苏倾很快跑回来,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 她打开碘伏,拿着棉签蘸取了些药水,抬起手腕想要帮沈怀凉擦拭,发现够不到,苏倾示意他,“你低下来一点。” “我自己来吧。”沈怀凉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棉签,苏倾没给。 “你能看见伤口?” 沈怀凉只好作罢,朝着她微微弯下腰。 苏倾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着伤口,好在伤口不深,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这么帅的一张脸,要是留疤就太可惜了。 “疼么?”苏倾问他。 沈怀凉抬眼,能看见女孩子小巧的下巴微微紧绷着,她专注的帮他处理着伤口。察觉到沈怀凉的目光,苏倾又问他一遍,“疼?” 对上苏倾清亮的眼眸,沈怀凉转头避开,说话时声音有些许暗哑,“不疼。” “那你别动。”苏倾一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又扳正。 清理完伤口,苏倾摘下自己的背包,在里面翻找着。 “找什么?” “找这个。”苏倾拿出来给沈怀凉看,躺在她手心里一个创可贴。 还是印着叮当猫的卡通创可贴! 眼看着苏倾撕开创可贴就要往他脸上贴,沈怀凉躲开了,“你干什么?” 苏倾眨着一双大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说呢?” 沈怀凉皱眉,“我不贴。”他才不要贴那么幼稚的,丑死了。 苏倾才懒得管他是否乐意,一手直接捞住他脖子往下一拉,另一只手直接把创可贴拍在了他脸上,还凶巴巴的警告他,“不许摘。” “你怎么在这里?”沈怀凉问她。 “我路过。”苏倾把包里剩下的创可贴都翻出来,连同碘伏一齐递给了沈怀凉,“呐,你自己记得换创可贴,省的感染。” “谢谢。”沈怀凉接过,“你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等下,”苏倾摸了摸披散的头发,“我头绳刚刚掉了,我找一下。” 那个男人虽然没抓到她,但是扯掉了她的头绳。 “什么样的?”沈怀凉也跟着一起找。 “一根浅褐色的,上面有个红色的小苹果。”苏倾低头找着,完全没注意沈怀凉快速蹲下又起来的动作。 “你那面有吗?”苏倾没有看见自己的头绳,便问沈怀凉。 “没有。”沈怀凉捏着手心的绳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 “那算了,我们走吧。” “苏倾,”沈怀凉送她到楼下,叫住了她。 这还是沈怀凉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连名带姓的叫她,苏倾突然有点紧张,被大佬这么一喊,有点吓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不过下次再遇见这种事,不要这么鲁莽的出现了。”那几个男人看不见,他离得近可是看见了,苏倾压根没拨通报警电话,这傻女孩胆子也是真的大,那都是些亡命之徒,她也敢站出来帮忙。 “不客气。”苏倾朝着他笑了笑,沈怀凉注意到了她左侧的小酒窝。 周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众人像是脱缰的野马,争先恐后的跑出教室,往食堂奔去。 蒋应合上书蹭的站了起来,仿佛多坐一秒都是对屁股的不尊重,沈怀凉被他这大幅度动作吵醒,蒋应看着被自己吵醒的人,有些不敢动了。 “凉哥,放学了,走啊,去食堂。” 沈怀凉动了动睡一上午已经睡得僵硬的脖子,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看着沈怀凉没有拒绝的意思,蒋应推着他就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小倾,我们也赶紧去,今天食堂有糖醋小排,去晚了该没有了。” 林诗文拉着苏倾,跟上前面的两人,四人一起往食堂走去。 中途沈怀凉被拦住,中间最高的那个女孩子扬着下巴高傲地问,“你就是沈怀凉?” “有事?”沈怀凉问她。 “哇,咱就是说,她这大长腿,这脸,啧啧啧,可真是太绝了。”林诗文捏着苏倾的衣袖小声的嘟囔着。 “她是谁啊?” “她,就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十班的姜安安,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男生围着转的传奇。”林诗文给苏倾介绍着。 “她长得可真好看。” 林诗文端详了一会苏倾,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说道,“我觉得还是你更好看。” 苏倾逃脱了林诗文的魔爪,不让她再有机会蹂躏自己的脸,就听见旁边姜安安用她那独特的烟嗓对沈怀凉说,“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不需要交朋友。”沈怀凉丝毫不会怜香惜玉,扔下一句话不再多看眼前这么漂亮的女孩一眼直接绕过她走了。 蒋应看了看姜安安,还得是他凉哥,连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放在眼里。 “凉哥,等等我。”蒋应赶紧追上。 姜安安看着走远的那道修长身影眯了眯眼睛。 体育课结束,苏倾和林诗文一边打闹一边往教室走,恰好撞见了姜安安。 “苏倾是吧。”姜安安径直走到苏倾面前,她对苏倾有印象,坐在沈怀凉的前面。 “帮我把这个交给沈怀凉吧,谢了。”姜安安直接把巧克力往苏倾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苏倾甚至来不及拒绝。 林诗文拿起巧克力盒仔细看了一眼,“这姜安安真是大手笔啊,随便一送就是这么贵的巧克力。” 沈怀凉还没回来,苏倾把巧克力放在他桌子上就和林诗文一起出去打水了。 “咦?凉哥,谁给你送的巧克力,这么阔气?”蒋应拿起来看了看,问沈怀凉。 “我刚才看见是苏倾放桌子上的。”旁边一个同学好心的告诉他们。 “小倾送你,巧克力?”沈怀凉还没有什么反应,蒋应倒是被惊掉了下巴。 再次回到教室时,沈怀凉正坐在位置上低头认真的解题,手中握着的笔快速移动,一串串黑色的数字跃然纸上。 蒋应一直盯着苏倾看,给苏倾看的毛毛的。 “有事?” 蒋应指了指沈怀凉的桌角,苏倾看见摆在那里的巧克力。 “这个啊,这是十班的姜安安给你的。”苏倾朝着沈怀凉说。 沈怀凉手中的笔停住,他抬起头,目光幽深,苏倾往后躲了躲。 “你这么闲?” 嘿,这个人怎么说话呢,林诗文帮苏倾辩解,“是那个姜安安硬塞给小倾的。” “以后不要再给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沈怀凉让蒋应把巧克力还给了姜安安。 章节目录 第五章晕倒 苏倾的大姨妈一向不准时,而且她有很严重的痛经,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她发现大姨妈突然造访,而止痛药吃完了。 课间她趴在桌子上,林诗文戳戳她胳膊。 “小倾,你脸怎么白的跟鬼一样,你还好吧?”不是亲闺蜜都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苏倾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林诗文凑近她小声问,“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苏倾点点头。 “那我去帮你跟老师请假吧,下节体育课要体测,你这样也跑不了步啊。” 早跑晚跑都得跑,而且她感觉还行,体测应该没问题,最起码能坚持跑完。 事实证明,她真的太瞧得起自己了。 女生体测八百米,沿着学校操场需要跑两圈,苏倾连第一圈都还没跑完,就感觉两眼发黑,小腹里面传来撕裂般的绞痛,她手脚发软,之后她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但在闭眼的前一刻,她余光中好像看到了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逆着光,朝着她狂奔而来。 再醒来时是在医务室的床上,她看见窗外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红色。 “你还挺能睡的。” 少年坐在窗户下椅子上,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校服翘着二郎腿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身后是落日余晖,彩霞满天,好看的像是一帧动漫。 “几点了?” “六点零三。” 苏倾猛地坐了起来,已经放学了?她睡了两节课?那沈怀凉就一直坐这里陪着她? 她这动作太大,沈怀凉抬头睨了她一眼,“好了?” 苏倾点点头。 沈怀凉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那走吧。” 苏倾下床,脚一踩在地上,下面一股热流涌出,她感觉不太对劲,僵硬的转头看向刚刚躺过的地方,一处红色的痕迹映入眼帘,还好医务室的床只是最原始的皮革面。 沈怀凉注意到她不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尴尬的咳了两声,移开了眼。 “你有卫生纸吗?”苏倾发现自己口袋里空空如也,手足无措的问他。 沈怀凉摸摸了兜里,然后朝着她摇摇头。 苏倾此时想尴尬的换个星球生活。 沈怀凉环顾了一圈周围,然后俯身从旁边的推车里拿出一卷纱布,“要不,用这个?” 苏倾接过,撕了一小块,然后开始卖力的擦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在她擦拭的旁边倒了一点液体,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苏倾用纱布蘸着酒精把那点血迹擦的干干净净。 沈怀凉率先走出门,回头看发现苏倾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刚想催她,发现她一脸别扭的神情,手上拽着校服的下摆,正用力的往下拉着。 苏倾正想着,要不要喊住沈怀凉,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帮忙挡一挡,但是她不太好意思张口。忽然间眼前的光被挡住,一片阴影笼罩在她的头,“你站远点。” “好。”苏倾一溜小跑躲得远远的,两个书包先后从窗户里飞了出来砸在地上。 最后是沈怀凉,从窗户上跳下来,轻巧的落在了地面上。 他拎起苏倾的书包,帮她拍了拍灰递给她,然后才捡起自己的。 两个人同路回家,先到了沈怀凉的家。 “衣服我洗好之后明天给你。”在沈怀凉进门之前苏倾跟他说。 沈怀凉点点头。 苏倾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洗衣服,当看见沈怀凉宽大的外套和自己的校服裤子同时被挂在自家阳台上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第二天早上,沈怀凉推开家门,就看见笑的比花都灿烂的苏倾立在门口。 “早上好呀,沈怀凉。” “你怎么在这?” “还你校服。”苏倾晃了晃手中拎着的袋子,学校不定期的会在门口查他们校服的穿着情况,所以苏倾才会一大早守在沈怀凉家门前还他校服的。 沈怀凉从袋子里面拿出校服随意的披在身上。 苏倾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东西递到沈怀凉面前,“昨天谢谢你,请你吃早餐。” 沈怀凉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看到女孩子那双清亮的眸子,他不忍心拒绝叫她失望,便接了过来。 “凉哥,小倾。”学校大门口遇见了蒋应,“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我们住的很近,碰巧遇见了。”苏倾解释着。 蒋应这孩子单纯,好骗的很,林诗文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小倾,从实招来,”课间趁着后面的两个人不在,她拿着一把尺子装出一副严讯逼供的样子,“你和沈大佬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苏倾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昨天你晕倒之后,沈怀凉可是第一个冲过去抱起你就往医务室狂奔,那速度快的,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可能他离我近吧。” 林诗文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离你最近的明明是我好吗?” “所以我晕倒你为什么没有第一个冲过来抱我?你好好反思一下。”苏倾说完就拎起杯子出去接水了。 林诗文被她问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转移话题,“不对,这两人指定有事。” 章节目录 第六章运动会 蒋应和林诗文去买奶茶,给苏倾也带了一杯,苏倾看着那杯被蒋应放在自己桌上,杯壁上还挂着散发着寒意的水珠时,她一脸纠结,拒绝吧,不太好,但是她现在特殊时期,也不敢喝着加了冰的奶茶啊。 正在她纠结怎么让林诗文把这杯也喝了的时候,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拿走了她那杯奶茶。 “哎?凉哥你不是从来不喝奶茶?你要喝我再给你买一杯,干嘛抢小倾的?”蒋应看着沈怀凉拿过苏倾的奶茶并喝了一大口说道。 苏倾回头看,沈怀凉歪着头问她,“喝你一杯奶茶,苏同学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喝吧。”苏倾笑了。 旁边目睹了一切的林诗文大眼睛滴溜溜的在二人身上打转,一副磕到了的神情。 运动会即将举行,作为体育委员的蒋应在班级挨个动员人参加项目。但对苏倾不管怎么软磨硬泡,她都誓死不从,拒绝申报任何项目,他只好可着沈怀凉这只羊可劲的薅。 要不是每人限报三个项目,苏倾真的觉得蒋应会每个项目都会报上沈怀凉的名字。 “阳光洒在赛场上,高一男子组4x100米接力比赛即将开始,接力棒在你们手中传递,这是团体的力量,胜利在朝你们招手,你们的身影将是跑道上最亮丽的风景线。拼搏吧,运动健儿们,我们为你们呐喊,加油!” 林诗文不知道跑去哪里凑热闹了,苏倾坐在看台上,她用手遮挡在脑袋就是凌迟。 “你吃饭就吃饭,能不能别出声?”林诗文受不了了,忍着牙疼也要张嘴跟蒋应说。 蒋应迷茫的抬起头,嘴里还塞着红烧肉,“谁吃饭还能不出声啊?” “人沈怀凉吃饭就没声音,只有你,你是猪吧。”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你不能侮辱我。” “猪猪那么可爱,我怎么能算侮辱你。” 眼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要吵了起来,苏倾抬起头正要阻止,有人在他们餐桌边停下,一道熟悉的烟嗓响起,“阿凉。” 姜安安这两个字一说出口,蒋应和林诗文不约而同的停止拌嘴看向沈怀凉,叫的这么亲密,什么时候这姜安安和沈怀凉关系这么好了? “苏倾,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吃吗?”姜安安问。 一个桌子只能坐四个人,她却只问了苏倾,目的很明显,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苏倾都不在意。 苏倾站起来对姜安安说,“正好我吃完了,你坐我这里吧。” 姜安安扬起了嘴角,“谢谢你。” “有些人真是脸皮厚,跟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烦死人了。”林诗文阴阳怪气的说。 蒋应假笑了两声,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林诗文一下。 “你踹我干什么?”林诗文跟吃了炮仗一样,把火对向蒋应。 “你不是吃不进去,走,我去给你买酸奶。”蒋应端起自己的餐盘,又把林诗文的也端走。 林诗文蹭的一下站起来就去追他,“你干嘛不让我吃了?”忽然她眯起眼睛,“蒋应啊蒋应,你是不是看她长得好看,所以才不让我继续说她?” 蒋应把他俩的餐盘放在回收区,扯着林诗文走出了食堂,“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啊。”林诗文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是避免你跟同学起冲突,狗咬吕洞宾。” 餐桌上沈怀凉仍旧在安安静静的吃饭,从始至终没分给姜安安一个眼神。 “阿凉,尝尝这个排骨。”直到姜安安夹起一块排骨放在沈怀凉的餐盘上,他才抬起头看了姜安安一眼。 沈怀凉放下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我有名字。” 姜安安笑了,“周末在台球厅,我听见有人这么喊你,怎么?这不是你的名字吗?” 沈怀凉一双黑眸里渗出寒意,姜安安挑了下眉,“不让我这么喊你也行,以后中午你都要陪我吃饭。” “姜同学,”沈怀凉的薄唇里幽幽吐出三个字,他看起来温柔缱眷,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无情,“我对你没兴趣,少出现在我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七章国庆假期 苏倾从食堂出来,想散散步消消食再回教室,就走到了篮球场,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根本没有注意到有篮球飞过来。 “小心!” 当她听见声音时,只看见一只篮球正飞快的朝着她的脸而来,苏倾霎时间瞪大双眼愣在原地,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她要毁容了。” 一只手从她的侧面伸过来,帮她把球拍了回去,“嘿,哥们,打球看着点啊。” 球场上传来道歉的声音,看着飞走的球,苏倾呼了一大口气,好险,差点就破相了。 苏倾看向为她挡住了球的人,男生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小梨涡挂在嘴角边。 唔,有点眼熟。 “苏倾。”男生看着女孩拧起秀气的眉毛,一副陷入了深深思考状的模样,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她想起来了,“万……” 看苏倾这副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样子,万珩觉得有些好笑,她没记住自己的名字,那就再说一次。 “万珩。” 苏倾对他笑了下,“万珩,刚刚谢谢你,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上次你请我喝水,我还想着有机会下次请你,择日不如撞日,我刚买的果汁,给你。” 她什么时候请他喝水了? 脑海里一道光闪现,她好像是把给沈怀凉买的水顺手扔给他了。 “不用……”苏倾赶紧想要拒绝。 “不用客气。”万珩把果汁放在了她手上,“走呀,一起回教室。” 他们虽然不同班,但是顺路,苏倾在教室门口跟万珩挥手告别的时候,林诗文他们仨都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小倾,你认识万珩?”苏倾刚坐下,林诗文便凑了过来,一脸八卦的样子小声问。 “见过两次。” “可以呀姐妹,万珩可是万氏集团的太子爷,拿下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说着林诗文撞了一下苏倾的肩膀,“苟富贵,勿相忘啊。” 苏倾懒得搭理她,“你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别胡说八道,马上月考了,你复习好了?” “我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刚刚我可看见了,万小少爷一双眼睛可都黏在你身上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苏倾抽出英语书翻倒单词页,开始背了起来。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有时间让阿姨带你去医院配副眼镜。” “嘿,你不信?我们打个赌,他绝对喜欢你。”林诗文来劲了。 “谁喜欢谁?”蒋应把大脑袋伸到两人中间。 林诗文翻个白眼,“要你管?” “说嘛说嘛,谁喜欢我们小倾?”蒋应扯着林诗文的头发。 “蒋应!你这只狗!别扯我头发,本来我就没几根了。”林诗文朝着蒋应龇牙咧嘴凶狠的说。 “你告诉我刚才你俩在说啥,我就松手。”蒋应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我说,万珩喜欢小倾。” “万珩?”蒋应松开抓着林诗文头发的爪子,林诗文赶紧捋了捋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万家那个不学无术的瓷娃娃?”作为同样家世背景显赫的蒋应来说,虽然两家生意上没什么交集,但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万珩的传言。 “你这是什么形容词?” 蒋应勾勾手指,林诗文把耳朵伸过去,结果听见这个狗说,“我不告诉你。” 林诗文拎着一本书满教室追着蒋应揍,苏倾感觉身后有一束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背上热热的,都要烧着了。 国庆假期第一天,苏倾去了京城,站在那扇陌生又熟悉的门前,苏倾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伸出手去按门铃。 一位身上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打开门,把门口的苏倾拉进屋里,“怎么才到?就等你了,赶紧洗手过来吃饭。” 苏倾拘谨的在餐桌旁坐下,乖巧的喊人,“奶奶,叔叔,小泊。” 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瞥了一眼苏倾,“来做客就要有客人的样子,让主人一家子在这等着像话吗?” “对不起。”苏倾道歉。 “没事没事,孩子也是好不容易大老远赶来的,妈,您少说两句。”中年男人长得老实憨厚,是她的继父,王志。 苏倾的母亲白香梅把汤端到餐桌上,“吃饭。” 王志给苏倾盛了一碗汤,“快吃饭,好久没吃你妈妈做的菜了吧,今天一定要多吃点。” “谢谢叔叔。” 苏倾刚拿起筷子,就被旁边的小男孩一把拍掉了,随着筷子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小男孩大喊大叫,“坏人,你不要吃我家的饭,不要吃我妈妈做的饭。” 小男孩今年四岁,是苏倾同母异父的弟弟,王泊。虽然他很小,但每次苏倾来,他都会对苏倾充满敌意。他无法理解更不愿意接受为什么有个人会突然出现在他家,对着他的妈妈喊妈妈。 “小泊!”王志把筷子摔在桌上,“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哎呦你喊什么喊?”王老太太不悦道,“你为了一个外人朝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发什么脾气?” “奶奶,我不要她在咱们家里,让她走!”听见有人给自己撑腰,小男孩愈发放肆起来。 “王泊!你要不吃饭就给我进屋写作业去。”王志是个语文老师,对孩子说不出什么重话。 “凭什么!这里是我家,要走也是她走。”男孩的小胖手指向苏倾。 “小泊,姐姐明天就走了,现在你乖一点,我们吃饭好不好?”白香梅哄着他,然后起身跟苏倾说,“妈妈再去给你拿一双筷子。” 王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凄厉,太惨了,就连苏倾听得都有些于心不忍。 白香梅赶紧去哄,而小男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同时,颤抖的小手还仍旧倔强的指着苏倾,“让她走,呜呜呜,妈妈,我不喜欢她。” “王泊,你不要太过分。”王志指着他让闭上嘴不要哭,没想到这孩子哭的声音更大了。 “大孙子快来奶奶这里,奶奶抱。”王老太太给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拍着背,“这里是王家!怎么?小泊还没权利说话了?” “妈,您不能这么惯着他。” “王泊是我们王家唯一的血脉,我不惯着他,还能去惯着一个没人要的野丫头么?” 自始至终,苏倾都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看着人家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她都觉得自己是有点碍眼。 “妈,我先走了。”苏倾跟白香梅说。 白香梅抓住她胳膊,“小倾,你弟弟还小不懂事,你就别跟着闹脾气了。妈妈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这样,妈妈把菜给你盛出来一些,你坐在沙发上吃。” 章节目录 第八章怀抱 苏倾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盘子里装着的菜,听着他们一家人在餐桌上说说笑笑,竟然一点想哭的欲望都没有,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不抱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晚上把王泊哄睡之后,白香梅抱出来一床被子给她铺在沙发上,他们家三室一厅的格局,她来只能住沙发。 “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苏倾回答到。 “不要再画画了,你现在应该一心扑在学习上。” “知道了妈妈。” 自父亲走后,她再也没有送苏倾去学过画画,因为她觉得那是在浪费钱,而她也没有多余的闲钱去让苏倾学,到了外婆家后,是外婆出钱让苏倾继续学的。回到北城,苏倾靠兼职画画赚钱,自己交了画室的费用,这些白香梅都不知道,苏倾也不会跟她说。 “行了,你早点睡。” 苏倾睡得并没有很踏实,一有声音她很快就醒了。睁眼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她枕头旁边,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苏倾看见他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凶狠,大半夜的很是渗人。 王泊挥舞着小拳头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坏人,坏人。” 苏倾怕他声音太大把卧室里睡觉的几位大人吵醒,捂着他的嘴,控制住他不停挥舞着的小手。 别看他人不大,但可能因为胖,力气还真不小,捶在苏倾身上的两拳还挺疼的。 “声音小点。”苏倾松开他的嘴跟他说。 “你赶紧离开我家。”王泊用奶呼呼的童音威胁道。 “天亮我就走。”苏倾压低音量,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理会这小屁孩。 “我命令你马上消失,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这里是我家,我不允许你躺在我家沙发上。” 他才四岁,苏倾惊讶于他的语言天赋。 看苏倾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王泊从苏倾的手里挣脱,两只藕节一样的胳膊拖着她的书包往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 王泊打开门把她的书包扔出了门外,苏倾奔出去捡,那熊孩子还知道把她的鞋也扔出来,等苏倾回身的时候,他已经把门关上了,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苏倾怀中抱着书包低垂着头站在黑暗中,突然觉得好累好疲惫。 她站了许久,门始终紧闭着,她给妈妈发了条短信后才慢吞吞的换上鞋,把拖鞋整齐的摆放在门边,背上书包离开。 凌晨三点,马路被昏黄的路灯照着,苏倾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辆引擎震天响的跑车在空旷安静的马路上快速行驶,从苏倾身边飞过的时候,苏倾感受到了掀起的一阵风。 那辆跑车突然停下,苏倾眼睁睁的看它倒了回来,停在了她身边,那一瞬间,苏倾的脑海里涌现出一堆恐怖故事,她甚至在想,要是有人下来把她拖上车,她该往哪个方向跑胜算大一点。 车窗落下,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穿着白衬衣黑西裤。 “你是阿凉的那个小同学?”男人搭在方向盘的手腕上有一串佛珠。“你叫什么名字?” “苏倾。”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马路上闲逛?”看着苏倾怀里抱着的书包,“怎么?被家里赶出来了?” “不是。”那怎么能被叫做她家呢。 “我要去车站,回北城。”北城那里才是她的家。 “正好我也要回北城,要不要把你捎回去?” 苏倾犹豫了一下,比起来自己一个人半夜往车站走,她更愿意相信沈怀凉认识的人。 “那麻烦您了。”苏倾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男人提醒她,“我叫周则,你可以跟阿凉一样叫我则哥。” “好的,则哥。” 他们到达北城时,正好看见了日出。 远处天边映着红色,紧接着一轮璀璨的光升起,照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这座沉睡着的城市。 虽然苏倾说给她放在路边就行,但周则还是给她送回了家。 晚上的东街烟火缭绕,小桌子摆在街道两旁,使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变得更加拥挤热闹起来。吵闹声伴随着炉子上的烤肉声,以及三五好人聚在一起酒杯的碰撞声,这就是每天晚上东街的样子。 一家烧烤店的角落处,桌边坐着几个人,有人问,“阿凉接个电话这是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去看看。”一个大男孩站起身离开桌子。 而此时的沈怀凉,挂断电话后看见了被人拦住去路的苏倾。 “这不是上次那个妹妹么?真是巧了,这次可不能轻易让你走了。”王虎靠近苏倾,苏倾清晰的看到了他的一口大黄牙,嘴里难闻的气味扑在苏倾脸上,苏倾觉得她不用纠结晚上吃啥了,因为她被熏得有点想吐。 王虎作势想要把手搭在苏倾的肩膀上,苏倾躲开了。 “你什么意思,给脸不要脸?”王虎旁边一个男的不乐意了,“敢不给我们虎哥面子?” “所以你要打我么?”苏倾悄悄往后退着,想找机会跑。 “怎么会打你呢,”王虎又往前迈了一步,此时离苏倾非常近,他捏着苏倾的下巴,还顺带刮蹭了一下苏倾的脸颊,“你这张小脸生的这么好,打伤了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啪’的一声响起,苏倾打落了王虎的手,“离我远点。” “小丫头性子还挺烈,有个性,我喜欢。”男人狰狞的脸上露出调戏的笑容,苏倾害怕的转身就跑,没想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个带着些柠檬香气的怀抱。 干净、清冽。 苏倾抬头就看见了沈怀凉清晰流畅的下颌线,他垂下眼睛看了苏倾一眼,这个角度苏倾可以清楚的看清他纤长的眼睫毛。 这人眼睫毛怎么比女孩子还要长啊,像个睫毛精。 “沈怀凉?”王虎看到少年后皱了皱眉,“小子,离远点,别多管闲事。” 沈怀凉漫不经心的扫了对面的几个男人一眼,“如果我非要管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以为你靠着则哥我就不敢动你。” 剑拔弩张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声音,“阿凉?你在这啊,找你一圈了,打个电话怎么走了这么远?” 男生走到沈怀凉身旁,跟沈怀凉差不多高,留着寸头,一双浓密的粗眉显得他看起来满脸凶相,一幅不太好惹的样子。 “呦,这不是虎哥么?”男生好像才注意到对面站着的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们和则哥在那边吃饭,虎哥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去打扰则哥了。”王虎带着身边的几个人离开了,临走前还不甘心的看了沈怀凉一眼。 章节目录 第九章他逆光而站 “这位同学,还没吃饭吧?和我们一起?”男生对苏倾说。 苏倾抬头朝着沈怀凉看过去。 “你想去吗?”沈怀凉一双幽深的黑眸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 “不了吧。”苏倾委婉的拒绝。 “那我送你回家。”沈怀凉点点头,又同刚刚的男孩说道,“江易,帮我跟则哥说一声,我等会儿就回去。” “不用了,你赶紧回去吃饭吧,我自己回家就行。”苏倾跟沈怀凉说,后者却压根没搭理她,直接迈开长腿往前走,苏倾只好赶紧跟上,还不忘记回头和江易说了谢谢。 等沈怀凉回到烧烤店,周则问他,“刚刚小易回来说你去送漂亮的女同学回家了,是苏倾?” 沈怀凉点点头。 “说起来,前两天我还在北城遇见她了。”周则端起酒杯漫不经心的说,“凌晨三点,她一个人抱着书包走在马路上,像是被赶出来的一样。” 沈怀凉垂下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 国庆假期一过完,开学第一天下发了月考成绩。沈怀凉不愧是学校花钱请来的,他的分数甩第二名一大截,大榜上他的名字挂在最上方,和下面的所有人隔了一个楚河汉界,好像在嘲笑众人愚蠢。 苏倾看了一眼沈怀凉的成绩,在从成绩单最下面往上开始找自己的名字,看见后面的分数之后,不禁感慨一下人和人的差距。 众生平不平等她不知道,但沈怀凉的脑子和她的,肯定是有三六九等之分。 日子过的飞快,从秋入冬,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换上了厚衣服。 早上一出门,苏倾哈了一口气,看着飘起的白雾,她又裹了裹身上的棉服。 “沈怀凉!”离很远苏倾便看见了前面那道高瘦的身影,挺拔的背脊一看就是沈怀凉,这么冷的天他穿的仍旧很单薄,小伙子也是很抗冻了。 少年回头,看见苏倾后站在那里等她。 身后是刚升起的朝阳,他逆光而站,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被温暖包裹着,衬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苏倾跑到他面前,看少年眉眼懒散。 “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这是我自己做的三明治,要不要尝尝?”苏倾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早上她做多了,这个本来是准备带到学校给林诗文的。 沈怀凉伸出一根手指勾走了她手上的袋子,“谢谢。” “凉哥,江湖救急,咱班下午有一场和八班的篮球赛,小莫昨天把脚崴了,您老人家能不能帮忙救个场?”蒋应风风火火的走进教室。 “不能。”沈怀凉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拒绝,他伸手把刚做完的物理练习册合上,又翻开了化学练习册。 沈怀凉真是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一个道理,没有谁是天生聪明做事情可以毫不费力的,优秀的人也仍旧会努力,即便像沈怀凉这样的大神,也需要认认真真的做题。 “凉哥,求求了,我需要你,我们班级需要你,能不能为班级赢得荣誉,全看你了。” “不去。”旁边如此聒噪,也丝毫不影响沈怀凉做题的速度。 “为什么?你难道愿意看见八班那帮孙子赢了我们班耀武扬威吗?” “我不会打篮球。” 蒋应:“……” 他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蒋应觉得有必要提醒沈怀凉一下。 “凉哥,我初中和你是一个学校的。” “我知道啊。” “初中有一次篮球赛,是你们班和我们班,场上得分最多的那个人,是你。” 沈怀凉停下手中的笔,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次他也是被拉上去救场的。 “凉哥,成败荣辱,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不想同我们共进退吗?”蒋应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可惜,他的豪情壮志根本感染不到沈怀凉。 “你们在说什么?”林诗文走进来,就看见在那吐沫横飞的蒋应。 “在说我们下午和八班的篮球赛。” “咱班和八班吗?”林诗文放下书包扭过身子,除了学习,就没有她不感兴趣的东西。 “是啊,我正诚挚的邀请凉哥加入我们的篮球队,我们一起把八班打的跪地求饶。” “啊?凉哥也会打篮球吗?”不怪林诗文惊讶,沈怀凉确实很少参加他们这些运动,他一有时间在教室不是睡觉就是做题。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会打吗?我凉哥打球很厉害的好不好?” “那你们下午篮球比赛的时候我去给你们喊加油。” 苏倾拿着刚接满热水的水杯走进教室,林诗文跟她说,“小倾,凉哥和蒋应下午要和八班打篮球,我们一起去给他们加油呀?” “好呀。”苏倾笑眯眯的说道。 “凉哥,你看,喊加油的人都就位了,你也必须到位啊。”蒋应都做好了撒泼打滚耍无赖了,出乎意料的,这次沈怀凉却没有拒绝。 去看篮球比赛前,林诗文还拽着苏倾去超市给他俩买水。 “蒋应那只狗,不喝碳酸饮料,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毛病,汽水使人快乐,不懂享受。”林诗文碎碎念,“不然给他买能量饮料吧。” “小文。”苏倾看着好友认真的研究着货架子上各种颜色的瓶子,轻轻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林诗文头都不抬。 苏倾有一个大胆成熟的想法,“你是不是喜欢蒋应啊?” 很好,这回林诗文抬头了。 她那张圆圆的小脸迅速涨红,有些娇嗔的拍了下苏倾,“你,你说什么,别瞎说。” “你真喜欢他啊?” “我就是,不见面的时候偶尔会想起他,见面就忍不住想跟他说话,有一次他离我非常近,”林诗文伸手给苏倾比划了一下,“就是这种马上要贴上的距离,我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这就是喜欢吗?”苏倾歪着头很认真的在思考。 “我觉得,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那你喜欢他什么?” “他性格好啊,阳光开朗,还乐于助人,讲义气,对谁都很好,还会打篮球。虽然偶尔憨憨的像个傻子,还特别能吃,但是没关系,谁让我这个人大度呢,我不介意。” 章节目录 第十章篮球赛 最后苏倾和林诗文给他们俩买的是矿泉水,等她们到体育馆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在场上奔跑的人中,苏倾一眼就看到了沈怀凉。他这个人,好像无论在哪里都发着光。 许是出汗了觉得热,沈怀凉伸手随意的往后抓了下额前散落的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下面是整齐的眉毛,他的眉形很好看,颜色不深不浅,一点也不杂乱。 苏倾觉得,他露出额头更好看。 苏倾看不太懂篮球,只看到他们跑来跑去。不过比分她倒是看懂了,十班领先他们班级五分的时候,哨声响起,中场休息。 “蒋应。”旁边的林诗文踮起脚朝着蒋应招手。 蒋应看见她们后,撞了撞旁边正侧头和别人说话的沈怀凉,而后他们俩一起走过来。 剧烈运动之后,沈怀凉的发丝凌乱,苏倾真的很想摸摸他的头,看起来就很软很好揉的样子。 在马上就要走到苏倾和林诗文面前的时候,姜安安出现在了沈怀凉的面前。 “你篮球打的不错。”姜安安把水递给沈怀凉。 蒋应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一个十班的人,来给一班的主力送水不合适吧?叛变了?” “我也可以是你们一班的人,以另一种身份。”姜安安扬了下眉,嘴角勾起,看向沈怀凉。 蒋应呵呵一笑,迈了两大步来到苏倾和林诗文面前,把沈怀凉一个人留在那了。他抽走林诗文手中的水瓶,拧开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沈怀凉没接姜安安那瓶水,不知道他跟姜安安说了什么,女孩的脸色很难看。 “是给我的吗?”沈怀凉走到苏倾面前。 苏倾随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的水,还没说话,手中的水瓶就被人拿走了。 他们离得很近,苏倾甚至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 沈怀凉微微扬起头,苏倾看见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也能看见站在他斜后方,盯着他们看的姜安安。 两个男孩在认真喝水,林诗文扯了扯苏倾的校服袖子,凑到她耳边说,“小倾啊,我怎么感觉姜安安看你的眼睛里带着杀气?” “我跟她又没仇,为什么看我眼睛里要带杀气?”苏倾不理解。 林诗文扯了扯嘴角,以一种近乎慈爱的,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苏倾,“全校都知道她在追凉哥,结果刚刚凉哥拒绝了她,却从你的手里拿走了水,她把你当成情敌了啊。” “啊?她想多了吧。” 林诗文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是你想的太少了。 “苏倾。”万珩跑过来,要不是他身上穿着篮球服,苏倾压根没意识到刚才场上还有他。 “来看比赛?”他本来就白,红色的篮球服衬的他更白了。他的头上戴着发带,手腕处戴着白色的护腕,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嗯。”苏倾朝他笑了笑。 “喂喂喂,我说万珩,这是中场休息,还没比完呢,我们可是对手,你跑到我们一班这里来干什么?窃听战术吗?”蒋应大嗓门一喊,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我窃听你们失败的战术吗?” “还没比完,谁输谁赢可还不一定呢。”沈怀凉拧上瓶盖,懒洋洋的接了一句。 “那我,拭目以待。”万珩看了他一眼,苏倾嗅到了他们之间浓浓的火药味。 “苏倾,篮球赛结束我们球队聚餐,你要不要一起来?”万珩没有继续跟他们吵架,反而转头问苏倾。 “啊?”突然被点到的苏倾有些懵,“我就不去了吧。” 又不熟。 “小倾即便参加聚餐也是参加我们球队的聚餐吧。”蒋应怼万珩,“凭什么去你们的?凭你们比赛输了需要安慰吗?” 万珩没搭理蒋应,继续跟苏倾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可以算。” “聚餐是因为,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以来给我过生日吗?”万珩眨着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苏倾。 这个理由,让苏倾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如何拒绝。 “哦,你们也可以一起来。”万珩看向旁边站着的三个人,跟他们说。 “哎呦,万少爷过生日排面就是大。”蒋应阴阳怪气的说道。 “如果蒋少爷能赏脸来,那才是真的有排面。” “这样吧,”蒋应突然有个想法,“这场比赛,如果你们班赢了,我请客,就当给万少爷庆生了,如果我们班赢了,你请客,请我们整个球队。” “可以。” 对于蒋应来说,这是面子问题,而对于万珩来说,这根本不重要,只要苏倾能来就行。 上场前沈怀凉把已经喝了半瓶的矿泉水又塞到她手里,让她帮他拿着,瓶身上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 哨声响起,下半场比赛开始。就连苏倾这样的外行都看出来了,此时篮球打的比上半场激烈太多,苏倾看的有些紧张。 沈怀凉打的更是有些凶狠,在他又扣进一个球把比分追平之后,明显感觉到十班的人有些急了。 于是,场上出现了恶意推人现象。 蒋应跟十班的吵了起来,“你脏不脏?玩不起是吗?” 教练在一旁使劲吹哨,蒋应凶巴巴的问他,“他们犯规了你看不见吗?” 场面一度混乱,就差打起来了。 教练站在一班和十班人中间,阻挡两边人动手。沈怀凉拦住蒋应,他低声对蒋应说,“还有时间,我们先赢了比赛,剩下的事情以后说。” 蒋应看了他一眼,从人群中走出来。 看见场上聚集在一起的人散开,场下的苏倾和林诗文才放下心来,刚刚那个架势,真的很怕他们闹起来。 “没事了吧?”林诗文摇头晃脑的盯着场上蒋应的身影。 而苏倾则是看着此时跑到边缘的那道修长的身影,他还挺有魔力的,刚刚能让原本炸毛的像小狮子的蒋应一瞬间变得安静乖顺下来。 场上倒计时十秒,篮球被传到了沈怀凉的手里。 穿着篮球服的沈怀凉,把双手举过头顶,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他抬脚,跳跃,手中的篮球被他扔了出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篮球身上,这一刻,苏倾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咣’一声,篮球划过球筐落在地上,场馆内响起掌声,一班的同学们欢呼了起来。 林诗文直接跳了起来,“赢了赢了,小倾,他们赢了耶。” 过于激动的林诗文晃着苏倾的肩膀,苏倾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晃吐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换个位子 晚上一大帮人坐在烧烤店里,苏倾觉得离谱。万珩自然是说到做到,请了两个球队的人吃饭,外加苏倾、林诗文以及姜安安。 满桌就他们三个女孩。 苏倾露出职业假笑,坐在林诗文和沈怀凉中间。她是被林诗文架过来的,她真的很讨厌和好多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她会有一点点尴尬。但是林诗文非要来,还非得拽上她。 “万少爷可是为了请你一人,请了这么多人呢。”林诗文凑近她偷偷跟她咬耳朵。 “什么叫为了请我,你别乱说,这只是因为他跟蒋应打的赌而已。” 林诗文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万珩对你有意思,你考虑考虑?” 苏倾拍了林诗文大腿一下,“别胡说八道。” “我是说真的。你看万珩,长得帅家世好,嗯,人缘也挺好。” 此时的万珩正在对面跟他们班级的男生勾肩搭背的唠嗑,许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他还朝着林诗文和苏倾笑了笑。 “皮肤那么白,笑起来还有梨涡。”林诗文一巴掌拍在苏倾肩膀上,她这一惊一乍的性子吓了苏倾一大跳。 “万少爷这就是典型的小说男主配置啊,我可听说他俘获了咱们学校不少小姑娘的芳心呢。这么样的一个人,心都扑在你身上,你不感动?” 苏倾把她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拎下去,夹起一块土豆塞她嘴里,试图让她闭上嘴。她感动个茄子,林诗文这脑洞,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苏倾。”姜安安站到她身后,“方便和我换个位子吗?” “可以。”苏倾点点头就要站起来,却被沈怀凉按住了。 “你要干什么?”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苏倾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换个位子?”她试探性的又把姜安安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行。”沈怀凉薄薄的嘴皮子上下一碰,轻而易举的吐出两个字,却让苏倾进退两难。 林诗文坐在一旁看好戏,可惜没有人给她拿一把瓜子,这是什么修罗场面。姜安安站在那里仍旧保持着微笑,林诗文是真心的佩服,她是真的执着,就像是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无论沈怀凉如何拒绝,哪怕是给她冷脸,她都能继续贴上来,也是厉害。 “那我们就往这面挪一挪。”许是感觉到了他们这面剑拨弩张的气氛,万珩提议道,然后大家开始挪座位,一点也不井然有序! 挪来挪去,不知道怎么回事,苏倾坐在了沈怀凉和万珩中间,姜安安坐在了沈怀凉的另一侧,而她和林诗文,中间隔了好几个人,那个死丫头,满眼都是蒋应,跟着蒋应就走了。 万珩坐在苏倾旁边,开始盯着苏倾看,苏倾有点不自然,只好低头吃菜,但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直白,苏倾只好问他,“有事?” “没事啊。”万珩笑眯眯的说,然后开始给她夹菜,“这个好吃,你多吃点,还有这个,你吃这个了吗?尝一尝这个。” 眼见着盘子里的菜多了起来,苏倾赶紧伸手想盖住盘子,“够了够了,我吃不完。” “没关系,有我呢,都尝一尝,你吃不完可以给我。” 万珩正要把筷子里的菜放进苏倾的盘子里,结果被沈怀凉的筷子准确无误的夹住了。 “苏倾不吃芹菜。”沈怀凉淡淡的说。 万珩筷子上夹的就是芹菜。 在学校中午的时候,他们四个总在一起吃饭,难免会注意到谁不吃什么食物,就像苏倾注意到沈怀凉会把菜中的胡萝卜挑出去一样,沈怀凉也注意到好几次苏倾盘子里都会只剩下芹菜。 “你不吃芹菜?我记住了。”万珩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把那筷子芹菜放在了自己的盘子里。 “那你不吃什么?”姜安安出声问沈怀凉,“我也好记一下。” 旁边有听见她说话的男生起哄着,都是跟她玩的不错的男生,也知道她如今一心都扑在一班的沈怀凉身上。 “安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温柔细心的一面呢?” “你懂啥?在我们面前是母老虎,在喜欢的人面前,那就是小绵羊。” “你才母老虎。”姜安安笑着骂道,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身侧的少年。 而沈怀凉就像没听见一样,半点反应都没给。但如果她会轻易放弃,她就不叫姜安安了。 “苏倾。” 被突然喊到的苏倾抬起头,手上拿着刚刚万珩塞给她的鸡肉串,正咬了一半,听见声音迷茫的看了过来,眼睛睁的圆圆的,嘴巴塞的鼓鼓的,像是一只突然被逮到偷吃的仓鼠,又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 “我想问问,你经常和阿凉一起吃饭,他都不爱吃什么?” 苏倾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看了看沈怀凉,又看向姜安安,“他不爱吃,胡萝卜吧?” “阿凉,你不爱吃胡萝卜?”姜安安得到了答案,眉眼生动的歪着头问旁边坐着的少年。 “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怀凉拧起眉头。 姜安安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问苏倾,“还有吗?” “应该……” 没等苏倾说完,砰一声响起,苏倾被吓了一跳。 蒋应他们几个人又和之前十班恶意推人的那个男生几句不和吵了起来,那个男生踹翻了椅子,他旁边的兄弟们都跟着站了起来。两拨人面对面的站着,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动手。 烧烤店的其他桌顾客听见吵闹的声音都看了过来。 沈怀凉和万珩赶紧起身去拉架,沈怀凉走之前还把苏倾拉了起来。 “你躲远点儿。” 有道理,苏倾也怕误伤到自己,所以准备站远些,想着拉上林诗文一起,结果这虎丫头站蒋应身旁去了。 “苏倾,我想和你聊聊。”姜安安站在苏倾身边,跟她说。 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有啥好聊的,但是苏倾还是点点头。里面两帮人吵得不可开交,苏倾却随着姜安安出了烧烤店的门,关门的时候苏倾还回头瞅了一眼,他们已经开始打上了。 外面挺冷的,出来也没穿外套,苏倾抱着手臂挫着,希望姜安安可以有话快说。 没想到这大姐从衣服兜里拿出一盒烟,打开烟盒后她递向苏倾,苏倾两只手摆着拒绝,姜安安轻笑一声,自己抽出来一根,她倚在墙边,极细的烟支被她夹在手中放在嘴边,红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还挺具有诱惑力。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我会送她 “你想和我聊什么?”苏倾问她。 “我喜欢沈怀凉。”姜安安对她说。 “我知道。”全校还有谁不知道的吗? “可是他不喜欢我。”姜安安说这句话的时候仍旧是一副高傲的姿态。 苏倾点点头,这事只要是不瞎的也都能看得出来。 “你和他关系好,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苏倾摇摇头,她倒是也没和沈怀凉关系好到那个地步,能知道他喜欢的女生类型,更何况沈怀凉那个清心寡欲的样子,着实不太像能有喜欢的女孩的样子。 “没关系。”姜安安朝苏倾勾起嘴角,“苏倾,你喜欢沈怀凉吗?” 苏倾看向姜安安,升起的烟雾遮挡住了她精致的脸庞,“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而已,你们走的这般近,难不成还能是纯友情?” 苏倾皱了下眉,她不喜欢姜安安的问话方式,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质问一样,有被冒犯的。 “这跟你没关系吧。”苏倾的态度算不上友好。 “我就是想提醒你,”姜安安用没夹烟的那只手抬起苏倾的下巴,“千万不要喜欢沈怀凉,他是我的。” 苏倾拍开她的手,没再理会她,转身进了烧烤店。 店里面已经安静下来,篮球场上下黑手的那个男生此时捂着下巴蹲在地上,其余十班那几个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带有一些伤,就连万珩左边颧骨处也红了一块,在看蒋应他们,除了衣服被扯的乱了一点,脸上是一点伤痕都没有,而沈怀凉更是自在,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光时隐时现。 “这就打完了?”苏倾走到林诗文身旁,压低声音问她。 “你刚刚干嘛去了?”林诗文狐疑的看着她,才想起来刚刚一直不曾见到她的踪影。 “出去了一下。”苏倾没有细说,而是又问了一遍,“他们怎么打的这么快?” “你没看见真的好可惜。”林诗文娇羞的跟多花一样,“我们家蒋应真的太帅了。” “你们家?” “不行吗?蒋应会跆拳道,他和沈怀凉打十班那几个就跟玩一样,没打两下那几个草包就求饶了。” 旁边的店家算好了他们打碎的餐具以及损坏的桌椅的赔偿价格,万珩付了钱,大家纷纷穿上外套走出烧烤店。 “小倾跟凉哥同路,那你送我回家。”林诗文扯着蒋应。 “为什么我要送你回家?”蒋应有些不耐烦。 “天这么黑,我害怕啊。” “你还怕黑?”蒋应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顺着她跟她一起走了。 十班的那几个男生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苏倾和沈怀凉在后面,姜安安喊住了沈怀凉。 苏倾同他一起停住脚步,姜安安先看了苏倾一眼,随后才看向沈怀凉。 姜安安晃了晃手中的烟盒,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怀凉手中的打火机上,“借个火?” 苏倾盯着眼前女孩艳丽的脸庞,想起来几分钟以前她对自己说沈怀凉是她的时候的那种势在必得,苏倾为沈怀凉捏了一把汗。 沈怀凉把手中的打火机顺手揣进了兜里,“我的打火机是坏的。” 苏倾觉得为沈怀凉担心属实多余了,这两个人明明就是棋逢对手。 “小倾。”万珩跑到苏倾身边,“我听林诗文他们都这么喊你,我也可以这么喊你吗?” “可以。” “天太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沈怀凉走过来站在苏倾身边,“我们顺路,我会送她。” “对,谢谢你啊万珩,不过我们两家离得很近的,我跟他一起回去就行。”苏倾指了指沈怀凉。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万珩拿出手机,“我们可以交换个联系方式吗?你到家后跟我说一声。” “啊?”苏倾有点疑惑。 “毕竟是我请大家吃饭,肯定要为你们每个人的安全负责。”万珩解释道。 “周到。”苏倾拿出手机跟他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沈怀凉有些不耐烦,看苏倾杵在那里跟万珩两个人低头摆弄着手机,头都要撞到一起去了,直接走到她身后拎起了她校服领子。 “哎?”苏倾被他拎着往前走。 身后的万珩跟她喊,“我已经申请加你好友了。” 苏倾被他拎着没办法回头,只好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撒开我。”苏倾挣扎着,沈怀凉松开了手。 “你干嘛?”苏倾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瞪着身旁的少年,像只愤怒的小兽。 “回家。”沈怀凉的大长腿迈开步子往前走,哎呦她这个暴脾气,根本来不及发就得赶紧迈开小短腿跟上前面的人。 姜安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点了根烟。 “你喜欢苏倾。”是肯定句。 万珩转了下手中的手机,“你喜欢沈怀凉。” 也是肯定句。 “要不要合作?”姜安安眯了眯眼睛。 “安姐,”万珩虽是笑着,但眼睛中却是没有丝毫的笑意,“想借我手追男人,那你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她不喜欢你。”姜安安朝万珩脸上吐了一口烟。 万珩瞬间收起笑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她早晚会喜欢我,奉劝你,好好追你的男人,别打苏倾的主意。” 万珩松开手转身离去,旁边车灯闪烁,隐约可见姜安安下巴处被捏出来的红痕。 苏倾回到家后给万珩报了一个平安,那面很快回复了一句让她早点休息。她退出和万珩的对话框,往下滑在联系人列表里看见沈怀凉的名字,刚刚他们路过沈怀凉家他都没进去,特意多走了一段路把苏倾送了回来。出于礼貌,本着良好的同学之情,苏倾顺手给他也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到家了没有。 直到苏倾洗完澡,沈怀凉都还是没有回复。 “这么长时间了,就是爬,也爬回去了吧?”苏倾盯着没有任何消息进来的手机界面嘟囔着,“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苏倾的脑海里闪过在黑漆漆的小巷子里,沈怀凉倒在地上的画面,她赶紧晃了晃脑袋,“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大一个,我看他都得扬着脑袋,能出什么事?” 苏倾掀开被子躺进去,过了五秒又弹了起来,拿过手机开始给沈怀凉打电话。 他不接,她就一直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我喜欢你 打到第三个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你吓死我了,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就要报警了。你干嘛去了?这么久不接电话。”苏倾噼里啪啦一通说。 “洗澡去了,没听到。” 苏倾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你洗个澡需要四十五分钟?” 她才需要十五分钟的好不好? “我精致,不行吗?”也是难得,沈怀凉跟她呛嘴。 “行,当然行,那您老人家早点休息。” “嗯。” “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沈怀凉,你没事儿吧?”刚刚他那个嗯,怎么听起来好像在忍着疼,有点痛苦的感觉。 “没事儿,挺晚了,你赶紧睡觉吧。” “晚~” 嘟嘟嘟~ 苏倾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界面,还是轻声地说了个安。 “嘶~”马路边,两个人坐在路灯下,江易拿着药瓶直接往沈怀凉肩膀上的伤口上倒,“你能不能轻点?” 沈怀凉挂断电话后凶他。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江易手上的动作轻柔了许多,“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你就这么赤手空拳的一个人跟人家打?” “要不是我路过,你今天就得被打死。”江易嘴上不停的碎碎念,沈怀凉扯了扯嘴角。 “说真的,这事你还是跟则哥说一下吧。”江易给他肩膀处缠上纱布,“你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江易赶紧停顿,“呸,何大国他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解决不行啊。” “我麻烦则哥的已经够多了。”沈怀凉重新穿上外套站起来。 “但那些人你对付不了,而且总不能放任何大国一直这样下去,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他们总这么来闹,你和奶奶要怎么办?” “放心吧,没事的。”沈怀凉拍拍江易的肩膀,“今天谢了,我先走了。” 江易有些无奈,这人的狗脾气,真是劝不动。 第二天老师讲课的时候发现,向来在上课时低头自己做题的沈怀凉一反常态,抬起头看着黑板认认真真的听课,让老师们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讲错了。 对于这种天才,真的是不怕他们不听课,是就怕他们听课,简直就是无形之中给老师们施加压力。 蒋应也发现了,一上午,沈怀凉一个字都没写,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翻着书。 不正常,格外的不正常,不过天才的世界总是格外难懂的,他不是天才,所以他不懂很正常。 中午他们一起往食堂走,沈怀凉和蒋应走在前面,蒋应这个人走路时格外喜欢跟人家勾肩搭背,他把胳膊往沈怀凉右肩膀上搭的时候,沈怀凉缩了一下,但却没有躲开,任凭蒋应那么搭着走了一路。 但是他肩膀处的不自然,苏倾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 “小倾,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诗文晃了晃她的手。 “不好意思小文,你能不能在说一遍?” “你在想什么啊?”林诗文顺着苏倾的目光往前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苏倾收回目光,“我在想今天都会有什么菜。” “等到了食堂不就知道了。”林诗文对苏倾说的话深信不疑,“我刚刚是跟你说,蒋应这个大傻子,大直男,就跟那没有情根一样,对情爱真是没有半分心思。” “那你怎么不跟他明说?” “我才不要。”林诗文果断拒绝。 “可是你不说,他怎么能知道你喜欢他呢?” “你都看出来了,他为什么看不出来?”林诗文反问苏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说,他永远意识不到你喜欢他怎么办?” “谁喜欢谁?”蒋应突然站在两个人的面前,眨着眼睛无辜的问。 “妈呀!”林诗文被吓了一跳,其实主要是因为心虚,她和苏倾聊得太入迷,根本没注意到蒋应和沈怀凉停了下来。 不过,听蒋应这么问,应该是没有听到? “我喜欢你。”林诗文朝着蒋应说。 苏倾差点忍不住给姐妹鼓掌,真是好样的! 但是谁能想到蒋应的反应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你有毛病吧,不想说就不说,至于埋汰我吗?”蒋应转身扯着沈怀凉走。 林诗文双手一摊,“你看,就是说了也没用,他压根就不信,只是以为我在开玩笑。” 苏倾尴尬的笑笑,挽着林诗文继续走。 “他认为他和我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可是谁要和他做兄弟啊?”林诗文跟苏倾抱怨着。 苏倾安慰她,“他只是现在没开窍。”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呃……”真是一个好问题,“不然,你有时间多开导开导他?看看能不能让他早点开窍。”苏倾真的有在很认真的给林诗文出主意了。 “凉哥,你怎么用左手拿筷子?”吃饭的时候蒋应注意到了,他问沈怀凉。 “锻炼锻炼大脑。”沈怀凉顺口胡诌,结果蒋应这个傻子真的信了。 “真的能锻炼大脑?那我也试试。”蒋应也立马换成了左手拿着筷子。 他们都不是左撇子,左手用筷子还是有些费劲的,蒋应很快便放弃了,毕竟他无法忍受看得见却吃不到嘴里的这种痛苦。 餐具盒在苏倾的旁边,苏倾看了沈怀凉一会儿,伸手拿了个勺子往他餐盘里一放。 沈怀凉抬起头,苏倾却压根没看他,低头认真的吃着餐盘里的菜。 这下蒋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凉哥你手咋啦?” 沈怀凉放下筷子,换成了苏倾给他拿的勺子,“没什么事,就是撞了一下,有些抬不起来。” “这手可是大事啊,去医院看了没?”蒋应放下筷子,作势要帮沈怀凉好好检查一番。 “真没事。”沈怀凉按住他,“养两天就好了。” “啧,你下回可小心点吧。”蒋应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有事,便消停下来。 “嗯嗯,快吃饭。” 回去的路上林诗文追着蒋应跑远了,苏倾跟沈怀凉并排慢慢地往教学楼走,“你肩膀怎么了?” 她知道,沈怀凉伤的根本不是手,而是肩膀。 “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碍事的。” 苏倾伸手轻轻地戳了戳他肩膀,他疼的躲了一下。 苏倾眼睛里带着些戏谑,“这叫不碍事?” 明明疼的都不敢动。 沈怀凉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你上药了吗?”苏倾问他。 沈怀凉眼睛转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然后回答她,“没有。” 他今天早上洗澡,把药都冲掉了,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没上药了吧。 “那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苏倾自告奋勇的,却得到了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 “不去。” 苏倾迷茫的看着他,就听见眼前的人说,“我带药了,但是我自己看不到伤口。”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你怎么总是受伤? 教学楼的天台上,苏倾扯开沈怀凉的衣领,看到了他肩膀上的伤口。 “你沾水了?”伤口边缘有些发白,像是发炎了。 “早上洗了个澡。” “你有病?” 第一次听见苏倾这么直白且毫不留情的骂人,给沈怀凉骂的愣住了。 “这么深的伤口,还敢沾水,你回去吃点消炎药吧,有些发炎了。” “嗯。”沈怀凉乖乖应下。 “你这伤口,是被人拿刀划的吧?”苏倾一边低头认真的给他上药,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他,“还是上次那些人吗?” “不是。” 离得太近,苏倾的发尾时不时地会扫在沈怀凉的脖子处,那个摩擦弄得他有些痒,就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 “疼?”苏倾还以为下手重了弄得他伤口疼,便低头朝着他伤口处轻轻吹了吹。 “这样有没有好点?” 沈怀凉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突然立了起来,他赶紧用左手食指抵着她的脑门推开了她,“可以了。” “哦。” 苏倾给他包扎完后收拾着旁边的药品,随口说道,“你怎么总受伤啊?” 沈怀凉扯衣服的手僵住了,他好像确实总是受伤,只不过没人在意,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在意。 他们离开天台后,一道身影从里面的拐角处走出来。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教导主任把沈怀凉和苏倾喊到了办公室。 苏倾乖巧的挺直脊背站在桌子旁,而沈怀凉则斜倚在门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校服拉锁也只拉了一半,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知道我为什么喊你们俩来吗?”教导主任拧开他的大玻璃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茶叶。 他们俩摇摇头。 教导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知道这是什么吗?” “信。”苏倾回答。 “对,”教导主任突然提高了音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里面的水晃了又晃。 这么激动的吗? 苏倾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些许湿润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溅出来的茶水,还是教导主任的吐沫星子。 “知道这信里写的什么吗?”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站在一旁的沈怀凉终于出声了,“老师,你到底想跟我们说什么?” 教导主任看看他,又看看苏倾,“那我就直说了。” “您说。”苏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它是一封举报信。”教导主任把那个信封拿起来,“这信里举报的是你俩早恋!” 教导主任拍了下桌子站起来,“你俩说,这是不是真的?” 苏倾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回头看向沈怀凉。 “苏倾,就你说,看他干什么?”教导主任问她,“你俩在早恋这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啊,老师。”苏倾急切的解释着,“我俩就是正常的同学,怎么可能在早恋呀,这是诬陷。” 教导主任半摘下眼镜,似乎是要好好看看苏倾是不是说的真话。 苏倾的脸都红了,被气得。 “沈怀凉,你说。”教导主任又问沈怀凉,“你俩在早恋吗?” “没有。”沈怀凉面无表情的吐了两个字。 “沈怀凉,你是学校重点的保护对象,在高中这么关键的一个阶段,老师希望你能认清,什么才是正确的,千万千万别走错了路。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有些事情,做的太早了,不是一件好事。你们这个年龄段,是不懂爱情的,或许彼此之间会出现一些朦胧的感情,但千万不要错把它当成爱意……”教导主任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仿若进了无人之境。 “老师,”沈怀凉打断他,“我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 看着沈怀凉坚定的模样,教导主任嘿嘿一笑,“没有最好,没有最好,要是有其他想法的话,一定要及时扼杀掉。” 他走到沈怀凉面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沈怀凉啊,学校是对你寄予厚望的,希望你一定不要被其他事情影响,分了心,你这么优秀,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一定不要着急,现在就是要好好学习,听见了吗?” “听见了。”沈怀凉答应着。 听着教导主任对沈怀凉的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导,苏倾怎么总有一种他在讽刺自己的感觉? “今天这个事也是给你们俩提个醒,一定要注意同学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之后我也会一直盯着你们的,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然下次我找的就不单单是你们俩了,而是你们俩的家长。”教导主任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行了,你俩回教室去吧。记住,一定要保持距离啊。” 等他们俩走后,教导主任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沈怀凉很特殊,学校还指着他扬眉吐气呢,说轻了吧,他真是怕他们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说重了吧,还怕影响到沈怀凉的学习。 他真的是太难了。 “找你俩啥事啊?”苏倾刚坐下,旁边的林诗文凑过来捅捅她。 苏倾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讲台上不怒自威的语文老师,翻开书跟林诗文说了句,“下课说。” “什么!”林诗文听说了他俩被叫到办公室的原因后,声音直接提高了八度,教室里的同学们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投过来视线。 “你小点声。”苏倾拍了她大腿一下,林诗文缩了缩脖子尴尬的笑了两声。 “所以教导主任喊你俩过去是因为有人匿名写信举报你俩在谈恋爱?”后面的蒋应用手撑着脸,一副八卦的样子,“所以你俩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 林诗文拿书狠狠地拍了他脑袋一下,“你是不是傻?当然没有啊,咱们四个天天在一起,他俩多纯洁你看不出来?” 沈怀凉和苏倾互相看了一眼,又纷纷扭头避开了视线。 “到底是谁,胆敢造我家小倾的谣言,别让老娘知道,不然我剥了他的皮。”林诗文撸了撸袖子,摩拳擦掌,做好了要随时揍人的准备。 “那你们现在要怎么办?”蒋应问两位当事人。 “还能怎么办?谨遵教导主任的教诲呗。”苏倾比划了一下她和沈怀凉,“保持距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下雪了 倒也不用苏倾刻意保持距离了,因为接下来好多天,沈怀凉都没来上学。 天越来越冷,每天起床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尤其是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甚至天还没亮,月亮仍旧挂在天空上。 苏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眼睛半闭半睁的晃晃悠悠往前走,昨天为了赶画稿她一直熬到凌晨三点,感觉刚睡下闹铃就响了起来,困得她怀疑人生。 眼前雾蒙蒙的,苏倾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那道修长身影,张嘴喊了一声,“沈怀凉?”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苏倾朝着他跑去。 而站在沈怀凉的角度,只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小炮弹朝着自己扑过来。 “你怎么把自己裹的跟熊一样?”沈怀凉看着她的造型觉得有点好笑,还挺别致的。 苏倾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棕色的厚围巾,戴着一了一句,下雪了,她才抬起头。 发现前面坐在窗户旁边的同学们都已经站起来趴在了窗户上,最前面有个男生甚至把窗户打开了。 苏倾一把拉开旁边的窗帘,透过窗户看见了在路灯的照耀下洋洋洒洒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柔软、洁白、大片。 像是鹅毛一样纷纷扬扬的。 她赶紧晃了晃林诗文的胳膊,语气中满是惊喜,“小文小文,快看,下雪了。” 林诗文放下书凑了过来,“哇,真的耶,今年的第一场雪!” 沈怀凉也停下笔,向着窗户上望去,窗户上映着一张很精致的鹅蛋脸,她嘴角上扬,眉眼间流露出兴奋之情。 一旁的蒋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放学了?” “都干嘛呢?”班主任周老师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下个雪给你们激动成这样?要不要下午打个雪仗堆个雪人?” “可以吗老师?”有人很认真的发问,教室内哄堂大笑。 “你说呢?”周老师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还没放学呢,都给我消停一点,作业都写完了吗?写完的话我再给你们留一点,我看就是作业太少了,才让你们还有这闲时间在那赏雪。” 教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翻书声接连响起,大家都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周老师走出教室,教室内瞬间如同炸了锅一样,输出全靠喊的。 “小倾,今天我爸来接我,我先走了。”林诗文收拾好书包以后跟坐了火箭一样蹿出了教室。 苏倾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收拾着书包,又慢悠悠的走出学校。 在校门口她被沈怀凉扯住书包带子,“一起走。” “好呀。”苏倾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家走。 他们走在路灯下,苏倾抬头看,黑蓝的天空被暖黄色照着,洁白的雪花漂浮着,最终下落,冰凉的雪花落在苏倾的脸上,刺激了她的神经。 她摘下手套开始伸手去接,眼看着看雪花慢慢飘落进她的手掌心,再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 “不冷吗?”沈怀凉站在一旁,看女孩子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片尚未融化的雪花,问出了跟她早上问他一样的问题。 “你不喜欢下雪吗?”苏倾笑着问他。 对于这场今年冬天下的第一场雪,沈怀凉根本没有表现出一点惊喜。 沈怀凉学着同苏倾那般仰头看,“还行吧。”没有多喜欢,也并不算讨厌。 “沈怀凉,你快看,这片雪花长得可真好看。”苏倾把手伸到沈怀凉面前,像是一个捧着自己心爱礼物来炫耀的小朋友。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片雪花慢慢融化在苏倾的手掌心,沈怀凉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孩子,她的鼻尖被冻得红红的,脸上却仍旧挂着明媚的笑容,弯起来的眼睛亮亮的,好像藏着碎星星。 原来,下雪的感觉,也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在北城挺好的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他们的高一上学期,落幕了。 大家抱着书走在校园里,林诗文问苏倾,“小倾,你留在北城过年吗?” “应该会回外婆家吧。” “啊?那这样过年我就不能去找你玩了。”林诗文有点失落。 “我们可以打电话。” “啧,女孩子就是爱腻在一起,哪像我们。”蒋应看着一旁贴在一起的苏倾和林诗文撇撇嘴,然后撞了撞旁边人的肩膀,“凉哥,假期出来玩。” 沈怀凉睨了他一眼,“没时间。” “你这个人,好无情的啊。” 苏倾是过年前两天回的外婆家,一个肤色暗黄、个子不高的女人开的门,苏倾喊了一声,“舅妈。” 女人看见她,脸顿时拉了下来,没有搭理她,转身就进屋了,把不欢迎她已经写在了脸上。苏倾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低垂下来,看向门口玄关处的地毯上。 “是不是小倾回来了。”屋子里面传来年迈的声音,听见声音后苏倾抬起头很快便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笑意盈盈的走进屋子里。 “外婆。” “哎呀我的大宝贝,快进来。”娇小的老太太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腹的厚茧摩挲着苏倾的手背,“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外婆,您看,”苏倾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我哪里瘦了?我脸都圆了。” “圆什么圆,一点都不圆,这样才好看。”外婆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的问她,“学习怎么样啊?” “还可以。” “要是在北城不适应的话,就回外婆这里来。” “回来住哪儿啊?”坐在餐桌上摘豆角的舅妈突然出声,“妈,你不是想让你大孙子去大马路上住吧?” 苏倾怕舅妈和外婆吵起来,赶紧出声,“外婆,我在北城挺好的。” “听听,人家都说了在北城挺好的,就别先吃萝卜淡操心了。” 外婆指着她,“你……” 舅妈端着摘好的豆角走进了厨房。 “她……”外婆看向苏倾,气得说不出来话。 苏倾赶紧轻轻拍着外婆的后背,“好了好了,您别生气。” “你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 苏倾笑着安慰外婆别在意,又问外婆,“平常舅妈对您好吗?” “还行吧,她不敢怎么样的。”说着外婆又提高了音量,“毕竟,还指着等我死了继承我这个房子呢。” “您别总说这种话。”苏倾佯装生气,皱着眉阻止老太太这样说。 不过外婆是很厉害的性格,舅妈确实也只是敢动动嘴皮子。 听见开门的声音,苏倾站起来看,是舅舅白钢和他的儿子白宇回来了。 “小倾来啦。” “舅舅。”苏倾刚出声打了个招呼,一个小萝卜头从她舅舅身后跑过来撞进了她怀里。 “姐姐,我好想你啊。”白宇抱着她蹭了蹭。 白宇今年刚上小学,算是舅舅和舅妈的老来子,因此格外宠着他,但白宇却没有被宠出无法无天的性子,他很乖。之前她在外婆家住的那两年,舅舅舅妈工作忙没时间带他的时候就会把他扔在这里,苏倾放学后就会帮着照看他。因此他们关系很好,小宇也特别喜欢黏着苏倾。 “小宇这两天总问我,你什么时候才回来。”白钢摸摸儿子圆圆的小脑袋瓜,“这回姐姐来了,高兴吧?” 白宇重重地点了下头,“高兴。” 苏倾捏捏他的小脸蛋,白宇回来了,就有人陪着外婆了,苏倾打算进厨房去帮舅妈,被舅舅拦住了,“不用你帮忙,你去跟小宇玩一会儿。” “我还是帮帮舅妈吧,这样能快一点。” “我去帮她就行了。”舅舅没让她进去。 “姐姐,你快来,看看我新买的奥特曼。”白宇向她展示自己的新手办,苏倾只好陪他玩了一会儿。 吃饭的时候舅舅问起她在北城生活的怎么样,苏倾说挺好的。 “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生活,万事多小心些,要是不习惯的话就回来。” 还没等舅舅说完,舅妈啪的一下就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回哪儿啊?回这里啊,你看看这里这么小的地方,能住开吗?” “咱们房子马上就下来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搬走了。”舅舅舅妈之前的房子拆迁,新房子还没下来,他们一家人便搬到了外婆这里,这也是苏倾回北城的主要原因,两室一厅的房子实在是有些住不开。 “房子下来你不装修吗?装修好不得通风吗?这期间呢?”舅妈质问道。 “这期间就克服一下呗。苏倾和妈睡,儿子和咱俩睡。” “哎呦就你会装作老好人,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加了个人进来,你以为就是多一张嘴吃饭那么简单的吗?你们家倒是很会打如意算盘,让我既伺候一个老的还要伺候一个小的,怎么?买一赠一吗?我告诉你白钢,想都不要想,没门。” “你能不能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孩子还在呢。” “嫌我说话难听?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伺候着你妈,你还嫌我说话难听?如今又要让个吃白食的回来住,你告诉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说话?” “都别吵了。”外婆摔了一下碗,“能不能好好吃饭,不吃就滚。” 屋内安静下来,舅妈站起来踹开椅子,下桌回屋了。 “小倾,小宇,吃你俩的饭。”外婆分别往他们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菜。 苏倾食不知味,嚼了两口,还是出声说,“舅舅,我在北城挺好的,学校离我家很近,您不用担心。” “小倾啊,是舅舅对不起你。”白钢觉得是因为他们一家三口住进来,这才把苏倾撵走的,让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北城生活。 “舅舅,您别这么说,我本来也是要回北城参加高考的,早点回去,能更好的适应环境。而且我之前在北城生活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没什么不适应的。您也别因为我,总跟舅妈吵架。”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倾说她在沙发上睡就行,舅舅还是把她推进了外婆的房间,把小宇拽到了他和舅妈的房间。 黑夜中,苏倾睁眼望着天花板,听着旁边外婆的呼噜声,一夜没睡。 第二天她吃过早饭之后跟外婆告别。 “过了年再走吧。”外婆不想让她走,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 她主要就是想回来看看外婆的,过不过年的也没那么重要,再说如果她在的话,依照舅妈那个性子,这个年也过不消停。 “我去我妈妈那面过年。”苏倾跟外婆这样说。 “这样子啊,那行,你去吧,让你妈妈给你多做些好吃的。”外婆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给她送到门口。 “小宇,你乖乖听话,姐姐不在,你要照顾好外婆,听到没有?”苏倾摸着他的小脑袋。 “听见了姐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苏倾走出去好远,还能看见一个微微佝偻着身形的老太太站在原地,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苏倾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进去,而后拐弯,眼中的身影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苏倾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桌上还摆着一盘已经凉了的饺子。 听着外面时断时续的鞭炮声,苏倾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其实她应该早就习惯这样一个人的日子了,但是在今天这个阖家团聚的日子里,她还是不能免俗的也想要热闹。 苏倾披上外套出了门,大街上也是同样的冷冷清清。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围坐在电视机前,嗑着瓜子看联欢晚会,可能还会探讨一下,今年的小品好不好笑。 哪有人会像她这般大冷天的出来闲逛。 苏倾寻了处偏僻的角落蹲了下去,在雪地里乱涂乱画,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她抬头看,想要看看是谁同她这般,除夕夜还在马路上。 那人穿着一双运动鞋,上面是一双极长的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再往上是一张精致好看的脸,那双桃花眼苏倾更是熟悉。 少年站在雪地里,头的,我还不能来看看你了?”白香梅走到沙发旁坐下,“你外婆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猜你应该是以去找我为借口自己回北城了,怎么,你舅妈对你不好?” “没有,舅妈对我挺好的,是我自己想回来的。” 白香梅瞧着苏倾还穿着睡衣,一脸惺忪的睡衣,“这都下午三点了,你这是才起床?” “嗯,午睡的时间长了点。” “去洗把脸,晚上妈给你做饭。” “今天是大年初一,您不用陪叔叔和小泊吗?” “我晚上回去,陪你吃完饭就走。” 苏倾垂下眼睛,睫毛覆盖在下眼睑上,“其实您不用这样。” 说完之后苏倾转身进了卫生间,白香梅轻轻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开始给她收拾屋子。进了苏倾的卧室之后,白香梅看见了立在窗户旁边的画夹,以及旁边放着的一沓已经画好的画。 苏倾手上的水还没完全擦干,回到卧室之后就看见白香梅正在一张一张的看着她最近完成的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一些画,苏倾赶紧上前一步把那些画从白香梅手中抢了过来。 “你还在画画?你不是说你已经不画了,要好好学习的吗?” 苏倾没说话。 “我告诉你苏倾,你不许再给我弄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你画这些有什么用,能让你考上好大学吗?不许再画了听到没有,你要是再画,我一分钱的生活费都不会再给你。” 苏倾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几年她老了,眼角的皱纹都比以前多了,可惜,她们并不常见面,她无法知道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她变老的。 苏倾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白香梅,“这张卡里是这几年您给我打过的生活费,之前在外婆家,有外婆,我没花过您的钱,回到北城后,我靠画画自己赚钱,更是没用过您打来的生活费,这卡里从您第一天打钱开始,我就没有动过一分,现在还给您。”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香梅没接,“苏倾,你这是翅膀硬了,是不是还不想认我这个妈了?” 苏倾低头笑了,轻声说,“我这个妈,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吗?” “你……”白香梅手举起来,想要打她。 “您现在有新的家庭,新的生活,我不怪您,您也不用在偶尔想起我的时候,像完成任务一般关怀我两句,或者装模作样的走个形式,您既然在我和您的新家庭之间平衡不了,就别装作放不下我的样子,没有必要,真的。” “苏倾!”白香梅气急了,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那些画,用力撕碎,像是把火气都撒在了这些画上。 看着昨天画了一整个通宵的那张画也被撕碎,苏倾蹲在地上把碎片一张张的捡了起来,捏在手心里她站了起来,把银行卡放在了桌面上,“从今以后,您不用再给我打钱了,好好过您的日子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你穿着 苏倾穿着睡衣跑出来,感受到外面的温度后,有些后悔没有穿件外套。她找了家24h营业的便利店,在店员异样的眼神中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就开始发呆。 面前的桌子上传来一声轻响,苏倾抬头看。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店员用纸杯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杯口的热气不断地向上飘着。 店员是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苏倾对她笑笑,“谢谢。” 苏倾把手中已经变成碎片的那幅画放在桌上,伸手握住杯壁,暖意从手心处蔓延。 沈怀凉是出来买烟的,却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女孩。 女孩穿着浅蓝色毛茸茸的睡衣,披散着头发,垂着个脑袋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破败的娃娃,没有生气。 沈怀凉推开便利店的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响起,店员的欢迎光临还没说完,就看见走进来的高大挺拔的少年径直朝着窗边坐着的少女走去。 “怎么坐在这里?”沈怀凉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 苏倾猛然抬起头,意识到来人后,第一反应是去收桌子上的那幅画,虽然已经被撕碎,但是那张脸仍旧是完整的。 沈怀凉按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温度要比用热水捂了许久的苏倾还要高。 苏倾眼见着他用他那细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拎起那张画有脸部的碎片,举起来问苏倾,“这画上的,是我?” 即便苏倾不回答,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沈怀凉看着纸上和自己高度相似的脸,“画的这么好,为什么要撕?” 苏倾抬眼看他,“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沈怀凉反问她。 “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画了你。”苏倾这孩子很实在。 “你要是把我画的难看了我肯定会生气。”这么说,沈怀凉对苏倾画笔下的他,还挺满意。 “你还没回答我,画的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撕?我这张脸这么不招你待见?” 苏倾直勾勾的看着他,惊讶于沈怀凉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开玩笑。 “不是我撕的,我妈妈撕的。”苏倾目视前方双眼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她觉得,画画就是不务正业。” “那你跑出来也是因为跟你妈妈吵架了?” “嗯,她晚上就走了,我晚上再回去。” ‘叽~咕~’ 苏倾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沈怀凉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扫着她,“饿了?” 因为是在过年期间,便利店里能吃的不多,也就方便面,沈怀凉转了一圈,没给她拿。 “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去我家坐会儿?”沈怀凉问她。 苏倾唰的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懵懵的看着沈怀凉。 沈怀凉看她误会了,赶紧解释着,“你不是饿了吗?这里吃的不多,你可以跟我回家,我给你做饭。”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你也不能一直就这样在这里坐到晚上吧?” 苏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柜台后边的店员姐姐,自己这个形象是有点影响人家哈。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苏倾有点纠结,“而且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家里人?” “不会。”沈怀凉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堆碎纸片,“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把这个送给我当报酬吧。” “我再给你重新画一幅吧。”苏倾跟他说。 “不用,就这个。”沈怀凉收起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纸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走吧。”他率先走到门边帮她撑着门。 苏倾没再犹豫,跟他走了出去。 一踏出温暖的便利店,寒风袭来,苏倾冷的缩了一下脖子,沈怀凉看了她一眼,随即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见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苏倾赶紧把衣服拿下来要还给他,沈怀凉却弯下腰伸手直接给她扣上拉锁,“还有段距离呢,你穿着。” 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本来是短款的羽绒度,她穿起来跟中长款一样,沈怀凉甚至还把拉锁给她直接拉到最上端,遮盖住她的半张脸,只余一双明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沈怀凉拍拍她的肩,“走吧。” 身上的外套暖烘烘的,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苏倾跑到他身边,“你把外套给了我,你不冷吗?” “放心吧,我肯定比你抗冻。”即便只穿一件单薄的毛衣走在雪地中,沈怀凉仍旧身姿挺拔,抬头目视着前方。 “那我们跑回去吧,这样还能暖和点。”没给沈怀凉拒绝的机会,苏倾直接拉起他的手就往前跑。 沈怀凉微微勾起嘴角,任由眼前的女孩子拽着他在小巷子中奔跑。 手上温软的触感消失,是苏倾松开了手。寒风吹过,沈怀凉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手变得僵硬起来,他把手虚虚握成拳,好像要抓住什么。 别看苏倾刚刚跑的那么快,真到沈怀凉家门口的时候,开始胆怯起来了,“你家都有谁在啊?不然我还是不进去了,你把这件羽绒服借我吧。” “放心吧,家里只有我和奶奶。” 苏倾这才跟着他进去。 “需要换鞋吗?”苏倾进屋后小声的问。 沈怀凉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脚上,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熊了。 见他一直,苏倾直接就躲在了沈怀凉的身后了。 “你先出去吧,等会儿就好。” “我还是在这陪你吧。”人家给自己做饭,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总不能跟个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吧。 苏倾从沈怀凉的身后伸出一个小脑袋,看到锅里的葱段已经开始慢慢变色,被炸出了香味。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我走了,你锁好门 当沈怀凉把调好的葱油淋在面上的时候,苏倾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真的好香。 “去我房间吃可以吗?奶奶在睡觉。”沈怀凉端着碗指了指餐桌旁边紧闭着的那扇门。 苏倾点点头,在路过那扇门的时候放轻了脚步。 沈怀凉的房间在二楼,打开门,是一间极其狭小的屋子,那一瞬间,苏倾脑海里闪过四个字,家徒四壁。 他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床上面好像连个褥子都没有,床板上面直接就铺着床单,看起来硬邦邦的。桌子是跟学校的课桌差不多的大小,但已经破的不成样子,桌子腿应该是坏过,被用木条固定着。苏倾看见了他的生活环境后,突然眼眶有些热热的。 沈怀凉没注意到她的清晰变化,他把桌子上散落的收进地上的箱子里,把面碗放在桌子上,“吃饭吧。” “你不吃么?”苏倾坐在了床头看向坐在床尾手上拿着一本书的少年。 “我中午吃过饭了,等会儿和奶奶一起吃晚饭。” 苏倾把面拌开,低头认真吃面,沈怀凉的手艺真的是不错。 “你居然真的会做饭。” “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像是不会做饭的样子吗?”沈怀凉拿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也依旧回应着苏倾的话。 苏倾挑起面条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看书一向认真,“你长得确实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他那张脸,明明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哪敢肖想他进厨房哦。 吃完饭后苏倾和沈怀凉下楼时,正好见到了从屋里面走出来的老太太。 “奶奶,您醒了。”沈怀凉越过她径直朝着老人家走去,想要扶老人家坐下,结果老人家的眼睛却直直地落在苏倾身上。 “奶奶好。”苏倾抱着空碗乖巧的打招呼。 老人家迈着蹒跚的步伐,伸出的手瘦的只剩下布满褶皱的一层皮肤,她颤抖地指着苏倾,“小丽?” “奶奶,您认错了,她不是小丽。”沈怀凉拦住她。 “不是小丽?她是,是小丽。”老太太不顾沈怀凉的阻拦,伸手抓住苏倾的手腕,吓得苏倾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好在沈怀凉眼疾手快,把她手中的碗拿走了,不然吃了人家的饭还要摔人家的碗,那可真的就太过分了。 “小丽,你回来啦。”老太太紧紧抓着苏倾的手不肯松开,苏倾求救般的看向站在身侧的沈怀凉。 “奶奶,她真的不是小丽,是我的同学,苏倾。”沈怀凉把苏倾往自己的身后拉。 “苏倾?”奶奶浑浊的双眼看着苏倾,似乎是在仔细辨认她到底是谁。 “奶奶,我叫苏倾。” “不是小丽,她不是小丽。”奶奶嘴里嘟囔着,摇摇头又蹒跚着扶着门框走进屋,掀开被子躺下,开始闭眼睡觉。 苏倾站在沈怀凉身后,看着他温柔的帮着奶奶掖被子,他们直到奶奶睡熟之后,才悄悄地退出奶奶的卧室,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沈怀凉喝水的时候,见苏倾时不时地偷瞄着自己,他咽下口中的水,“想问什么?” 苏倾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想问什么。” 沈怀凉坐下,敞开那双大长腿,“奶奶她患有老年痴呆,所以才认错你的。” 苏倾愣住,既是惊讶这人居然知道她想问什么,也是惊讶他居然会跟自己说家里的事情。 “许是因为我们长得很像,奶奶才会认错的。”苏倾笑着说。 沈怀凉却认真的盯着她看,苏倾跟他对视着,有些不自然,以为自己脸上是蹭到了什么,赶紧抬手在脸上一通乱擦。 “你跟她长得一点都不像。”沈怀凉回应的是刚刚苏倾说的话,苏倾擦脸的手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屋内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苏倾更是坐立难安。 看外面天已经黑了,苏倾估摸着白香梅应该走了,便起身跟沈怀凉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沈怀凉点点头,“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吧,也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怀凉把门口衣架上挂着的羽绒服取下来递给她,“穿上。” “我跑回去就行,穿你衣服的话我还得给你送回来。”苏倾觉得麻烦。 沈怀凉直接把衣服盖在她脑袋上,“我送你到家,然后把衣服拿回来。” 苏倾扯下衣服的时候看见沈怀凉已经穿上了另一件略微薄一些的外套,她只好把手上的羽绒服套上,再辜负人家的好意她就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沈怀凉没让苏倾在楼下把外套脱给他,而是把苏倾送上了楼,直到站在她家门口,才同意苏倾脱下外套还给他。苏倾越和沈怀凉相处越发现,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像他平常表现出来的那样冷冰冰的,相反,他的内心极其柔软。 苏倾把衣服递给沈怀凉,跟他说,“往后退一步。” 沈怀凉照做,但当看见苏倾蹲下去掀开门口的地毯时,还是疑惑地出声问,“你干嘛?” 苏倾举起手给他看,“拿钥匙啊。” “你把钥匙藏地毯下面?” “备用钥匙,今天这不是跑出来的急,我连手机都没拿,还能顾得上拿钥匙?”苏倾拧开家门,果然屋内漆黑一片,人去屋空。 她按开玄关处的开光,灯光亮起,苏倾站在门里面跟沈怀凉说,“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热水?” 天这么冷,沈怀凉还把厚外套给她穿了,苏倾想着给他倒杯热水,暖暖手也是好的。 “不用了。”沈怀凉后退一步。 “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苏倾跟他说。 已经好久没有人会这么关心他了,会担心他,说出让他报平安的话。沈怀凉看着眼前的少女,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跟个小狮子一样,真想给她顺顺毛,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沈怀凉伸手帮她把头顶炸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又把她吃进嘴里的头发用手指勾了出来塞到了耳后,期间不经意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软软的滑滑的的触感让他心尖一颤,然后,沈怀凉捏了她的脸蛋一把。 苏倾由怔愣变成了震惊,刚想破口大骂,沈怀凉却对她笑了一下,“我走了,你锁好门。”顺便帮她把门关上了。 看着眼前被紧紧关上的门,苏倾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我教你? 同一片土地上,同一片夜空下,有两个一样失眠的人。 苏倾靠在床头看着手机里沈怀凉晚上到家后发过来的消息,他发的信息就跟他平常说话一样言简意赅,四个字,我到家了,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加一个。苏倾看着这句话时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他那张脸,她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人说这四个字时的语调。 苏倾闭了闭眼,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时看见了下面那条,备注是妈妈发来的。 【小倾,你弟弟还等我回家呢,我先走了。】 何必呢,不累吗?苏倾宁愿白香梅放弃她,也不要这种时不时的假装关心。 苏倾放下手机关掉灯,躺下后把被子拉到头的经验,这俩人刚刚眼睛里的火花噼里啪啦的冒着火星子。 “那不然?”苏倾反问她。 沈怀凉起身拿了一根杆,看向苏倾,“会打吗?” 苏倾摇摇头。 “我教你?”沈怀凉把杆子递给她,苏倾接过跟着沈怀凉去了旁边另一张台球案。 林诗文看看苏倾,再看看沈怀凉,突然就不想嗑苏倾和十班的万珩了,明明小倾跟沈怀凉更般配! 苏倾从来没感觉自己的手是如此的不灵活,再捅了无数次的桌面时,她有点泄气了,一点也不好玩,她连球都戳不到。 旁边教林诗文的蒋应暴躁的上蹿下跳,“你这打的什么?你在干嘛呢?林诗文,你倒是瞄准球啊,你往哪里捅呢?” 相比之下,沈怀凉教苏倾那可是柔声细语,温柔至极。 “这个手放在这,杆放在这。”沈怀凉帮她摆好姿势,“放松,手臂拉开。” 苏倾的姿势一言难尽,沈怀凉便绕到她背后轻轻伏在她身上,完全的包住她整个人,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找好角度后,拉杆打球。 碰的一声,两球撞击,目标球应声落袋,而苏倾只顾着看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心思压根没在球上。 “学会了吗?”沈怀凉的喉结上下滑动,低声询问着她。 苏倾挣脱开他的怀抱,“不会,这个太难了,不适合我。” 看苏倾放弃了,旁边的蒋应赶紧趁机甩掉林诗文,“你看看小倾,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最难得的莫过于放弃。”蒋应劝林诗文。 “你懂什么?我这是坚韧不拔百折不挠,多么难能可贵的精神。” “你可拉倒,四肢就跟刚进化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反正不管说什么,蒋应都不想再教她了,林诗文只好和苏倾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他们俩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各付各的 “凉哥,隔壁有人闹事。”一个服务生跑过来跟沈怀凉说,“易哥已经过去了。” “你先自己打着,我去看看。”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沈怀凉跟蒋应说完就跟着那个服务生走了。 “为什么有人闹事来找凉哥啊?凉哥是他们老板?”林诗文不解地问。 蒋应一边伏在桌上漫不经心的打着球一边回答,“不是,台球厅和隔壁的纹身店是同一个老板,凉哥在这里帮着看店。” “勤工俭学?大神就是大神,做兼职都不影响学习。”林诗文感慨着。 而苏倾想的是,难怪之前总能在这条街遇见他,原来他在打工啊。 沈怀凉很快就回来了,蒋应问他处理的怎么样。 “解决了。” 见没事了,他俩便又重新开了一局。 “可以呀凉哥,一杆清,请客啊。”蒋应靠在桌边,“正好小倾她俩也在,一起吧。” “好呀好呀,去哪里吃。”提起来吃的林诗文兴奋的很。 “不行。”苏倾的反应很大,其余三人都向她投来目光。 苏倾想到沈怀凉那家徒四壁的情况,他都过的那么困难了,怎么还能让他请客呢?但是又没办法跟蒋应和林诗文解释,便尴尬的笑笑,“我和小文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我们有什么事?”林诗文有点疑惑,她怎么不知道。 “你们有什么事?”要不说蒋应有时候真是白长那么大块头,也不说分点给脑子。 “不着急的话,先一起吃个饭?”沈怀凉出声。 “不着急不着急。”林诗文笑的可憨。 苏倾看她那样翻了个白眼,这个猪队友。 他们决定去吃火锅,离的不远,蒋应和沈怀凉走在前面,苏倾小声的跟林诗文说,“吃饭可以,等会儿咱俩付自己的,听见没?” “啊?为什么?下次请回来不就好了?” “不行,各付各的,不然不去。” 虽然不知道苏倾抽的什么疯,但林诗文毫不在意,对她来说,只要能和蒋应在一起吃饭就行。 吃完饭四个人分道扬镳,蒋应要和沈怀凉回台球厅,苏倾和林诗文打算去文具店逛一逛,临分开前,林诗文故意往蒋应那侧假摔了一下。 “哎呦。” 那拙劣的演技,真是让人没眼看,关键是蒋应那傻大个居然扶着她问,“你没事吧?” 林诗文顺势把事先准备好的钱塞进了蒋应的兜里,还朝着苏倾眨了眨眼,才自己站稳娇滴滴的跟蒋应说,“没事。” 突然轻声细语起来,蒋应甚至还关心了她一下,“你嗓子怎么了?” 苏倾差点没笑出声,她觉得自己忍得嘴角都在颤抖。 林诗文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蒋应气死,回了他句,“我嗓子好着呢。”手一甩,离开了。 苏倾朝他俩摆摆手,追上林诗文,“你走那么快干啥啊?”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他。”林诗文磨了磨后槽牙,蒋应这个人,软硬不吃。 “你跟我说,咱俩的饭钱你来给,就是这样投怀送抱给的?” “不好吗?既悄无声息,又难以拒绝。”林诗文觉得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你要是直接跟他们说饭钱平摊,他们肯定不会要的。” “那你发个消息跟蒋应说一声,他别不知道那个兜里有钱弄丢了。”苏倾提醒她。 林诗文眼睛一转,又有借口能找那只狗说话了,甚好甚好,于是欢快的拿出手机给蒋应发消息。 蒋应看见消息后从兜里掏出钱,跟沈怀凉说,“这是林诗文她俩的饭钱,说刚刚那顿饭要平摊。” 沈怀凉挑了下眉。 “这是闹哪出?”蒋应不理解,手里拿着钱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你就留着给她俩买奶茶吧。” 蒋应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开学第一天,最后一节就是体育课,简直不要太幸福。放学后,苏倾和林诗文上楼去拿书包,沈怀凉和蒋应在打篮球,懒得上去拿,便让苏倾她俩给捎下来,等她们俩拿着书包去篮球场找人的时候,发现姜安安也在那里。 沈怀凉看见她们回来后,直接略过姜安安来到苏倾面前,想要接过苏倾手中的书包,苏倾躲闪了一下,“你先穿上外套,外面冷。” 待沈怀凉穿好外套后苏倾才把书包递给他。 他们临走前,苏倾还看了站在原地的姜安安一眼,姜安安的眼神极其不友善,苏倾皱了下眉,直觉告诉她不太妙。 苏倾的直觉在第二天得到了应验。 她拿着水杯去走廊打水的时候遇见了姜安安和她的小姐妹们,“巧啊,苏倾。” 她异常的热情让苏倾觉得有些,别扭。但出于礼貌,苏倾还是淡淡点头同她打招呼。 走廊那么宽敞,苏倾已经很努力的在靠边走了,她和姜安安本来是有一定的距离,但没想到她一个“不小心”,身子一歪手一晃,那杯奶茶准确无误的洒到了苏倾的胸前,校服瞬间湿透。 “啊,苏倾,真是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没站稳,你有没有被烫到?”姜安安赶紧上前一步帮她拍打着校服,靠近她轻声说道,“我说过了,让你离沈怀凉远一点,这次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下次,我可就不单单只是泼你衣服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姜安安是找准位置故意往她胸口上泼的,就是要她难堪,唯一庆幸的是,她里面穿的衣服很厚,没有被烫到。 正在苏倾手足无措的时候,沈怀凉和蒋应从楼下上来,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她。 沈怀凉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走到她面前,长臂一伸就用衣服裹住了她。 苏倾抬头看他,这一刻,苏倾觉得,他的身上,带着光。 “都在这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都太闲了是不是?”蒋应把围观群众都轰走了。 苏倾抓着他的校服,看着他再一次俯身,帮她拉上了拉链。 “谢谢。” 沈怀凉没说话,和蒋应进了教室。 苏倾回到座位上,林诗文盯着她的衣服看,“小倾,你穿的这是哪个野男人的衣服?” 蒋应在后面直接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林诗文炸了,“你有病?” “你才有病呢,说我凉哥是野男人。” 林诗文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扭头问苏倾,“你穿的这是凉哥的衣服?” “我衣服弄脏了,”苏倾指了指身后的沈怀凉,“他就把衣服借我穿了。” 林诗文揉了揉脑袋,一双眼睛在苏倾身上下左右的来回扫视着,苏倾就装作没察觉到她的视线,抬手把脸颊的碎发捋到耳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一起披着吧 寒冬远去,春暖花开,夏天还会远吗? 苏倾最近接了一些单子,画插画,毕竟她要养活自己。每天除了在学校上课就是回家画画,过的无比充实。 这天她去器材室还运动器材,前脚刚一进屋,身后关门的声音响起。 “哎?”苏倾赶紧去拉门,但是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无论她怎么使劲也是无济于事。 “姜安安,是你吧?”苏倾站在门口喊。 见苏倾认出来了,门外面的人也不装了,“苏倾,我听说,这里晚上可闹过鬼,我祝你有一个美妙且难忘的夜晚哦。” 听着姜安安甩着钥匙离开的声音,苏倾赶紧拍打着门板,“有人吗?有人在吗?” 器材室离教学楼很远,平常根本不会有什么人经过,更何况现在已经放学了,就更没什么人了,任凭苏倾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见。 总不能真的在这待一宿,等明天来人吧,先不说她没穿外套夜里会冷,这破屋子里连灯都没有,苏倾转了一圈,她还是得想办法自救。 苏倾抬起脑袋,目光落在窗户上,这器材室的窗户是个天窗,她够不着。 她开始翻翻找找屋内放置的物品,这器材室里也只有一些球类和一些垫子,唯一有分量的就是墙角放置的哑铃,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看着和她有着最远距离的天窗,苏倾真是累了,到底要怎么办呢? “苏倾?苏倾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声音,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奇怪,这门都锁上了,应该不能在这里吧?” “万珩?”苏倾试探性的出声。 门外万珩正打算离开,就听见了苏倾的声音,“你真在里面啊?那这门怎么还锁上了呢?” “你先别管它怎么锁上的了,你先帮我找人把它打开。” “就你自己在里面?”万珩问她。 “是啊。” 万珩围着器材室转了一圈,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往房你在器材室,我就想等你一起走,结果你们班其他人都收拾完教室回家了,你还没回去,我这不就出来找你了。” “你能不能再爬上去?”苏倾问他,“出去找保安大叔过来开门。” “我怎么爬上去?”万珩瞪大眼睛看着头上的窗户,“这么高我够不到啊。” “那你在外面怎么爬上去的?” “外面的墙体有能踩着的地方,”万珩扫了一圈器材室,“这屋里空荡荡的,我上不去啊。” “你能跳下来,跳不上去?” “那跳下来多容易啊。” 苏倾被他气得在屋里转圈圈,靠他都不如靠自己。 “哎呀,大不了咱们在这待一宿,明天早上就会有老师来开门了。”万珩拍拍苏倾的肩,“没关系,有哥陪着你呢。” 苏倾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你能不能扛着我,咱俩加起来的高度应该差不多,我翻出去。” 万珩看了苏倾一眼,“你就是爬上去了,你怎么从屋顶下去啊?” 很好,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苏倾又开始大声呼喊,玻璃被砸开,希望她的呼喊声能飘的远一些,但是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回音了,也不见有人来搭理他们。 “哎呦,咱俩啊,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万珩拉着苏倾坐在垫子上,“省点力气。” 苏倾挪到垫子边缘,离万珩有些距离,但是万珩又凑了过来,他把外套披在苏倾的肩上,苏倾抬手还给他,万珩不接。 “晚上该冷了,你穿着吧。” 本来晚上就降温,这人又把窗户砸碎了,更冷了。 苏倾也不想把衣服还给他,确实有衣服暖和点,但看着他在那搓手的样子,苏倾便主动靠近他,把衣服的一侧披在他身上。 “一起披着吧。” 万珩惊讶的看着她,笑的像个二傻子,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保安大叔来开门,发现了被锁在屋里的两人。 “你们怎么在这?”保安大叔看见两个人靠在一起睡觉,无比震惊,嗓门比平时还要高。 苏倾被震醒了,一骨碌的爬了起来,顺便推醒了旁边的万珩。 “我们不小心被锁在这里了。” 十分钟后,苏倾和万珩出现在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你们孤男寡女,待在器材室一整夜,这像话吗?像话吗?”教导主任指着他俩,吐沫横飞。 “主任,是有人把我锁在那里面的,您可以去查一下监控。”苏倾解释着。 “器材室门口的监控都坏一周了,你说有人锁你?那他为什么也在里面?”教导主任指着万珩,而万珩还在打着哈欠,“还是把窗户砸了翻进去的。” “万珩,别以为你爸给学校建了新的图书馆我就拿你没辙。你俩被关在里面不会打电话求救吗?” “他手机没电了,我没带手机。” “我说你这个老头,有人把她锁在器材室,这么恶劣的行为你不去查,你在这教训我俩?”万珩站在教导主任面前,以身高优势压制着教导主任,嚣张得很。 “现在说的是你俩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你俩的这个行为影响有多不好。”现在的男孩子都长得太高了,教导主任仰着脖子看他。 “我俩干啥了?”万珩双手一摊,“就是我想干点啥,苏倾人家也得同意啊。” 苏倾眉毛一皱,狠狠地踩了万珩一脚,“不会说话就闭嘴。” 万珩的脸开始扭曲。 “主任,我俩就是出不去,在里面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就把窗户砸了,你们还想做什么?真要做点什么,是不是还要把我办公室也砸了?” “嘿,你这个老头……”苏倾赶紧拉住万珩,不让他说话。 “你俩这个事情必须严肃处理。”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梁上往下滑的眼镜,“把你俩家长给我叫来。” “来不了。”这回不等万珩说话,苏倾倒是杠上了。 “我说苏倾,上次你和沈怀凉被人举报早恋,这回又和万珩被锁在器材室待了一晚上,我叫你家长来不过分吧?” “主任,我有做错任何事情吗?我和沈怀凉,那是诬陷,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俩在早恋?男女同学之间,要是坐在一起吃饭,或者路上遇见一起上下学就叫早恋的话,干脆学校明令禁止男女之间不要说话好了。至于我和万珩之所以会被锁在器材室待了一夜,是因为有人故意在我进器材室后,从外面锁上了门,如果说学校监控坏了无法查到这个人是谁,那就报警,这已经对我造成了伤害。” “干什么干什么?”主任嚷嚷着,“看不出来啊苏倾,平常你一副老实文静的样子,原来这么能说呢。还报警,你怎么不上天呢?那你说,谁要害你?”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会随便指认。”虽然她明知道是姜安安,但确实没有证据。 “警察来了就有证据了?多大的事,你还要报警。”警察来,不管能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对学校来说,都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 “那我还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呢,您不是还要叫我家长来?跟我家长说什么?说我在学校被人欺负,被人锁在器材室待了一晚上吗?”苏倾怼教导主任,一旁看戏的万珩朝她竖起大拇指。 教导主任哑口无言,被苏倾的逻辑打败,因为听起来,苏倾好像确实一直都是受害者。 “就算你没问题,但是你,”教导主任指向万珩,“打碎了学校的玻璃是事实吧。” “要叫我家长来?”万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师们真的是特别愿意用请家长来吓唬学生。 教导主任想到就是请他爸来,多半也是司机或者秘书过来转一圈,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你写一篇检讨书,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上台念。” “行。”又没规定字数,还不是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教导主任把他们俩打发回教室,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关于他俩的事情满学校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而且有各种版本,离谱极了。 苏倾回到教室,觉得一瞬间无数双眼睛朝她看来,第一次感受到成为众人眼中焦点的感觉。 “小倾,什么情况啊?”她刚一落座,林诗文就问她。 但跟别人眼里闪烁着的八卦不同,林诗文的眼睛里全是担心,语气中也充斥着焦急,“你和万珩真被锁在器材室一夜?” “嗯。” “到底怎么回事?” 后座的蒋应和沈怀凉也看向她,都在等着她说。 “昨天我进器材室后,门就被人从外面锁上了。然后万珩发现了我,本来是想着他跳下来,打电话找人帮我们开门,他可以在里面陪我一起等,没想到他手机没电关机了,我们也出不去,就在里面待着了。” “谁锁的?”蒋应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问。 苏倾咬了下嘴唇,她知道学校有意想要压下这件事,毕竟她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她没回答。 “你知道谁锁的是吧。”从苏倾的微表情里林诗文猜到了,“姜安安?” 苏倾看向林诗文,“器材室的监控坏了,反正我也没事,谁锁的不重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倾觉得还是息事宁人吧。 “这个贱人,我就知道,这一天天闲的她。”林诗文知道姜安安总有意无意的针对苏倾,但是没想到这次这么过分。 “姜安安?她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小倾?”蒋应问道。 “还不是因为沈……”林诗文不耐烦的回头说,却被苏倾打断了。 “小文。”苏倾扯着她,给她使眼色,“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倾没想到谣言越传越夸张,还编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原来流言蜚语是真的可以压死人的。 她在卫生间听着外面闲聊,哗哗的流水声都掩盖不住她们的声音。 “这苏倾可真行,跟沈怀凉的关系那么好,还能让万珩为她死心塌地的。” “万少爷对她那可是真心一片,应该没人不知道吧,也不知道这万少爷喜欢她什么。” “会玩呗,毕竟正经人家的女孩子,谁会跟男生在外面过一夜啊,可真够不要脸的。” “一整夜诶,你说他们都做什么了?听说门打开的时候,两个人正依偎在一起呢。孤男寡女,说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可是不信的。” 苏倾打开门走出来,她一直以为清者自清,但是周围人身体力行的告诉了她,即便你是清白的,他们主观上也不会相信你。 看着眼前的两个同班同学,苏倾面无表情的说,“这么喜欢在背后说别人闲话,还在这里,你们不嫌有味吗?” “你都好意思干出来,还怕别人说么?” “你们不信我和万珩是清白的,那你们是趴器材室房顶的窗户上看见了?没有看见,就不要胡说八道。”苏倾站在她们面前,没有丝毫的怯懦。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帖子 晚上放学沈怀凉和苏倾一起走,沈怀凉问她,“姜安安一直针对你吗?” “也没有。”都是些小把戏,苏倾甚至都懒得放在心上。 “是因为我?” 苏倾看了他一眼,既然他都这么问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好像,把我当成了情敌。” “嗯?” “就是,姜安安她不是喜欢你么,然后我们不是走的近一些,她就误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所以才处处针对我的。” “不可理喻。”沈怀凉吐出四个字。 “她挺幼稚的,我都懒得计较。” 苏倾以为这事自己不计较,慢慢地这场风波就过去了,毕竟在高中校园里,大家关心的应该都是成绩,流言蜚语又能传多久。但这是十七中诶,整个学校里,就没有多少人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年纪第一他们或许不认识,但是风言风语倒是人人都能知道。 周一在升国旗仪式后,万珩上台念检讨书。 风吹乱了少年的头发,他站在上面慷慨激昂的念着,“我检讨,我不该砸碎学校器材室的窗户,虽然那窗户质量真心不行,虽然我是因为看见被人恶意锁在里面的同学才动手的,但我有错,我不该破坏学校的公共设施……” 检讨了,但没多少真心。后来还是教导主任听不下去了,上台给万珩轰下去了。 本该因为周末而沉寂下去的事情好像又一次拿到台面上被大家热烈的讨论了起来,苏倾不管走到哪里都觉得周围的人好像在对她指指点点,然后小声的讨论着,发觉不对的时候,林诗文给她看了一眼手机。 是校园网上的一条匿名帖子。 惊天大瓜!高一一班苏某和高一十班万某在学校的器材室待了一夜,都做了哪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下面的评论更是精彩,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这跟指名道姓有什么区别?】 【天呐,我现在都不能直视器材室了。】 【玩的这么大,非得在学校吗?】 【这算实锤了吧?】 【他俩是在恋爱嘛?】 【楼上的,恋什么爱啊,是女的一直在吊着男的,听说这次的事件也是因为男的要去救女的才被一起锁住的,男的这算是无妄之灾吧,这女的能不能不要碰瓷,还要不要脸啊。】 【我见过这女的,长得真心一般。】 他们躲在网络后面,用着最恶毒的语气,评判着人。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打发无聊时间的随意吃瓜,却不知道自己的言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苏倾没再往下翻,看着这条明显带节奏的帖子,把手机还给林诗文就冲出了教室。 “哎?小倾你去哪里?” 沈怀凉和蒋应刚进教室,看着怒气冲冲往出走的苏倾,赶紧给她让路。 “怎么了这是?”他们看向林诗文,林诗文耸了耸肩,手一摊,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是干什么去了。 “不过,她是看完这个才走的。”林诗文把帖子给他们俩看,这帖子是中午刚发的,所以他们还没看到。 “这帖子故意抹黑苏倾一样,不想让这事翻篇,那应该只有一个人,”林诗文和蒋应对视着,异口同声的喊道,“姜安安。” “不会吧。”蒋应还是不敢相信,“这要真是她做的,那也太恶毒了。” “小倾不会去找姜安安算账了吧?”林诗文话音一落,沈怀凉立刻迈开长腿就走了。 “凉哥是去找小倾了?”蒋应还在慢半拍的感慨沈怀凉瞬间就移出了教室,林诗文一巴掌糊在他脑袋上,“快快快,我们也赶紧去,别再打起来。” “林诗文,我本来就傻,你还打我脑袋。”蒋应捂着脑袋气呼呼的说,“小倾那么柔和的性格,怎么会跟人打起来呢?” “呵,”林诗文两条小短腿倒腾的贼快,“那丫头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可虎了。” 那头的苏倾走到十班门口,万珩的眼睛就像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一样,她一靠近,他就发现了,然后跑出来站在她面前。 “小倾,你来找我?” 苏倾越过他眼睛往他们班级里瞟,即使他们班的人都看着站在门口的他俩,苏倾也毫不在意。 “姜安安。”苏倾喊了一声,“你出来。” “找我们安安干什么啊?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找安安了。” “这么不自爱的人也配出现在我们班级的门口,呸,不要脸。” “安安,你别去,跟她说话我都替你觉得掉价。” 她周围几个女生阴阳怪气的说着,万珩气得要过去揍她们,被苏倾拦住了。 “这么想知道我找她说什么,不如你们一起来啊。”苏倾看向她们的眼睛里带着寒意,那几个女生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到,乖乖闭上了嘴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找我有事?”姜安安仰着头高傲的问她,苏倾都把她把下巴仰脱臼。 “这人太多,跟我来。”苏倾头轻轻一歪,率先转身往前走,万珩本想跟着去的,但是苏倾没让。 苏倾跟姜安安走到女卫生间,她挨个格子间检查是否有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姜安安有些不耐烦,靠在镜子前把玩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确定没人后,苏倾反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顺便落了锁。 “你干什么?”姜安安瞬间站直,盯着眼前的女孩朝着自己一步一步靠近。 “帖子你发的?”苏倾开门见山。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发的?”姜安安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样。 “你以为我若是想找证据,真的找不到吗?”苏倾的手指划过洗手台,慢慢向着姜安安靠近,“姜安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是很讨厌你,左面跟沈怀凉关系很好,右面又吊着万珩,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苏倾猛地伸手死死地拽住姜安安的长发,把她脑袋压在洗手台上。 “啊!”姜安安的尖叫声震耳欲聋,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苏倾就跟没听见一样。 “嘘,”苏倾贴近姜安安的耳朵,“小点声。” 这一刻,姜安安觉得苏倾像是地狱里来的修罗一样,很可怕。 “姜安安,我真的忍你很久了,我不跟你计较,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我懒得浪费时间搭理你,但是你没完没了的在我眼前蹦跶着作妖,就是你的不对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怎么会打架呢? 苏倾拖着姜安安往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走,地上放着水桶,桶里是还没有倒掉的拖地水。 “你干什么?苏倾,你放开我。” 姜安安的长指甲深深陷进苏倾的皮肉里,但是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死地抓着姜安安,姜安安扒着门框挣扎着,苏倾就用力的把她往里拖。虽然姜安安比苏倾高一些,但是苏倾的力气在女生里面算是大的,她打不过男生还能打不过女生吗? 苏倾把姜安安拖进隔间里时,外面好像传来了沈怀凉喊她的声音。 姜安安正要对她破口大骂,苏倾捏住她的后脖子直接给她按进了桶里。 姜安安挣扎的时候,桶里的水往出甩,怕甩到自己身上,苏倾给她拎了起来。 “苏倾,你他妈……” 苏倾又给她按进去了,“姜安安,不要惹我,不然,这就是下场。” 不知道谁把老师喊来了,“谁在里面,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听见声音苏倾给她拽了出来,还好心的帮她捋了下头发,“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姜安安冲到水龙头下面洗脸,苏倾整理了下衣服就把门打开了。 外面围着一圈人,教导主任站在最前面,“苏倾,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主任,在卫生间当然是上厕所啊,难不成还来喝水吗?”因为上次教导主任为了学校的利益牺牲掉学生的利益,现在苏倾对教导主任可没有什么好的态度,连装礼貌都懒得装。 听见苏倾的回答周围人都笑出声,而里面正在漱口的姜安安更是被气得差点呛到。 “上厕所你锁门干什么?”教导主任没好气的问。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吧?主任,这只能说明是学校的门质量不行,一不小心,就被锁上了。” “主任,”姜安安从后面冲过来,把苏倾挤到了一边,“她打我。” 苏倾正在重新扎着头发,姜安安双手不停的挥舞着,把她头发抓的也乱糟糟的。 但是更乱的还得是姜安安,苏倾还趁机扯掉了一把。 头发乱糟糟,脸上挂着水滴,身上也满是污水的姜安安突然出现,逼得教导主任愣是往后退了两步。 “你打她?”教导主任看向苏倾。 “姜安安,你可别胡说,我怎么打你了?” “你把我……”姜安安突然停顿了,她在没脑子,也不能说苏倾把她按进了拖卫生间地板的水桶里了,那她以后还活不活了。 苏倾挑衅的看着她,一脸等着她说出口的样子。 “她扯我头发。”姜安安气得指着苏倾的手指都在发抖。 苏倾伸出一个手指把姜安安指着她的手指压下去,“姜安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呦。你说我打你,你有证据吗?” 这时候姜安安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一开始苏倾要挨个打开隔间的门了,原来是在检查有没有人在。 “我这幅样子还不算证据吗?” “你算什么证据。”林诗文站在苏倾身边,“里面就你们两个人在,还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的?又没有人看见。” “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呦,这年头你说我们就得信啊,你说是事实就是?那我们小倾说那天晚上她和万珩还什么事都没有呢,也是事实,怎么没人信?”蒋应在一旁附和道。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苏倾这个当事人听了都想给他鼓掌。蒋应终于成长了,开始有脑子了。 “行了行了,都围在这做什么?都赶紧回去上课。”教导主任开始摆威严,轰着旁边的学生们,又看向苏倾和姜安安,“你俩跟我去办公室。” “苏倾,你打她没有?”办公室里教导主任问苏倾。 “没有。” “你放屁。”姜安安气得破口大骂。 “姜安安!注意你的言辞。”教导主任拍了下桌子。 “但是她说你打她了。” “她说您就信啊,那我还说她打我了呢。”苏倾直接拽起袖子,露出被挠的触目惊心的胳膊,一直嚷嚷着被打了的姜安安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反而是苏倾胳膊上的伤,有些骇人,更像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那是我在挣扎中抓的她。”姜安安解释道。 “我干什么了,你要挣扎?”苏倾问她。 “你……”姜安安说不出来。 “主任,她身上可一点伤都没有,又说不出我是怎么打她的,但我身上,这可都是伤,她干的,这算是校园暴力了吧。”苏倾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俩给我老老实实的说。”教导主任气得眼镜都歪了。 苏倾勾了下唇,“我呢,这伤不知道是什么玩应挠的,而姜安安同学,”苏倾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掸了掸肩膀上的脏东西,“这一身的水,是不是不小心摔坑里了啊。” “苏倾,你……” “你想把事情闹大吗?让全校都知道你喝了拖卫生间地板的水?”苏倾低声跟她说。 “你俩嘀咕什么呢?”教导主任出声,“是这样的吗?姜安安?” “是。”她们距离太近,苏倾甚至感觉听见了姜安安好像把牙咬碎了的声音。 “那你们没有打架?” “没有,我们就上个厕所而已,怎么会打架呢?是不是?”苏倾笑着问姜安安。 “是。” “胡闹。”教导主任被她们俩气得不行,开始了对她俩长达二十分钟的吐沫教育,才放她俩离开。 “苏倾,我跟你没完。”一出办公室的门,姜安安朝着她扔下这句狠话就离开了。 “小倾,你可算回来了。”一回到教室林诗文拉着苏倾上下左右的看,还让苏倾转了一圈,“你没事吧?” “没事啊。”苏倾笑笑。 沈怀凉却一直盯着她被校服袖子盖住的胳膊看。 “你和姜安安在卫生间干嘛了?我们在门口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惨叫。” 苏倾凑到林诗文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真的?”林诗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苏倾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她活该,真是该啊。”林诗文笑的太张狂了,以至于把蒋应的好奇心完全的勾了起来,两个人头碰头的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让你长长记性 自习课的时候沈怀凉把苏倾从教室里拽了出去。 “要去哪里?” 这人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苏倾问他,他也完全不搭理。 沈怀凉推开天台的门,苏倾疑惑地跟在他身后,就看见这人面无表情的关上门之后,就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还顺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过去坐。 苏倾的小脑袋瓜上飘着问号,但还是听话的走过去坐下。 沈怀凉伸手把她的袖子扯了上去,苏倾按住他的手,“你干嘛?” “别动。”沈怀凉微微皱眉,苏倾只好收回手,任由他把自己的袖子拉上去。 看着她细白胳膊上的红痕,沈怀凉抬眸问她,“你是不是傻?” 怎么还骂人呢? 沈怀凉从兜里掏出药水瓶拧开,撕开一袋棉签抽出一根,用棉签轻轻蘸了些药水。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大马路上捡的。”沈怀凉没好气的回答,把她的胳膊搭在他的腿上,认真的给她伤口涂着药。 苏倾看他这幅傲娇的样子觉得还怪可爱的,忍不住扬起嘴角,但是没多久她嘴角就耷拉下去了。 “嘶~”药水渗进伤口里,苏倾想把胳膊抽回,被沈怀凉按住。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沈怀凉垂着眸继续给她伤口涂药,经药水这么一刺激,那些被划破的伤口往出冒着红色的血珠。 少年像小扇子般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人家给你挠成这样怎么也不知道躲?” “躲开我不就输了。”苏倾嬉皮笑脸的回答,一点正形都没有。 沈怀凉把棉签往她伤口里狠狠地一按。 “嗷。”苏倾张开嘴嚎了一嗓子,直接蹦了起来,痛的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你下手这么重干什么?”苏倾委屈的看着他。 “让你长长记性,省得你总打架。”沈怀凉把手往身后那么一支,身上那股子痞气蔓延开来,风掀起他额头上的碎发,露出精致的眉眼。 真是的,一个男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谁总打架了,人家可是一个很文静柔弱的小姑娘好不好。”苏倾装作娇羞的扭捏状。 和她不熟悉的人,都会认为她是一个很文静的小姑娘,和她熟悉了以后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开朗活泼的女孩子。 沈怀凉被她逗笑了,“行了,你赶紧回教室。” “那你呢?” “我等会儿回去,咱俩可是要保持距离的。” 苏倾撇撇嘴,那还把她单独拉上来。 晚上他俩放学回家的路上,路过便利店苏倾说要进去买饭团当早饭,沈怀凉就站在门口等她。不经意间看见拐角处有几个人好像在跟着他们,沈怀凉眯了眯眼睛。 “呐,这个给你的。”苏倾很快就出来了,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它,“明天早上记得热一下。” “谢谢。”沈怀凉接过。 “你在看什么?”苏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怀凉伸手扳过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没什么。” 沈怀凉拐进了东街,苏倾有些疑惑,“咦?你不回家吗?” “我有东西落在台球厅了,回去拿一下。” “哦,那你去吧,我回家了。” “你陪我一起。”沈怀凉不由分说的拽着苏倾往东街里面走。 “你自己去拿不就好了?”苏倾纳闷问他,怎么这点路还要人陪呢? “很快,等会儿我给你送回去。” 等到门口的时候,沈怀凉却摘下肩上的书包递给苏倾,“你先帮我拿进去,我有点事。”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苏倾也懒得问,拿上他的书包就进台球厅了。在苏倾走后,沈怀凉柔和的目光变得阴冷,抬腿向着街口走去。 沈怀凉抬手抓着姜安安的衣领就给她摁在了墙上,速度快的姜安安身旁的那几个男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你跟踪她?想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姜安安勾唇一笑,“我和几个朋友出来吃个饭而已,怎么碍着你了?” 她带来的那几个男生,虽然看起来都是一副社会闲散人士,俗称二流子的打扮,原以为沈怀凉只是一文弱的白面书生,没想到身手果断狠绝,只是用那狠厉的眉眼扫向他们,他们便集体后退一步,无人敢上前。 “姜安安,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好习惯,你要是再动苏倾,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沈怀凉像丢一团垃圾一样松开手,眼神中带着嫌恶。 “我做这些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有什么错?”姜安安想伸手去拉沈怀凉,沈怀凉飞快的躲避开了,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姜安安收回的手握成了拳头,“不想我再找苏倾的麻烦?可以啊,那你离她远点。” 沈怀凉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的笑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 “沈怀凉,你喜欢她。”姜安安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怀凉没有否认。 “她不喜欢你。沈怀凉,你清醒一点吧,她的心里压根就没你,你对她来说,和别的男生没有什么不同。但我喜欢你,你还记得吗?你在那里,救过我。”姜安安伸手指向东街街口的一个死角处。 “那天夜里,我被几个人围住,是你救了我,在学校又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着命中注定的缘分。” 沈怀凉耐心告罄,“我在路边就是看见狗受伤了都会救的。如果这就是你对我执着的原因,我建议你去精神科检查一下。” 不想再跟她废话,尤其是苏倾还在台球厅等着自己,沈怀凉转身就走。 “沈怀凉,你早晚都会是我的。”姜安安朝着他的背影大声的喊着。 “安姐,他不就是学习好点,长得帅点,还有什么好的?人还那么冷,咱不至于为了这么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啊。”姜安安身边站着的染着一头红发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的女孩说道。 姜安安盯着那道高瘦的背影轻声说,“你懂什么?他就是这全世界,最好的人。” 在她最黑暗的时刻,他从天而降,从此,他就是她姜安安的全世界。 “姜安安。” 姜安安和那些小伙伴分开后往家走,前面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万珩双手插在裤兜里,缓慢的抬起头,露出鸭舌帽下的那张脸,吊儿郎当的朝她走过去。 “万珩?”姜安安皱了皱眉。 “姜安安,那帖子你发的?”万珩嚼着口香糖站在她面前,朝着她吹了个泡泡。 “不是。” “骗鬼呢?” “那你说是我,有证据吗?” ‘啪’的一声,万珩吹出来的泡泡灭了,他绕着姜安安走了一圈,然后轻伏在她耳边小声恐吓着,“姜安安,离苏倾远点,如果再让我发现你针对她,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十七中混不下去。” “你吓唬我?” 万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总要变成更好的自己 被苏倾收拾了一顿,又接连被沈怀凉和万珩找上门,姜安安确实消停了下来。 网上的那条帖子不知道被谁删掉了,校园内也没有人再传关于万珩和苏倾的流言了。虽然还是会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苏倾,但苏倾毫不畏惧,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吃了止痛药后苏倾还是有些不舒服,从早上开始就打蔫,下课铃一响,她就往桌子上一趴。 “那个来了?”看她这个状态,林诗文不用问也能知道。 苏倾把头在桌子上磕了磕。 “多喝热水。”林诗文只能这么跟她说,毕竟这事外人没法帮忙。 说的好。 苏倾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喝点热水,晃了晃才发现她杯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她刚扶着桌边想站起来去接水,从身后伸过来一只大手,直接拿走了她的水杯。 苏倾回头看,就看见少年直挺的脊梁,一只手上拿着自己的黑色水杯,另一只手上拿的是她的粉色水杯。 林诗文把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提上去,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随着气温一天天的升起来,大家纷纷换下长袖,换上了夏季校服。 窗外蝉鸣阵阵,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在低头答题,他们正在进行高一期末的分班考试,这将直接决定了他们高二的文理分班情况,因此每个人都分外认真。 最后一科考完,他们拿着东西回到教室。 “小倾,假期出去玩啊。”林诗文搭上苏倾的肩膀。 “去哪里玩?”后面的蒋应趴在桌上把脑袋伸过来。“要不我们去寺名山吧,不都说许愿可灵了嘛,我还没去过呢。”蒋应提议道。 “好呀,我也没去过。”林诗文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苏倾真心觉得这两个人般配,脑电波都同频的。 “凉哥,一起去啊。” “没时间。”沈怀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起身离开了。 “小倾,我们去寺名山好不好?”林诗文使出了她屡试不爽的杀手锏,撒娇。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当天回不来的吧?”苏倾犹豫地说。 “那正好啊,租个帐篷,我们可以在山我也能知道,凉哥也喜欢你吧。” “你又知道了?”苏倾问她。 “凉哥看你时的眼神都和看别人不一样,他唯独对你,是特别的。” “您老人家这么透彻,倒是把自己的事整明白了啊。” “嘿,你这个人,不带人身攻击的哦。”林诗文轻轻的打了苏倾一下,然后又凑近跟苏倾说,“你们这就叫双向奔赴吧?准备什么时候挑明?” 沈怀凉喜欢她吗? 苏倾不确定。 但苏倾可以确定的是,沈怀凉对她,确实和对别人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喜欢就要说么?”苏倾问林诗文。 “不说怎么在一起?”林诗文瞪大双眼不解地反问。 “为什么要在一起?”苏倾眼神平静的看向林诗文,“在什么阶段就要做什么样的事情,至少现在,对我们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 要不是知道苏倾的学习成绩,林诗文差点就为她这番热血的话语鼓掌。 “不过,喜欢凉哥这么优秀的人,你会不会有压力?” 苏倾看向前面的少年,身形瘦削,肩膀平直,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垂落在身侧,他就像是这山间的风,捉摸不透也抓不住。 林诗文的问题苏倾没有回答,不过苏倾知道,总要变成更好的自己,才配得上优秀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有安全感 寺名山上有一棵许愿树,据说写好心愿挂在上面就会愿望成真,苏倾是一向不信这些的。 但是林诗文还是把她拉到了树下,甚至还给她也拿了一个木牌子,“小倾,我们一起写。” 蒋应和林诗文低头就开始唰唰地写,感觉考试都没见他俩写过那么多的字,沈怀凉寥寥几笔便写完了,只有苏倾,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最终苏倾的木牌子上写的是:希望外婆身体健康。 她想要的,会靠自己,那外婆身体健康就是她唯一的心愿了。 蒋应和林诗文写的密密麻麻,真看出来他俩是来许愿的了。 苏倾想要挂的高一点,但是身高限制了她的想象。她正一蹦一蹦的往上跳,沈怀凉从后面拿走她手上的木牌,苏倾扬起脑袋看向他。 “想挂在哪里?” 苏倾指了下单独立着的高高的枝丫,“那里。” 沈怀凉伸直胳膊,帮她把木牌系在枝丫上,又把自己的系在了她的旁边,看着被风吹动撞在一起的两个木牌,苏倾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风吹动起了波澜。 准备在山话而引起的胸腔震动,还怪有安全感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日出 苏倾不好意思的推开他,沈怀凉倒是淡定的很,“走吧,我们回去。” 苏倾点点头。 两个人悄悄的钻进帐篷,苏倾刚要躺下,林诗文却醒了过来,看到坐着的苏倾,迷迷糊糊的问,“怎么?要看日出了?” “还早呢,再睡会儿。” “哦。”林诗文一个翻身,呼吸又开始均匀起来。 这丫头的入睡就是快。 后来苏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感觉好像刚睡着没多久,就被林诗文给喊了起来。 “小倾。小倾快醒醒,天亮了。”林诗文拉着苏倾的胳膊把她拽起来,“走,我们出去看日出。” 造孽啊。 因为没睡好,苏倾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林诗文喊完苏倾就去喊蒋应,苏倾踉踉跄跄的走出帐篷,结果发现沈怀凉已经在外面开始收拾着昨天的残局了。 苏倾帮忙收拾好之后,林诗文和蒋应才出来,四个人找位置坐下,静静地等着日出。 当天空中黑色的边际慢慢褪去,当天边出现一抹光亮,一缕红色慢慢出现,染红了旁边的云彩,范围越扩越大,带着弧度的光晕慢慢升起,洒满了大地。 “出来了,快别睡了,睁开你的狗眼。”林诗文赶紧把旁边靠在石头上睡着的蒋应喊醒。 苏倾和沈怀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肩并肩,看着太阳一点点的,慢慢升起。 旭日东升,直到整个红彤彤的太阳全部露出,散发着万丈光芒。阳光穿过树叶照在草地上,晶莹剔透的露珠砸进地里,清晨的味道弥散开来,使人神清气爽。 欣赏完日出的四人坐了早班的大巴下山,照旧还是苏倾和沈怀凉坐在一起,不过这次睡觉的换成了苏倾。 苏倾靠在窗户上睡着了,随着车子的颠簸她的脑袋在玻璃窗上一磕一磕的,沈怀凉把手垫在她的脑袋和窗户之间,维持了这个姿势有一会儿,看她睡得很熟,才慢慢地把她的头往自己身侧移,最终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苏倾还自己挪动了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沈怀凉看着自己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从椅背缝隙中看完了全程的蒋应和林诗文重新坐直,蒋应感觉有点玄幻,自己受到了很严重的冲击,他凑近林诗文的耳朵,是林诗文只要微微侧头,他的嘴唇就能擦过她的脸颊的距离,林诗文顿时全身绷紧。 “凉哥这是,喜欢小倾吧?”蒋应轻声的问。 “你猜看出来?”林诗文还以为这人要跟自己说什么悄悄话,结果就这?就这?顿时没好气的回他。 “你早就知道了?”蒋应感觉自己收到的冲击更大了,“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我眼神好的很。”林诗文嘲讽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沈怀凉对小倾特别吗?” “我以为那是因为咱们几个关系好。” “怎么?你还信男女之间有什么纯友谊吗?” “怎么没有?你像咱俩,不就是好哥们?” “谁要跟你当哥们。”林诗文觉得,木头都比蒋应强。 “那我们当姐妹也行。”蒋应丝毫没察觉到林诗文的情绪变化,继续耍嘴皮子道。 车一停,苏倾的头跟着一歪,她就醒了。 意识到自己枕着人家的肩膀睡了一路,苏倾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下嘴角,确认自己没流口水之后,她才看向沈怀凉。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事。”沈怀凉淡淡的说。 但是在伸手从货架上取行李的时候,苏倾明显看到沈怀凉的手一僵。 “我把你肩膀枕麻了?”苏倾不太好意思的问。 沈怀凉神情自若的把二人的包拿下来,活动着肩膀调侃她,“看不出来,你脑袋还挺沉。” 苏倾白了沈怀凉一眼“这说明我脑袋里装满了沉甸甸的知识。” “装水应该更沉吧?”听见后面两个人的对话后,林诗文没忍住插嘴说道。 “林诗文!你站哪头的?”苏倾气急败坏,跟林诗文边闹边往车下走。 蒋应搭上沈怀凉的肩膀,“凉哥啊,真是看不出来啊。” 沈怀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就赶紧说。 “您老人家看起来如此清心寡欲之人,也是会动凡心的。” “我也是人。”沈怀凉这样说。 他们去寺名山往返的车票是沈怀凉买的,租帐篷是蒋应掏的钱,昨天晚上烤的食材是林诗文出资的,所以苏倾请他们吃了个早饭。 沈怀凉自是没有出去吃饭绝对不让女孩子掏钱的大男子主义,蒋应也熟悉苏倾是那种绝对不喜欢欠人情的人,所以他们四个吃完早饭才各回各家。 整个暑期苏倾都在家画画,跟白秀梅彻底闹僵之后,她们没再通过电话,虽然那张银行卡白秀梅没拿走,但苏倾也没碰过,一个暑假画画的稿费,足够她下学期用了。 画室的老师知道她在给一些杂志画插画赚钱之后,再开学前一周,问她有个兼职要不要做。 是给一家纹身店画壁画。 “那家店的老板想在墙壁上画些与众不同吸人眼球的,给的薪资很可观,你感不感兴趣?” “我当然感兴趣,可是老师,我没有画过壁画的。” “没关系,我先把那家店老板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先跟他谈一谈,让他看看你的绘画风格。” “好。” 苏倾联系了那家店的老板,隔着手机,苏倾总觉得听筒里传出来的嗓音有些耳熟。 按照那人给的纹身店的门牌号,苏倾顺利的找到了纹身店,站在门口看着旁边的台球厅,巧了不是? 苏倾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装修风格极其简洁,色调只有黑和白。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梳着脏辫的女孩,女孩戴着一个闪亮的唇钉,穿着露脐装,嘴里的泡泡糖吹出了一个大大的泡泡,直到泡泡灭了,她才跟苏倾说话。 “纹身?” “不是,我跟你们老板约好了。” “哦,画壁画的是吧,跟我来。”女孩从椅子上站起来,超短裙下的腿又细又长。 苏倾跟着她往里面走,在一间房门半遮掩着的屋子前停下,女孩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便推开了门,“则哥,您约的人到了。” 女孩侧身让开,苏倾看见了正对着门坐着的男人,忽然想起来蒋应曾经说过的,隔壁的台球厅和这家纹身店,是同一个老板,苏倾见过他这寥寥几面,总觉得浑身都是书卷气息的周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商人。 “苏倾?”周则看见她也是稍微有些惊讶,“原来赵雯给我介绍的那个人是你啊。” 赵雯就是苏倾的老师。 “是我。” 听见苏倾名字之后,一直背对门口坐着的人回过头来,苏倾与他四目相对,是沈怀凉。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管你饭 周则说他最近很忙,关于纹身店壁画的事情交给了沈怀凉,说完人就走了,屋子里只剩下苏倾和沈怀凉。 沈怀凉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坐下。 今天沈怀凉穿着一件白衬衣,衬衣的上面的几颗纽扣被他解开,领子敞着露出锁骨,于是苏倾看见了他平直锁骨下的黑色图案。 察觉到苏倾的目光,沈怀凉抬手把领口处的扣子系上了。 以前苏倾只能隐约看见他锁骨处图案的轮廓,这还是第一次看清楚。 “你身上的纹身,是荆棘?”苏倾问他。 沈怀凉点点头。 “什么时候纹的?” “则哥刚开这个纹身店的时候,拿我们练手来着,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 言归正传,他们开始说起了纹身店的壁画。沈怀凉带她回到大厅处,指着前台旁边的那面墙说,“就是这面墙,则哥觉得太空了。” 整面墙就挂了几幅画,确实有点空。 “图案有什么想法吗?”苏倾问他。 沈怀凉摇摇头。 “那颜色呢?” “跟我们整个店的装修要相配,色彩不要太过于明亮。” 苏倾点点头,看来是既不想扎眼,还要吸人眼球。 “则哥很喜欢山水画?”看着墙上的那几幅画,苏倾出声问。 “应该是。” “那还是画山水怎么样?”苏倾从手机相册里翻找出来她之前画过的一幅,“类似于这种水墨画的,这样整体呈现的色调偏暗,也符合店内的装修。” 沈怀凉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画,想了下,“可以。” “那我回去先画张样稿,明天你还在这里吗?” “在。” “行,那我明天带着样稿来找你。”苏倾说完风风火火的就回家去赶画稿了。 第二天吃过午饭,苏倾就带着画稿去了纹身店。 昨天的女孩没在,前台后坐着江易,正在打游戏,听见开门的声音百忙之中抬起了头。 “欢迎光~咦?苏倾?” “江易,沈怀凉在吗?” “在。”江易的眼睛甚至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扯着嗓子开始喊,“阿凉,苏倾来了。” 没有任何的动静,江易对苏倾尴尬的笑笑,“他在里面补觉呢,应该是没有听见。” 于是继续提高音量,“沈~怀~凉!” “你叫魂儿呢。”沈怀凉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 “苏倾找你。”江易仍旧坐在那专注的打游戏,下巴朝着苏倾的方向一扬。 “我不知道你在睡觉。”苏倾有点抱歉。 “没事,他睡好久了,也该起了。”江易插话道。 沈怀凉瞥了一眼江易,问他,“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江易正要说话,看见站在沈怀凉身侧的苏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得,是他有点多余了。 “你们聊,我去隔壁看看。”他收起手机站起来走了。 苏倾给沈怀凉看她画出来的样稿,“怎么样?这样行吗?” 沈怀凉点点头,“挺好的。需要多久能画完?”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五六天吧。” “你把需要的材料列个清单给我,我和江易去买。你明天开始过来画,行吗?” “行,不过我看门上写着的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开始?” “你想几点过来?” “八点左右吧,不然我怕画不完。” “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在这等你。” 苏倾回家把最后一张插画画完,拿过手机看到了沈怀凉一个小时之前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都是按照她的要求买来的材料,让她核对一下看还缺不缺什么。 沈怀凉做事情的效率就是高,苏倾给他回了个消息,就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 白秀梅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刚吃两口,苏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挂断了。 她没有再打,苏倾捏着手机看着漆黑屏幕,直至面条凉透了,苏倾也没有再吃一口。 苏倾一大早到纹身店,还给沈怀凉带了早饭,是灌汤包。 “我在店里吃的时候顺便给你打包了一份。” “谢谢。”沈怀凉坐在沙发上吃早饭,苏倾开始准备颜料。 “呦,阿凉?我这不是幻觉吧?这么早我居然能看见你。”推门进来的,是那天坐在前台后面的女孩,今天她穿着普通的短袖牛仔裤,披散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直发,素面朝天和那天走摇滚狂野风的派若两人。 苏倾都看傻了。 “苏倾是吧?你好,我叫谭娇娇,是这里的纹身师。”女孩看见苏倾跟她打招呼。 “你好。” “这是你画的?”谭娇娇拿起放置在一边的画稿,“确实不错。” “谢谢,真正的效果还是得等画到墙上在看。” “那你忙。” 一上午苏倾一直专心在画画,脸面对着墙壁,甚至连头都很少回,沈怀凉也没在纹身店待,吃完早饭他就去台球厅了,等再见到他,就是中午他过来喊苏倾吃饭。 “则哥说了,你画画这期间,管你饭。”沈怀凉倚靠在门上看着脸上蹭到颜料的苏倾,像只小花猫。 “真的?这么好呢?帮我转告则哥,下次有活还找我。”苏倾把画具收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被蹭成什么样。 “走吧。”她走到等着他的沈怀凉面前,结果这人不仅没走,反而拉住她的手臂,朝着她脸伸出手。 他略微粗糙的指腹触碰到她娇嫩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怎么了?” “有颜料。” 苏倾乖乖地站在那任凭他用手指给她把脸上的颜料擦掉。 “小倾,我们……”谭娇娇正从房间里出来,本来想喊苏倾一起去吃饭,一抬头就看见沈怀凉和苏倾站在门边,那素来冷着一张脸的沈怀凉正拉着人家小姑娘给人家擦脸,谭娇娇眼角一跳,紧急刹住脚步,赶紧拐了个弯调头又往房间里走。 苏倾听见谭娇娇的声音推开沈怀凉,自己拿手擦着脸,“娇娇,去吃饭啊。” “我还有点事,你们去。” 开玩笑,她可不想去当沈怀凉那个冷面大魔头的电灯泡。 “江易呢?” “他也有事,我们先去吃。” “行,我脸上擦干净了吗?”苏倾移开手让他看。 沈怀凉握住她的手指盖在她的脸上,“这里还有一点。” 他的手用力让苏倾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来回摩擦,直至那一点的黑色印记消失,沈怀凉松开手,“好了。” 手指上属于他的体温猛然消失,苏倾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手指,半晌垂下了眉眼,敛去了情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有没有被吓到? 下午谭娇娇送走了客人,走到正拿着画笔在墙上描摹的苏倾旁边,看着女孩精致小巧的侧脸,谭娇娇出声问,“小倾,我问你个事呗。” “你问。”苏倾手中的笔未停。 “你和阿凉,在谈恋爱?” 苏倾手中的笔一歪,看着墙上那突兀的一笔,苏倾转头看向谭娇娇,“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俩看起来,就是在谈恋爱啊。而且阿凉那个人,我认识他好几年了,就只有看你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才有温度。” “我们没有。”苏倾握着手中的画笔在颜料盘上转啊转 “什么?” “没有在谈恋爱。” “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呗,那你们是要考一所大学吗?”谭娇娇随口一问,却让苏倾意识到,她和沈怀凉之间成绩的差距。 “怎么可能?他的成绩那么好,我们不可能考进一所大学的。”苏倾这么说。 “那同一个城市也不错。” 有客人进来,谭娇娇去招呼客人了,苏倾继续画画。 进度比想象中的快,苏倾这几天早出晚归,等到第五天的时候,终于画完了,正好明天开学,周则说他今天会过来看看。 苏倾爬上梯子,准备给上面的再添几笔,这几天她天天爬,早就已经熟练的很了。 “你今天必须把这纹身给我洗掉。”店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我不洗。”女人不肯往里走。 “我告诉你,你今天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男人指着女人的鼻子凶狠的说。 谭娇娇走上前,“您二位这是?” “洗纹身。”男人回答。 女人甩开男人的手,“我说了,我不洗。” “你不洗?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人?他都已经死了,你想着他有用吗?现在我才是你的男人。” 女人声音突然低落下去,“你也知道,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逼着我洗掉纹身呢?” “因为老子看着碍眼。”男人的目光落在谭娇娇身上,“你是纹身师?你说说看,她身上还留着跟前任的情侣纹身,我作为她的现任,让她把纹身洗掉,不应该吗?” 谭娇娇不会安慰人,而女人垂着头站在原地,不肯动。 男人没了耐心,拽着她往里面的操作室走,女人挣扎着不肯进,两个人极限拉扯着,离苏倾脚下的梯子越来越近,谭娇娇拦都拦不住。 “我说了我不洗,你接受不了我们就分手。” “你因为一个纹身就要跟我分手?” 女人为挣脱开男人的桎梏往后退,最后一脚踹在了梯子上。 苏倾感觉到脚下的梯子收到了大力的冲击一震,随后开始摇摇晃晃,“啊!” 梯子倾斜,她拿着画笔跟着往下倒,苏倾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了,想象中的痛感没有传来,她被人稳稳地接住,落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苏倾颤颤巍巍的掀开眼皮,就看见沈怀凉紧绷着的下颌线。 他把苏倾放在地上,看向刚刚打闹的那对男女的眼神中像是带着利剑,那对男女也消停了下来。 沈怀凉虽然已经把苏倾放下来,但是一手仍松松垮垮的揽住她,完全把她圈在身前的情形,而苏倾也没有回头,因为她正拎着沈怀凉肩膀处的衣服看,刚刚不小心她手中的画笔蹭到了沈怀凉的衣服,这颜料特意选的防水性能好的,如今看来,他这件衣服应该是报废了。 “闹事?”沈怀凉语气冰冷,那对男女看他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想离开。 “等下,这样就走了?”沈怀凉喊住他们,扳着苏倾的肩膀把她往前推了两步,“给她道歉。” 苏倾回头看看沈怀凉,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女。 女人率先出声,“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梯子,你没事吧?” “没事,你下次还是小心点。” 见女人说完男人也说话了,“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想在店里闹的。” “你们要是想打,回家打,在我们店里打算怎么回事。”谭娇娇出声,这两个人刚刚她拽都拽不开,要不是沈怀凉突然出现,苏倾肯定得被摔出个好歹的,现在她还心有余悸呢,这叫什么事啊。 两个人嘴上一直说着不好意思,这次沈怀凉没有拦他们,他们就赶紧走了。 “有没有被吓到?”沈怀凉问苏倾。 听见沈怀凉的问话谭娇娇撇撇嘴,识趣的走开了。 苏倾摇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衣服这里被我画笔蹭到了,这个颜料,洗不掉。” 沈怀凉轻轻瞥了一眼,看着自己肩膀处那黑乎乎的一片,不太在意的说,“没事。” 周则进到纹身店以后,看着墙壁上的山水画,他随意拨弄着手腕处的佛珠,问苏倾,“怎么想到要画山水的?” 苏倾解释着,“之前墙上挂的几幅画都是山水图,我猜您应该是喜欢的。而且黑白色调也和店里的装修比较相配。” 周则笑起来,如沐春风,“很好,我很满意。” “您满意就好。” “余下的钱我让人转给你。” 之前周则已经付给过她一半的薪酬了,老师没有骗她,是真的非常可观。 “晚上一起吃饭吧,辛苦了这么久,我请客。”周则说道。 “不了,明天开学,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而且您这几天还一直管饭,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听到苏倾的回答,周则看向沈怀凉,少年避开他的视线,周则心下了然,嘴角勾起,“应该的。” 苏倾收拾好东西同周则和谭娇娇道别,沈怀凉送她回家,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谭娇娇凑到周则身边,“则哥,他俩看起来,可真配啊。” 周则点点头,“是挺配的。” “你开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路上苏倾问沈怀凉。 “有什么可收拾的?” 也是,学霸怎么能跟她们这等凡人一样,苏倾真的是应了那句差生文具多的话,她光本子和笔就好大一堆,明天带哪些去学校都需要挑拣好久。 “明天一起去上学好不好?我在你家门口等你。”虽然不知道苏倾为什么突然这么提议,但是沈怀凉不会拒绝她。 “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礼物 沈怀凉早上推开家门的时候,就看见站在阳光下的苏倾。 “沈怀凉。”苏倾朝着他跑过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是那么炽热明亮。 苏倾和沈怀凉一起到学校的公告栏上看见了分班情况,沈怀凉自然是毫无悬念的被分到了理科重点班,苏倾是艺术班,林诗文和蒋应居然真的分到了一个班。 之前交文理分科志愿表的时候,苏倾看见了林诗文勾选了理,很不理解,她的文科成绩明明更好,可是林诗文说,“我知道为了他去学理科这种行为很不明智,可我就是想在我短暂且热烈的青春中努力一把,离他近些,做些不留遗憾的事。” 林诗文堵了一把,凭她和蒋应的理科成绩,应该可以分到同一个班级,很幸运的是,她赌赢了。 理科所有班级都在二楼,而苏倾的班级在五楼,她给沈怀凉送到二楼之后,自己一个人往上爬,相比普通班级,艺术班显然要更闹腾一些,站在楼梯口苏倾就已经听到从班级里传出来的吵闹声了。 苏倾走进教室后,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包围着的姜安安,艺术班的女孩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即便这样,姜安安仍旧是最显眼的那个。 “苏倾。”坐在后排的万珩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苏倾没去,反而坐在了靠窗的最后一排,她刚落座,就看见万珩抱着书包过来拉开了她旁边位置的椅子。 “怎么?这里有人?” 苏倾摇摇头。 “好巧啊,我们分到了一个班级,以后多指教啊,同桌。”万珩手撑着脸侧着看向她。 苏倾对他礼貌的笑笑。 艺术班的学习氛围松散的很,课上除了没有认真听课的,真是干啥的都有,老师们也不怎么管,毕竟对于这些学生而言,考个差不多的分数就行,课上只要不捣乱,爱干什么干什么。 苏倾就窝在后面认真的画画。 “你是学画画的?”万珩看着女孩的侧脸,她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鬓角间的一缕头发散落在耳边,像朵清丽的莲花。 苏倾听见他的问话点点头,然后礼尚往来象征性的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是学钢琴的。” 苏倾一点都不意外,虽然钢琴和万珩这种跳脱的性格一点都不搭,但是生在他们那种豪门家庭,肯定是从小就培养他们的各项技能。 中午放学林诗文上楼来找苏倾吃饭,看见了万珩,眼睛瞪得大大的。 “什么情况啊小倾,你居然和万珩坐了同桌?他这种少爷不是应该学理科以后好继承家业的吗?”林诗文拉着苏倾的胳膊小声嘀咕着。 “都什么年代了?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还不能学习自由了?”苏倾捏捏林诗文肉嘟嘟的小脸,“走啦,吃饭去,好饿啊。” “小倾,”万珩叫住了苏倾,“你们去食堂?” “是啊。” “那一起吧。”万珩说出要和她俩一起去之后,苏倾和林诗文极有默契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迈出脚。 “走啊。”万珩招呼她俩。 没办法苏倾只好拉着林诗文跟着万珩走。 “蒋应呢?还以为你肯定会黏着他,根本不记得还有我呢。” “瞧你这话说的,在你面前,他得往后排。” “呦呦呦。”苏倾有被林诗文的话感动到,过了一个假期,怎么重色轻友治好了呢。 “我听说,姜安安也在艺术班,她不会奔着你去的吧?” 苏倾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为了别人堵上自己的未来。” 林诗文有被怼到,于是闭嘴不说话了。 “你俩走快点啊,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万珩在前面催她俩,苏倾拽着林诗文快走了两步。 林诗文坐下后就埋头干饭,顺便从苏倾的餐盘里抢了个鸡翅,饭还是别人碗里的更香一点。 其实是苏倾每次都吃不完,为了防止浪费,所以林诗文每次都会帮她吃一些,但是没想到坐在她们对面的万珩在目睹了林诗文抢苏倾的鸡翅之后,把自己盘里的鸡翅夹给了苏倾。 苏倾抬起头,“你……” “你吃。”万珩对苏倾笑笑,当看向一旁埋头吃饭的林诗文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幽怨。 苏倾把鸡翅给他夹了回去,“我吃不完,所以小文才会帮我吃的,不要浪费了,还是你吃吧。” 听见两个人的对话林诗文才抬起头,虽然她就在现场,却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吃完饭三个人出来,苏倾找个借口拽着林诗文就跟万珩分道扬镳了。 “小倾,现在你和万珩是同桌,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不会移情别恋吧。”林诗文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这怎么能是胡说呢。谁不知道万珩喜欢你啊,我跟你说你可得和他保持好距离,不然凉哥会伤心的,我可是站你和凉哥cp的。” “我看还是理科不够难,才让你在这有闲时间瞎说。” 不用林诗文的提醒,苏倾也努力的在和万珩保持距离,她倒是可以退退退,但是架不住有人进进进。 开学第二天,也是苏倾的生日。 “生日快乐,小倾。”刚进教室坐下,旁边的万珩对她说。 “谢谢,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昨天填写个人资料的时候,我不小心看见了。”万珩诚实的说道。 他把一个袋子放到苏倾的桌面上,“礼物。” 苏倾看着袋子上印着的logo,她认识这个牌子,是个小众且昂贵的饰品牌子。 她把袋子从自己面前推回到万珩的桌子上,“生日祝福我收下了,礼物就算了,太贵重了。” “一条手链而已,你也要拒绝?”万珩打开里面的小盒子,一条手链映入眼帘,手链上镶嵌着紫色的水晶,很好看。 可能在万珩这个富家少爷眼里,这真的不算多贵重的东西,但是对于苏倾这种还需要兼职赚钱养活自己的人来说,这么大份的人情她是没有能力偿还的。 “好意心领了,这个你还是拿去退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这个能退吗? “小倾。” 苏倾听见有人喊她,越过万珩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诗文,便起身朝林诗文走过去。 这丫头眼神可好使,拉着苏倾走到拐角处,“我刚看见万珩给你的那个袋子,上面印着d家的logo,我没看错吧?” “没有。” “他送给你的?” “嗯。” “啧,不愧是豪门阔少爷,出手就是大方。”林诗文摇头感慨着。 苏倾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来找我干嘛?” “哦对对对,瞧我这个脑子,差点忘记正事。今天不是你生日嘛,我们晚上去小林烧烤啊。” 之前他们四个去过两次,那个烧烤摊味道挺好的。 “行。” 许是因为拒绝了他的礼物,万珩一天都没有跟苏倾说话,苏倾也不在意,她上学也不是为了来交朋友的,更何况她有林诗文他们仨就够了。 下到二楼的楼梯口,沈怀凉他们仨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走吧。”苏倾对他们说。 “小倾下来了,你赶紧去找小倾,离我远点,热死了。”男孩子本来就怕热,林诗文还非要黏着他,蒋应都想坐地上哭。 “蒋应我告诉你,想离我远点,你做梦,不可能!” “我明天就跟老师提,我要换座!” 林诗文在得知和蒋应分到一个班级之后,就生拉硬拽的和蒋应做了同桌。 “昨天老班刚说,不允许有人搞要换座的那一套。” “那我就搬着桌椅坐垃圾桶旁边去,反正我不要和你坐一起了。” “蒋应,你去死!老娘还比不上一个垃圾桶?”林诗文追着蒋应打。 “林诗文,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别整天跟个母老虎一样,动不动就握拳头。” “你说,蒋应什么时候能发现小文对他的小心思?”看着两个人逐渐跑远了,苏倾问沈怀凉。 他们旁观者最清楚了,只是蒋应一人当局者迷而已。 “如果林诗文不明说的话,凭蒋应的智商,应该永远也发现不了。”沈怀凉毫不客气的说,真看得出来是好兄弟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拿出给苏倾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蒋应送了一套画具,林诗文送了她一整盒护手霜,里面有四支不同味道的,苏倾这种极度不爱涂护手霜的人,感觉能用到过期。 沈怀凉没有给她准备礼物,不过给她订了个生日蛋糕,这个生日苏倾过的很开心。 吃完饭她和沈怀凉往家走,路灯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在到沈怀凉家门口的时候,沈怀凉让她等一下。 很快沈怀凉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借着他家院子里透出来的灯光,苏倾看清了他手中的小盒子,她对这个小盒子可太熟悉了,早上万珩手里也拿着这么一个小盒子,一模一样。 苏倾没接,借着他的手把盒子盖掀开了,苏倾的呼吸一顿,真是巧了,里面装着的东西她更是眼熟,早上才见过。 “这个能退吗?”苏倾问。 “你不喜欢?”他身后是明亮的院落,他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令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太贵重了。” “不能退,小票我扔了。”沈怀凉把手中的盒子往她的方向递,“收着吧。” 苏倾接过,“那我想办法把它卖了,到时候我把钱给你。” “我送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随你。”沈怀凉转身进了院子里,还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苏倾后知后觉,这人好像生气了。 不过他生哪门子的气?她还生气呢,自己生活多艰难不知道?苏倾不明白他哪里来的钱能买这么贵的手链。 苏倾边走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在思考该如何才能把它卖出去。 走到自家单元门口的时候,苏倾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万珩,苏倾皱了下眉毛,显然万珩也看见了她手中的饰品盒,和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 “在等我?”苏倾问他,“怎么知道我家的?也是不小心看到了我的个人资料?” 苏倾的态度算不上友好,因为她觉得,万珩这种上门堵人的方法有些越界了。 “看来你不是觉得这条手链贵重,因为是我送的所以你不想收吧?”万珩问她。 “是。”苏倾很坦然,“我们的关系,远远达不到我能收你这么昂贵的首饰。” “那这个人就能,你们什么关系?”万珩指了指她手中的盒子。 苏倾捏紧了手中的盒子,“这貌似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越过万珩,苏倾打算进门,万珩喊住了她。 “苏倾,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吧?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苏倾回头看向他,目光笔直没有丝毫躲闪,“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现阶段我们要以学习为主呢,没想到你会如此直白的拒绝我,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苏倾摇摇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沈怀凉那样的吗?”万珩其实能隐隐感觉到,在他追着苏倾跑的日子里,苏倾的眼睛始终是落在沈怀凉身上的。 “是。”苏倾承认了。 万珩听到她的回答后低头笑了,如果她只是不喜欢他还好说,他可以努力让她喜欢上自己,但是如今她已心有所属,他该怎么努力?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万珩问她。 “当然。” 万珩走了,连背影都透露着落寞。 苏倾回家后对着桌子上的手链发呆,明明说没有准备礼物的人,却拿出来这么一个昂贵的礼物,沈怀凉是不是,也喜欢她呀? 周末的时候,苏倾把那条手链送去了一家寄卖的店铺,想让老板帮忙卖掉,不管能卖多少钱,总好过砸在手里。 但是当她把卖掉的钱给沈怀凉的时候,沈怀凉前所未有的生气,他们之间吵了一架。 苏倾觉得,自己明明是为了他着想,这人却丝毫不领情。 而沈怀凉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把自己送的礼物卖掉,是不喜欢礼物,还是不喜欢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你是觉得,我很穷? 苏倾去二楼找林诗文吃饭,她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上了蒋应和沈怀凉。 “走啊,一起去食堂。”蒋应对她们俩说。 沈怀凉看了苏倾一眼之后就把头扭开了。嘿,苏倾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就跟她愿意看见他一样。 “我不太饿,你们去吧。”苏倾转身往楼上走。 “小倾……” 沈怀凉也转身进了班级。 “哎?凉哥?” 林诗文和蒋应站在原地傻眼,这两人怎么回事啊? “你说小倾和凉哥他俩到底怎么了?已经好几天了,谁都不理谁。”林诗文戳着碗里的米饭,问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风卷残云的埋头划拉着餐盘里的饭,林诗文在餐桌下踹了他一脚,“哎呀你还有心情吃饭?” 蒋应连头都没抬,“还能怎么了,吵架了呗,那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没准过两天他们就和好了。” “不行,不能放任他俩这样下去,咱得想个办法。”林诗文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拍,震得蒋应唰一下就抬起头。 “那你想怎么办?” 放学之后苏倾被林诗文拉到了学校旁边新开的一家奶茶店里。 “咱们两个人,你点四杯奶茶?你要一个人喝三杯?”见林诗文点完单,苏倾问她。 “先坐。”林诗文拉着她在角落里坐下,目光却一直看向门口。 在奶茶端上来的时候,奶茶店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林诗文朝着走进来的人招招手,“这里。” 苏倾回头看,就看见笑眯眯走过来的蒋应以及走在后面懒懒散散的沈怀凉。她看向林诗文,林诗文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蒋应直接坐在林诗文旁边的位置,把苏倾旁边的位置留给后面的沈怀凉。 沈怀凉的手刚碰到椅背,还没等他把椅子拉开,苏倾直接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我还有事,就先回家了。” “小倾,小倾你等一下。”林诗文追着她跑出奶茶店,在店门口拉住了她,“你和沈怀凉到底怎么了?” “他有病。”苏倾恨恨的说,好像要把牙咬碎了。 “哎呀你俩有什么话说开了不就好了,大家都是同学,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能总跟敌人一样吧。”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店内的沈怀凉坐下,透过窗户他能看见窗外的情形。 “你和小倾,因为什么吵架啊?你惹她了?”蒋应问沈怀凉。 “没有。” “那你俩这么久都不说话?要我说,咱们男孩子嘛,就不要和女孩子计较了。” “我哪敢和她计较啊。”沈怀凉看着站在门外的那道纤细的身影,眼神中带着幽怨,语气中透着委屈,“明明是她不愿搭理我。” “哎?小倾走了,你不去送送?”蒋应问他。 沈怀凉看着苏倾渐渐离远的身影,站起身,“我也回家了。” 林诗文推门回来的时候,沈怀凉和她擦身而过,走的急匆匆的,她问蒋应,“凉哥干嘛去,这么着急?” 蒋应挑了下眉,“你猜呢?” “咦惹,”林诗文嫌弃的看着他,“你能笑的再贱一点吗?” 苏倾听见身侧传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看,因为她已经闻到了从那人身上飘过来的若有似无的柠檬味道。 她加快脚步,那人也加速,她放慢脚步,旁边的人也放慢速度,苏倾忍无可忍,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干什么?” “我回家啊。” “那你先走。”苏倾不走了,等着他先走。 “我先把你送回家。”沈怀凉妥协般的说。 “不用你送,我认识回家的路。”苏倾不想搭理他。 “苏倾,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沈怀凉,你说话要讲良心的,咱们俩到底谁在闹?你买了那么贵的东西,我说让你退,你说小票没了,我跑了好远才找到一个店可以寄卖,卖了之后我把钱给你,你那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态度?” “我说了,那是送给你的,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但是送出去的东西,不管以何种方式,都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沈怀凉,那么昂贵的礼物,你说送就送,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苏倾本想着怕伤到他的自尊心一直不敢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倾也不想再惯着他了。 沈怀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坚持要把手链卖掉,又想到每次他们四个人出去吃饭,只要他付钱,她就会坚持aa制,原来是觉得他没钱啊。 “你是觉得,我很穷?” 这是什么问题?苏倾迷惑了,他难道不穷吗? 初见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翻遍了他的书包也没有几张人民币,后来苏倾又遇见有人堵着他让他还钱。他家那么的,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还有一个奶奶要照顾,空闲的所有时间沈怀凉都在台球厅和纹身店打工,他的生活是光听着都会让苏倾心酸的程度。 看女孩脸上的表情,沈怀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种错觉,但是沈怀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应该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穷。” 他可能没有太多钱,但确实还不至于一条手链都买不起。 但苏倾自然是理解不了的,也不愿意听他废话,“算了,随便你,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卖手链的钱她已经给了江易,她已经不欠他东西了。 “苏倾。”见苏倾要走,沈怀凉拉住苏倾的手腕,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倾想甩开他的手。 沈怀凉举着手机怼到苏倾的面前,“你看。” “我看什……”苏倾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看见了沈怀凉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他的银行卡短信,苏倾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上面显示着的银行卡余额。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应该也不算太穷?”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苏倾有点不好意思,他明明有钱,却给人的感觉像是快要吃不上饭了,苏倾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大傻子。 “像你证明,我是真的买得起那个手链,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那你为什么装作……”是啊,沈怀凉平常也确实不像是一个贫苦的人。这一切都是她假想出来的。 “你还生气吗?”沈怀凉小心翼翼地问她。 “我生什么气?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那你好几天都没有理我。” “说得就像是你搭理我了一样。不过你为什么有那么多钱?”苏倾很好奇。 “保密。”沈怀凉眼睛转了一圈,故作神秘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你终于来了 沈怀凉和苏倾和好,林诗文和蒋应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两人闹别扭之后,四个人都没在一起吃过饭,而且说话时都不能提对方的名字,真是太可怕了。 和好之后沈怀凉和苏倾又开始一起上下学,某天轮到苏倾值日,沈怀凉就上楼去等她。 沈怀凉到她班级的时候,苏倾正一蹦一蹦的跳起来擦着黑板的上面。 苏倾真的想骂人了,上面的字她真是够不到,只能蹦起来擦,很累的。她正想放下手甩甩肩膀的时候,手上的黑板擦被人拿走了。苏倾抬头看,就看见沈怀凉拿着黑板擦抬高手臂帮她把黑板擦干净了,怕粉笔灰落在她头上,还用另一只手挡在她的头的有道理,你赶紧跟人家老太太道歉。” “是啊,什么叫岁数大了就不要乱跑,难道我们岁数大的这些老头老太太,就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吗?”一个老头很不高兴的说。 “是啊,有本事你永远别老,不然你总有老的那一天。” “道歉,赶紧道歉。” 男人被周围人数落的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本想推着车就走,结果之前说话的那个老头拦住了他,放话说如果他今天不道歉就不让他离开。 没办法男人只好道歉,然后落荒而逃。 苏倾搀扶着奶奶也离开了。 她给沈怀凉打了个电话,第一个铃声响到最后沈怀凉也没接,好在苏倾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一边带着奶奶往沈怀凉家走,一边继续打电话。 终于再打第三个的时候沈怀凉接了。 “苏倾,怎么了?” “你在哪里?” “在台球厅啊。” 苏倾给沈怀凉报了一个位置,让他赶紧过来。 然后就和奶奶站在路边一起等。 奶奶突然抬起头看向苏倾,“小丽。”老奶奶伸出满是茧子的手摩挲着苏倾的脸,眼睛亮了下,“我的小丽,是我的小丽。” 这是,又把她认错了? 没想到老人家下一句话是,“走,跟妈回家。” 老人家看着骨瘦如柴的,手劲可大,紧紧攥着苏倾的手拉扯着她往前走,苏倾赶紧拉住她,“奶奶,等一下,我们在这等一下沈怀凉。” 但是老人家根本不听她的。苏倾觉得自己马上就拉不住的时候,沈怀凉跑过来了。 “奶奶?” “你终于来了。”苏倾松了一口气。 “奶奶您怎么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以身相许吧 苏倾跟沈怀凉简单描述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要不要带奶奶去医院检查一下?” “医院?”奶奶听见了这两个字,顿时表现出很惊恐的样子,“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 “好,不去不去,我们不去医院。”沈怀凉赶紧哄道,“那我们回家。” “回家?”老人家浑浊的眼睛看向苏倾,“小丽,走,跟妈回家。” 苏倾被老太太拽着,只好跟沈怀凉他们一起走。这里离他们家还有些距离,沈怀凉打了辆车。 上车没多久外婆便睡着了,只是睡着了也仍旧拉着苏倾的手。 沈怀凉的手机响起,苏倾就听见他接起来说,“她跟我在一起呢,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胡同里车开不进去,沈怀凉便背着外婆往家走,一路上苏倾也不敢松手,生怕把外婆弄醒。直到沈怀凉把外婆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苏倾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抽了出来。 随着沈怀凉关上门,苏倾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小凉啊,奶奶没事吧?真的吓死我了,都怪我,我以为她睡熟了,就出去买菜了,没想到她居然又醒了,还能拧开门锁,刚刚回来找不见人,吓得我都要报警了。”一位中年妇人在沈怀凉和苏倾从房间里走出来后迎上来。 这位妇人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站在门口等,当看见了沈怀凉以及他肩膀上的老太太,脸上焦急的神色才有所缓和。 “没事,让您担心了。” 中年妇人把目光投向苏倾,“这是?” “这是我同学,苏倾。就是她在路上遇见的奶奶。”沈怀凉又跟苏倾说,“这是陈阿姨,照顾奶奶的。” “陈阿姨好。” “哎呀小倾谢谢你啊,还好你碰见了。”陈阿姨拉过苏倾的手,她是真的很感谢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不然她在雇主家把照顾对象看丢了,就是把她卖了也弥补不了这过错啊。 “没事。”苏倾笑笑。 “我送你回去。”沈怀凉带着苏倾离开他家。 “陈阿姨是你请来照顾奶奶的?”苏倾走在人行道的最边缘,摇摇晃晃的踩着那排狭窄的石头。 沈怀凉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护在她旁边,生怕她摔了。 “是则哥帮忙请的,我不在家的时候陈阿姨去照顾奶奶。” “则哥好像对你很好,所以这就是你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原因?” “则哥,是个很好的人,要是没有他,我应该都活不到今天。”沈怀凉目光看向远方,脑海里却回忆着过去。 周一早上苏倾抱着瓶温热的牛奶站在沈怀凉家门口,见他出来后把牛奶递给他,小脑袋却往他身后的那扇门里张望着。 沈怀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推着她往后移了两步,“在看什么呢?” “奶奶怎么样了?” “挺好的。”沈怀凉掂着手里的牛奶瓶子,问苏倾,“你为什么总给我带早饭?” “你不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嘛,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那我无以为报怎么办?” 苏倾歪头看向他,阳光从他身侧照过来,令苏倾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睛,她嘴角上扬,狡黠的像只小狐狸,“那公子不如以身相许吧。” 她提议道。 沈怀凉点点头,“是个好建议,我考虑考虑。” “啧,你还矜持上了。” 沈怀凉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苏倾发现,沈怀凉的笑容好像变多了耶。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跟冷面阎罗一样,吓人得很,没想到真实的本性既毒舌又傲娇。 天气渐渐转凉,苏倾被冻得瑟瑟发抖,回家翻箱倒柜的把厚衣服全部找了出来。 感觉昨天还在穿短袖,今天就得穿上加绒卫衣再出门了。 某个周六,苏倾坐窗台边晒着太阳画画,外面风挺大的,她不想出门。 听见门被敲响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的防范意识一向很强,走到厨房顺手拎起了一把菜刀,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外面的人忽然抬起头来,苏倾透过猫眼和一双眼睛对视上,吓得她一哆嗦,结果定睛一看,苏倾气势汹汹的把门推开。 “沈怀凉?” 门外的沈怀凉看见苏倾手里的菜刀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到沈怀凉怔愣的神情,苏倾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菜刀,赶紧放在了鞋柜上,“抱歉,我不知道是谁突然敲门,就顺手拿着来防身。” 她轻咳了一声,问站在门外的少年,“你来找我,有事?” 沈怀凉想起了来找她的目的,“有事想要请你帮忙,刚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打通。” 苏倾让他进来说,转身回到屋找到手机,没电了。 沈怀凉就站在玄关处,没有再往里面走。 “奶奶她,”沈怀凉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苏倾也没催促他,安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看着苏倾那双清亮的眼睛,沈怀凉抿了抿唇,咬着牙还是把话说完了。 “奶奶今天又想起了我母亲,就是小丽。吵着闹着要见她,所以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跟我回家装作是我母亲看看她?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礼,但我确实没有办法了。” 也不知道怎的,今天奶奶一直在闹,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是不会来麻烦苏倾的。 “好,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来到沈怀凉的家,苏倾属实有被震惊到。 苏倾记得上次来他家,虽然屋子不大,家具也很破旧,但是屋内被打扫的很干净,而今天,满地的狼藉,如战场一样。 乱的简直没有地方下脚,苏倾垫着脚尖跟在沈怀凉身后进门,忽然就明白了他所说的没有办法是什么意思了。 地板上有破碎的花瓶,有摔碎的盘子,有洒落的饭菜,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上面沾着点红色的血迹。 苏倾目光顿在上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继而简单的扫视了一圈,看到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花白头发的奶奶,陈姨就站在旁边。 “小凉。”陈姨有些无助的喊。 “陈姨今天辛苦了,您先回家吧。” “你们能行吗?”陈姨有些不放心的看向苏倾。 “可以。” “那我把这屋子打扫一下就走。” “不用,”沈怀凉拦住她,“等会儿我收拾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弄疼你了? 陈姨离开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沈怀凉看了苏倾一眼,慢慢走向窗边,“奶奶,您看谁回来了?” 奶奶抱着窗帘不愿撒手,听见声音后抬起头,沈怀凉指着苏倾,“您看这是谁?” 奶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着苏倾看。 “奶奶,这是小丽啊,小丽回来了。” 小丽这两个字一出,奶奶才有了反应。 “小丽?你是小丽?小丽回来了?” “我是小丽。”苏倾浅浅的笑着,“我回来了。” “不,你不是小丽。”奶奶摇摇头。 苏倾和沈怀凉对视,用口型问他,怎么办? 沈怀凉也没想到这回奶奶又能认出来人了。“不然你先回家吧。” 苏倾想了一下,对奶奶说,“妈,我回来了。” 她这个妈一喊出来,沈怀凉倏地看向她,但是她没去看沈怀凉,因为奶奶猛地扑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小丽,丽啊,是小丽,你回来啦?” “嗯,妈,我回来了。” 奶奶扯着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是小丽,你是小丽。你怎么瘦了啊?在外面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奶奶爬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喜悦之情,开始拉着苏倾坐到沙发上问东问西。 说着说着奶奶突然哭了起来,眼泪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往下滑,“小丽啊,妈知道,大国对不起你,这个家对不起你,孩子,苦了你了。” 苏倾共情能力挺强的,没多久就和奶奶开始抱头痛哭,沈怀凉看着眼前的一幕手足无措。 他在发现自己无法融入之后进厨房做饭去了,奶奶从起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等他做好了简单的四菜一汤时,苏倾也把老人家安慰住了,沈怀凉看着她哭的红红的眼睛,给她拿了两个冰袋让她敷眼睛。 “谢谢。” “奶奶哭也就算了,你因为什么哭?” “奶奶一哭,我就也想跟着哭。” “行了,过来吃饭吧。” 因为有老人,所以他做的菜都少油少盐,但是味道很好,苏倾每样就吃了几口。 “怎么,不合你胃口吗?”看苏倾突然停下了筷子,沈怀凉问她。 因为考虑到奶奶,他做的都很清淡,怕苏倾吃不惯。 “没有,挺好吃的。”就是她起得晚,其实刚吃完饭没有多久,现在不是很饿。 “那就多吃点。”本来在一旁安静吃饭的奶奶忽然插了一句,并给苏倾夹了好多菜。 现在奶奶的状态,是时而能听懂他们说什么,时而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够了够了,”苏倾看着被奶奶堆成小山的碗,赶紧阻止,顺带也给奶奶夹了几筷子青菜,“您也多吃点。” 沈怀凉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甚是多余。 吃完饭之后沈怀凉去刷碗,苏倾陪了奶奶一会儿,午后的时光慵懒惬意,老人家有些昏昏欲睡,苏倾便陪着她进屋。 奶奶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苏倾给她掖好被子,出来时沈怀凉正在收拾屋子。 “奶奶睡着了?”沈怀凉听见关门声抬眼朝她看来。 “嗯。”苏倾走到他旁边顺便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相框,相框已经碎了,照片掉了出来。 那张照片上有四个人,是奶奶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女人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应该是小时候的沈怀凉,最右侧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苏倾瞧着有些眼熟,她眯了眯眼。 沈怀凉把照片从苏倾手中抽走,苏倾看了一眼沈怀凉,猛地想起,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不就是她初次见到沈怀凉时在他家门口和他起争执的人? 但是现在那个男人变得特别瘦,有点脱相了,以至于苏倾无法第一时间认出来。 这应该就是他的父母吧,原来那天翻他书包要钱的就是他父亲啊。 还有苏倾和他母亲长得确实不像,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错认。 “抱歉。”看到沈怀凉把照片倒扣在桌上,想来应该是不愿意被人看的。“我来帮你收拾吧。” 说着苏倾便帮他一起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不用,”沈怀凉拉住她的手腕,“你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收拾完就送你回家。” 苏倾看向沈怀凉拉她的那只手。 沈怀凉瞬间便把手收了回去。 “你受伤了?”虽然已经看到了,但苏倾还是问句。 刚刚沈怀凉拉住她的时候,袖子往上了些,苏倾看见一道暗红色已经干涸了的伤口,她想起在进门时看见的那把泛着寒意带着血的水果刀。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沈怀凉把手放到背后。 苏倾看了他一眼,用力的把他手扯了过来,又顺便把他袖子拽了上去。 沈怀凉站在那任凭她动作丝毫没有挣扎,苏倾在看他胳膊上的伤时,沈怀凉在看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脚下踩着的地板上,也照在女孩子的身上,她整个人被阳光包裹着,金灿灿毛茸茸的,像个娃娃。 沈怀凉的伤口,不深,但是很长。 “你这还是要消毒一下,家里有药箱吗?”苏倾问他。 沈怀凉从旁边柜子的最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药品齐全的很。 苏倾从里面挑出碘伏和棉签放在桌子上,“需要帮忙吗?” “不用。”沈怀凉拧开碘伏的瓶盖。 看样子他自己应该可以,苏倾就拿起了扫把准备扫地,中途瞟了他一眼,也是没想到,这人根本无视苏倾拿出来的棉签,直接就把碘伏往胳膊上倒,然后就准备把袖子放下来。 “等一下。”苏倾上前一步摁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被碘伏浇灌的伤口,苏倾看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他都不知道痛的吗? 苏倾抽出一根棉签,沾了些药水,轻轻地给他擦拭着伤口边缘干涸的血渍。 “嘶~” “弄疼你了?”苏倾抬起眼看向他,她眼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阳光下的她,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沈怀凉能看清她脸上的那些小绒毛。 沈怀凉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偏向浅咖色,容易让人沉溺。 “忍一下吧。” “你怎么不吹了?”以前他疼的时候,苏倾还会给他吹一吹的。 “嗯?”苏倾正给他裹着纱布,恍然间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总不能隔着纱布再给他吹一吹吧。 “好了。”苏倾收回手,开始收拾桌上的药品。 沈怀凉看着她包扎完的胳膊陷入了沉思。 “呃,我不太会包扎。”苏倾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所以就可能不太好看。” 这哪里是不太好看,看着被苏倾用的瘦了一半的纱布,沈怀凉其实不是很懂,为什么他一个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需要被绑的如此厚,但相比被扯出来的蝴蝶结,沈怀凉觉得厚点倒也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你别过来 苏倾在艺术班的日子并不好过,姜安安联合女孩子们孤立她。 体育课女生两两组队的时候,她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个,不过苏倾心大,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的。 苏倾坐在看台上,她们的羽毛球也能飞到苏倾的脸上。 “啊!” “小倾。”场上打篮球的万珩看到苏倾受伤之后第一时间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苏倾捂着鼻梁,疼的说不出话,这准头真的可以。 “哎呦对不起啊苏倾,我不是故意的,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是跟姜安安关系很好的一个女生,跑过来阴阳怪气的说。 苏倾这个人,有仇当场就报了。 她捡起地上的羽毛球,狠狠地甩到了女生的脸上。 “哎呦对不起哈,我就是想把球还给你,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你……”女生被苏倾气得说不出话。 万珩在旁边憋着笑,等女孩子走后,他想掰开苏倾的手看看她受伤的情况,苏倾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没事。” 看着女孩子离开的背影,万珩落下的手情不自禁的握成了拳头。 早上苏倾到教室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椅子上洒满了红色的墨水,她拎起来椅子看了看,还没干。 万珩哼着歌拎着书包走进来,看见了站在座位旁边的苏倾以及她手中拎着的椅子。 “这是谁干的?”万珩大声喊。 原本热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却没人出声。 “别让我去调监控,谁干的站出来。”万珩扫视着教室里的人。 最后,苏倾前面的小姑娘回过头来,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是我,我不小心把墨水洒在你的椅子上了。” “你不小心不会擦干净?”万珩对人家小姑娘凶巴巴的,苏倾拉住他,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别说话。 “你不小心的?”大家坐前后桌也有一段时间了,前面这个小姑娘,给苏倾的印象就是唯唯诺诺的,经常受姜安安那伙人的欺负,让她干啥她就干啥。 苏倾看到了她桌上剩余的半瓶红墨水,“来,你再给我演示一遍,我看看你是怎么不小心的。” 她坐在前面,苏倾坐在后面,怎么不小心也不可能洒在她的椅子上啊,欺负她都不能走点心,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吗? “苏倾,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凶干什么?”姜安安走过来,把手搭在女孩子的肩膀上,“在学校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同学,不太好吧。” “我只是好奇,她是怎么把墨水洒在我椅子上的,让她给我演示一遍都不行啊。那这样吧,我演示一遍,看看怎么不小心才能把这个墨水洒出去。”苏倾拿起女孩桌上剩余的半瓶墨水,装作被人绊了一跤的样子,瓶口一歪,正好是朝着姜安安的方向。 但是苏倾自然是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往她身上泼的,所以苏倾把瓶口用手堵住了,只是吓唬她一下,但姜安安却以为她真的要泼,赶紧往后退,跌坐在了苏倾的椅子上。 苏倾脑海里飘过两个字,报应! “哎呀,你没事吧?”苏倾赶忙伸手明面上看起来是想要把她扶起来,实则暗地里按住她不让她起来,“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明知道我椅子上有墨水还要往上坐。” “苏倾,放开我。”姜安安恶狠狠的抬头看着她,那副模样像是要把她撕碎了吃了一样。 “姜安安,恶有恶报啊。”苏倾在姜安安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就把姜安安扯了起来甩到了一边,“姜同学这么喜欢我的椅子,那咱们就换一下吧,省的你坐在我的椅子上不起来。” 万珩直接去把姜安安的椅子帮苏倾搬了过来,姜安安死死地盯着他俩看,然后气呼呼的走了,接下来好几天姜安安都没来。 周五晚上放学早,沈怀凉放学后直接去了台球厅帮忙,苏倾路过沈怀凉家的时候看见门半掩着,她皱了下眉。 “陈姨?”苏倾把门推开,走进院里,“奶奶?” 起初她没听到声音,直到靠近屋门口的时候,苏倾才听见里面的吵闹声,她赶紧推门进去,就看见里面满地狼藉,陈姨把奶奶护在身后,中年男人正在屋里翻箱倒柜。 是茶几上那张全家福上面的男人。 此时的男人胡子拉碴,目露凶光,“钱呢?怎么没钱?” “陈姨!奶奶!”苏倾赶紧跑到两人身边,“你们没事吧?” 陈姨摇摇头。 “哪里来的小丫头,长得还怪水灵的。”男人色眯眯的盯着苏倾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陈姨把苏倾拉到自己的身后,“何大国,你赶紧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我回我自己家你报什么警?倒是你,一个保姆,赶紧出去。沈怀凉那个小兔崽子有钱请保姆都没钱给我花?”何大国把陈姨往出赶。 苏倾掏出手机想给沈怀凉打电话,何大国抢走了她的手机,苏倾伸手想抢回来,但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她对抗不了,她被甩到了一边。 何大国拽着陈姨往门外拖,眼看着陈姨就要被扔出门外,苏倾赶紧喊,“陈姨,给沈怀凉打电话!”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何大国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一步一步的朝着苏倾和老太太走过来。 “你是那小兔崽子的同学?怎么?你还指望他能赶回来救你啊。” 苏倾搀扶着奶奶,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摸到了身后的水杯,拿在了手里,“你别过来。” “小丫头,你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何大国拉过老太太,找了根绳子要把老太太绑上。 “不要。”苏倾扑过去,“她可是你妈妈。” 疯了吧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竟然要把自己的母亲绑起来。 苏倾护在奶奶身前,拼命的拍打着眼前的男人,连撕咬带踹,男人拎起她的衣领把她摔向一边的地上,苏倾脑袋磕到了桌角,顿时眼前一黑。 她觉得后脑勺好痛,缓了好久,模糊的视线中,她好像看见了何大国把奶奶绑在了椅子上,然后慢慢朝着自己走来。 苏倾听见他说,“没找到钱,我也不能白回来一趟,你说是不是?” 他的手刮蹭了一下苏倾的脸,“瞧瞧,这水嫩的小脸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我陪你 苏倾往后挪动着,眼前那张丑恶的嘴脸却离她越来越近。 何大国伸手撕扯着苏倾的衣服,苏倾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领,她还阵阵发晕,根本没有什么力气。 苏倾听到刺啦一声,声音好像离她很近,又飘向很远,脖颈处一凉,白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何大国慢慢压下头来,那带着腥臭味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苏倾手脚乱蹬挣扎着,“滚啊,你滚开,离我远点,滚开啊。”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何大国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贱人,给我消停点。” 奶奶这一刻好像清醒了,因为苏倾好像听见她说了一句,“孽障。” 何大国继续往下撕扯着苏倾的衣服,苏倾的手渐渐脱力,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她张嘴无声的喊了一声沈怀凉,他还能赶来救她吗? 许是沈怀凉真的听见了她的求救吧。 在苏倾的内衣就要被撕扯开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何大国停下动作刚抬头看,就被人一脚踹在了胸口上,掀翻在地。 沈怀凉看见半赤裸躺在地上的苏倾时,双目赤红,他脱下外套盖在苏倾身上,转身又一脚把刚要爬起来的何大国踹倒。 陈姨跑进来先到苏倾身边,苏倾指向角落里,“奶奶……” 陈姨懂她的意思,赶紧去解开奶奶身上的绳子。 沈怀凉一拳一拳地落在何大国身上,苏倾从地上爬起来,裹紧身上的衣服,踉踉跄跄的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不要,沈怀凉,快停下。” 她这样打下去会把人打死的。 “沈怀凉,”苏倾无力的说话都费劲,却还是想把他往后拽,“住手。” 地上的何大国嘴角不停的往出冒着血,沈怀凉的手指关节处都是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何大国的。 “阿凉~”苏倾第一次这么喊他,“停下好不好?停下。” 沈怀凉恢复了一丝理智,眼睛里逐渐清明,眼尾却仍旧泛着红,转身搂住往下滑落的苏倾。 陈姨把奶奶身上绳子解开后,想要扶着她站起来,没想到奶奶闭上眼睛直接就往地上栽。 “奶奶!”陈姨半接住老太太。 沈怀凉把苏倾放在沙发上,赶紧跑了过去。 苏倾拿起沙发旁边的电话拨打救护车时,手指头还在抖着。 屋内混乱一片,何大国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跑了。 救护车开不进小巷,沈怀凉背着奶奶往出跑,苏倾强撑着跟在后面。 等奶奶被推进了抢救室,苏倾眼前一黑,意识消散前她还听到了陈姨的惊呼,“小倾!” 苏倾再次醒来的时候,昏暗的病房内只床头桌上亮着一盏灯,少年垂着头坐在床边,手里握着她的输液管,应该是怕药太凉,这人在给她捂着药。所以她稍稍一动,沈怀凉便立刻抬起头来。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沈怀凉飞快的往出跑。 医生很快就被他喊来,给苏倾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让苏倾好好休息。 医生走后沈怀凉又继续伸手握住输液管,给她暖着药水。 “奶奶怎么样了?”苏倾问沈怀凉,这一出声,才知道自己的嗓子有多沙哑。 “奶奶已经没事了。” “你在这,那奶奶呢?” “陈姨在看着奶奶呢。” “你快去看奶奶,我已经没事了。”苏倾跟他说,见他不动,伸手去推他,结果沈怀凉反手捉住了她的小手。 他的睫毛颤了颤,黑黢黢的眼睛盯着她。 “对不起。” 苏倾看着他,才几个小时不见而已,他头发乱的不成样子,身上的衣服也狼狈不堪,手背上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却连洗都没洗。 沈怀凉也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血迹,想要松开苏倾的手收回去,却被苏倾反握住。 “跟你又没关系,你道什么歉?” “小倾,”苏倾听见沈怀凉问她,“你想报警吗?我陪你去报警吧。” 苏倾侧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许久以后她听见自己说,“算了。” 真的不想报警吗?她很想报警。这件事情闹大能有什么好处呢?把何大国关进去几天,然后呢?他还是会被放出来。但是沈怀凉作为他的儿子,难道会不受影响吗? 沈怀凉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倾很快就出院了,奶奶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苏倾出院前去看奶奶,奶奶就坐在病床上,双目空洞,没表情没反应,很安静,也不会再将她认错。 沈怀凉打了辆车送苏倾回去,上车之后苏倾就一直看向窗外,直到车停了,苏倾才发现他们在派出所门口。 “下车。” “来这里干什么?”苏倾看向沈怀凉。 “报警。” 苏倾没动。 沈怀凉抓住苏倾的手,把她拉下车。 “我知道,他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但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不是吗?我们让法律来制裁他,好不好?”沈怀凉伸手温柔的帮苏倾整理着被风吹乱的碎发。 他说,“我陪你。” 苏倾在沈怀凉的陪同下,报了案。 警察去抓何大国的时候,他正在打麻将。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苏倾洗澡的时候都要好久好久,直到把自己的肩颈处搓红搓破才肯停下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要一想到那双黑黄色的手曾游走在自己的皮肤上,苏倾就会恶心的干呕。 苏倾回到学校继续上学,跟林诗文和蒋应只说是自己身体不舒服,才请了几天的假。 “小倾,你请假,凉哥也请假,每天吃饭就只有我和蒋应。” “就只有你俩还不好?你不应该偷着乐嘛。” 林诗文打了一下苏倾,“讨厌,你就知道打趣我。” “听说前几天你生病了?”姜安安走到苏倾的面前,用着苏倾很不喜欢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现在好了吗?” 林诗文挡在苏倾面前,“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是何居心?” “同学之间,关心关心不行吗?”姜安安勾起嘴角,看向苏倾,“沈怀凉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等他回来,我有份大礼相送。”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毁了他 姜安安的话苏倾根本没放在心上,就那么随便一听,但没想到,沈怀凉回学校上课的那天,她真的有大动作。 “小倾!” 课间苏倾正戴着耳机伏在桌面上画画,林诗文闯进她班级走到她身后摘掉她的耳机,苏倾有点惊讶。 “怎么了?”苏倾问她。 “赶紧出来,凉哥出事了。” 苏倾放下笔跟着林诗文出了教室。 “据说凉哥他爸失手伤了他妈妈,后来他妈妈去世了,是凉哥报警把他爸爸送进监狱的,判了三年。” 苏倾拧着眉毛神情凝重,“你听谁说的?” “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传疯了好吗?他们都说凉哥冷血,是连自己父亲都能送进监狱的人。”林诗文告诉苏倾,“凉哥初中不是实验中学的嘛,蒋应说这件事当时他们整个学校都知道,所以凉哥才性子孤僻的。” “沈怀凉人呢?” “天台上吧。” 苏倾往楼上跑,全然不顾身后林诗文的呼喊,“哎,你慢点别着急,蒋应在那儿陪着他呢。” 苏倾推开天台上的门,蒋应和沈怀凉正倚靠在栏杆处,两人指间皆有白烟缓缓升起,见她上来,沈怀凉直接捏灭了手中的烟。 蒋应被稍后一步爬上来的林诗文拽走了。 苏倾朝沈怀凉走去,少年半边身子懒散的靠在那里,一手插在校服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长腿交叠的倾斜着。 “怎么不穿件外套就出来了?”沈怀凉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苏倾的肩上,他的外套上还带着烟味,并不难闻。 苏倾捏紧他外套的衣襟,沈怀凉看着她这幅忧心忡忡的样子,问她,“听说了?” “那些话,你别在意。” 言语是最能中伤人的武器。 沈怀凉捏捏她的脸,“怎么?担心我啊。” 苏倾没动,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任凭他捏着自己的脸颊,目光澄澈的看着少年的脸庞,认真地说,“是啊,我很担心你。” 沈怀凉收回手,目光看向远方,“别担心。” 就这些还不足以伤害他,毕竟三年前更难听的话他可没少听。 “沈怀凉。”苏倾扯了扯他的袖子,“不管怎样,你都有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无条件的。 第二天,学校里开始传的是,沈怀凉的父亲刑满释放后,前段时间又被抓了进去,这次是因为猥亵,而猥亵的对象是艺术班的苏倾。 这话传到苏倾耳朵里时,她正准备下楼,站在楼梯口,她看见沈怀凉迈着大步往上跑,那一瞬间,她好像忽然懂得了双向奔赴的意义,是昨天的她和今天的他。 沈怀凉也看见了她,几步之后人就站在了她面前,周围走过路过的学生都把目光投向他们。林诗文也上来找苏倾,看见周围的人,她的小暴脾气上来,挥着拳头朝着周围的人凶巴巴的说,“看什么看,在看揍你啊。” “你先回教室。”苏倾让沈怀凉先回去。 “这什么情况啊,怎么把凉哥的生活当成剧本来写呢?还带给编出个续集来的?”林诗文真心觉得造谣这人无聊透了,一天天闲的胡说八道。 林诗文陪着苏倾进教室,周围的人还在不停的讨论着,尤其是跟姜安安关系好的那几个女生,声音更是大的很,说的话都可难听。 “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她的嘴。”林诗文凶狠的看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说。 “林诗文,你又不是我们班的,在这耀武扬威什么?再说,正主就在这,是不是胡说八道,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苏倾的目光落在那个女生的脸上,姜安安已经两天没来了,那些事都是她的这些小喽啰们在传。 上课铃打响,那些女生不屑的嗤了一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苏倾也让林诗文赶紧回去上课了。 放学苏倾没有和沈怀凉一起走,她让蒋应帮她找姜安安,蒋应很快给她发来了姜安安的位置,苏倾按照那个地址找了过去。 是一家网吧。 苏倾进去找,她身上穿的校服,极其显眼。 网吧里乌烟瘴气,烟雾呛的苏倾眼睛疼,在一个男人堆里,苏倾看见了姜安安。 姜安安画着烟熏妆,手中的细烟已经燃烧了一半,苏倾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去说?” 旁边的人都在专注的打着游戏,没有人愿意分给他们一个眼神。姜安安看见她后居然真的跟她出去了。 “为什么那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毁了他?” “我以为你来是因为自己,没想到是因为他,苏倾,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沈怀凉啊?”姜安安把手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灭,这么没有素质的行为也就她这种人能干得出来。 “可我以前问你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沈怀凉啊?怎么?玩我?” “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姜安安凑近苏倾,“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因为若我得不到,我就要毁了他。” 苏倾看着她那涂得鲜红的红嘴唇,淡淡的出声,“你这病多久了?” 她给姜安安问的有点懵,结果就听见苏倾下一句。 “有时间让你家里人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看,有病就要及时治疗。” “你骂我精神病?” “怎么?听不懂?” “苏倾!”沈怀凉往她们这里匆匆跑来。 “有时间关心他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毕竟你现在的名声可好不到哪里去。”姜安安对苏倾说,然后转身走了。 沈怀凉跑到苏倾身边的时候,只看见了姜安安的背影,他朝着姜安安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你怎么来了?”苏倾问他。 “蒋应说你来找姜安安了。” “怎么?担心我啊?”苏倾学着沈怀凉之前的语气,不过随即她话锋一转,“放心,她又打不过我,你不是知道嘛。” “怎么?来找我算账的?”姜安安看着眼前的人。 “我说让你有一百种方法在十七中混不下去,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万珩把嘴里的烟雾吐到姜安安的脸上。 “我让你离苏倾远点,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万珩,我可是姜家的女儿。” 万珩嗤笑一声,“一个私生女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京城吗? 那天过后,苏倾没再见过姜安安,有人说她被家里送出国了,也不知真假。 她那几个小姐妹也不再敢说关于苏倾的任何话,见到苏倾都自动绕道走,这给苏倾整的很迷惑。慢慢地,有关于苏倾和沈怀凉的事情没有人再传了。一个偶然间,苏倾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敢再传那些闲话。 从学校大门出来旁边的一个小角落里,苏倾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呦。” 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走了出来,看见苏倾自动绕了两步走。 “万珩。” “小倾?你怎么在这?”万珩转过身看见苏倾,神情上有片刻的慌乱。 “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我乐意做,你管不着。”万珩一副混账二世祖的模样。 “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苏倾。”万珩喊住她,绕到她面前,“我这个人,最仗义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可是我的处事原则,我看不惯有人说我的朋友,不可以吗?” “谢谢。”苏倾真诚的向他道谢。 “明天开始我就不来学校了,我要出国读书了,以后你可以一个人霸占两个桌子了,开不开心?” “明天?”这么突然的吗? “抱一下?”万珩朝她张开手臂,“我都要走了,作为朋友的你给个拥抱都不行吗?” 苏倾露出一个笑容,跟他浅浅的抱了一下,一触即离。 “一路平安。”苏倾祝他。 “哎?凉哥,你家在这边。”蒋应看着沈怀凉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有些不理解。 “你怎么了?”第二天上学的路上,苏倾发现沈怀凉脸色臭的不行。 “没事。”沈怀凉没好气的说。 “不对。”苏倾拉住他不让他往前走,那步子大的就跟生怕苏倾跟上一样,“你到底怎么了?有事能不能直说。”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沈怀凉别别扭扭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跟别的男孩子搂搂抱抱呢?还在大街上,还就在学校门口。” 苏倾眼睛转了一圈,“昨天晚上?你看见了啊。” 沈怀凉用鼻音发出了哼的一声。 “万珩他要走了,告个别而已。再说朋友之间抱一下怎么了?” “朋友就可以随便抱了?那你怎么不跟我随便抱?”沈怀凉这小学鸡似的斗嘴跟谁学的?男孩子都这么幼稚的吗? “那你想跟我抱?行啊,来吧。”苏倾张开双臂等着他。 沈怀凉转身就走。 “好嘛好嘛,我以后不随便和男孩子搂搂抱抱了好不好?”苏倾追上沈怀凉,嬉笑着哄他,“阿凉除外。” 沈怀凉侧过头不去看她,嘴角却忍不住悄咪咪的扬起。 天越来越冷,更痛苦的是,这么冷的天,还要来大姨妈。 体育课苏倾请了假窝在教室睡觉。 中途感觉肩膀上有东西压上来,然后苏倾感受到了一阵暖意,被热气包裹着,她睡得更沉了。 再醒来时苏倾看见了旁边端坐着的人,他手上正拿着自己的数学卷子。 “你怎么在这?”苏倾在胳膊上蹭了蹭,才发现肩膀上搭着他的外套,她就说怎么如此暖和。 “我们临时调了课,这节也是体育课,我没看见你,就上来了。” “哦。” “喝点热水。”沈怀凉把杯子递给她。 苏倾坐直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我兑了凉水,能直接喝。” 沈怀凉等她喝完,把卷子往她面前一放,“你这个数学,简直一塌糊涂啊。” “我一个艺术生,答成这样还不行?” “你看,这道题,你公式都写错了。”沈怀凉拿过她桌上的笔在她卷子上画了个圈,“还有这里,你怎么计算的?小学生都能算明白的数你算不明白?” “你是既不认真,还没什么知识储备。” 苏倾:“……” “这样吧,我给你补补数学。” “哈?” “怎么?你还不愿意?你觉得,凭你现在的成绩,你能考上的艺术院校选择很多?” 那还真没几个。 “什么时间开始?在哪里补习?” “每天晚上放学晚走一会儿吧,我上来找你。”沈怀凉想了一下说。 “那奶奶怎么办?” “我跟陈姨说让她也晚回家一点点。” “这样不好吧。”影响人家的下班时间,苏倾觉得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你以为晚上咱们还能在学校待多久?也就半个小时,保安就得锁大门。” 苏倾:“……” 就这样,苏倾开始经受沈怀凉的摧残,天天跟着他学数学。 某天晚上把她送到家后,沈怀凉出声喊住了她。 “苏倾。” “嗯?” 那天下着小雪,沈怀凉站在路灯下,他的肩膀上都是还未融化的雪花。 “我想报京城大学医学院,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京城吗?”少年目光炽热浓烈,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孩。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而他的眼中,却只能容纳下一个她。 “京城美术学院,好像也不错。”苏倾对他说。 沈怀凉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他们相视而笑。 周末沈怀凉去苏倾家帮她补课,自从决定考去京城后,苏倾愈发认真学习了。 苏倾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好几本练习册,而身旁的人靠在沙发里,正拿着手机打游戏。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让苏倾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怀疑,并对他人抱有恶意。于是她朝着沙发上穿着黑毛衣打游戏的少年狠狠地踹了一脚。 突然飞来的一脚,让沈怀凉手一抖,游戏瞬间结束了。 “怎么了?”沈怀凉放下手机看向她。 “你觉得,我在这学习,你在那打游戏合适吗?” “那我,陪你学?”沈怀凉试探性的问。 “不用了。台球厅不忙吗?你去台球厅吧。”苏倾拿起他的外套就把人轰了出去,甚至没给沈怀凉机会说话。 主要是她在那苦哈哈的看书,这人在旁边打游戏,真的很让人产生不公平的心理,太过分了,看着他闹心。 沈怀凉看着紧闭的门,叹了口气,只好穿上外套,往台球厅走。 苏倾晚上去找沈怀凉吃饭,在街口看见了一辆锃亮的豪车。虽然苏倾对车没有研究,但是那种浑身上下就闪着一个大大的贵字的车,她还是能认出来的,尤其是车牌号还是任何人见了都想给它让路的8888. 苏倾本想是多看两眼车的,结果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少年,不知道车内的人说了什么,沈怀凉面无表情的扭头就走。 沈怀凉走后车子发动,在转弯的时候,苏倾依稀看见了还没来得升起来的车窗后面,坐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我俩没在一起 在沈怀凉的亲自指导下,苏倾的成绩直线上升。 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苏倾已经是艺术班的第一名了。每天被沈怀凉看着学习,她的成绩即便不参加艺考,也能考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而再一次见到那辆车,是在沈怀凉家那条小巷的巷子口,这天陈姨着急走,沈怀凉还没回来,苏倾就过来帮着看一会儿奶奶。 沈怀凉是和江易一起回来的,他看见院子里的人,顿时变了脸色。 “你们怎么会在我家,出去。”沈怀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把门拉开的大大的。 “小凉。”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 《蓝莓吻》第四十二章我俩没在一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我们出去走走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苏倾手里还拿着单词书,一边吃饭一边背单词。 沈怀凉提醒她好几次,让她把书放下,苏倾都没听。 “小倾,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学习了?”看苏倾如此努力,林诗文觉得自己嘴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其实,苏倾只是怕自己不能和他一起考到京城,他成绩那么好,是一定可以考上的,苏倾只能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沈怀凉伸手夺过她的书,苏倾看向他,“你干嘛?” “先吃饭。” 林诗文在桌子底下踹踹蒋应的脚,“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头顶闪烁着巨大的 《蓝莓吻》第四十三章我们出去走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她不适合你 专业课成绩下来的那天,苏倾第一时间往沈怀凉家跑,想要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快到的时候她刹住了脚,沈怀凉就站在门口,对面还有之前见过的中年男人。 “在这站着干嘛呢?”江易啃着手抓饼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那人是谁啊?”苏倾看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问。 手抓饼里的烤肠有些烫嘴,江易一边吹着一边回答,“那是他爷爷的司机。” 苏倾疑惑地看向江易。 沈怀凉的爷爷? “哦,”仿佛明白了苏倾的疑惑从哪里来,江易漫不经心地补充说道,“他亲爷爷 《蓝莓吻》第四十四章她不适合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他走了 高考前三天,全体考生回家备考。 苏倾和沈怀凉每天晚上都会发消息,考前最后一个夜晚,苏倾没有收到沈怀凉的消息,怕打扰他,苏倾只在睡觉前给他发了一个晚安。 他们不在一个考点,苏倾的考点离家比较远,于是她提前一天就搬去了定的酒店,自然是不知道那个夜晚,响彻东街的救护车声和鸣起来的警笛声。 后来,据江易回忆,那天晚上混乱到,他以为一切是在做梦。 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 考完最后一科,苏倾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拨通沈怀凉的电话,但始终没人接。 《蓝莓吻》第四十五章他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十年零九十八天 苏倾没等到江易的电话,因为她手机没电了。 还是江易找到的她,她晚上睡不着,在沈怀凉家门前坐了一夜。 苏倾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男鞋,她唰地抬头往上看,是江易那张憔悴又颓废的脸。 “怎么?看见我很失望?”江易拎起裤腿在苏倾旁边坐下,“你以为是阿凉?” 苏倾没说话。 “听娇娇说你昨天去我家找我了,但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他怎么了?”苏倾问道。 “高考前一天夜里,何大国回来了,那些要账的跟他一起回来的,他欠了很多很多钱 《蓝莓吻》第四十六章十年零九十八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因为一个人 二十八岁的沈怀凉,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身上的衣服由校服换成了西装,气场强大气质沉稳,那张生的好看的脸仍旧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他依旧是人群中最夺目的存在,除了,他再不是她的阿凉。 “这位先生,有事?”苏倾语气不算太好,“没事的话请让一让。” 看着苏倾满眼的陌生和戒备,沈怀凉一时沉默。苏倾看他不说话,便要离开。 “小倾,我……”沈怀凉看她要走,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倾瞬间挣脱他的触碰,并且反手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 《蓝莓吻》第四十七章因为一个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我不会原谅你的 忙碌了一天,苏倾脑子都要炸了,她低着头从医院出来。 “老板,苏小姐。”在与医院隔着一条马路的街边,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车,驾驶座位上的田续瞅着后视镜跟后面坐着的人说道。 车后座的人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睛,向对面街道看去。 苏倾今天没开车,正打算坐公交回家,有人喊住了她。 “苏倾。” 许科捧着一束花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一起吃个饭?” “哇哦,老板,那人是谁啊?”田续坐在车上伸个脖子吃瓜,“好大一束红玫瑰啊。” 沈怀 《蓝莓吻》第四十八章我不会原谅你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他死了 苏倾回到家后连灯也没开,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想起刚刚在楼下,她说完后推开身后的男人,男人那红着的眼尾,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是他,当年食言了,是他,把她抛下了。在她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亲口跟她告别,就那么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离开了。 苏倾从没有怪过他的选择,她只是怪,他那么狠心扔下她后,杳无音信。 “苏医生,你的花。”苏倾会诊回来,护士站的小护士把一束玫瑰花抱给她。 这些天许科天天会订一束玫瑰花送给她,许科说,既然他们彼此不了解,那就要多了解 《蓝莓吻》第四十九章他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有时间去看看眼科 “哇,她是真的好看,这腰,这腿,啧啧啧。” “她不是签了沈家的影视公司嘛,据传她和沈氏集团的二少爷……” “在看什么?”苏倾站在护士站翻着病例,就看见两颗小脑袋趴在桌面上对着手机屏幕叽叽喳喳。 “在看姜安安,据说她要回北城拍戏。”一位护士小姐姐把手机屏幕翻转给苏倾看,她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的女人,魅惑、妖艳。 大学的时候,姜安安进了娱乐圈,听说她是因为在酒吧驻唱,独特的烟嗓让她迅速走红,然后被星探相中了。这两年她开始转型进军影视,接了一个高冷人设的角色, 《蓝莓吻》第五十章有时间去看看眼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我男朋友 决定跟许科在一起,其实苏倾并不是意气用事,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她只是觉得,她应该向前走了。 许科是个称职的男朋友,虽然苏倾没有谈过恋爱无法进行比较,但是许科对她,真的是无微不至,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不爱吃早饭,许科每天都会拎着早饭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然后送她去上班。自从谈恋爱之后,苏倾的油费都省了不少。 “就停这吧。”医院门口有些堵,苏倾跟许科说道。 许科停下车,看到她嘴角边有刚才喝牛奶的奶渍,便伸出手指帮她擦了下。苏倾解开安全带,呆呆地看着他 《蓝莓吻》第五十一章我男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姐姐再见 其实事到如今,不论事实是什么样子的,苏倾都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蒋应和林诗文呢?”沈怀凉问她,他回北城之后,试图联系两人,并没有联系上。 苏倾仰头喝酒的动作一顿,杯中的酒顺着嘴角流下,她淡定的拿纸擦拭。 “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小文了。蒋应他考的大学不是很理想,就报名参军了,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失踪了。当时他和林诗文的婚期都已经定下了,结果找不到人了,小文,就去他失踪的那个山区支教了。” 沈怀凉紧紧地拧着眉头,十年,确实是能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 《蓝莓吻》第五十二章姐姐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他是你叔叔? 今天晚上是苏倾值班,下班的时候有一台紧急手术,导致都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吃晚饭,只好给自己泡了一桶泡面。 “听说了吗?豪华套房那位,刚刚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沈家大少爷?” “是啊,好像是沈二少去看他,两个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见到沈二少没有?帅不帅?” “没有,听见摔东西的声音才知道沈二少来过了。” “嘶~”苏倾听着旁边的八卦,连往方便面里面加的热水溢出来都没注意到。 沈老爷子早就立好了遗嘱,由沈怀凉接管公司,但沈怀 《蓝莓吻》第五十三章他是你叔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可我还没吃呢 因为小朋友已经饿了,苏倾给他煎了鸡胸肉,炒了一个香菇小油菜,发现还有一袋松子,又给他做了一个松仁玉米,主食是蛋炒饭。因为都是比较简单的菜,所以苏倾做的很快。 “你自己可以吃饭吗?”苏倾帮他拉开椅子,他自己爬了上去。 “可以哒。”苏倾把筷子和勺子放在他手边。 “那你自己吃。” 苏倾打开手机,尝试着输入他之前用的号码,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串数字,她自己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十年过去,她居然还记得。 看小朋友只吃鸡胸肉,苏倾给他夹了些香菇和油菜放在碗里, 《蓝莓吻》第五十四章可我还没吃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好久不见 北城迎来第一场雪的时候,苏倾接到了医院的文件。 “这个剧组要在咱们医院进行拍摄,女主角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儿科医生,关于专业方面小倾你来指导她,有时间多带一带她,不要让他们拍摄出明显的关于医疗方面常识性的错误。”傅教授把文件递给她。 苏倾翻开文件,看见了上面写着的饰演女一号的名字,姜安安。 “主任,您还是换一个人吧。”让她给姜安安指导,绝不可能! “为什么?你的学生不是刚出科吗?”简而言之就是她现在相比来说还算有闲心。 “这不下周就要来新人了么? 《蓝莓吻》第五十五章好久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茶里茶气 许科来接苏倾下班的时候,姜安安从保姆车上下来。 “苏倾,这是?”姜安安眼睛落在苏倾身边的许科身上。 “我男朋友。”苏倾挽住许科的胳膊说。 姜安安嗤笑一声,“你现在的眼光,好像有些退步了呢。”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苏倾皱着眉把不耐烦写在了脸上,扯了扯许科,“我们走。” 许科的车驶出医院,他双手打着方向盘,开车很规范。 “刚刚那个是姜安安?” 苏倾本来在刷朋友圈,听到他的话扣上手机看向他,“呦,许大律师还关注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