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星河:地球少年的王者之路》 第1章 迷失沙漠 古怪的梦。 杨晨梦见自己在奔跑,幽暗漫长,没有尽头。 路的两侧到处都是不知名的怪叫,恍惚间还看到一双双窥视的眼晴。 不怀好意,垂涎欲滴。 心悸……,恐惧…… 焦虑地奔跑,出路……出路…… 这条不是,那条也不是,千万条岔道,全部都不是! 隐隐有人在逼近! ……喘息声,细碎的脚步声,回响在耳边。 脚步更快了,四周的狰狞的景色化成模糊的影子。 挣脱! 快!快……! 一声狼嗥突然划破了惊悸的梦境,杨晨翻身坐起。 他握紧拳头,额上的汗珠涔涔而下…… 仿佛有个黑影,一蹿,就没入了乱石堆中! 急促地呼吸—— 梦!只是一个梦!? 然而,眼前的景像却把杨晨惊呆了: 我在哪儿? 入目是漫天的黄沙,太阳在天边发出万道光芒。 天地一片金黄。 杨晨四处打量:起伏的沙丘、乱石、还有杂草。天地之间,孤寂一人! 不错,的的确确是在沙漠。 但我明明是在家里睡觉啊?杨晨几乎怀疑自己还没有真正醒来。 游目四顾, 那乱石堆好象有东西? 他连忙凝神望去—— 心跳都漏了半拍——那里有一双眼晴。 一双睁得老大,恶狠狠地眼晴。 “谁!” 杨晨用颤抖的声音怒叫。 石堆里的人突然站出来,衣衫褴褛,头发乱蓬,满身沙石泥圬。 眼神疯狂又带着惊恐,死死盯着杨晨。 手一翻,一柄雪亮的匕首握在手中。 杨晨心中一惊。 怒吼,像绝望地挣扎。 他持匕首冲了过来,浑噩的声音模糊不清:杀……杀……! 杨晨急退,匕首如影随形。 “你是谁!” 那人似乎已陷入狂乱,不但不答,匕首挥得更加疯狂。 杨晨觑准机会,突然一脚踢在他的头上。 如同车轱辘般滚下去。 滚到斜坡下,惊恐大叫,亡命似的往外逃去。 “喂!喂!”杨晨叫了两声,那人跑得反而更快了。 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人。 狂跳的心脏一直没有停息。 这到底是哪里?被绑架了,还是……?处处透着诡异,处处透着古怪。 不对!有人声……?山丘那边? 杨晨的心脏又狂跳起来,这样的地方有人,是敌是友,是人人鬼? 强行按捺恐惧,他悄悄地潜过去。 登上沙丘,慢慢地探出头—— 呼吸顿时一窒,眼晴瞪得老大—— 沙丘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初略估计,大约有一二百之多。 也有很多人醒来了,茫然看向四周。 更有接受不了的人在大呼小叫。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诸如此类。 杨晨心中一动:“这好像,和我的遭遇一样?都是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的?” 杨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了一阵。 最终,决定去看看。 毕竟,如果有诈,他们的演技也太好了。 怀着警惧的心情,慢慢往下走。 ——没人在乎他。 悄悄松了一口气。 来到人群中,也没有人看向他。都自顾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紧绷的心慢慢松懈下来。 看来自己所料不错,所有的人,和自己一样,同时遭遇了一件奇诡的事! 穿过人群,来到一堆看起来还算冷静的人群中。 静静地站立。 同样,没人在乎他。他们在激烈地说着话。 心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杨晨用英语招呼:“嘿,伙计,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三个人转头看向他,那黑人怪叫一声:“妈的,谁知道!来这里之前,我还在大海上,一夜之间到了沙漠,真是见鬼!” 一个枯瘦的家伙把那颗丑陋的脑袋凑在中间,用嘶哑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还是坚持我的话,这是撒那神在惩罚我们。” “嗯?怎么说?”杨晨心中一紧。 “我们沙漠里有个传说,得罪了撒那神的人,会被他带到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活活地饿死。” 紧张地情绪反而松懈下来,他根本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调侃说:“看来,你是得罪了什么撒那神了。” 枯瘦的家伙一怔,一张黑灰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惊栗地退在一旁不说话。 杨晨暗想:“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 红鼻子白人说:“大家来介绍下吧,我叫亚里,美国人,在英国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回旅馆的车上小憩片刻,醒来就到了这里。” 杨晨说:“杨晨,大学二年级学生,中国人。” “刚果的,希克,海员!”黑人回答简洁。 大家把目光转到那个枯瘦的人身上,他苍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连连摇头:“我不能说出名字,撒那神知道了我的名字,我……我就完……” 红鼻子亚里说:“显而易见,我们这些人都是睡了一觉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摆在眼前的有三个问题: “一,我们睡着了之后发生什么事,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二,这是什么地方。三,我们该如何走出这片沙漠!” 他见多识广,一下子找出了问题的关键。 突然听到有人尖叫:“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声音是个女的,醒了的人一致把头扭去看她:是个黄种人,准确地说,是个中国人,因为她的话是用汉语说出的,一张精致秀丽的脸,写满了惊惧恐慌。 黑人希克耸耸肩:“又一个醒来了。” 大家转过头,没人理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亚里说:“第一点和第二点不是重点,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只有一件事亟待解决,如何走出这片沙漠。” 杨晨问:“有人知道这是哪个沙漠吗?” 大家都摇头,杨晨把目光望向枯瘦的人身上,爽朗一笑:“你生活在沙漠中?” 枯瘦的人往后缩了缩,连连摇头说:“没用的……这里都是撒拿神的罪人,逃不了……!” 那个刚醒的女子还在大呼小叫,突然一个狂暴的声音喝起:“给老子闭嘴!再叫得烦,老子做些什么事让你终身难忘!” 说话的是个壮汉,说的是普通话,带着粤语的腔调,他只穿着背心短裤,露出虬结的肌肉,神情凶狠,一看就知是道上混的。 女子被他吓了一跳,叫声更大了。 “妈的!”壮汉大怒,大步向前踢出一脚把女子踢个跟头,女子悲鸣一声,受力的右脸顿时乌青,她连滚带爬想逃,壮汉却不放过,追着还要打。 红鼻子亚里摇摇头,叹息说:“面对未知的恐惧,有些人就会把这种负面情绪发泄在比他更弱的人身上,而且表现得特别残忍。” 见大家都望着他,他耸耸肩:“我是心理学博士!” 女子向这边逃来,也不知挨了多少脚,一张秀丽的脸被黄沙玷污,连连哭叫让闻者伤心,但场中每个人都遭此大变,心绪不定,哪有人会为她出头。 杨晨欺身向前,提腿挡住了壮汉凶猛的一脚,壮汉差点被回力摔倒。 “你是谁?敢管我霸龙的闲事!” 杨晨真诚一笑:“原来是霸龙哥,算了吧,霸龙哥,这女的也够可怜,说到底,莫名其妙到了这个鬼地方,大家都是可怜人。” 霸龙一双眼凶狠地横视杨晨,杨晨微笑如故。 好一会霸龙恶狠狠地说:“叫这个贱货给我闭嘴!” 杨晨把笑容加深了一些算是回答他。 杨晨把女子拉起来,发现她才十七八岁的样子,衣服虽然单薄,却是世界级名牌,看来是个身娇肉贵的富家小姐。 杨晨的笑容比身后的落日更灿烂:“好了,没事,我们都是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不过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回去的……,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对不对?” 女孩一脸乌青红肿,泪水纵横,和黄沙混成稀泥,可怜极了。 她哽咽一会儿,问道:“你……你是谁?” “我叫杨晨!”杨晨又把其余几人介绍给她,大家心情都糟透了,只是冷漠地点点头。 杨晨问道:“你呢?” 那女子鼻孔还在抽泣:“我,我叫徐,徐媛。” “是圆溜溜的圆,还是圆滚滚的圆?” 女孩带着哭腔轻笑两声:“不是,是个女字旁,加援助的援的一半。” 杨晨用手在掌心划,口中念念有词,摸摸头笑道:“那字读媛啊?我还以为读爱呢。” 徐媛被他逗笑了,边笑边抽泣:“你这人……” 这时有个霸道又冷静地声音高声说:“我已到找到了出路,不想死的,跟我走!” 第2章 走与留如何选择 杨晨转头望去,见这人三十来岁,是个黄种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军用迷彩服,脸上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刀锋似的,看样子不是简单人。 他用英语高声说:“各位,我想大家都了解了,我们正经历着一件十分令人奇怪的事……” 众人见到他的装扮,都向他走近了一些。 “我从醒来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小时32分钟,没有人与我们接头,他们花了如此大的代价把我们带到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但时间这么久,却不闻不问,这真令人费解!” ”你是说有人把我们绑架过来的?”有人高声询问。 “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他用冷厉的眼神扫了提问的人一眼。 “同时把我们从世界各地绑来,还聚在一起,对方是为了什么?”他环顾一下四周和自己,自嘲地说:“我没发现自己有绑架的价值!” “这些重要吗?”军人装扮的冷冷地说。 “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如何走出这该死的沙漠!”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我是第一个醒来的人,刚醒的时候,东方的天上有海市蜃楼,显示大片的绿洲,甚至还有河流。海市蜃楼是种光线反射的现象,实际的地方与海市蜃楼正好相反。” “也就是说,在西方某地这种现象是真实存在的?” 军人装扮的颔首,继续说: “大家没有醒之前,我四处看过,这里没有人留下的痕迹,但是动物的骨骸提醒了我,动物的头骨有八成面朝西方,这说明什么?说明动物在朝西方迁移,然而没有到达目的却倒毙了。” “我相信,在西方的某处,可能不远,但也不一定很近,那儿有大片绿洲,甚至是沙漠的边缘。” 他用不容置疑的手势肯定下面的话:“所有,大家只要跟着我,齐心协力,我一定能把大家带出沙漠!” 醒来的人交头接耳,分析他的话的可行性,听不懂英语的人焦急地向人打听这人说了些什么,直把沉醒的人吵醒了,很快,尖叫声与解释声不绝于耳。 有人在另一个沙丘上反驳:“你是谁,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 发话的是个白人,双眼浮肿,一副虚胖的样子,说句大声点的话还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那军人装扮的人盯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副自信的样子,又面向大家:“我叫齐军,亚马逊特战队的退役人员,我经历过严格的野外生存训练!” 他把头转向那个虚胖的白人,冷冷地说:“我这样的资格够不够?” 那虚胖子躲避着他的眼神,对大家说:“我们不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绑架犯的同伙! 齐军狠狠刮了他一眼:“我要是绑架犯,还和你们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要钱你们谁敢不给!” “就算你不是,谁知道要走多远!这里可是沙漠,我不相信绑架犯费大力气把我们绑来,就扔在这里不管了!” 齐军沉着脸,深锁的眉头隐隐有怒火乍动。 那虚胖子哼哼几声,又叫:“绑架犯不外求财,何苦把命搭进去,你的命不值钱,我的命还值钱呢。要走你走,反正我们都不走!” 齐军怒气冲冲,大步向前揪着虚胖白人的衣领,把两百多斤的身子凌空提起,一双虎目的慑人光辉直逼那怯懦的灵魂: “蠢货!就你这贱命还值钱?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自己找死就罢了,别怂恿人家跟你一块等死!” 虚胖子被他的气势压住,呐呐地不敢言语。 刚才一直殴打徐媛的霸龙双手插腰,歪着脑袋望着齐军淡淡地说: “哥们,发什么火,我看这胖子说得有理啊,谁会发这么大的代价把我们绑来,却不理不睬呢!跟着你,你能保证大伙的安全吗?这里多数是普通人,没人练得象你们特种兵一样。这样的沙漠只怕你自己都未必走得出吧,何况还要带着这么多人?” 齐军把虚胖子掷下,直视一副无所谓样子的霸龙,脸上逸出一丝冷笑:“霸龙是吧?刚才我见你打那小姑娘,了不起啊。” 说着一步步向霸龙走去。他身边的人急忙躲开,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气势,只怕即刻要动手。 霸龙东张西望了一阵,笑道:“没别的意思,发表下自己的看法罢了,这里每个人都是自由人,有自己的主见,你难道要要强制大家听你的?” 齐军沉声说:“告诉你吧,现在形势很严峻,别看现在不要紧,等会大家饿急了,想走都走不出去。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同心协力,未必走不出去。” “哈哈,我是没意见啊,你去问大家怎么想!大家都走,我也走啊!”霸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也不敢与齐军怒气冲冲的双眼对视。 “那谁叫你出来阴阳怪气!”齐军的怒气终于爆发了,这一声大喝,犹如天上打了个炸雷,胆小的人都吓得身子一颤。 徐媛立即拉紧了杨晨的胳膊。 随着齐军这一声爆喝,一个直蹬腿踢在霸龙的胸前,霸龙躲避不及,如同滚葫芦似的滚下沙丘。 他蹲在地上,吐了口带血的沙子,一双凶目狠狠地盯着齐军,却不敢向前。 杨晨转头向徐媛笑道:“报应的好快。”徐媛却更加害怕,向杨晨的身后躲了躲。 齐军冷漠地望了霸龙一眼,随即不再理会,面向众人,表情相当严肃,甚至还有几分凶狠。 他尽量让语气平稳凝重些,说道:“我知道,很多人的想法和这两个人渣一样,心存侥幸。”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歹徒花这么大的力气把我们抓到这里,图谋的绝非钱财那么简单,我们若任其摆布,可能会对整个世界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歹徒利用完我们之后,会不会杀人灭口?” 他的话引起一阵骚动。 “我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反抗他们,粉碎他们的阴谋,那么第一步,就是走出这片沙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出沙漠的!” 没有人敢出声,齐军凶悍的一脚不但制服了霸龙,也制服了在场的每一个懦弱的灵魂。纵然有不同的意见,也只好吞在肚子里。 齐军目光掠遍在场的所有人,沉声说:“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我们就出发,都站起来,拿出勇气,我们一定会走出沙漠的!” 有几个人犹犹豫豫站起来,不停地张望周围人的反应。人本来是种盲从性的动物,见有人带头,加上齐军不停地催促,站起来的人跟着齐军走的人越来越多。 徐媛轻声问杨晨:“我们怎么办?”杨晨露出个安慰的笑容:“我们等一会儿,想要走,只怕不容易。” “为……为什么?” 杨晨说:“你买了个漂亮的首饰,一次也没戴就扔到一边不管吗?” 齐军看到还有不少人在原地没动,皱眉说道:“好吧,我不是救世主,如果还有人心存侥幸,那就留在这里吧,我可不管了!” 他的话一出,立即又有几个人加入了他的队伍。 晚霞光华散尽,沙漠里渐渐黑下来,一声凄厉的长嗥被风带来,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齐军脸色一变,反手亮出了随身的匕首。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暗想:“只怕是沙漠狼,沙漠狼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不可能只有一只。” 仿佛是印证他的想法,随着第一声狼嗥,此起彼伏的狼声相继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什么东西……野兽……是狼,是狼……”大家都听清楚了狼的叫声,顿时乱成一团,胆小的人开始四下逃窜。 “别慌!”齐军又一声暴喝,震住了六神无主的人,斥喝:“是狼群,越慌乱死得越快,狼是很聪明的动物,它们的目的,就是要我们乱。”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问道。 齐军恶狠狠一笑:“这帮畜生,本性凶残,只有比它们更凶残才会叫它们害怕。” “”我刚才注意过,狼的叫声大概有二三十只,我们这里两百来人,除了女人,还有一百多条好汉,在数量上我们占优势,是爷们就跟老子去拼命!” “拼死了他妈的烂命一条,反正是死,拼活了,大家都有肉吃。” 说也奇怪,齐军刚才长篇大论,也没几个人信他,这时见他神态凶狠,语气粗野,却反倒使大家安下心来。 齐军冷电似的目光一扫众人,轻蔑地说:“没人是爷们吗?” “谁说没有?”最先站出来的是希克,他不知从哪里在找出了根木棒,“不就是拼命吗?谁不会?” 杨晨轻轻拉开徐媛的手,笑道:“我给你带肉回来,你喜欢吃狼前腿还是后腿?” 徐媛低声急道:“你别去……”杨晨恍然道:“难道你喜欢吃狼尾巴?好,你等着。”轻轻拍拍徐媛的手,大步走出去。 杨晨走到齐军面前,见没人敢出来,对齐军虎着脸说道:“齐军,我问你,你是不是存心不良?你明知道吃狼肉火气旺,还怂恿大家打狼肉吃,是何居心!” 齐军被杨晨认真的表情唬得一愣,随即笑道:“火气旺才好,这沙漠里,晚上冻得死人,没火气,还真不好过。” 杨晨恍然大悟点点头,劈头对着大家叫道:“那还等什么?手快有手慢无,送上门来的狼肉不要,白痴吧你们!” 从人群里跳出几个人,说道:“也对,没吃的是死,拼命不一定会死,为什么不拼!” 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响应,纷纷站起来说道:“拼了拼了!” 狼叫声越来越近了,一群黑色的身影在暮光里奔腾,转瞬间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杨晨收起笑容,肃然道:“它们来了!” 第3章 与野狼搏命 奔腾的狼群在二百米处停下来,一只狼长嗥一声,狼群一字排开,嗜血凶残的目光冷幽地盯着一群人,齐声发出一阵长啸。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看那狼群,个个壮实得象牛犊似的,尤其是那只头狼,青灰的皮毛,强壮的四肢,足有一米五六高,它露出森森白牙,伏低的头颅发出沉闷的吼声。 人群斗志瞬间被齐声啸击跨了,胆小的甚至软倒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后面的女人与几个不敢站出来的男人挤成一团,不知谁喊声:“快跑!”惊慌过度的人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力气,拔腿四散。 她们的逃散引动了与狼群对峙的人,许多人不能承受可怕的压力,跟着向后逃去,口中还惊恐地怪叫。 齐军的眼睛顿时红了,歇斯底里地吼:“杀!”当先持刀冲去。他的叫喊顿时给了准备逃跑的人一丝勇气,勉强呆在原地。 头狼一声嗥叫,狼群动了,象一个巨大的海浪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卷来。 人群再也顶不住了,没有被吓吓傻的人亡命地向后逃去。 三只狼扑向齐军,齐军就地一滚,闪开前面两只,第三只正好扑在他身上,森森的白牙挨近他的脖子。齐军惊慌地叫了一声。 突然扑在他身上的狼呜咽一声摔到一边,他倏地爬起,发现救他的人正是杨晨。 他点头表示谢意,却听杨晨喝道:“小心!”那三只狼又齐扑过来。 杨晨却自顾不暇,也有两只狼朝他奔来,他手中没有武器,只得攥紧拳头,狠力打击狼的软肋。 狼体重皮厚,几拳打下来,也只是哀呜一声,并不致命,反倒肩上手臂上被狼抓出了几道血痕。 没有逃跑的三五十人也加入了战团,很多人一接触就被狼撕碎了咽喉,或者在身上卸下一块大肉,痛苦得凄厉叫喊,无一例外成了狼群的口中美味。 见到这种情况杨晨双目通红,面目狰狞扭曲得可怕,他大喝道:“拼了!拼了!” 雄壮的声音回响,点燃了剩下几十条好汉的斗志,纷纷怪叫着,怒吼着,不顾一切地主动向正在啖食的狼冲去 。他们的拼死抵抗唤回了一些人,加入混战。 狼毕竟不如人纪律严明,一见到鲜血,哪还顾得拼杀,咕噜咕噜地大吃起来,旁边的狼见状,立即扑过来抢食,把死尸咬得四分五裂。 齐军杀了三四条狼,身上鲜血淋漓,见到狼群抢食人类的尸体,悲恸一吼:“兄弟们,先不管吃的狼,我们杀了不吃的,再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没有抢到食物的狼更加凶残!饥饿似它们不顾一切,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扎。 几十条红了眼的汉子毫不示弱,三四个人齐心协力,勉强制服一只狼,然后用拳头擂,用脚踢,用牙咬,有人与狼抱成一团,狠狠地掐着狼的脖子,抠狼的眼睛。 每一只狼的力气奇大,不停地挣扎着用爪牙撕咬着与他较力的人。 双方都发了狠劲,每个人意识深处的疯狂激发出来,没人顾及到自己的伤,只一个劲地要杀死对方。 吃食的狼对厮杀无动于衷,纵然不小心碰到它们,也只是呲牙吼叫,用嘴拖着尸体后退几步,自顾享受去了。 杨晨放倒一只狼后,只感到胸口火辣辣地痛,用手一摸全是血。 他顾不得这些,见齐军与头狼纠缠,毫不犹豫冲上去,扑腾一翻,搂着头狼的脖子,用力一掀,头狼被他掀倒在地。 头狂叫着要爬起来,四肢在杨晨身上践踏,锋利的爪子陷进杨晨骨肉里,疯狂地抓撕。 杨晨强忍着剧痛,死死扳住头狼,不让它起身。 齐军几次抡刀狠刺,却扑了空。 他见杨晨危急,立即也纵身扑向头狼,紧紧地扣住它,然后一刀狠狠地刺在它脖子上。 头狼悲呜一声,挣扎得更急了,齐军手不停,连续刺几刀,刀刀没柄,头狼急剧挣扎一阵,突然一抖,不动了。 齐军喘息着把头狼掀开,下面的杨晨已经成了血人。 他急忙问:“你怎么样?” 杨晨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胸口急促起伏,血液沽沽下淌,他咽喉呃地叫一声,然后笑道: “够劲!就像一口气闷了一瓶65度的高度白酒!” 齐军检查一下他的伤口,眉头紧皱,忧色布满他的眼睛。 他哗一声撕开杨晨的衣服,给他简单地包扎下,可是那破烂不堪的衣服撕完了,伤口却还不能完全包住。 杨晨嘿嘿笑两声:“我想起个笑话,古时候有个人,家里特别穷,有一年,他把积蓄全拿出来买了条裤子,宝贝得不得了,后来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脚摔伤了,他大哭不停。旁人劝他:脚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你猜他怎么说?” 齐军脸色严肃,紧咬牙关。 “他回答:你懂什么,肉烂了可以再长,但裤子烂了,哪里长得回……哈哈……” 铁人般的齐军忍不住滴下了眼泪:“别说话,好好休息……” 这时有人叫:“齐军,快拿刀来捅它!” 齐军的脸狰狞抽搐几下,蓦地转过身,口中发出一声悲吼,像是把全身的悲伤与仇恨逼到匕首上一样。 胜利的天平最终向人类倾斜…… 最后几只狼被人逼走,现场留下大片大片的尸体残渣,和沾满血的沙粒。 受伤的人大声呻吟,反倒断手断脚的人没有叫,眼神绝望、空洞,没有一丝生气。暮色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气与穷途末路的悲凉。 杨晨挣扎着爬起来,牵扯伤口使他闷哼一声,只得放弃。 一双纤纤玉手抱着他的身子,费力地把他扶起,杨晨转头一看,是一张泪水纵横的脸。 他低声笑道:“我还以为你逃走了。” “我能逃到哪里去?”徐媛抽泣着,抚摸着杨晨的伤口:“疼吗?” “没事。”杨晨无所谓地笑着说:“每一年我义务献血,都不止这点呢,去年我碰到个糊涂医生,给我抽了两次血,一次400毫升,两次800毫升,比这多多了。” 徐媛用鼻腔哼哼笑了两声,说道:“你就爱胡说八道……” 齐军草草地清理下伤口,又去给受伤的人简单地包扎,朗声说:“大伙儿挖个沙坑,让死去的兄弟入土为安吧!” 大家坐在沙上,大战一场后,脱力,悲伤,恐惧纠缠着他们,或者哭泣,或者不言不语,却没一个人行动。 齐军也没管他们,独自一人走到一旁,用手大力刨着沙子。 杨晨费力站起来,沉声说:“这些兄弟死了,我们埋他们,如果我死了,我希望后面的人把我埋了,别让我抛尸荒野!”说着与齐军一起刨着沙粒。 他的话触动了活着的人,大家三三两两跟着刨着沙坑。 很快,七八米宽,一米多深的大沙坑刨出了,大家抱着残缺不全的尸体轻轻放在沙坑里。 杨晨捧着只剩一条胳膊与一个头颅的尸首庄严地放在坑内,一直开朗的他也不由掉下了眼泪。 尸首与碎肉,甚至带血的沙粒全部都放入沙坑。 齐军朝坑内深深一鞠,说道:“兄弟们,条件简陋,请莫见怪,不过大家生死一场,现在挤在一起,也算热闹。” 说完,狠狠地把沙子推向沙坑,大家一起动手,很快一个沙丘形成了。 没有墓碑,没有花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小丘,甚至这个小丘在大风来临的时候,也会吹平,尸骨会裸露天外。 几年十几年后,或者千万年后,他们会被人发现,那时没有人会知道,在这荒凉冷寂的沙漠里,这些无名的尸首曾经有过的壮烈的爆发,这是何等悲哀! 活着的人沉浸于悲痛与恐慌中,大家默默不语。 齐军站起来,环顾四周的人,说道:“别太悲观失望,大家还要活下去,活着走出沙漠,我们把狼肉吃了吧。” 众人脸上都现出了一丝活力。 “我来分配下任务,受伤的原地休息,女人去捡拾柴火,刚才没有参战的,哼!你们去寻找失散的人,你们应该知道那些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没人反对他的话,纷纷忙去了。 杨晨挣扎着也去拾柴火,齐军按着他:“你休息吧,你的伤太重了。” 杨晨灿然笑笑,拔开他的手:“没事,我还没娇贵到这种地步。”走出几步的徐媛连忙来扶着他。 火旺旺地烧起,齐军用刀剖开狼腹,把内脏去了,然后把狼搭在火上烤,先是一阵毛发的腥臭味,臭味散尽,肉香就飘扬起来。 夜色中总算升起了一点点温暖! 烤了三四只,因缺少柴火就烤不下去了。齐军用刀分割着烤好的肉。 扬声说:“受伤的兄弟,还有和狼拼过命的先吃。吃饱了,就女人吃,等女人吃饱了,剩下多少,刚才逃命的分了吧。” “我不同意!” 齐军向前望去,只见霸龙站在不远处,满面不爽,神情嚣张,目中更加露出不怀好意的光,而他的身后,站了一二十人,人人盯着狼肉,脸色贪婪。 第4章 我们真的穿越了 “凭什么!”齐军站起来,凶狠地盯着霸龙:“这些狠肉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你凭什么!” “那凭什么女人要比我们先吃?她们也没出过力,也逃跑了!” 齐军摆摆手,不屑一顾:“战场,让女人走开,我不怪她们!” “你们先吃可以,但我们必须和女人一起分!晚上寒冷,不吃东西没人支持得住。你要不答应,我们就采取手段!” 齐军铁一般冷酷的脸绺出一丝冷笑,凶狠地盯着霸龙,一字一句地说:“采取手段?你要采取什么手段?你敢采取什么手段?”说着把刀扣在手中,缓缓地向霸龙走去。 受伤的红鼻子亚里低声说:“算了,齐军,平分吧……” 齐军盯了他一眼:“你疯了!这些狼是我们拼命打下来的,怎能平分给这些懦夫?” “第一次懦弱,不代表第二次也懦弱,人的心理有一个适应过程,我们应该给他们一次机会。” “不行!当时如果这些懦夫们也动手,我们未必会死这么多人,把肉分给他们,我怎么向死去的兄弟交代。” 亚里嗫嚅:“齐军,死者已矣,重要的是,生存下来的人好好活着,走出沙漠。何况,你看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伤痕累累,再来一次危机,靠我们几个人能度过吗………” 齐军用手势止住了他的话:“你别说了,我意已决!” 黑人希克这时也开口劝说:“齐军,别意气用事……但是,想走出沙漠,必须同心协力,狼还有很多只,我们再拾些柴火,烤几只,让大家吃饱,度过今晚再说。” 齐军冷笑道:“你还想打这些狼的主意?那以后几天你吃什么?” “你们给我记住,沙漠里可以吃的东西太少,这些狼肉是我们一周的口粮。除了拼过命的可以吃饱外,其余的人不饿死就行了。你们如果有意见,可以把自己的那份给他们!” 霸龙怒道:“齐军,这些狼是大家打下来的,你没权力独自分配!”他后面的人顿时鼓噪起来。 齐军暴跳如雷,挥舞着拳头:“你给我闭嘴,刚才大家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霸龙阴着脸不说话,眼中却冒着凶光。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相互对视一眼,眼神在蠢蠢欲动。 杨晨一咯噔,暗叫不好。 “咳!咳!”杨晨故意咳了两声:“齐军,大局为重……” “连你也……!”齐军眼睛冒出火来。 杨晨回望着他,神色坦然。 最后齐军把眼睛移开,回头就走,留下句:“最多还烤两只狼!” 杨晨牵动伤口使劲咳嗽一阵,然后用手指着霸龙一伙人说:“你们去拾些柴火,附近没有,可以走远点。” 受伤的人大口吃起来,杨晨撕了条后腿,分了一半给徐媛。 徐媛强笑道:“你先吃,我不饿。” 杨晨笑道:“哪能不饿?你是怕齐军说你吧?别怕,这是我给你的。” 徐媛畏缩地望了齐军一眼,低声说:“他好凶的。” 杨晨把后腿塞进她手里,含糊说:“他太刚了,内讧只会削弱我们的力量,过会我和他谈谈。” 徐嫒也饿得急了,大口大口地吃肉,烫得嘴角直吸气:“好好谈,别惹他生气。” 拾柴火的人陆续回来了。 那个一直说是撒那神降罪的黑瘦的人气喘吁吁跑来,欣喜若狂地怪叫:“我,我发现了一个……一个……” 杨晨微笑道:“别急,慢慢说。” 黑瘦的人夸张地用手画了个大圆,高叫:“一个坟墓……很大,像是贵族的,里面可以容几百人……” 齐军从地上一翻而起,大喜过望:“在哪?可以避风寒吗?” 黑瘦的人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从这边三四里远。”他用手指着他的身后。 大家都感到精神振奋,有一个避风寒的地方,今晚就好过了。 齐军说:“生火,大家都吃了,就去那儿。” 熊熊大火又烧起,四五十人分食那两只狼,一人只能分一小块,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份量小了点。 红鼻子亚里被狼抓碎了肩骨,一直呻吟,他吃了几口肉,就把肉用衣服包着,围在腰间。 杨晨问道:“怎么不吃,吃饱了晚上才不冷。” 亚里颓丧地摇摇头:“吃不下,好痛,这里没有药品,我一定会死的,杨,我死了,你也要把我埋了。” 杨晨强笑着安慰他:“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走出沙漠。” 亚里摇摇头,挣扎着爬起,杨晨问:“你去哪?” 亚里说:“我去解个手,别在这薰着大家。” 霸龙也站起来,笑道:“我也去,来,我们一起。”亚里点点头,霸龙主动搀扶着亚里,还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像是感激他刚才帮他们说话。 两人边走边谈,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 大家都吃完了,火焰也渐渐熄灭,齐军说:“大家走吧,去坟墓。”他指了指还在舔手指头的黑瘦子:“你来带路。” 大家站起来,有人奇怪地说:“怎么亚里和霸龙还没有来呢?这么久了。” 齐军皱皱眉:“去两个人找下他们,乌漆八黑的,别遇到什么危险。” “不用了!”一个声音传来,霸龙从黑暗中慢慢走去,脸上手上全是伤痕。 齐军惊道:“你们遇上什么了?亚里呢?” 霸龙阴沉着脸:“我们遇到一只狼,亚里死了。” “死了?”齐军震怒道:“你们为什么不叫唤!” “叫了,太远了,叫不应。” “那尸体呢?” “被狼拖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救了,救不了,我也受了伤。”说着霸龙把手上的伤口亮给大家看。 竟还有狼在附近环伺? 大家心中不安,有人说:“那快点走吧,去坟墓,这里还有狼,我们睡着了就危险了。” 杨晨望着霸龙,一双眼眸冰寒,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几下,嘴角却灿烂地笑起来。 顶着月亮大家一路行走,突然有人怪叫一声:“看……看……那是什么?”他惊恐地指着天上。 大家纷纷抬头望天,也不由大叫起来。杨晨呻吟一声:“老天,这还是地球吗?” 天上,一轮银白月亮,在银白月亮旁边,一轮淡红的星球也挂在那里,发出妖异的光芒,照彻着无垠的沙漠。 第5章 安定人心的演讲 墓室有好几层,呈漏斗形。第一层面积最宽,可以容纳几百个人。 常年被风沙侵袭,损坏的地方相当多,但好在干燥平整,做为临时歇脚点最合适不过了。 杨晨与几个胆大的往下走了三层,空气过于污浊,就不再往下去了。 那个黑瘦的汉子向杨晨讨过打火机,独自一人朝更深的地方走进。 杨晨回到第一层,众人的情绪还没有平静下来。 叫嚷的,哭泣的,议论的,喃喃自语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绝望之余,让众人产生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气氛十分微妙,隐隐的疯狂在古墓里窜动。 杨晨碰碰齐军,低声说:“你是否说点什么,平复下大家的心态?” 齐军明显对杨晨分肉的事不支持自己有点不满,冷冷地说:“有什么好说的。” 杨晨哑然一笑,走到一处破败的地方,月亮正好照在他身上,他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他爽朗略显兴奋地笑着,他把声音放得高高的,带着丝激动,仿佛他正经受着一件十分愉快的事,他说: “真是难以置信,我多年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想,天上每一颗星星,就是一个世界,那里也生活着和我们一样的人,而漫天的繁星,就是漫天的世界。” “每一个世界里,都发生着与地球人一模一样的故事,那里的人,也有他们自己的喜怒哀忧,他们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同学朋友,还有自己的作业与玩具。” “我在黑夜里仰望他们,也许那里的小朋友,也在仰望星空,看着我们,虽然隔得很远,但我们彼此凝视。” “宇宙这么大,星星也这么多,可我们从不来往,有时我希望,外星人科学发达,他们发明了飞碟,飘过宇宙,来到我们这里,和我们一起玩耍,或者把我接到他们那里,参观他们的星球,那该多好!” 杨晨的声音很大,压过了所有人,但没人注意他的话,在这样一个恐慌的时刻,没人在乎那可笑的儿童梦想。 但杨晨微笑不改,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他继续他自言自语的演讲: “读书以后,我开始接触网络,读过一些网络小说,很多书中都描写过这样的故事——那是我小时候梦想的延伸……” “一个现实中平凡的人,因为偶然的原因,穿越到了异界,那是个无比神奇的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种族,象精灵,矮人,兽人,当然也有人类。” “那里也有奇奇怪怪的技能,象斗气,魔法。然而,那里又是那样贫穷,落后……” “那里四处可见的是杀戮,种族与种族间,国家与国家间,终日不停地厮杀。” “而我们的主角到了那样的世界后,凭着地球上司空见惯的技能,混得风生水起,从而改造异界,征服异界的。” “呵,这真是一个令人无比向往的故事,是的,我也无数次想进入这样的异界里,甚至还为此做尝试,象钻古里古怪的山洞,雷雨天故意不打伞站在大树下面……” 众人慢慢静下来,人心惶惶里,这个声音始终坚持不懈,响个不停,他既没有害怕丢脸而微弱下去,也没有因为某个人烦躁地叫他闭嘴而打断。 就这样略带激情,又延绵不绝的响彻在众人头上。 虽然焦虑与绝望没有改善,但疯狂的气氛奇迹般地在声音中融化。 这样的话题,平时早有人讥笑嘲讽了,此时大家心思重重,有人说点什么反而叫他们镇静下来。 终于,一百多人的现场,只有一个声音在述说着,述说着那些幼稚,可笑,略带着丝诡奇的故事。 杨晨的演讲仍在继续,甚至渐入佳境: “我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梦想成真,天上那轮赤红的星球,明确告诉我了,这里不是地球,我们更加不是受到恐怖分子劫持——这真是个愉快的消息,不是吗?”他目光扫过逐渐安静下来的人,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一起偶然事件——我们集体穿越了!” “刚才大家那么害怕,我觉得不可思!我不相信你们小时候没有我那样的梦想,或许,你们的梦想比我更荒诞可爱呢!” “然而现实是大家都在慌张?”杨晨的笑意更明显了。 ”难道,沙漠外面是什么,就没有人想去看一看吗?在那个日渐被钢筋水泥覆盖的地球上,我们时刻想着旅游,与大自然契合,感受他乡风俗。但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大家却胆怯了呢?” “因为我们回不去了……”说话的是黑人希克,他受了伤,眼神中充满绝望,他的话象叹息一样,深沉而忧伤。 终于有人回应了,杨晨精神一振。 他望着希克灿烂一笑,星球的光华洒在他脸上,年轻又富有朝气:“是的,我知道道大家颓丧的原因,宇宙茫茫,大家担心回不去了!” 他把声音提得更高一些:“我觉得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甚至十分可笑,我们怎么来的,必然也可以回去!是的,对于使我们来到这里的力量,我们目前一无所知。但既然是来到这星球,而不是其它星球,必有原因,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找出回家的方法。” “与其这样颓丧,不如发挥大家的聪明才智,为回家而努力奋斗!” “甚至说,我想的有些复杂了,也许这个星球本是个科技高速发达的星球,宇宙航行是家常便饭,只要我们向当局提出回家的要求,立即就有人送我们回去了,我们可以免费坐一趟传说中的宇宙飞船,想想真是叫人激动万分!” “你想的太美了吧?这么幼稚的想法,骗小孩子吧?”说话的是霸龙,他嘴角逸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杨晨笑容不改,望向霸龙的目光变得犀利,好一会儿才转头环顾大家,灿烂笑道: “凭什么不能想?万事皆有可能,我奉劝一句,做人不能心理太阴暗,多想想光明的事,多做做光明的事,那人生会愉快很多!” “我承认,我的话有过于理想,但你能肯定,我的话就一定无法实现吗?” “我最怕的是,大家失去了希望,连探索的勇气都没有,不!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如果失去了这种勇气,别说回家了,连这个沙漠都走不出去,客死异乡,这才是巨大的悲哀!所以……” 他把手举起来,一脸昂扬的斗志,他高声说:“为了能回去,拿出你的勇气吧!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决不放弃!” 徐媛站起来,兴奋地望着他,眼中全是倾慕。她带头热烈地鼓掌,在她的带动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渐渐密集,在每张灰暗悲观的脸上,亮起一双双眼睛,穿过心灵的黑暗,依稀看到远方的黎明。 探索底层的黑瘦汉子走上来,满面通红,像喝醉了酒似的。 他结结巴巴地叫:“金……金子,好多金子……”说着举起手来,手里拿着两块砖头大小的物体,互击几下,高叫:“象这么大的金子,好多……” 第6章 黄金尽头是毒蝎 所有的人都被他手中的巨大金块吸引住了。齐军一跃而起:“哪里来的!” 黑瘦汉子用手指着下面:“最,最底层,有尸体,也有金子……好多……!” 有人惊喜交加:“难道这个墓穴,竟是个宝库吗?” 齐军说:“来几个人,和我下去搬……”率先往下层走去。 “我来!我来!”应者云集,争先恐后地往下面挤去,连受伤的人也不甘落后。 ,黑人希克也挣扎着爬起来,疼痛让他闷哼连连,却毫不放弃。 杨晨说:“希克,你伤得好重,还是躺下休息吧,等明天身体好些儿,再去拿也不迟。” 希克望了他一眼,却不说话,咬牙坚持着往下走去。 杨晨苦笑一声,一百多人都下去了,空荡荡的第一层,竟只剩下杨晨和徐媛两个人。 杨晨笑道:“金子的魅力,比我的演讲大多了,你看大家一见有金子,一个个精神充足,哪还有半点颓废的样子,哈哈,不错啊不错!” 徐媛嫣然一笑,在破败古墓里,竟然风情万种。她轻笑道:“我还是觉得你讲得好。” “你别安慰我,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 突然间,他觉得受伤的地方撕裂般地疼,嘴角猛地一抽搐,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他听到徐媛惊慌地叫道:“杨晨,你怎么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堕入黑暗中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意识终于渐渐浮现。 迷迷糊糊间,只感到口干舌燥,疼痛难忍。耳听见有人叫:“下面搬完了吗?”有人兴奋地回答:“快了,快了。” 他又听见一个人边抽咽边说话,话语又急又快: “齐军,你想想办法啊,杨晨在发高烧,昏迷这么久,会出事的。你们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他还救过你的命呢,你怎么就不管他呢?他这个人太好强,受的伤就他最重,他一直在强撑着,给大家做这做那,还说了那么多话安慰大家,最后终于顶不住才昏倒的,如果他一开始象其他人一样,好好休息,这时就不会这么危险了。齐军,你是特种兵,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他吧,呜呜……” “我不是不救他,但我有什么办法,我身上也没有药。” 齐军显得颇不耐烦:“你叽叽喳喳说大半夜了,但我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你再说也没用。” 他把声音提高:“你们记住我的话,谁要敢私藏金子,被我发现了,别怪我不客气。” “我说过,这些金子是大伙的,以后我们生存,寻找回家的路,全靠这些金子了,言尽于此,希望大家好自为之!” 杨晨感到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抚在自己额头上,只听徐媛急急说:“齐军,杨晨发烧越来越高了,再这样下去,他就危险了……齐军……齐军……!” “好!就让他去死吧!”齐军一声暴喝,震得迷迷糊糊的杨晨心头都不由一跳。接着就传来徐媛嘤嘤的哭声。 杨晨很想开口说:“徐媛,我没事,你不用求他。”可是他现在连嘴唇都动不了分毫。 突然有人远远地叫了声什么,声音相当惶急,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又听齐军高叫:“别慌,我就来,有多少……” 人群一阵慌乱,脚步声和叫喊声连成一片。 杨晨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抵御高烧带来的昏糊,意识稍微清醒一些,可怕的干渴席卷全身,他痛苦地呻吟一声,忍不住叫道:“水……水……” 徐媛惊喜地说:“杨晨,你醒了?” “水……”杨晨感到柔软芬芳的东西堵在自己干裂的唇上,从那儿渡来了香甜的汁液。 这一点汁液远不能解决全身失水,杨晨贪婪地吮吸几下,头脑渐渐清晰起来。 强大的意志力发挥了作用,杨晨慢慢地把眼睛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泪水纵横却又惊又喜的笑脸。 杨晨微微一笑,整理下干得冒烟的嗓子,问道:“刚才怎么了,好像大家很慌张?”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哑又涩。 “好像有什么东西,齐军已经下去看了。”徐媛用手掌擦拭着脸上的泪水,露出嫣然的笑容。 “有危险吗?” “不知道,不过很多人都跑出去了。” 杨晨把身子撑起来,几次没有成功,徐媛扶着他的背,才让他勉强斜坐着。 举目看去,偌大的古墓第一层,竟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不远处堆着几排一个人高,五六米长的木箱子,想来里面装的是黄金,这么多黄金,只怕有十几吨。 杨晨很想笑,他嘿嘿地笑几声,觉得这事真是滑稽极了。 徐媛见他笑了,也十分开心,嗔道:“烧成这样,还笑什么?” 杨晨指着那些黄金:“穷途末路的人,生死尚不可预料,对黄金却还这么执着,不是很滑稽吗?” 徐媛低声说:“你这话可别对着齐军说,他听了又要发火了呢。” 杨晨不笑了,但眼神中全是笑意,他说:“我就对你说,和他们说也没用。” 这时一阵急促的声音从下层响起,一个人影率先冲了上来,正是齐军。 他看到杨晨愣了一下,然后说:“醒了?快走快走,好多蝎子,下面死几个人了!” 杨晨吃惊地问:“怎么会有蝎子?” 齐军边跑边说:“最后一箱黄金压住个蝎子洞,一搬开,蝎子就往外爬……”声音未落,人已到了墓室外了。 紧接着去了下面的人也纷纷大呼小叫跑上来,从杨晨身边经过,看也没看一眼,直往外面走。 徐媛也急道:“那我们也快走吧!” 杨晨点点头,努力地爬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站立不稳,徐媛一把扶着他,向墓室外走去。 恒星还没有升起来,天已蒙蒙亮了,清晨似乎降下了些雾水,空气里有湿润的气息。 杨晨呼吸一口这样的空气,精神一振,高烧仿佛退了几分。 走到外面,大家都远离洞口,警惕地望着那里,神情都十分恐惧。 齐军定了定神,叫道:“糟了,那些狼还在下面!”他深吸一口气,环顾一下众人:“谁和我下去抬?” 众人面面相觑,刚逃离死地,谁还敢进去? 齐军面露出失望的神色,说道:“没有这些狼,我们没有吃的,可能都会死在沙漠,要想走出沙漠,必须把狼抬出来,谁和我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把眼睛别过去。 杨晨灿然一笑,说道:“我去。” 齐军转头望着他,凝视片刻,刚硬的脸上露出笑容:“你的烧退了吗?” 杨晨笑道:“应该没事!” 齐军点点头,一挥手说:“那走!”两人又钻进洞里。 两人冲进洞里,齐军说:“靠我们两个人,一次搬不完,要分批才行,可惜那群胆小鬼,没人敢下来……” 杨晨捞起两只狼扛在肩上,一边快速往外走,说道:“那就分几批吧!” 第二次进去时,齐军一把拉住他:“听到刷刷声吗?蝎子上来了。” 杨晨的脸有些发白,强笑道:“那我们动作快点!” 走进墓室时,碗口大的蝎子不断从第二层爬上来,杨晨又把两只狼扛在身上,一边急跑出去,说道:“这蝎子吃什么呢,怎么这么肥?” 齐军没有回答,提着两只狼快步超过杨晨,突然他转身扔掉一只狼,飞快往那排黄金走去,扛着一只箱子,又大步跑回。 杨晨眼红了,怒道:“你干什么!关键的时候,一只狼可以救十个人的命!” 齐军没说话,反而超过他跑在前面。 后面的蝎子显然发现了美食,潮水般的涌过来。 到了外面,齐军大声指挥:“蝎子就快上来了,没受伤的来搬狼,我们火速撤离!” 他把狼扔给了别人,自己扛着那箱黄金,大声说:“都跟我来!” 大家慌慌张张地跟着他跑,有人在后面叫:“等等……等等我……” 杨晨扭头一看,却是希克,他伤得太重,无法行动,这时急惶万分。 杨晨把狼给别人,回头跑到希克身边,扶住他一只手臂。希克身体太重,杨晨虚弱下竟扶不起来,两人差点一齐摔倒。 这时徐媛也跑过来,扶着希克另一边,总算把他扶起来,跟向人群。 希克苍白的脸露出死里逃生的笑容,说道:“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杨晨一笑:“是的,上帝会保佑我们大家!” 第7章 内讧 走出十几里路,那个墓室已隐没入连绵起伏的沙丘中,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寒冷,却把炽热的火毒留给沙漠。 “呯”地一声,徐媛倒在地上,连带着希克也摔倒了。 杨晨连忙扶起徐媛,却见她脸色苍白,眼珠向上翻,露出眼白,呼吸忽轻忽重,好像随时会断掉一样。 大家都转过头来望着她,齐军皱眉说:“怎么回事?” 杨晨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脱下上衣,为她遮着太阳,叹息说:“疲劳过度,应该是脱力了。” 大家放下肩上的东西,一片哀嚎,也纷纷坐在沙上。 连续不停地急走十几里路,就算经过锻炼的人也不容易,何况每个人都有负担。 齐军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好吧,休息一下。” “口好渴啊,哪里能找到水?”有人叫起来。 他一叫,所有的人都感到喉咙冒烟,从昨天下午到如今,大家都没喝一口水,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故发生,大家担忧生命与前程,都强忍住了。 如今被火辣的太阳一晒,身体的水分急剧流失,干渴就成了威胁生命的第一问题了。 “到处都是沙子,哪里有水!”有人叫起苦来。 又有人绝望地叫:“没有水,大家一天也坚持不了,我们死定了!” “闭嘴!” 齐军沉着脸站起来,刀锋似的眼神刮过叫苦的几人:“我说过,只要坚持向西边走,一定能找到水!” “我仔细观察过了,这里的草木,比墓室那儿茂盛一些,说明我们的路线是对的。实在渴得狠了,挖点草根树皮,放在嘴里用力嚼,也可以顶上一两天。” “我希望大家不要泄气,更不要说些丧气的话影响军心,如果我再听到这样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几个叫苦的人躲避他的眼锋,不敢再出声,大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霸龙这时跳起来,大声说:“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齐军见又是他反对,目中凶光隐隐。 “没有水,我们忍了,食物匮乏,我们也忍了。但是,大家背着受伤的人,严重影响速度,一天走不了几里路,什么时候才能进去这见鬼的沙漠?” “也许不等大家走出沙漠,就全死在这这里了……” 齐军打断了他的话,沉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霸龙哼了一声,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用不着拿那种眼神看我,告诉你,我并不怕你,只是让着你!” “你是特种兵,我相信你能领大家走出去,现在你说,沙漠还有多远,我们是轻车简从走出沙漠的把握大,还是负着伤员把握大?” 齐军再无二话,猛冲向前,一个直拳打在霸龙的鼻子上,打得霸龙一个趄趔,鼻血长流。 霸龙用手一拭,目中凶光暴现:“妈的!老子剁了你!” 也一拳打向齐军,齐军侧身闪过,一个扫腿把霸龙扫在地上,飞去三米多远,爬不起来。 他用手指着霸龙,冷冷地说:“我不要你怕我,我只要你服从我,懂吗?”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大家,沉声说:“这些受伤的兄弟,为什么会受伤,大家都知道,没有他们流血牺牲,这个时候可能大家都饿得走不动路了。我希望你们都记住,他们,都是你们的恩人!谁要敢忘恩负义,他……” 齐军用手指着霸龙:“就是你们的榜样!” 霸龙“呸”地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口水,横视齐军:“你以为你能打,就可以强行干涉别人的自由?你他妈的算什么特种兵?” “他们是我们的恩人,不错!但是,是一起死在这个沙漠,还是争取一部分人活着走出去,哪个更有意义,你分辩不出?非要我们陪着这些恩人们死在这里才甘心?他妈的狗脑子,就知道动手打人,我操你十八代祖宗的老母亲!” 齐军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并不理睬,对大家说: “大家休息,我选几个人出来,过会和我一起去找水源,如果没有水,也多找些汁液饱满的植物,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要靠植物的汁液维持大家的生命了。” 他目光转过众人,问道:“有谁主动报名的?” 大家都垂着头不说话,齐军转头望向杨晨,杨晨单手撑着衣服,另一只手按在徐媛的人中穴上,满脸忧色。他又把脸转过去了。 “我……我去吧!”那个枯瘦黝黑的汉子说:“我就是生活在沙漠的,我熟。” 齐军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拉吞!我的名字是拉吞!” 受伤的希克笑道:“哦,上帝,你不怕撒那神惩罚你了” 拉吞严肃地说:“这里不是撒那神界,撒那神界夜晚的天上,没有两个月亮!” 齐军问道:“还有谁吗?没人主动的话,我就点人了。” 他见大家不作声,就随便点了几个负担轻些的人,然后说:“出发吧,两个一组,除了我们来时的路,其余的地方都去些人,大家别超过五公里路的范围,三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怀里的徐媛轻轻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声。 杨晨急急轻唤:“徐媛,你好点了吗?” 徐媛喘息着,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杨晨把耳朵凑近她嘴边,听她说:“水……水……” 杨晨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蒙上,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四处寻一些植物的茎叶。 也不管能不能吃,放在口中一阵猛嚼,很快,又涩又苦的汁水充盈了口腔。 他小心把渣子取出,走到徐媛身边,也没有犹豫,用嘴把汁水渡过去。连续嚼了四口汁液,徐媛急剧地咳嗽起来,人却清醒多了。 “什么东西这么苦?”徐媛虚弱的问。 “唔,是药吧,你吃了病就好了。”杨晨笑着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徐媛幽幽叹口气“哎,我还以为,我就这样死了,这样死了也不错,躺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既不会饿,也不会渴,更不会害怕……” “傻瓜,你只是脱力晕过去了,别胡思乱想,你活着,我也不会让你饿着,不会让你渴着,更不会让你害怕。” 徐媛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突然红了,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划出一道白晳的痕迹。 杨晨连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媛用衣袖拭去眼泪,眼睛虽是红红的,却嗤嗤笑个不停,她说:“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的,我好累,借你的脚睡下觉。” “请便,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你就把它当枕头吧,不过,不准睡觉流口水。” 徐媛仍在笑,说了声讨厌,用力抱着他的脚,头枕头大腿上,蜷缩着身子,静默一会儿,叫唤:“杨晨?” “嗯?” “你家是哪里的?” 杨晨也把身子伸直,平躺在沙上,用衣服蒙着头:“家?我也不知道,我老爹是探险家,世界各地到处跑,老妈是做生意的,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我有时跟着老爹,有时跟着老妈,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学校里度过……” “啊?那你真可怜哦。” 杨晨笑了笑,说道:“没有啊,我不觉得,我觉得挺好的,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就跟着父母天南地北的,能学很多东西。你呢?” 徐嫒没有回答,却传来轻微的鼾声。 齐军等人走了半个小时左右,霸龙从沙上跃起,大声嚷嚷: “各位,齐军那鸟东西这样做,一定会把大家拖累死,他妈的,他自己找死,犯不着我们跟他一起死啊!” 众人一齐把目光望向他。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轻装上路,管他们的死活!他们自己傻不愣叽地去和狼群拼命,死了怪谁?齐军这人心思太毒了,吃不给我们吃饱,却还要我们干重活,把我们当奴隶对待,他算老几啊,凭什么这样对我们?这口鸟气,老子是不忍了,你们谁忍得了,就跟着他等死吧!想活命的,就跟我走!” 没有受伤的人纷纷鼓噪起来,赞同霸龙的话。 齐军在的时候,慑于齐军的武力胁迫,没人敢声张,如今齐军走远,加上霸龙挑唆,异口同声叫好。 “哦,上帝,你们想干什么?想抛弃我们吗?没有我们,你们早被狼咬死了,更没说有狼肉吃……”一个受伤的人愤怒的叫着。 霸龙冷笑一声,走向前去,当胸一腿,把那个喊话的人踢个仰面朝天。 不屑地笑道:“操你娘的,别把自己说得像个恩人,你就齐军一个狗腿子。” 他捞起两只狼,交给其他扛着,自己扛了那箱金子,对着几十个受伤的人说:“呶,给你们留一只狼,其实你们都快死了,有没有吃的都一回事,但我霸龙也不是不讲情义的人,这一只狼就算是报答你们了。” 受伤的人气怒交加,大声叫骂起来。 霸龙恶狠狠地说:“妈的,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在道上宰过的人比你们加起来还多,信不信老子一刀一个,送你们全归西,给你们一条狼老子够仁慈了,还敢和老子叫嘴,正好,这条狼我也带走,你们咬我啊?” 他走过去,把剩下的狼也捞起,大步而回,说道:“我们走!”三四十个人跟着朝前走去。 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霸龙,你就这样走了?” 霸龙回过头,见一直躺在地上的杨晨在后面站得笔直,嘴角噙着春风般的笑容,望着横眉怒视过来的霸龙,湛然的眼神让霸龙恼羞成怒。 第8章 夺食 “不错,你有什么想法?”霸龙嚣张地对着杨晨冷笑。 杨晨灿烂一笑:“你还没有问我答不答应!” “干你娘!我问你老母好不好?” 杨晨沉着脸,大步向前,说道:“你要知道一个事实,嘴贱的人容易脱牙齿!” 话音刚落,他如猛虎般扑向霸龙,如同闪电般一拳直刺霸龙的嘴角。 霸龙躲避不及,哀嚎一声,摔倒在地,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水,果然掉落了两颗牙齿。 他怒火中烧,嘶声吼叫:“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恶狠狠扑上去掐住杨晨的咽喉,杨晨用力挣脱,手肘连续猛撞霸龙的太阳穴,霸龙疼痛难禁,嚎叫着反击杨晨胸腹的伤口,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式。 杨晨痛得闷哼两声,肩膀发力,把霸龙摔开,不容他站稳,高高跃起凌空一脚踢向霸龙的头部,霸龙一个筋斗栽倒沙上。 刚想爬起来,杨晨的后扫脚又至,这一招一气呵成,又快又稳,霸龙根本来不及反应,再一次跌倒在地。 杨晨大喝一声,如同苍鹰搏兔用双膝直顶霸龙咽喉,这一招如果击实,霸龙不死也残。 危急之中,霸龙匆忙滚了两圈,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杨晨的双膝深深陷入沙中,激起的沙粒划在霸龙脸上,沁出了丝丝血痕。 霸龙怪叫一声,脸苍白得就像死人,他连滚带爬地向人群走去,口中大叫:“救我!救我!” 想跟着霸龙走的人眼见杨晨面容肃穆,大步追来,都不由自主感到寒气直冒。 只觉得这个看似和睦开朗,经常露出阳光般灿烂笑容的少年,其恐怖不亚于地狱出来的恶魔。 霸龙见没人帮他,气急败坏地嘶叫:“你们不帮我,他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话触动了想置身事外的人,果然有三四个人站出来,把霸龙挡在身后,其中一个努力挤出微笑:“杨……杨晨先生……算了吧。” 杨晨利箭般的眼神扫过他,渐渐柔和下来,露出一丝笑容:“你们要保他?” 他用手指轻蔑地指头霸龙:“保这个意图破坏大家团结的东西?” “要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今天他抛弃同伴,明天说不准会抛弃你们,实话说吧,大家一起走虽然艰难,却未必走不出去。如果个个心怀鬼胎,只想着自己活命,我敢肯定,这样的队伍绝对长久不了。” 另一个人明显比先前那个人胆子大,见杨晨说话和善了,使他胆气更壮。 他沉声说:“杨晨,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是,蝼蚁尚且偷生,我们为了生存,虽然过份了点,但也不能说我们做错了,你看这样可好:这些狼,仍留一只给你们?” 杨晨轻笑一声,眼神中充满蔑视:“你们没有处置这些狼的权力,这是他们打下的,而且付出了几十条同伴的性命,你们,什么也没做,就想拿走?这是什么行径?强盗行径吗?” 那人说:“杨晨,你要清楚,我们并不是怕你,你打得过一个二个,打得过我们全部吗?我说过,为了生存,我们得罪了,现在不是追问对错的时候,而是生存,生存是第一要义!” 杨晨淡淡笑道:“怎么?想群殴我?” 霸龙在后面插话:“为什么不可以?群殴你,你还能翻了天?狗杂种!” 杨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思一会儿,说道:“即然你们明目张胆地打出了强盗行为抢劫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 他用手指点着这些人,言词变得严厉凶狠:“你们可别后悔!” 霸龙哈哈大笑,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嗤笑道:“瞧你那鸟样,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老子就是抢了,你咬我啊?” 先前说话的那人拉住霸龙,说道:“好了,霸龙哥,别说了,我们走吧。” 杨晨看着这一干人渐行渐远,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 当那些人消失在天际的时候,他才松懈下来,冷笑一声,转头向几十人悲愤的伤者笑道:“没事,我会叫他们偿还的,加倍地偿还,很快!” 两个小时后,齐军与找水的四个人全回来了,见到这些情况,脸色都沉下来。 其中一些人用夹杂着悲愤的口气向他们诉说了刚才发生的事,齐军的脸铁青,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大步走在一脸冷漠的杨晨身前,眼中的愤怒时隐时现。 他盯了杨晨几眼,忽然脱口说:“杨晨,你怎么搞的?” 杨晨缓缓地站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我怎么了?” 齐军雷霆暴发,愤怒的语气一泄而下:“你怎么让他们就这样走了?!为什么不留下他们!我把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震慑霸龙这畜生,可你倒好,竟白白地放他们走了,还恭送了两个狼,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杨晨的怒火也一股脑儿地爆发出来:“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叫我一个人和他们几十人拼命?!你要我白白地死在这里?” “我不是叫你去拼命,我要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相信你,你是杨晨,你会有办法,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你都有办法,我相信你这次也会有,但是,你辜负了我的期望,你,你让我失望!” 杨晨嘿然一笑,淡淡地说:“齐军,什么叫辜负了你的期望?你不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为你的期望去做什么!” 齐军的脸抽动一下,像是强忍怒火,一字一句地说:“杨晨,想要走出沙漠,必须要有一个领袖,只有我,才有资格做这个首领,我希望你明白,并且绝对服从!别逼我做不我想做的事!” 杨晨怒火一下子窜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把怒火狠狠地压住。 淡淡地说:“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了,怎样解决。我有一个想法,大家分析下是不是可行。” 大家都把眼睛望向他,齐军冷冷地说:“说!” 杨晨面向大家:“过会我们几个去找他们,谎称我们已找到水源,要他们一起去运水,他们必然心动,然后趁机接近霸龙,一举制服他!” “然后我就说:‘有水,也不给霸龙和他的同党,其他的人放心,我们既往不咎。’其余的人心存侥幸,必不会反抗。” 齐军沉吟片刻,凶狠地盯了杨晨一眼:“这样最好有用!” 杨晨嘿然一笑:“走吧!” 第9章 怪兽与冲突 杨晨与几个找水源的同伴循着杂乱的脚印一路急奔,约莫一个小时后,看到前面跌跌撞撞地跑来几个人,口中大呼小叫,正是刚才跟着霸龙走的人。 杨晨与齐军对视一眼,两人在心底同时说:“出事了!” 快步迎向那几人。 那几个人看到杨晨他们,像是见了救星,大呼:“救命……救命……!” 齐军一把揪住一个人,喝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惶急地指着前方,口中大叫:“快跑,快跑,有怪物!” 齐军大怒,一个巴掌劈下,打得那人一个跄跄,厉声说:“傻了吗!给我冷静点,仔细说!” 那人被打,愣了一下,呜呜哭起来,说话有条理多了。 “我们跟着霸龙走,走了几个小时,大家都饿了,然后霸龙要大家去捡拾柴火,烤狼肉吃,但是沙漠里可以燃烧的东西太少了,大家分散找,霸龙说过会分狼肉,就看谁捡的柴火多少来论,没捡到的,就别吃……” 齐军不耐烦了,斥道:“说重点!” 那人连忙点头,惊惶地接着说:“我们捡好了柴火,有几个人左等右等也不回来,霸龙就说别理他们了,反正狼肉少,不够吃,大家都同意了。” 他脸上露出恐惧:“这时有人在边跑边叫,离得太远,大家听不清楚。有几个人想去看下,却突然从那人背后窜出一个大怪物,足有二层楼房那么高,一口就把跑来的人吞吃了……” 他说到这里,打个寒颤,又呜呜地哭起来。 杨晨与齐军对望一眼,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杨晨微笑着拍拍那人的肩,安慰两句,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人抹着眼泪,一副心胆俱裂的模样,牙齿磨得咯咯响: “……那怪物向我们走来,咆哮一声,声音就象打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大家都吓坏了,胆大点的转身就跑,胆小的吓得站在原地打颤,却动不了。那怪物走来,一口一个,把原地的几个人吃了。我当时也吓得不敢动,见到那怪物吃人,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没命地跑,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杨晨一脸凝重,问道:“那怪物从哪个方向去了?它跑得快不快?是一只还是有几只?你们还剩下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我,我吓坏了,没注意这些。” 齐军冷笑一声,说道:“没用的东西,活该!” 他转头对杨晨说:“看来原先的计划用不上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杨晨点点头,说道:“我们必须去找失散的人,或许还能救上几个人,何况真有怪兽在前面挡路,若不设法引开,我们这些人只怕都凶多吉少。” 齐军挥挥手:“那走。”指着刚跑出来的人:“你带路!” 他见那人惊骇地摇头,一个巴掌扇过去:“懦夫!你要不带路,我现在就宰了你!” 那人被齐军的凶狠吓得哭了,却不敢反抗,颤巍巍地走在前面。 齐军一脚踢在他后背,骂道:“象什么男人,快点!” 几个人走了一阵,到了烤狼肉的现场,两只狼好好地架在沙洞里,却还没有烤。 现场一片杂乱,鞋子与破碎了的衣裤满地都是,殷红的血浸在沙中,显得触目惊心。 逃出来的那人说:“就……就是这里。” 齐军吩咐其他人扛好狼,然后四处一侦察。指着一个个大沙坑对杨晨说: “这个,可能就是那怪兽的脚印了。” 杨晨俯下身来看看,点点头表示同意。 齐军沉吟一下,说道:“你们回大队伍里去,烤一只狼等我们回来。” 随行的拉吞说道:“行!” 齐军又对杨晨说:“我们俩去看看,循着这些脚印就可以找到那东西。” 杨晨自然没问题。 两人循着巨大的脚印走了一阵,一声咆哮从远方传来,杨晨与齐军的心里都不由一颤。 寻声望去,饶是两人向来冷静,此时也吓呆了: 前方百米外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全身呈钢铁般的黑亮色,有七八米高,二十多米长,四条腿粗壮有力,拖着一条十米多长的尾巴,轻轻一搅动,就卷起一阵沙暴,威势惊人。 “地球上有这种怪物吗?”饶是齐军刚猛,这时也不由胆寒。 他们俩放轻脚步,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怪兽的样子看得更清了: 只见它的头又扁又厚,张大嘴,森森的全是锯齿,每走一步,粗壮的腿深陷入沙中,速度却并不太快,杨晨与齐军两人忐忑的心总算略略安定了点。 突然杨晨发现怪兽前面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奔跑,口中不时发出惊恐欲绝的呼声,杨晨心中一惊:“有人!”就要冲去救人。 齐军一把把他扳倒,喝问:“你想干什么?” 杨晨低声说:“我去引开那只怪物,你去救人!” 齐军摇摇头,斥道:“你傻了,你这是去送死!” 杨晨说:“这怪兽速度不快,它追不上我,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摆脱它!” “这个人必须牺牲!”齐军淡淡地说。 “你见死不救?”杨晨有点气怒。挣脱他的手就要冲出去。 齐军从后面一个虎抱,把他摔倒在沙上,冷声说:“你他妈的别做圣母婊!” 杨晨从地上一跃而起,嘿嘿一笑,身子微躬,做了个进攻的架式,直视齐军的眼睛: “见死不救枉为人!你自个不救,还骂别人圣母?” 齐军怒道:“这种人犯着着我们用命去救他?他本就是个叛徒。何况,我想到一件事,关于我们全团人生死的大事。” “什么事比人命还重要?”杨晨有点不满,但见齐军一脸严肃,忍着着急,反问了一句。 齐军直截了当,用手一指那条怪兽,兴奋地说:“这怪物要不要喝水?” 杨晨眼睛一亮。 只听齐军继续说:“生命生存的三个要素,阳光,空气,水。我相信不管是地球上,还是这里,都是一样的。” 杨晨赞同地点点头。 “这怪物生活在沙漠里,一定需要充足的水源,我们只要悄悄盯着它,就能找到水,胜过我们盲目瞎找。” 杨晨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救人!” 齐军眉头大皱,怒道:“杨晨,你怎么这么迂腐,我们惊动了那怪物,哪还能悄悄盯它?” 杨晨灿烂一笑,说道:“你盯它,我救人,只要你不暴露就行了。” “如果见死不救,我……”他用拇指戳戳自己心脏部份,继续道:“……这个地方,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齐军轻蔑又气恼地别过头,轻吐一个字:“猪!” 杨晨把笑容加深了一分,掉头又往前跑去。 但还没跑几步,只感到双脚腾空,一个跟斗又摔在沙子上,伤口碰着沙粒,无比疼痛。 杨晨火冒三丈,躬着往后一肘顶去,只听齐军闷哼一声,一只手就叉来,按着杨晨的脖子,把他的脸使劲往沙里压,那股沛然大力,致仿佛要把杨晨致于死地。 杨晨气闷难当,不停挣扎,突然缩成一团,猛地发力踢在齐军的脸上,齐军仰面倒下。 杨晨趁机跃起,双眸中烧起熊熊怒火,盯着齐军,冷冷地说:“齐军,你想杀我? 齐军也火了,爬起来不屑地说:“随你怎么想,就凭你,还真敢和我动手不成?” 杨晨的怒火突然平熄下来,深吸一口气,嘴角逸出一丝笑容,眼神却全是冰凉:“告诉你一句话,只有我不想做的,没有我不敢做的!” 齐军也露出凝重的表情,眼神如毒蛇一样盯着杨晨,一副备战的姿态:“那放马过来!” 第10章 取水 杨晨戒备地往前踏了一步,两人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再踏一步,一场暴雨般的厮杀即将展开。 齐军刚硬的脸上突然笑了,往后退了一步,杀机顿时消弥无形。 他说:“为了一个叛徒,难道我们生死兄弟,竟要自相残杀?” 杨晨摇摇头:“不是为了他,刚才,你按住我,你敢发誓你没有杀我之心?” 齐军没有回答这句话,说道:“你去救他吧,我不拦你。” 杨晨一愣,神经松懈下来,往那怪兽走了几步,突然停地脚来。 那个哀嚎的声音已经消失,一双无助的脚在怪兽口边抽搐,随着怪兽的咀嚼,那双脚也一寸一寸消失。 杨晨只感到胃部翻涌,干呕出一堆清水。 他脸色苍白地盯着齐军,心里充满警惕与冰冷,愤怒却已经消失了。 齐军没有望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怪兽吞噬。 怪兽吃了人,不紧不慢地在沙漠走着,杨晨与齐军远远地潜在后面,好在那怪兽虽然身体庞大,耳朵并不是太灵光,一直没有发现他们。 走到太阳下山,两人又饥又渴,怪兽却还是那样从容不迫,一点也没有回窝的意思。 两人都着急起来,如果怪兽要这个样子悠转几天,只怕他们会活生生地渴死,饿死。 齐军有点不确定地问:“喂,你说有没有动物不用喝水也能活?” 杨晨淡淡一笑:“我不是学生物的,怎么,失去耐心了?” 齐军微微冷笑:“我只是怕我们做无用功,那么多人等我去救,我不能把时间白白耗在这个怪兽身上。”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盯着它。”杨晨的目光中露出坚定的光芒。 齐军没有说话,眯着眼迎着落日,脸上突然显过喜色:“它加快速度了!” 杨晨精神一振,说道:“可能它要赶回老窝,太好了。” 两人追着怪兽赶了不知多远,太阳完全隐没于黄沙,又一个黑夜即将来到。 两人都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那种气息,是久违了的,能让细胞欢呼雀跃的气息,那是水气。 两人对望一眼,都露出大喜的表情,悄悄地潜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前面的景象。 这一区的沙漠与别处的完全不同: 沙砾没有完全粉碎,大的有拇指粗细。几棵棕榈树与不知名的草树杂乱地生长其中。 而树草的中间,是一座不知风化了多少年的建筑,颓败荒凉。 但从其气势来推断,几百或上千年前,这里应当是个繁华之境。 广阔的建筑中间,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池子了,池里碧汪汪的一池好水,在月色下鳞鳞发光。 两人大喜过望,但顾忌到那怪兽,不敢有丝毫异动。脑子急速旋转,想着取水的办法。 杨晨低声说:“我去引开它,你去取水?” 齐军摇摇头,说道:“这东西,夜晚不一定能引开,何况,两个人能多取一倍的水……” 杨晨问:“那怎么办?”齐军沉声说:“等!等它睡觉。” 两人伏在沙中,杨晨干脆小睡一会,天上诡异的两个月光又一次把光华洒在他们身上,沙漠里空旷而寒冷,杨晨被冻醒,一种无言的寂寞涌上心头。 升军轻轻推推他,说道:“行动,小声点!” 借着月光望去,怪兽硕大的身躯已隐没入水中,长长的脖子伸出水外,大头搁在岸边,闭着双眼,发出“噗哧噗哧”的巨大声响,显然睡得正熟。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池边,齐军从腰部解下来一个水壶,扣住壶口轻轻放入水里,然后把手松开,水灌入壶中就不会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这样悄无声息地灌满一瓶,别在腰上,返头看杨晨,只见他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齐军用手示意他灌水。 杨晨尴尬一笑,摊摊双手。 齐军也愣住了,两人一直只顾着追着怪物寻找水源,其间惊心动魄,思绪万变,竟忘了若真寻到水源,却拿什么装水这个重要问题。 杨晨象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脱下自己的鞋子,借着月光瞄几眼,大失所望。 他不由后悔自己穿耐克爬山,为什么不穿高筒皮鞋呢? 他有点想念徐媛脚上的那双精致的皮靴了。 望向齐军时,齐军已经在脱自己的鞋子,天见可怜,那是双军用皮靴,筒子相当高,直到膝盖,想来可以装不少水。 还是军人装备适用,杨晨在心里暗赞一声。 齐军用匕首在军用皮带上切割两条长带,扎好装满水的鞋子,也挎在腰边,望向杨晨,做了一个手势。 杨晨读得懂其中的意思:还不够! 的确,仅这点水,支持不了一百多人的队伍。 杨晨皱皱眉,昂头四望,露出绝然的神情,用手指了指风化多年的城堡。 齐军凝重地望着前面的城堡,缓缓地摇摇头。 这时候,一直沉睡的怪兽吐了口长气,身躯动了一下,带动水滴四溅。 杨晨与齐军吓得齐齐一缩头,窝在水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等怪兽呼吸恢复正常,他们才把头探出来,脸上犹有余悸。 定了定神,杨晨用坚决的目光望着齐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城堡。 意思是我去城堡里找盛水的工具,你在原地等候。 齐军想了想,点点头,用手势表示:小心一点。 杨晨猫着腰,蹑手蹑着地绕开怪兽,从几百米外的地方登上这座荒凉已久的城堡。 城堡被黄沙掩盖,遮风挡沙的设备全部损坏。 不光是外表,连室内也全是黄沙。 杨晨搜过几个房间,所有的东西都已经风化了,伸手一抓,立即粉碎。 杨晨有点失望,如果城堡内的东西全是这样,不可能寻找到盛水的工具。 这时杨晨已寻得很远,早已看不清齐军的身影,两个月光孤独地照在他身上,分成了两个影子跟着他。 风呜呜地吹着,越过黄沙与墙壁间隙,变出怪模怪样的叫声,让人闻听心里发寒。 饶是杨晨历来胆大包天,这时也不由疑神疑鬼。 杨晨穿过一间间断桓颓墙,尽量往下层房间里搜。 下层房间受到风沙的影响比较小,终于他在一间阴凉的室内找到一些物事。月亮的光华照不进来,所以也分辩不出究竟是什么。 但摸上去没有化成黄沙,却叫他精神一振。 他索性全拿出来,放在月光下仔细辩认,从乱七八糟的物什中,果真让他找到了几件适用的东西: 一个陶瓷模样的茶壶,一个羊皮袋子,还有个葫芦模样的东西,有个耳可以挂在腰间,摸上去很温润,倒象是玉做的酒瓶。 杨晨大喜过望。捞起这三样东西就要往回走,突然,他听见一声惊呼,紧接着一声:“杨晨,救我!” 杨晨脸色大变:“不好,齐军出事了!” 第11章 在生存面前的选择 杨晨赶到水池边,齐军与怪兽已离得很远。 怪兽低沉的吼声传来,仿佛有无穷的怒火。时而还夹杂着齐军的呼叫声。 杨晨强捺下心头的焦急,用最快的速度把三个盛水的容器灌满,飞奔向怪兽的方向。 很快他看到了一人一兽的身影。 怪兽在夜晚奔行的速度更慢了,但齐军也不复往日的敏捷,走路跌跌撞撞,受了伤。 杨晨用最快的速度冲刺,超过怪兽头部,捞起把沙土,狠狠地掷向怪兽的口鼻。 这时离怪兽极近,一股腥臭味熏得他几乎要晕倒。 黄沙迷住了怪兽的眼睛,它用力摇摇头,巨大的身躯朝杨晨撞去,。 这一下如果撞实,杨晨立即成为肉饼。 杨晨就地一滚,堪堪避过怪兽的巨头,一刻不停飞快向前方跑去。 怪兽被他转移了视线,放下齐军,咆哮着奔向杨晨。 杨晨力量没有齐军大,但速度却不是齐军能比拟的。 他大笑着展开百米长跑的速度,瞬间就把怪兽抛开好远。 怪兽追他不上,愤怒地狂啸不已,。 它用尾巴掀起黄沙,如同子弹般的向四周激射。 杨晨只觉得身上一麻,身上冒出一丝丝的血线,心中不由大恐,没命似的向前奔跑。 跑了将近半个小时,远处看不见怪兽的踪影,他一头倒在沙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等气息稍定,他狠狠地把那挂瓶的水喝个底朝天,精神与力气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循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回去。 走到两个月亮同时偏西,才到了水池边。 他远远望去,怪兽巨大的身躯在池边逡巡,守护它的宝贵水源。 杨晨拾起刚才悄悄摆好的水壶和羊皮袋,四处搜寻齐军的踪迹。 很快,他在周围寻到一处血迹。 沿着血迹过了一个沙丘,远远地看见齐军伏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杨晨连忙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齐军没有反应,他心中有点着急,连忙把齐军翻转过来。 突然,齐军动了。 如同闪电般的双手扣住杨晨的脖子。 然后匕首用力贴在杨晨的颈上。 杨晨本来累得要命,旧伤早已复发多时,只感到整个人摇摇欲坠。 哪料到齐军突然发难,一举就被他制住了。 杨晨莫名其妙,低声怒吼:“齐军,你疯了!” 齐军嘿嘿一笑,在他耳边冷冷地说:“别动!” 杨晨气道:“你干嘛?” 齐军哼了一声:“你背着我,走回去,别耍花样!” 杨晨说:“为什么要背,你自己不会走……啊……” 他突然想起什么,急问道:“难道你受伤了?” 齐军的的臂弯更紧了,低声威胁:“别废话,快走,否则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杨晨心中冰凉,已明白齐军必定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如果齐军出事,大家想活着走出沙漠的希望就十分渺茫。 他一言不发,背着齐军往大部队方向走去。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兴趣说话,默默地走了十来分钟,杨晨听到齐军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知道他在强忍疼痛。 他突然问:“伤得重不重?” 齐军沉默一会儿,嘿地一笑:“一条腿自踝关节处被那怪物咬断了,你说重不重?” 杨晨一惊,停下想把齐军放下来,边说:“伤口处理了吗?” 却听齐军警惕地低吼:“别动,别耍花样!” 杨晨苦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吗?我不是那样的人。” 齐军冷哼一声:“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 杨晨无奈,只得继续背着他慢慢走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月西坠,天地变黑,又一个黎明即将到来。 杨晨背着齐军,齐军的刀丝毫没有离开杨晨的脖子,就连在休息的时候也是一样。 杨晨又饥又累,凭着一股意志苦苦支撑,但他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在这个短暂的黑夜中小憩片刻,东边开始变白,杨晨又喝了几大口水,背着齐军沿着白天的标记走向大队伍。 终于找到了上午伤员休息的地方,那里只躺着三四个人,其他的人全部不见了。 杨晨背着人走近时,他们都没有反应,直到杨晨大叫几声,才有个人慢慢爬起来,这个人是希克。 希克用茫然的眼神盯了杨晨好久,才露出一丝笑容:“杨……你也来到了主的怀抱了?” 杨晨没有笑的心情了,喘息着说:“只有你们几个人?其他的人呢?” “他们?”希克皱着眉头:“他们也许都还活着吧,还在那见鬼的沙漠里受苦呢。” 杨晨苦笑:“希克,你还没死,你糊涂了?” “什么?”希克吃了一惊。 急忙打量四周的景象,然后颓丧地说:“杨晨,你叫醒我干什么,让我死了不是更好,相比现在的处境,我宁愿死了。” 杨晨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叹息一声:“其他人呢?” 希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却用淡然的表情说:“都走了。 “你们没有回来,那些没伤的,没人愿意扶我们,他们都走了,能爬的也跟着爬走了……” 杨晨笑得比希克还苦涩,却安慰他说:“没关系,我扶你们走,你看,我们找到水了,喝了水就有力气,一定能走出沙漠!” 希克看到水壶眼睛一亮,却很快又熄灭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水壶,摇摇头说:“不用了,杨,你应该看出来,我是不行了。” “我的伤太重了,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奇迹,如果刚受伤就送进医院,或许还有救,但现在……” 他露出一丝嘲笑:“杨,让我安静地投入主的怀抱吧。” “你看他们几个,都先我而去了,如果不是你叫醒我,我也该和他们一样了,杨,我现在明白,死并不可怕,能安静地死去,也是种幸福,所以,这些水,你留给有用的人吧。” 杨晨悲怆地望着那几具尸体一眼,不由把身子伏在地上,让滚滚的热泪渗入沙中。 他无言地哭了几声,抬头笑道:“希克,你不要丧失勇气,现在还没有到必死之境,来,你先喝口水,休息好了我们再想对策。” 希克闭上眼睛,微笑着摇着头,轻轻地说:“不用了,真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渴,反而很轻松,很自由。” “杨,你是个好人,主一定会保佑你活着走出沙漠的。但是,请你让我安安静静地去好吗?求你了,杨,求你了……” 杨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双粗糙的大手已失去了温暖。 杨晨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生机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他无言地咧着嘴,想狠狠地哭几下,却仿佛怕惊醒了梦中的人,强行咽住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晨才回过神来,转头对后面的齐军说: “我想挖个沙坑,把他们埋了,你还要用匕首架在我脖子上吗?” 齐军沉默片刻,淡淡地说:“我看不必了吧,沙漠里风沙大,只一场大风尸体又会被吹出来。” 杨晨觉得很可笑,说道:“那天晚上,你不是主张埋葬死去兄弟的尸体的吗?现在却是这套说辞?” 齐军哼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别多说了,走吧!” 杨晨留恋地望了再也不会醒过来的希克一眼。背着齐军,寻着杂乱的脚印,一步步往前走。 黄沙漫漫,前途渺渺,这种日子真的有结束的一天吗? 第12章 和解 在行走的途中,杨晨被饥饿击垮了几次! 每次摔倒在地上,他都不想再爬起来,但是心底那股倔强的意志偏不让他就此屈服。 他狠狠地咬着嘴唇与舌尖,借着剧痛刺激自己的神经。 使他每一次昏迷后又坚持站起来,每一次都象死过一次那么痛苦,但每一次却获得新生。 齐军在初期还迫胁他,后来渐渐沉默了。 他几次绝望地认为杨晨再也爬不起来了,他也认命地想就此放弃吧。 但每次杨晨站起来,又给了他一丝微薄的希望。 他的匕首仍旧紧紧地贴在杨晨脖子上,不到最后一刻,他决不放弃。 一路行去,路上遇到几起倒伏在黄沙上的人,全都是与狼战斗过的战友。 此时都已经气息全无了。 杨晨总要在他们的尸体旁呆一会儿,象是悲痛,又象是缅怀。 这个时候,齐军总默默看着,既不劝慰,也不催促,也不管杨晨呆多久。 自从受了伤后,这个豪气霸道的男子,变得深沉了。 终于在日落的时分,他们见到了活人。 那是一个孤零零的,单瘦无依的身影。 长发上沾满了沙尘,时装破污不堪。 就像喝醉了酒的人,步伐踉跄,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又爬起。 像是要努力抓住一丝生存的希望,可每每颓然而倒,看上去在坚持,其实是在放弃。 杨晨心中涌出大的痛惜,却又燃起了火热般的激情。 他嘶声高叫:“徐……徐媛……” 恍若离魂似的徐媛定了定神。 她不敢肯定自己听到的是真是幻。 她秀美的脸上露出一副泫然欲哭的笑脸,这个声音,在每次坚持不住的时候,都会听到。 但这时候,那个声音却那般清晰:“徐媛,是我,杨晨。” 徐媛疑惑地回过头,蓦然间,她经历了她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那个认识虽然只有短短两天,却深深占据她心灵的人。 那个给了她无穷勇气与信心的人。 那个她本以为弃自己而去的人。 那个她又恨又爱,又想又怨的人。 在她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刻,奇迹般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那个人飞快地走到她面前,如同神灵一般带着金光。 那熟悉的笑脸,面对再大的困难也绝不屈服的眼神,再一次真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可她觉得自己真没用,说不出一句话来。 干涸的身体里,却冒出滚滚的液体,不住地从眼睛里流出。 她没有听清杨晨兴奋地说着什么,只见他拿出一个翠绿的瓶子,不断地往她手中塞。 她无意识地用手接过,那凉爽的感觉让她精神一振:水! 再也顾不得什么,昂头把水全灌进自己口中,整个世界美妙了: 如同枯涸的大地瞬间恢复生机,漫山遍野都是青翠欲滴的绿叶。 一瓶喝尽,杨晨干脆摘下羊皮袋给她,徐媛喝得太猛烈,被水呛住了。 杨晨微笑着拍拍她的背,笑道:“慢点儿,还有很多,我们找到了一个大湖呢。” 徐媛拿着羊皮袋,怔怔地看着杨晨,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出来,她终于能说出那个名字,而不怕那个名字会消失,她轻呼一声:“杨晨……” 一头撞在他的怀中,紧紧地搂着他。 杨晨让她搂了一会儿才说:“好了,你这样,可把齐军弄痛了。” 徐媛一惊,才发现杨晨背上的确有个人,刚才看到杨晨情绪激动下,竟然没有注意。 顾不得害羞,问道:“齐军怎么了?” 杨晨苦笑,齐军淡淡地说:“受伤了。” “啊!你用刀架着杨晨干什么?” 徐媛总算发现了柄匕首,又吃了一惊。 齐军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反倒是杨晨笑道:“没事儿,他爱架就架着,等跟上大家,就不会架了。” 对了,你怎么只有一个人,其他人呢?” “他们?”徐媛凄然一笑:“他们哪顾其余人的死活?” “你们两个不在,没人约束他们,再加上霸龙鼓动,早就走远了。” 杨晨嘿地一声,没有说话,示意徐媛坐在沙上。 “我们休息会儿,等太阳下山再赶路,我们有水喝,一定能赶上他们。” 徐媛柔顺地坐在他身边,握着杨晨的手,目光如水望着他。 “赶不赶得上他们倒没什么,我还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呢。” 杨晨抬头笑了笑,目中有些索然,对身后的齐军说:“喂,你别箍得这么紧吧?我睡会儿。” 身后的齐军没有说话。 杨晨以为齐军还不放心,不由苦笑,对徐媛说:“别理他,你也睡会,看你很累了。” 徐媛点点头,依言伏在杨晨的腿上。 一觉醒来,月亮又到中天,饥饿的感觉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肠胃。 他摸摸水壶,想润润空空如也的肚子,想了想又放弃了,在沙漠里,水就是生命。 他伸了伸腰,发觉背部轻松了,扭头看去,齐军已经放开了自己: 一张刚毅的脸透着失血过多的苍白,眉头紧紧皱着,象是在睡梦中也承受无边的痛苦。 那支闪光的匕首丢在一旁! 杨晨把视线移到他的腿上,果然,一只右脚用裤子包得严严实实,光秃秃的没脚掌,血染红了外面的布,结成了厚厚的血痂。 杨晨黯然望着那张痛苦的脸庞,突然有点可怜他,对他的种种不满也消淡了不少。 徐媛察觉杨晨醒了,她也很快醒来,脸上的表情怅然若失。 细微地叹息一声,喃喃地说:“好怀念妈妈亲手做的馄饨啊,好怀念兰姨的清蒸鱼片啊,好怀念我的迪士美妮啊,也好怀念爸爸那凶霸霸的声音啊……!” 杨晨也似乎被她低如梦幻的话语触动了心底柔软的部份,不由露出柔和的笑容,竟有些心酸。 徐媛抬起来,认真地看着杨晨,嫣然笑道:“不过,如果你不在我身边,那些东西我也不想要。” 杨晨灿烂一笑:“等我们回家了,我就经常来看你。” “好啊!”徐媛的眼睛发亮。 “那时我介绍我爸爸给你认识,你这样的年轻人,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 杨晨爬起来,整理下身上的水袋,望着远方说道:“趁着月光很亮,我们多赶点路,尽快追上他们。” 徐媛自然不会反对他的话,指着昏睡不醒的齐军说:“那还带上他吗?” 杨晨淡淡一笑:“当然要带上!” “仍旧我背他走,你拿着他的水壶,如果渴了,就喝一口。” 徐媛说:“这些水都给我带吧,你背着个人,还要背水多辛苦,我给你减轻点负担也好。” “不必了,别看我背着人,还带了水,但跑起来可快了,过会我们比赛,看谁跑得快!” 这时睡着的齐军突然发出一声大吼,猛地坐起来。 看着离开他几步远的杨晨,心中又惊又恐,飞快地拾起落在地上的匕首,虎吼一声要站起来扑过去。 他的动作触痛了那只断腿,重重地跌在地上。 一双虎目睁圆,冷汗直冒,脸上的表情即恐慌又不甘心。 徐媛被齐军拼命式的挣扎所表露的样子吓着了,躲在杨晨身后。 杨晨叹息一声,走到齐军身前蹲下,说道:“你还是把匕首搁在我脖子上吧。” 齐军本来有这个打算,只是顾忌杨晨身手敏捷,一时不敢轻动。 听杨晨这么说话,反倒愣住了。 杨晨说:“你要是不放心,仍旧把匕首架在我脖子上,我背着你走。” “什么意思?”齐军警惕地望着他。 杨晨淡淡地笑道:“就算你没有用匕首威胁我,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但既然你不放心,不妨还把匕首放在这儿,我决不反抗。” 齐军冷冷地盯着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在可怜我?” “没有,相互携持罢了。” 齐军嘿地一笑:“杨晨,你要记住,做为一个军人,我根本不需要怜悯。” “如果我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就会立下死的决心,所以,请你自重,别用那可笑的怜悯来对待我,那是对我的污辱。” 杨晨认真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的,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 齐军望着他冷冷不语,突然把手中的匕首递给杨晨。 “这个给你,在这个沙漠里,肯定有大用。” 杨晨有点愕然:“为什么给我?” 齐军牵动一下嘴角,表示自己在笑: “我说过,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好,但是这一次,我没能掌握住命运,我太累了……” 杨晨有点黯然,他垂头想了一会儿,把匕首握在掌中。 “匕首我可以收下,但我仍在背着你走,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这不是可怜,而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虽然你行动不便,但你还有这个……” 他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只有你才能辨别正确的方向,才能让大家最大程度活下来,走出这个沙漠。” “那好,我也不矫情,我愿意用自己的沙漠生存知识帮助大家走出沙漠,用来换取我的一条生路。” 杨晨说:“成交!” 第13章 雪上加霜 三个人在月光下踽踽而行,沿途到处可见死在路边的同伴。 他们多半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加上饥渴、劳累连番侵袭,彻底放弃了生存的勇气。 徐媛有点担心杨晨,杨晨受的伤也是极重的。 但他却像没事似的,不时和自己说两句笑话,或者和齐军探讨下问题。 他的眼光一直很平静,笑容一直很灿烂。 但徐媛真怕他突然失去生命的光泽,像其他人一样倒在沙漠,一动不动了。 在黎明的时刻,他们的好运气来临了: 在一个死去的同伴身上,找到了拳头大小的一块肉,三人把肉分吃了,反倒觉得更加饥饿。 杨晨舔舔嘴唇:“感觉到饿才好,说明我们的感官还很敏锐,还没有被沙漠击跨。” 齐军却有些忧虑,他检查了死去的人,说道:“情况不妙,你看这个人,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而且肉没吃完,不是因伤重而死,也不是饿死,那只有一种可能……” 杨晨也变了脸色:“他是渴死的!” 齐军凝重地点点头:“在沙漠里,人需水量是平常时候的十倍,但是我们已经缺水三天了,这是第四天清晨,也许今天死的人会更多!” 杨晨倏地站起来:“看来我们要加快步伐了,希望还来得及!” 齐军问:“我们还有多少水?” 杨晨检查了一下:“还有一个羊皮袋,和你的那双鞋子,你的水壶和我的瓶子我都重新装满了。” 齐军说:“把水壶和瓶子藏起来,必须先保证我们三个人的生存,再考虑其他人,这两壶水,够我们支持二至三天。” 杨晨嘿地一笑:“到时候看情况吧!” 齐军直视他:“杨晨,这关系到我们几个人的生死存亡,不能有妇人之仁。” 杨晨说:“我记住了,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吗?” 齐军有点恼怒:“必须谋定后动,你既然需要我的头脑,做为交易,你必须保证我不死,我也保证尽可能把更多的人带出沙漠,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杨晨也恼了,盯着齐军说道:“我说过,我记住了!” 齐军冷笑:“你没有记住,把那两瓶水给我保管,免得你那可笑的圣母心作祟,又施舍出去。” 杨晨气恼地回来走了几步:“我不圣母,你早就死了!” 回头叹道:“齐军,我们别争这些了,前面那么多兄弟等我们的水救命,多耽误一刻,前面的人就多一份凶险。” 齐军没理会他的话,伸出手说:“拿来!” 杨晨狠狠地骂了句粗话,把身上的瓶子解下来给他,又让徐媛把水壶给他,说声:“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杨晨咬紧牙关把步履加大,但没走了多远,他们的好运气都用尽了。 西方的天边突然变得灰黄,飞快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杨晨奇怪地望着那片移动的物体,蓦地想明白那是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齐军也看到了,喃喃地说:“天要绝人,天要绝人……” 徐媛问:“那到底是什么?” 杨晨嘿地一笑,把齐军放下来:“那是沙暴,老天爷不准备给我们一条活路走了。” 他拉着徐媛的手,紧紧捏着。 “过会你要抓紧我,千万别松手,沙暴的风很大,一不留神就把人吹上半天,那怎样也活不成了。” 徐媛见他说得严重,吓得脸都白了,望着天边飞来的无边黄沙,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不停地点头。 齐军脸上已失去了生命的光泽。 他苦笑:“没用的,黄沙压来盖天扑地,有的地方瞬间就起了沙丘,人埋在沙中哪还活得成?就算没被掩埋,那风沙的力量裂金断铁,岂是肉体能够抗衡?” 杨晨说:“但尽人事吧,我们找个高一点的沙丘,躲在背风的地方,然后用衣服蒙着头部,掩住耳鼻,紧紧伏在地上,可以减少风沙的压力,但如果老天一定要收我们的命,不妨拿去吧。” 齐军无可无不可地说:“那就试试吧。” 杨晨把衣服脱下,撕成两半,一半给徐媛的头部牢牢裹住,另一半自己用。 找了个高的沙丘伏在后面,用手臂把徐媛护在下面,另一只手与齐军肘弯相挽,然后等待风沙来临。 开始风是嗡嗡的声音…… 然后变成呜呜的…… 更近一点时就变成轰轰鸣响! 到达三人跟前时,声音多种多样…… 像千军万马在呐喊! 像万丈瀑布飞溅而下! 像一万名大炮齐声怒吼! 其中还夹杂金石敲击声,锣鼓擂响声,万鬼齐哭声。 各种巨音灌进耳朵,冲击神经,让人战栗,癫狂。 用以护身的大沙丘在风暴路过的时候,哗地一声被拔了半个山头,紧接着连根掀起。 三人失去了庇护,被风刮得翻了几个跟斗,徐媛吓得尖呼连连,死死抱着杨晨。 杨晨还算冷静,用力沉下身体,如钉子般死死地钉在地上。 风沙不断地从头顶掠过,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杨晨完全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沙漠变了容貌: 原本的高丘消失了,原本的平川却成了沙丘。 如此大的变化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他抖了抖身上一尺来厚的灰,甚好,徐媛还紧紧抱着自己,而齐军也在不远处。 一场大灾难后,三人都没有出现异外,杨晨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唤醒两个人,检查各自的身体,都没有太大的伤害。 但齐军宣布了个不好的消息,他的两双装水的鞋子被风沙刮走了,只剩两个水壶。 杨晨急忙摸向自己带的羊皮袋,也破碎得不成样子,里面全是沙子,半滴水也无。 真是福双无至,祸不单行! 杨晨笑不出来了,苦涩地解下破羊皮袋,三个人都沉默了。 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境遇并无改善,生存的希望仍旧渺茫。 杨晨首先打破了绝望的沉默,笑道:“还没到最后一步,我们决不放弃,继续赶路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许我们在水用完之前走出沙漠呢。” 齐军叹息道:“现在我有点明白,希克宁愿安安静静死去的原因了,比起这无穷的苦难,没有生存的希望,也许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什么呢。”杨晨笑道:“这还是我认识的,像钢铁一样坚强的齐军吗?” 说着拉起徐媛,对齐军说:“多想什么,如果你受不了啦,这柄匕首我就还给你,你用他插进你的心脏,保证死得痛快!” 齐军哼了一声,冷笑道:“不用了,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又是一个夕阳,在沙漠的极远处落下了半边脸,深红的光线把黄沙染成血色。 三个踽踽而行的生命,也如同落日一般,似乎即将消失。 算算时间,除了分食了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外,三人有70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虽说有水维持生命,人不会即死,然而在这种肉体与精神双重折磨下,潜力已逼近极限,如果再不进食,最终会倒毙在沙上,如同以前的同伴们一样。 这是一场没有希望的行程: 前面的伙伴生死难料,指望不上他们的帮助。 历经风暴的沙漠更纯粹了,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杨晨有点想念第一天到来时遇到的狼群了,要么干脆被狼吃了,一了百了,要么三个人杀只狼吃,恢复体力。 杨晨在心中暗想:“只要有一只狼,三个人就能支持五六天,走出沙漠就有希望。” 但那些狼好像被打怕了,自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杨晨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徐媛体力透支过度,晕倒在地,那呼吸微弱地象根细线,随时都会断绝。 杨晨撬开她的牙关,缓缓地把水倒进口里。 过了一会儿,徐媛醒来,眼圈先红了,她呜呜地哭着,紧紧拉着杨晨的手: “杨晨,我好怕,我好怕死在这里,这里到处没有人,我怕死得这么孤孤单单,以后你们离开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死在这里,呜呜……” 杨晨心痛地把她搂在怀里,说道:“傻瓜,别说傻话,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杨晨,我感觉得到,我好怕,好怕……” 杨晨微笑着安慰:“别胡思乱想,来,我们睡一觉,睡一觉就恢复体力了。” 徐媛紧紧拉着杨晨的衣服,乖巧地说:“好,我睡,杨晨,你别离开我,你离开我我会怕的,好不好……?” 杨晨抚着她孤寂的背:“不会的,我这样抱着,直到你醒来。” 等徐媛睡熟后,杨晨把目光望着一直垂头不语的齐军:“我想四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食物。” 齐军苦笑摇摇头:“沙漠里哪有什么食物,何况一场风沙过后……你还是睡一觉,节省体力吧。” 杨晨断然道:“总要去试试,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试!” 齐军嘿然一声,没有说话。 杨晨轻轻拨开徐媛的手,那双纤纤玉指攥得那么紧,让杨晨不得不用点力。 徐媛的手指刚被松开一些,一双手已开始颤抖,虽然深睡没醒,口中却发出嘤嘤的哭声。 杨晨不得不停下来抚慰她,这样花了近半个小时,才让徐媛平静下来,得以脱身。 刚升出来的月亮照在黄沙上如同水波一样,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残忍得不留余地! 杨晨带着希望翻过一个又一个沙丘,迎来的是一个个的失望。 也不知走了多远,杨晨最终放弃了。 他压抑着心底的悲凉与绝望,尽量在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 他不希望两个把生命寄托在他身上的人,看到他的沮丧,那会让他们所剩不多的生存意志丧失殆尽。 走了很久才走回,眼前的景象把他惊呆了! 第14章 生是仇敌死同窟 原地竟有四个人倒在沙中,徐媛独自坐在一边,垂头哭泣。 而齐军身边却纠缠着两个人,三人已一动不动了。 杨晨大急,冲过去一看,多的出的两个人都认识,其中一个就是霸龙,另一个是与霸龙一起走的胖子。 齐军一只手掐在霸龙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按住那胖子的头,把他深埋进沙里。 而霸龙一手抓着齐军的军用水壶,壶口拔开,里面的水已经淌尽。 另一手停地齐军的脸上,齐军的脸青紫一片,肿得老高,受了很严重的伤。 杨晨急忙用手探探齐军的鼻息,竟还有轻微的呼吸。 杨晨连忙取下剩余的那个玉瓶,把水灌进齐军口中,希望这样能使他恢复神智。灌了一半之后,齐军急剧地咳起来,杨晨不由露出喜色。 齐军缓缓地睁开眼,身子一震,吐出一口鲜血。 杨晨惊道:“齐军,你怎么样?” 齐军用眼睛转向杨晨,又艰难地直视苍天,他突然双目圆睁,狠狠地说:“想不到我齐军竟这样死了!真不甘心!” 言罢,身子一抖,软软地倒在沙上,气息全无。 只有那双愤怒不甘的眼神,睁得老大,仿佛还在对上天愤怒地咒骂。 杨晨呆住了,心中悔恨交加: 如果……如果自己不离开的话,这种惨局未必会发生,凭着他比较温和的手段,可能还会得到两个助力。 然而象齐军这种霸道的性格,哪里能与霸龙这种反复无常,欺善怕恶的小人共存? 争夺已成必然之势,可是他重伤在先,没有足够的实力压制他们,反害了自己的性命。 后悔与悲伤交集着啃蚀他的心! 他无法排除,运指成爪,在沙地上狠狠地刨着,一会儿一个小坑刨成了,他仍旧不停,继续这样刨,因为太用力,手指渗出了血,竟毫无知觉。 徐媛也跟着他来刨沙,哭得红肿了的大眼不时有泪珠滴在沙上,瞬间吸收干净。 两人这样默不作声,三人深的宽的坑终于刨成了。 杨晨把三人并排放在坑里,跪在坑边,深深地垂着头,就象在忏悔自己的罪行。 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丝笑容:“齐军,霸龙,还是这位不知名的兄弟,生前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蜢蚱,也闹出一些嫌隙,死后希望大家能冰释前嫌,在黄泉路上也好结伴而行,小弟杨晨,在这里祝三位兄弟一路好走!” 说完,磕了一个头,艰难地站起来。 徐媛已哭得像个泪人,不知是感伤同伴的死,还是感怀自己的处境。 杨晨轻轻拉着她的手,轻轻问道:“你没事吧?” 徐媛摇摇头,哭得更大了,扑进杨晨怀里,悲声说:“杨晨,我好怕,我好怕,他们三个人打架我怕,我更怕你丢下我,再也不回来了……” 杨晨长吸一口气,笑道:“哪里会呢,我只是去找点东西吃,哪知道,竟发生了这样的惨局。” 他把那瓶水拿出来,对徐媛说:“来,喝一点,我们继续赶路。” 徐媛用口轻轻抿了一口,还给杨晨说:“你也喝。” 杨晨把瓶子收好,微笑道:“我不渴,我们走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坟起的沙丘,又望向前方茫茫黄沙,坚定地迈步前行。 走过一个又一个沙丘,也走过一个又一个希望…… 但前程最终还是绵绵不绝的黄沙,这已是来到沙漠第六个清晨了。 杨晨刚准备找个阴凉的沙丘后面休息,终于又有一个活着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个枯瘦的,黝黑的身子。 他已经站立不直了,在沙中不停地匍匐爬行,不时用手挖开沙子,用嘴吸吮深层沙土的阴凉,这个人原本就是沙漠里的孩子,如今也被沙漠逼成这样——拉吞! 杨晨急忙跑过去,欣然叫:“拉吞,你还活着!” 神智不太清晰的拉吞返过头来,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凝视一会儿,用嘶哑的声音说:“杨晨,你们也活……” 蓦然象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你们,你们有水?” 他不等杨晨回答,癫狂似的爬起来,攀住杨晨的身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你们有水,给……给我……快给我!” 杨晨从身后拿出玉瓶,严肃地对拉吞说: “我当然会给你水喝,但是我身上只有这么半瓶水了,这关系到我们三个人的性命,我一天以来没有喝一口,徐媛也只喝了一口,我知道你急需水,但你要记住,最多只能喝两口,我们必须节省……” 拉吞用颤抖的手来夺瓶子,夺几次都没夺到,嘶声说:“快给我,快,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快……” 杨晨慎重地把瓶子凑近拉吞,一滴水入喉,拉吞的眼睛猛地一亮,双手捉住瓶子猛灌,并用手猛地抢夺。 杨晨早防备这个神智不清的家伙会做出这种事,立即用手抢了过来,赶紧盖上盖子,喝道:“够了,拉吞,你已喝了一半多了,所剩不多了!” 拉吞缠上来,嘶声叫:“我还喝一口,还喝一口,只一口……” 杨晨摇摇头,叹道:“拉吞,请你冷静,我们还要靠这些水救命。” 拉吞匆匆忙忙在衣服里翻着,然后摸出一个东西,举到手上献宝似的说: “给我喝一口,我把金子给你,你看,是从那个墓地带出来的金子,只要你给我喝一口,就是你的了,好不好,好不……?” 杨晨诧异地看着那块金砖,想不到到了这个境地了,他竟还收藏着金砖。 他叹息一声,微笑道:“金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但是水,不行!在没有找到水源之前,我们一天只能喝一口。” 拉吞疯了似的大叫:“你还要什么,你说,你说,我都给你!” 杨晨惋惜地望着这个人,柔声道:“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坚强起来,我们一起走出沙漠,你是沙漠长大的,我们还要依靠你带我们出去呢。” 拉吞呜呜地哭了,他攀着杨晨的衣服,手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向前,口中不住地叫:“我还想喝,我还想喝……。” 蓦地,他拔出了齐军送给杨晨的那柄匕首,喝声:“不给水,我杀了你!” 杨晨反应奇速,一见不对立即后退,但那柄匕首还是割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也不浅的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黄衣。 拉吞目露凶光,狰狞地叫:“杨晨,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有水想独吞,我是被逼的!”说着一步一步向杨晨逼过去。 杨晨用手按着伤口,眼中露出悲凉神色。 “拉吞,难怪你这么怕撒拿神,象你这种人,活该被撒拿神降罪。” 拉吞一怔,随即叫声:“这个时候,谁还管他神不神的,我先送你下地狱吧!”说着持匕首猛刺过去。 杨晨神情悲苦,身子略侧,猛地飞出一腿,踢在拉吞颌下,拉吞凌空飞出重重地摔在二米外的沙地。 匕首的尖端正好顶在他的胸口,像裂帛一样轻轻一响,血花溅出。 杨晨别过头闭上眼睛,徐媛吓得惊呼一声,躲在杨晨身后。 杨晨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留在死不瞑目的拉吞身上,神情亦悲亦忧,心中感触万千。 第15章 聪慧女孩的温柔妙计 徐媛流着眼泪,用颤抖的手撕下自己的衣服,给杨晨包扎好伤口。 杨晨的神色十分沮丧:“我一直真诚待人,努力想救每一个人的性命,但是我一个也没有救下,同伴们都死去了,到头来还被人恩将仇报。” “我有点怀疑,我二十年来坚持的信念,是不是真的正确呢?” 徐媛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杨晨,你别想这么多,你是一个多么好的人,我还没有看到过像你这样正直善良,勇敢公正的人,这世上的男子,没有一个能和你相比。” “怪就怪这个世界太污浊了,你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会很累很苦,但是我希望你,不,我要求你,一直保持你的本心,因为这是人世界最美好的情感。” 杨晨有点吃惊地望着徐媛,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似的。 徐媛嫣然一笑:“怎么,你以为我是一个只会哭的女孩子吗?我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在读生,不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 杨晨微笑着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轻轻地说:“不是这样,我只是吃惊你把我说得这么好,有点惭愧。” 说着站起来,再也没看拉吞一眼,大步而去,这是第一个杨晨没有主动提出来埋葬的人。 将近中午,两人在一座巨大的沙丘的阴影下歇息,杨晨如见到了本世纪最大的奇迹般,发现了几棵孤零零的草茎生长在沙漠里。 如获至宝地拔出来,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感觉比山珍海味强太多了。 但是杨晨一直拒绝喝水,他心里有股强烈的愧疚。 羊皮袋里的水,是他没有保护好流失的。 齐军那个军用水壶里的水,是他离开后洒掉的。 而仅剩的半瓶水,又是他给狼心狗肺的拉吞喝掉失去了一大半。 现在只剩可怜的几口水了,他说什么也不肯喝,他要留着徐媛,徐媛一直跟着她,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怨言,剩下的这些水无论如何也要留着她喝。 他自己宁愿像拉吞那样挖个深深的坑,吸吮里面的阴凉之气。 当然,这些是不能让徐媛发现的,否则她又要哭成什么样。 他每次对徐媛笑着说:“在你睡熟的时候,我喝了一点水了。” 两人美美地吃过一些草根,杨晨笑道:“肚子里有点东西,感觉好舒服,原来饥饿这样叫人回味,可怕的不是饥饿,而是不知道自己已经饿了。” 徐媛温婉地望着他笑,却不说话。 杨晨挥挥手,说道:“你先睡一会儿,等日头偏西,我们继续赶路,我有感觉,翻过最远的那个沙丘,就能看到绿洲了。” 徐媛又笑着,同样的话,杨晨已说过很多次了。 “你呢?不睡吗?” 徐媛问道。“我当然要睡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到处看看,既然这里有几棵草,附近未必没有,甚至还能找到水呢。不过你放心,在你睡醒之前,我一定能赶回来的。” 徐媛柔顺地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别走远了,沙漠里容易迷路,就算没找到吃的,也没关系。” 等徐媛安静地睡熟,杨晨轻轻地爬起来,一阵晕眩袭来,几欲摔倒在地。 杨晨知道自己生命能量已到极限,连续几日来的干渴,饥饿,伤痛,已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如果不是他以过人的意志硬顶着,早在几天前就已倒下了。 他用力咬着舌头,努力睁大眼睛,使自己可以清醒一些,可以看见东西。 过了好久,才慢慢恢复正常,这不知是第几次以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身体的疲惫了,但这终究是饮鸠止渴的办法。 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撑不住,再也醒不过来。 他调整自己的步伐,在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自己想像的草树与水源,有的还是无尽的沙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媛睡觉的地方,远是处只剩一个小黑点了。 他慢慢地蹲下来,用双手刨开沙子,刨出个三尺来深的沙坑时,里面的沙子不像外面裸露的沙子那般滚烫,他还想往下挖,但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抓了把沙子,塞进嘴里,让那丝阴凉滋润焦燥的口舌。 等那口沙子也开始变热,就用手挖出来,再捞口沙子放在嘴中。 如此坚持了一个小时左右,感觉到如同火烧般的焦渴略解,他才慢慢地爬起来,用手指清理干净口腔的沙土,露出一丝愉快的笑容,走回徐媛睡觉的地方。 徐媛已经醒来了,面朝着杨晨回来的方向站着,眼圈红红的。 杨晨有点诧异地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这么早就醒了?咦,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像个小白兔?” 徐媛痴痴地望着杨晨,突然扑到他的身上,呜呜地哭起来。 杨晨微笑道着拍拍她的背,说道:“是不是醒来发现我不在,又害怕了?其实我就在周围转了转,你大叫一声我就能听见,不要怕,这沙漠里空得连鬼都不愿住在这里,嘿嘿。” 徐媛还是哭声不止,只是把他用力抱着,越来越用力,倒像一松手,杨晨就会突然飘散在空气中去了似的。 “好了,我答应你!”杨晨下决心说:“以后你睡着了,我一定不走开,让你一醒来就看到我,行吗?” 可徐媛还是在哭,没有停止的迹象。 杨晨无奈了,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站在那里让她抱着哭。 倒是徐媛哭了一会儿,放开了杨晨,但那充满柔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晨的脸,甚至,那万种柔情的目光中还隐藏着一丝羞涩。 她脸上红红的,擦了擦眼睛:“杨晨,我想你做一件事,好不好?” 杨晨笑道:“你只管说,还学会跟我客气了?” 徐媛的脸上羞意大增,垂下了眼帘,呐呐地说:“我想……我想……你,你……”杨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使她心跳加快,好几次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消失了。 “你……你……你吻我一下好不好?” “啊!”杨晨傻了,没想到徐媛一场痛哭,结果提出这样一个做梦也没想到的要求。 他怔怔地回望着早已羞云密布的徐媛,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久久不见杨晨回答,徐媛有点忐忑,飞快地抬头看了杨晨一眼,见杨晨一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不由又是害羞,又是气恼:“你这是什么表情!” 杨晨回过神来,干笑几声:“没什么,只是有点吃惊。” “我的话就那样让你害怕吗?” “没有,没有。”杨晨连忙否认。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 “这个,这个,我……”徐媛抬起头,泫然欲滴:“难道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是。”杨晨连连摇头,强笑一声:“我愿意,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他的手东抓西挠,不知往哪里放。 “啊!”徐媛后退了一步,脸红红的,说道:“不要,我还没准备好。” “这……”杨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错谔了。 徐媛娇羞地说:“你先转过身,我准备好了再叫你。” “哦。”杨晨傻傻地转过身,静静地等她。 等了好久,没见徐媛说话,问声:“准备好了吗?” “嗯。”徐媛轻轻应了一声。 杨晨转过头,望着徐媛俏美的脸,娇艳的唇,突然心跳加快。他先拉着徐媛的手,徐媛的手在轻轻颤抖。然后轻轻搂着她的身躯,缓缓地凑近那双已经没有光泽芳唇。 双唇一触,杨晨心中狂震: 一道甘冽香甜的液体从徐媛嘴里传来到口中,那是水! 是杨晨用强大的意志力留给徐媛的生命之泉! 水入喉间,滋润着杨晨枯竭已久的心田。 刹那间杨晨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么早醒来,为什么她抱着自己痛哭,为什么这么娇羞的小女孩提出这样让自己心跳,却让她自己有点难堪的主意。 这一切,都是这个聪慧的女孩设计的一个计策罢了。 在自己离去的时候,她一定没有睡熟,她一定远远地看到了他吸吮沙土的真相,她心疼他,所以伤心欲碎地哭过! 然后想起了这样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计策。 面对逆境一直面不改色的杨晨,纵使遭遇过巨大痛苦也绝不滴下半滴眼泪,但这一刻,为了这个小女孩子小小的心思,这个小小的计策,他泪流满面。 他没有语言形容此刻的感动,只是紧紧抱着她,吻着她,任凭滚烫的热泪滴在她的脸上。 唇分,杨晨拭过眼泪,温和地抚过徐媛的脸,叹息说:“你真傻。” 徐媛憔悴的病容上显过红晕,眼睛明亮闪光,却是一副欢喜雀跃的表情。欣然道:“一直是你为我做事,这一次我终于为你做了点事。” 杨晨也被她纯真的笑容感染了,问道:“还有多少水?” 徐媛掏出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以为意地说:“就只有一口了。” 她看出杨晨的苦涩,伸长手臂揉揉杨晨的头发,笑得十分娇媚:“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死。说真的,就算现在死了,我也没有遗憾了。” 她挽着杨晨的手,每个细胞都洋溢着快乐,苍白的脸上也显露出光泽,明艳不可逼视。 杨晨心痛地笑着,他知道,她是在燃烧着生命之火,也许这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美丽的光华。 两人相挽缓缓行在沙上,徐媛用手指环沙漠一周,说道:“其实,放下心中的负担,来看这些沙漠,真的很美。” 杨晨表示同意:“千里一色,好象大海碧波万顷,的确是难得的景致。” “那么,死在这样的地方,还有什么不满地呢,何况,你会陪着我。”徐媛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嘴唇勾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杨晨望着她,见她轻轻松松就说到死,知道她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轻轻地叹息一声,指着远方连绵的沙丘,说道:“也许,翻过最远的那个沙丘,就是沙漠的边缘,那里就有水,就有食物……” 徐媛明显已不抱希望,她望着杨晨嫣然一笑,说道:“既然你要继续走,我当然陪你!” 远处天际线的那个沙丘,一如以往那些普通的沙丘…… 第16章 三声恸哭天地摧 “我就怕我没有力气走到那个沙丘了……”徐媛笑得很安闲。 杨晨目中闪过坚定的光,口气轻松地说:“别担心,你走不动,我就背你去,齐军那家伙一百八十多斤,我都背了二三天,象你这八九十斤的样子,我背十天半月也不会累。” 这一天晚上,天气骤然变冷,两人打着哆嗦,竟然无处可藏。 徐媛偎在杨晨怀中,说道:“也许,咱们的苦难要到头了,可惜这不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美中不足。” 杨晨见徐媛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干脆在沙上挖了一个浅坑,叫徐嫒躺在里面,只露出头部在外,自己又把她紧紧罩住。 徐媛得到了一丝温暖,叹息说:“躺在沙里,其实挺不错啊,晨,要么你也来躺着?” 杨晨知道薄薄的一层沙土并不能防风,如果不是自己紧紧抱着她,一样会冷。 “这点风算什么,我冬天冬游时,比这冷多了,我脱光衣服在水中游一个多小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吹牛!”徐媛咯咯地笑着。 第二天阳光驱散了寒冷。 徐媛醒来叫了声:“杨晨?”杨晨没有回答。 她用手推推杨晨,却发现杨晨身上滚热地烫。她惊慌地叫:“晨,你发烧了,你醒醒!” 摇了几下,都没见杨晨有反应,她急忙拿出那个水瓶,把仅剩的一点水倒在杨晨口中。 杨晨咳嗽几声醒了,他喃喃地说:“我不喝水,不要喝水,为什么又给我喝,我不……” 见杨晨恢复神智,徐媛喜及而泣。 虽然她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面对杨晨在生死边上徘徊,仍止不住让她心慌,悲痛。 徐媛又哭又笑,摇着杨晨的身子,说道: “晨,你醒来,你看,那座沙丘不远了,你不是说爬上那座沙丘,就可以看到绿洲了吗?你起来我们再走。只要坚持一下,就能走到那沙丘跟前的。” 杨晨努力让精神集中,却始终集中不了。 他用力咬着舌尖,把舌头咬出血来,凭着自己一股刚猛的信念,缓缓地站起,摇晃几下毕竟稳住了。 他把视线凝聚到远方的沙丘,对徐媛努力做出个笑容,说道:“我们走。” 徐媛看到杨晨痛苦的样子,眼泪又止不住流出来了,但她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知道,杨晨若是倒下去睡着,就永远也爬不起来。而这样艰苦地走着,反而有活的希望。 她心里暗暗为杨晨呐喊:“晨,这么多困难你都坚持下来了,这次你一定要坚持住!” 杨晨何尝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首先他要把精神凝聚起来,不能涣散,然后他要让精神顽强地顶住周身所有的不适,并迈开自己的步伐。 他们慢慢走着,杨晨开始出汗,汗越出越多,最后头发,衣服,鞋子都被汗水浸透。 走了三四个小时,徐媛感到自己快要倒下了,但看到如此状态的杨晨还在坚持,她不敢轻言放弃。 咬着牙,高一脚低一脚地向前。 她心中说:“好吧,如果杨晨倒下了,她也立即倒下,那个地方就是他与她的长眠之所。” 然而,看上去摇摇摇欲坠的杨晨,却始终这么摇晃着,始终不倒。 终于到了沙丘下面,杨晨突然感到身子一下子空了。 好像身体里面本有什么装满的东西,突地全部流失,那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随着那种东西的流失,全身的力气,精神,甚至意志,都随着滚滚而去。 杨晨马上明白,自己已经不行了,这座沙丘,说什么也爬不过去了。 他停下脚步,四周张望一阵,这就是他最终的毙命之所,也是他永恒的家园。 也无所谓满意不满意,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他站定,冷静地对徐媛说:“我累了,先歇一会儿,你爬到这个丘顶看一看,如果还是同样的黄沙,你就举起你的左手,如果是黄沙却有草木生长,你就举起右手。” 徐媛喘息着问:“呵呵,如果是绿洲呢?” 杨晨微微一笑:“那你就把双手举起。” “好吧,我先上面看看,如果还是黄沙,我就下来,我不想再走了。” 杨晨温柔望着她,笑了一笑。 徐媛说:“晨,你就坐下来歇会吧。” 杨晨摇摇头:“我不歇了,就这样站着,等你的好消息。” 徐媛已经相当累了,她只想闭上眼睛彻底地睡一觉,就算永远不醒也没关系。 但是,这座沙丘却是杨晨最后的希望,她说什么也要爬上去看一看,何况,杨晨那双温柔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她,给她鼓励呢。 她慢慢地爬,匍匐地爬,手脚并用,一寸一寸地上升。 她的头艰难地冒出丘顶,她已习惯了失望,心中并没有抱任何希望。然而,当她向下张望时,她傻了,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 那大颗大颗的乔木,那碧绿如玉的湖泊,那茂盛之极的灌木,全部的绿色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刺激着那双只习惯黄沙的眼睛。 “绿,绿,绿洲?” 徐媛不敢置信地站起来,全身的力气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尖叫,痛哭,如同孩子般在沙丘顶端跳跃。 她边跳边把双手高举向天,大声喊道:“晨!晨!是绿洲!绿洲……!” 杨晨听到绿洲这两个字时,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的精神彻底松懈下来。 望着沙丘顶端那个欢呼雀跃的女孩子,他心中充满了幸福。 然后,他像一个标枪一样,缓缓地倒下,倒在绿洲前最后一块黄沙上。 他张大开眼睛望着天,如同齐军那样望着天,他心中还有无尽的疑问,但是,上天已没有给他寻找答案的机会了。 “晨……?”徐媛欢快的叫声像被人剪断了的线,戛然而止。 她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眼泪澎渤涌出。 “晨……” 她嘶哑着声音轻轻地叫,像是害怕稍微重一点,就会使杨晨受到伤害。 最后,“晨――!” 这是一声尖锐得可穿云霄的悲音,她不要命地从沙顶直冲而下。 到中途她开始打滚,如同滚石一样一直滚到丘底。 她完全不顾及其他一切,奋不顾身地向杨晨冲过去,到了杨晨身前。 那一双如同哲人一般的眼神,泛着温柔自信的光波,他直视着蓝天,却再也不能回眸。他苍白的脸上,尤挂着鼓舞人心的笑容,这是他对生活的最后一个恣态,也是他平生一贯的态度。他原本矫健的身子,如今已单瘦得像一根苍竹,挺拔得令人怜惜。 徐媛轻轻抱着他的头,突然昂首向天,发出一声沙哑到极点,甚至听不见声音的凄厉尖叫。 这无声的叫喊,竟使天上的黄云也震动起来。 她低头,从眼中崩出了一道血线,血线瞬间凝成血珠,模糊了她的眼睛,滴在杨晨苍白的笑容上。 她顾不得擦拭眼中的血水,发出一声悠长的,如同羊羔临死前的哀呜,她把脸贴在杨晨的脸上,却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好像她的生命,随着这几声人间至悲的哭声悄然而去了。 这时,天空响起了巨雷,大雨滂沱而下。 几近昏迷的徐媛抬起头,露出个哀伤,嘲弄到了极点的表情。 然后,她仿佛看到天地开始扭曲,远方的沙漠已在飞速崩摧,而且崩摧正向她自己的位置飞速靠近…… 但是,这一切已经不能让她萦怀了,她根本不想思索这是为什么。 她只知道紧紧地抱着杨晨的身体,而且决定一辈子都不松手。 第17章 醒来,一切都是迷团 清晨, 明媚的阳光再一次叫醒了杨晨。 这是一间白色的房间,房子中间是一张床,这是房中唯一的摆设。 杨晨霍然从床上跃起。 在有太阳的那面墙上,挂着蓝色花纹的浅色窗帘。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地上,让室内非常明亮。 几只清脆的鸟声不时从窗帘外传来,空气也很清新。 这是一个正常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晨,然而,杨晨却一头雾水。 漫天黄沙不见了? 自己奇迹般的活过来,难道是徐媛找到了人烟,并把自己救活了? 他大声喊:“有人吗?”没有人回答,他又叫:“徐媛,你在吗?” 室内阒然无声。 他心中疑心顿起,缓缓地朝门口走去,轻轻拉开门…… “你醒了?”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温和地响起。 然后门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四方脸,穿着笔挺的西服,整洁干净。 他面带着微笑望着杨晨。 杨晨略略吃了一惊,然后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好,请问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被你救活了吗?” “你可以叫我阿康,至于其他的问题,十分抱歉,先生,我必须请示主人才能回答你。” “我相信,主人很快就会见你,毕竟到目前为止,主人只选择了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 阿康歉然耸耸肩,表示不能透露太多。 “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阿康笑得相当温和: “从来就没有什么女孩,杨先生。” “不过你是好样的,连主人都夸奖你。” “什么意思?你们没看到一个女孩吗?那我是怎么来的?” 但看到阿康的笑容,知道自己又白问了。 “好吧。“杨晨无奈地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你的主人?” “我已得到主人的吩咐,只要你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去见。”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杨晨飞快地回答,满脑子疑惑让他急欲想知道答案,尤其是徐媛的下落,更让他忧心如焚。 “那真是太好了,先生,不过我知道一些你们的风俗,您是打算这样子去见主人,还是穿一件衣服呢?” “当然,不管你怎样,主人都不会怪你的。” 杨晨才留意自己身上。 “咦?” 自己光裸着身体,只穿着一件裤衩,而这件裤衩,却是穿越到沙漠以前的那个晚上,穿着睡觉的。 可他穿越到沙漠,穿的却是爬山的那套? 他冲口而出:“怎么可能?” 阿康笑得相当深邃:“万事皆有可能,杨先生,您要不要穿件衣服呢?” “当然要!” 他突然眼睛一凝:“你怎么知道我姓杨,如果你没有见到徐媛,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姓?” 他的笑容渐渐凝结,目中有丝寒冷的味道。 阿康笑容不减,连温和的声音都没有丝毫改变: “我知道您的一切,杨晨先生,但是,您并不需要警惕,我们没有恶意,相反,我们怀有巨大的善意,只要你见到主人,你就可以明白一切。”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哦,先给我来套衣服。” 然后,杨晨看到了这一辈子最诡异的一幕,甚至比莫然其妙穿越到沙漠里还诡异一百倍: 只听阿康微笑着说:“如您所愿,杨先生。” 然后阿康的身子飞快膨胀,身上的棱角迅速抹平,面容眼鼻全部消失,连手脚也融掉了。 他完全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个…… 两米高,一米多宽的长方体,他变成了一台衣柜? 衣柜从中间裂开,变成两扇门,两扇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杨晨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切,巨大的震惊让他说不出话来。 待那个叫阿康的怪物发出说话的声音,才惊醒过来。 “杨先生,这些衣服,请你选一套吧。” 杨晨一口气顺畅了,后退半步,厉喝:“你是什么怪物!” “怪物?” 由阿康变成的长方体有点诧异。 接着像是了解般呵呵一笑:“您误会了,杨先生,我并不是怪物,我是主人的第 97号侍者,负责接待与管理一些杂务,我是个机器人!” 杨晨惊骇得难以言喻:“机器人?你的意思是……?” “可怜的孩子,难道你看不出,你已经不是在你们自己的星球上了吗?” “哦,你们的星球叫地球,对吧?” 杨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你们是外星人? 是……” 他脸色陡然一变:“是你们把我们抓来的?抓到那个沙漠里!” 他突然想起沙漠里死去的同伴,还有生死未卜的徐媛,一股怒气蓦地腾起。 那间衣柜宽厚地笑起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沙漠,杨先生。” “您别耽误了,只要见到主人,一切就会明了。” 杨晨冷冷地注视着那个长方体,突然灿烂一笑。 二话没说,飞快地从长方形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穿好。 那个装衣服的柜子顺便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镜子立在杨晨身前,杨晨有种快要晕倒的感觉。 “好了,走吧。” 杨晨整整衣服,压抑着怒气,冷冷地说。 穿过幽长曲折的花径,越过一面镜湖,然后拾阶向上,远远地见到极高处有一座小亭。 亭内隐约站了一个人。 沿着蜿蜒的石子路一路向上。 杨晨边走边留意四周的景色。 心中暗道:“原来外星球和地球一样,竟也是花草山石,甚至这个花园的布局也大同小异。” 拾阶而上,很快到了亭前。 只听阿康说道:“主人,杨晨先生来了。” 亭上的那个曼妙的人影轻轻回过头来…… 晚风吹拂起长发,划过明月般的双眸,与他面面相对! 杨晨的呼吸顿时暂停!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让杨晨一见之下,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这种心动的感觉不染纤尘,让人心底如光风霁月般明净。 仿佛一场空山灵雨,荡涤种种凡俗的浮躁,返朴归真。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仙人,那仙人应该就是这副横样。 如果有人完美地刻画美梦深处意中人的真实景像,杨晨也相信,他绝不能刻画出眼前人物的百分之一。 那不是一种人世界的美。 那仿佛是宇宙的玄妙至理……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防备,就这样简简单单,与杨晨面面相对了 第18章 一生的靠山、偶像和良人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 穿着宽松的白色丝质衣裳,一头长长的,五彩缤纷的秀发不时在晨光中变幻颜色。 肌肤胜雪,翠眉如月,尤其是那双剪水双瞳,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然而却又像是蕴藏着某种深奥的玄机。 她望着杨晨,嘴角尤带丝孩子般的稚气,却又无意间流露出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气质。 轻柔地泛出一丝浅笑,用清沏甜美的音线缓缓地说:“欢迎你,来自地球的……杨晨。” 如清泉跳溅,如松风轻起,让人一听忘俗。 生平第一次,杨晨被一个女子水般柔和的眼神打败了。 他移开了眼睛,让自己露出点笑容。 “你……好,我是来……” 那女子优雅地用手指指亭中的石凳,说道:“请坐吧。” 杨晨依言坐下,女子也坐在他的对面。 杨晨抬头望了她一眼,近距离观察,更感觉到她清丽若仙的气质。 他把刚来时满腹的质问忘到九霄云外,尽量让自己的神态自然一些。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同伴呢?” 女子眼神中飘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丹唇挂着似笑非笑的微笑。 用特有的,令人闻而忘俗的声音轻淡地说:“我是莱恩里斯的公民,你可以叫我艾丝苏切,这里是我的宇宙空间,你没有什么同伴。” “艾丝苏切。” 杨晨在心底用心念了一句。 迎着如深潭般幽深的明眸,沉声说:“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你没有什么同伴”这句话了。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叫艾丝苏切的女子子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仿佛奇怪眼前这个略带拘整的男子敢用这种不悦的口气和她说话。 她饶有兴趣地望着杨晨,澹然的玉容上又不由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刚要说话,却象接到什么讯息似的,秀眉轻轻一蹙。 她轻轻站起来,踱在刚才站立的栏干旁,遥望着天地极远处,那边天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任由山风吹拂着缤纷的发丝,她的声音被山风吹来:“阿康,你跟杨晨先生解释一下,我去处理点事。” 一旁的阿康含笑道:“是。” 一边对杨晨说:“杨晨先生,我们边走边谈如何?” 杨晨站起来向女子致意,跟着阿康走出小亭,他强忍着回头看一眼的冲动,并肩而出。 “杨晨先生!”身后的女子突然叫住了他。 杨晨转过身来。 “你喜欢眼前的亭台楼阁的园林还是喜欢蓝天白云草原?” 杨晨谔然,下意识地回答:“都很好,不过我一直想去草原看看。” 艾丝苏切嫣然一笑,如百花盛开:“如你所愿。” 眼前的天地突变,亭台楼阁全部消失了。 杨晨像是被人施展瞬移大法般,倏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天上是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云彩,地上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着泥土味的清香。 远处还有几只牛羊悠闲地吃草,时而停下来长鸣一声。 杨晨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几疑自己尤在梦中未醒。 他下意识地俯下身子,拔了一把青草,青草夹着泥土连根拔出,这决不是幻觉。 后面传来了阿康优雅的男中音: “不必奇怪,这是主人的宇宙空间,所有一切由主人一念化生,全部是真实的。” 杨晨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阿康说道:“杨先生,得到了主人的授权,我对你知无不言。” 杨晨站起来,直视着这个谦恭温和的机器人,灿烂笑道: “阿康先生,我也不零碎问你问题,免得遗漏,还是你完完整整,前因后果一次性说给我听吧,我相信,这一定有个十分精彩的故事。” 阿康也笑了,微微欠身说道:“聪明的杨晨先生,你所料不错,这的确是个十分精彩的故事。” “当然,它有点长,所以请你耐心听我说完。” “我的耐心应该还不错!” 阿康做了个请他先行的姿势,缓缓地说道: “故事,从一场战争说起……” “宇宙,浩渺而又神秘,各种各样的生物在宇宙各个角落诞生又湮灭……” 杨晨暗想:“故事开头果然起得大,看来的确不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但是,不是所有的种族是宇宙的宠儿,在探索的过程中,很多优秀的种族灰飞烟灭。” “唯有莱恩里斯,宇宙中唯一的超级文明,脱颖而出。” 杨晨问道:“刚才我听你的主人提起,她是莱恩里斯的公民?” “不错。”阿康笑得很温和:“像我这样的机器人,只有莱恩里斯才有。” “最近的几百年间……哦,我现在用你们的语言和你谈话,用的年份也是你们的年份。” 杨晨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没有问阿康为什么会说中国话,象这种可以变成个大衣柜的机器人,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 “……一个新的种族诞生出来,因为他们的身体构成不是有机物,莱恩里斯暂时把他们称作非有机一族。” “刚开始,莱恩里斯是抱着善意与热情看着他们出现的,也帮了他们不少忙。就像帮助其他宇宙生物一样。” 说到这里,阿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有点苦涩。 这让杨晨大感奇怪,想问他一句你一个机器人还知道叹气啊? 但料想这莱恩里斯的机器人或许有点不同,毕竟他们的科技不是杨晨能臆测的。 “非有机一族靠吞噬矿物为生,用分裂的方式繁殖后代。它们在一个星球上无忧无虑地生长,没有人会料到,一场波及宇宙的战争会由它们挑起。” “不知是什么原因,非有机一族吞噬的速度突然大大加快,而繁殖速度也爆发似的增长。他们的这种变异,就是一切灾难的开始……” 听到这里,杨晨有点明白战争的起因了。 “它们的星系被吞噬,然后向更深远的宇宙飞去……” “这样,很多繁盛文明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完全消失。” 杨晨的脸有点发白,想象一下,漫天盖地的种族飞到一个有生命的星球,立即密密麻麻的附上去,顷刻就啃得个精光,这是何等可怕的场面。 “面对这样的危机,莱恩里斯仍旧保持观望的态度。” “因为种族的生灭是宇宙中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莱恩里斯也有一条法律:任何星系,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其他星系!” 阿康的表情越发苦涩。 “正因为莱恩里斯的姑息,让非有机一族度过了最初的发展期。” 杨晨望着那张苦瓜脸,心中充满了好奇。 他端详一陈,忍不住笑道:“阿康先生,你的表情真丰富,你真是个机器人?” 阿康没想到他嘣出这样一句话来,无奈地耸耸肩。 “杨先生,我在给你介绍一场改变宇宙格局的战争,对机器人有没有表情这回事,您到了莱恩里斯,就会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哦,请原谅我的失礼。”杨晨用一个灿烂的笑容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请继续。” “非有机一族不断壮大,吞噬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求援的信号不间断地冲击着莱恩里斯各个宇宙监控站。” “莱恩里斯派遣了十多名使者,前往战场谈判!” “然而非有机一族完全无视莱恩里斯在宇宙中的崇高地威信,他们把谈判对手也吃掉了。” “虽然这只是损失了几个使者的第 N次身体,但莱恩里斯的尊严被受到冒犯,这不可原谅!” “莱恩里斯公民投票决定,向非有机一族出兵!” “莱恩里斯派遣了一千名十级机器战士参战,这无疑是次大手笔。” 这次杨晨没有打断阿康的话,心中暗想:“一千个机器人对上整个超级种族,如果能取得胜利,那这一千个机器人厉害到何等地步?” “机器战士得到命令,向非有机一族最集中的地方飞去,一场改变宇宙格局的大战拉开序幕……” 第19章 前因后果 “战争一开始进行得非常顺利!” 阿康叹息地说:“当人们欢欣鼓舞地准备把非有机一族赶回老家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这是莱恩里斯,甚至整个宇宙的悲剧!” “不知什么原因,非有机一族获得了一种非常可怕的能力,这种能力,甚至莱恩里斯到现在还没有参透出来――” “什么能力?”杨晨很有听故事的觉悟。 “同化机器战士!” 杨晨心中一凛,静静听他解释,阿康却感慨地沉默片刻。 “它们可能是用了一种奇怪的方式,让莱恩里斯机器战士,全部、统统叛变!” 杨晨轻轻吸了一口气。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从宇宙各处传来,宇宙中的种族遭到了十级机器战士的攻击……。” “就这样,一直被宇宙各生物誉为保护神的机器战士,变成了穷凶极恶的刽子手……” 说到这里,阿康唏嘘不已。 杨晨心中也有点沉重,莱恩里斯失去了强大的机器人,将怎样对付这群贪婪凶残的对手? “此时,莱恩里斯讨论得相当激烈: 一部份人认为,也许一千名机器战士还不够,要派更多的机器人去!这些人始终不相信低级的非有机一族能克制宇宙间最强的大战士。” 而另一部份人认为,既然机器战士失去作用,那就应该让生物战士出手了……” “生物战士……?”杨晨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的,生物战士!“阿康大有深意地笑着望着杨晨,并解释: “由生物经过能量训练,最终成长为战士!” “而我的主人艾丝苏切,目前的职业就是一名生物战士,准确地说,她是个军人。” 杨晨目瞪口呆! 想象着那个秀美绝伦,飘逸若仙的女子,很难与心目的军人划上等号。 “生物战士拥有和机器战士一样强大的操控能量的能力。但是比机器战士更灵活多变,作战方案也更有效。” 杨晨点点头,吁了一口气:“那就好,生物战士出手,一定把那些叛变的机器战士全收拾了。” 阿康望着他,含笑摇着头: “事实却不如你想的那样,第二种方案莱恩里斯公民投票没有通过!” “啥?”杨晨傻眼了。 “其实也不难推测,几亿年来,机器战士何曾让莱恩里斯失望过?” “公投结果是:再派遣十级机器战士参战,这次派出了一万名。” 杨晨见他说得轻巧,忍不住问道:“你们莱恩里斯,到底有多少十级机器战士?” 阿康耸耸肩,淡淡地说:“谁知道呢,机器人不断被制造出来,又不断回炉重铸,很难有一个准确数字,平均来说,数量应该在百亿左右吧。” “呃!”杨晨被吓着了。 “事实正如人们担忧的那样,一万名战士刚到达战场,就遇到了非有机一族的袭击。这次比上一次的时间还短,仅三个小时,一万名战士又全部投敌。” “消息传到莱恩里斯,全宇宙一片哗然!” “如果莱恩里斯都不能对付这些怪物,宇宙就要面临真正的灭顶之灾了!” “莱恩里斯这次没有多讨论,这种局面,非出生物战士不可了。” “莱恩里斯从事能量训练的人不多,只有五亿左右。” “达到十级战士水准的,就更少了,当时统计大概二千万不足。” “那也不少了。”杨晨觉得在数字认识方面,和这个机器人有点出入。 “但是志愿参战的,却只有五百多人……” “啊?这也分愿不愿意?”杨晨迷糊了。 ”有大半人提出了无数的要求,有些要求超出了法律底线,被否决了,于是又走了一百多人,真正集合参战的,只有三百零八人,力量相差非常悬殊……” 杨晨象听天外奇谭似的,不可思议的问: “怎么莱恩里斯的领袖不直接发布命令,调动军队参战,何必搞得这么被动?” “领袖?”阿康犹豫地说:“你的意思是,总统?” 见到杨晨点头,他笑了: “莱恩里斯公民人人平等,没有人能够支配别人!所以,莱恩里斯没有总统。” “那……?”杨晨感觉头脑有点不够用了:“有什么重大决策,谁来拍板决定?” “大家商量,少数服从多数,业余服从专业……,噢,杨晨,你把我的话岔远了。” “抱歉,请继续。” “因为人数太少,三百零八名战士制定了一个战略: “先集中力量狙杀一个区域机器战士,成功之后,再狙击向另一个地方。” “但是,事情总出人意料,这种战术只成功地执行了一次……” “第二次偷袭时,他们遭遇了近两千名机器战士的围杀,三百零八名生物战士苦战近一个月,全部殉难……” 杨晨轻轻“啊”了一声,为这些志愿军感到惋惜。 阿康叹息了一声,说道:“而我的主人,艾丝苏切小姐,正是这三百零八名战士中的一员……” “什么?”杨晨震惊地叫起来:“你不是说,全部殉难了吗?你的主人逃出来了?” “嘿,两千名十级机器战士围杀,怎么可能有逃生的希望,我的主人,自然也遇难了。” “那……”杨晨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怔怔望着自相矛盾的阿康。 “这是主人的第七个从事能量训练的身体,有了前六个身体的领悟,这具身体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达到了十级水平。” 杨晨目瞪口呆地望着阿康,愣了半晌才问:“你说第七个身体,是什么意思,难道身体还可以换?” 阿康笑起来:“这是宇宙皆知的事,莱恩里斯的公民换身体就像换衣服一样。” “哦,可怜的的孩子,我忘了你来自一个还没有走出星系的星球,是这样的,莱恩里斯在几十亿年前,就有永生不死的科技了。 “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意识传送在莱恩里斯的系统中,再把记忆随时上传。” “然后用细胞培养一个新的身体,把意识和记忆下载到新的身体里,不就可以无限复活了吗?” 杨晨已被震憾得说不出话来! 难以想象与不可置信一直冲击着他的脑海,同时,心脏狂跳起来! 有一道光,进入了他的心灵,照亮了他前面的路! “这次失败后,得出的结论是,生物战士太少了,如果有一万名,或者两万名,击溃那些机器战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莱恩里斯活跃了。成批成批的人去十级生物战士的家中,劝他们出战。” “而那些十级生物战士也以同样的方式拒绝,大家相互串门,十分热闹……” 杨晨听到这里,哭笑不得:“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去啊,这可是关系全宇宙的存亡……” 阿康笑得很宽容:“打个比方,如果在你的国家,要修一座惠及世人的水电坝,让你免费去做苦力,你去不去?” “我去!”杨晨认真回答。 “好吧。”阿康笑了:“但肯定有很多人不愿意去的,对吗?” “正当大家闹得高兴的时候,有人提出一个建议: “为什么不在宇宙中选择其他种族,通过能量训练参与战斗呢?如果胜利了,莱恩里斯可以给予他们奖励……” 一道闪电炸响,心脑透亮…… 杨晨重重地吁了一口气,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前因后果,霎时间全明白了。 第20章 原来镜花水月梦一场 阿康笑道:“杨先生,现在你应该了解,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原因了吧?” 杨晨严肃地点点头:“我明白!” ”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选择我,地球上有60多亿人口,为什么我就是这个幸运者。” 一个悦耳,却清澈透亮的声音传来,让人一听心神皆静: “因为考验。” 不用看,杨晨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除了艾丝苏切没有别人。 阿康回过头,施半礼,静退一旁。 杨晨眼见这个清丽无双的女子缓缓走来,用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了微微笑意: “什么考验?” 艾丝苏切用手一划,四周的光线暗下来。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镜像,镜像里面的场影,杨晨一见之下脸色顿变,神情也严肃专注起来。 那是一片茫茫沙漠! 那个沙漠里面,躺着二百来人,镜头流转,他看到了自己…… 带着一丝迷惑,一丝自信笑意的自己。 沙漠里的一切又在这个镜像里重演…… 经历过的,没有经历过的,纤毫不漏地显示给自己看。 他看到那个高烧的晚上,徐媛彷徨无措的神态。 她不住地求着齐军,齐军却一脸不耐烦地搬着金子,最后求人无果后,她伏在自己胸前大哭的样子。 也看到自己快醒时,以唇对唇传递清津画面…… 那些可怕的日子在镜像里飞快流转,他也看到齐军与霸龙争水,两人残酷地厮杀一齐死亡场面。 他还看到自己用沙子的湿气滋润冒烟的口喉时,那个本已睡熟了的可爱的女孩,她悄悄地站在他身后不远,无声地哭泣的场面。 最后,他看到自己倒下,徐媛在沙丘上僵直的表情…… 滚下沙丘伏在自己身上,那惊天动地的三声哭泣! 杨晨被完全被震撼住了,巨大的感动充斥在他心中,泪水润湿了从不哭泣的双眼。 然后,天地崩塌,吞噬了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直到镜像全黑,杨晨久久伫立不语。 好一会儿,他用早已湿润的双眼狠狠地盯向云淡风轻般的艾丝苏切,这一刻,艾丝苏切如仙气质影响不了他的本心,他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你很残忍!” 艾丝苏切脸上古井无波,没有反驳这句话。 杨晨道:“我要见徐媛,你既然能救活我,一定也救活她!” 艾丝苏切轻轻叹息一声,就像和风划过风铃般悦耳: “没有什么徐媛!” 杨晨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这是第几次说出这种敷衍的话了! 不光阿康这样说,她也这样说! 好在艾丝苏切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微微叹息: “”你所看到的,包括你自己在内,都不是真的,都不是你们本人!” “你以为,我会残忍到用别的星球的智慧生物做试验的地步吗?” 杨晨沉声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艾丝苏切一愣,轻轻地笑了:“很简单,相信阿康都对你说过了,我是到宇宙各地挑选战士的。” ”你们这些人,就是沙漠中的这些人,身体比较适合能量训练!” “但是,想为莱恩里斯做战,甚至以后会加入莱恩里斯,这些都不能草率……” “你们不但要有一个符合需要的身体,还必须要有健全的心智与优良的品质!” “莱恩里斯不容污染!”艾丝苏切的语气轻柔又坚定。 “我抽取了你们的细胞,培育成个体。然后复制了你们的记忆,融合成人……” 艾丝苏切微微笑道:“至于细胞的来源,也是一些掉落的毛发,脱落的皮屑,甚至只是唾沫,我甚至没有动用你们哪怕一颗有用的细胞。” “我把这些个体投入到沙漠里。因为只有危险的环境里,才能使人的本性尽情展露!” 而这些所有的人当中,你的表现很令我满意,纵使在莱恩里斯,你的品质也是优秀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不是真人?” 艾丝苏切嫣然一笑,如同百合绽放,可惜杨晨没有欣赏的兴致。 “是真人,也不是!” 杨晨静候她分析。 “他们和地球上的本体在生物结构上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意识或记忆也是一模一样的,如果地球本体死亡,他们完全可以无障碍平替。把他们看成真实的人是完全可以的。” “可他们又不是,他们只是复制出来的实验品!用后即焚的实验品!” “可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会挣扎,希望,幸福!也会放弃……,也会流下眼泪或者欢笑……” 艾丝苏切平静地望着他,美眸如同不起风的湖面。 “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丝生机,不,是我们,我们都已走到沙漠的边缘了……。”杨晨哑声叫道。 “那片绿洲,宽不过半里,整个区域只有那么大……” 艾丝苏切的解释就像叹息。 “我的宇宙空间划分一千个区域,同时让一千个来自不同星球的人进行考验,划分给地球的,只有那么宽了。” “那就是说,在地球上活着的真人,都安然无恙?沙漠里的事,他们一丝也记不住了?” “不错,沙漠里的记忆,本来不是他们的,而是复制人的。” “那为什么我有?难道我现在也只是复制人?” 艾丝苏切望着那个黯然的男人,笑不出来,轻轻地说: “那不一样,你是本人,你被挑选出来,就有权力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所以,我把沙漠里的那些记忆,也投进你的大脑皮层里。” 杨晨不说话了,他垂着头,神态很萧条。 艾丝苏切在心里轻叹一声,淡淡地说:“你好好想想吧,愿不愿意加入我的战队,为莱恩里斯战斗。如果不愿意,我立即送你回地球。” 杨晨站起来,望着她即将远去的背影,坚定地说:“不用想了!” 他沉沉默片刻,轻轻地说:“我愿意!” 话说出口时,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张惹人怜爱的秀脸,但是,也许永远也看不到她了,一切如镜花水月,如梦如幻。 第21章 考验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住了三天,第四天清晨,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杨晨推开窗,见院内的桃李灿烂开放,曼长的青草也爬上了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空气湿漉漉的,夹着一丝怡人的清香。 仿佛回到了江南的某个古老的小镇,品味着一首清丽的唐诗,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徘徊在心头。 阿康撑着一柄桔红的伞从石子路外穿过来,抬头望望临窗而立的杨晨,露出一丝微笑。 他的笑容让杨晨心头一动,那种难言的滋味更深更重了,杨晨仔细体味,才发现那是乡愁。 阿康收伞走进房间,微笑道:“杨先生,此情此景,此时天气,像不像你的家乡?” “艾丝苏切小姐又在研究地球上的文化了吗?” “小姐把你们国家的古典文学纳入了系统,她是读了一些小诗小词。” “在浩渺的宇宙中,这点小东西应该是不值一提的吧?她那么忙,也有闲情关注这些?” “莱恩里斯的公民们,总是特立独行的。” 他想了想,又说:“小姐曾说,种族之间,科技也许差距很大,但情感却没有差别。刚诞生的种族仰望宇宙的时候,他们情感饱满,想像神奇,迸发出的文化恪印,也时时叫人惊喜。” “难怪我觉得这个江南小镇的味越来越正了。” “阿康,你不会是来跟我谈论诗词的吧?” 阿康做了个非常人性化的动作,以手抚额: 杨先生,主人有请。”说罢,递给了他一把红伞。 杨晨接过,苦笑:“为了强化意境,还特地下了场雨?” “那只是水源循环罢了,如果主人不加以控制,宇宙空间也会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 “宇宙空间到底是什么?这么神奇?”杨晨的乡愁褪尽,好奇心顿起。 “简单地说,就是宇宙飞船。” “当然,它与宇宙中其他种族的飞船不同,你可以把他看做一块独立存在的大陆。标准配置是五十万平方公里,但这个宇宙空间略宽一些,是主人参与战争的奖励。” 杨晨轻轻哦了一声,毫不吃惊,这些日子惊奇的事太多,把他的神经锻炼得无比坚强。 走出自己的小院,走进了短程传达器,阿康按了墙上的一个数字,然后说:“到了,请跟我来。” 杨晨见怪不怪,走出一看,自己在一间高大的房间里,房间两侧架着无数镜像设施,镜像里,很多人影闪动。 杨晨把目光定格在某一个镜像上,那个镜像慢慢变大,占据了他全部视线: 镜像中显现的是一座荒岛,岛上有三个人。 他们皮肤深蓝,手长脚长,拖着一只粗大的尾巴。此时尾巴高高竖起,警惕地望着前面。 他们前方,是一个黝黑的洞穴,洞穴里面,传来狂暴的吼声。一听就知里面有可怕的怪兽。 这种情形让杨晨联想到那个沙漠中的那只巨兽,他转头问阿康:“这也是考验吗?” “是的。” 阿康平静地回答:“这是科多人,天生神力惊人,行动迅捷,尤其是他们的尾巴,能开金裂石,非常凶猛。” 杨晨别过头去,不忍看那三个科多人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轻叹一声说:“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们只是复制人,先生。” “但他们也有喜怒哀乐,机器人。” 阿康望着他,轻轻地笑了:“很抱歉杨先生,我不能理解你的情绪。” 杨晨没有多说什么,越过他向二层楼走去,他已经隐隐看到艾丝苏切的身影了。 艾丝苏切背对着他,也在专注地望着眼前巨大的镜像。 镜像中有九颗星球,每颗星球都蓝得如同宝石一样。表面飘浮着洁白的云层,让人一看顿感心神悸动。 艾丝苏切今天的发型换了,变成和杨晨一样的深黑,垂披于腰间,单望背影,即感婉约曼妙,让人倾慕。 她没有回头,淡淡地说:“坐吧,杨晨。” 声音仍旧清越悦耳,似有清泉在心底流过,杨晨精神一振,立感杂念全消,心态平和。 一股小小的欢喜悄悄涌动。 杨晨慑定心神,露齿一笑,让口吻尽量平静:“艾丝苏切小姐,你找我有事?” 艾丝苏切望了他一眼,如同秋水敛艳一横,险些叫杨晨精神失守。 她轻叹一声,沉默片刻: “杨晨,你说我这样选人是不是错了?我选了近三千个星球,竟只有你一个人符合我的要求,虽说银河系是宇宙中的穷乡僻壤,但杰出的人才不至于这么少吧?” 杨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 他小心地措辞:“我以为,人们为了活着,表现出来适度的自私,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不是有意伤害他人,心中存在公正,就不失为一个好人。” 艾丝苏切沉思一会儿,又把那双碧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睛投射到他身上,出神地望了一会儿。 嘴角勾勒出一丝浅笑,她用纤长白嫩的手指指着杨晨: “那你说,在那个沙漠里,你为什么把水让给别人?接照你所说的道理,即便你不让给别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杨晨一愣,轻轻地笑了一下:“也许我对自己的要求更严一些?” “哦?”艾丝苏切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身子略略向他侧了侧,做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杨晨边想边说:“并不仅仅是怜悯,也不仅是喜爱,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吧。” “除了齐军之外,只有我有能力把大家带出沙漠,必须义不容辞地担当起这个责任。” “嗯。那为什么到最后,你却放弃了赖以生存的水源?” 艾丝苏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好像这也是个考验。 “你明知道,放弃水源,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像你们地球人,死了就是永远没有了,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大的勇气,直面死亡?” 杨晨感到了压力,他不得不严肃起来,接受这份疑似考验的问答: “人生在世,应该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 杨晨想了想:“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做事之前,先要反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良心不安,那就决不可做!” “所以你把水给了那个女孩,宁愿自己死亡。就是因为心安?” “也许还有许多其他因素,但这是最主要的。” 杨晨回想起当时自己的状态,那时想法似乎简单,简单到什么也没想。 但又极其复杂,复杂到分析不出来。 艾丝苏切露出思索的表情: “良心?这个词我明白,我刚吸收过你们的一些知识,也明白你们舍身取义的一些道理。这些道理,哪怕放在莱恩里斯中,也是极其稀有的品质!” 杨晨悄悄松了一口气,考验过关了。 艾丝苏切一直在沉思,过了好久,才嫣然一笑: “莱恩里斯在催我的进度了,其他的人已经拉出几万,甚至几十万的队伍了,我落后得太多了。如果我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强行给我配备队伍了。” “呃!” 她抬起头面对前面九颗蓝得叫人怦然心动的星球: “这是碧宵九星,号称银河系最美丽的国度,也是最初走出银河系融入宇宙的星球。” “在你们银河系各个种族中,或多或少受到了碧霄的影响,我想,这个星球我应该能找到几个优秀的战士吧。” 她把目光投在杨晨脸上,吩咐道:“你和我下去走一遭吧。” 杨晨点点头,凝望着镜像里的美丽星球。 心中暗忖:“碧霄?这个词,充满了中华文明的古典气息,难道真如艾丝苏切所说,地球文明与他们有所关联?” 第22章 碧宵仙宫 艾丝苏切站起来,面对镜像问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空投碧霄。” “是的,主人,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杨先生不熟悉碧霄的语言,是否给他植装智能翻译器?” 面前的镜像口吐人言,恭谨地回答着,杨晨见怪不怪,知道这又是个机器人。 “当然。” 那个镜像对杨晨说:“杨先生,请不要动,过程很短。” 说着一束光线从镜像内发出,照射在杨晨身上,杨晨并没有感到丝毫异常。 正疑惑间,镜像说:“好了,杨先生,宇宙间只要是用声波振动的方式发音交流的语言,你都能听懂。” “谢谢。”杨晨有点惊讶,这东西真是太有用了。 镜像又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柱于地上,然后说:“请站在光柱中央,这次空投的地点是碧霄第九星最大的城市,也是碧霄星的首都率离城。近距离瞬移十秒后启动。” “十、九、八……” 读秒到零时,杨晨只感到眼前一暗,顷刻又明亮起来,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他四周打量,不由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重重叠叠的房子,这些房子构造十分奇怪: 有的直如竹笋,直插云霄;有的弯如拱桥;有的甚至设计成一个野兽形态,面目狰狞,象随时要高高跃起。大大打破了杨晨印象中四停八稳的模式。 最不可思议的是: 所有的房子是飘浮在空中的!抬头一望,犹如天上的繁星。 一条碧蓝的河,从地上向半空流去,蜿蜒伸向浩如繁星的房子的每个角落。 透过明媚的阳光,杨晨能看到河流中央悠闲游动着的小鱼,如梦如幻。 这个星球上的人与杨晨的相貌相差不大,多数身着宽大的衣服,意态从容,飘逸潇洒。 可没有人在地上走路,全都飘浮在半空。 “这个星球没有引力吗?”杨晨大惊小怪。 “只是反重力装置而已……”艾丝苏切被逗乐了: “他们的鞋子安装了微型的反重力装置,可以抵消引力。” “哦。”杨晨恍然大悟:“这和我们神话传说中的天宫很像啊。” “难免的,碧霄九星对银河系影响很大。” 艾丝苏切介绍说: “很多年以前,碧霄星的人也生活在陆地上。也经历过人口爆炸和环境污染,变得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后来莱恩里斯给了他们两个东西。一是种子炸弹,彻底改善了环境。二就是这个反重力装置了。” 杨晨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的亭台楼阁,心情有点复杂:“地球又何尝不正在经历环境问题呢。” 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双鞋子,递给杨晨说: “换上吧,在这个星球没有反重力鞋寸步难行。它与你的思维相连,只要在脑海里下个指令就可以启动。” 杨晨也没多问,换上这双鞋子,轻轻一个意念,果然飘浮起来。 艾丝苏切望着杨晨惊喜交加的脸,有点好笑,说道:“地球上也有飞行器,你没坐过吗?” “那不一样。”杨晨试验左右横飞,感觉美妙极了。 艾丝苏切莞尔:“碧霄星是银河系的门户,号称银河系内最美丽的星球,来往的飞船都要在这里补给。” “这里最有名的还是他们的美食,龙肝凤髓,琼浆玉液是他们的招牌。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可不要错过了。” 杨晨呆住了:“龙肝凤髓,琼浆玉液是我国的传说中的东西,在这里竟有实物?难道就传自这里?” “也许是吧,以他们的科技造访你们地球,留下点故事传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艾丝苏切领着杨晨一直向上飞,越过层层叠叠的各种建筑,到达了这一片的最顶端,那是一个缓缓飞翔的禽类形状的巨大建筑。 门口有很多生物,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杨晨算开眼界了: 宇宙间的生物真是千奇百怪,象什么蓝皮肤,绿皮肤,红皮肤,紫皮肤,那是应有尽有,不算稀奇; 那些背后长尾,头上生角,从古怪的地方长出个古怪的畸形肉块的也不在少数。 有的高达三四米,头粗手粗。 有的瘦小如松鼠,四肢短小。 神奇的是那些长得超过人类想像范围的生物,他明明看到两条又粗又壮,长达二米多的蚕宝宝一副心满意足地蠕动出来。 还有一条影子模样的东西从身后迅速超过他们,挟带着一道阴恻恻的冷风钻进店内。 如果这是晚上,他真怀疑活见鬼了。 艾丝苏切没有在意杨晨的表情,边走边向他介绍: “这里是率离城除了皇宫之外最高的建筑,专门用来招待宇宙中路过的客人,经营了将近万年,在银河系中名气很大。” 两人走进大厅,眼前一亮: 厅内竟是个很大的园林:曲径,流水,假山应有尽有。 在园林的每个角落摆放着各种奇思妙想的案具。 早有侍者迎上来,笑道:“尊贵的客人,请选一张您们喜爱的座位。” 两人选了张圆桌坐下,在艾丝苏切点菜的时候,杨晨打量四周: 这无疑是个十分清雅的场所,但园林里错落有致摆放着各种奇怪的餐桌,不清楚到底怎么用才好。 这时,一条大汉从门口缓缓走进。 以地球上观人年纪来看,应该三十多岁,穿着碧霄星常见的长袖宽袍。 他身材高大,长发垂肩,一张国字形脸棱角分明,皮肤微黑,眼睛盼顾间神光四射。 但此时他明显怀有心思,眉宇深深锁起,眼睛中也透露出失意与哀伤。 杨晨首先暗暗喝彩一声:“好一条大汉!”现实世界里很少有这种风采的人物,倒像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寂寞高手。 那个人在他们不远处选了张檀木桌坐了,低声对侍应吩咐几声,然后双手伏案,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侍应送了一个白玉瓶,他取出杯子连喝三杯,停杯不语。 这时杨晨一桌的酒菜也送来了,杨晨转头欣赏桌上的佳肴。 却突然听到邻桌砰地一声巨响,转头一看却是那条大汉用手拍着桌子,他大声叫:“谁来陪我喝酒!” 没人有回答他,他嘿嘿一笑,斜眼望着杨晨一桌,又抬高声音:“谁来陪我喝酒!哈哈,没人敢吗!” 杨晨见他挑衅意味明显,站起来说道:“我来陪你!” 那人打量了杨晨一阵,指着艾丝苏切说:“那娘们是谁?你老婆吗?叫她一起来!” 杨晨灿烂一笑:“不是,那是我朋友,她不会和你喝的。” “如果我非要她来陪呢?”那人蛮不讲理地盯着艾丝苏切。 杨晨慢慢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那你试试?” 艾丝苏切冷冽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却又别过头去。 那大汉明显一怔,被艾丝苏切艳光所慑,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他哈哈一笑,看着杨晨的眼光暖和多了,拍拍杨晨的肩说道: “兄弟,我失礼了,我以为你是我三叔的人,看来我错了,我三叔阵营里没有这样的女子,整个碧霄都没有。” “你是真心来陪我喝酒的,哈哈,我先干为敬向你赔罪啦!” 杨晨按着他的手,露出笑脸说道:“赔什么罪!你要赔罪我就不喝了!” 那人一愣,继而大喜,大笑道:“妙极!是我不对,咱哥俩干一杯!” 两只白玉盏轻轻地碰在一起。 第23章 以酒会友 两人喝了一杯。 那条大汉说:“我姓昊,名字叫星楼,我父亲有二十一个儿子,我排行十七,外人就叫我一声老十七,比我小的叫声十七哥,你想怎么叫随便你。” 杨晨举杯:“杨晨,你比我大,理应叫你十七哥!” 叫昊星楼的男子哈哈大笑,也一饮而尽,然后说:“好,杨兄弟!以前别人叫我哥我不在乎,不光是哥,叫我爷的人都多得去了。” “但如今我失意了,那些叫我爷的人就不会再叫了,不叫我灰孙子我昊某人承他的情。” 杨晨微笑倾听。 “前天我做了件十分痛快的事,去找那些叫我哥叫我爷的人,不料人人看到我象看到了瘟神。哈哈……” 昊星楼笑得甚是欢愉,完全没有不快的意思。 “但我不怪他们,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见得多了。今天你叫我声哥,只怕很快就大祸临头。” 杨晨灿烂一笑:“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你萍水相交的人都要大祸临头?” “狗屁惊天动地的大事,呸!我就是把我三叔唯一的儿子,我的亲堂弟一刀咔嚓了。” “那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真后悔现在才这么做,我居然忍了这么多年,实在该给自己写个大大的服字!” “你杀了人?还是你的亲堂弟?”杨晨仍旧笑着,但笑容里有点冷。 “嘿,那种人哪值得我杀?我只不过一刀把他------” 他用手一挥做了个削的姿势:“阉了!” 杨晨喝着美酒,微笑如故。 “这家伙仗着我三叔的宠溺,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惯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竟敢动我的女人。”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杨兄弟你说,如果有人把你真心相爱的女人拖到房子里动手动脚,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他揍得连他爹都不认识!” “哈哈哈!” 昊星楼纵声长笑,大叫:“妙极,该浮一大白!不过可惜我当时只顾阉他了,没想到把他揍得连他爹都不认识,美中不足,等下次一定补上!” 杨晨轻轻一笑,又和他对饮一杯:“这也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怎么说连我和你喝了几杯酒,都要大祸临头?” “我三叔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不能把我抓去杀头,必定会恨及我的朋友,所以我说你肯定会大祸临头!” 杨晨笑了笑,望着昊星楼的眼睛,耸耸肩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昊星楼端祥他一阵,忍不住问道:“你好像并不害怕?” 杨晨轻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为什么我要害怕,我又不是你们碧霄星的人,吃完这顿饭我就要走,难道你三叔还要追上宇宙中去不成?” 昊星楼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只怕你走不了啦,我三叔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语音刚落,有个娇脆脆声音响起:“哥,你躲在这里呀,叫我好找!” 昊星楼扭头一看,眉头立即皱了,喝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杨晨循声望去,走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身材高佻匀称,很简约的一身淡青装束使她显得干净利落。 头发扎成马尾束,随着她的步伐一飘一飘,动感十足。 白皙的鹅蛋脸上,大而明亮的双眸咄咄逼人,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奇异笑容,象极了眼前的昊星楼。 这女孩子给人的感觉,任性,活泼,也极不好惹。 那女孩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走到他们桌边,毫不客气地坐下来,一边说道: “你还我哥呢,瞧你这点出息,有胆子把三叔的宝贝疙瘩做了,竟没胆子去面对老爹?你一个男人敢作不敢当,真把我这做妹妹的羞死!拜托你以后别说是我哥!说出来丢人,愧我一直还学你样呢,呸!” 昊星楼苦笑不已。 杨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女孩,饶有兴趣地看着。 “说句话啊!别一个娘们似的!你放心吧,我向老爹求情了,老爹说要你回去亲自跟他解释。” 昊星楼嘿地一声:“这种事用得着解释吗?人是我废的,我直认不讳,现在我只等处罚就是了,反正我不后悔。” 那女子一瞪双眼,拍桌子叫:“你不后悔,但你为娘想过吗?你不知道她多担心你呀!” 昊星楼皱着眉头,说道:“好了,别管那些事,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这是我新结识的好兄弟,叫做……” 杨晨接过话头,灿烂一笑:“我叫杨晨,不是你们星球的人,路过这里听说碧霄的大名,特意前来见识一番,美丽的小姐,还没请教你的芳名呢。” 那女子打量了杨晨一番,见他笑容十分干净亲切,倒也是不反感:“我老爹指星辰为名,给我哥的字是楼,给我的字是个晴字。” “昊星睛。” 杨晨在口中念念有词,心中奇怪这里的人取名字和中国人倒很像的。 “你还是走吧,不管你结交我哥出于什么目的,我劝你赶紧走!” “星晴!” 昊星楼严厉地叫了一声:“杨兄弟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一块儿坐下来喝杯酒罢了。”你别动不动就怀疑我的朋友有企图。” 杨晨也有点不悦,望着昊星睛那张精致的脸,轻轻一笑: “其实我是有企图的,我企图你哥桌上的那瓶的好酒呢,好了,现在酒我已经喝过了,再见!” 昊星楼连忙站起来:“杨兄弟你别见怪,我妹子就那脾气,其实她的心倒是好的,不希望你卷入风波中。” 杨晨本想拒绝,但想想艾丝苏切此行的目的,眼前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他略一沉吟,又重新坐回,说道:“听口气,你们俩倒是碧霄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失敬了。” 昊星楼叹息一声:“不瞒你说,我们兄妹在外人看来,倒的确风光无限,堂堂的碧霄皇子与公主。” 杨晨讶然,好巧不巧,就碰到公主皇子了?电视里也没这么离奇啊。 当下肃容道:“的确失敬了,不过你即是王子,犯下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昊星楼摇摇头:“杨兄弟,你不知道我们碧霄的政策!” 如果是在一千年以前,我这个皇子的身份确实是可以横着走的。但平权运动之后,皇室地位,大不如前啊。” “平权运动?”杨晨有点好奇。 “原来杨兄弟不知道这段历史,其实就是千年前,平民觉醒,向皇权发动攻击。最终推进京师,把皇宫团团围住,逼得当初的皇帝差点自尽。” 杨晨来了点兴趣:“后来怎么挽救过来了?” “或许你曾听过,碧宵星在几万年前曾陷入过一场环境危机,后来得到宇宙中一个超级种族的帮助,建立了如今这个豪华繁盛的景象。” 杨晨点点头,这事艾丝苏切对他说过。 “皇室一直和那个超级种族中的一个公民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虽然是几万年前的友谊了,皇帝不知更迭了多少代,但友谊并没有断裂。” “不会就是艾丝苏切吧?”杨晨往那边望去,艾丝苏切已经不见了…… 第24章 皇室恩怨 “试验有新的进展,这边的事你自决!”耳中传来艾丝苏切悦耳的声音。 杨晨暗自点头,不动声色。 耳听昊星楼继续说: “紧急关头,这个皇室好友竟然奇迹般地驾临,他听到当时皇帝的哭诉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告诉当时的皇帝:他不便随意干涉别的种族内部的事。” 杨晨想起阿康对他说过莱恩里斯的一条法律:任何星系,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其他星系内政! 当时的皇帝一再哀求,请求他看到死去几万年先祖上的份上帮上一把。哈哈! 那个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天就要走了,这样吧,我走的时候你去送送我。” 于是,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超级种族的那个公民撤下了他宇宙飞船的伪装,现出了气派雍容,如同仙境一般的空间。 然后他与当时的皇帝携手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飞船,两人笑语殷殷,相谈甚欢。 直到那个先生走进他的飞船,两人相揖作别,飞船缓缓地飞行,消失在天际,皇帝才回到摇摇欲坠的皇室。 平民一片大哗,胜利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他们忘了皇族是有宇宙的最高存在支持的,当天下午,平民就派代表来到皇宫请求谈判。 杨晨心驰神往,遥想莱恩里斯公民的风采。 到底是不是艾丝苏切呢? 谈判决定:保留皇室。皇帝非继承人的子女在三代之后,必须削去皇室身份,沦为平民。 取消皇室制定政策的权利,但拥有一票否决权。 昊星楼这时苦笑道:“你不要以为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一句空话,在如今的碧宵,那就是一个事实。 这时一个冷森森的,却饱含刻骨恨意的声音响起: “贤侄真是好兴致,废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没事似的,还有闲情逸致和人讲古。” 昊星楼眉头一轩,颓丧之色尽扫,站起来哈哈笑道:“亲爱的三叔,你来得好晚啊。” 从门外走进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一双沉郁的眼神中的恨意仿佛要凝结成实质,用隐忍着无比愤恨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为了找你,我找到你十六个朋友问,他们都说没看到,我不相信,把他们吊起打,直打得两个断了气,其余的人都只剩半条命,硬是没透露你的消息。” 昊星楼双眼瞬间充血,嘶声叫:“昊龙义,你敢草菅人命,不怕律法制裁吗?” “哈哈哈……” 叫昊龙义的中年人纵声长笑: “真是我的好侄儿,连叔叔也不会叫了,没大没小,要说草菅人命,我比得上你?自己的堂弟说阉就阉。 至于你说律法制裁,贤侄你忘了我掌管什么的吗?哈哈,我随便送一个谋反的罪名就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了。” 昊星楼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 “这样的话你都敢说出口,想必这屋里的人你是一个不留了?” “不错,你很聪明,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的人拿下你?我也不把你怎么样,你对你堂弟怎么做,我也对你怎么做就行了。” 昊星睛柳眉倒竖,娇叱:“三叔,我哥就算做错了事,也要我父皇降旨定罪,什么时候轮到你的监察厅了?我今天来就是奉了我父皇的旨意,带十七哥回去问话,莫非你想抗旨?” “嘿嘿,好侄女,别拿圣旨吓我,今天我豁出去了,就算抗旨也要把他拿了,到时我去御前请罪便是。” 昊星楼怒了,一拍桌子大吼:“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早听说监察厅的虎威卫如何骁勇无双,我早想见识了,来吧!” 语音刚落,昊星楼身上一阵光芒闪动,一副镫黄的铠甲覆盖在他身上,箕张五指,一面透明的盾牌抓在手中,做出副战斗的姿态。 昊星晴也娇喝一声:“铠化!” 粉红色的光幕亮起,她的铠甲小巧精致,线条流畅,倒像一具美丽的工艺品。 昊龙义嘿嘿冷笑,用手一挥,命令道:“你们就和这个号称皇室第一高手的昊星楼玩玩吧,记住,给我抓活的。” 从园林的各处走出十几个身着各式铠甲的人来,齐声应道:“是!”昊星楼目光一扫,哈哈狂笑:“十三鹰,上来送死!” “且慢!” 一声低沉威严的低喝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几道白光飞进,八名比昊星楼的铠甲大上一倍的银白色铠甲挡住了十三鹰的去路。 昊星睛眼睛一亮,说道:“八大金刚!大哥来了。” 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大步走来,他先向昊龙义行了一礼:“三叔您好。” 昊龙义不敢托大,也还了一礼:“殿下安康。” 他对昊星楼敢喊打喊抓,但对这个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当今皇帝的长子昊星仁却不敢失了礼数。 昊星仁走到昊星楼身前,说道:“老十七,把铠甲去了,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你。” 昊星楼沉吟片刻,依言把铠甲收起,昊星睛也收了铠甲,喜气洋洋地说:“大哥,你怎么来了?” 昊星仁用责备的眼神望了她一眼,说道:“老十七,你给三叔道个歉吧。” “不可能!”“不必了!”昊星楼与昊龙义同时说。两道眼神在空中猛地交锋,迸发出绝强的杀气。 昊星仁叹息道:“老十七,你这次真的做错事了……父皇震怒!” “大哥,我不觉得我做错什么,昊风成那东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我只恨我废他废得太迟。” 昊星仁沉默半晌,又向昊龙义望了望。 昊龙义淡淡地说:“殿下,你是未来的皇帝,做事要公正,如果失去公正,天下人怎么看你?” 昊星仁眼中绽出一丝精芒,可很快隐没。 淡然道:“三叔的话,小侄记下了。” 说着从袋里掏出明黄色的卷轴,对着昊星楼说:“老十七,你接旨吧。” 昊星楼深吸一囗气,半揖道:“不肖儿昊星楼谨接父皇圣旨。” 他深深地垂下头,静候着改变他命运的一刻到来。 第25章 罢黜 “奉圣皇陛下圣旨!”昊星仁飞快地看了一眼圣旨,面无表情地宣读: “十七皇子昊星楼行事乖张,不遵法纪,胆大包天,恣意妄为!伤人在先逃逸在后,深负朕望,着令革去皇族身份,贬为平民,收回一切皇家供养,逐出京师,即刻执行!” “钦此!” 昊星楼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来,望着那个用平静的语气念着字字如刀的圣旨的大哥,脸上已经一阵苍白。 “不可能!” 昊星睛大叫起来:“假的!这圣旨是假的!” 昊星仁把圣旨交给昊星楼:“这是父皇亲自下的旨,你看看真假!” “父皇明明答应我要就从轻发落的。怎么处罚还这么重?又不是犯了杀人大罪,他有豁免权啊!”说着就要伸手去抢圣旨。 八大金刚之一往前一步,挡住了昊星睛的去路,昊星睛双眸一瞪: “狗才,你敢挡我?” 昊星仁轻轻叹息一声:“星睛,你不要激动,这的确是父皇的旨意,我也跟父皇提过,这样判是不是太重了,但父皇只说了一句话:还算轻的呢!这是父皇的原话,你要不信亲自去问他。” “我当然要去问的,你们这些人,都想害我哥,都想看我哥的笑话,我哥倒霉了,你们心中都暗暗高兴吧?” 昊星睛说着,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却忍着不滴下来。 “星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与老十七是同胞所生,我与他就不是亲兄弟吗?我就不伤心吗?但父皇是天下之主,他若处事不公,就会迎来盖天扑地的指责。他老人家的难处,你怎么不体谅一下?” 昊星楼把昊星睛拉到身后,露出一丝凄苦的笑容: “星睛,你别说了,父皇有父皇的立场,大哥有大哥的难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任性妄为,不过你放心,你哥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走到哪里都能出人头地,难不成没了皇室的供养,我就饿死不成?” 昊星睛闻罢,更伤心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伏在昊星楼身上。 “哥,是我没用,我没有给你求到情。” 昊星楼笑了,拍拍她的肩说:“说什么傻话,这不关你的事,你给哥做的一切,哥心中只有感激。不要哭,别让讨厌我们的人看了笑话,芝妃一脉的人只流血不流泪。” 昊星睛擦干眼泪,扫视周围幸灾乐祸的人,狠狠地说:“谁敢笑话我,我宰了他喂狗!” 昊星仁叹息一声,走过来用力抓着昊星楼的肩,说道:“十七弟,愚兄无能,不能保护你周全!” 不过你是我们皇族最杰出的人才,贬谪在外,正好能一展自己所学!愚兄在京师静待你声名鹊起的那一天。” 昊星楼勉强一笑:“待罪之身,哪敢如此奢望。” 昊星仁皱皱眉,说道:“十七弟,你万不可因此事颓废。你放心吧,如果真想平平安安地过一生,愚兄也会暗中照料,不叫你受一点委屈。” 昊星楼说:“大哥高义,小弟感激不尽,既然圣旨叫我即刻启程,我也不逗留了,这便离去。” 昊星仁说:“不用急,我就在这里摆酒宴给你辞行吧?” “不用了,大哥,这个时候我哪喝得下酒,咱们自己兄弟也不用这么客套,如果以后相见,我们再……” 他黯然一笑,说道:“是我多想了,以后大哥就是碧霄的圣皇,我却是一介平民百姓,还谈什么相见,告辞告辞!” 昊星仁拉着他,直视他的双眼:“,不管身份怎样,我们永远是兄弟!” 昊星楼把脸别到一边去,杨晨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愤怒,不过很快消散了。 过了一会儿才把头转回去:“承大哥看得起,星楼永铭五内,再见了大哥,我这便走了,麻烦你去和父皇说一声,就说儿子不孝,不能侍奉他老人家了。” 说着拉起杨晨:“杨兄弟,这个地方被苍蝇臭虫污染了,你和我出京去,哥哥请你喝顿好的。” 杨晨灿烂一笑:“如此也好,我正好趁此机会游览一下碧宵的景色。” “且慢!”一声冷喝传来:“你可以走,但他不行!” 昊龙义手指杨晨:“我怀疑他是个乱党!” “哈哈,好借口!父皇给你监察天下之权,是让你公报私仇,为所欲为的吗?” 昊星楼昂扬盯着昊龙义,满脸尽是不屑之色。 昊龙义嘿嘿一笑:“怎么?你想阻碍监察厅执法?你可要想清楚,阻碍监察厅拿人,与乱党贼子同罪!” 昊星睛也忍不住了,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昊龙义,你别太无耻了。” “闭嘴!”昊星仁大怒:“星晴,你怎么跟三叔说话的,快给三叔道歉!” 昊星晴不服气地犟着脸。 昊星仁又转头对昊星楼说:“十七弟,不是愚兄多嘴,与人结交哪能这么简单?和人家喝一顿酒,就兄弟兄弟地叫,也不看看别人从哪里钻出来的。万一是些心怀不轨的歹人怎么办?如今你要远离京师,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昊星楼对这个大哥倒不敢放肆,闻言淡淡一笑。 “大哥说得是,只是我这人不可救药了,只要对上眼,就是我昊星楼的生死兄弟,大哥说我草率也罢,不懂事也好,我就这个脾气。” “老十七!”昊星仁眉头大皱。 昊星楼哈哈一笑,狂态尽现,高声说:“大哥,我的事你不要操心了,从今天起,昊星楼的事,就是我昊星楼一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关!” 昊星仁脸色有点难看。 昊龙义哼了一声说:“殿下,你也看到了,昊星楼飞扬跋扈,目无余子,你一片苦心他反倒不领情,您就别怪我拿人了!” 昊星仁脸上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狠狠地说:“这里的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说着,手一挥,率着八大金刚大步而去。 昊星楼目送他离去,脸上一直嘿嘿冷笑。 昊星仁消失在门口后,他偏着头横视着昊龙义,狂啸一声:“来吧,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昊龙义神色不动,口中沉喝:“十三鹰听令,捉拿这个乱党,如有人干涉,杀无赦!” 他的眼光一直没有望向杨晨,只紧盯着昊星楼不放。 第26章 铠战 杨晨慢慢站起来,脸上灿烂的笑容不减,虽然处于陌生星球,却没有半丝害怕的感觉。 昊星楼把他拉到身后,见他一脸坦然,也有丝惊奇。 “杨兄弟,你在一旁给我掠战,看我如何玩弄名满天下的监察十三鹰!” 说话间,身上光芒乍闪,镫黄的铠甲又出现在他身上,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弥漫在整个园林内。 他也不多话,一拳凌空击出! 一道雪亮的光华笼罩着十三鹰身上,被这道光芒照耀的桌椅楼亭顷刻化成齑粉,花树熊熊燃烧起来,园林里顿时成为一片火海。 十三鹰的身子屹立如故,像是毫无感觉。 十三鹰也动了,十三道铠甲从正面,从侧面,从空中,甚至有一具咻地站进地下……围杀! 面对如此威势,杨晨脸色变了! 这样的战斗场面,只出现在电影和小说里。 昊星楼悍勇无比,与十三鹰缠斗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战斗的队伍瞬间从地上战到天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杨晨正吃惊间,却听到一阵异响。 昊龙义也开始铠化,那是一具雕着螺旋花纹的黑色铠甲,一道冰冷的气息从铠甲上传过来。 昊龙义淡淡地说:“小子,只怪你命不好,昊星楼的朋友,我要杀得一个不剩!” 杨晨吐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怕,不能如你所愿。” 昊龙义也不多话,闪电般地撞来,五根坚逾钢铁的手指抓向杨晨的咽喉。 杨晨早有准备,一侧身闪过,右拳蓄力,瞄准铠甲的双目处狠力一击。 只听“扑”地一声响,杨晨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昊龙义愣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 “从哪个旮旯里跑来的蠢小子,就算是被殒石击中,这具铠甲也安然无恙,你竟然用拳头打?” 杨晨脸色顿变,铠甲的威力如此惊人,今日只怕有点不妙。 虽然他知道艾丝苏切绝不会抛下他不管,但他内心深处,却不希望自己迫于无奈被艾丝苏切所救。 昊龙义阴笑一声,又箕张五指,再一次抓向杨晨。 这次的速度比上一抓又快了一倍,杨晨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道冰凉的东西触及自己的身上。 危急关头,一道粉红色的光芒闪过,狠狠地撞在黑铠甲上。 黑铠甲被撞出三尺开外。 昊星睛一手插腰,一手遥指着昊龙义,说道:“欺负外星弱小的生命有什么意思?你的对手是我!” 又对杨晨说:“你赶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回到你的飞船去,有多远走多远。” 昊龙义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喜形于色:“既然你敢插手,今天就一个也别想走!” 昊星睛夷然不惧,说道:“神气什么,过会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吴星义哼地一声,化成一道黑芒绕着两人旋转。 越转越快,最后竟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黑色的气墙。 杨晨努力用眼神捕捉他的身影,片刻间就感到头晕目眩,心中的惊骇实在难以言喻。 昊星睛也摆出个警惕的姿态:“小心,这一招叫做空间风暴,,带动的空气能把人撕成碎片,过会你看我出手,就立即往空中跳出。” “明白了!”杨晨深吸一口气,身子紧绷蓄势待发。 昊星睛娇叱一声,粉红的铠甲化成一道流光,直刺黑色气墙。 同时大叫:“跑!” 杨晨顿感万千道气流如同冷刃般割在身上,剧痛让他双目圆睁,猛喝一声,整个人高高跃起,扑在圈外连打几个滚,才御掉那股力道。 他再一闪如同弹簧般跳起来,头也不回跑出十几米远,才停下脚步观察敌情。 昊星睛摔倒在地,粉红的铠甲已经御下,脸上苍白如纸,一束整齐漂亮的马尾发式散开,凌乱的披着。 她艰难地用手支撑起身子想爬起来,但伤得太重,却始终爬不起。 昊龙义也停了下来,一身墨黑的铠甲冷漠在屹立在昊星睛身前。 他缓缓地向前迈步,冰冷的杀气越来越浓烈,如同一尊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神。 他口吐字音,声音有点艰涩,刚才硬拼一招他并不轻松: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你与昊星楼一起下地狱吧!”说着,他缓缓地举起手,做了个直劈的姿势。 昊星睛放弃了爬起的念头,狠狠盯着昊龙义:“我哥不会放过你的,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昊龙义哈哈笑了一声:“昊星楼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芝妃一脉,从此给我绝种!” 杨晨见他要动手,心中大急,也顾不得实力差距悬殊,走向前去厉喝:“慢!” 昊龙久一愣,目光转向杨晨,有点惊奇地说:“咦,你这垃圾侥幸捡回一条命,竟还没逃?好极了,哈哈!” 身后的昊星睛也低声骂道:“白痴!你给我滚!” 杨晨向昊龙义灿烂一笑,说道:“刚才你轻而易举打败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弱小,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昊龙义缓缓逼近,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烈,口中却带着一丝讥笑:“难道不是吗?” 杨晨仍旧灿烂笑着,对那股浓得实质化的杀气恍若未觉,大步向前,把昊星晴挡在后面。 “我们打一个赌怎么样,你如果敢走进我三尺之内,你必死无疑,你敢不敢赌?” 昊龙义轻嗤一声,语气充满不屑:“难道你还有还手之力?你看看你自己身上?” 说话间,脚步却丝毫未停歇,毫不迟疑地迈步向前,显然没有把杨晨的话放在心上。 杨晨飞快地瞟了自己全身一眼,发现全身的衣服与裤子割成丝缕状披在身上,裸露出肌肤。 胸腹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全身。 心中有点后怕,刚才哪怕迟上一秒钟,自己就被割成无数块肉条了。 脸上的表情却浑不在意,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不信是吧?我知道你不信,那我现在来倒数:五步……四步……” “白痴!”昊龙义轻蔑地笑了一声,稳健的步伐仍旧毫不迟疑地迈向前。 “三步……两步……”杨晨突然抬头望天,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然后盯着继续迈步向前的昊龙义,轻轻地数道:“两步……一步……!” 一直稳健前进的昊龙义奇迹般的停了下来,他也很想抬头看一眼,他隐隐感觉到天上有什么不祥的气息,但又恐是这小子虚张声势。 漆黑的铠甲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静静地伫立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杨晨。 杨晨有种被凶狠狡诈的恶狼盯着的感觉,只感到全身毫毛根根直竖。 但越是这样,他的脸上越没有一丝恐惧的表情。 他一如既往地笑着:“好了,只要你再走一步,就可以进入三尺之内,你很快就能证实我的话是真是假,嗯?有没有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昊龙久默默地注视他,良久才说:“你是什么人?” “我?”杨晨耸耸肩笑了:“无名小卒!其实你可以试一下,真的,我要是你我就会试一下,如果传出去,象你这么强大的存在,却被弱小如我的生命吓住,你会成为笑柄的……” 昊龙义不说话,透过那双高科技的镜片,他在分析眼前这个弱小生命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甚至还能准确分析出杨晨的血液的流速与心率缓急,然而他失望了,眼前这个人,哪怕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在这样的心态下还能说谎,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相信战铠的分析? 杨晨叹息了一声:“既然你不敢,我也没办法,那我带人走了你没意见吧?” 他转过身就用后背对着昊龙义。 对昊星睛说:“我背走吧。” 说着扶起昊星睛,蹲下身子把她背上。 转头冲昊龙义笑了笑:“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聪明人。” 然后撒开大步,飞快地走出去。 昊龙义迟疑了良久,最终放弃了追击的想法。 他咬咬牙,抬起右脚,轻轻地向前走了一步,终于进入了杨晨刚才站立地方的三尺之内。 天地静寂,他紧绷的心弦慢慢松驰―― 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风掠过,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昊龙义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 第27章 城外 大模大样地走出昊龙义的视线,杨晨化成一道流光急掠,迅速脱离战区。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背上的昊星晴惊奇地问。 杨晨淡淡一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叫杨晨,微不足道的星球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难道你和你那个三叔一样,以为我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嗤,骗鬼去吧,不说算了。”昊星晴有点不高兴了。 “如果我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还让你三叔伤成这样?” 昊星睛惊呼一声,叫道:“你的伤不要紧吧?快放我下来,我给我看看。” 杨晨飞到一条河流岸边,把昊星睛放下来,嘴角抽搐一下,却露出个笑容:“还行吧,暂时死不了。” 昊星晴在地上挣扎几下,却没有爬起来,伏在地上直喘气。 “你蹲下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别光看我,你自己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治疗下?”杨晨一边说,一边依言蹲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我的铠甲废了,我的铠甲抵御了九成伤害。我现在只是脱力,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啊……你伤得这么重?”昊星睛翻开杨晨身上的衣服,看着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创伤,忍不住低呼一声。 她的手轻轻抚过伤口,问道:“痛不痛?” “还可以忍受,哪里能找到医院?我去上点药。” “用不着,可惜我的铠甲坏了,否则能治好你。现在只好等我大哥来了,他的铠甲也装有外创光束,给你照一照就痊愈了。 “不过你如果痛得受不了啦,我们去城内找别人治下。” “现在城内不安全,你三叔的人一定在找我们,刚才我骗了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哈哈!” 昊星睛惊道:“什么,刚才你真是骗他的?” 随即又怀疑:“不可能啊,他那副铠甲是监察厅专用的,能把生物体的各种微小的反应分析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能分析脑电波的细微变化,不知有多少狡诈之徒栽在他手里,如果不是真有所顾忌,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杨晨笑了笑:“也不全是骗他,只是我也没把握。嘿,也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存在,会不会出手帮我。” “什么高高在上?你的后台吧?” 杨晨懒懒地笑了一下,脱下千丝万缕的衣服,沾着水清洗伤口。 “就在这里等你大哥来吧,希望他能早点到来。” 昊星睛注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不由战栗: “你们星球的人,是不是痛感系统特别迟钝,或者根本没有痛感系统?我看你伤得那么重,好像没事似的?” 杨晨哭笑不得望了她一眼,干咳几声说道:“我是不是该痛得在地上打滚,才显得正常一些?” “切,神气什么。”昊星睛翻了翻白眼,转头不理他。 杨晨清洗完伤口,坐在河边的卵石上休息,流血勉强止住了,但只要动一下,伤口就会崩裂。 刚才心中有事还不觉得,现在静下来,周身剧烈的疼痛一浪一浪地冲击脑神经,他用尽全部意志,才能抵挡这些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他感到一阵虚弱,心知肚明是失血过多的现象。眼前渐渐模糊,疼痛在一丝一毫退却,意识开始空白,天地摇晃。 杨晨睁大眼睛,在心中狂呼:“坚持!千万不能晕过去!” 天边一道流光划过,昊星楼终于来了。 昊星睛惊喜地大叫:“哥!” 昊星楼御下铠甲,弯腰咳嗽几声,哗地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来。 昊星睛惊道:“哥,你怎么了?” 昊星楼擦擦嘴角,嘿嘿一笑:“我大意了,监察十三鹰,果然名不虚传,哼!不过我也没让他们好过,至少有六个人,被我废了……” 昊星睛关切地问:“你的伤不要紧吧?” 昊星楼摇摇头:“我的铠甲装有外创光束和内创光束,刚才我自己治疗过了,现在只是吐出淤血,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咦,你是不是受伤了,你怎么坐在地上?” 昊星睛哼了一声:“是昊龙义那老东西打的,你走之后,他就对我们下手,铠甲就被他毁了,好在没受什么伤,只是脱力了。” 昊星楼连忙铠化,一道光束照在她身上,片刻之间,昊星晴的脸上就恢复了神采。 她慢慢地爬起来:“好了,我没事了,你别乱费能源,你新结识的那个朋友,也受了很重的伤,你去给他照照吧。” 昊星楼这才注意到坐在河边垂首不语的杨晨。 他笑了一声,扬声说:“杨兄弟,是我的疏忽,连累了你实在抱歉,你伤得重吗?”说着向杨晨走去。 杨晨艰苦地与晕眩斗争,昊星楼的到来他根本没有感觉到。 昊星楼见他不说话,也有点急了,三步并两步走向前去。 却见杨晨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从额头滴下,紧咬着牙关,双目睁得老大。 他大惊失色,急忙用力抓住杨晨,低问:“你怎么了?” 感觉身外有异,杨晨努力把双目焦距集中,看到是昊星楼,他牵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来了……,想不到,我有一天,会等一个……男人,等得……心力交瘁……” 昊星楼脸色凝重,咬牙切齿地骂道:“昊龙义那个老混蛋!”连忙用光束照在杨晨身上。 仿佛沐浴在温暖的水里,杨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能够感觉到身上的肌肉在鼓动,爬动,沾合,这种奇妙之极的体验前所未有。 疼痛渐渐消退,头脑渐渐清晰。 杨晨好奇地看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变成一条条疤痕,最后连疤痕都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他用手按按那些伤口,暗自赞叹碧宵星的科技果然惊人,不愧为银河系的龙头老大。 杨晨爬起来,除了失血过多有些虚弱,再无别的不适。 昊星楼御下铠甲,脱下自己的外衣,交给杨晨说:“你先穿我的,大病初愈,可别受了风寒。” 杨晨接过衣服:“你那三叔会不会追来?你伤了他这么多人,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昊星楼眉头一扬:“我岂会怕他?他要敢追来,我再打一场就是。” 言罢,他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掏出一瓶酒来。 哈哈笑道:“刚才路过醉仙乡,我顺手牵羊捞了几瓶,正好咱哥俩大病初愈,喝一口暖暖身子,这个地方景色不错,又够安静,是个喝酒的上佳之地。” 杨晨轻笑一声:“有酒固然好,不过没下酒菜,未免美中不足。” “那还不简单,这地上飞禽走兽四处都是,我去捉只来烤来吃就是。” 言罢,又上了铠甲,举目四眺。 昊星晴说:“哥,猎杀野生动物,可是违法的,你现在不是皇族了,只怕公民议会会治你的罪!” “怕什么,我连皇家禁令都不放在眼里,还在乎这区区野生动物保护法?” 说着人影一闪,消失在苍茫的林木中。 一会儿他又闪出来,一手提着一只猎物,交给昊星睛剥皮去脏,然后升起篝火,很快香气四溢。 三个人席地而坐,捞着瓶子干杯,连喝几口。 杨晨边嚼边问:“十七哥,你被逐出皇族,以后有什么打算?” 昊星楼神色一黯,然后又昂头大笑三声,说道:“杨兄弟,你以为我被逐出皇族,心中必定悲苦不堪吧?” 杨晨摇摇头:“你自己不是说,凭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找到出路。” 昊星楼吟吟笑着,又举杯干了一口。 大声说:“那些蝇蝇苟且之徒,岂知我的志向,反出皇族,其实我是故意的!” 第28章 强者之志 “什么意思?”杨晨有点吃惊。 昊星睛也睁大美丽的双眸,一副不解的模样。 昊星楼哈哈一笑:“杨兄弟,我当你是真兄弟,说给你听也没什么,正好妹子也在这里,你回去后告诉母后,省得她挂心。” 昊星楼把壶中的酒一饮而尽,长吁一口气。 “刚才我和你说过,皇族虽然名义上是碧宵之主,但实际上,权力都掌握在各辖区的领主手中。 而领主是十年一选,由领域内所有的平民选举产生。” 杨晨点点头,这种体制他熟。 “领主在领地制定政策,行使权力,拥有崇高的声誉与威望。甚到还可以进入议会,表决国家大事,那才是风光无限的人生……” “你的意思是……”杨晨有点明白昊星楼的想法了。 昊星楼手一扬,把手中的酒瓶扔出老远,昂然道: “区区皇族身份我岂会在意?我生下来就注定不能坐上天下至尊的位置,只能尸位素餐地做个皇子,郁郁而终。” “我若想发奋图强,不光我大哥忌我,我的兄弟们也都不高兴。” “嘿!我从小就努力,皇兄皇弟们在游玩的时候,我在钻研政治,军事,锤练铠战,大家都说我是皇族第一铠战勇士,是一个天才。他们岂能知道,我有如今的成就,不知是流了多少汗水,流了多少血,才一步一步地练出来的。” 杨晨脸色沉静地望着他,望着这个有点神经质发泄的男子,他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地倾听。 昊星睛也没有出声,美眸里泪光盈盈。 “纵然是这样,我大哥看我的眼神里,也有丝忌惮。他表面却对我越来越好,我知道,他是在害怕。所以,我引朋呼友,浪荡无行,就是为了不引起大家的重视。” “但是,我想错了,这种行为不但不能让他们的戒心消除,反而使他们的疑心更重了。他们觉得象我这样的天才般的人物,这样做,一定蕴藏深意,可以说居心叵测!” 昊星楼神经质地大声笑起来,站起来,一脚把跟前的一块石头踢进河里。 仰天笑道:“可笑啊可笑!” 昊星睛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滴下来,轻轻唤一声:“哥……” 昊星楼笑了一会儿,重新坐下来,用手一挥说道:“我没事,相反心里很畅快,你别担心。” 他重新拿起一瓶酒,咕咚咕咚连灌几口。 “其实我早就想反出皇族,但心中一直犹豫不决,我既放不下我的母亲与妹子,也对皇室这种优越的生活难以割舍” “但我现在有三十三了,不再年轻。” 他站了起来,感慨地说:“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首先要用十年的时间让自己在平民中获得巨大的声望,一个有能力,却落魄的皇子,这个噱头是够了!” “然后,我要坐上总领的位置,真真实实成为一片大地的主人。只有在那个位置上,才可以实现我抱负!凭我的才华,我必将成为千年以来,又一颗闪亮的明星!” 他张狂地叫道:“区区皇族身份算什么?就算做了皇帝又怎么样?他能够一展抱负吗?能够把心中酝酿已久的美妙蓝图刻画在这个美丽的碧宵之上吗?” 杨晨有点震惊,昊星楼的话,如同黄钟大吕般,在他的心里响起。 “我那个大哥,嘿,假仁假义,我恨不得一拳就把他的鼻子打爆!” “但是我必须忍,因为他是未来的皇帝,他拥有政策否决权,如果我把他得罪得狠了,我每制定一项政策,他就否决一项,那我不用做事了。” “好在,整个碧宵上,我只须忍他一个人,也不算太难受……” 昊星楼边喝边说,姿态狂放。 “今日总算把郁积在心里几十年的不快全吐出来,痛快!杨兄弟,你可别笑话我!” 杨晨正容说:“岂敢!十七哥拿得起放得下,心怀大志,目光长远,能忍人不能忍,杨晨佩服万分!” 昊星楼哈哈一笑,也用双手持着酒瓶,轻碰一声:“杨兄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昊星睛也嫣然一笑,目光中还有晶莹的泪珠。 “哥,你交了那么多朋友,叫了那么多人做兄弟,依我看来,也就这个杨兄弟,勉勉强强够格!” 杨晨面对着这张如花容颜,灿烂一笑:“这话我爱听。” 三人都不由笑起来。 几道光华从城市的方向电射而来,昊星楼霍然站起,目中精光闪烁。 “阴魂不散的东西,废了十三鹰还不够给你们长记性吗?好!” 几个人伫立在半空,其中一个传呼: “发现目标,坐标是经度,纬度。” 呼叫完毕后,他们立在空中,却不下来。 昊星楼悄悄递给杨晨一个长约三寸的小短棒,呈银白色。 低声说:“这是十三鹰中云鹰的铠甲,你别在腰间,只需十秒钟就能和你的脑电波连接上,启动时你在脑子里念一下铠化就行,这可是个顶级货,功能很齐全,能把生物身体各项指标强化一万倍。” 杨晨又惊又喜,他早就艳羡碧宵星人用的铠甲了。 目睹了铠甲的神奇,一边赞叹碧宵星的科技强大,同时也明白,这是碧宵星最高科技成就,外人只怕不容易得到。 但想不到昊星楼却轻轻易易送给了自己。 昊星楼见他面浮高兴的表情,也很高兴。 “你是外星来的,没有经过铠战训练,呆会可别出手,只要能自保就是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 说话间,从四面八方数百道光华闪来,团团地把他们围住。 昊星楼一皱眉头:“这下麻烦大了,看来要全力突围了,星睛,你的白狐还在吗?” “在的,不过白狐没有落霞战斗力强,而且没有什么装置,落霞已被昊龙义毁了。” 昊星楼点点头,脸色凝重:“打不过,他们人太多。” “过会我全力出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俩趁着机会突围,突围后星睛你立即回宫,而杨兄弟,你也回自己的飞船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喝酒。” “哥,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哪抵得住这么多人?” “嘿。”昊星楼傲然一笑:“这么多人,我打是打不过的,但我要走,却也没有人能拦得住。” “哥,你突围后去哪里?我去找你。” 昊星楼摇摇头:“我有落脚之地,就会给你们报信的。” 说着又拉着杨晨:“杨兄弟,我们一见如故,可惜就要分别了,二十年后你再来这里,随便找人问声昊星楼在哪,一定会有人告诉你的,到那时你来我的领主府喝酒。” 杨晨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那可未必,也许我们还要在一起战斗很长一段日子。” 昊星楼愕然,却也不及细问。 数百个铠甲人已落在地上,当头的是昊龙义,他脸色阴沉,目中隐隐露出一丝羞怒。 他狠狠地盯着三人,冷笑:“三位好悠闲啊。”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数百名铠甲战士做出搏杀的姿态。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瞬间就要拉开。 第29章 机器人风采 这里好热闹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这个声音来得突兀,淡淡的,轻轻的,似乎还带着嗤笑。 但却响在所有人的耳边,嘈杂紧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它的传达,所有的人心中一凛! 朝声音来源处望去,从茂林的深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二十七八的样子,剃着平头,脸上棱角分明,嘴角勾勒出一丝懒散的笑容,充满了奇异的魅力。 他身材很高,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走来,却让任何人都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杨晨与昊星楼相对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这个人他们都不认识,但又不象昊龙义的人,因为对方也都露出与他们一样的表情。 “你是谁?监察厅在此办事,无关人员请速离开!”昊龙义见这个人高深莫测,不敢大意,口头上还保持几分客气。 那个人走到杨晨他们身边,笑得越发诡异。 对昊龙义说道:“我听说你自诩身上的这件硬壳连殒石砸中都分毫无损,是不是?” 昊龙义见他的话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脸也渐渐冷下来: “是又怎样?” 那个人歪了歪嘴,像是无声的嘲弄。 “其实你错了,你这壳其实很脆,别说殒石,就连拳头都挡不住……” 杨晨一怔,杨晨心跳突然快起来。 这人似乎在为他出头。 晨龙义阴笑道:“你不防一试,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试,试过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那个年轻人嘴巴一歪:“我这人,最喜欢被人威胁了。” 说着,身子化成一道流光,对昊龙义轻轻一触,又飞了回来,速度之快,连眼睛都捕捉不了他的残影。 等杨晨看清他的身子后,他已站在原地,好像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双方的人都愣了一下,这种速度,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然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只听叮叮几声脆响,昊龙义那尊如同黑魔神般的铠甲,化成无数的黑色粉末,坠落在地上。 露出昊龙义那张惊骇欲绝,不可置信的脸。 所有人的都惊呆了,包括一直霸气十足的昊星楼。 他们熟知铠甲的性能,自然知道如果想把铠甲击碎却不伤害里面的人,要用上怎样不可想象的力量与巧劲。 而让铠甲碎成粉沫,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怔了好半晌,昊龙义脸上的骇然之色却越来越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人耸耸肩,一丝笑容挂在他的脸上,漫不经心地说: “我是什么人,其实取决于你,如果你非要对付杨晨先生他们三个人,那么,我就是你的敌人。” “如果你掉头就走,我们就是陌生人,嗯,我说得够直白了吧。” 昊龙义脸上难看得要死,一双细长的的眼睛闪烁着畏惧与不甘。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眼前的人展现的实力,真是太可怕了。 那人饶有兴趣地盯着昊龙义的脸色看,最后呵呵笑道: “生物的表情实在太神奇了,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表达一种感情,啧啧…… “不过我从你脸上的表情分析,你似乎并不甘愿呢?” 他皱眉想了一下,恍然道: “我明白了,我表现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你屈服吧?看样子,我还得卖力表演下,哎,其实我向来很低调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对着两百多人,凌空轻轻一按,然后又把手缩回去插在兜里,一脸坏笑。 杨晨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做这个古怪的动作是何用意。 昊龙义目光一转,见众人并无异样,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人单兵作战力极强,大家一起围杀他。” 二百多人齐应:“是!” 齐齐向前跨一步,做出搏杀的动作。 异变陡起,一阵连绵不绝的叮叮响声,清脆无比。 这个声音真是太耳熟了,刚才昊龙义的铠甲崩碎时就是这样的声音。 二百来人脸上象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己的铠甲: 每一件铠甲随着他们的动作化成五彩缤纷的粉末,纷纷洒下,所有的铠甲在同一时间全部粉碎。 原地升起了一片惊惶的叫声,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睛望着这个满脸笑意的男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至极,杨晨从来没有在同一时间看到这么多惊慌,恐惧,疑惑,绝望,不信…… 甚至疯狂,暴怒,傻笑的表情,应有尽有。 那个神秘却强大的男子一边欣赏着众人的表情,一边啧啧称奇,甚至还略有所悟地频频点头。 但此时昊龙义却完全恢复了正常,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不知阁下是哪个星系的人物,大驾光临碧宵,怎地和我们开这种玩笑。” 众人顿时恍然! 也只有外星系那些不可思议的存在,才有这样的手段吧? 碧宵星在银河系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但放在整个浩翰的宇宙里,还不算什么。 那个人却不理他,歪着嘴笑道: “这下好了,没了这硬壳,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这样吧,我就不插手了,你们247个人就围殴他们三个人吧,怎样?” 昊龙义苦笑一声:“贵客别说笑话了,您要维护他们,我岂敢违拗。你只管带他们去就是了,从此这三人与我昊龙义恩怨两清。” 那个人露出无聊的表情,叹了口气: “没意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样结束了。我刚才的话你真不考虑下吗?你们这么多人围殴他们三个,胜率很大哦,而且我保证不插手。” 昊龙义脸上现出一丝薄怒,嘴角牵了几声,却生生地忍住了怒火。 “阁下来自外星系高等文明,您有什么话吩咐下来,我照办就是,何苦戏弄我们?” 说完,身子飘起来,喝道:“我们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二百来人都飞上天空,昊龙义一挥手,头也不回地凌空而去。 瞬间,二百来人走得一个不剩,原地又恢复了平静。 那个人嗤嗤笑两声:“哟,这个人好像生气了呢。” 昊星楼转过头来望着那个人,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他拱手为礼:“多谢阁下相助,昊星楼永铭五内。” 那个人含笑点点头,对杨晨说: “杨先生,主人说了,要你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说给这两个人听,问他们愿不愿意去。” 杨晨点点头,露出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速!外勤的,奉主人之命,特来接应你们。” 杨晨好奇地打量他一番:“你是几级?” “十级!”速嘴巴歪了歪,像是在笑:“有高级货,谁还用低级货呢?” 杨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从阿康的故事里,他知道十级战士有多么恐怖。 昊星睛一双妙目转转这个,又转向那个。 这时忍不住说:“别打哑谜好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说个明白呀。” 杨晨把目光转向昊星睛,微微一笑:“看来我刚才的猜测对了,我们还要在一起呆一段时间……” 昊星楼目光棱棱,凝重地望着杨晨:“杨兄弟,有话请直说,他要带我们去哪里?” 杨晨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你曾给我说过平权运动那段历史,有个超级种族帮助了皇族……?” “不错!”昊星楼何等聪慧,呼吸顿时粗了起来。 “那个超级种族的名字叫什么?” “平时我们决不敢说出他的真名,但既然杨兄弟你问,自然不需要隐瞒:莱恩里斯,他的名字叫莱恩里斯,皇家每个子弟秘而不宣又铭刻在心的名字。” 说罢,无限期望地看着杨晨,这个豪气干云的汉子,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是的,莱恩里斯!他要把我们带去莱恩里斯!”杨晨笑着露出亮白的牙齿。 昊星楼的热血“腾”地一下全窜在脸上,如同醉酒似的摇晃,颤声问:“真……,真……的?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你别激动,我把原委说给你听!” 当下把阿康对他讲述的事,简略地复述一遍,最后说:“莱恩里斯需要生物战士来对抗非有机一族,我们将参加能量训练,为莱恩里斯而战!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和我妹子都愿意!我们愿意为莱恩里斯肝脑涂地!” 昊星楼站得笔直,像是在宣誓。 昊星睛说:“哥,我们要都走了,那母后呢,都没有人陪他了,要么你一个人……” 昊星楼瞪了她一眼: “闭嘴!母后那儿我会给她通话,她要听我们有机会加入莱恩里斯,不知有多高兴,连父皇以后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昊星睛见兄长这样声色俱厉地喝斥,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顿时讷讷不敢出声。 速深深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道:“既然你们答应了,那就走吧。”说着他咻地一声化成一个小型飞船飘浮在半空。 昊星睛惊叫一声,满面尽是惊奇,一双美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速化成的飞船瞧。 杨晨见怪不怪,招呼他们坐好,飞船化成一道流光,飞向茫茫宇宙。 再一次回到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时,大厅内外来来往往有很多人。 看他们对宇宙空间熟稔的模样,估计是和速一样的机器人。 三人刚走到大厅外,一个美丽无比的侍者手捧银盘从厅内出来。见到速嫣然笑道:“速,你麻烦了。” 速歪着嘴巴嘿嘿一声:“什么麻烦?” 那女子微笑不语,托着银盘飘然而去。 速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带着三人继续往里走。 迎面撞来一个俊伟的年轻人,他一见速就露出笑意:“速,你麻烦了。” “什么事啊?刚兰子也这样说。” 那俊伟的年轻人用目光打量了杨晨他们三人一眼,含笑点头致意,却也自顾去了。 速哼哼两声:“都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 杨晨笑问:“我来这里几天了,怎么没看到这么多人?都上哪里去了?” “还能去哪里,都选人去了,但现在事情有变故,所以都回来了。” “嗨!速――!”有人大声叫道。 速转头一看,也打招呼:“老相,你又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吧?” 老相没理他,高叫:“速,你麻烦了!” “到底有什么麻烦?”速火了,老相神秘一笑,说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速一翻白眼,大步往里走。 走到内室,正见阿康从里面出来,一见杨晨不由露出笑容: “杨先生,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吧?” 杨晨也由衷地笑道:“还顺利,我把人带来了。” 阿康打量了昊星楼兄妹几眼,微笑点点头,就往外走。 速一把拦着他:“喂,阿康,你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阿康摇摇头,惊奇地说:“没有啊?说什么?” 速歪歪嘴,笑道:“没什么,你忙,哈。” 阿康点点头往外面走去,走了几步,突然转头道:“速,你麻烦了。” 速一个跟斗栽在地上。 第30章 又一个战友 走进内厅,室内有两个人,一个是艾丝苏切,另一个杨晨却不认识,装扮也不像机器人。 那个人身材粗壮,身上毛发密布,倒像未进化的猿类。一条长尾拖在地上,足有一米多长。 此刻他正好奇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目中露出惊畏的表情。 艾丝苏切见三人行进,微微颔首致意。 清雅若仙的气质没有刻意遮掩,本已见了她一面的昊星楼心神大震,感觉此时的艾丝苏切比在碧宵初遇时美丽一百倍。 那时他已惊为天人,只是心中有事,并不太在意。 此时一见,简直就是内心深处完美女神的投射。 向来张狂无比的昊星楼不经意地扭过头,避开那双清冷如水的双瞳。 心脏却像擂鼓似的,并不平静。 杨晨迎着艾丝苏切的目光,灿然一笑:“艾丝苏切小姐,我把人带来了,请问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艾丝苏切见是杨晨,清冷的美眸有了丝暖意。 “我给你们介绍下吧。” 她指了指那个长尾毛人,说道:“这是斯库里埃星的始毕奴咕先生。” 然后又把杨晨三人的身份告诉了他。 杨晨首先露出笑容,真诚地伸出手说道:“很高兴见到你,始毕奴咕先生,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始毕奴咕见杨晨伸出手,瞪大一双眼睛望着他的手,不知杨晨的用意,他的双手不住搓动,神情又是紧张,又是茫然。 艾丝苏切淡淡说道:“你们握握手吧,以后在一起训练,相互多多帮助。” 始毕奴咕如聆神音,连忙单膝跪在艾丝切身前,一手握拳抚胸:“是,神主,弟子谨遵神旨。” 虔诚地磕了三个头,抬眼一看,他的神主却不见了。 正纳闷间,却听艾丝苏切在一旁说:“我对你说过几次了,我不是你们的神,你用不着行这样的大礼,怎么你老不理会?” 始毕奴咕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恭聆着艾丝苏切的教诲,不住地点着头,看来还在用心记忆。 等艾丝苏切说完了,连忙恭敬地回答:“弟子明白了,神主。” 说着,一把抓着杨晨已经放下的手,用力摇着。 “见到你俺高兴死了,你也是神主挑选的神将吗?以后俺们就是一家人了,哎,哎,我真高兴……那个,真高兴……” “咯!”地一声,有人轻笑起来,杨晨不用返头看,就知道是一脸坏笑的速。 杨晨正容说:“是的,我也很高兴。” 始毕奴咕明显不善言词,握着杨晨的手一直不放,脸上露出尴尬的,却乐呵呵的笑容。 他的目光直瞟艾丝苏切,等待她下一步指示。 饶是一惯清冷的艾丝苏切,也不由莞然一笑。 轻叹道:“看来生物的习惯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不过在莱恩里斯呆一段时间,就会正常了。” 杨晨见他拉着自己的手用力摇着不放,微笑道:“始毕奴咕,不如我们用你们那儿的礼节问候吧?你和陌生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怎样做的呢?” “成!成!”始毕奴咕连连点头,后退了三步,盯着杨晨欢呼一声,蹦达着跳动起来。 然后一把搂着杨晨,不住地拍着他的背,口中吆呵哟喝地喊个不停。 “哈哈!”速又笑起来,这时昊星晴看得有趣,也抿嘴笑个不停。 杨晨不由苦笑。 “昊星楼与昊星睛也是我们的战友,你也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始毕奴咕连连点头,放下杨晨,转身相着昊星晴,又开始蹦达蹦达跳起舞步,下一步就要搂着他哟喝哟喝地叫了。 本来暗笑不已的昊星晴一见他把目标对准自己,脸刷地一下白了,连忙做出一个戒备的动作。 喝道:“住手!你敢这样对我,我揍你!” 昊星楼向前踏出一步,把昊星睛遮在后面,盯着始毕奴咕,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始毕奴咕却没发觉,以为昊星楼要与他行拥抱礼,顿时大喜,又蹦达地跳起来,然后向昊星楼扑了过去。 昊星楼眼睛一缩,右掌一伸,直抓始毕奴咕的肩膀,只要轻轻一用力,始毕奴咕就会摔倒。 昊星楼刚要发力让这个热情如水的野蛮人吃点苦头,却突然感到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骇然转过头,却看到速一脸严肃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笑。 而不远处的艾丝苏切的脸上却如寒霜般冰冷。 昊星楼失去力道,被始毕奴咕搂了个结实,一股酸臭味直扑鼻端,薰得他几欲晕迷。 他金尊玉贵的一个人,哪受过这种气味,胃内翻滚不停,差点呕出来。 此时真有点佩服杨晨那面不改色的笑容―― 这个人,的确是能忍人所不能忍。 等始毕奴咕放开他,昊星楼的脸色变得苍白,虚弱像大病一场似的。 他急促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一脸不解地望着速。 速淡淡地说:“保护与莱恩里斯有关的智慧生物不受伤害,是我的第三职责!” 昊星楼脸上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哈哈一笑:“是我鲁莽了,只是刚才见小妹受了委屈,一时情急,抱歉。” 这时阿康走进来:“艾丝苏切小姐,三位新来的伙伴的智能翻译器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进行植装吗?” 艾丝苏切点点头:“现在就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的墙壁亮起来,几道光照射在昊星楼兄妹与始毕奴咕身上。 持续了大约十秒钟,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说:“植装完备。” 看着昊星楼兄妹一脸茫然的表情,杨晨轻轻对他们解释了一番。 昊星楼听罢眼睛一亮,惊叹道:“真是不可思议!” 艾丝苏切淡然说:“好了,既然交流没有障碍,大家都坐下来吧,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 四个人依言坐下,把目光望向艾丝苏切。 侍者送上了清香可口的饮品,始毕奴咕虔诚地捧在手心,喝了一口咂吧着嘴,满面激动,一幅回味无穷的模样。 艾丝苏切望了他一眼,又吩咐侍者多送两份给他。 始毕奴咕连忙行抚心礼,感谢神主赐于他琼浆玉液。 艾丝苏切轻轻啜了一口饮品,用甜美的声音轻叹一声: “看来,我的悠闲日子就要结束了……” 清泉般的眼波掠过四个人,见四人面露不解。 “我已经收到了莱恩里斯的通知,鉴于我选人的低下效率,他们强行给我指派了一支队伍,那是和莱恩里斯战斗过的失败者,大概有五万人左右。” “我曾提出抗议,但是无效,因为莱恩里斯就这件事已经通过公投了,我只有接受……” “不是说莱恩里斯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个体的自由吗?怎么这次却能强制你?” 艾丝苏切解释说:“这并不是干涉我的自由,我本来是要领一支军队参战的,自己选人固然好,但如果没有选成,只好指派。” 杨晨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见艾丝苏切的神色有点沮丧,劝慰说:“这也是件好事,单凭你一个人在宇宙中甄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凑齐五万人呢。” 艾丝苏切无声地笑了一下,说道:“也许你说得对吧,我只是心中有所不满罢了。” “非有机一族区区几场小胜,竟叫莱恩里斯乱了分寸了,为莱恩里斯战斗的荣耀,就这样不值钱了?轻轻松松就让五万人有了这个机会?” “哼!”地一声,昊星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并且把头别过去。 艾丝苏切淡淡地望了她一眼,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我没什么要说的!”昊星晴硬邦邦顶了句。 艾丝苏又岂会与她一般见识,闻言只是浅笑一声,继续说: “其实我选得这么慢,一方面是慎重,另一方面,也有趁着机会让自己放松一下的意思。既然莱恩里斯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就要立即赶往莱恩里斯的费冷星系,从事能量训练……” “星系……?”杨晨有点惊讶地问:“莱恩里斯有多大?” 艾丝苏切说:“莱恩里斯这些年来刻意压制扩张,并且取得了卓越的成效,只掌握了一千三百个多星系。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么大……?我还以为莱恩里斯是一个星球呢。” 艾丝苏切轻轻笑了:“怎么可能,一个星球连莱恩里斯的一个实验室都装不下。不过1300个星系也不算宽,比之浩翰的宇宙,莱恩里斯也只不过沧海一粟。” 艾丝苏切把话锋一转:“这次的宇宙大战,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机遇,只要功勋卓着,获得莱恩里斯公民身份,是有可能的。” “你们四个人中,有两个是我亲自选的,昊氏兄妹也是经过我的认可的,我希望你们一个不拉地加入到莱恩里斯大家庭中来,我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 “我希望你们能保持本性,以后在战斗中,形形色色的诱惑层出不穷,你们务必牢记,正直诚实善良公正,这些品质永不过时。这也是莱恩里斯的品质!” 始毕奴咕听了这番话,心中激动难以自抑,他连忙跪下行礼。满脸肃穆庄严地说: “神主教诲,弟子永铭五内。弟子以后当依此行事,就算九死一生,也决不敢稍忘!” 这次艾丝苏切却没有躲,一双明眸凝视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以后你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可别怪我拿这取笑你。” 始毕奴咕涨红了脸,神情越发激动:“弟子不敢,弟子不管以后是什么身份,生生世世都皈依神主,永不背叛!” 艾丝苏切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那你起来坐好吧,我们一起来看看始毕奴咕是怎样从三百多人里脱颖而出的吧。” 第31章 神选者 光线暗下来,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杨晨感觉到自己仿佛浮在虚空中。 不久,一团巨大的光团出现在眼前,杨晨心念一动,一头扎进去。 眼前是一座幽暗散发着霉味与馊臭味的房子。 房子不宽,却挤了一二百人,不!应该说是像始毕奴咕一样的生物。 每个生物面黄肌瘦,神情绝望麻木,或站或坐,甚至还有人倒伏在地上,气息全无―― 这是一座死牢! 房门被推开,走进了一个手持尖锐倒刺大棒的雄壮生物。 他厉声叫道:“死前餐!餐前死!老子杀了人就给你们饭吃!哪个来领死!” 麻木的众人脸上顿时露出惧色,纷纷向后退。 手持大棒的人见了,哈哈大笑:“躲什么,反正都要死!” 说着伸手一捞,捞住一个瘦弱的孩子,单手提在手中仔细端详,面上露出不满之色。 那小孩惊骇欲绝,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然后哇地大哭起来。 手持大棒的大汉本有些不满,这时见这孩子哭得伤心,忍不住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好,好,声音宏亮,今天有乐子耍了!” 说着把孩子掷在地上,踩着孩子的腰部,让他不停地挣扎。 大汉咧嘴笑了一声,声色俱厉: “把手伸出来,让老子先砸断你的手,要是砸你的手砸得漂亮,老子可以饶你一命!” 那孩子哪里肯,只是哭个不停,一边对周围的人求救:“救命,救命……” 大汉恼了,喝道:“好,你不听话,我一棒把你的脑袋砸个稀烂,再找个人玩痛快的!” 周围的人听了,又是大显惧色,从人群里窜出一个妇女,厉声叫骂:“你伸手啊,伸啊!你反正死定了,不要害别人!” 大家也纷纷劝:“你把手伸出来,让拉古利老爷砸得好看了,你就不要死了,拉古利老爷说话算数是出了名的,你要犟着不伸手,就别怪我们把你的手拉直了。” 叫拉古利的大汉仰天狂笑,神情甚是得意。 那孩子被人催促,一边哭,一边颤颤巍巍伸直了手。 他紧闭着眼睛,嘴唇不停地颤动,泪水布满了脏兮兮的小脸。大哭变成了低声的呜叫,极力忍受即将到来的巨大痛楚。 拉古利见他听话了,更加骄狂大笑,扬起大棒,虚击几下便于瞄准。蓦地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狠狠直劈而下。 杨晨早看得怒火中烧,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见拉古利果真要下杀手,哪还忍得住,如同猎豹般地冲了出去,握掌成拳,狠狠地击向拉古利的太阳穴。 如果这一拳击中了,拉古利不死也残。 然而,拳头穿过了拉古利的身体,击在虚空中。 他一愣之下,才恍然明白自己只是在看始毕奴咕被选上来的投影,但他脸上的难看之色并没有消失。 然而,拉古利仍然摔了出去! 从一旁窜出一个人影,狠狠地撞在拉古利身上。 杨晨心头一喜,认真一看,这人果然就是始毕奴咕。 始毕奴咕握紧拳头,抿着嘴,形色坚定地又沉痛地盯着拉古利。 拉古利站稳了,盯着始毕奴咕眼中显出一丝狠厉之色,哼了一声: “又是你!老子要杀人,每次你都要干涉,上次揍得你不够吗?” 始毕奴咕神情未变,维持那个姿势一言不发。 拉古利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要不是看在你是教派的人,必须要大法师判决才能打杀你,你屡次坏老子好事,老子还能留你到今天?” 始毕奴咕只盯着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滚下去!”拉古利声色俱厉大喝。 始毕奴咕未动,却把眼睛睁大了一些。 拉古利用手一推,把始毕奴咕推得一个跄踉。 从角落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孩子,你过来吧,这里的事,我们管不了。” “不!长老,这人在犯恶行,我身为修士,哪能不管不问?” “神主说,凡信我之修者,见有人犯偷盗,奸淫,杀伤诸恶行,当生大勇心,劝止恶行。凡信我之修者,见有人孤危,病痛,濒死,当生慈悲心,携助困危,此可登极乐。” 苍老的声音叹息了一声,说道:“孩子,你学得很好,但是这里是死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死的,区别只有先后不同罢了。” “这个小孩,眼前虽然遭受困厄,谁能知道他只是早点解脱呢?解脱这里无穷无尽,没有希望的困境,未尝不是幸事。” 始毕奴咕犹豫了片刻,眼神又坚定起来:“不!长老,这个小孩被人虐杀至死,岂能得到解脱?只怕阴魂要徘徊在这个死牢里,永无出头之日。” 那苍老的声音有点急了:“孩子,你只是个普通的修士,即使你想管,也没有能力管啊,拉古利此人,勇武有力,你哪是他的对手,快回来!” 始毕奴咕回过头来,凄然一笑,说道:“长老,弟子岂能不知?您也说过,这个死牢里,没有生的希望,最终也难逃一死而已,弟子已准备殉道了!” 长老愕然:“不,孩子,我们是冤枉的,大法师大慈大悲,一定能给我们洗却冤屈!” 拉古利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说话。哈哈笑道:“有趣有趣!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喂,教派的小家伙,你想救这个小东西吗?那么你就说一声,让我打杀了你,你自己亲自说的,我打杀了,大法师也不会找我的麻烦。怎么样?” 始毕奴咕抿着嘴,盯着他一言不发。 拉古利引诱他:“只要你亲口对我说,让我杀了你,我就放了这个小东西,保证以后也不动他一根毫毛,如何?” 始毕奴咕眼中掠过一丝悲色,却仍旧不说话。 拉古利一把抓着小孩,嘿嘿笑道:“好,你不答应,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小孩再说。”说完,又踩在小孩的身上,高高扬起大棒。 小孩惊骇尖叫:“大哥哥,救我……救我……!” 拉古利哈哈狂笑:“他要救你,就要自己死,他怎么舍得!” “呜……呜……大哥哥,救我……救我……!” 始毕奴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然后霍地张开:“说道:“你放了他,我愿代他死!” “什么?”拉古利愣了,喝道:“小子,你再说一次,叫大家都听见,免得到时大法师找我麻烦。” 始毕奴咕深吸一口气:“你放了他,我愿代他死!” 拉古利哈哈狂笑:“大家都听见了吗?他是自愿要我杀他的!” 死牢里的看客纷纷点头:“听见了,他是自愿代这小子死的,大法师要问起,我们就如实对他说,必不叫他冤枉了拉古利大人。” 拉古利笑得越发骄狂,他蓦然抓起小孩,高喝一声:“不过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教派的小子老子不杀,我偏要杀这个小东西!”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那小孩更发出一声惊天的叫声,疯狂似的喊:“他说了的,他说了的,他代我死,你去杀他啊,去杀他啊!” 始毕奴咕听着小孩的话,脸上一片苍白,他紧紧抿住嘴唇,却仍旧一言不发。 拉古利纵声长笑:“人性啊人性,真是可笑!” 他蓦地收敛了笑容,一脸古怪地问始毕奴咕:“教派的小子,现在你还愿意代他死吗?” 始毕奴咕脸上的苍白未曾褪下半丝,一声不响。 那小孩尖叫道:“他说过他愿意的!难道你要反悔吗!难道你要反悔吗!……” 沉默半刻,始毕奴咕又睁开眼,淡淡地瞥了小孩一眼,转头对拉古利说:“我不反悔!” 拉古利切底把笑容收起来,露出副严肃的表情,把始毕奴咕盯了半晌,像是要看出他的真情假意来。 然后淡淡地说:“好,那你把头伸出来,让我一棒把你的脑袋砸个稀烂。” 始毕奴咕死志已定,反倒不再挣扎,从容地说:“请容我祈祷完毕!” 也不待拉古利回答,走到铁栅栏前跪下,口中颂: “大神大勇,至刚至上,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光明神主垂怜:弟子曾发山海愿,至今未成,弟子也做苦修人,可怜无果。如今身陷圄囵,历尝百苦,身志未改!今日要代人身死,往前种种愿望,皆成水月镜花,神主垂怜,接我往极乐之境,来生愿重发三大愿,尝千般苦,做苦修人!” 祈罢,双手合什,匍匐三磕首。 转头平静地对拉古利说:“来吧!”然后缓缓合上眼睛。 过了片刻,却见拉古利没有动静,忍不住转头望了一眼,见拉古利呆呆地盯着他,忍不住讥笑道:“怎么?杀人如麻的拉古利,如今怕了不成?” 拉古利突然笑了:“小子,我代表你的神,答应了你的要求!” 然后天地一片扭曲,空间崩溃了。 眼前一亮,杨晨又回到了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里。 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奴毕奴咕,目光中都有丝钦佩。 昊星楼站起来,对始毕奴咕行礼,说道:“佩服!先前我还想对你动手,我道歉!” 始毕奴咕笑了一下,双手连摇,说道:“不用不用,咱都是为神主办事的,那个……哈哈……” 艾丝苏切不满地说:“速!怎么你每次都让人看着讨嫌呢?在碧宵的时候,那个嘴脸很难看了,没想到你变化成这个拉古利,比在碧宵还讨嫌一百倍!” 速苦笑一声,说道:“这个,不是演戏吗?当然要投入些!” 艾丝苏切眉头皱了皱,说道:“你去暴乱空间禁闭一年!” 速歪着嘴想笑又笑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了,难怪今天回来时,大家都说我要倒霉了,这些家伙……哼!哼!” 第32章 初见莱恩里斯 在宇宙空间时待了一个来月,这一天风和日丽,和风拂面,阿康到了。 他永远挂着一副比春风还和善的笑容:“杨先生,主人叫你去大厅一趟,莱恩里斯的费冷星系到了。” 杨晨大喜,精神不由一振:“莱恩里斯到了?!!” 阿康笑道:“是的,到莱恩里斯了!” 杨晨大步走出门去,拍拍阿康的肩,兴奋说道:“快快带路!” 阿康依言往前走,一边说:“杨晨先生,以后到了莱恩里斯要好好表现哦,我期待你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那一天。” 杨晨点点头:“我会的。” 阿康笑了一下:“在没成为莱恩里斯公民前,勤勉做事,埋头苦干,精神与意志尽量与莱恩里斯靠齐,这对你有好处。 不要怕做了事,吃了苦没人知道,一切都在莱恩里斯的注视之下。” 杨晨慢慢严肃起来,说道:“我明白了。” 阿康脸上露出点欣慰的表情,倒与真人无异,让杨晨有种面对自家长辈的错觉。 阿康继续说:“在莱恩里斯一切鬼蜮伎俩都是没用的,莱恩里斯是宇宙中最高级的存在,低级生物的所谓谋略对他们来说,都是可笑的把戏,有很多人就栽在这种自作聪明的作法上,终生与莱恩里斯无缘……” 杨晨变得异常肃穆,恭聆阿康的教诲。 阿康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倒不担心你…… 我担心你的那个朋友,我怕你受了他的蛊惑,那个人,野心太大,我怕万一出现什么挫折,他会动用歪心思,自作聪明,到时反而落得不好的下场。” 杨晨点点头,凝重地说:“我会尽一切能力劝阻他的。” 阿康微微一笑:“那就好,孩子,加油努力,我很看好你。” 杨晨由衷地说:“谢谢你,阿康,你的指点会让我受益无穷。” 阿康轻轻点点头,说道:“到了,你从这里进去,我还要去接你的那几个同事。” 杨晨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笑道:“阿康,我突然好紧张,好像要见初恋情人的感觉……” 阿康也笑了:“是的,莱恩里斯不但是你的初恋情人,也会是你终生的爱侣。” 杨晨走进大厅,顿时吃了一惊,大厅内的各种摆设全部不见了。 地板变成了透明的颜色,杨晨猝不及防之下,还以为地板空了,透明地板下面,就是一颗碧蓝的星球: 那是一种晶莹的蓝色,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就象太阳初升时的海面,蓝得让人心跳。 也许这不仅只是一种纯粹的蓝色,更象一种水晶般剔透的心情。 杨晨讶异地望着这片蓝色,眼看蓝色渐渐逼近,这个星球的轮廓清晰起来,山川,河流,大海一应俱全。 但是,很奇怪地,他没有看到建筑,更没有看到城市。 正看得入神,一条巨大的生物从脚下掠过,发出一声嘹亮的清鸣,倏地扎下茫茫云海。 杨晨惊得张口结舌,好一阵才说:“这……这……这是凤凰……!” “这是七色禽,是一种智慧很高的飞禽,曾经遍布整个宇宙的每个角落,但是,渐渐灭绝了,只有莱恩里斯还存在一些。” 说话声清冷中透着甜媚,除了艾丝苏切还有谁。 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艾丝苏切的倩影了,杨晨的心脏加速跳了几下,抬起头望着如同凌空站立的仙子一般的玉人,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听阿康说,我们的目的地到了,就是下面的星球吗?” “不错,以后你们将在这个星球居住一段不小的时间,直到训练结束。怎样?对这个星球还满意吧?” 杨晨笑了一下,说道:“相当满意,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美丽的星球,还真有点期待,不过,我好像没有看到有人居住的痕迹。” 艾丝苏切清冷的脸上柔和了一些,点点头说道: “是的,你们将是这个星球的第一批居民,在此之前,只有机器人在这里打理。 这是我花了五十万个荣誉点换的,快赶得上我的宇宙空间了,本来我有其他用途,但现在先让你们住着吧。” 杨晨目瞪口呆:“你的?整个星球都是你的?” 艾丝苏切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浅笑: “这并不值得惊奇,杨晨,像这样的星球,我有四颗了,对于莱恩里斯居民来说,拥有星球,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杨晨惊道:“一颗星球何其宽广,一个人用得着吗?何况,人是群居的生物,一个人孤零零地占有一颗星球,又有什么意思?” 艾丝苏切终于失笑了,笑容美丽到了极致,令杨晨心脏狂跳,急忙别过眼去。 “杨晨,你在用地球的思维看待莱恩里斯,诚如你所言,人是群居动物,我与相邻星球的人很近,只有七光年,如果我想串门,一分钟就能到达。” 这下杨晨彻底无言了,蓦地,他心底又热了起来:“你说,非莱恩里斯公民能不能拥有星球?” “不能!”艾丝苏切肯定地摇摇头,神色变得严肃。 “星球属于奢侈品,必须用荣誉点才能购买,而荣誉点,只有莱恩里斯公民才能赚到…… 我劝你先别想那些没用的,踏踏实实成为莱恩里斯公民再说。” 杨晨灿烂笑了一下,坚定地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的!” 从身后传来了几声惊呼,昊星睛惊喜交加:“好漂亮的星球!这里比碧宵还美!” 却听始毕奴咕不可置信地叫道:“神主在上,我们竟然在天上飞行!” 一道光线笼罩在他们身上,转瞬间,几个人就投放到了星球的地面了。 杨晨深深吸了一口沾着海水与青草的空气,只觉得一股能量滚滚地流遍全身,舒服得他快要呻吟出来了。 他惊叹:“这里的空气,真是美妙无比!” 昊星睛与昊星楼贪婪地望向四周,入眼处到处都是那样纯净,绿得纯净,蓝得纯净,白的纯净,红的纯净。 绿水青山,浩瀚大海,竟如同梦幻一般。 始毕奴咕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欢喜赞叹:“终于到仙境了。” 几个人还没看够,从半空电射出一个人来,倏地飞到他们面前,对着艾丝苏切施了个半礼,谦恭地说道: “尊敬的的艾丝苏切小姐,遵照你的嘱咐,我们已把这颗星球布置了一遍,共移植植物一万七千三百种,动物四千六百二十二种,水质二级,空气质量二级,初步评定为三级星球,已经勉强适合莱恩里斯公民居住,如果你觉得还缺少什么,我们立即补办。” 杨晨留心观察来人,竟发现他也是个机器人,对他说的话却有点惊讶。 这样的环境,竟还只仅是三级,勉强适合居住?如果是一级的话,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艾丝苏切不置可否,吩咐道:“我要在这个星球修建一座大型的能量训练场所,有五万多人从事能量训练,你去准备妥当。” “是,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一切打理好,请问您是用自己的荣誉点购买,或是……” “我是为莱恩里斯训练战士,一切由莱恩里斯支付,这些莱恩里斯每个站点都有记录,你只管去取来。” 机器人领命去了,艾丝苏切说:“来吧,先去房间。”说着率先走去。 杨晨几人跟在艾丝苏切身后,边走边观赏美景,此时阳光明媚,海风阵阵,各种海鸟在海面上飞舞,让人心神沉醉。 很快听艾丝苏切说:“到了。” 杨晨定睛一看,却没有发现什么房舍,几个人正疑惑,却见艾丝苏切指指那一排排高大的树木,说道:“那就是房子。” 昊星睛不满地叫:“什么,你要我们住在树上?” 艾丝苏切淡淡地说:“这些树能够随着你们的意念变化形状,甚至还能移动。 你们别看树不大,其实里面宽敞得很,更重要的是,它们还能认主,没有主人的命令,其他人无法进入树内的空间。” 杨晨笑了:倒像传说中的仙家宝贝。” 艾丝苏切轻轻笑了下:生物科技罢了。 “一人选一棵吧,现在这些树都是无主之物,只要用手掌放在树上片刻,你们的脑波就能与树联结,然后就可以给树下达指令了。” 几个人兴奋莫名,兴冲冲地走向前去,杨晨选了棵笔直的阔叶树,如艾丝苏切所言用手掌按在树干上。 过了十来秒钟,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脑域连接完成,请主人下达指令。” 杨晨惊奇地笑了,说道:“我要进去。” 树木飞快膨胀,从中裂开,一道光幕闪亮在裂开的缝中,遮蔽了里面的景观。 杨晨毫不犹豫地穿过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竟有一个宅院,占地上百亩,宅院的四周是空地,种满了花花草草,清香宜人。 杨晨一边观赏一边惊叹,想起了传说中的纳须弥于芥子,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莱恩里斯,总是让人无限惊奇。 这时脑中传来了那棵树的声音:“主人,你可以更改房子的布局,只要你下达指令,我立即完成。” 杨晨愉快地说:“不用了,这样我很满意,现在我要出去了。” 他跨出房子,见其他人都还在房子中没有出来,只有艾丝苏切临海而立,飘然若仙。 她见到杨晨,目中露出一丝暖色:“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不多看看自己的房子?” 杨晨笑了笑:“用不着多看,以后有的是时间,何况,莱恩里斯的东西总是最好的,我如果细细研究,只怕几天也出不来。” 艾丝苏切也轻轻笑了:“这东西只能说平常,真正好东西,以后你成为莱恩里斯公民,肯定会叫你大吃一惊。” 杨晨灿烂一笑:“我已经大吃一惊了,呵呵,对了,你会住这里吗?” 说罢,无限期盼地望着艾丝苏切。 第33章 寻衅 艾丝苏切摇摇头:“我一般住在我的宇宙空间里,何况,战争爆发了,我更没时间住这儿了。” 杨晨有丝失望,但很快摒弃了,问道:“那谁负责我们的训练?” “当然是机器人,莱恩里斯会给你们每个人配备一名教官。” 这时候昊星楼也出来了,他还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向艾丝苏切说:“实在无法想像,这么一点大的树,怎么能容纳上百亩的空间,难道这就是异度空间吗?” 艾丝苏切对昊星楼没有像杨晨那样和善,闻言只是淡淡地说:“谈不上异度空间,如果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成为莱恩里斯公民后,可以自己去研究。” 昊星楼见她言语里有丝冷漠,心中不快,但他现在寄人篱下,以后还要靠这个莱恩里斯正式公民帮助,也不敢表露,闻言笑了一下,却不再和她搭话。 始毕奴咕出来了,他一脸平静,在他心中以为仙界之物自非他凡人所能了解,他把这一切归于仙术,毫不稀奇。 过了一会儿,昊星晴也冲出来,见到艾丝苏切就大叫:“喂!那里面能不能养动物?” 艾丝苏切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说话,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一转,就移开了。 昊星晴被她这样瞧,心中顿时就不舒服,火气腾地冲上来:“喂!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艾丝苏切却并没有被她激怒,平淡地说:“你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就算再低等的智慧生命,也应该懂得这些。” 昊星睛脾气上来了,什么也不顾,说道: “我自小这样的,还轮到你教训我?你以为把我们带到这里,就是大恩大惠吗?告诉你,本公主不稀罕,瞧你那臭美的样,我还不想来呢……” “啪!”地一声脆响,昊星楼反手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厉声叱骂:“你说什么!快向艾丝苏切小姐道歉!” 昊星睛被这一记耳光打愣了,瞬间右边白皙的脸庞高高肿起。 她抚着脸,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盯着昊星楼:“你……你……你打我……?你为了那个女人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别的女人打我?” 她眼中泛着泪花,脑中像是懵了,不停地喃喃自语。 昊星楼见她的表情,目中闪过一丝痛惜,怒斥道:“这么大了,一点事都不懂!” 又转向艾丝苏切,露出一丝苦笑:“艾丝苏切小姐,小妹自小被我惯坏了,请你别怪她,她就那个脾气,嘴巴太叼,其实心地还是好的。” 艾丝苏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和小女孩一般见识,你去寻个机器人拿点药给她敷吧。” 昊星楼点点头,刚要去找机器人,却听昊星晴尖叫:“你打我?我恨你!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要回家!” 晶莹的泪珠滚滚流下,一转身准备跑开。 昊星楼一把抓住她,厉声喝:“你给我站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昊星晴哇地一声哭起来,她从来没见过一向疼爱自己的兄长这样凶过。 昊星楼对杨晨说:“杨兄弟,你给我看好她,别让她乱跑,我去找药。” 杨晨点点头,心中叹息一声,却不好说什么。 艾丝苏切招呼杨晨说:“杨晨,我要回宇宙空间了,你们明天找机器人报到吧。” “这么快?”杨晨有点吃惊,又有点不舍。 “我的事挺多,以后再见!”艾丝苏切说完这句话,人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了。 杨晨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昊星晴蹲在地上哭个不停,杨晨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地说:“好了,别哭了,你这样哭,你哥更难过了……” 昊星晴抚着红肿的脸,狠狠地盯着杨晨,边哭边叫:“你是谁啊?要你管,你给我滚!” 杨晨失笑,在昊星晴身边的沙地里坐下,仰望着如梦如幻的碧蓝海天。 自顾说:“昊星楼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我一生中见过这么多人,他是我最钦佩的一个。” “他坚韧不拔,自强不息,为了实现理想,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是,他又是最可怜的,他心中很苦,却没人能够理解他,开导他。纵使他最亲密的人都以为这是他的本色……。” “如今,天大的机缘摆在他的面前,只要好好努力,就能成为宇宙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努力奋斗的路上,他容不得半丝意外,所以他患得患失,却只把心中的苦深深埋藏。” “而且,他还是更大的希望,他不光自己要成为莱恩里斯的一员,更要他最亲爱的妹妹也与他一样。” “他的压力更大,心里更苦,这些苦,却不能说,也不知向谁说……” 杨晨转头望向犹在哭泣的昊星睛,轻叹道: “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能不能成为莱恩里斯的一员,但是,就算为了你哥,你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不是拖你哥的后腿。” “但他也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打我,从小到大,他都是为了我打别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自以为了不起,我看着就讨厌,偏偏哥哥看着她就两眼放光,你也一样……你们男人都一样……!” 这时听始毕奴咕满脸愤怒地说:“杨晨,你别理她,这女人不可理喻,神主善良宽宏,不和她计较,她倒编排起神主来了!” 杨晨笑了笑,说道:“好了,你别哭,你看你哥为你去找药,多辛苦,他是心疼你的。” 昊星睛望了一眼昊星楼的身影,见在他陡峭的山壁上飞快地爬着,上了峰顶,举着手不断地向天空上招呼。 天空偶尔飞来一个机器人,没有停下就飞走了,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个机器人停下,两人说了几句话,机器人又飞走了……。 昊星睛怔了片刻,最后抚着脸低头哭道:“他打我,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这时从山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天边闪过一条巨大的身影,瞬息越过山峰,出现在海滩外。 昂天巨吼一声,周围的空气都振动起来。 始毕奴咕大叫:“神主在上,这是什么妖怪!” 昊星睛也停了哭泣,诧异地看着这只巨兽。 杨晨脸色凝重,这种怪物他从来没有见过,他飞快地打量四周,想寻找机器人帮助。 那只巨兽发现了他们,狰狞一吼,加快步伐向这边撞来。 杨晨脸色狂变,大叫:“快闪!” 话音刚落,巨兽已到了他们身前,张开森森尖牙,呜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嘴,眼看一口就要把三人吞噬…… 突然之间巨兽竟然凝立不动,大嘴仍然张得老大,从那怪兽嘴里传出来几声哄笑: “我说得不错吧,果然把这几个傻瓜吓得半死,哈哈……” 杨晨双目眯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从怪兽嘴里走出几条生物,身高三米左右,膀粗腰圆,硕大的脑袋上生满横肉,四肢一样粗细,分不清哪是手哪是脚,皮肤青蓝,象极了电影中的怪物。 从巨兽嘴里走出四个这样的怪物,脸上尤挂着轻蔑的笑容,其中一个指着杨晨,笑问:“你们就是艾丝苏切亲自选出来的?” 第34章 凌辱 杨晨长身而起,冷冷地与那道轻蔑的眼神对视:“你是谁?” 杨晨的态度激怒了那个怪物,他硕大的脑袋象充了气的皮球,倏地膨胀。 口中发出雷鸣般凶厉的声音:“我问你话,你竟敢不答!你这卑贱的生物!” 杨晨目中精光棱棱一闪,怒火倏地窜上头顶。 他轻轻吐气,象是把怒火也吐出一般,然后嘿地一笑,朗声说: “抱歉,我也看不出你哪个地方高贵了,难道肆意的嘲笑与无礼的喝斥是你们星球上衡量高贵与否的标准吗?”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与你们星球上卑贱的生物打交道。” 怪物一般的生物怒火更甚,大脑袋膨胀得更大,隐隐有滚烫的气体从窍孔里喷出,他厉喝:“找死!” 前肢倏地伸出,十多根触须一般的东西笼罩着杨晨。 杨晨刚动了想闪避的念头,却发现自己如同置身入坚冰之中,竟一动也不能动。轻易地被那怪物一般的生物抓在手中。 昊星睛与始毕奴咕急了,冲向前来想帮助杨晨,但一到怪物跟前,却也如同杨晨一样不能动。 昊星睛急了,大叫一声:“铠化!”银白的铠甲覆盖她的全身,她挥手如刀,斩在那只粗壮的前肢,怪物吃痛闷哼一声,松开了紧缚住杨晨的触须。 “铠甲?!”那怪物怒叫一声,转头问同伴:“铠甲好像是那个……那个什么地方的武器?” 他的同伴想了一下,其中一个说:“全宇宙用铠甲有点名气的,有三个,看这个人的体形,像是银河系的碧霄人。” 那怪物气得哇哇大叫,咆哮道:“渺小的碧宵人,竟也敢对我动手,看我捏死你!” 昊星清也有点慌了,刚才她斩在怪物手上的那招用了十足的能量,就算是块万吨金刚石也会在那一招下粉身碎骨,这怪物却只痛得叫了一声,一点事也没有,接下来的架怎么打? 她一心慌,立即招呼杨晨:“快跑!”挟着杨晨一冲飞天。 至于始毕奴咕落入这些怪物手中有什么可怕的下场,她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怪物更怒,狂笑道:“想逃?哈哈!可笑的碧宵人!” 他仍旧伸出前肢,往空中一摄。 空气起了可怕的黑色旋涡,旋涡瞬间笼罩住了昊星睛,昊星睛重心不稳,哎呀叫了一声,生生地被怪物摄回手中,触须紧紧地缠住她的铠甲。 怪物狞笑:“看我怎样废了你的铠甲。” 说着触须渐渐缩紧,号称连陨石砸中都不损分毫的铠甲在触须的加力下,慢慢地凹陷,变形。 杨晨急了,继续这样下去,铠甲时面的昊星睛不是要活活挤死? 他也顾不得和这些人呕气,大叫道:“快住手,你们想杀人吗?” 其他几个怪物一直在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个嗤笑道:“瞧,这小子好像服软了,没刚才说话那么冲了。” 几个怪物都笑起来。 杨晨心中满不是滋味,但昊星睛生命危险,也顾不得斗气,又说:“是的,我们认输,快放了她。” 那怪物一双巨大的凶目斜睨杨晨一眼,吼吼狂笑:“想求饶吗?求我啊,哈哈!你只要承认自己是个软蛋,老子就饶她这个小婊子一条贱命!” 杨晨看着渐渐收紧的铠甲,紧紧地握着拳头,尽力压抑着怒火。他慢慢地说:“求你……求你饶了她!” 几个怪物惊奇地望了杨晨一眼,继尔疯狂大笑。 抓着昊星睛的那个怪物边笑边叫:“天,他真的求饶了,他竟做了个可耻的软蛋,真想不到,宇宙间还有这样没骨气的种族!” 那几个怪物都吃惊之极地拍手拍脚大笑不止,望向杨晨的眼神尽是怜悯与不屑。 杨晨的怒气反而渐渐平息了,他沉着脸说道:“现在可以把她放下了吧?” 几个怪物笑了一会儿,抓着昊星睛的怪物戏谑地望着他,把空中的昊星睛晃来晃去。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象你这种宇宙间罕见的大软蛋叫大爷我看得不爽,除非你跪下来身舔我的鞋子,否则你休想救下这个小婊子……” 杨晨的脸阴沉得可怕,缓缓地说:“别欺人太甚,今日你们势强,可以任意凌辱我们,改日却未必。我们那儿有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呸!”和你有什么好见面的,见了你这个软蛋孬种,大爷我要倒霉三天。跪不跪,不跪我就捏死她了! 旁边几人跟着起哄:“跪吧,跪吧,跪一次又不会死,反正你已经不要脸,成了神憎鬼厌的软骨头,也不在多这一次!你要是不跪,你的相好就死定了,达鲁鲁大人杀人不眨眼的呢。” 杨晨沉着脸不说话,始毕奴咕从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杨晨,昊小姐的神色不妙,你就跪一次吧,为了救人而下跪,我相信神主不但不会怪责你,还会嘉奖你。” 杨晨透过铠甲的透明金属望着那张尤带丝稚气的脸,脸色已成青白色,嘴唇在不住地颤动,显然忍受着极大的苦楚。 她那张痛苦的脸与怪物的狂笑,始毕奴咕苦劝交织在一起,让杨晨心乱如麻,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几个怪物见他陷入挣扎中,叫嚣声更响,其中有个笑着说:“看看,他要跪了,这个软蛋的骨头软得难以形容,真是难以置信……” 又有一个笑道:“怎么艾丝苏切看中的人就这一副德性?我还以为艾丝苏切有多了不起呢。” 见有人侮辱自己的神主,始毕奴咕立即愤怒了,大喝:“闭嘴!你们竟敢妄自议论神主!” 几个人愣了一下,立即又爆笑起来,其中一个假装揉着肚子,哎哟哎哟直叫:“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怎么艾丝苏切选的人都是这样的极品吗?” 始毕奴咕一张毛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怒叫:“我跟你们拼了!”说着就要冲过去。 正在这时候,一直痛苦地闭上双目的杨晨霍地睁开眼睛,目中一片清明,再也看不到半丝怒火。 他一把按住向前冲的始毕奴咕,眼睛却直逼着抓着昊星睛的人,嘴角还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说:“他不敢!” 始毕奴咕一脸怒火,大声问:“什么?” 杨晨迎着那些怪物们暴虐的眼神,把头高高昂起,蔑然说:“他不敢!他们都不敢! 第35章 反击 杨晨用手环指一周,蔑然道: “他们都不敢!他们就是一群懦夫,一群可笑可怜的失败者!” “他们败于强者,却想在比他们弱小的生物面前找回自尊,却不知道,这种可耻的行径更彰显他们懦弱无能!” “软蛋!你说什么!你找死!”几个怪物只气得哇哇大叫,咆哮着向杨晨冲来。 杨晨夷然而笑,就像在看几只卑微的爬虫。 他平静地说:“不是吗?这个星球是属于莱恩里斯的公民艾丝苏切的,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你们怎么可能进得来?天上地下数以万计的机器人都是摆设吗?” “既然能够得到她的允许自由活动在这个星球上,你们的身份就呼之而出,只有一种可能:” “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来接受训练的,我们是由艾丝苏切亲选出来的,而你们,就是艾丝苏切不情愿接受的那些家伙――一群可怜的战败者!” “哦,对!”身旁的始毕奴咕一拍手掌,大声说:“一定是这样!” 然后转头对几个怪物说:“既然大家是同伴,就把这位小姐放了吧,免得伤了和气。” 抓着昊星睛的达达鲁一瞪眼,暴喝: “滚!” 声如雷霆震得杨晨双耳直呜鸣,始毕奴咕更不堪,蓦然而至的声浪骇得他后退三步,脸上涨得血红。 达达鲁盯着杨晨,大声说:“你竟敢这样污蔑蓝茵星系的骄傲,尊贵伟大的皮格修斯人,信不信我马上掐死她!” 杨晨冷冷地说:“你掐吧,你若不掐死她,你就是个懦夫,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啊――!” 达达鲁大声咆哮,一颗头颅越涨越大,炽热的水蒸气从口鼻中一进一出,如同马力开足的鼓风机。 他恶狠狠地睁着一双凶目盯着杨晨,像一口就要把他吞噬。 始毕奴咕在后面轻轻拉了拉杨晨,低声说:“不要激怒他们了,万一他们不受激,昊小姐就……” 杨晨冷淡地盯着气得像要爆炸的巨大头颅,背负着双手,双手心却布满了汗水。 但他骑虎难下,不敢露出半丝畏惧的表情,他一只手轻轻摇了摇,示意后面的始毕奴咕别说话,噙着冷笑,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傲然表情。 达达鲁突然仰天长啸,狂暴的声音如同飓风扑天盖地卷来,大地上山树虫草一齐颤抖不停,舒卷的云彩也被巨大的声音切割,狂舞。 一怒之威,天地变色。 杨晨感到眼前一黑,差点一跤摔倒。他立即紧咬舌尖,让剧痛对抗突如其来的晕眩。 他睁大眼睛挺立如故,脸上的讥笑在几经变幻后又归原位。 待啸声止歇,杨晨看上去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达达鲁把手中的昊星晴扔出,盯着杨晨暴虐狂喝:“老子毙了你!” 硕大的身影比闪电还快几分,倏地冲到杨晨身前,山崩地裂的一拳击向杨晨的面门。速度之快,杨晨根本来不及反应。 杨晨夷然而笑,他根本就不准备做任何动作,他知道一切动作都是徒劳,只能自取其辱,何况,他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的自信。 巨大的拳头在杨晨鼻尖三寸处硬生生地顿住,被拳头带动的风吹起了杨晨的头发,杨晨的后背顿时起了一身冷汗。 顺着那硕大的拳头向上看,是那个怪物凶狠,僵直,却尴尬的脸。 现场静默了,杨晨慢慢地回过神来,双手插腰,仰天大笑。 “怎么?恼羞成怒了吗?我站着不动,你只管打,你要打不死我,你就是全宇宙第一的懦夫,软蛋!” 达达鲁悲吼一声,抓起杨晨在半空按顺时针的方向不停甩动,只甩得杨晨头晕眼花。 但他的笑声更欢了,他的笑声不停地刺激着达达鲁,更惹得他悲啸连连。 这时,一个清朗雄霸的声音沉喝:“住手!以强凌弱,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达达鲁霍地住手,盯着来人狂吼:“你是谁?” “银河系碧霄昊星楼!” “碧霄人,亮出你的铠甲!” 昊星楼大步向前,面沉如霜,冷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蓝茵星系,皮格修斯人,我是右路卫军统领达达鲁,上将之花!” 昊星楼坚毅的脸上浮起一缕轻笑,却不说话,越跑越快,在达达鲁十米外蓦地高高跃起,一道夺目的光华闪过,半空中的昊星楼铠甲着身,流星般地向达达鲁撞去。 “轰”地一声巨响,达达鲁赤手与昊星楼相撞,空中的昊星楼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飞出十丈之外,重重地摔在地上。 达达鲁狂啸一声,大笑道:“我道怎么了不起,原来也是个垃圾!” 他大步向前,一把捞起倒地不起的昊星楼,狠狠地一拳击出,昊星楼顿时化成一个光点,飞出天际。 杨晨目眦俱裂,悲吼一声,急急向昊星楼消失的地方奔去。 很快,天边亮点现出,一个人提着昏迷不醒的昊星楼飞来,他目光一扫现场,了然一切。 “主人吩咐,谁要敢在这里闹出人命,立即驱逐!” 达达鲁面对这人,却不敢露出半丝狂态,辩道:“他不会死,他的铠甲能抵消我的能量,最多只会晕迷几天,吃点苦头。” 那个人便不再理会达达鲁,转头对杨晨说:“刚才这人问我要疗伤的仪器,我带来了,你们谁要疗伤?” 杨晨指指不远处倒地的昊星睛,问道:“他们兄妹俩都没事吧?” 那个人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什么叫有事?就算他们真的死亡了,主人那里也有他们的基因库,很快就能重生。” 杨晨“哦”了一声,放下了大半的心,却不由泛出奇怪的感觉。 以前最在乎的生命突然之间变得可有可无,心里的价值标尺顿时不能适应了。 那个人走近昏迷的昊星晴,拿出个仪器在她身上照射一会儿,昊星晴霍然醒来,从地上一跃而起,铠甲却解除了。 她指着达达鲁几个人,大叫:“你是这个星球的机器人吗?他们行凶,你们怎么不管?” 那机器人微微一笑,说道:“主人吩咐,只要不出现死亡事故,叫我们不要插手,因为,适度的争执对你们的训练有好处。” “可他们欺人太甚!”昊星晴俏脸都气红了,尖锐地叫:“你难道想包庇他们吗?” 机器人微笑不改,仍旧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我不会包庇任何人,如果你觉得受了委屈,我建议你努力训练,以后雪洗你的耻辱。” 昊星晴还要再说,杨晨拦着她,对机器人说:“谢谢你的忠告,我们记下了。” 机器人点点头,流星般地划出天际,昊星晴还是气呼呼的,望着远去的机器人,“呸!”了一声说:“和他们的主人一个德性,看着就来气!” 杨晨也微笑着,眼中射出坚毅的光辉,说道:“他说得不错,总有一天,我会雪洗今日的羞辱!” 远处的达达鲁听到了他的话,扬声叫:“小子,吹什么大气,总有一天我会找个机会再狠狠地折磨你,叫你生不如死!” 杨晨微笑望着他:“等着瞧!” 第36章 完美体 一个机器人大步从分析室出来,手里拿着张纸质表格,走到杨晨身前:“杨晨先生,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杨晨站起来:“当然可以,我正需要你的建议。” 机器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坐在杨晨对面: “杨晨先生,根据仪器分析,以你的身体细胞活性,是十分符合体能训练的,但是,我还是建议你最好换一具身体……” “为什么?” “问题的关键是你的精神磁力,我们发现你的精神磁力过于稳固,缺乏活性,不容易与宇宙各种能量沟通。 当然,这会造成性格方面的一些优点,比如坚毅,隐忍,但对能量训练而言,并不合适。 可以说,别人付出一分努力所得到到的成就,你却要付出十分。因此,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换一具身体。” 杨晨皱了皱眉,自失一笑:“除了换身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当然是有的,不过换身体却是最省力,最快捷,最实惠的方法。” 杨晨想了一会儿,踌躇地说:“我生在宇宙偏远的地方,身体是存活于世的唯一依托,身体即是人……。 如果不是身体坏得难以存活……我真的……真的……” 他用手摊了摊,失笑道:“嘿,也许你不了解我的想法。” “不!我了解!” 机器人笑容如故:“每一个接触莱恩里斯的生物都和你一样,对自己的身体视若珍宝,不肯轻易更换。 但是在莱恩里斯生活了一段时间后,这种观念就会慢慢改变。” 杨晨点点头,道:“是的,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身体还很满意,并不打算舍弃,你看,是不是能通融……” “当然,我的工作就是尽力配合你,你不打算更换身体,我会为您想别的办法。” “可能有些办法有点小痛苦,而且训练的进度比大家慢一点,这是必须向你说明的,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杨晨欣然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一定不让大家把我拉得太远!” “那好吧,杨晨先生,我们现在就进行第一步,身体的强化刺激,为期一周左右,在这一周内你是处于无意识状态,有什么事,请尽早处理,然后和我联系。” 杨晨起身说:“不用了,我没有什么事可以处理的,我们现在就进行。” 机器人把他带到一个密封的房间,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球体,有两米多高,里面注满了蓝色的溶液,散发着美丽的光晕。 机器人指着球体说:“杨晨先生,你把衣服脱了,全身不能有一丝隔阻,然后走进能量振荡器中,让毕丝波离子液充分包裹你全身每一个地方。 我会在旁边时刻观察你,七天之后身体改造完成,我再叫醒你,有什么问题吗?” 杨晨摇摇头,迅速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顺着扶梯走上球体的开口处,一头扎进了溶液里。 感觉与温水差不多,但比水更轻滑了些,全身麻麻的,仿佛毛孔全打开了,细胞在贪婪地吸收着养分。 蓦地,头顶的穹盖倏地压下来,溶液瞬间充满了球体内。 杨晨吃了一惊,来不及闭住呼吸,溶液从口鼻中猛灌而入。 本以为要狠狠地呛一次了,想不到溶液入鼻,没有丝毫感觉,比处在空气中更舒适自然,甚至还有种清新的滋味。 很快,什么样的感觉都消失了。 随着几次深长的呼吸,杨晨的意识渐渐迷糊,沉沉地睡去。 杨晨做了一个美妙的梦,梦见自己在云端里飘浮。 云层里充斥着大量细长电丝,在他皮肤表面窜动,有些甚至钻进他的身体,舒畅无比。 突然,云层散尽,他坠入烈火中,这烈火好生奇怪,它不焚烧皮肤,却直接从筋骨燃起。 首先是左脚骨头猛地一烫,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烙在上面一样。 杨晨眉头一皱,生生地忍住了。 那股炙热的感觉如同水流一般缓缓沿着腿骨上升,所过之处,肌肉,皮毛都产生了高温。 热流升到骻骨时停止了,紧接着,右脚也如此这般发热,直到骻骨而止。 两股热力汇合到一起,蕴酿着更大的热量,当热量使杨晨有点忍耐不住时,就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瞬间,脑浆和血液沸腾起来。 大痛大热一并发作,头脑偏偏清晰无比,只得苦苦地忍受这些疼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热量如同退潮一样慢慢沉下,沿着颈骨达到两臂,然后传到十根手指。 杨晨觉手指像被插进烘炉里,不停地锤炼,越来越坚硬……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晨蓦地睁开眼睛,仿佛经历了无数个地狱般的煎熬后突见光明。 他愣了一下,才渐渐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容器外,他看到机器人那张和煦的笑脸。 机器人拍着双手,赞叹道:“杨先生,进展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你的身体真是棒极了。” “我本以为最少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让各个细胞组织得到强化,但现在仅只五天就完成了。” “真是难以想像,活性这么差的精神磁力,竟会拥有如此完美的身体.” 杨晨哭笑不得,从能量振荡器里爬出来。 “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看,你辛苦了.” 机器人笑了:“这是莱恩里斯赋予我的工作。来,我们去试验下你的完美体到底有多强.” “完美体?什么意思?”杨晨不解. “你现在的身体,就叫完美体。” “能量训练分十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完美体,这是以后十个阶段的基础。” “获得完美体之后,还要经过各种锻炼,各项指标达标后,才能进入第二阶段,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杨晨仔细体味下身体,回答说:“感觉全身充满力量,头脑十分清晰,各种感官都加强了不少.” “你说得不错,但这些还不是完美体的全部。” “训练有素的完美体,能力十分强大,肌肤坚硬如铁,柔软如绵,全身的细胞,血液,毛发,都能够控制自如。” “不管是爆发力还是弹跳力都达到十分惊人的地步。” “当然,这些不是一蹶而就的,需要不断地训练.” 杨晨把身上的衣服穿好,心中有点兴奋,边问道:“一般达到顶峰要用多长时间.” “这因人而异,快的十多天左右,慢的,拖到六七个月的也有。” “来,我们用仪器测量下你身体的各项数据.” 机器人指着旁边一张像铁架床一样的东西,并说:“躺在这上面.” 杨晨依言躺下,一道红色的光幕立即笼罩着他。 床边的屏幕上光华闪烁,杨晨的完美体各项数据全出来了. 机器人走近一看,惊讶地叫了一声,忍不住赞叹道: “不可思议!太完美了,各项指标都相当高,甚至有两项达到顶峰,不用训练了. 杨晨先生,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完美的数据.” 杨晨也不由欣喜,含笑说:“你过奖了,到底是什么数据.” 边说边翻身起来,走近床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串串古怪的花纹. “我把这些数据翻译成你们的语言,你就可以看懂了.” 他按了几个键,屏幕一阵闪烁,有个语音提示:“现在显示能量训练者杨晨的母语.” 一排排数据出现了,分门别类: 象什么骨骼类,就有骨骼坚硬度,细密度,柔韧度,伸缩度等等十几个项目. 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标用数字,大多都是九十分以上,只有个别的八十多分. 杨晨问道:“最高分是多少?” 机器人露出了笑容,说道:”最高分是100,就是你弹跳力与爆发力的指标。 他把这两项指标指给杨晨看: “这两项不用专门训练了,而这两项是所有数据里最难达到的满分的.” “可以说,完美体的训练,大部分时间花在爆发力与弹跳力还有细胞控制力几个项目中.” 杨晨也露出了笑容,又问:“是不是所有的数据都要达到100分,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不是,只有三项数据是必须达到100的,宇宙间生物多种多样,有的对身体柔韧比较擅长,有的则天生坚皮,总不能让坚皮的种族强行变得柔软吧,那样违反了生物本能.” “是哪三项?”杨晨问道. “细胞活性,意志对身体的调控,脑域的开发.” “脑域开发?”杨晨眼睛一亮,问道:”这些我都有多少分?” 机器人把手指往下拖,说道:“你看,你的分数都相当高,细胞活性是93,意志对身体的调控是90,脑域开发也是90,只要稍加训练,达到100很容易.” 杨晨兴奋地说:“太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这里不适合训练,我们换个环境,到户外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说着拉开门,往外走去. 杨晨也跟着他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夹着怒气,象是大声斥责什么. 杨晨一听就知道是昊星睛,连忙循声寻去. 第37章 激将法 很快在一间能量振荡器门口找到昊星睛,她与另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站在一起。 那个长发女子低声向她解释什么,但昊星睛却怒气冲冲,不停地大声喝斥. 只听她大声说:“我说了不脱,你们莱恩里斯不是很了不起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那长发女子说:“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杨晨走过去问道:“有什么事,昊星晴” 昊星晴惊喜地看着他:“你已经出来了?我哥哥都没出来呢,你比他还早?” 杨晨点点头,又问:“刚才你们在争执什么?” 昊星晴用手指着那个长发女子: “杨晨,你给我评评理,这个机器人太不讲理了,她要我脱……掉衣服,去什么能量器里面呆着,而且她还要在旁边看,你说,这人怎么无耻到这种地步!” 昊星晴满脸通红,有点愤怒,也有点羞涩. “这没什么,大家都这样啊.” 杨晨大感头痛,知道这个碧宵公主的任性脾气又发作了,只好摆出一脸坦然的模样. 昊星晴一瞪眼,眼神中带着杀气望着杨晨: “喂,你到底帮谁?我可是女孩子,从小到大,没人看过我的……” “这个人不光要在旁边看,还要看上七八天,太过分了!” “你可能不知道,她本来是个男的,因为我反对,才变成女的,这些机器人都会变,谁知道他们实际上是什么东西.” 杨晨忍不住笑了,突然一拍手,好象猛想起什么来似的,大声说: “哎呀,我记起来了,艾丝苏切跟我说过,如果有困难,就让我联系她,现在不正有困难了么?” “联系她干嘛?”昊星晴不高兴了。 杨晨一本正经地说: “像你这种冰清玉洁的女孩的确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的。” “这样吧,你和我去我房中,我们和艾丝苏切通视频,你把你的困难说出来,求她帮忙解决,怎么样?” 杨晨把“求”字说得特别重. 昊星晴的脸色顿时难看了,气恼地说:“凭什么要我去求她,她谁啊?” 她朝杨晨翻个白眼,说道:“就你把她当神似的拜,还留下联系方式给你,真恶心!” “你不去,事情没法解决啊.”杨晨假装皱眉. “不解决就不解决,当我稀罕么,大不了不当什么能量战士,我还不愿给莱恩里斯卖命呢.” 杨晨严肃地说:“那怎么行?这样吧,既然你不愿意去,就让我和你的机器人去吧,找到解决的办法,再回来告诉你.” “随便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关我的事.” 昊星晴一副酸溜溜的表情说.又瞪了杨晨一眼:“警告你,别说是因为我!” “放心,我就说是我.”杨晨微笑着说. “也不准说是你,你不知道随便说是谁啊?死脑子!” “没问题.”杨晨爽快地答应了,拉着一旁的机器人说:“来,我们走.” 机器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却被杨晨用眼神阻止了. 走到杨晨的那颗树屋,机器人说:“杨晨先生,据我所知,根本没有不除去衣服就能进行身体改造的办法,如果有,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我们……” “我明白.”杨晨笑着打断她的话,然后说:“据我的经验,人在能量振荡器里,会陷入沉睡状态的,对不对?” “是的.这是一种保护机制,睡眠状态下的生物是最放松的,不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排斥心理.这样有利于完美体改造顺利进行.” 杨晨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昊星晴是个任性的女孩,我们可以哄哄她。” “只要把她哄进了能量振荡器中,她睡着了,你在旁边观察,她也不知道,她醒来的一刻,你避开她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欺骗她?”机器人脸上呈现出肃然的表情. “谈不上欺骗吧?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杨晨笑了笑,机器人凝重的表情让他笑得有点不自然. ““不行!” 机器人断然拒绝了,然后解释说:“我的职责是遵循昊星晴的意愿,并尽力提供帮助.而不是为了某种目的去使用一些手段——尽管这些手段看起来是完全为了她好.” 机器人强调: “我的工作是帮助她,而不是要完成一项任务.” 杨晨有点头痛了,难怪这点小事拖了一周的时间,机器人的原则性太强了,缺乏变通. 他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只能继续与昊星晴小姐沟通,寻找她能够接受的方法.” “当然,如果你坚持要使用你的方法,我建议你最好联系莱恩里斯公民艾丝苏切小姐。” “她会向整个莱恩里斯征询意见,莱恩里斯会对这件事投票表决,如果莱恩里斯公决同意你的方法,我将会无条件同意执行.” 杨晨望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荒诞到了极点,他甚至怀疑这个机器人在恶意嘲笑他. 就一件哄哄小女孩的事情,难道还要闹到整个莱恩里斯去吗? 莱恩里斯几千万亿人口又不是吃饱撑着,都来管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别说杨晨不知道怎么联系艾丝苏切,就算知道,也不会用这种无聊的事打扰她啊. 杨晨揉揉脸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说: “你的原则,我尊重,但是总不能这样旷日持久拖着吧?如果耽误了她的训练,那不是太可惜了?” “我们也谈不上骗她,只是哄哄她不是?就算她以后知道了,也最多发顿小脾气.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完全有能力处理,而且不会遗留什么麻烦……” “杨先生,我已经强调了,这是我的工作原则.” “我听说当初你的机器教官要求你换具身体,你拒绝了,后来他为此做了数量巨大的准备工作.” “他也没有打着为了你好的幌子,在你睡梦中给你换具身体,虽然说,换身体是你的最佳选择.” “如今,昊星晴也面临着这样的事情,难道我就应该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杨晨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说:“这不一样……” “这是一样的!”机器人的神情十分严肃. “那好吧,我们想个好办法吧,要么,我去劝劝她,叫她接受?” 杨晨面对固执的机器人只好屈服了. “做为你们自然生物之间的交流,我不便置喙。” “我已经向莱恩里斯发出信息,相信有些感兴趣的科学家已经在动手研究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有隔着衣服也能发挥作用的毕丝波离子液被发明出来.” 杨晨哭笑不得,说道:“这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一点小事还要惊动科学家吗?” 机器人疑惑地望着他,说道:“杨晨先生,你有几次提到这是小事,我不明白你是怎样区分大事小事的。” “但是莱恩里斯各生物体都是平等的,都具有神圣的权利,没有谁会认为自己的事是小事.” 杨晨耸耸肩,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两人的观念完全不同,争执毫无意义。 他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我去劝劝她.” 走到昊星晴跟前,昊星晴故意把脸扭过去不理他,显示自己对结果毫不关心。 杨晨心中暗笑,在她身边长长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昊星晴斜睨他一眼,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她也没办法,我就知道,哼!” 杨晨摇摇头,说道:“不是,哎――!办法是有,不过……” “不过怎样?”昊星晴眉头一挑:“快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男子汉,我哥就不会像你这样!” “我不敢说,怕你生气!”杨晨心中暗笑. 昊星睛顿时就火了:“有什么不敢说的,怕我吃了你啊!她是骂你了,还是骂我了!” 见她一副快要暴走的神情,忍住笑说道: “艾丝苏切说了,办法她是有,她偏不告诉你!” 昊星晴眼睛瞪圆了。 “她说你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做什么能量战士,快回家做你的乖乖公主吧,莱恩里斯不要吃不了苦的人!” 昊星晴柳眉倒竖:“她敢这样说我?她算什么东西!我还瞧不起她呢,当初要我们来的是她,本公主还不想来呢。” 杨晨严肃地点点头:“星晴,我也觉得你不该被她看贬。” “你看,你的身份不比她低,你的相貌不比她差,难道你就在这个地方输给她吗?她能做十级能量战士,难道你就不能?” 昊星睛瞪了他一眼,叱道:“关你什么事,要你来煽风点火?”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我就做不到吗?机器人,你过来,我们立即去那个能量振荡器!” 机器人说道:“可是还没有找到什么办法解决……” 昊星晴气道:“什么解决的办法!他们怎样做,我也怎样做!” 机器人怀疑地望了杨晨一眼,说道:“那好吧,如你所愿!” 杨晨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喃喃地说:“果然是个不肯认输的小丫头.” 第38章 恐怖的完美体 机器人一声断喝:“起跑!” 杨晨噌地一声从原地弹了出去,他迈开大步,挥舞着双臂,急速向前飞奔。 感觉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这股力量刺激得肌肉隐隐胀痛,使他想尽情地发泄一番。 两边的山树湖泊在眼底一掠而过,速度已经极快,但杨晨在心中疾呼:“快!快!还可以快!” 他不停地加速,双腿如同飞旋的车轮,肉眼看去模糊一片。 速度仍在不停地增加,脚下的路扭曲变形,只有极目远处才能辨析正确的道路。 杨晨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加速,还没到极限!” 他有点诧异,现在的速度比地球上最快的飞快都要快上几分,机器人竟然还跟来了。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机器人仍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侧。 好胜心被激起,他一捏双拳,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在体内疯长,忍不住长啸一声,速度再次提高。 每跨一步将有十几米远,人飘在空中的时间比落地的时间多很多,但每上次落地,地上就留下深浅不一的足痕。 很快,一座高山横恒在他的面前,机器人施令:“跳!” 条件反射似的,杨晨猛地一纵,整个人像炮弹似的,直窜云霄。 在此之前杨晨并不知道自己能跳多高,只是用尽全力想让自己跳得更高些,但倏地一下窜出了云端,却是他始料不及的,他惊呼一声,充满了喜悦。 然而上窜的势头极未遏止,他还在不停地上升,上升! 地上的东西急剧变小,云层也被他抛到脚下,只剩巴掌大的一块。 然后山尖也出现在他眼前,很快被他甩在脚下。 上升的势头终于止住了,他往下看去,脚下一片碧蓝,除了像小土堆似的山尖外,什么也没有。 他轻轻拧腰,向山的另一边飞落而下。 下落如坠殒的流星! 烈风贯耳发出机器般的轰鸣,眼看地面在急剧放大,一直脚未踏到实地的失衡感让他心脏狂跳。 大地近了,杨晨心中蓦地生出恐惧,他绷紧全身肌肉,双膝微屈,腰部微躬,等待触地那一刻。 “轰”地一声,尘土飞溅。 杨晨双腿稳稳插入大地,全身一震之下,八万四千个毛孔齐齐舒开,透心凉快。 杨晨大笑一声,高呼:“爽!”回头看时,大山已被抛在身后十几里路远了。 远远地机器人从后面追来,杨晨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只怕武侠小说中的绝顶高手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吧?” 他兴奋之情难抑,又猛地弹跳,倏地又跳出云层,此时惊惧尽去,愉快地感受人在半空飞翔的快感。 机器人终于追到他面前,说道:“行了,测试完毕,你的成绩好得出乎我的意料。” “那座山顶峰高达三千三百米,你能一跃而过,成绩惊人,弹跳力与速度不用专门训练了。” 杨晨露出欣然的笑容,问道:“下面我们测试什么?” “我们先回基地,还有几项重要的指标需要借助仪器,比如说,对细胞的控制力……” 杨晨在机器人的指导下训练了三天,这三天来他一直处于震惊与狂喜的状态。 没想到完美体竟如此强大,完全颠覆了他以前对人体的认知。 他也从来没有想到,人身上柔软的皮肤与肌肉可以用意志凝结起来,竟比钢铁还要坚硬。 机器人拿着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猛地在杨晨身上扎几下,竟毫发无损。 而人体柔软起来更叫人吃惊,遵照机器人的指导,杨晨放松全身,竟被机器人挤成一团,和一个足球差不多大小,仿佛他已经不存在骨头似的。 三天来,杨晨一直沉浸于探索身体的美妙中,直到终于有人走出了能量振动器,来到训练广场上。 出来的人到了训练场,都吃惊地望着杨晨,低声议论。 杨晨耳聪目明,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却不去理会,无非是一些赞叹或嫉妒之类的话语。 人陆续出来了,到了下午,杨晨终于看到一个熟人。 昊星楼带着兴奋与疑惑的表情大步走出,看到杨晨后精光一闪,朝他走来:“杨兄弟,你出来多久了?” 杨晨露出一丝笑容:“有两三天了吧,据机器教官说,我的身体有优势,所以出来得比较早。” 昊星楼“哦”了一声,说道:“我的机器教官说我的身体经过长期训练,已经定了型,改造起来比较难,否则未必会晚于你。” 杨晨轻轻一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昊星楼看杨晨拿着一柄匕首摆弄,奇道:“你在干什么?” 杨晨说:“练习意志对身体的控制,你看……” 说着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深可见骨,红刺刺的肉翻开,触目惊心,但一滴血也没有滴下来。 杨晨放下匕首,用另一只手抠起伤口,往后一扯,顿时就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昊星楼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杨晨丝毫不见痛苦的表情,又把向后扯的肉填补在原位,用手捂住,过了一会儿松开手,划伤处平滑无比,竟连伤疤都没有。 昊星楼惊道:“好神奇!” 杨晨摇摇头说:“这还远远不够,机器教官说了,如果哪天练到斩断一只手臂,顷刻之间就能长出新的才算达标。” 昊星楼眼中闪着光,说道:“完美体竟这样神奇,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我这就去找我的机器教官训练去。” 杨晨说:“好啊,祝你早日成功。” 这时候,一个声音如雷霆般响起:“地球上来的软蛋,原来你躲在这里啊,叫我好找!” 杨晨从地上一跃而起,冷冷地盯着前面的人,说道:“又是你,达达鲁!” 达达鲁带着几个皮格修斯人大步走来,一边说:“有人告诉我,你的完美体训练完成了,是不是?” 杨晨淡淡地说:“不错!” 达达鲁瞪着大眼望着杨晨,眼含一丝讥笑:“也就是说,现在我要揍扁你,艾丝苏切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你可以来试试!”杨晨身子一挺,一股强大的气势从身体里发出,整个人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达达鲁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狞笑道:“你以为凭着你那不完全的完美体……” 不等话说完,他的手臂霍地膨胀,一拳向杨晨面门砸去,这次他心中没有顾忌,一出手就用了全力。 杨晨只感到天地一黑,一股极大的旋涡拉扯着自己的身子,仿佛要陷入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中去。 杨晨冷哼一声,避无可避,只有硬碰,倏地全身拧成一股绳,一股澎湃的力量从脚底升起,顺着杨晨的掌心撞向迎面而来的巨拳。 第39章 能量场是什么 “嘭”地一声巨响,空气发出爆炸声。 杨晨只觉得身子一抖,手腕,肘部,肩部,腰椎全部断裂。但他仍旧屹立如故,只是脸色苍白。 达达鲁硕大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向后飞出一百多米,重重地摔在地上,七窍中鲜血直流,爬不起来。 杨晨意念一动,这几日刻苦训练的细胞的控制力发挥了惊人的效力,断裂处飞快地恢复着,十几息时间,就已经完好如初了。 他心中狂喜,几天前在达达鲁面前他如同蝼蚁般的渺小,不用说动手了,达达鲁一声厉喝,就可以叫自己丧失战斗力。 但如今十天没到的时间里,他亲手战胜了这个魔王似的存在,而且是那样轻松。 这还是蛮力比拼,没有发挥出杨晨最擅长的格斗技巧,真叫人如陷梦幻一般。 好半天,达达鲁在同伴的扶持下站起来,眼中射出不可思议的光:“不可能,你才训练了几天?” 长长地吁了口气,杨晨笑了,淡淡地说:“不管我训练了几天,今天你败了,这是事实!” 达达鲁的脸上闪过一阵羞怒,哼地一声说:“这个仇,我会报的,杨晨你给我等着!” 杨晨无所谓地耸耸肩:“随时恭候!” 达达鲁在同伴的扶持下转身离去,杨晨望着他的背影,叫道:“喂!给你句忠告,永远也不要小看别人,因为,你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 达达鲁的背影顿了下,又缓缓地向前走去。 昊星楼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狂热的光,杨晨这一击,对他心灵造成巨大的震撼。 然而想着自己也可以达到杨晨的境界,一切心越加热切起来。 他匆匆地挥挥手:“杨兄弟,我不耽误训练时间了,再见。”也不等杨晨答话,大步流星而去。 又过了十来天,昊星晴也出来了,她是五万人中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刚出来时心中有点惴惴不安,心怕被昊星楼责骂,但昊星楼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了声:“加紧训练。”就忙着自己的事不再理她。 昊星晴闷闷不乐,在旁边看了一阵,只觉得无聊,就决定去找杨晨。 杨晨露出由衷欢喜的笑容,问道:“你出来了,觉得怎么样?”昊星晴想了想说:“还行吧,感觉皮肤好了很多。” 杨晨望着她的脸,晶莹剔透,焕发着无限生机,忍不住赞叹一声:“好漂亮!” 昊星晴眸中闪过一丝羞意,瞪了杨晨一眼,凶霸霸地说:“关你什么事,要你评头论足。” 但毕竟心里欢喜,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她又问:“你训练习得怎样了?我哥像是着了魔似的,都不理我了。” “还行吧,离教官的要求接近了,但离自己的预想还有点距离。” 昊星睛哼了一声说:“你这人,就是有点自我强迫症,教官都认可了,你再努力也是徒劳无功。” 杨晨摇摇头说:“我感觉不是这样,这些天我亲身体会,觉得教官认可之后,我还有很大的发展余地,百尺竿头,更上一层。” “男人都一个德性。”昊星晴不满地说。 “你怎么不去训练,倒有空闲逛?”杨晨好奇地问。 “什么叫闲逛?”昊星晴又不满了:“在那能量振荡器里闷了十多天,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啊,偏你们这些人一个两个都这么急不可待。” 杨晨笑了,点头说:“那是,大家初次得到这么惊人的力量,哪里受得了诱惑,只有你才不在乎。” 昊星晴开心地笑了,说道:“你这人嘴还很甜的,怎么我就没发现呢。不过你说得也是,我还真不在乎什么力量。” “你说,人拿着惊人的力量用来干什么?还不是用来换取金钱权势名誉?但这些东西我又不缺。” 杨晨有点吃惊,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赞叹道:“想不到你看得这么透彻,你说得不错。” 昊星晴有点得意,笑得更欢悦了。突然她好奇地问:“咦,你怪模怪样的在干什么?” 杨晨笑道:“来,我给你表演个好玩的,这是我刚发现的,也不是教官规定的训练项目,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说着身子一挺,骨骼“咯咯”地响,身子顿时挺高了三寸左右,肌肉也膨胀开来,变得十分魁梧。 紧接着,脸上肌肉扭曲变化,竟变得和昊星楼一模一样,只是神光没有昊星楼霸气外露,含蓄内敛了很多,倒像是量星楼温和说话的样子。 昊星睛惊得睁大美眸,张口结舌:“你……你……会变?你把机器人那套学去了?” 杨晨笑道:“这只是意志对身体的控制罢了,我不但能变你哥,还能变成你呢,要不要看看?” “不要!”昊星睛尖叫一声:“我不想看到你变成我,那会呕心死我的。” 杨晨忍不住笑了,问道:“你看我变得像不像你哥?如果我不说话,你能看得出来吗?” “很象,真的很象。”昊星睛点点头,说道:“你能不能变回自己,我感觉这样好别扭。” 杨晨轻轻笑了一声,骨骼又一阵轻响,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昊星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这人怎么瞎琢磨些这个?是不是想干什么非法勾当?我真想不出变成别人的样子,除了能干非法之事外,还有什么益处。” 杨晨无语,昊星晴的思维总是与众不同,但是也常常一针见血。 昊星晴又说:“我哥都不理我了,以后我和你一起训练怎么样?两个人一起训练还可以说说话。” 杨晨笑了,点头说:“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 时间不经意间,悄悄地从身边溜走,转眼半年过去了。 昊星睛从她的房子出来,脸上挂着一丝喜色。 经过长达半年的训练,她的身子长高了些,显得更加柔美匀称,肌肤细腻,眼若清水,盼顾之间神采奕奕。 头发简简单单地扎成马尾束,显得特别清爽宜人。 她走到杨晨身边,见杨晨眉头微皱仍在沉思,问道:“怎么,还是不行吗?” 杨晨抬起头望了她一眼,眼神中亮了一下,说:“你的完美体也大成了?” “可不是。”昊星晴忍不住笑起来:“是昨晚成功了的,这下好了,我哥不会骂我了。” “恭喜你啊。”杨晨笑了一声,淡淡地说。 昊星睛在他身边坐下,凝视着他的脸,关切地问:“还是无法感觉到‘场’的存在吗?” 杨晨不由苦笑一下:“是的,不管我如何放松,如何沟通精神,如何体验磁场,就是不能成功。” “五个月了,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比我晚出来的人,都已感觉到场的存在,有的人甚至能纯熟地运用了,可我……” “不用急!”昊星睛安慰他说:“你的教官也说了,你身体比较特殊,感受‘能量场’可能比其他人慢些,但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一定会成功的。” 杨晨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鼓励,我不会放弃的。” “这才对嘛,别愁眉苦脸苦脸的样子,何况又不是你一个人没有感觉到‘场’。” “还有谁?”杨晨奇道。 “我呀,还有我呀!”昊星睛笑了,又说:“还有我陪着你呢。” 杨晨不禁失笑,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说道:“不错,不过我希望你加快步伐,早日赶上你哥。” 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昊星晴说道:“我们四处走走吧,到处散散心,你这样瞎琢磨也没什么用。” 杨晨想了想,从地上跃起,说道:“也好,我们去看看你哥。” 两个人走到不远的湖水旁,同时用力一纵,就到了湖的中央。 刚一落身,就感到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呼吸艰难。 杨晨微微吃惊,说道:“你哥的场能量又强了不少。” 热浪倏地消散了,昊星楼从一块巨石上跃下来,露出了笑容,打量了两人一眼,问杨晨:“你还没有感受到‘场’?” 杨晨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烦恼地说:“真搞不懂,‘场’到底是什么?” 昊星楼想了想说:“场就是自己的精神力沟通宇宙,所感知的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可以通过生物的精神力,变幻各种形态,发挥不同的作用。” “概念我都懂,可我就是感受不到。”杨晨有点萧瑟。 “慢慢来,不要急,总有成功的一天。” 又望向昊星睛,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完美体成了,但要奋起直追,不能松懈!” 昊星晴忍不住呻吟一下,说道:“哥,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你能不能说点其他的。” 昊星楼笑了,说道:“那这样,你去厨房那里搞点酒菜来,我和杨兄弟喝一杯。” 昊星晴爽快地答应了,满心欢喜地说:“我好久没展示厨艺了,今天叫你们见识下。”说着一跃出了湖,几个起纵就不见了。 第40章 被邀 这一天清晨,美丽的星球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他是艾丝苏切身边的机器人,与杨晨有过交集的“速!” 速一来到这个星球,也不去找训练场的总教官,而是直接扫描杨晨的位置。 他首先在半空中闹出个超大的动静,弄得万众瞩目下,华丽的落在杨晨的身边。 杨晨惊喜地叫道:“速,你怎么来了?” 速斜斜地站着,手插裤兜,一脸诡笑地望着杨晨。耸耸肩说:“一年的惩罚过去了,我自由了,特意来看看你们。当然,顺便还有点小任务。” 杨晨怅然若失,喃喃地说:“竟有一年了吗?” 速端详了杨晨一阵,奇怪地问:“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你还没有进第二阶能量场?咦,不过你的完美体练得不错哦。” 杨晨苦笑:“教官说,我的精神力缺乏活力……” 速哈哈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你一定不愿意换身体吧?来来,你给我说说为什么你对自己这么差劲的身体恋恋不舍呢?是出于理性的考虑,还是出于生物的情感?” 杨晨笑了,说道:“速!你还在研究这个吗?” “当然!”速歪着嘴巴笑了笑:“研究生物的喜怒哀乐,是我最大的爱好。” 杨晨无语了,却见总教官走了过来,问速:“是不是艾丝苏切小姐有什么命令?” “当然有,战争快要开始了,艾丝苏切让我来选个人做她的副手,代她管理这五万人。” “选谁?”总教官问。 “是……”速把眼睛转向杨晨,突然露出坏笑:“你们决斗吧,谁打赢了就是谁。五万人的大战一定很好看,对吗?” 总教官怀疑在望了速一眼,皱眉说:“你可别擅作主张,真是让他们决斗吗?” “当然。”速嘿嘿地笑道:“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那好,从明天开始,就让他们擂台见胜负吧。” 此言一出,群情哄动,个个目露精光。所有人都知道做艾丝苏切的副手,是个绝佳的机遇,一个加入莱恩里斯的机遇 这天,所有的人都没有训练的兴致,三五成群就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神情都显得十分诡秘,偶尔有人的目光和他相触,都显出浓重的敌意。 杨晨知道他们敌视他的原因,不外乎他是艾丝苏切亲自挑选的,而且速对他很熟络的样子,所有人的把他当作对手了。 但是,在敌视的同时,他也看到了蔑视,大家都知道,这个艾丝苏切亲自挑选的人,资质很差,连第二境界能量场都没有体悟到,拿什么和他们争雄。 杨晨回忆起艾丝苏切挑选他之后的点点滴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即使没有能量场,他也要放手一搏。 很久不见的始毕奴咕过来找他,仍旧是一身长长的毛发,但在莱恩里斯生活一年,他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扫昔日拘谨,慎微的性格,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自信。他看到杨晨后露出和睦的笑容,叫了一声:“杨晨,我想和你说个事。” 杨晨也露出笑容,急忙找了根凳子给他坐,然后说:“难得见你一次,修炼得怎样了?” 始毕奴咕高兴地说:“还行,第二境界能量场,快要完满了,我估计再过十来天,就可以修练第三境界了,你呢?” 杨晨苦笑一声:“我,还是老样子,真不明白能量场怎么这样难,我有点后悔当初不听机器教官的话,换一具身体了。” 始毕奴咕眼中闪过怜悯的神色,很快就用笑容掩饰了,他笑道:“不要着急,你只是慢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杨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何尝没有这样的信念,但是一年过去了,却连能量场的影子都不摸到,也不由心灰意冷。 他不想在这上面多做讨论,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始毕奴咕正容说:“我想成为神主的副手,希望你能帮助我。” “什么?”杨晨讶异地望着他。 始毕奴咕说:“成为神主的副手,跟随神主身边,是我毕生的心愿。” “我并不希翼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甚至我也不希翼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如果能够跟在神主身边聆听圣谕,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我,我们都是神主亲自挑选出来的,我们应该同气连枝。” 杨晨严肃地望着他,慢慢地笑了:“始毕奴咕,你的口才好了很多,看来这一年来你没有虚度,但是……” 他笑容收起来,用歉然的神情说:“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帮你,因为我也想成为艾丝苏切的副手。” 始毕奴咕吃惊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可是……可是……这是要决斗决定的,你……” 杨晨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我连第二境界都没有体悟到,拿什么和别人决斗,对不对?” 始毕奴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但是,能量场的威力我自己深有体会,和起完美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你出线的机会,实在是太……” “我明白。”杨晨苦涩地笑了下,说道:“但我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只有尽力一搏,才能无无怨无悔。” 始毕奴咕叹息了一声,站起来说道:“那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劝你了,上了擂台你要小心些,不要强撑,有些人对你很敌视的。” 杨晨也站起来,脸上带着微笑,真诚的说道:“很抱歉,谢了。” 始毕奴咕走后,杨晨坐在凳上发愣。 这次擂台赛殊无半点把握,他平时也见过其他人练习能量场,虽然能量形式各异,但无一不是威力惊人。 昊星楼曾经向他表演过他的能量,怒焰之牙。能够让指定的目标半秒钟内造成几千度的高温。 十秒左右,温度飙升百万度,足可焚烧一切物质。完美体虽然也抗高温,但在百万度的高温下,唯一的结果就是烧成灰烬。 何况,昊星楼还不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刚想到昊星楼,就见昊星楼大步走来,他身型更加俊伟,气势更见凌厉,盼顾之间尽显雄霸气概。 看来能量场的大成,让他的气质更进一步了,杨晨不由有点羡慕。 昊星楼的后面跟着昊星晴,昊星晴却是一副气鼓鼓的很不高兴的样子,杨晨估计她又挨昊星楼的骂了。 不等杨晨说话,昊星楼开口说道:“杨兄弟,现在有一场天大的机遇摆在我们面前,你干还是不干?” “是为了做艾丝苏切副手的事吧?”杨晨微微笑了一下。 昊星楼在刚才始毕奴咕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昊星晴则闷闷不乐地站在身后左顾右盼。 昊星楼双目炯炯望着杨晨,说道:“很多人都在搞串连了,我们也必须团结起来,否则机会渺茫。” 见杨晨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昊星楼皱皱眉,又说:“那些家伙很多都是战友,如果抱成一团对付我,的确麻烦。” 杨晨笑了笑:“难道十七哥还怕他们不成?你的能量场已经大成了,据说你把那个小岛划成禁地,半年多来,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昊星楼哈哈一笑,说道:“我倒不是怕谁,但能量场这玩意一物降一物,没有谁敢保证天下无敌,象我的火焰,如果遇到冰霜就相当头痛。” 杨晨点点头表示了解。 昊星楼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们不一致对外,这个天大的机会就要失之交臂了。” “兄弟,只要你助我取得副手的位置,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手,咱兄弟掌管这五万人,漂漂亮亮地干些大事,不愁没机会加入莱恩里斯!” 杨晨苦笑一声,说道:“十七哥,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到你?我连能量场都没有体悟到。” 昊星楼有点不悦,说道:“杨兄弟,你这是欺瞒我,我知道你完美体练得不错,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何况,即使你真的没有一战之力,只要你真心帮我,十七哥岂是欺心之人,我说过的话仍旧算数。” 杨晨苦笑一下,却不说话。 昊星晴这时却露出喜色,说道:“哥,你看杨晨,他才不稀罕那个副手的位置呢,哪像你……” 昊星楼瞪了她一眼,喝道:“你懂什么!”昊星睛不敢说话了,却把嘴撅得更高。 昊星楼肃然望着杨晨,说道:“干不干,你说句话,我先给你说白了,干,我们还是兄弟,不干,就是对手!” 杨晨一直在心里措词怎样把话说得委婉些,突然听昊星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反而没有顾忌。 他倏地抬起眼睛,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十七哥这样说了,那我也明朗地说吧。” “我不干,因为我自己必须争取得这个位置!” 第41章 决战之前 “你!?”昊星楼又怒又惊又奇怪,蓦然大喝:“你凭什么!你根本不可能!” 杨晨淡然说:“我也知道机会渺茫,但是有这个机会,说什么都要拼一下,如果机会摆在眼前而无动于衷,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你大概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能量场的威力吧!”昊星楼厉声喝斥。 “是吗?”杨晨笑了一下:“即使完全没有机会,我也要拼一下,算是给自己个交待吧。” 昊星楼霍地站起来,用手指着杨晨,喝道:“我现在就给你机会!你要在我手下走过三招,我掉头就走,以后你是生是死不关我的事!” “难道你不知道,皮格修斯人一直在找机会修理你,凭你的完美体,你以为能挡得住他们寻仇吗?如果不是我警告他们,你以为你还这样轻松?”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以为,既然我们是兄弟,那些感恩的话就不必说了。” “我要你感什么恩,但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兄弟的话!” 杨晨轻轻摇摇头,直视昊星楼的眼睛,坚定地说:“对不起!” 昊星楼怒气腾腾地盯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最后变成心灰意冷的苍白。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也不再看杨晨一眼,淡淡地说:“很好,你去吧,以后我们不是兄弟了。”说着转身大步而去。 昊星晴望着一脸黯然的杨晨,也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犟,明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为什么不帮我哥一次,其实我哥根本就没指望你出手打败谁,他只是希望你站在他的队伍里声援他。” 杨晨愣了片刻,萧瑟地说:“都是为了理想在奋斗,我如果丧失了拼搏的勇气,那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理想。” “失败了不可怕,至少我在努力,可怕的是,连尝试的勇气都丧失,自甘成为别人的附庸。” “这是两码事,你只不过是帮帮我哥,又不是真的成了他的附庸,他如果成了那个女人的副手,你也有好处啊,更有机会表现自己的才能,对你那个所谓的理想更有把握了吗?” 杨晨望着那张真诚的容颜,轻轻摇摇头,心中暗说:“傻丫头,你不明白,一切都在莱恩里斯的注视之下。” “算了,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你没希望还罢了,你要是有希望,我也不会让你得逞,我才不想你成了那个女人的副手呢。” 杨晨一拍手笑道:“我倒忘了,你的千刃飞厉害着呢,这里五万多人,真正能稳赢你的只怕不多。” 昊星睛得意地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就好,本公主后来者居上,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不敢。” 杨晨笑道:“我哪敢欺侮你,你不仗着本领高强欺侮我就好了。” “我就要欺侮你……看着你就讨厌……”一阵阵星碎的娇笑声飘起。 昊星睛走后,天色已经垂暮,机器教官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仪器,说道:“杨先生,你再试试这个能量分析器吧。” 杨晨望着他手中的东西,叹息一声说:“算了,这东西用了上百次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机器教官说:“哪怕用了一百次,也许这一次能有新发现呢。” 杨晨无奈一笑:“好吧。” 拿过仪器戴在头上,闭目冥思。好半晌,他睁开眼一脸沮丧。摇摇头说:“还是没感觉。” 机器教官想了一会儿,安慰道:“没关系,明天再试吧。” 杨晨不置可否,问机器教官:“你觉得凭我的完美体有没有机会战胜他们的能量场。” 机器教官露出了笑容,说道:“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有个宏大的声音传来,声音中满含讥笑:“杨晨小子,别乱费时间了,凭你这块废料,一辈子也休想感觉到能量场。” 杨晨循声望去,却是自己的老对头达达鲁。他轻轻笑了声:“怎么,不怕昊星楼找你麻烦了?” “呸!”达达鲁大笑一声,说道:“他自身难保,我听说你这块废料也想上擂台,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哈哈哈哈。”达达鲁狂笑:“我希望你上,因为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虐杀你,希望老子运气好,擂台上快些遇到你,你可别让老子失望啊。” “口出狂言,上次那一拳的滋味你忘记了吗?” “拿完美体说什么事,你看看我现在能量场大成的神通吧。哈哈。” 他手一挥,天幕中下起了一场豪雨,雨点落在地上,‘滋滋’地融化起来,瞬间大地上出现了方圆几里的巨坑。 达达鲁站在坑边狂笑:“看到没,腐蚀之林!就算全宇宙最坚硬的物质也能在三秒钟内腐蚀殆尽。很快我会让你尝到这个滋味的。” 杨晨脸有点发白,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等着见识你的腐蚀之林。” 达达鲁走后,机器教官也起身离去,杨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心烦意乱下,狠狠地一拳把一块巨石打个粉碎。 狠声吼:“到底什么是能量场!” “哈哈,杨晨,到处找你,想不到你在这里生闷气啊。”速满脸坏笑望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杨晨苦笑一下,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和总教官协商吗?” “和那块木头有什么好谈的,我最喜欢和自然生物谈话了,这不,我来找你了,尤其看到你一副苦瓜相,我就觉得高兴。” 杨晨无奈地说:“好吧,你想和我谈什么,今天找我谈话的人真多。” 速笑问:“别人和你谈,是不是为了打擂台的事?想来是拉拢你的吧。” “不错。”杨晨毫不隐瞒。 “我也是找你谈擂台的。”速笑了:“我和他们一样。” “你找我谈擂台有什么用?”杨晨有点奇怪。 “我是来问你,这次擂台赛,你有没有把握夺冠。” “希望渺茫。”杨晨叹息一声,又说:“我连能量场都没有感觉到,而其他人,大多数已经能量场大成了。 速奇道:“能量场并不是完美体的进阶,他们是平行的,按理说你该有一战之力才是呀?” 杨晨苦笑一声,说道:“话虽如此,但每个人都拥有完美体,我的完美体虽然练得好一些,却并不能弥补能量场带来的差距。” 速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呆呆地望着杨晨,突然大叫一声:“我完了!” 杨晨见他突然露出凄惨的样子,好奇地说:“怎么?” “哦,莱恩里斯在上,我惨了,我一定又会被关进空间夹壁中。天啊,我才刚刚出来啊。”速用手抚额,哭天喊地叫起来。 杨晨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笑问:“你怎么了,我有没有信心,你犯得着急成这样吗?” 速不理他,自顾叫:“我完了,我完了。哎呀,杨晨我被你害死了。” 杨晨奇道:“这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事了,谁叫你没有夺冠的希望!” 速气急败坏地叫起来,突然象想到什么主意似的,定住身咦了一声:“杨晨,比赛时我可以偷偷帮你。” 杨晨疑惑地望着他:“为什么?速,你有事瞒着我?” “哈哈,不可能有事瞒你啊,咱们老交情了,我怎么会瞒你呢,对不对?杨晨,你放心吧,到时我帮你,你一定能夺冠的。” 杨晨目光炯炯盯着他,又灿然一笑:“好啦,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没兴趣知道。不过,比赛是我一个人的事,并不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速陡然变色,叫道:“不行!我一定要帮你,没有我的帮助,你根本不可能夺冠!” 杨晨微笑望着他,轻轻地摇摇头,坚决地说:“不用!” 速急了,大叫:“一定,一定要帮!” 杨晨不说话,只是严肃望着他,拒绝的神情不容置疑。 速用手抚额,惨叫道:“莱恩里斯在上,我怎么尽碰到这样的傻小子,完蛋了,完蛋了,我要被你害死了。” 看着呼天抢地的速,杨晨突然问:“艾丝苏切并不是要我们决斗,对不对?” 速倏然收声,狠狠地瞪着杨晨,慢慢露出一丝坏笑: “不,她就是要你们决斗,哈哈。” “杨晨,你这人很狡猾哦,这要是自然生物,就被你诈出话来了,哈哈,不过你想不到我们机器人,任何时候都是严谨理性的。” 杨晨笑了,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的话中已经透露出我想要的东西,因为,只有真话,才能被人‘诈’出来。” 速想了一会儿,用力抽打脑门,大叫道:“ 杨晨,你真是一只小狐狸,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说着,一副头痛的表情,急匆匆地走向教官楼。远远地还传来一句:“我帮定你了!” 第42章 第一战,出师不利 第二天一早,五万人都来到各自的训练场所待命。 总教官在每个人面前投影成像,宣布了擂台赛的规则,规则有两条: 一,团体参赛模式,不管是哪个团员参加比赛,胜利都属于队长。 二,不可以将人杀死,因为重新换一具身体,会拖慢训练计划。其他没有任何限制。 杨晨问总教官的影像:“我没有与别人组成团,怎么办?” 总教官的影像回答:“一个人也是一个团队。” 杨晨又问:“团队中出赛成员是不是随机抽取?” 总教官的影像回答:“由团队队长指派,谁先指派人上台,可以抽签决定。” 杨晨皱眉部道:“为什么要以团队形式比赛,个人间对决,最终选出优胜者不是更好。” “原因有二,一是时间比较紧,明天晚上必须选出合适的人选去见艾丝苏切。二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向我要求用这种形式比赛,作为机器人,一切以自然生物的要求为准。” 杨晨轻叹了口气,点点头,没有说话。 总教官的影像又说:“现在开始报名,你是一个人组成一个团队,对吗?” 杨晨说:“不错。” “十分钟后进行抽签,请你做好准备。”说罢,机器总教官的影像慢慢淡化。 十分钟很快过去,机器总教官的影像又出现在他面前。 “杨晨,这一轮你是第二百七十五号擂台,你的对手是由拉姆星球组成的七人团队,这是他们的资料。” 说着用手一划,杨晨面前出现七个视频。 杨晨边溜览边听总教官说:“鉴于你是一个人组成的团队,所以不用抽签了,你看完他们的资料后,我就把你传送到二百七十五号擂台上。” 杨晨把他们的资料记住后,说声:“请传送吧。” 机器总教官手一挥,闪过一道白色光柱,杨晨感到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一亮,他已经站在百里开外的一个草木茂盛的地方。 对手还没有来,只有一个机器教官守在那里充当裁判。 杨晨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很快,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对手到了。 准确说来,不应当把他叫做人,他有个尖尖的脑袋,脑袋上长满了肉刺,每个肉刺上有个黑点,那就是他们感知世界的东西,是眼睛,耳朵,鼻子各种器官的综合体。 更奇特的是,他有两足四手,手臂极长,极粗壮,充满了力量。 杨晨一看这个人,就想起刚才看过的资料,他向对手露出灿烂的笑容:“拿赖先生,你好,很高兴见识你的千变万化迷幻影。” 叫做拿赖的怪物“嘎嘎”地笑几声,头上的肉刺一齐指向杨晨。 也不知他的口在哪里,却发出声音来:“艾丝苏切亲自选出来的就是你吧?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据说你连能量场都没有参悟?” 杨晨仍旧微笑:“不错!” 拿赖笑得更大声,口气也变得嚣张无比:“你拿什么跟我打,你滚吧,我饶你一命!” 杨晨渐渐收敛笑容,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淡淡地说:“没意义的废话就不用说了,来吧。” “既你你自取其辱……” 说话的同时,拿赖突然身子向前一窜,仿佛使了分身术一般,杨晨周围密密麻麻的尽是他的身影。 杨晨目光一转,却见拿赖的身影越来越多,初时几十个,后来上百个,发展到最后,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的都是拿赖。 杨晨暗惊,却听几千个拿赖齐齐把刚才的话接完:“……那就怪不得我了。” 果断起跳,杨晨跃上半空,一折身翻出包围圈。 刚一落地,几百个拿赖枝枝丫丫的手臂攻到,纯物量攻击杨晨并不担心,他手一挥,格挡面前无数只手臂,然后周围的手臂如同空气一般,没有半点阻碍。 杨晨心叫:“不好,全是幻影!” 警惕陡生,猛地拧身一拳轰向身后的一只手臂,刚感到那只手是实体,立刻又变成虚影。 然后,下腹一阵剧痛,杨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时,感觉腰部断了。 他集中意念控制细胞,一秒钟之内从地上跃起,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漫天的幻影消失,拿赖保持一个踢腿的姿势不动,嘎嘎笑道:“只要我愿意,每一个都可以是虚影,每一个也都可以是实体,虚实随我心,你拿什么和我斗!” 杨晨瘪瘪嘴:“了不起的幻影术,不过可惜,你的力气太小了。” 拿赖嘿地一笑:“下一招我一拳打扁你,叫你不能集中意念,看你怎么恢复。” 说话间,无数身影飘动,上千个拿赖又把杨晨围得水泄不通。 杨晨表面笑得洒脱,心中却暗暗叫苦,这么多幻影,连抵挡都难,更别说拿住他的实体了。 无奈之下,只得故技重施,起跳跃出圈外,然后愤力向前冲,希望凭着速度躲开遮天蔽地的幻影。 却听嘎嘎的笑声在幻影中徘徊,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捉摸不定。 拿赖以一种猫戏耗子的口吻嘻笑:“嘿嘿,你竟然和我比速度,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千变万化迷幻影就是基于速度上的吗?我让你先跑一分钟,好不好?” 杨晨不答话,尽全力奔跑,倏地他在前面出现两排拿赖,象是夹道欢迎的仪仗队,这些拿赖做出各种各样嘲笑的表情。 杨晨一惊,蓦地转向左方折去,然而拿赖的幻影仍旧准确地出现在他的两边,延伸到遥远的地方。 杨晨暗道:“这样下去非被他玩死不可,必须想办法还手。” 他清叱一声,竖掌如刀削断了一棵参天大树,不等大树倒下,抱着树杆猛地一抡,向无尽的幻影扫去。 “哎哟,力气不少。”拿赖嘎嘎笑着,幻影被卷飞,很快又填上。 杨晨并不打话,抡起大树连续横扫,却听吃吃的笑声不停地远近回响,始终没有碰到拿赖半根毛发。 这时候拿赖开始进攻,几道幻影从头上冲来,杨晨用树一扫,就已经扫掉。 但是更多的拿赖幻影又冲来,杨晨刚想拿树发力,蓦地感到双臂剧痛,却是一道不起眼的幻影由虚变实,狠狠地斩在他的双臂上。 拿赖笑道:“不好意思,你的树掉了。” 杨晨警惕望着四面八方的幻影,第一次脸上现出惊骇的表情。 他的表情被拿赖准确捕捉到了,笑得更大声:“哈哈,这就是艾丝苏切亲自选择的人吗?” 无数的幻影从各个方向,各个角落一齐向杨晨出手,杨晨闷哼一声,靠在一面山的巨壁上,抡拳如飞,以每秒上百拳的速度向幻影展开狂风暴雨般的击打。 虚影、虚影、虚影、虚影……每一次用尽全力的冲拳所得到的结果全都是虚影。 然而虚影不但没见减少,反而越打越多,拿赖的进攻也越来越猛,杨晨不由泛出一阵绝望。 五分钟后,杨晨略一疏忽,耳部突然遭到重击,打得杨晨一个跄踉摔倒在地,脑中一阵嗡嗡直响。 杨晨想爬起来,另一边耳朵又是一阵剧痛,踢得他凌空翻转一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紧接着,眼睛,鼻子,嘴,咽喉,遭到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拿赖用即嫉妒又兴奋又蔑视的口吻边打边笑:“艾丝苏切就选了你这个废物吗?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边踢边叫,瞬间踢了几千脚,饶是杨晨将完美体锻炼得无比强大,却也经不起另一个同是完美体的人这样毒打,口鼻中渐渐沁出血来。 这时旁边的机器人裁判说道:“生命力百分之三十……二十五……二十……,请记住,生命力低于百分之十时,你必须停止行为,否则我将出手制止。” 拿赖狞笑一声,说道:“那好吧,就这样结束吧!”说着,他高高跃起,集中全身力量狠狠地向杨晨头部踏去。 第43章 全世界都在小看我吗 变故陡生,一直生命垂危难以动弹的杨晨突然不见了。 拿赖一脚踏在杨晨原来摆头的土上,深深陷进土中。正疑惑间,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现在轮到我了!” 蓄势已久的一拳闪电般地击中了拿赖满是毛刺的尖头。拿赖甚至来不及叫一声,竟被打出一里多远。 杨晨如影随形,拿赖的身体刚落地,他已到了拿赖的身边,又一拳猛往下砸。 然而下砸的拳势被一只手硬生生地握住了,杨晨惊讶看去,却是机器裁判。 机器裁判说道:“他的生命力只有百分之二了,如果不救治,五分钟内就会死去,你再加一拳的话,他死定了。” 杨晨很不心甘地说:“他踢了我几千脚,我却只打了他一拳!” “但他已经死了,生命力低于百分之十,对于别的种族而言已经死了,如果我不在五分钟内把他送进微修补室抢救,那他就会真的完全死去。” 杨晨不甘心地收回手,心情松懈下来,只感到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一阵晕眩袭来,顺势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机器裁判把拿赖提起来,回头对杨晨说:“你去休息室补充体力吧,一个小时后你就会进行第二场比赛。”言罢也不管杨晨,电射而去。 杨晨依言站起来,感觉身体有点摇晃,心中不由暗叫侥幸。如果不是拿赖轻敌大意,根本就没有机会反败为胜,能量场的强大使他有些后怕。 然而这还是第一场,拿赖在五万人中绝不是出色的一个,后面的战斗比这一场只怕要艰难十倍不上,杨晨不由升出了前途渺茫的感觉。 走进休息室,休息室中特殊的光照离子让他精神一振,疲劳随着呼吸慢慢散去。 休息室内已坐了很多人,杨晨找个空位坐下,却发现不远处昊星楼正在望着他,眼神中有点诧异。 杨晨笑了一下,说道:“你赢了吗?” 昊星楼点点头,奇怪地望了他一阵,忍不住说:“难道你也赢了?” 杨晨苦笑一声,说道:“侥幸。” 昊星楼转身在墙上按了几下,问道:“你是几号擂台?” 杨晨说:“二百七十五。” 昊星楼又按了几下,墙壁上出现了杨晨与拿赖对战的视频。昊星楼静静地看完,关闭视频重新坐下来。 “的确是侥幸,这个人的杀伤力太弱,这在能量场中是很少见的,大部份能量场都拥有超强的杀伤力,你连这个最弱的都打不过,还要使出苦肉计,利用他轻敌的心态侥幸得胜……,你下一场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昊星楼的话十分刺耳,而且淡淡不屑的语气也让杨晨有点不悦,但杨晨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是正确的。 沉默片刻,杨晨说:“尽力而为吧。” 昊星楼不再理他,闭上眼睛假寐。杨晨也不好多谈,放松全身,让能量充分的滋润着自己的每个细胞。 休息室里的能量效果奇佳,不到十分钟,杨晨已恢复到最饱满的状态,但他还是坚持在里面待满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总教官的影像又出现了,杨晨举目望去,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总教官影像,蔚为奇观。 只听总教官的影像说:“杨晨,这一场战斗你的对手是来自蓝色联盟的喀丽劳,她和你一样,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她是个优秀的能量战士,上一场战斗只用了三秒钟就击败了对手,你要看看他的战斗影像吗?” 杨晨连忙点点头,很快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影像。 只见一个皮肤蓝色的高挑女子亭亭而立,面容秀丽,美目盼顾,带着一丝无害的微笑。 别一个手长脚长,眼睛外突,相貌凶恶,他们根本没有对话,相貌凶恶的人手一伸,一道闪电突然劈空而下。 蓝色女子向前一窜,脱离了闪电的范围,蓦地张大嘴巴,发出一阵雷霆般的吼声,响声如山崩地裂,慑人心魄,只见那相貌凶恶的雷电手跄踉一步,仆倒在地。 杨晨深吸一口气,惊道:“好可怕的音啸!” “是的。”机器总教官解说道:“深蓝联盟是宇宙中除了莱恩里斯外,音乐最发达的地方,那里的人们擅长发出各种各的声音,他的能量形式又是音波功法,如虎添翼。” 机器教官深深地望了杨晨一眼,说道:“杨晨,放弃吧,你继续参加战斗只会自取其辱,而且还会失了艾丝苏切的颜面。” 杨晨惊愕地望着机器总教官,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忍着怒火冷冷地说:“机器人先生,你不觉得你的话已超出了你的权限了吗?” “没有!”机器总教官说:“我的主人是艾丝苏切,我是为她着想。” “但是我觉得我不参加比赛,才会让她颜面扫地,因为别人会笑话她亲自选出来的人畏敌怯战,连上赛场的勇气都没有!”杨晨大声说道。 机器总教官叹息一声,说道:“杨晨,我没有恶意……” 杨晨气恼地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有,请传送吧!” 机器人无奈说:“好吧,你的想法在我意料之中,如你所愿!” 说着手一伸,白光闪过,杨晨到了一处河流旁边,这是一百八十四号擂台所在地,旁边照样站着机器裁判,而他的不远处,则俏生生地立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近看这名女子,才发现她很高,足有二米三四,碧蓝的肤色光润耀人。 她有着一条头长达脚跟的头发,杨晨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不是头发,而是筷子粗细的肉条,根根披散,远看就象蓝色的长发。 杨晨露出笑容,说道:“你好,喀丽劳。” 喀丽劳也在打量杨晨,眼神中难以掩饰鄙夷之色,口中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就象珠走玉盘,令人产生无比的愉悦感。 但她的话语却不象声音那样美丽:“杨晨,我看过你对战的影像,也知道你是怎么获胜的,说实话,抽到你这样弱小的对手,我真够失望的。” 杨晨收敛了笑容,淡淡地说:“上一次拿赖也说过相似的话,但是,他已经败了,多说无益,来吧,让我见识你的音啸!” “我永远也不会犯轻敌的错误!看在你这么弱的份上,我让你先出招。” 杨晨微微一笑,说道:“你这不也是轻敌吗?”说着也不多话,如同箭矢般向喀丽劳冲撞而去。 耳边却响起喀丽劳好听的声音:“但你也远不够让我有多重视呀!” 身子带着飓风撞向喀丽劳,喀丽劳肉条长发根根扬起,迎着杨晨的拳头,她张开嘴,蓦然发出一声音爆。 这一声音爆杨晨见过,就是上一场她对她的对手使用过,瞬间就击垮了对方。 在拳头离喀丽劳半米远的距离,杨晨身子一震,突然失去了全身力气。 这个音爆,如同巨捶般击中杨晨的脑海,意识一片空白,万吨巨力顿时化为虚无。 杨晨怔忡地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冲拳的姿势,但是却动也不能动了,半米远的距离如同天堑鸿沟。 喀丽劳嘴角勾勒出胜利的笑容,静静等待杨晨软倒在地,两场都是一样的结局,她眉宇中流露出了丝许无聊的表情。 第44章 第二战,战斗中突破 然而杨晨并没有如她所想般倒下,静静挺立五秒钟左右,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有点心悸地发出感慨:“真可怕!”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纤弱苗条的女子,怎么能发出如此雄壮粗犷的暴喝声,这个喀丽劳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怎么可能?”喀丽劳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震天一吼?你连能量场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事无绝对吧。” 杨晨笑了笑,一伸手抓住了吃惊不已喀丽劳,高举过头顶,想把她朝水中掷去,这一次若掷实了,杨晨不相信她还有还手的能力。 然而在杨晨刚要发力的时候,一阵飘渺的歌声传来,歌声似有似无,穿过毛发,穿过肌肤,穿过血液,穿过骨骼,一直到达杨晨的心灵。 让人无一处不快乐,无一处不酥软,杨晨忍不住沉浸在那道歌声里,紧紧抓住喀丽劳的手松开了,他痴痴站着,眼前幻象丛生。 他仿佛回到小时候,父亲远涉重洋,母亲忙得没日没夜,他孤瘦的身子一个人在寂静的夜灯下徘徊。 那是条多么长的夜灯啊,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自己的脚步踏在空旷的水泥路面上发出“科咔”的声音。 开始时他还是慢走,到后来他越走越快,然而长灯好像没有尽头,不管他怎么尽全力奔跑,都走不到尽头。 那股深深的寂寞与恐惧越来越甚,多得快要淹没他。他摔倒在地,却没有勇气再爬起来,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也不知哭了多久,从远方传来一个单调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 用一种男女混合的奇怪声音怜惜地说:“生命这么孤独,你难道还要坚持下去吗……” 杨晨抬起泪眼,望着眼前的人,但这人却仿佛置身于一种迷雾中,怎么也看不清楚。 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来,他的手上戴着一只蓝色的手套,只听他轻轻地说:“来吧,孩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杨晨忍不住把手递给他,一握住他的手,两边的街灯全部消失了。 他带着他轻轻地走着,穿过冷漠的人群,穿过寂静的旷野,穿过父母忙碌的身影,也穿过自己寂寞的平生。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垂死的老人面前,那个老人脸上带着深深的孤独与悲伤,一双没有色彩的眼神无言望着上苍,像是在无言地控诉什么。 戴着蓝色手套的人淡漠地说:“看,这就是你,是你最后弥留人间的时刻。” “纵然在最后一刻,你依旧这样痛苦,这样寂寞,没有人关心你,也没人记得你。” “你就象一个尘世中的局外人,冷漠地过完孤独的一生。你看,你多么痛苦,为什么不早点结束呢?” 小杨晨望着那个老人酷似自己的脸,再一次痛哭起来。 戴着蓝色手套的人用无比慈爱的声音说:“拿着这个,给他一个痛快吧。”说着,递给他一柄蓝汪汪的匕首。 小杨晨迟疑接过匕首,泪眼模糊。戴蓝手套的人说:“去吧,去吧,去吧……” 小杨晨哭着却迟疑着不敢向前,只听那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去吧……去……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再也没有……痛苦……寂寞……冷漠……” 那个气若游丝的老人轻轻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睛,望着持匕而立的小杨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轻轻地唤:“来吧,给我个痛快,我会感谢你……让我尽快离开这个冷漠哀伤的人世界,来吧……来吧……” 后面是“去吧去吧”,前面是“来吧来吧”,小杨晨心里反复争斗,拿不定主意,只感到头痛欲裂。 催促声越来越急,头痛也越来越烈,好像有人用斧锯把头部劈开了似的,他忍不住发出了惨叫,丢下匕首,双手扶着头部,在原地如疯似癫的打滚。 那个戴蓝色手套的人急了, 声色俱厉地喝:“去呀!去呀!” 说着用手来拉杨晨,把他拉向老人的面前,老人也痛哭流涕,哀求道:“来吧,求你了,求你了……” 然而,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在杨晨脑中棒喝:“不能去!不能去!” 蓦地,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混乱不堪的脑域,杨晨身边顿时亮了。 他仿佛跳出了狭隘的身躯牢笼,来到无边无际的体外空间,他感受到了整个天地,整个天地与他融为一体,随他的意念而动。 宇宙,天地,真是妙不可言,杨晨升出了无言的感动……,身外斥责声与哀求声已经渺小得不能再渺小。 对于那只牵着他的手的蓝色手套,他连续挣扎了几下都没挣脱,为了更好地体会那种玄妙之至的感觉,他想也没想,拾起那柄蓝汪汪的匕首手一挥把自己的手臂斩断了。 剧痛!剧痛惊醒了他。 无边的幻觉消失了,眼前是大汗淋漓的喀丽劳,睁着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从惊惧震醒,脱口而出:“我明白了,难怪你一直不能感受能量场,原来你的精神力太稳固了,否则根本不可能从我勾魂曲中醒过来!” 杨晨没有理会她的话,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仍旧还在。 天地,宇宙,自己,浑然一体,密不可分,意念动处,天地随着自己滞塞地运转,他脑中升出一股明悟:这是空间的力量! 杨晨心中升出一股狂喜,在心底大叫:“原来这就是能量场!这就是能量场!我的能量场,终于突破了!” 喀丽劳尖啸:“不过,你就算醒来又怎么样,就算不用幻境,我也能用声波打败你!” 杨晨的目光突然转向喀丽劳,眼中露出奇异的神彩,他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喀丽劳不明所以,叱道:“你想玩什么花样!” 杨晨自顾说:“真的很感谢你,解决了困挠一年之久的难题,若不是此刻身在赛场,我一定好好酬谢你!” “只是……只是,大家都是为了理想在奋斗,我不能放弃,等到赛场结束,我一定向你道歉,对不起,谢谢你!” “你搞什么,哈哈,难道你以为能赢我吗?”喀丽劳大笑,指着杨晨说:“你连手臂都断了,凭什么和我斗下去!” “手臂?”杨晨眉头一皱,这时才感到手臂传来的剧痛,原来幻影中的一刀,的确是削断了自己的手臂。 他想把断手拾起来重新接上,但喀丽劳岂给他这么做的时间,断喝:“你再接我一招震天三连吼!” 她刚张开嘴,突然感到身体如承受了万吨重量,所有的力量全部失去了。 冲口而出的音波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震荡,发出嗡嗡的密绵回响,差点把自己震得昏厥。 她大惊失色,刚想反抗,压力又骤然剧增,把她压趴在地。 她诧异万分地抬头看向杨晨,心中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气得她要吐血。 为了迷惑杨晨,她不惜身入幻境,想尽办法没成功还罢了,反倒成就了对手,让他在最终时刻突破了能量场。 熬干血,榨干汗,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裳。 她又悔又恨又怒又不甘心,却偏偏无可奈何。眼看杨晨从容地捡起断臂接上,还挥舞了几下,好不容易忍着的血又快要吐出来了。 只听杨晨说:“以后这一招,就叫绝世壁垒吧。” 喀丽劳眼睛一凸,终于被活生生地气昏过去。 第45章 求战 杨晨再次来到休息室,迎头撞上始毕奴咕,始毕奴咕脸色灰白,一脸沮丧,脸色难看之极。 杨晨惊问:“你怎么了?” 始毕奴咕看到杨晨,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上一场我遭遇了昊星楼,我输得很难看。” 杨晨同情地看着他,叹息一声说:“算了,看开点,只要你努力,以后未尝没有机会留在艾丝苏切身边。” 始毕奴咕嘿然一声,摇摇头说:“看到他们的身手,我早不存这个心思了,只不过……昊星楼也太……那个了……” 杨晨脸色也不好看,问道:“是不是昊星楼做得很过分?” 始毕奴咕勉强一笑,说道:“算了,过去的事让他过去吧,对了,你怎么样?” 杨晨叹息了一声,说道:“侥幸赢了。” 始毕奴咕露出欣然的表情,随即郑重地叮嘱:“恭喜你,不过接下来的比赛,你要更小心,剩下的人都是佼佼者,如果碰到昊……,哎,如果打不赢,就早点认输。” 杨晨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说道:“我会的。” 始毕奴咕说:“过会我去看你比赛,你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杨晨告别始毕奴咕,朝休息室里面走去,又发现昊星楼以一种放松的姿势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见杨晨过来,他微睁开眼,向他颔首致意。 杨晨在他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问:“又赢了?” 昊星楼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斜眼看了杨晨一眼,也问:“你呢?” 杨晨说:“和上次一样,侥幸而已。” 昊星楼蓦地从椅子上坐正,盯着杨晨看了片刻,然后问:“几号?” 杨晨说:“一八四,你呢。” 昊星楼返过身播放影像,没有回答杨晨的话,杨晨也把手放在按扭上,又问:“你是几号?” 昊星楼“嘿”地笑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杨晨有点不悦,望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安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好一阵只听昊星楼略带惊讶地问:“你领悟了能量场了?” 杨晨对他有点不满,闻言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然地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又听昊星楼用冷漠的声音说:“可惜,初进阶的能量场仍旧不是圆满境界的对手,重力术,嘿,好冷僻的技能。” 杨晨轻轻笑了一下,睁开眼转头望向昊星楼,却见昊星楼已把目光收回,也学着他的样子闭目养神。 杨晨就没有继续说话,安坐如故,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眼前光亮一闪,机器总教官的影像又出现在眼前,他说:“比赛开始了,这是今天最后一场。” 杨晨连忙端坐,问道:“这次我的对手是谁?” “莱恩星系综合队,共计二千六百人,但是我相信,你的对手只会是他。杨晨,这次你没有象以前那么好的运气了,认输吧,为了艾丝苏切的颜面……” 杨晨皱皱眉,说道:“把对手的影像资料给我!” “看,你们是夙敌了。”机器总教官叹息一声,依言把影像传来。 杨晨霍地站起来,目中厉色一闪:“是他!达达鲁!” 达达鲁还没有上过赛场,他们团队人多固然是个因素,但最大的原因来自于他们的统帅虎利元帅。 他总是睿智地挑选最合适的人进入赛场,而象达达鲁这样的将军,团队有八名之多,修为个个不浅。 选谁上场他都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整整地盯着一个人。 也许没人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盼望这个人获胜,只要他在擂台上的一天,终究会相遇的。 闻知那个人临阵突破能量场,他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因为,他的希望,在一步步靠近,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擂台痛快淋漓地肆虐他,尽情地凌辱他,把那张总是带着可恶的笑容的脸砸个稀烂。 然后以完美的胜利者的姿态宣布:“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只有这样,才能一洗血耻,狠狠地出了胸口这口恶气。 他没有想到,幸福的梦想来得如此之快,刚刚第三场,这个人就和他相遇了,真是苍天有眼,达达鲁激动得浑身发抖。 杨晨的影像刚一出现,达达鲁的眼睛立即红了,他向前一步请命,高叫:“元帅,我去,这个人一定要交给我!” 虎利元帅望了他一眼,他早知道了达达鲁与杨晨的恩怨,却并不在意。 他先不理达达鲁的要求,仍旧向几个将军介绍:“这个人叫杨晨,来自于一个很偏远的星球,本身的力量十分弱小,但不知为何受到艾丝苏切的亲睐,亲自把他选上来了。这个人一直没有参悟透能量场,一直到上一场战斗,受到喀丽劳幻觉的刺激,领悟了能量场,他的能量场是重力术,也有可能具有操纵空间的能力……” 达达鲁又一次叫:“元帅,让我去,我去把他撕碎!” 虎利元帅望了他一阵,然后轻轻摇摇头:“本着谨慎的原则,你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压制空间能力,你不是最适合的……” 达达鲁急了,脸涨得通红,大声说:“元帅,就算是空间,我也能把他腐蚀,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 虎利元帅沉思一下,又摇摇头说:“不行,这次机会对我们太重要了,丝吞比你更合适,他的剑气无视空间,才是最合适的,你退下……!” 达达鲁霍然怒了,一颗大脑袋急剧膨胀一倍多,双目赤红地瞪着虎利元帅,挥舞着拳头怒吼:“不行,我一定要去!就算他是能量场圆满我都不怕,何况他还是初领悟能量场的菜鸟!我一定能把他撕成碎片!” 虎利眉头微皱,不悦地说:“达达鲁,你是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现在不是你发泄私愤的时候,你退下,让丝吞去!” 那个叫丝吞的将军向前一步,朗声道:“是,丝吞一定不辱使命!” 然后他温和地对达达鲁说:“达达鲁将军,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为你雪洗耻辱。” 达达鲁双目圆睁,倏地冲到丝吞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厉声吼:“给我滚!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丝吞捂着脸吃惊地望着他,脑袋也开始膨胀,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达达鲁叫嚣:“谁敢和我抢,我对他不客气!” 丝吞狂吼一声:“好吧,动手吧,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放肆!”虎利元帅沉喝一声,声音虽不大,却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丝吞的气焰顿时消了,微微欠身,后退了一步,但目光却狠狠地瞪着达达鲁。 达达鲁脸上阴晴不定,虎利元帅喝道:“达达鲁,你想上军事法庭吗?我看你将军一职干到头了!” 达达鲁的身躯轻轻颤抖,最后脸色变成死灰色,他扑通一下跪在虎利面前,哑声说:“父亲!求你,做儿子的第一次求你!” 虎利脸色难看极了,怒道:“你现在是蓝茵星系的将军,是皮格修斯人的名将之花,你这样成何体统!” 达达鲁的声音变成哀鸣,他说:“父亲,我宁愿不做将军,不做什么名将之花,但请你一定要让我上场,如果我不能亲自打败杨晨,我就要永远丧失我的骄傲,我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做人,求你了,父亲……” 虎利被他哀伤的话震惊住了,他慢慢收敛了怒容,说道:“达达鲁,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你的理智。” “是的,父亲,仇恨就象毒蛇,它每天都在啃噬我的心,我都快要被逼疯了。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报仇,但是有机器教官在他身边,我无从下手,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败他,凌辱他,我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请父亲成全!” 达达鲁声音低沉,夹杂着刻骨的仇恨。 虎利的脸变得黯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个不肖子。”环顾一下四周,问道:“大家说怎么办?” 第46章 打醒 有个将军说:“元帅,让达达鲁去吧,他的能量场快要完满了,虽然不能克尽重力术,但对付一个刚领悟能量场的菜鸟,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纷纷附和。 虎利凝视了达达鲁一眼,声音渐转严厉,说道:“你去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达达鲁闻言大喜,高声说:“请父亲示下,别说三个,就是三千个,三万个,我也答应!” 虎利不满哼了一声,说道:“一,你必须把这杨晨拿下,否则,你就死在擂台上,不用回来见我了。” 达达鲁精神焕发,连忙说:“我保证在十招之内打败他,如果没有,愿受军法处置!” 虎利阴沉地盯了他一眼,又说:“二,此战结束,不管胜负如何,你不用干将军了,你给我从伍长做起!” 达达鲁一震,望着面容严肃的父亲,却见父亲眼神严厉,不容置疑,当下一狠心,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好,我愿意!” 其他几个将军听见,也不由心神震动。 虎利脸色稍和,说:“三,你向丝吞将军道歉!” 达达鲁二话没说,从地上一弹而起,走到丝吞将军面前,深深一鞠,朗声说:“丝吞将军,刚才得罪了,请你原谅!” 丝吞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也不怪你了。” 虎利将军深深地望了达达鲁一眼,对机器总教官的影像说:“请传送他吧。” 一道白光闪过,达达鲁出现在五十八号擂台上,而他的对手杨晨,却还没见踪影。 “怎么没来?”达达鲁一颗急不可耐地四处张望,度秒如年。 机器裁判来了,杨晨小子身边的傻个子也来了,可他怎么还没来呢?他不会怕了吧? 想到这里达达鲁有点焦急,如果杨晨小子怕了不敢上台,那真是太叫人愤怒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事真的发生了,自己该如何自处。 他忍不住在心里祈祷,上天保佑他一定不要怕,一定要上台来。 达达鲁涨红着脸,睁大眼睛,全身轻轻颤动,在台上走来走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在影像旁边的虎利将军阴沉着脸,忍不住怒道:“我真后悔让他上台,太沉不住气了。” 达达鲁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向机器裁判咆哮:“人呢,人呢,怎么还没来!” 机器裁判说:“还有两分钟如果杨晨还没出现,我就可以判他输。” 达达鲁闻言大惊:“不行,你快把他叫上来!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继尔转向始毕奴咕:“你不是他朋友吗?你快说,这个懦夫哪里去了!” 始毕奴咕不悦地说:“达达鲁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达达鲁大怒,睁大一双牛眼吼叫:“你算什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说罢咆哮着去抓始毕奴咕的衣服。 然而他的手被紧紧地钳住了,是机器裁判制止了他。 “达达鲁,你的对手不是他,你要敢出手,我就要负起保护自然生命的义务,对你出手。” 达达鲁还真不敢对机器人放肆,闻言只是狠狠地瞪着始毕奴咕,眼中威胁之意流露无遗。 这时听机器人说:“时间快到了,还有10秒。”然后开始读秒:“9、8、7、6、5……” 每一次读秒都仿佛大捶击在达达鲁心口似的,他心中大恐,忍不住向天嘶吼:“杨晨,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边吼边把胸膛捶得嘭嘭响。 读秒仍在继续:“4……3……2……”达达鲁呆了,脸色死灰。 自己费尽心机,厉兵秣马,憋足干劲,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然而这个懦夫竟然避战了! 象是用尽全力的一拳击打在空气中,不但难受无比,甚至心灰若死,所谓的骄傲,荣耀,仇恨,都仿佛要随着轻轻的读秒而消散。 他忍不住喃喃地说:“杨晨,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这时他听到一个低笑声从侧面传来:“达达鲁,你在找我吗?我竟不知道你会这么想念我。” 达达鲁闻言狂喜,他倏地转身望去,眼睛顿时就亮了,口中发出一连串高兴至极的笑声:“哈哈哈哈,杨晨,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杨晨悠然笑道:“是啊,我来了,因为某个手下败将皮痒,我给他松松皮,对于这种事,我一般乐意帮助的。” 达达鲁怒睁双目,狂啸一声:“你想激怒我,没门,你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说着向杨晨猛撞而去。 影像前的虎利元帅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暗叹:“完了,我们完了。” 旁边观看的几个将军也不由叹息,其中一个说:“达达鲁太不冷静了,怎么放弃腐蚀术,用纯肉体攻击。” 达达鲁失去了理智,赤红的眼瞪着杨晨,脑中唯有一个念头:“把他撕碎!撕碎!撕碎!” 还有什么比双手撕碎他更令人兴奋呢?他不是没有其他更有效的攻击手段,但其他的手段他懒得去用,懒得去想。因为那样不痛快,不能让他泄愤。 冲到杨晨面前三米远的地方,达达鲁手臂挥出,眼中放射着嗜血的光辉,期盼已久的一刻终于到来了,实现了,达达鲁快乐得像要飞起来。 陡然,他感觉象闯入一个稠密的液体牢笼,手脚象被什么绊住了。 他心中一跳,一个词电光火石亮起:重力术! 他不由狂吼一声,用尽力气向前挣脱,然而拳头刚刚前进了三寸,就感到胸口一阵剧震,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股黑甜从口中喷出。 还没等到落地,一道黑影闪来,又是一拳轰下,边听他说:“能硬抗我一拳,完美体练得不错呀!” 那一拳疾如闪电,达达鲁来不及闪避,双手交错硬生生地挡住这一拳,然而那股巨力仍旧沿着手臂直撞心口,又一股鲜血激射而出。 达达鲁双目睁圆,死死地盯着杨晨,愤怒与仇恨仿佛要凝成实质。 一旁观战的始毕奴咕忍不住高叫一声:“好!打得好!”脸上露出惊喜。 与之相反的是远处观看影像的虎利诸人,都忍不住闭上眼睛,脸色死灰。 杨晨感到抵抗之力极强,不敢松懈,用力狠狠地下压,他知道只要他略一放松,达达鲁就能挣脱出来,到那时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就丧失殆尽。 达达鲁用尽全力顶着渐渐下压的巨力,一边在心底狂吼:“我不能输!我不能输!我不能输给这个卑贱的生物!” 突然他身子一挺,头往上仰,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叫道:“腐蚀之淋――!” 分神之下,手臂松懈了,杨晨把他的身子硬生生地按入土中三尺有余,但是他不敢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因为他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化得十分诡异。 杨晨急忙往后飞射,飞射,那股狂暴的气息紧缠着他不放。 全身阵阵刺痛,匆忙中低头一看, 发现皮肤被腐蚀成星星斑点,慢慢扩大,他心中一紧,知道中了腐蚀术。 一边集中意念修补创口,一边加速飞退,退到三四里开外后,带有腐蚀能量的空气才减弱。 “元帅,你看!”一个将军叫住了黯然离开的虎利元帅,惊喜叫道:“达达鲁站起来了!” 虎利目中精茫一闪,霍地回过身来望向影像,只见达达鲁艰难地从土堆中钻出,然后慢慢站定,他衣服碎成丝缕,脸上肿得象个馒头,然后他笔直地站立,迎风远眺,望着几里外的杨晨。 虎利冷着的脸渐渐松了,他紧紧地注视着这个儿子,这一刻,他发现这个儿子终于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是以前那个飞扬跋扈的惹事精。 虎利突然有点感谢这次比赛,甚至感谢给予儿子凶狠打击的对手,如果不是他,儿子哪会成长得这么快? 就算比赛输了,也值了,何况,既然儿子站起来了,胜负就言之过早。 达达鲁遥望着远处的杨晨,声音洪亮,却不见丝毫暴戾,他朗声说:“谢谢你,杨晨,你的重拳打醒了我。不过,现在也该让你也尝尝被痛殴的滋味了!” 杨晨望着重新站起来的达达鲁,心中暗叹一声,如此良机竟然错过了,接下来的战斗只怕无比艰难,稍一不慎,也许要遗恨当场。 口中扬声说:“好吧达达鲁,让我真正见识一下你的腐蚀之淋,如果你还有力气施展的话。”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就算我受了伤,也会坚持到最后!” 说着缓缓前进,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拉开帷幕。 第47章 第三战,毅力之战 达达鲁踏着奇异的节奏,一步一步逼近杨晨,气势随着步伐逐渐高涨。 杨晨眉头一皱,暗忖:“任由他这样凝聚气势,那不用打就输定了!” 他微躬身,快步向前窜去,打破达达鲁节奏的唯一方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刚奔了几步,敏锐至极的触觉感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斜掠避开。 却听达达鲁猛啸声:“腐蚀之淋!” 天空顿时一暗,无边无际的云气沉沉聚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 杨晨大惊,这次的腐蚀之淋不是他危急关头勉强运用可以比拟的,这次腐蚀之淋的范围只怕有十多里之广,根本让人避无可避——原来这才是达达鲁的真正实力。 避无可避,唯有硬扛!杨晨哪敢有丝毫犹豫,绝世壁垒倏地张开,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绝世壁垒甫一张开,带有强烈的腐蚀液体从高空降下,降落在树上,千尺大树倾刻化为乌有。 降落在高山上,高山仿佛被拦腰截断了一般,只剩半个山盘。 降落在杨晨的绝世壁垒上,两股能量相撞,发出滋滋的声音,绝世壁垒渐渐消融。 杨晨大吃一惊,想不到无形的能量都能腐蚀,达达鲁的腐蚀术竟强大到这种地步? 杨晨飞快地估计一下,按照这种速度,绝世壁垒只需1分钟就会被穿透,那时就是自己败亡的时刻。 杨晨当然不能束手待毙,一边强运能量修补绝世壁垒,一边缓缓地朝达达鲁走去。 走了几步,杨晨暗暗叫苦,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为了抵御腐蚀之淋,他必须加厚绝世壁垒,但为了便于行走,就必须削薄它,这种平衡,把握起来相当困难。 杨晨只得用极缓慢的步伐前挪,有时候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调整。杨晨抬头目测与达达鲁的距离,不由升出一阵绝望,他们足有二里多远。 腐蚀的雨水越下越大,绝世壁垒融化地越来越快。 杨晨脸上一阵抽搐,努力挣出一丝冷笑,暗吼:“来吧!来吧!我不会输!”拖着艰难的步伐,慢慢前移。 始毕奴咕在机器裁判展开的能量罩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他握紧拳头,紧张地注视着艰难前行的杨晨,心中升出不妙的感觉:这次杨晨危险了。 站在影像前面的虎利元帅与几位将军神情严肃,好一阵一个将军吁了一口气,说:“达达鲁胜券在握了。” 他的话一出口,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松懈下来。 另一个将军点点头,笑道:“初入能量场和能量场将圆满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杨晨虽然苦苦支撑,但改变不了失败命运。” 虎利将军脸上的形色不变,淡淡地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言胜败,这次若是丝吞上场,这个杨晨早已败了,哪还坚持得这么久。” 丝吞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却谦虚地说:“达达鲁也不差,只不过多用些时间。” 走了几十步,杨晨突然觉得双脚剧痛,连忙低头一看: 只见脚下的土石全部融化成了稀泥,稀泥中混合了大量的腐液,竟把他双脚的肌肉腐化殆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杨晨痛苦地闷哼一声,急忙调动念力,修补脚上的肌肉,顷刻间,肌肉已修补完毕,可是双脚不能抬出地面,新修好的肌肉又重新被腐烂。 一旁观战的始毕奴咕一颗心抬到嗓子上,紧张之下不由叫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赶快想办法啊!” 他身边的机器裁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叹道:“如果杨晨的空间之力圆满,就可以在脚下形成个能量垫石,可惜,他领悟地太……” 始毕奴咕急问:“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杨晨输吗,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机器裁判奇怪地看了始毕奴咕一眼,说道:“我是裁判,怎么可以偏私,何况,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可施。” 始毕奴咕急得直跺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晨在腐蚀烂泥中苦苦挣扎。 突然,异变陡起,一直举步维艰的杨晨脚一滑,站立不稳,一头栽在烂泥中。 始毕奴咕大惊,惊恐地叫:“不好,快救人!” 机器裁判看了一眼手中的机器,说道:“规定必须在生命值低于百分之十的时候才能救人,现在是百分之五十,哦,百分之四十五,还在下滑中……” 始毕奴咕急得破口大骂:“现在还管什么生命值,你们机器人还真是顽灵不化,你迟一步,杨晨可要真正死了!” 机器人说:“不要急,照这种速度很快就能去救他了,看,只有百分之四十了……” 远处影像前的虎利元帅身后的几名将军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兴奋地叫:“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连虎利元帅严肃刚毅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微微颔首,说道: “达达鲁之前的表现虽然叫人失望,但后面还算差强人意,最叫我满意的是,他在这场比赛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大于一场比赛的胜负。” 几名将军齐齐恭喜他,丝吞将军笑着说:“元帅,经过这一战,达达鲁可算彻底成熟了,您后继有人了。” 虎利元帅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过对这小子的惩罚,却还不能变,这小子若不打磨打磨,只怕骄横的本性又会露出来。” 众将军齐齐笑了,都道元帅家教严厉,以后达达鲁必成大器。 在众人的笑声中,突然有个将军诧异地叫:“咦,这小子好像还在挣扎……” 众人围过去,果然见腐泥中的杨晨双肩一耸一耸,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另一名将军奇怪地说:“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战斗?” 丝吞将军微皱着眉,迟疑地说:“应该不会吧?他离达达鲁那么远,如今又在腐泥中浸过,达达鲁的腐液可不是吃素的……” 不管大家有多种怀疑,仍屏息盯着在烂泥中挣扎的杨晨,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杨晨首先用双手尽力撑起身体,膝腰发力爬起一半,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重新摔倒在腐泥中。 又过了片刻,他重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身体一阵急颤,他在心底狂吼:“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站起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紧牙关,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爬,而周围的腐蚀之淋越加密集急切了,绝世壁垒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原来达达鲁见他想爬起来,心中一急,也拼尽了全力。 “起来!给我起来!死也要站起来!” 杨晨双目圆睁,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一声痛苦却疯狂的嘶吼。 众人看清他的脸,齐齐惊地低呼一声,原来杨晨的脸已经腐烂不堪了,额头,面颊,鼻尖的肉全部脱落,露出白惨惨的骨头。 其他地方的肉东挂一团,西丢一团,腐烂得面目全非,尤其是一颗眼珠下垂在鼻侧,随时要掉下来。 这哪里还算一张人脸,倒像是地底挖出来的腐尸。 然后就是这具腐尸一样的人,在大家惊骇的目光下,却一点点地爬起来,慢慢地,慢慢地站直。 虽然在轻轻地颤抖,甚至有点摇晃,但那股“站起来”的意志,却仿佛能让每个人都看得见似的。 那是股怎样不屈的毅力啊!所有的人都不由升出这样一个错觉,这个人,既然站起来了,他就绝对不会再倒下。 “他竟还能站起来?”机器裁判惊讶地叫道:“他生命值只剩百分之十五了,站起来还有什么用……哦,不,不可思议,他的生命值在上升!?百分之二十……二十五……”机器裁判吃惊得叫起来。 始毕奴咕兴奋得全身发抖,情不自禁地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疼痛!剧烈的疼痛!就像有人用一把锋利的铁刷子,一下一下刷着他的血肉似的。 挺住!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在剧痛的海洋里,意识象一根擎天之柱,稳稳矗立,他意念急转,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然而达达鲁哪容他从容恢复,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鲜血直喷而出,能量场运到极致,急厉的腐蚀之淋顿时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点从半空落下,发出尖锐的呼啸,整个天地只剩下一个声音,连平时声若雷霆的达达鲁的长啸也被掩没了。 观战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变,丝吞将军不可置信地说:“他……他……竟然突破了,他的能量场完满了!” 第48章 初识空间术 虎利将军用手按在案几上,双目一瞬不瞬盯着影像中的达达鲁,表情严肃之极,但不断颤动的手却昭示着他心里并不平静。 随着达达鲁的长啸结束,哗地一声轻响,杨晨的绝世壁垒终于被刷空,杨晨裸露在腐蚀之淋里。 观战的始毕奴咕手一抖,惊骇欲绝地叫:“快!快撑起!” 然后杨晨并没有重新撑起绝世壁垒的打算,让强烈的腐蚀之淋冲刷全身,好不容易生长的新肉又一次被腐蚀。 他发出一声疯狂之极的吼叫,人化成一溜飞弹,向二里开外的达达鲁猛撞而去。 5秒钟,只需给杨晨5秒钟的时间,杨晨就能冲到达达鲁的身前,给他致命一拳。 然而,在倾盆而下的腐蚀之淋中,这5秒中不啻生死之旅。 第一秒,新长出的肉被腐蚀殆尽,第二秒,胸前腹前的肌肉全部融化,露出内脏与骨骼,第三秒,杨晨身子前俯,后背的肌肉也在急剧融化中,第四秒,背部肌肉全空,手与脚的肉大块大块掉下。第5秒,内脏与骨骼也开始融解,最坚韧的头盖骨几可见到里面的脑浆。 5秒钟,杨晨已冲到达达理身前,他疯狂对自己的身体下命令:挺住! 达达鲁看眼前的人形骨骼,惊呆了,漫天的腐蚀之淋顿时止歇。 他被杨晨唯一的那只快要掉出来的眼睛冷幽幽地盯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可抑制地滋长:恐惧!深深的恐惧!他心中忍不住惊颤:“他不是人!不是人!” 杨晨没有一丝犹豫,白森森的指骨握成拳,夹着生死无惧,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达达鲁。 达达鲁倏地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双手一拖,接住了致命的一拳。 他因惧而生惊怒:“把你腐化成浓液!看你还作怪!” 粗壮的手一把捞住杨晨的手骨,纯粹的腐蚀能量向杨晨的手卷去,顷刻之间,杨晨的手骨已被融解到肘部。 杨晨另一只手倏地击出,直奔达达鲁难以防御的肋部,达达鲁百忙中狼狈后退,堪堪躲过这拳。 但拳劲扫过,却让他的几根肋骨瞬间断裂,他猛地用双手紧握住这只拳骨,歇斯底里地叫:“看你还用什么来打我!哈哈――!” 他突然发现杨晨那只掉出来的眼珠闪过一丝讥笑,正疑惑间,杨晨本已被腐蚀到肘部的那只手,皮肉竟变得完好如初。 夹着绝伦的速度与滔天的力量,狠狠地砸在达达鲁的大头上,达达鲁眼睛一凸,仿佛看到不可思议之极的事物一般,那精彩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却不能变化分毫。 杨晨蓦见机器裁判飞来,捞起倒地的达达鲁电射而去,竟没有留下一丝话语,看来达达鲁真的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了。 观战的人都傻了似的,呆呆望着影像,达达鲁被捞走之后,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好一阵,才传出一个惊骇欲绝的吸气声:“好……好可怕的完美体,竟在一秒钟之内,手臂上的骨头与血肉完全长齐,这……这……怎么可能?” 丝吞将军也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这个人……这个人的意志是铁铸的吗?变成那样了,怎么还能坚持,还有这么大的力量?” 几个人中回响起一片不可思议,难以理喻的声音,这时才有人记得关注达达鲁,问道:“达达鲁没事吧,这一拳打得很重。” 又有人迟疑地说:“应该没事,还有什么难得到莱恩里斯呢。” 肃穆如铁的虎利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用一种气灰意冷的语气说:“有这人在,艾丝苏切副手的位置,不用争了,达达鲁败得不冤!” 言罢,也不理会众人的表情,排众而出了。 机器裁判一走,始毕奴咕立即冲到杨晨面前,用手扶着杨晨那只完好的手臂,惊问:“杨晨,你怎么样?” 杨晨呆滞的眼睛转向他,目中显出一丝暖意。 然后,他身上的内脏,骨头,肌肉飞快地生长,等他的脸皮长完时,始毕奴咕看到的是一个蕴意无穷的笑容。 始毕奴咕长吁了一口气,惊笑道:“没事就好,杨晨,你真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杨晨又笑了笑:“我的朋友,能不能劳驾你把我送到休息室去,我体力透……” 还没等杨晨的话说完,始毕奴咕已把他背在背上,向休息室飞奔而去。 走进休息室,杨晨发现所有人望着他,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杨晨目光一扫,颔首向大家致意,败在杨晨手下的拿赖站起来,对杨晨翘起了拇指。 “杨晨,我算服了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败在你这种狠人手里,我心服口服。” 杨晨无力地笑了笑:“侥幸罢了。” 说着用目光扫视哪里有空位,却见拿赖说:“杨晨,你坐我的位置。” 杨晨看了那张造型古怪的座位一眼,笑着说:“不用了,我体型不合。”众人不由笑起来。 这时有人在叫:“杨晨,这里!” 杨晨抬头一看,却是昊星楼,他笔直地站立着,眼神中露出凝重的神情,一瞬不瞬地望着杨晨。 杨晨点点头,慢慢地向昊星楼身边的位置走去,众人主动给他让开一条通道,目送他走进去。 坐在椅子上,只听见昊星楼说:“你这一场比赛我看了,了不起。” 杨晨笑了笑,问昊星楼:“怎么你不参加比赛?” “这一场我让星睛去了,没有什么悬念。不过,我很期待明天与你在赛场相遇!” 杨晨问:“明天还有几场?” 昊星楼说:“两场,两场就能选出总冠军了,如果运气好,我们第一场就能相遇,如果运气不好,我真诚希望你能撑到第二场!” 杨晨闪电般的目光扫在昊星楼脸上,然后收回来垂帘养神,淡淡地说:“我会撑到最后的!” 这时他听到昊星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真巧,我也是!” 这次杨晨足足休息了两个小时,才把状态调到最佳,他去公共厨房吃了点东西,与昊星晴闲聊一阵,心中记挂着刚参悟的能量场,匆匆地找机器教官咨询去了。 机器教官详细检查了他的能量场,说道:“看你今天比赛时施用的绝世壁垒,大家都以为你参悟的是重力术,但据我观察,倒更象空间术,与许你是重力术与空间术的混合体,你刚刚领悟能量场,还没学会使用技巧,只能使用能量最原始的形态,也就是你的绝世壁垒。” “混合体?”杨晨皱皱眉,问道:“难道还能同时领悟两种能量场吗?和单一的能量场相比,谁优谁劣?” “简而言之,混合体就是驳杂不纯,比起单一能量场来,修炼起来更加艰难,因为你修炼其中的一种,就会受到另一种能量的牵制。” 杨晨问:“难道不能两样同时修?” 机器教官摇摇头:“两样同时修,相互制约,谁也别想达到圆满,那你可能永远停滞在能量场再也不能进步了。” 杨晨苦笑摇摇头,叹气说:“怎么我的修练有这么多波折呢?好吧,我需要你的建议,我该选修哪一项?” “那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如果说到杀伤力,重力术要强一点,重力术的最高境界能够把一颗恒星压缩成黑洞,引起星系崩坍。” “而空间术强在机动性,象瞬间在宇宙中穿棱,形成独有的空间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也可以通过精神力任意改变自己制造的空间中的一切,总之,各有所长吧。” 杨晨突然想起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问道:“艾丝苏切在她的宇宙空间里,可以让亭台楼阁变成青青草原,是不是就是这种空间能力?” “不错,不过那是人工造制的空间,不是意念开劈,它只用作宇宙航行,并不具有战略战术意义。” 杨晨点点头,说道:“我决定了,我主修空间术,呵呵,当初我非常羡慕那种神仙般的手段的……” “那好,我就把空间术的技术教给你,为了应付明天的比赛,我先教你一个实用的东西,小型空间罩,有点像你的绝世壁垒,不过他不会禁锢你自己的行动能力,而且抵挡外界伤害的能力极强。” “对付达达鲁的时候如果你用了这个小型空间罩,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让你走到达达鲁身边,也不用搞得那么狼狈不堪了。” 杨晨大喜,说道:“竟还有这种技能?如此说来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机器教官摇摇头,严肃地说:“不!这个小型空间罩并不是牢不可破的,象达达鲁的腐蚀术也能腐蚀掉它,只不过比你的绝世壁垒支持得长些罢了。” 杨晨想了想,失笑道:“也对,如果真的不能攻破,那领悟空间术的人不是天下无敌了。” 机器教官也笑了笑,当下把小型空间罩的能量运用方法教给杨晨,并叮嘱他用功练习,争取明天的比赛有用武的余地。 杨晨欣然答应了,目送机器教官离去,随后陷入痴迷的修练中,不知天色渐白。 第49章 优势尽丧吗 今天参赛的四人集中在休息室,机器总教官做了一下简短的介绍:刚晋升能量场的杨晨,火焰能量圆满的昊星楼,变形圆满者娄机,冰霜圆满者奈土花花丝。 他们四人交换了下眼神,相互颔首。 机器总教官说:“好了,抽签吧!” 言毕,四人的面前出现了四个签纸,杨晨首先抓,展开一看,上面画了一个符号,翻译成汉语就是个二字。 机器总教官说:抽到一的,去一号台,抽到二的去二号台。” 昊星楼看了一下自己的签,问杨晨:“你是几?” 杨晨说:“二,你呢。” 昊星楼眉宇中露出一丝失望,“哼”了一声,说道:“希望你能支撑到下一场!” 昊星楼看了一下其他两人的签,淡淡地笑道:“我倒担心你支撑不了,你的对手是冰霜,天生克火焰。” 昊星楼眼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硬生生地笑了一声:“我岂会输!”说罢,大步向一号擂台走去。 杨晨笑了笑,望着他的背影走远,却听身旁有人优雅地说:“杨晨先生,我们也走吧。” 杨晨转头一看,却见娄机在他身后斯斯文文地笑着。 他身材高瘦,面目尖长,一双耳朵从后颈生出,越过头顶高高翘起,招风之极。 他也是双手双足,但手足一般粗细,轻盈矫健,面目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杨晨打量了他一番,也微笑点点头,说声:“请。” 娄机与他并肩而行,说道:“杨晨先生,我看过你的战斗影像,真是精彩极了,我发现你的完美体练得特别好,尤其要爆发力,让人惊心。” 杨晨谦虚了几句,心中暗叫糟了,昨晚他们三个在研究对手,而自己却一直在发奋练习空间术,根本没意识到去研究他们,还没开战,自己已经先失了一着。 娄机说道:“真是太巧了,我的完美体各项指标中,爆发力也是最好的,我本以为在场五万多人没有人的爆发力能超过我,但想不到还有一个你,所以昨天看了你的战斗影像后,就期待着能够与你一战……” 杨晨只感到遍体生寒,要知道杨晨最大的倚仗就是完美体,只要让他靠近对手,一拳就可以把对手击垮。 强悍如达达鲁,也顶不住他三拳。但如今听这个人话中的意思,他的爆发力不逊于自己,那自己最大的优势就丧失殆尽了。 杨晨告诫自己不要慌张,强自笑了一下,说道:“真的吗?那我也很期待。”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二号擂台前。 娄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仍旧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好了,拿出你最大的本事来吧!”说罢跃上擂台。 杨晨眼神闪电般的扫过他,心中却有点不爽,这个娄机什么意思,拿出我最大的本事?难道他以为他稳赢了?嘿……! 他慢慢走向擂台,却还在思考娄机的这句话。 这时机器裁判说声:“开始吧!” 娄机甩开衣裳,露出青白健硕的肌肉,一握拳头,轩然笑道:“来吧,我们先对三拳,我也不用变形术欺你!” 杨晨犹豫片刻,凝重地说:“赛场争雄,用不着如此,你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不要怕,哈哈,如果三拳后分不出胜负,我们再赌斗其他的,你的爆发力不是很强大吗?怎么现在却不敢了?” 杨晨皱皱眉头,有点气恼地说:“我说!不必了!” 娄机凝视他片刻,遗憾地叹口气,说道:“那好吧,看来只有在战斗中逼你对拳了,注意,我出招了。” 说罢跃至半空,双手一展,化成垂天之云,一声清唳传来,娄机变成了一只几丈方圆的铁翅苍鹰,向杨晨猛扑过来。 杨晨脑子一懵,怎么可能,变形术竟可以变成其他动物? 他刚想侧身闪避,猛地感到一股奇怪的能量侵入自己的身体,头脑一晕扑倒在地,一丝力量也用不出来。 他匆匆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惊讶得快要叫出来,原来自己竟变成了一只肥大的白兔,四脚不稳地在地上颠扑。 他惊想:“这变形术的能量好奇怪,不光能让他自己变形,竟还能把对手也变形,看自己现在手脚无力样子,估计不但能变形,还能禀承变形后的动物本能,真是不可思议。” 杨晨思绪混乱,那只巨大的铁爪夹着凌厉的气势向他扣来,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抓实了,肠穿肚烂还是轻的。 杨晨忙不迭地往旁边一跃,意念一转就消除了那股奇怪的能量,变回原形。 可娄机的铁爪来得太快,洞穿了杨晨的上臂。杨晨任由鹰爪刺入肉中,不退反进,轻叱一声一拳轰在鹰腿上。只听巨鹰一声厉唳,直往半空摔出。 巨鹰落回原点,又变化成娄机的人形,他抚着伤口面带笑容望着杨晨,淡淡地说:“变回原形很快啊,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 杨晨把伤口恢复了,嘿地一声笑,说道:“我接了你一招,你也接我一招吧!” 身形急向娄机射去,口中高吟:“绝世壁垒!”千倍的重力术向娄机罩去。 娄机大声喝彩:“来得好,不过对付我还差了点!” 他身体一扭,顿时化成一股烟雾四散逸出,在杨晨重力术的范围外渐渐凝聚成实体。 杨晨心头诧异,脚下却不停顿,倏地就到了娄机身前,一拳夹着雷霆之威压向娄机。 娄机双目圆睁,脸上斗志昂扬,大声说:“好,我们就来对一拳!”他手上的股肉急剧膨胀,对准杨晨的拳头轰了过来。 杨晨轻轻地笑了一下,漫天的拳威化成清风,避过娄机的拳锋,一招绝世壁垒又猛然罩下,他的人瞬间飘出了十丈开外。 娄机猝不及防,顿时被千倍重力压住,摔倒在地。 娄机目光精光爆闪,昂首发出一声爆啸,一抖身变化成一只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墨毛白蹄的巨大猛兽,它往前一撞,就挣脱了千重压力的绝世壁垒。 旁边看的人惊呼:“天,这是战兽!” 杨晨也暗自心惊,这个什么战兽强横得过份,突破千倍压力好像没怎么用力,那他实际的力量有多强大,谁也无法预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份战力,绝对超过了众人所修练的第二层能量场的境界。 然而,以能量场的水准变化出超越能量场的战力,必定不能持久!否则,练变形术的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果然如杨晨所料,挣脱出来的娄机虎视眈眈地盯着杨晨看了一阵,慢慢地变回了本体。 他脸上从容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说:“杨晨,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这次我们就可以对一拳了,你不是自诩爆发力全军第一吗?为什么一再避让?难道你真的怕了?” 杨晨耸耸肩,笑道:“我从来没有自诩爆发力全军第一。” 娄机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懒得和你磨蹭,那就让你看看我真实的实力吧!” 说罢身形一扭,一声风啸声传来,娄机整个人不见了,他化成了百丈龙卷风向杨晨卷过。 杨晨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巨风,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若说技能绚烂,出人意料,以变形术为最。 一个实实在在的物体,怎么可能变成无形的风呢? 龙卷风很快卷到他身前,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撕裂着他的身体,那股力量强大无比,杨晨努力控制着自己,骨骼肌肉却在寸寸断碎。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一跃而起,向飓风最集中的地方猛攻而去,然而,除了风还是风,他爆发的一拳如同打在空气中,没有对风造成丝毫影响。 “怎么可能?难道他变成风不畏物理攻击了吗?”杨晨满面惊疑。 隐约间,他听到娄机冷冷的低笑声,像是笑他不自量力一般。 攻击无效,杨晨当机立断:冲出去!他不再与狂风纠缠,闪电般的向一侧跃出。狂风如蛆附骨,紧随着杨晨的身子,把他置入风的中央。 杨晨全身已被飓风撕得血肉模糊,也许不用一分钟,就会被风撕成碎片! 第50章 第四战 智战 紧急关头,杨晨也顾不得了,猛地一招绝世壁垒从半空压下,把自己与狂风紧紧地压住。 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得使用绝世壁垒,却不料是用在自己身上,身上承受的压力估计重达二千多倍。 那股澎然大力瞬间就把他压倒在地,所幸的是,狂风也消失了,娄机的本体狼狈地倒在地上。 杨晨至少还有心理准备,他却先前万万没有料到,绝世壁垒突如其来把他压个正着,狼狈万分,却没有受什么伤。 他盯着凄惨无比的杨晨,怒气腾腾地叫:“你这个疯子,哪有你这种先伤己不伤敌的烂招,还不快撤了,我们重新比过。” 杨晨抹了一把满是鲜血的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不用了吧,我怕了你的千变万化,还是在我的绝世壁垒中打吧!” “哼,你以为区区一个重力术就可以困住我吗?” “我知道困不住,你完全可以变成战兽再冲出去,呵呵,不过,先不论你还有没有实力变成战兽,你现在不妨变成战兽试试,我保证在你还没有变化完成前,在你身上打一百拳。” 说罢,他缓缓地站起来,全身骨骼嘣咔嘣咔地响个不停,杨晨完全不在意这些,一步一步地向娄机走去。 娄机的脸变得阴沉无比,愤怒地说:“好,我看看你怎么打我一百拳!” 双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杨晨的一举一动,身形开始慢慢向战兽的模样变化,平时他变成战兽只要二到三秒的时间,但现在消耗过大,又被杨晨的绝世壁垒制约,只能一点一点地变化。 当人形与战兽形态逆转的关键时刻,一直紧紧压制着他的绝世壁垒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子一轻,失去了平衡,情不自禁向后跃出。 只要他重新获得平衡,他就有万般手段对付杨晨,而且,现在他心中微微后悔,对付杨晨的策略操之过急了,应当用更稳妥的方式。 正在这时,一只凌厉无比的拳头夹带着无比罡风闪电般的刺来。 娄机已落在地上,只需要半秒钟的时间,就能够站稳,但那只拳头来得太快了,区区半秒钟,也许真够杨晨出一百拳的。 他暴喝一声,也是一拳迎向杨晨的拳头,叫道:“好极了,总算肯和我对拳了吗?” 但这一刻,杨晨并没有如他所愿避过他的拳锋,而是一拳直梆梆直撞而来。如同一道焦雷炸响,两个拳头第一次相碰了…… 娄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半里路远,全身骨骼寸寸崩断,一路上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但杨晨毫不容情,展开速度,甚至还越过娄机半个身子,刚想一拳打向娄机的脑袋,却突然身子一轻,发现自己在天空飞翔起来。 原来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又一次中了娄机的暗算,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鸽子。 做了一只鸽子的杨晨速度不改,仍旧追向娄机。 心念转处,在娄机落地的一刻已变回原形,一脚就踏在娄机的胸膛上,刚想用力把娄机踩入土中,却听娄机急叫:“慢,我输了。” 杨晨露出一丝笑容,口中冷冷地说:“你这人爱耍计谋,为了谨慎起见,我不接受投降,因为胜败的唯一标准是打得敌人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抱歉。” 说罢,用力一踩,娄机惨叫一声,没入土中三尺多深。 杨晨却毫不放松,一只脚连续踩踏不停,最后机器裁判说道:“好了,生命值已低于百分之十,住手吧,你赢了。” 杨晨才停住动作,探手把娄机拉了出来。 娄机见到天日,缓缓地睁开眼睛,望了杨晨一眼,悲哀地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随着几个呼吸,娄机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只是精神有点萎靡。 他苍白着脸发了一会儿呆,问道:“杨晨,你怎么知道的……” 杨晨接受了众人的祝贺,刚准备离去,听到娄机的话,笑着望了他一眼,说道:“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你的爆发力能和我一样强……” “为什么?”娄机不甘地叫道:“你不是有几次都避过和我对拳吗?” 杨晨怜悯地望着他,说道:“这叫做将计就计,只有让你以为我上当了之后,我才有机会一举打败你,如今看来,的确是这样。” 娄机的脸精彩万分,好半晌才问:“你一直不肯和我对拳,是故意麻痹我的?” 他见杨晨默认了这种说法,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一直以为得计呢,想不到……嘿嘿,杨晨,你装得好像,我被你骗了,是我自作聪明,自作自受,我没有话说。不过……” 他嘶嘶力竭地叫道:“我很怀疑你平时为人处世是不是也喜欢这样装呢?是不是被你骗过很多人呢?如果这是真的,你这人真是太可怕了……” 杨晨冷冷地盯着他,说道:“你这样说,有什么目的?不外乎挑起我身边朋友的怀疑罢了,你可真是枉作小人,人若以真诚待我,我则以真诚待人,若人以机心对我,我必十倍还之!” “你评价自己的话倒有几分自知之明,自作聪明罢了。不过我奉劝你,自作聪明者,必自取其辱!” 说罢这句话,转身大步而去。 娄机脸色苍白地站在擂台上,望着杨晨远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看擂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可没有人理会他,显得十分孤寂。 杨晨进入休息室,休息室内空荡荡的,昊星楼还没有来,这是第一次他比昊星楼早到这里。 休息了近一个小时,他才见到门外有声音响起,是昊星楼。 他满身冰霜,头发与衣服都被冻结,情神萎靡至极,仿佛随时会摔倒,一进门之后,他就瘫在一个构造奇怪的椅子上,动也不动。 杨晨慢慢地走近他身前,默默地凝视着他。 好一会儿,昊星楼睁开眼,嘴角逸出一丝冷笑,说道:“你想来问我有没有赢吧?” 他嘿地笑了一声,又说:“你看我这样子很惨,不过,那家伙更惨,他都没力气走回休息室,直接去疗养室了。” 杨晨点点头,说道:“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战斗了,就叫我!” 一个小时过去了,机器总教官来催,杨晨望了望趴在椅上没有动静的昊星楼,冲着总教官摇摇手。 两个小时过去了,昊星楼仍旧没动静,外面有人探头探脑观察里面的动静,不过非战斗人员不能进入休息室,他们没得到什么信息,纷纷猜测。 三个小时过去了,外面的猜测变成流言乱语,说什么的都有,杨晨稳如磐石。 四小时后,总教官又进来了,说道:“如果再不进行比赛,天就黑了,天一黑我就要送人上去见艾丝苏切,如果你们都不放弃,我就要凭着我自己的意愿来宣布胜利者了。” 到了这时,昊星楼才霍地睁开眼睛,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说道:“现在就进行比赛,我去换套衣服。” 杨晨也站起来,问道:“不要勉强,我可不想和没有十足状态的人打。” 昊星睛刚硬的脸庞牵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不屑,说道:“放心,我从不让自己吃亏,这次我承你的情!” 杨晨自然知道他承自己等待之情,也不多话,就说:“那好,我在擂台上等你!” 听到决赛开始了,观战的人一窝蜂地挤到现场,没挤赢的人也围在大大小小的影像旁。 人人表情各异,议论纷纷,杨晨听到有人低声说:“瞧,这家伙真幸运,连能量场都没参悟,竟杀进决赛。” 周围的人均表不服,自言如果是自己上场,这个杨晨早刷下了,哪还能站到现在? 也有人发表不同意见,说道:“这个家伙在赛场上参悟能量场了……” 话没说完,先前说话的人反驳道:“初入能量场与能量场完满有多大差别,你不知道吗?猪脑子!” 一句话就把反驳者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些纷纷扰扰的声音杨晨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他整个人进入一种空灵状态,万物都消失了。 只有一个人的气息被他锁定,那个衣袂猎猎的人夹带整个宇宙的力量向他逼近…… 第51章 两个骄傲的人 人未至,高温先到,擂台上的空气像烧开的水冒出的蒸汽,似乎轻轻一扇,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还没上擂台,昊星楼的能量场已经布置好了。 杨晨在高温下恍若未觉,只盯着这个气势逼人的对手电射而来。 昊星楼飞至,如同钉子般地扎在擂台中央,毫无表情地审视着杨晨。 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我说过,承你的情,让你三招!” 杨晨搅动着越来越高的温度,举起微卷的衣袖,哈地一笑:“这样子让我?” 围观的人轻笑起来。 “出手吧!”昊星楼恍若未闻。 “好!”杨晨飞扑向前,直取面门,“呯呯呯!”连续三拳。 昊星楼连躲两拳,后退一步,躲过第三拳,冷声道:“三招已过!” 刚要反击,却见杨晨已收手凝立,面含微笑。 昊星楼知道他不肯占自己的便宜,故意如此出招,心中有些恼怒。 不再多说什么,意念一动,炙热的空气顿时就燃烧起来。 火焰的温度急速升高,转瞬就超过一千度,还在继续攀升…… 如同空气有了弹力, 杨晨猛地向前飘去,几乎看不到拳头的影子,然而凌厉的拳风如同金石般让人脸面生痛。 这才是杨晨真正的出招! 两个人显然都是无比骄傲的人,昊星楼的骄傲甚至更出一头。 骄傲让他根本没想过要闪避,腰如弓,手如箭,倏地一拳刺出,第一招就硬碰硬,誓与杨晨分个高下。 事实早已证明,和杨晨比完美体,不管是谁,注定只有失败的下场。 ”咔嚓”一声,昊星楼手臂寸断,整个人止不住飞了出去。倒在十几丈外的地上。 围观的人“啊!”地叫了一声,没想到昊星楼一出手就失利。 “想什么呢!”杨晨停了下来:“以己之短攻我之长吗?” 始毕奴咕紧紧皱眉,暗想:“杨晨又放弃了一个机会,怎么不出手追击了?昊星楼何许人,容得你一再相让?” 昊星楼一跃而起,几个呼吸间,手臂已完好如初。 他脸色煞白,冷哼一声,手一扬,场上的火焰如同活过来一样,化作巨龙之形,向杨晨卷去。 炽热的高温让杨晨的皮肤生痛,他知道,只要再过几秒钟,这些温度就会达到销金熔铁的地步,完美体也抵挡不住。 毫不迟疑,人影如电,狠狠地向昊星楼撞去。 昊星楼嘴角上扬,逸出一丝冷笑,这次毫不闪避,静待杨晨撞来。 然而杨晨半路上倏地转变方向,腰杆如同折断了似的,毫无征兆地飘向擂台一角。伸手一看,手掌,胸口,已被灼伤一片。 如果再晚半秒,手上的肌肤就要烧穿。 离昊星楼越近,温度越高! 火龙适时追来,隐隐间有咆哮声,声势极为惊人。 周围的看客也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昊星楼如此威势,果然名副其实。 杨晨急奔,身影化成一道残迹,在场中疯狂转动。 擂台上火龙越卷越大,温度越来越高,每走一步,温度就要高上几分。 鞋子开始冒烟,身上的衣服嘭地烧起。 杨晨更不迟疑,长啸一声,双脚弹跳,直窜云天。 一出能量场范围,立感清凉,身上火焰自熄。 火龙咆哮一声,往空中追击而来。紧接着,昊星楼高高跃起,旁人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见一团红色光晕。 杨晨窜出云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滞空数息。 一招绝世壁垒,直向昊星楼压下去。 在空中无法借力,昊星楼如巨石坠地,”轰!”地一声,砸在擂台上,砸出个一尺多深的坑,尘土飞扬。 而火龙,如同有智慧般,顷刻淹没了杨晨。 杨晨痛苦地闷哼一声,肌肤被烈焰烧融,露出森森白骨。 他止不住也往擂台上坠下,在空中肌肉重生,然而火龙如附骨之蛆,又一次把新生的肌肉烧掉。 也与昊星楼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肌肤焦黑,不忍直视。 众人见到此等惨状,轻轻地啊了一声。早听说杨晨每一战都向死而生,现在看来,传闻不虚。 火龙在空中急速盘旋,却不冲下。 耳听昊星楼霸气豪迈的声音传来:“刚才你不追击,现在两清!” 言罢,火龙温顺地飞回昊星楼,在他头顶回旋。他身披火焰,头上有龙,望之伟岸,若如神灵。 杨晨翻身,半蹲在地上,眼睛明亮,灿烂一笑:“好!” 话音刚落,人化成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围绕昊星楼转动,寻找火焰能量场的空隙。 “幼稚!”昊星楼一声狂啸,能量场的范围再度扩大,笼罩了整个擂台。 滚烫的空气变成桔红色,任何物体沾之即焚。 杨晨无奈,只得再次跃起,窜入半空。他脑中急转,一时却想不到好的办法。 火龙也咆哮升起,紧追而来,与之前一模一样。 这次杨晨学乖了,一招绝世壁垒压住火龙。 他的能量场自然无法与昊星楼相比,但单单对付一只火龙,却是够了。 火龙一头栽了下去,在擂台中融于满场火焰中。 昊星楼如同炮弹般追击而至,挟带比擂台上更炽烈的火焰击来,人还没有近身,杨晨身上的肌肤瞬间焦黑。 在空中无处借力,杨晨如同巨石般坠下擂台。 此时擂台上的空气反而变得清凉,杨晨立即明白,昊星楼的能量场是以身体为原点向四周辐射的。 不像自己的绝世壁垒或者空间术,可以脱离身体,独自存在。 可知道了这个特点,又有什么用?昊星楼的能量场太强了,根本进不了他一丈之内。 昊星楼也开始下坠,不光能量场笼罩着杨晨,手中的火焰刀也封死了杨晨的退路。 人还没到,高温已炙得杨晨皮肤剧痛。 不能再停留了。 杨晨倏然后退,向擂台外跃去,要知道擂台虽然极大,但规矩是出了擂台等于认输。 众人“哦!”地一声,看着杨晨飞出擂台,以为他要放弃了。 却不料杨晨人在空中,没处受力的情况下,却像鱼儿一样,往回一跃,又跃回擂台的上空。 有人低声说:“杨晨这个完美体,花样挺多的。” 听的人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这一下,昊星楼到了地上,杨晨又到了半空,两人掉了个头。 昊星楼脸色阴沉,杨晨这滑不溜丢的身法确实难办。无奈之下,他又弹射而上。 两人这样一来一去,持续了十几个回合。 虽然杨晨每每被火焰刀砍中,或偶被火龙灼伤,可只要一个意念,立刻恢复如初。 围观的有人叫道:“你们这是跳蹦蹦床吗?要搞到什么时候啊!” 有人先开了口,起哄的就多了:“上啊,拼一招啊,这样躲来躲去,算什么!” 更有人开骂了:“杨晨,你要不行,就直接认输吧,别乱费大家的时间!” 昊星楼口中不说,心中极为赞同,这不是耍无赖吗? 再一次落下来,昊星楼把能量场收回至一丈左右,给杨晨留出位置。 杨晨落下来,诧异地问:“怎么?没气了?” 昊星楼皱眉说:“你准备这样逃到什么时候?你要不敢出手,何不直接认输!以前我说的话仍旧算数!” 杨晨笑了:“输的条件是生命值掉到百分之十以内……” “可你这样做,意义何在?难道真的准备打上几天?” “为什么不可以?咱们可以比比耐力!别说三天,我赌你一天之内,能量场出现空隙!” “你没听教官说吗?天黑之后,就要送人去见艾丝苏切小姐。” “那我们不分胜负,只好让教官凭他的意愿宣布了谁去了。” 昊星楼阴沉地盯着他,满脸不悦。 “这样吧,咱们一招分胜负!我不占你的便宜!”昊星楼想了想,提出个建议。 “不用吧,我觉得这样很好!”杨晨笑得十分灿烂。 昊星楼深深皱着眉,目中怒火闪烁。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不占你便宜,就绝对不占你便宜!” “好吧。”杨晨无奈:“说来听听!” 第52章 第五战 信义之战 “10秒!只要你在我的能量场中支持10秒,就算你赢,如果支撑不了,你就输!” 杨晨笑了:“如果我能支撑10秒,何必这样躲来躲去。” “那不一样,战斗状态,我会还击,你若是10秒击不倒我,你就死定了。你有把握在10秒内把我击倒吗?” 杨晨摇摇头。 “现在不一样,我们都不能出手攻击对方,我用我的能量场,你也可以使尽你的手段抵抗,10秒见胜负!” 昊星晴拍手道:“这个办法好,不用打来打去伤了和气。” 昊得楼见杨晨仍在思索,激将道:“怎么,不敢吗?” 杨晨头一昂:“行,就这样,我们都不能出手攻击对方,你只用能量场,我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化解,对不对?” “不错!” “那就试一试吧。”杨晨环指了周围:“他们都是见证者!” 他对教官说:“教官,麻烦你报数。” 教官摇摇头:“这是你们自己的赌约,我不掺合,我们的规矩是生命值低到百分之十……” 始毕奴咕说:“杨晨,你要信得过,我来报!” 杨晨点点头:“麻烦你了。” 昊星楼不置可否,走近他三尺之内:“可以开始了吗?” “来吧!”杨晨深吸一口气,绝世壁垒压在自己身上。 始毕奴咕的报数声适时响起:“一!” 杨晨顿感温度骤增,头发眉毛燃烧,皮肤传来剧痛。他用手一抹头皮,发现双手已经枯焦。 “二!” 皮肤鼓了起来,大块的水泡布满全身,眼睛被一个巨大的包挤压着,只现了一条线。疼痛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难以忍受。杨晨笑了起来。 “三!” 肌肤就像烂泥一样,大块大块地掉落,森森白骨显露在外。杨晨紧紧抿着嘴,还没掉下去的肌肉在剧烈颤抖——那是痛! “四!” 已经见不到火焰了,只有一刺眼的红光。好似燃烧正旺的炉子,足可熔金销铁。肌肉在飞快地重新,然而腥红的肉一接触空气,仍旧融成蜡汁滴下来。生长有多快,融化就有多快。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五!” 绝世壁垒再一次罩下,但顷刻就被摧毁。生长的速度跟不上焚烧的速度,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杨晨跄踉一步,已没有足够的肌肉支撑他站起来。 昊星楼露出一丝喜色,以此速度,杨晨绝难撑过10秒。 “六!”始毕奴古的声音带丝颤抖。这样的火焰之下,哪怕是块顽铁也会被消融,杨晨真能坚持吗? 杨晨突然把双手护在头部,吐出一口带着火焰的气息,全身的肌肉疯生长,又疯狂焚灭。 他全身燃起了熊熊大火,新生的肌肉是火焰的薪柴,越烧越旺。腿终于被烧干了,筋骨以下,再无肌肉,只余骨架。 ”七!”数秒仍在继续。围观的众人都露出恐惧,昊星晴哽咽大喊:“住手,你们别打了……” 因为有手阻拦,头上和胸口的肌肉反而生出来一点,杨晨轻轻咧了一下不成模样的嘴皮。 昊星楼知道,他是在笑,这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 “八!”能量场运到极致,场内温度已达到最高峰,挡在身前的手臂突然化成灰烬,紧接着,脸上好不容易长出的肌肉顷刻烧毁。 虽然在极度高温之下,但杨晨身上仍在疯狂地涌动着新的肌肉。骨骼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昊星楼显过一丝阴霾,只剩两秒了,很有可能,杨晨下一秒会倒下,但他真的会倒下吗?昊星楼没有信心。如果他坚持住……那就表示,自己要输了? 完全不能接受,明明自己那么强,而他那么弱! “九!”始毕奴古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是给他下了某种决心! 昊得楼脸色一厉,倏然出手,一拳直冲杨晨的头部,这一招挟带能量场与完美体的双重加成,若是砸实了,凭杨晨这岌岌可危的身体,只怕立即会砸成粉末。 围观的人一齐大哗,不是说好10秒吗?这个昊星楼竟然出手偷袭? 赌约还是他提出的呢,怎么出尔反尔? 要不要脸!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昊星楼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像是回应场外的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兵不厌诈!” 挟带雷霆之威的一拳砸在杨晨的头上,然而…… 杨晨既没有飞出去,更没有碎成粉末!杨晨甚至没有闪避…… 但是,这一拳砸空了! 这必得的一拳竟然砸空了,昊星楼宁可弃信毁约也要出手的一拳,竟然空了! 不但在场的观众不信,连昊星楼都无法相信。 可实实在在地,这一拳确实砸空了! 而在昊星楼愣神之际,一直昏沉的杨晨突然睁开眼睛,寒芒四射! 他已经没有双手,双脚也只剩骨头。 但他还有头! 想也没想,一个头锤狠狠向前砸了过去! 这一招出其不意,正是昊星楼愣神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撞在昊星楼的脸上。 昊星楼直愣愣地飞了出去,能量场顿时被打断。 擂台上温度骤降。 杨晨全身的肌肉毛发顷刻全部重生,双手也在一瞬间长出来。 昊星楼还在空中,杨晨已追击到他前面,狠狠一拳把他砸了下来,深陷土中。 然后拳如雨点落下。 直到昊星晴尖叫:“不要打了!” 杨晨才转头一笑,收回了手。向教官招招手:“应该到百分之十了。” “百分之十五。”教官淡然回应。 “好!”杨晨回身又是两拳,露出灿烂的笑容:“现在差不多了。” 众人见到他的笑容,如同见到了魔鬼,心中都不由升出寒意。 全场唯一真诚欢呼的只有始毕奴咕。 教官把昊星楼拉了出来,昊星楼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脸上满是沮丧和失意。 他突然站起来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不光他迷糊,观众也很奇怪。 杨晨笑了笑:“我的能量场不纯,不光有重力术,还有空间术……” “哦!”所有的人霎时就明白了。 昊星楼脸上也五彩纷呈,他也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我的空间术练得不好,昨晚才学会了基本用法,本来想用它来抵挡最后两秒,能不能挡得住,我心中也没底,哈!” 他这一笑,笑得昊星楼涨红了脸。 “如果不是你失信突然出手,胜负尚未可知……这就叫……”他笑了笑,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口。 场外的观众中有人怪叫道:“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众人一齐哄笑起来。 昊星楼冷哼了一声,电射而去。和他来时一样迅疾。 第53章 再见艾丝苏切 杨晨大步走在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里,心情雀跃,步伐越来越轻快。 历经一年,眼前的一切略有点陌生,但仔细凝眸,感觉和以前并没有改变。 甚至亭阁内杨晨刻画的棋盘,还光亮如新,丝毫没有经受岁月的剥蚀。 只有那株亲手栽种的玉兰,已经婷婷如盖了。 杨晨热情地与相识的机器人打招呼,还和阿康来了个熊抱,阿康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打量了杨晨一番,很欣慰地笑了:“杨晨,看来你这一年没有白过。” 杨晨灿烂一笑:“惭愧啊,能量训练我是最差的一个,昨天才参悟了能量场。” 阿康呵呵笑道:“你还是这么谦虚,你们的比赛我看了,艾丝苏切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一个劲夸你来着。” 他推了推杨晨,说道:“快进去吧,艾丝苏切在等你,战况据说很紧急。” 杨晨心中一凛,点点头:“阿康,出来我再找你聊。” 速走到门外,突然转头道:“杨晨,你来开门。” 杨晨笑问:“怎么了?” 速耸耸肩,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杨晨忍不住打趣说:“你一定又做错了什么事吧?”说罢,越过前头的速,来到精雅的桔红门前。 他伸手去按门边的按钮,手到半空突然激动难耐,凝滞不前。 就要见到艾丝苏切了吗?真的就要再见到她了吗?那绝美的容颜,清澈如水的明眸,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期待,隔着流年,如今只隔了一扇小门。 杨晨怔了片刻,转头望了望速,速抄着手,一脸玩味地望着他,杨晨自我解嘲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轻轻按了门钮,门剥地一声开了,杨晨看到了漫天的星辰。 艾丝苏切沐浴在星光流影中,如梦似幻,美得不似真实。 杨晨瞬间屏住呼吸,也仿佛坠入梦幻中去,待到速推了推他才惊醒过来,原来艾丝苏切清冷的声音传来:“杨晨,你过来看下宇宙模型。” 杨晨摄定心神,灿烂一笑,大上走向前去,并说:“艾丝苏切小姐,好久不见了。”并凝神观察眼前的密布的星光。 “每一个星点就是一个星系群,这是目前探测到最完备的宇宙星图。” “神奇之极!”杨晨震撼于宇宙的壮丽,由衷赞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地球在哪里?” 艾丝苏切指了指远处一颗不太明亮的星点,说道:“那是室女星系团,你们的银河系在里面。” 望着无法计数的闪亮星点,再看看毫不起眼的星系团,杨晨无语了。 艾丝苏切邀请杨晨坐下,宇宙模型图慢慢缩小,一直到适合他们观看为止。 “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到目前为止,非有机一族已经吞噬了二十七个星系,共十一万九千六百多个文明,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她指着宇宙星图说:“非有机一族目前活动的范围是这一带,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单个的星系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现在,他们以爆炸的形式向四面八方扩散。” “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内,将有一千七百多个星系受到威胁,半年之后,情形将无法估量了,如果莱恩里斯不出手,也许十万年以后,宇宙将是空寂一片。” 杨晨仔细观察星图所标出来的辐射路线,奇怪地问:“怎么这个位置没有波及,这也是在非有机一族的扩散范围之内啊?” 艾丝苏切轻轻叹息一下,说道:“这个方向,就是莱恩里斯,凭非有机一族的速度,只需三个月,就能和莱恩里斯外围接触,我倒希望他们向这个方向进发,那就会挑出莱恩里斯的怒火……可惜,他们很聪明。” 杨晨点点头,问道:“我们要上战场,就是为了遏制非有机一族的扩散?” “昨天我接到此次行动的指挥长的通告,要求所有能量训练者参与战斗,支援其他星系。” “其他的部队早走了,你们是最后一支,我曾向指挥长提出,你们的训练时间尚短,还不能派上用场,指挥长就给了你们一个轻松的任务,让你们去那罗加特!” “那罗加特?” 艾丝苏切颔首:“那罗加特是一个种族,也是一个星系的名称,原本这个星系是不叫这个名字的,但三十万年前,星系被那罗加特人统一了,就把星系名称改成那罗加特了。” “这是一个相当好战的种族,他们把全部的智慧都用在战争上,经济民生靠的是侵略与掠夺。” “当年他们横扫星系,无人可挡,正要野心勃勃向外星系进发时,莱恩里斯派出了使者,希望他们把扩散限制在星系之内。” “他们听从了莱恩里斯的建议,但从此恨上了莱恩里斯,一直把莱恩里斯当成假想敌。其后的日子,他们的武器越来越先进,野心也越来越大,渐渐有迈出那罗加特星系的苗头,也时常有意无意地挑衅莱恩里斯。” 杨晨奇道:“我们去这个对莱恩里斯充满敌意的星系,能有什么作为?” “并不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们的目的是观察,只需要把非有机一族战斗影像传回来,就是大功一件。” 杨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了:“我也可以顺便把罗加那特的一些资料也传来。” 艾丝苏切莞尔:“你很机灵,不过你误解我的意思了,罗加那特……怎么说呢?他和莱恩里斯还是有些差距的,并不需要莱恩里斯专门研究他。” 杨晨摸摸鼻子,灿烂一笑:“好吧,我们到时见机行事。” “嗯!”艾丝苏切浅笑,圣洁不可侵犯的表情多了几分亲切,如水双瞳中透出一丝赞许。 “你们的比赛我看了,虽然这场比赛并不是我授意……” 一旁吊儿郎当的速立即坐立不安起来,艾丝苏切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又放回杨晨脸上。 “……不过,我没料到你会有这么精彩的表演,我把你从银河系拉出来,看来是最正确的决定。” 杨晨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说:“让你见笑了,我比赛的样子一定很糗……” 艾丝苏切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肃然道:“好了,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是任命你为这支部队的统领,以后你们归联合作战指挥部指挥,指挥长也是莱恩里斯的公民,专攻指挥学,他叫肯里,是我的朋友,以后你有事就直接找他。” 杨晨疑惑地问:“那你呢?你去哪里?” “我们一百多个人组成一个特战小组,有更重要的任务。” 杨晨愣住了,怔怔地望着艾丝苏切,他知道艾丝苏切终有一天会离开他们,但没料到来得这么快,突然间心中涌出一股很不好受的滋味,仿佛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一样。 艾丝苏切看出他的失落,用温和的语调说:“好好干吧,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一定可以成为莱恩里斯的一员。必要的时候,我会为你造势。” 杨晨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说道:“我会努力的!为你的期许,也为我自己!” 艾丝苏切欣然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这样吧,我叫速来帮助你,就当是对他擅作主张的惩罚,有他在,你可以震慑那群下属,不过不要让他和非有机一族接触。” 杨晨真诚地说:“谢谢!” 艾丝苏切说:“我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一切还要看你自己。”说着站起来:“来吧,我送你出去。” 杨晨不舍地站起来,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能再回到这里。” 艾丝苏切也笑了:“如果你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我欢迎你随时来做客,不过到那时你只怕不愿意来了。” 杨晨环顾了这个熟悉的空间,眼睛神彩闪亮:“我会再来的!” 他和速站在传送装置上,望着艾丝苏切绝美的容颜,仿佛要把她深深地刻在心底。 “对了杨晨。”艾丝苏切迟疑一下,说:“不要执着权力,甚至,最好远离它!” “什么意思?” “如果还有什么能对宇宙造成伤害,那就是莱恩里斯人的权力之心!” 杨晨更不懂了。 艾丝苏切一笑,挥挥手:“不要问,记住就好!” 杨晨重重点了一下头。 眼前一黑又再亮起,玉人倩影未曾消散,两人的距离已遥隔无数个光年。想着相见之期渺茫,一股无言的愁情泛上来,久久不去。 第54章 军队分编 直到一声清朗的声音打碎他的心绪:“杨兄弟,你回来了?艾丝苏切有什么吩咐?” 却见到昊星楼大步从远方走来,满面笑容,仿佛和杨晨没有半点嫌隙。 杨晨把情绪埋葬,也露出笑容。 “十七哥,我们去屋里谈。” 两人进入树房中,杨晨就把艾丝苏切说的话说给昊星楼听,当听到艾丝苏切把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全权交给杨晨后,他眼中迸发出狂喜。 忍不住叫道:“她真这样说?” 见到杨晨肯定地点头,他用力拍着桌子,大喜道: “太好了,只要我们把这支军队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我们就具有和莱恩里斯对话的资格,不再任他们捏圆搓扁了。” 杨晨也淡淡地微笑着,更正昊星楼的话: “十七哥,我们并不是要和莱恩里斯叫板,但是由我们来担任军队的统领和副统,可以更好的表现自己,更容易得到莱恩里斯的关注。” “殊途同归。”昊星楼兴奋地说:“有军队就有底气,万一有事,也不怕莱恩里斯坑我们,哈,如今我们首要目标是把这支军队牢牢抓在手中。” 杨晨收住了笑容,回想起临走前艾丝苏切的郑重嘱咐。轻轻摇摇头。 “十七哥,我们并不需要军权,军权对我们没有半点用处,只会让权势的欲望越来越重,那是舍本逐末,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个。” “我知道。”昊星楼也严肃起来,沉声说:“但是,没有军队,就没有话语权,现在的我们是什么状况?是被莱恩里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东西,但有军权就不一样了……” 杨晨沉默地看着他,也不和他争辩,等昊星楼把话说完,就说:“好吧,军权的事我们放到一边,这并不是当务之急。”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把这零碎的五万人重新整编,选出小队与负责人,这也是我找你商量的目的。” 昊星楼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的意见是打乱重组,这五万人有七八股力量,大的有四五千人,小的也有一二千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的甚至还有军队首长,所以必须打乱他们的编制,才便于我们掌控。” 杨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接话。 昊星楼目光棱棱地望着他:“你怎么看?” “时间上来不及了,明天就要出发,现有的编制上下熟知,我看就这样吧。而且,急匆匆地打散整编,我怕莱恩里斯会以为我们……” “你想多了吧,这是艾丝苏切任命给你的,她让你负责这支军队,如果你不能完全掌控,反而叫莱恩里斯质疑你的能力。” 杨晨无奈地说:“好吧,绕来绕去,又绕到抓军权上来了,那我们先把军权这回事好好说说吧。” “我们被莱恩里斯选上来是为了什么?是和非有机一族战斗。那我们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 杨晨加重音量,使自己的话更具有说服力: “而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先决条件是什么?一是完成指挥部交予的任务,二是立下功勋,三,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在精神上与莱恩里斯保持一致,让他们认同你。你看,这三点,哪一点需要我们抓军权?” 昊星楼的语气中有些怒意,他说:“既然你说到这里,那我就这一二三点给你好好分析! “你说的第一点,完成指挥部的任务,请问,如果你没有对军队的掌控权,你如何做到令行禁止,如何顺利完成任务?” “二,立下功勋,没人听你的命令,你靠谁立下功勋,靠你自己吗?” “三,在精神上与莱恩里斯保持一致?什么意思,是绝对顺从莱恩里斯的意思吗?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和摇尾乞怜有什么分别?如果摇尾乞怜有用的话,大家都去做莱恩里斯的狗吧,还打什么仗?” “兄弟,你还年轻,不懂人心险恶,一个人如果没有实力,做得再好也没用,也是别人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但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们拥有自己的实力,我们为什么不牢牢抓住?机不可失啊兄弟。” 昊星楼说的话过于难听,杨晨的脸也拉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怒火,淡淡地说: “十七哥,你对莱恩里斯不了解,我也不和你争辩,那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忠告你二件事,听得进也罢,听不进也罢,随你。” “一,莱恩里斯不需要狗,他需要和他们同类型的人。二,即使掌握了这支军队,对莱恩里斯而言仍旧渺小得不值一提。” “嘿!”昊星楼冷笑一声:“说得倒像你就是莱恩里斯公民一样,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什么,难道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艾丝苏切传授了你什么秘笈?” “还有,如果这支军队对他们不值一提,他们还用得着全宇宙征兵? 杨晨望着昊星楼沉默不语,好一会儿他展颜笑道:“争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有什么用?我是统领,这件事我做主了。” 昊星楼脸上立即腾起一阵怒意,一闪即隐,他大声说:“那好吧,你是统领,你可以做主,这什么劳子副统领我也不干了,你要是还当我是哥,就给我一支小队吧,这支小队我自己管理,你也不要插手了。如果我不当我是你哥了,那随便你。” 杨晨完全不生气,呵呵笑道:“你要是不想当副统,我就不设了。你要一支小队顺着你自己的意思搞,也行。我给你一支完全由散人组成的万人队,方便你管理,怎样?” 昊星楼的脸色才好看点,闷闷地哼了一声,说道:“随你了。” 杨晨把墙上的影像打开,五万人的名单就显示出来,他把散人抽出来,说道:“这些人,随你挑选。” 昊星楼仔细挑选一阵,然后用影像分身向每个人发出命令: “我是昊星楼,刚被统领杨晨任命为第一队长,我命令:下午五点在在第一号台上集合,逾期不至者,军法从事!” 下达了命令后,他转头向杨晨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杨晨说:“我的设想是这样的,五万人做为一个军,下设十个师,每师一万人,你是第一师的师长,我还需要九个师长,你对各方面的势力比较熟,给我参谋一下。” 昊星楼说:“什么军啊师啊,是你们地球上的玩意吧?” 杨晨笑了笑:“大概是这样。” 昊星楼点点头,说道:“以我对这些人的了解,有六大势力,都是三千人以上的,最多的是蓝茵星系人,4200人,他们的元帅叫虎利。对了,和我们结仇的那个达达鲁,就是虎利的儿子,你也要用他吗?” “为什么不用?有现成的元帅,省得我操心,他就当第二师的师长吧。”杨晨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昊星楼似看白痴一样,继续介绍:“外涡星系有3600人,最高军衔是个将军,叫定鲁吞。”杨晨点点头,说:“他是第三师。” 昊星楼又说:“乱流星系的云莱,现在3100人。云莱本身的实力很强,防御力惊人。”杨晨不说话,伸出四根手指头,表示他是第四师的师长。 昊星楼说:“好吧,我就按人数给你安排下面的师长吧。”他说:“凯林布里奇,寒水族的,她的身份不得了,是寒水族的圣母,她手下虽然只有2800人,但个个愿为她奉献生命。她应该做第五师师长。” 杨晨点点头,接着听昊星楼说:“第六师我建议深海联盟的公主美人鱼尤洁担任,这个深海联盟很惨,总共只逃出2500多人,其他的不是战死,就是被吞噬,和非有机一族可谓仇深似海。” 杨晨叹息一声,说道:“除了我们四个人,谁不和非有机一族有血海深仇呢?” “第七师由岩角担任,岩角是食石一族的真正的领袖,手下还有2400个忠诚勇士。” 昊星楼边说边思索:“其他没有什么大的势力了,就看你怎么安排了。” 杨晨说:“这样吧,这次比赛的前四,也给他们一个机会,剩下的一个,给始毕奴咕怎样?” “我不同意!”昊星楼断然说。 杨晨用眼睛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慢慢地严肃了。 昊星楼说:“始毕奴咕能力不足服众,缺乏决断力与洞察力,这恰恰是为将者的基本素质。” 他望着杨晨的眼睛,缓缓地说:“我和他没什么仇,只是以事论事。” 杨晨收回目光,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昊星楼与始毕奴咕没仇,只是有点看不起他。 然而他的话的确有点道理,始毕奴咕不是将才。 杨晨点点头,说道:“好吧,始毕奴咕就算了,你对前四的两个人怎么看?” 晨星楼想了想说:“奈土花花丝是个散人,倒还无妨,但是和你比赛的娄机,却是外涡星系的人,他们有了定鲁吞,如果再给他一个师职,外涡星系的势力就过大了。” 杨晨说:“这倒无妨,我就算让他们造反,他们还不愿意吧。” 昊星楼眉头皱了皱,望着杨晨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你给了娄机这样的机会,那我也推荐个人,是乱流星系的羽人,叫做洛士奇,武功与头脑都很不错,应该能够胜任师职,洛士奇和他们的首长云莱都是我的朋友,可以牵制下外涡星系人的实力。” 杨晨笑了笑,他知道昊星楼这样安排有点小心思,不过他并不在乎,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军权不是他的目的。 想了一下说:“让始毕奴咕跟在我身边吧,帮我处理事情。” 昊星楼微微一皱眉,问道:“给他什么职权?” 杨晨见他就关心这个,有点不满,想了一下说:“不授实权了,就是帮我做做事吧。” 昊星楼才放了心,他就怕突然冒出个人管着他。 杨晨是艾丝苏切任命的,他无可奈何,但是如果杨晨任命始毕奴咕比他职位高,他可受不了。 他闻言松了口气,说道:“让星睛也跟着你吧,跟着我的话会经常出战,终究不好。” 杨晨痛快地答应:“行!” 然后叫智能影像把刚才所任命的九个师长,外加始毕奴叫了进来。 吩咐九个师长挑选人手,完毕后,杨晨把战役作了次简短的介绍,交代了此次参战的目标,就叫大家回去整顿人手,明晨出发。 第55章 送行 “奥斯托星系,全宇宙最有名的武器生产基地。 百分之九十的武器和百分之五十的机器人是从这里流向整个莱恩里斯。 莱恩里斯公民很少到这里来,除非设计武器不得不在这里小住。 这里最多的是机器人,还有一小部份是莱恩里斯的外围人员……” “什么叫外围人员?”杨晨插言。 “你们就是。”机器总教官望了杨晨一眼,继续说: “下面的这个127号星球,就是标准的奥斯托武器生产基地,你们下去后,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武器,这个星球有七百三十四间工厂,全部对你们开放。” “不过,你们的实力还很弱小,我建议你们挑选能够放大能量场的武器,这对以后的训练很有好处。” 杨晨问:“你们不和我们下去吗?” “是的。”机器总教官目光注视着他:“我们的使命完成了,以后的路就靠你们自己走,在此,我祝你们一帆风顺!” 杨晨微惊:“怎么突然要走,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接到,何况,我们的能量训练还刚刚第二境,正需要你们教导……” “是今天凌晨接到的命令,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至于你们的能量训练,请放心,会有更高级的机器教官来接替。” “为什么要换人?你们不是教得好好的吗?”杨晨大声说,心中突然有点堵。 机器总教官平静的目光露出一丝暖色,他沉吟片刻,露出迷茫的表情。 “杨晨,新的机器教官发明出来了,他们将全面取代我们的工作……我们,已经被淘汰了……,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杨晨震惊:“你是说……莱恩里斯会怎么安置你们?” 机器教官脸上慢慢地恢复清冷,用标准的微笑对杨晨说:“等你们走后,我们就去回收洪炉报到,熔炼成原始材料。” 杨晨惊呆了,朝夕相处一年多的机器教官,这么突然地,竟要永久地消失了? 那个循循善诱,为自己殚精竭虑,想方设法的人,那个开导自己,安慰自己,鼓励自己的人,竟就这样,再也看不到他了? 杨晨的鼻子突然有点酸涩,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满腔的惊怕与哀伤化为滔天怒火,他突然一拳把钢制桌面砸出个大坑,怒喝:“不行!我不同意!” 机器总教官惊奇地望着他,慢慢地那种迷茫的表情又回到他脸上,他轻轻叹息:“杨晨,这是来自莱恩里斯的命令,做为机器人,不可违背!” “可他们要你去送死!莱恩里斯怎么可以这样做,他们不是一直倡导自由,倡导人权吗?为什么要这样……这样残忍!” 机器总教官沉默片刻,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死亡,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是,我不能理解这个词的内涵,这是属于生物,最伟大的一种情感……。只是……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可,我又捉摸不定……。” 他微仰着头,喃喃呓语,脸上阴晴不定,似是追寻什么真理。 一旁的速罕见地没有说话,静静地坐着,一脸严肃,好像在想什么。 杨晨爆喝道:“我不同意这样做,我不需要其他机器人,我就要你们!难道发明了新的机器人,就非得要旧的机器人消亡?难道偌大的莱恩里斯竟容不下几万个旧的机器人?” 机器教官叹息道:“杨晨,你说得没错,莱恩里斯的机器人真是太多了,泛滥成灾,不知有多少机器人生产出来,近万年没被使用过,直接进了熔炉。” “莱恩里斯已一再控制机器人的生产量,可机器人仍旧以每日上千万台的数量激增,嘿嘿,你说在这样的形势下,莱恩里斯会允许淘汰品继续存在吗?” “可……可是你们……毕竟是会笑,会说话,会思考的智慧体,难道就这么顺从地走向死亡?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就这么甘心地让这一切消散,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机器总教官皱了皱眉,说道:“你的话,我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反抗呢?时间快到了,如果你不下去挑选武器的话,我们就要先走了。” 他又露出笑容:“杨晨,你是个优秀的人,一定有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一天,不过,那一天我看不到了,但是我可以预先在这里恭贺你。” “好了,别苦丧着脸,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杨晨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说道:“还说自己不理解我说的情感,看看你的表情,你的语气,不知有多生动,这是一个纯粹的机器人能做到的吗?” 机器总教官哈哈一笑:“这就是莱恩里斯,充满不可思议!” 他向杨晨摆摆手:“很高兴认识你,杨晨,不过我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他转过身去,大步而行,留下一个坚实宽厚的背影。 杨晨的视线模糊了,从十岁那年开始,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此时此刻,不经意间,泪水又沾湿了双眼。 在机器教官快要消失在门口时,他突然喝道:“且慢!” 机器教官回头疑惑地望着他,杨晨急走向前,说道:“教官,我想送送你。” 机器教官想了一下,露出一丝微笑:“好吧,你跟我来,不过,要保持安静。” 空旷的大厅内排起了长龙,不光有他们的教官,还有其他的机器人,按着顺序一个一个走向通红的洪炉。 他们的没有表情,也没有语言,在这种沉默的气氛里,一种沉痛的感觉堵在心口,让杨晨充满哀伤。 那一个个曾经活蹦乱跳的机器人,平静地迈进洪炉,化为铁汁,他们难道一点也不害怕吗? 昊星睛的机器女教官披着一头秀发走进去了,始毕奴咕的教官也进去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义无反顾走进洪炉,倾刻化为汁水,然而,他们的音容笑貌却不时在杨晨脑中回荡。 最终,轮到他的机器教官了,他缓缓地顺着人流来到洪炉边,半只脚已经迈进去,突然转过头来望向杨晨,微微一笑:“再见了,杨晨。” 杨晨一咬牙,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双脚“叭”地一并,敬了个庄严的军礼。 然后看着教官走到洪炉中央,努力想要站直,可身子倾了两下,毕竟轰然倒下,顷刻融化。 强忍的泪水倏地滑了下来,在这一刻,他感到莱恩里斯并不全是美好的。 第56章 访客 杨晨从焚化房里出来,天空很明媚,但他心底阴霾,什么都提不精神,还是速提醒他,才想起去选武器。 “您是去征战非有机一族的勇士吗?”接待他的是个有七八只手的怪异胖子,看到杨晨来他的厂里选武器,相当高兴。 “嗯。”杨晨心不在焉。 “太棒了!”怪异胖子越发高兴:“我给你开个清单,你看看满意不?”说罢在一个屏幕上一阵乱画,又问:“请问您的能量场是什么?” “嗯?”杨晨不解。 “呵呵,我要给你配置能量放大器,看得出来你还没有满十级,配个十倍放大器,能让您如虎添翼。” 杨晨想起机器教官说过同样的话,可是,已经永远看不到他了。 “空间术。” “不错的能量场。”怪异胖子笑得灿烂:“据我所知,这种能量场,不管在战斗中还是生活上,都管用极了,呵呵。” “是吗?”杨晨勉强笑了一下。 “您一定会成为英雄的!” 怪异胖子把一张纸片递到他手里,杨晨扫了一眼,有十多个武器的名称,也不细看,就问:“有侦测工具吗?那种摄影后立即把图像传回莱恩里斯的。” “有有有!”胖子笑开了花:“请问要多少套?” “多少钱一套?这东西应该也由莱恩里斯付款吧?” “钱?”胖子愣了片刻,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额头,呵呵笑道:“不用不用,哈哈,你能用我的产品,是我的荣幸。” 杨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暗想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胖子却解释起来:“你一定刚进莱恩里斯不久吧?呵呵,相信你和我一样,也是莱恩里斯的外围人员。在莱恩里斯,除了超级奢侈品,其他的都免费供应。” 杨晨倒有点好奇,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非战斗的外围人员,问道:“你来莱恩里斯多久了?” “三百七十年了,象我们设计武器,能做的贡献并不大,纵然有一点小小的贡献,也被我换成了更换身体的权力,如果没有意外,想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简直是不可能的,呵呵。” 杨晨心中一动,暗想:“竟能用贡献换取身体?” 怪异胖子又问:“请问你要多少套侦测工具。” 杨晨暗想:“反正是免费的,干脆人手一套吧。”就说:“那你给我五万套,有这么多吗?” 怪异胖子一震,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杨晨,突然猛窜向前来,用最上面的两只手紧紧地握住杨晨的手,热泪盈眶,激动得嘴唇发抖:“谢谢,谢谢……!” 回到飞船,杨晨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战舰填满了广场,大的有三层楼房高,小的如同方桌,千奇百怪,形象各异。 杨晨选了一架地球上直升机的样式,不过要小得多。 昊星睛和昊星楼选的是铠甲形,看他们激动的样子,杨晨猜测这个铠甲形战舰比碧宵的铠甲强得不止一点。 杨晨吩咐十名师长去仓库领取侦察用品,始毕奴咕这时来报告,有几名武器生产商来求见。 武器生产商说明来意,原来听说杨晨大肆采购武器,他们主动送上一些武器来,希望杨晨能够接纳。 杨晨心想武器多多益善,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两个小时之后,这架飞船里的武器就多了一倍,仓库臃肿不堪,摆不下来,只好摆放在娱乐场的空地上。 杨晨见那些武器还在源源不断地运来,急忙制止:“够了够了,这些武器足可武装一支百万大军了。” 127星球上的其他武器生产商见他们的武器这么好送,闻风而动,纷纷要求面见杨晨,都表示希望能为莱恩里斯的战争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希望杨晨能够接纳。 送走一批又一批,杨晨焦头烂额,连连婉拒。 正当杨晨心力交瘁的时候,始毕奴咕进来了:“杨晨,外面有个人要见你。” 杨晨闻言一蹦而起,变色道:“你去回了,你去回了。” 始比奴咕笑了:“杨晨,这人不是武器生产商,他是来搭便车的。” 杨晨闻言心情松了一半,奇道:“怎么回事,搭便车?” 这时速手插裤兜,一脸歪笑走来,笑嘻嘻地说:“杨晨,这人你打发不了,你要想加入莱恩里斯,最好去拍拍他的马屁,因为他是莱恩里斯正式公民。” 杨晨一惊:“莱恩里斯公民?怎么会来这里?” 连忙吩咐:“始毕奴咕,通知十个师长,一起迎接。” 他边走边问速:“怎么回事,莱恩里斯的公民来我们船上有什么目的?会不会是艾丝苏切的朋友。” 速耸耸肩:“我不认识他。” 说话间,十名师长都赶到了,大家急匆匆地走到飞船出口,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杨晨飞快地打量他,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莱恩里斯的公民。 这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的样子,穿着宽松的白色休闲衣,青白相间纹理的裤子,白色的柔韧鞋,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旅行包,有点象地球上出游的普通年轻人。 但很快,这些普通的装束就被杨晨忽略了,因为那股逼人而来的气质。 他面容俊朗,眼睛清亮,笑容和煦,头略微上昂,却没有丝毫傲态,反让人感觉亲切。 亲切之中,又透着高贵,透着威仪,让人情不自禁敬畏。 他随意而立,却象掌控一切的神明,万物因他生灭,连光线都顺从地照在他身上。 杨晨依稀仿佛看到了艾丝苏切的影子,她也有着同样的气质,也许这种气质,是莱恩里斯共有的吧? 迎上他亲切的笑容,杨晨也露出他招牌的灿烂一笑,说道:“你好,我叫杨晨,是这支军队的统领,欢迎你。” “你可以叫我菲利,你们这么正式迎接我,可不敢当,我只是个搭便车的,能有一个立足之地就已经万分感谢了,哈哈。” 他声音清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爽快劲,让人顿生好感。 杨晨暗暗称奇,没想到莱恩里斯的公民竟然这么随和,还有点小风趣,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杨晨自然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故作姿态表现随和的一面,自然而然地,就用平等的态度和他们交谈,但越是这样,杨晨越对莱恩里斯猜测不透。 “你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我有点小小的好奇……” 杨晨一边说,一边侧身请他进去。 “我知道你好奇什么。” 菲利微笑打量了杨晨一眼,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一定好奇做为一个莱恩里斯的公民,怎么孤身一人,又登上你们的飞船,好奇我究竟去干什么,对吗?” “不错。”杨晨点点头:“不过我并没有盘问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方便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菲利笑了笑说:“我是去帮助非有机一族的。” “什么?”杨晨失声叫了起来,其他的人也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菲利笑着摆摆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现在的专业是宇宙生物学,象非有机一族这种情况,从来没出现过,他们一定发生了可怕的变异,才会无休止地吞噬,分裂。” “我的目的就是,找到变异的原因,然后治好他们,从而达到控制数量的目的。因此,我与你们虽然手段不同,但殊途同归……” 说话间,他们已到了飞船的会客大厅,杨晨请他坐下,给他斟了一杯浅蓝色的冰钦,然后皱眉说:“只怕非有机一族穷凶极恶,根本不给你这个机会。” “应该不会,非有机一族内部,只怕也为这事焦头烂额了,做为智慧生物,没有人愿意被吞噬的欲望侵占,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们一定会接受的。” 杨晨沉默了,他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这时飞船的合成声响起:“闸门已经关闭,进入临飞状态,现在是否飞往罗加那特星系?” 杨晨指令:“出发!” 菲利笑道:“这飞船真够简陋的,好像是莱恩里斯走向宇宙不久后的产品。” 杨晨笑道:“是一个莱恩里斯的朋友送的。”菲利点点头,表示了解。 这时昊星楼问:“你的做法,莱恩里斯同意了吗?” “没有,因为不需要,莱恩里斯做了决议,我不能反对,但我个人的行动,莱恩里斯也无权干涉。” 杨晨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你可以选择稳妥些的方法,等这次军事行动之后,一定有人能够擒获一些个体,到那时你再研究,安全得多。” 菲利摇摇头,说道:“宇宙生物学,不是在实验室里就能够获得成果的,必须走进生物中间去,观察他们,了解他们,才能够有所收获。” “这一次我们十七个生物学家,从各个方向前往非有机一族,就是抱着这个宗旨。我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我们千死不悔,一定能够打动非有机一族。” 杨晨无语了,如果在地球上,这就是通敌卖国的汉奸的行为。 可莱恩里斯的思维与他大不相同,他无法理解,更无权指责菲利。 “既然你要融入非有机一族,机器战士当然不能带了,难怪你会登上我们的飞船。” “不错,到了罗加那特,我就会离开,咱们各行其是,两不相干。不过,我看你们带了个机器战士,这很危险,万一不小心被非有机一族策反了,你们这些人不够看的。” 速歪着嘴巴笑了,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杨晨呵呵笑道:“这也是我朋友的意思,叫他来帮我的,到时我会当心,不叫他和非有机一族见面。” 菲利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虽然我和你们理念不同,但也不希望你们出事。” 他站起来,笑着说:“真是抱歉,赶了一天的路,竟有些累了,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希望有间卧室可以休息下。” “有有。”杨晨笑道:“我带你去。”说着在前面领路, 把他带向客房。 菲利说:“这架飞船太慢了,到那罗加特,只怕要走十几个小时,我就不和你们去那罗加特了,中途就要离开,到时候就不和你们告别了。” 杨晨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然后灿烂笑道:“太可惜了,我还想和你好好喝两杯呢。” 菲利哈地笑了一声:“会有机会的,哪一天你成了莱恩里斯公民,我一定来叨扰。” 杨晨连连点头,笑道:“为了那一天,看来我要加倍努力了。” 两人笑了一阵,互道声再见,杨晨离开菲利的客房,想想也没有什么事情,干脆也去睡一觉,养精蓄锐。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始毕奴咕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叫:“杨晨不好了,我们被那罗加特人包围了!” 第57章 包围 杨晨急急忙忙地走向控制厅,一看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 金属光泽的墙壁全面变幻成屏幕,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重重叠叠的全是气象森然的战舰。 这屏幕反映的现象太真实了,看起来倒象杨晨一个人面对数以十万计的战舰一般。 杨是深吸一口气,令自己冷静静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已经迫停,对方应该是罗那加特的远征舰。”机器合成音迅速地回答了杨晨的话。 杨晨下令:“立即联系对方。” 飞船发出宇宙脉冲,向所有的罗那加特请求通话,不一刻,东面的屏幕一抖,战舰消失了,墙壁上出现了个硕大的控制仓,仓内挤了三十四个人,嘻嘻哈哈地望着杨晨。 杨晨立即表明身份:“我们是莱恩里斯的战士,前来支援罗那加特,请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坐在最前面的深红色皮肤的人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是误会吗?我还以为我们遭到侵略了呢,竟然有飞船敢大摇大摆地闯进我们的包围圈?”船舱四十多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杨晨望着他们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笑了一下,问飞船:“我们是不是到了罗那加特?” “还没有,这是飞令星系,两个小时后进入罗那加特。” 杨晨点点头,望着那一干哄笑的罗加特人,淡淡说道:“什么时候罗那加特能够在飞令星系布防了?” 为首的那个人一拍脑门,大声说:“哎呀,抱歉,我竟忘了向你报告,请伟大的莱恩里斯战士原谅我吧!” 哄笑声更大了,还有几个象笑得不行,倒在椅上直抽搐。 这时十名师长急急走来,眼见这些密密麻麻的战舰,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虎利惊道:“罗那加特人?” 昊星楼眉头一皱,问杨晨:“怎么回事?” 杨晨冷哼一声:“一群想挑事的家伙。” 这时听对面一个笑得趴在桌上的罗那加特人从屏幕里用手指着他们,边笑边说:“你看,你看,这两个家伙傻里巴叽地说悄悄话,以为我们听不到,哈哈……”一句话逗起大家笑得更放肆了。 昊星楼勃然大怒,眉头一轩:“我去教训他们!” 杨晨说道:“别急!他们围而不打,显然是不想开第一枪,我们不要中了他们的计。” 昊星楼瞪着杨晨,低声说:“难道任由他们侮辱?我知道你能忍,但这事忍不得,大家都在看着你,你要忍了,你的声誉会一落千丈!” 杨晨灿烂一笑:“谁说我要忍了?但我们不能开第一枪,免得落人口实。” 昊星楼问:“那你怎么办?” “你们做好战斗准备,我去激他!”杨晨的眼睛开始慢慢亮起来。 昊星楼看到这个眼神,胸膛顿时滚热,招了招手,几个师长就跟着他离开了。 杨晨走到屏幕前,笑得露出白亮的牙齿:“对面的小丑,别笑了,假笑很辛苦的,对于你们这种拙劣的表演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罗那加特人听到他的话,反而笑得前俯后仰,其中一个说:“这傻子反击了,他开始挖苦我们了。” 杨晨不以为意,笑意不改:“直说吧,想干什么?我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试探下莱恩里斯的反应吗?都是些玩剩的把戏,不无聊吗?说你们是小丑还是客气的了。” 坐在最前面的人慢慢收敛了笑容,露出一副凶相:“小子,你很嚣张啊!不就是一个临时抓来的炮灰吗?真把自己当莱恩里斯公民了?现在我怀疑你的飞船里窝藏非有机一族,你们立即降落在下面的星球上,接受检查!如果胆敢反抗,立即格杀!” “早说嘛,玩这么多虚的。”杨晨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那你是同意了喽?那就给我快点,所有人员一律解除武装,接受检查,哈哈!”前面的人怪声怪气地说。 杨晨笑了,灿烂无比:“不,我拒绝!我料定了,就算我拒绝,你也不敢怎么样!” 那人目光一冷,威胁说:“你想死,我成全你,你以为凭着一艘过气的宇宙飞船,能活着出去?” 杨晨笑得十分愉快:“不!你不敢,因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除了虚张声势,学几手让人捧腹的花招,你什么也不会。” 那人勃然大怒,狠狠地一拍身边几案,厉声叫:“小子,你敢辱我,我让你粉身碎……” 坐在他一旁的一个高个子脸色变了,悄悄地拉着他,在他耳边急忙劝说起来。 杨晨嘿嘿轻笑:“怎么,想找台阶下了?你是不是想说,经过手下一劝说,决定饶我一命?” “饶你是可以,不过……”那人强抑着愤怒,想接着说什么。 杨晨抢过他的话,又说:“不过,我们不接受检查,你们就不让我们通过?大家就耗在这里,我们休想进入那罗加特?” “不错,你们休想通过,除非……” 杨晨又抢过他的话:“你是不是想说,除非我们用武力闯过去,但料想我们没这个胆子,对不对?” “不错……” “你是不是还想说,如果我们用武力,你就要我们好看,如果我们不闯,就叫莱恩里斯来接人,对不对?” “不错……”那人被杨晨抢了几次话,憋得一脸通红。 杨晨双手插腰,仰天大笑,笑声充满了不屑与蔑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鄙夷地望着那一群脸色已变的罗那加特人,轻蔑地说:“瞧你那傻样,你还说你不是小丑?” 那人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蓦地一掌拍碎身边的几案,咆哮如雷:“气死我了,不杀你,我卡雷誓不为人!”吼罢屏幕一黑,他们切断了通信,四周又显示森森的战舰。 杨晨立即下令:“开启能量罩,进入战斗状态!”飞船的警报立即大叫,不断重复:“一级战斗准备开启……!” 一阵匆乱的脚步声响起,飞船上的机器人各就各位,各种屏幕“刷刷”闪个不停,飞船主脑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起:“敌舰的资料扫描就位,申请显示;我军阵列已毕,申请显示;母船各级能量分布图像就位,申请显示……” 杨晨果断下令:“敌舰资料显示!” 墙屏立即显示出战舰模型,机器主脑说:“战舰总量二十四万艘,大型母舰十五座,战舰分为攻击舰,光子舰,能量舰,救护舰……”刚说到这里,战舰猛地震动了一下,罗那加特的攻击开始了。 杨晨急忙下令:“分析战舰等级!” “5级13万七千艘,6级十万艘,七级三千艘,母舰为八级防御舰……”说话间,飞船外响起了急雨般的声音。罗那加特人展开了集密攻击了。 杨晨脸色一沉:“命令十级战舰全线出击,向罗那加特方向撕开一个口子!” 他话一出口,突然觉得一股气血逆冲脑门,浑身颤栗:“我真的指挥战争了!还是宇宙大战!” 战舰铺天盖地向前方扑去,瞬间占满了屏幕,杨晨用颤抖的手握住一个杯子,强行要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却愕然问:“我们的十级战舰有多少?” “全部!”飞船精炼回答。杨晨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露出笑容:“这么多?呵呵!” “有了高级货,谁还用低级货呢?”速不声中响地走到杨晨身后,望着闪亮的宇宙,漫不经心地笑着。 莱恩里斯的战舰扑入战场,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清理前方宇宙,那罗加特的战舰如同烟花般爆射出耀眼的光华,纷纷下坠。 杨晨看着因自己一个命令而造成如此威势,不由热血沸腾。 突然飞船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主脑的声音传来:“能量罩已下降到百分之六十,请立即补救!” 杨晨愕然:“怎么回事?”主脑说:“飞船遭到来自后方与侧翼的连续攻击!” 速嘿嘿直笑:“顾头不顾尾,这种战法可真新颖。” 第58章 死战 杨晨脸大红,一时兴奋竟忘了飞船的四面八方全被罗那加特包围的,他尴尬地揉搓着脸,笑道:“现在怎么办?” 速耸耸肩,歪笑:“我是战斗型,不是指挥型。” 杨晨想了一下,如果这时摆开防御阵型,铁定被罗那加特包了饺子,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进攻,然后快速脱离,等到突破包围圈,没有后顾之忧,再回马一枪,与罗那加特决个高下。 当下并不犹豫,下令道:“一师,二师,三师立即回援,牵制来自后方和侧翼的火力,其余各师继续向前,撕破防线,飞船全速行进!” 虎利听到命令,阴沉着脸。麾下的将军们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会不会指挥,这不是瞎来一气吗!” “军令如山,遵令行事吧!”虎利脸上浮出冷笑。 “将军,难道我们就听这新兵蛋子瞎折腾吗?” “少废话!”虎利骂了一声,喃喃地说:“等他犯错!” 主脑把命令下达给各战舰,顷刻之间,三个师折转回头,向后方的敌人扑去。 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敌人实在太多了,莱恩里斯的战舰虽然无比优秀,却也顶不住连续不停地密集打击,渐渐地开始出现折损。 不过好在战舰的内核具有超强的防御,战舰损坏之后,内核就封闭舱口,自行飞回母船,这也是令杨晨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 主脑的声音响起:“一团请求紧急通话!” 杨晨心中一跳,连忙说:“接进来!”紧接着,昊星楼的声音响起:“敌人太多了,我们能量消耗过大,支持不住了,请求支援!” 杨晨还没有回应,主脑提醒:“能量罩不足百分之五十,非战斗供能强制关闭,建议立即补充能量!” 杨晨握紧拳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问主脑:“还有多久可以脱离包围圈?” “二十分钟!” 速不紧不慢地补充:“前提是,我们能量充足,而他们即不支援,也不加大包围圈,嘿。” 杨晨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话:“一团,还能支持多久?” 昊星楼的声音带丝疲惫:“最多五分钟,我们的能量快用光了,消耗实在太大……杨晨,这样打不是办法,我们会被耗死的。” “怎么办?”杨晨有点彷徨,把眼光望向速。 速回望着杨晨,用少有的肃穆的声音对杨晨说:“艾丝苏切给我的命令是,保护你的安全,震慑你的手下,并且,远离战争!所以,对不起……” “艾丝苏切是怕你受到非有机一族的影响,但现在,我们的敌人不是非有机……” 速的脸上出现了歉仄,打断杨晨的话:“对不起杨晨,没有莱恩里斯的明确命令,我不能对宇宙中自由的生物出手。” 杨晨呆住了,心中升出了恐慌与绝望。 自从被艾丝苏切带入宇宙,一直顺风顺水,自信心也渐渐膨胀,尤其是赢得比武擂台上的冠军后,滋生出一种天下之大,没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的优越感觉。 但是面对真正的战斗,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值一提,自己既没有学过军事知识,也没有指挥过哪怕三五个人的街头械斗。 如今骤然要指挥一场几十万人的大战,还是地球上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宇宙大战,自己的致命缺陷立即就暴露出来了。 “如果这场战斗失败了……” 杨晨简直不敢想像这个后果,虽然他们未必就敢杀害莱恩里斯的战士,但是,做为莱恩里的战士,却被宇宙中其他种族生擒,还要艾丝苏切出面把他捞出来,这种屈辱,真是丢光了莱恩里斯的亿万年来所有的面子。 同时也是当着莱恩里的面,扇了艾丝苏切一个响亮的耳光,识人不明,会成为艾丝苏切最大的笑柄。 这样的结果,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杨晨眼睛渐渐红了,一种嗜血的红色,要么胜!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速深深看着杨晨,目中闪过奇怪的光。 杨晨把所有的通话频道全打开,用平静的语调宣布新的命令,下达每一个莱恩里斯战士:“兄弟们,已经没有支援,能量也即将告罄,为了莱恩里斯的光荣,死战吧!” “兄弟们,我将与你们同在!从此刻起,没有人会向你们传达命令,请执行最初的决定,直到胜利,或者……死亡!” 经过一次短暂的静默,飞船内冲来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杨晨顺手把全部的声音都关了。 虎利麾下的将军大哗,纷纷咒骂起来。虎利严肃的脸上反而露出笑意:他开始犯错了。 杨晨默默地站起来,坚定地向武器库走去,始毕奴咕也大步跟着他的步伐走出,昊星睛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来了。 速欲言又止:“杨晨……” 杨晨挥挥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速,你不用劝,如果失败了,我无颜见艾丝苏切,纵使你来救我,我也决不独活。”说话间,三人已踏出控制室。 战舰内,身处绝境的昊星楼却陷入了沉寂,脸上阴晴不定,他没空质疑杨晨的命令是对是错,而是该不该接受,但是,一个词突然闯进他的脑海:一荣俱荣,一殒俱殒。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宇宙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莱恩里斯的战舰突然哑火了,叫陷入苦战中的罗那加特人摸不着头脑,反应过来后,不由大喜过望,刚想趁机大捞一把时,突然,莱恩里斯的战舰仿佛疯了。 是的,疯了!一直苦苦支撑的侧翼和后方战舰迸发出疯狂的自杀性的反击,严整的阵型,乱了! 周密保护的飞船,暴露了!战舰上夺目的能量罩,熄灭了!所有的战舰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攻击!攻击!疯狂地攻击! 不在乎对方的数目,不顾自己的安危,只有一个信念,亡命攻击!莱恩里斯的战士杀红了眼,哪怕能量耗光,也要用战舰狠狠地撞击敌舰。 一道道烟花在漆黑的宇宙中绽放,殒落,四处都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罗那加特的统帅卡雷满头大汗,用比哭还难听的声音说:“疯了,他们疯了……” 所有的罗那加特将军用怜悯的眼光望着他,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人的政治生涯完了。 就是因为他的冲动,不光背离了总统的意图,损失了难以估量的战舰,甚至有可能招来真正的莱恩里斯机器战士,罗那加特几万年来韬光养晦,被这家伙一朝全毁了。 卡雷的脸色渐渐由慌张变得疯狂,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大叫:“我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给我全歼!全歼!” 杨晨用意念驾驶着战舰左冲右突,光子能量如同不要命似的向外倾泄,当着披靡。 然而敌舰实在太多了,不管杨晨怎么闪避,战舰外的奇特合金都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能量直线下降。 不到五分钟,战舰的能量已经见底了,百分之九十都是用于维持能量罩上,失败的阴影,狞笑着越走越近。 望着眼前蝗虫般的敌舰,杨晨狠厉一笑:“好吧,同归于尽吧,如果要牺牲,我就算第一个!” 他加快速度,向敌舰群中冲去,剩余的能量,杀敌固然不够,自爆却绰绰有余,到时就不信不干掉几架敌舰。 突然,战舰内响起一个声音:“母舰有指令下达,请接受!” “母舰?”杨晨疑惑地想了一下:“母舰内只有速在啊?难道速……”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战舰在临近敌群时漂亮地转个身,射向太空。 打开接收器,里面先是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果然听到速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坏笑的神气: “咦,真奇怪,怎么没人使用能量场?难道没人告诉你们,莱恩里斯的战舰,全都是顶级能量场增幅器吗?这么白痴似的对射能量,会被人笑的,哈哈!” 杨晨心中一震,心中涌现狂喜:“难道说……” 他思维一转,能量场立即启动,朝着后方就是一个绝世壁垒罩去,后面追击的四架战舰突然象失重似的,猛地下坠,转瞬就失去了踪影。 杨晨又惊又喜,喉咙咯地怪叫一声,差点雀跃而起:“果然有用,好用之极!” 他打开通讯吼道:“速!你怎么不早说!” 速嘿嘿的笑声又传来:“我本来要说的,不过,你走得那么酷,我觉得不能破坏你的形象,呵呵。” 杨晨笑骂一声,当下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飞船遁入一个独立的空间,气势汹汹地向敌舰杀去。 一场如火如荼的厮杀又一次展开了,不过这一次,攻守之势发生了逆转。 第59章 接纳 “将军,好像有点不对劲!”罗那加特控制室内,卡雷身边一名将军疑惑地叫起来:“他们的战斗力突然增强了?” 仿佛为这句话做诠释似的,原本苦苦支撑的莱恩里斯战舰变得妖异起来,千奇百怪的攻击方式在无垠的太空舞台上尽情展现,不到三十秒,罗那加特的战舰如同雨点般坠下。 卡雷那张愤怒的脸象瞬间被人施了冰冻魔法一般,完全疑结了,又青又红,好一会儿才怪叫:“怎……怎么回事?” 先前说话的那名将军语气艰涩地说:“战斗力突然增强百倍,我们的战舰一触即溃,但刚才他们明明在垂死挣扎,怎么突然间……难道莱恩里斯用了什么新式武器?” 所有人脸色凝重,都不敢轻易接口,卡雷回过神来,喃喃不休:“莱恩里斯,莱恩里斯,嘿,莱恩里斯……” 他突然面现狰狞,大吼:“不!我不认输!传令下去!给我顶住!顶住!” 大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还是那名将军艾艾地说:“卡雷将军,您看……战局是一边倒……我们没有还手的余地……” “啪!”地一声脆响,卡雷圆睁双目,狠地赏给那名将军一个耳光,目中杀气腾腾:“你说什么!你敢动摇军心?!” 那名将军见他说得如此严峻,脸色也变了,慌忙垂下头,低声道:“不敢。” 卡雷急红了的眼睛横扫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冷声道:“几万年来,我们被莱恩里斯压制不敢得动弹,今天终于有机会亮出锋芒,探试他们的底细,你们竟想退却?告诉你们,哪怕把一百四十八军全打光了,老子也是大功一件!” 所有的人被他的狠厉镇住了,沉默不语,卡雷凶狠一笑,继续下令:“集结所有战舰,包括后备役……” 这时,沉寂的人群在响起一个声音:“将军,铁色皇宫请求通话……啊,是红色信号,……圣,圣皇陛下亲自传话……?” “什么?”卡雷脸色大变。 杨晨运用空间术越来越熟练,在纷扰的战场上,闪避、攻击、狙杀,无一妙到毫颠,竟升出一种得心应手的愉悦感。 反观罗那加特的战舰,东走西撞,茫无头绪,顷刻之间竟损失了一半有余。 正当杨晨要发扬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时,飞船又传来信号:“罗那加特最高独裁者,龙加圣皇请求通话!” 同一时间,大战的双方每个人都打开通讯,宇宙出现了一次短暂的静寂。 战舰的银屏上出现了一个伟岸的男子,他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棱角分明,如同刀刻斧凿一般,双目细长,闪动着威仪的光辉,一股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他巍然而坐,面沉如水,声音雄浑而缓慢,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管是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立刻给我停止!” 杨晨足足望了那个影像五秒钟,嘿然一笑:“出现得很及时啊。” 然后才通过飞船传令:“先停下,看他说什么,然后有秩序地回去补充能量。” 伟岸男子通过影像看到双方停战,才说:“我是罗那加特圣皇,龙加非亚,莱恩里斯的负责人来和我说话!” 杨晨轻轻笑了一下,驾驶战舰飞回飞船,一边下令:“飞船停下来,立即补充能量,把龙加非亚的影像接进来。” 龙加非亚等候了将近十来分钟,脸上威仪依旧,没看出半份不耐,杨晨的影像传到他身前时,他才稍稍有了丝表情。 杨晨用手撑着桌面,露出招牌笑脸:“你好,尊敬的罗那加特圣皇陛下!” 龙加非亚打量了杨晨一眼,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晨见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中有点不爽,脸上笑容不变,说道:“我姓杨,是这支军队的首领,你可以称呼我为杨将军。” 龙加非亚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好吧,杨将军阁下,我给你5分钟的时间,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 杨晨被激怒了,哈哈一笑:“本末倒置了吧,我正想请您向我解释一下呢,我们奉莱恩里斯之命援助罗那加特,但很不幸,我们在飞令星系遭到了罗那加特的攻击,我想,莱恩里斯的每个公民都很疑惑,为什么罗那加特人会攻击友军呢?而且还不是在罗那加特本土之内,尊敬的圣皇陛下,你一定想好了说词了吧。” 龙加非亚并没动怒,淡淡地说:“谁是谁非我自会追究,到时我不会放过一个人,不管是谁!不管他的靠山有多硬!但现在,请你们离开,因为罗那加特并不需要援军。” 杨晨有点为难,人家摆明赶人了,总不能眼巴巴地硬凑上去吧,然而就这样回去,更加不可能。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回到哪里去呢,既然后路被堵死,只好和龙加非亚扯皮了。 他微微一笑:“罗那加特不需要援军,正合我意,我们会做好旁观者这个角色的。” 说话间,十个团长也纷纷走进来,人人脸上都露出疲态,昊星楼低声问:“谈得怎么样?”杨晨苦笑一声,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龙加非亚沉声说:“我不想说第二次,立即离开,无条件地,彻底地离开,否则我将出兵驱赶!” 杨晨的脸冷下来,淡淡地说:“圣皇陛下,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你向莱恩里斯宣战呢?” 龙加非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怒色,加重语气说:“你非得这样理解,也未尝不可!” 杨晨仰天大笑:“好极了,我现在把话说明白,我们一定要进去,不惜一战!为了莱恩里斯的荣誉,我们虽死犹荣,不过在此之后,你们准备承受莱恩里斯的雷霆之怒吧!” 龙加非亚顿时暴怒:“你敢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看成莱恩里斯的公民了?” “选择权不在我们手里,到目前为止,我们不但没有得到罗那加特丝毫友爱,反而兵戎相见,错不在我。” “还有,你以为我不是莱恩里斯公民,就可以任意凌辱,可你却不知道,我的飞船上倒真有个莱恩里斯公民,我是不是该把他请出来,和你好好地交换下意见?” “怎么可能?”龙加非亚脸顿时变了:“莱恩里斯的公民会上这样的飞船,你的谎言编得太离谱了!” 杨晨笑了笑:“这其中自有原因,不过不必向你解释,我现在就把他请来就是,请您稍候!” 他转过身来就要去,却见昊星楼等人一脸苦笑,杨晨心中一跳,暗呼不妙,心想:“难道菲利走了?” “且慢!”龙加非亚这时发话了,他凝视着杨晨,好一会儿才闷哼了一声:“我允许你们在罗那加特休整,你们去大荒1739号星球,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待在星球上不要动,否则后果自负!” 杨晨心中一块石头落下地,闻言一笑:“如你所愿,圣皇陛下!” 第60章 指挥长的花卉店 龙加非亚面无表情地把影像中断了,杨晨才转头问:“菲利哪里去了?” 昊星楼苦笑道“早走了,在我们开战前,你还在睡觉就走了。” 杨晨叹道:“好险,幸好把龙加非亚唬住了。” “只怕未必。”始毕奴咕从宇宙图走出来。 “这个大荒1739,位于罗那加特最边缘,是一颗废弃已久的星球,也许龙加非亚早就打算把我们安置在那里了,否则做为一个帝皇,哪会记得这么边缘的星球,还一口叫出名字来?” 杨晨愣了片刻,笑骂:“我上他的当了,这老家伙好狡猾。” 大荒1739比想像中的还要偏僻,寂寥的长空中没有一个伙伴,到处充斥着陨石与乱流。 星球表面寒如宇宙,一个昼夜只有40分钟的光照时间,因为恒星隔得极远,光线十分微弱,根本无法缓解表面的严寒。 这里没有水,没有空气,只有裸露苍凉的沙石,在杨晨的心目中,也许只有地狱才能与之相比。 不过对于莱恩里斯的使者们来说,环境恶劣与否,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太大障碍,龙加皇帝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杨晨命令飞船停靠在星球的平原上,自行吸收宇宙能量。 把琐碎事情忙完,杨晨收到了联合作战指挥部的指挥长肯里的通知,叫他前往总部报到,接他的宇宙空间三个小时后就会到达大荒1739。 联合作战指挥部座落在莱恩里斯的远光明斗星系,这里人口繁密,贸易发达,除了恒星外,每个星球上都住满了人。 因为着名的远光明斗交易场就在这个星系的中心,占地一百七十七个星球。全宇宙中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只要你够神通广大,甚至还能买到禁忌品,比如,极少量的莱恩里斯机器人会在这里暗暗流动。、 杨晨被投放在一条繁荣的商业街道上,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一排排房子井然有序,远远望不到边。 街道不是水泥,或者石头地面,却是碧绿的青草,杂间着小花,洁净如洗。踏上去软绵绵的,十分受用,估计这些草是不怕践踏的品种。 街道没有飞行器,来来往往的生物都是步行。杨晨已对宇宙间稀奇古怪的生物免疫了,但还是有几种令他注目。 比如有种生物全身金黄,身体巨大,四手四足,长了个硕大的龙头,杨晨很怀疑这是不是古代传说中的神龙。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所见过的智慧生物,全都是有手有足,直立行走的,分别只是手足的多寡。 但除了直立行走相似,其余的部位千奇百怪,不一而足了。 杨晨被这种繁闹冲得头昏脑涨,定了定神,抓住一个巡逻的机器人问:“你好,请问你知道联合作战指挥部在哪里吗?” 机器人回答:“请稍候,我查一查。”说罢,机器人就呆立不动,过了一会儿,指着前面一个不起眼的门面说:“就在那里,已经注册了,不过还没挂牌,你直接进去就是了。” 杨晨往那个窄小的门面瞅了又瞅,怀疑地向机器人道了谢,然后走了进去。 他看到门口有一排字,那些字经过特殊处理,能散发出类似声波的射线,植有智能翻译器的人都能看懂。 杨晨看了门口的那一排字,反而更迷惑了,因为上面写着:“花贲种子专营店”,这似乎与联合作战指挥部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既然来了,好歹进去瞧瞧。店内没有人,却听一个声音说:“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杨晨四周打量,没有找到发出声音的人,但这并不稀奇,直接说:“我找联合作战指挥部的肯里指挥长。” “请您稍候,肯里先生去逛市场了,大约还有38分零47秒可以回来。” 杨晨嗯了一声,问道:“难道这里就是联合作战指挥部?” “如果你是指对抗非有机一族的联合作战指挥部,那就是这里,肯里先生是这家店的主人,所以就把店面设为指挥部的中心。” 杨晨觉得难以置信,说道:“这个指挥部有几个工作人员?” “如果排除机器人的话,就肯里先生一个人。” 杨晨环顾四周,店面很小,藏不下什么东西,就问:“机器人在哪里?” “我就是,先生,我是这间店面的中央系统,既掌管这间花贲种子店,也负责联合作战的诸项事宜。” “原来是这样。”杨晨愣了半晌,忍不住问:“肯里先生怎么不选宽敞一点的地方做指挥部?” “因为他喜欢这里。”机器房子声音中有丝笑意,让杨晨有种面对速或者阿康的感觉。 “肯里先生拥有两座宇宙空间,七个一级行星,二千六百名机器人,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这里。” 杨晨觉得不可思议,好像一个拥有辽阔土地的国王,却偏偏喜欢阴冷茅屋一样令人费解。 机器房子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肯里先生喜欢热闹,只要有空,他就要去市场上转一转,住在其他地方就不太方便。” 杨晨笑道:“肯里指挥长倒是个有情趣的人。” 机器房子说:“您说得对,对于莱恩里斯公民来说,感受生命的快乐,是他们的头顶大事。” 杨晨打量这间店铺,问道:“这些种子是哪里弄来的?怎么卖?生意好不好?” “种植花卉也是肯里先生的爱好之一,他的七个行星上,有六个种满了来自宇宙各地的花,每年肯里先生会撷取一些种子放在这里出售,一些爱好的同道,或者需要鲜花的特殊生物,经常来选购花种。” 杨晨被勾起了兴致,俯身看着眼前的种子,一种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颗粒,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种子,杨晨一定会误认。 看了几秒钟,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影象,是一株盛开的蓝色花朵,还能闻到怡人的清香,杨晨略略一惊,随即明白这就是水晶般种子的花的样子,说道:“这倒有趣。” 机器房子说:“这是迈斯林雪原茶花,不但颜色鲜丽,清香醒神,还能活跃生物细胞,改善机能的功效,产自迈斯林星系,不过,现在迈斯林星系也少见了,真想要大量收购,还得来莱恩里斯。” “为什么迈斯林星系也少了?”杨晨有点好奇。 “因为这种花卉具有提升生物机能的功能,可以让生物寿命延长十倍不止,所以被大肆采摘,现在所剩无几了。” 杨晨长长地哦了一声,看着种子,也不由有点心动。问道:“这东西怎么卖?” 机器房子说:“一加特可以买一粒,如果你购买一千粒以上,肯里先生还会给你打个八折,当然,我没有打折的权限,你还得亲自和肯里先生谈。” “什么是加特?”杨晨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加特是莱恩里斯发行的货币,这种货币面向全宇宙,只要持有加特,都可以和莱恩里斯交易。” “不是说莱恩里斯的交易是用荣誉点吗?怎么又出现了加特?” “荣誉点是不可交易的,只有莱恩里斯的公民才拥有,用来和莱恩里斯换取奢侈品,而这种奢侈品,是用加特买不到的。比如星球,宇宙空间,配额之外的机器人,或者非病态更换身体,都是奢侈品。” 杨晨点点头:“明白了,加特就是用做普通物件的交易,甚至还能和宇宙间其他生物交易,对不对?” “不错。”机器人赞许地说:“如果你有加特,可以在本店买点喜欢的种子去。” 杨晨遗憾地叹口气,笑道:“可惜我没有。”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宽厚温和的声音:“没钱没关系,你看中了什么,我送你点。” 机器房子愉快地说:“哦,肯里先生回来了。” 第61章 长生社 杨晨急忙转过身,见前面站着个身材高大,气度沉稳的中年人,心中一凛,敬了个地球上的军礼:“长官好!” 肯里宽厚一笑:“不必客气,我们不用搞这些虚的,来,请坐。” 说话间,房子格局一变,变成了一个精雅的会客厅,沙发,茶几,鲜花,应有尽有。但这些东西,杨晨已经见怪不怪了。 杨晨在沙发上坐下,才有机会打量这位长官,只见他五十多岁的样子,头上的毛发微显稀疏,两鬓花白,皮肤上可以看见一道道细纹。但他眼睛仍旧明亮,温和中带着莱恩里斯公民特有的感觉,让人亲近却又敬畏。 肯里见杨晨这样打量,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看起来很老的样子。” 杨晨笑道:“您精神矍铄,一点也不显老。” 肯里轻轻地笑了,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呵呵笑道:“我怎会不老,我已经用这个身体活了四百七十六年了,这个身体的极限是五百年,我都要活到头了。” 杨晨有点吃惊地望着他,真看不出他有四百多岁了,不由叹道:“那您看起来可真年轻。” 肯里点点头,问道:“你见过的莱恩里斯公民,除了我,还有象我这样老的吗?” 杨晨歉然一笑,说道:“很遗憾,莱恩里斯公民,除了您,我就只见过两个,不过,他们都很年轻。” 肯里肯定地说:“不错,莱恩里斯很少有人愿意用一具身体活这么久,他们都嫌身体老化后,有各种不便。但更多的人是嫌老了不漂亮,你的朋友艾丝苏切就是这样,这也是我叫你来的主要原因。” “啊?”杨晨愕然。 这时机器仆人捧过来一杯热茶,明黄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凡品。 肯里介绍:“我看过你的简介,知道你喜欢喝茶,所以就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一杯,你喝喝看喜欢不。” 杨晨举杯微微啜了一口,顿觉一股暖流直贯全身,颊齿异香阵阵,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大赞:“好极了,这是什么?” 肯里笑道:“这东西你应该很熟悉,我从你的脑波档案里看到过这东西,这就是人参,只不过时代有点久远,应该有十万年左右,放在独立的空间里培养,倒也不难得。” 杨晨动容,想起了许多千年人参,万年人参的传说,不过在莱恩里斯,一切都不值得惊奇。问道:“刚才您说,你叫我来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艾丝苏切?” “不错,我和艾丝苏切认识很久了,她是我所有朋友当中,更换身体最频繁的一个。” “我的理论却和她不一致,我认为,做为一个生物个体,应当遵循大自然的规律,生老病死,顺其自然。” “而且,没有体验生物从成长走向衰亡的全过程,生命是不完整的,是有缺憾的,也少了很多乐趣。” “艾丝苏切却把生命掐断在16岁至25岁之间,截取最有活力的一段,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你看我,有时候为了这具身体奔波劳累,生物机能出毛病了,我就服用药水,受伤了,我就包扎,有赘肉了,我就去锻炼,看到这具身体慢慢成长,变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真是充满了成就感。这些快乐,艾丝苏切完全体验不到。” “哦,这样啊!”杨晨不理解肯里先生和他谈这些有什么用,而且,他并不觉得吃药打针能让人感到快乐。 肯里接着说:“当然,不光是艾丝苏切,莱恩里斯大部份人都那样,我曾经为这事发起过莱恩里斯公民投票,响应我的寥寥无几,不过在有限的人数中,我找到了二十多位志同道合的人,我们成立了一个组织,名叫长生社,我们的口号是顺其自然,珍惜生命。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协会看一看。” 杨晨不知说什么好了,半晌才说:“不胜荣幸,不过……这些你应该去和艾丝苏切谈谈。” 肯里摇摇头,笑道:“我和她谈了不止一次,可每次都被她嘲笑。但你是她亲自选出来的人,她一定对你很看重,我希望,在适当的时候,你劝一劝她。对于你的话,她一定会很重视的。” 杨晨为难地说:“肯里先生,可能你误会了,我和艾丝苏切小姐谈不上很熟,虽然我很荣幸能得到她的青睐,可……我的话未必会听。” 肯里笑道:“不要急,我说过,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还有,杨晨先生,我打个比方,如果你获得了莱恩里斯公民的身份,你会用这具身体活到老呢,还是立刻换一具?” “我?”杨晨上下瞧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想起了当初机器教官建议他换身体的往事,迟疑地说:“如果没有意外,我应该会用这具身体活到老,直到死亡……” “太好了!”肯里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看,你和我们的想法多么接近,杨晨,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加入长生社,为自然,为生命,做出应有的贡献!” 杨晨愣住了:“啊?” 肯里说道:“当然,你不是莱恩里斯公民,还不能直接入会,不过我可以吸纳你成为预备会员,等你真正成了莱恩里斯公民,我们就给你发会员证。” 杨晨怔了片刻,说道:“我对这事并不懂……,我……行吗?” 肯里温和地笑了:“杨晨,你是艾丝苏切看中的人,如果再加上二十多位莱恩里斯公民支持,我相信,在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路上,会少很多波折。” 杨晨猛地震醒,立即灿烂一笑:“呵呵,这是我的荣幸,我只担心我做得不好,会辜负肯里先生您的期望。” “不要担心,我们没有给予你任何压力,在长生社会员之间,大家都是平等的,工作全靠自觉。当然,做为莱恩里斯一员,我们都热衷于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如果觉得这件工作无趣,也可以不做。你只须要坚持自己的理念,让自己的生命顺其自然,直到你脱离长生社为止。” 杨晨笑道:“这么优待,我都想不出我有什么理由不加入了。对了,你们社……哦,不对,是我们社,象我这样的预备会员有多少?” “就你一个。”肯里温和的眼神望着杨晨,荡漾着笑意:“长生社虽然是个小社,却也不是好进的,没有坚定的立场,休想加入本社。而且,我们也没有从莱恩里斯之外招收会员的打算,你是唯一的一个非莱恩里斯成员。” 他仿佛看出了杨晨的疑惑,解释说:“因为你是艾丝苏切看中的人,艾丝苏切眼光奇高,看人也准,我是她的老朋友了,在这方面我是相当佩服她的,经过她挑剔的眼光筛选的人,终非池中之物。” 杨晨感到有点脸热,尴尬一笑:“呵呵,我没这么好,只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肯里摆摆手,转移话题,说道:“刚才我看你在讨论花贲种子,你对花贲也有研究吧?我们正好探讨一番,你看上哪些了,我送你一点。” 杨晨惭愧地说:“实不相瞒,我对花贲一窍不通,只是刚才见这些种子生得漂亮,就多问了几句。” 肯里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番,淡淡笑道:“比这些种子漂亮的多得去了,不过这些种子胜在晶莹,这样吧,我送你十粒,你拿去好生培养,如果有了心得,欢迎你随时找我交流。” 杨晨珍而重之地把这些能够延年益寿的种子收进袋中,欣然道:“我一定仔细栽培,不过到时是否心有所得,却难说得很。” 肯里哈哈笑道:“那也不要紧。” 杨晨起身告辞,说道:“指挥长阁下,关于军事,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肯里唔了一声,想了半晌,一挥手说:“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第62章 比试 杨晨得到了一个“看着办”的指示,回到大荒1739,问昊星晴战事如何,昊星晴百无聊赖地说:“还是那样,一副要开火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打起来。不过据说非有机一族正在待援。” 杨晨微笑着望了一眼这个懒洋洋的女孩,说道:“那可奇怪了,罗那加特气焰嚣张,怎么没有主动出击,有耐心等非有机一族集结兵力。” 昊星晴露出一副超烦的表情,白了杨晨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罗那加特圣皇。” 杨晨笑了,知道这些日子把她憋坏了,说道:“星晴,我带你出去转转怎样?你的事让始毕奴咕来做。” 昊星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委屈地说:“可我哥不准我出去,再说这个星球又冷又干,连阳光都没有,有什么好转的。” 杨晨做了几下扩胸的动作,笑道:“据说你的风刃厉害得很,咱们下去比划比划?” 昊星晴的美眸盯紧杨晨,突然一跃而起,拍着桌子说:“第一名了不起啊,走!” 大荒1739光线十分暗淡,天地呈现一片蒙蒙白色,略远处隐见山岳起伏,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屏幕。星球上空气稀薄,没有水,星球引力足有地球上的五六倍,但这些并不能对杨晨他俩造成障碍。 昊星晴一跃十几米远,轻叱:“来吧!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千刃舞!” 杨晨并不是真心想和她比试,只是见她无聊,带她散散心,顺便熟悉下周围的环境,闻言说:“这里空气少,你怎么使出风刃?” 昊星晴得意地下巴一抬:“我的风刃如果要靠空气才能施展,也不配称为能量场的顶级绝学了。” “我怎么没听过能量场还有顶级绝学这回事?”杨晨有点好奇。 昊星晴不屑地说:“我说是,它就是,你有什么意见?” 杨晨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昊星晴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冷叱:“啰嗦什么,快点出招!”说罢手往头顶一抬,细嫩的手指旁凭空出现了一道青气回旋。 杨晨双手一摊,大声说:“别打,我认输。” 昊星晴气恼地叫:“什么?你看不起我?比赛时要死要活的,也没见你认输!” “没有没有。”杨晨又连忙摇手,说道:“在这个星球,我的空间术用不上来,呵呵。” 昊星晴怀疑地打量他一阵,突然柳眉一扬,娇笑道:“那好,我可以好好修理你。” 也不等杨晨答话,手一挥,萦绕素腕的青光化成一道凛冽的半弧形空气刃向杨晨削去。杨晨并没有因为昊星晴娇柔而看轻她的风刃,见状往一侧闪过,口中连叫:“别打别打,真的认输。” 昊星晴完全不理他,反而更加生气了,冷哼一声,十个指头一弹,顿时十道风刃以不同的轨迹招摇而去,发出不同的声音,最粗的那道来势最缓,竟隐约有风雷之音。 杨晨见状不妙,双脚发力,凌空一跃,然后在空中如鱼儿般的变幻身姿,前九道全被他躲过,但最缓的那道重如万钧迎面向他劈来,竟有导航追踪的效果,躲避已来不及了,杨晨力运气掌,猛地一劈,把风刃刃劈散,掌缘与风刃口相触,竟痛彻心扉。 但他来不及揉揉手掌,昊星晴见他破了这一招,更加不痛快,叫道:“好啊,凭着完美体就破了我的重刃,好嚣张,看我的千刃舞!” 她什么也不顾了,直接使出绝招,要给杨晨一点颜色看看。 杨晨叫苦不迭,暗道糟糕,昊星晴的千刃舞在这支五万多人的队伍里也算顶尖的杀招,可怕之极。 他身子刚一落地,就见到漫无边际,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风刃呼啸着将他淹没,放眼望去,风刃密密麻麻,没有半丝空隙。 杨晨脸色大变,值此生死关头,他目光寒光一闪,轻喝一声,不退反进向漫天风刃迎去。瞬息间,向前冲刺的杨晨倏地原地消失了。 昊星晴噘着嘴说:“还说不能用空间术,哼,看我把你打出来。” 她猛然抬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尖啸,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玉容冷肃,眸子冰寒,满头黑丝根根化为银白,眉宇间显露出一道血色竖痕。随着她的啸声渐起,风刃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在原地纵横肆虐,上下翻飞,竟隐隐有划破空间的兆头。 隐在另一个小型空间内的杨晨暗骂:这个不要命的丫头! 不得已,他引着渐渐残破的空间缓缓前行。威力惊人的风刃不断地割破原有空间,直向他的空间斩来,发出哗哗地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行到昊星睛三米外,杨晨只听到“碰”地一声脆响,空间终于碎了,杨晨裸露在万千风刃的凶威之内。 在这要命的关头,杨晨双目圆睁,爆喝一声,一招完美体支撑的震荡拳刺出,巨大的拳劲把前面的风刃吹得凌乱,杨晨趁机向昊星晴猛扑过去。 昊星晴一睁寒眸,正好与杨晨对上,眼波不动,刚要出手,却见杨晨如同炮弹似的一把撞向她,冲天而起,杨晨紧紧搂着她的双手,不叫她有丝毫动作的余地。 “轰”地一声,两人倒地一里之外的岩石上,杨晨在上面,心怕她发招,只得紧紧地把她压在身下。 昊星睛挣扎了几下,眼眸与发丝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身体却渐渐软了。 杨晨觉得奇怪,勉强抬头看看她怎么回事,却见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岩石上,洁白的脸庞红如晚霞,低垂着眼帘,竟仿佛在颤抖。 杨晨本来不觉得异样,甚至还想狠狠地责骂她几句,但突然看到她的神情,呆了呆后,竟说不出半句话来,倒觉得有几分尴尬。 他慢慢地爬起来,呵呵笑了几声,笑问:“疯丫头,摔痛了没?” 昊星晴眼波盈盈地望了他一眼,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脸上仍旧红红的。 杨晨向她招招手,说道:“我们回去吧,叫机器给你检查下,是不是摔出了内伤了,哈哈。” 昊星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才摔出内伤呢!” 杨晨又呵呵干笑几声,四下乱瞧,疑惑地说:“怎么我们动静这么大,你哥他们都没人发现出来看热闹呢?” 昊星晴看了一眼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忍住笑说:“这么远,鬼才发现呢。” 这时候,只见始毕奴咕从母舰上跳下来,一脸笑意,大喊:“我发现了,但我不是鬼,你们快回来,战争爆发了!” 杨晨惊了一下,象得到救星,连忙说:“哎呀,我就来。”说着急掠向前,只听身后昊星晴啐道:“这毛人!” 第63章 夙敌来了 杨晨赶到母舰控制仓,昊星楼和几名团长已经到达,他们都面色凝重地望着控制仓内巨大的投影。杨晨放缓脚步,抬头往影像看去。 满屏满幕全是黑压压的各种战舰,大的比一个星球还要大,小的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密密麻麻的,如同夏夜里成群结队的蚊蝇。 镜头调节,不断地扩大可视面,然而新进入屏幕的,还是战舰,如此之多的战舰,冰冷肃穆,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杨晨问道:“还没开火吗?” 始毕奴咕答道:“还没有,那罗加特的战舰已经进入一级战斗准备,据我们的侦察员报道,大量的非有机一族二小时前集结完毕,相信就快动手了。” 视频仍在调节,直到那罗加特的战舰全看不见,只有黑糊糊的一大片,才显出宇宙中其他的景象。杨晨说:“把镜头对准那罗加特的前方。” 镜头缓缓向前推,杨晨说:“罗那加特人真是太骄傲了,本来非有机一族陆续集结时,他们可以分批歼灭,胜券在握。可是,他们偏要等到非有机一族集结完毕才动手,不占半丝便宜。” 昊星楼冷笑一声,说道:“骄傲是一个因素,最重要的还是想炫耀武力,他们是想向全宇宙宣告,非有机一族横扫宇宙,没有对手,可在罗那加特人面前铩羽而归。” 杨晨听到后面响起了几声不服气的“哼”声。 杨晨饶有兴趣地说:“一个凶残暴虐,数量众多,一个科技发达,憋足了一口劲,两方面都是宇宙中横行无忌的角色,这仗打起来很有看头。” 这时,前方宇宙空间异常地躁动起来,众人疑神看时,却没发现什么,但透过镜头,都感到一股惨厉凶狠的压力扑面而至,杨晨的脸也凝重起来,吩咐:“把镜头推进!” 始毕奴咕苦笑道:“这是最远的了,我们的微粒侦察机不能布置到那里去。” 紧接着,被无数恒星光耀照亮的那部分宇宙,如同被乌去遮住,漆黑一片!不,还有光,那是种乌黑黝亮的光,像是阳光照在煤炭一般,不是暗了,而是黑了。 黑色的潮汐,如同银河般滚滚而来,瞬间,那一片数以万计的星球的全看不见了,裹在灼灼的黑色中,碎成尘埃。 杨晨众人大惊失色,这是多么庞大的数目!微粒侦察机的可见范围是一光年,然而在这一光年之内,竟全是这种东西,还不计可见范围之外的。 刚才还对罗那加特森森的战舰感到震惊,但和这些黑色的东西一比,罗那加特的战舰就如沧海一粟。 众人震撼得说不话来,好一会儿,一贯自视甚高的昊星楼狠狠揉了一把脸,涩然说:“罗…罗那加特麻烦……大了。” 他身后几个和非有机一族交战过的将军,一个个脸色青白,僵立当场,好像没有半点气息。 杨晨长长吁了一口气,回过头打量大家,轻轻一笑,他挺拔而立,迈步在大家面前逡巡,大声说:“怎么了,都吓成这样,你们不是自诩久经沙场吗?怎么都娘们似的,来来,谁要是害怕了,就给我写个请假条,老子批准你回莱恩里斯窝着,绝不告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美人鱼公主尤洁,她秀气的眸子显现一抹哀伤,随即转化为刻骨的仇恨,她向前一步,行了一个军礼:“杨统领,请您尊重女性!” “嗯?”杨晨不解。 尤洁低垂着眼帘,再也不往屏幕瞟一眼,捺下激动,说道:“请不要把懦弱的行为与女性相联,我身为女性,如果非有机一族来了,我愿与它们决一生死,哪怕粉身碎骨,也决无冤言!” 杨晨迎着她泪花盈眶的蓝眸,心中暗叹,脸上却笑了,露出亮白的牙齿,点点头对她说:“勇气可嘉,不错,但是,我们是莱恩里斯的战士,不必轻言牺牲。” 然后面向开始回神的几名团长――他们脸上都有惭愧的神情。说道:“大家都是老于军事的人,应该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数量多,并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莱恩里斯十名机器人,曾经横扫非有机一族,差点把它们灭绝,如果不是出现了变故,早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当时非有机一族的数量,并不比现在少。我们没有十级机器人的武力,但我们有五万人,有能量增幅器,面对同样的敌人,我们何惧之有?” 他指着屏幕,冷然道:“罗那加特,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面对非有机一族分毫不乱,我们有什么理由害怕?难道我们连败军之将还不如?” 杨晨昂然挥动手臂以增加气势:“非有机一族没突破罗那加特的防线就罢了,万一突破了,就让他们尝尝莱恩里斯战士的厉害!” 昊星楼闻言道:“不错,罗那加特岂是好相与之辈?就算它们战胜了罗那加特,也是疲军,我们趁机进攻,可一战而定!”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色好看多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并提出了几条颇有成效的建议,随后杨晨把好的建议归纳,发出一道道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只等非有机一族到来。 滚滚黑烟越来越近了,慢慢地,视频中可以看见它们的形体,杨晨命令:“把镜头对准一个,进行深度分析!” 很快,侦察器拉近了一个非有机一族,此时距离很近,看得一清二楚,杨晨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生物: 全身闪着黑金属的光泽,看上去就显得十分坚硬的样子,它的嘴长而阔,简直占了身体的一半,有点象鳄鱼嘴,即使不张开,也能看到满嘴坚实而短的牙齿。它后肢四条,粗短,前肢七八条,长短不齐,象一根根挥舞的钢筋,看样子能够直立行走,也能象昆虫般前后肢并用爬行。没有眼睛,不知是靠什么感知外面的世界。 这时分析的声音响起:长,三米七二,宽一米八三,类似节肢动物,分四节,能任意扭曲,第一节为头,有嘴唇与感觉系统,第二节八根前肢,前肢最长四米,最短一米二分,第三节有能量转换结构,疑似拥有空间跳跃与远距离飞行功能。第四节四条后肢,长二米一四,周长周长一米二二,分析完毕。 杨晨说:“分析战斗等级。”机器回答:“资料不足,无法分析。” “分析生物构成。” 机器人回答:“资料不足,无法分析。” 杨晨说:“分析飞行速度。” 机器人答:“每秒10万千米。”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的速度,都赶得上光速的三分之一了,它们乘坐什么飞行器?” 机器说:“没有飞行器,它们是裸身穿越宇宙。”杨晨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虎利团长插口说:“这应该不是它们的极限,当时开战,我们的光速驱逐舰曾被它们打下来无数。” 大家都沉默了,如此极速,加上空间跳跃能力,难怪它们横扫宇宙没有对手,杨晨揉揉脸,忍不住问机器:“你说疑似拥有空间跳跃功能,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机器人冰冷的声音扑灭了他侥幸的心理:“百分之九十八。” 昊星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望着杨晨郁闷的表情,娇笑道:“当初我问这台死机器,始毕奴咕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台机器说,疑似雄性生物,有百分之九十一的可能,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杨晨与众人苦笑,始毕奴咕愕然。 “快看,罗那加特开火了!”众人急忙向屏幕望去,只见最前面碉堡似的飞船开始一闪一闪地放射出纯白的光幕,每一次闪动,都把宇宙照得惨白。 第64章 银色征伐 这东西杨晨认识,而且还品尝过滋味,当时每一次闪亮,在光幕的照射中的战舰能量飞速下降,杀伤力惊人之极,现在,轮到非有机一族见识这种光幕的厉害了,倒要看它们如此应付。 光幕照在黑浪上,引起一阵骚动,因为镜头的缘故,看不到伤亡。骚乱很快平息了,非有机一族突然快加了速度,向罗那加特阵营猛扑而去。 顿时,宇宙亮了,罗那加特的战舰同时开火,各种各样的光束在宇宙中乱飙,五颜六色,如同一个盛大的烟花晚会。 黑色的浪潮置身于致命光亮中,好像烈日下的冰块,慢慢融化,顷刻化为虚无。 然而黑色浪潮一波即尽,一波又起,连绵不绝,更加加快速度向光亮中扑来,滚滚气势让人色变。 罗那加特的战舰毫不示弱,连连发射出可怕的光亮,或闪照一片,或集成一束,或直线,或飘忽,恣意在宇宙中挥洒,每一次闪亮,都是催命的信号。 杨晨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叹道:“当初如果罗那加特用这种方式和我们交战,我们早就输了。” 昊星楼嘿然一笑:“罗那加特横行宇宙几万年,怎会没有杀招,当时他们只想试探我们的反应,还舍不得把杀招使出来吧。” 来自乱流星系的云莱这时插言:“这不是杀招!” “什么?”杨晨不了解他的意思,这个云莱一向沉默如铁,难得说上一句话,但他每发一言,必能切中要害,令人不敢轻视,这时他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一定有独特见解。 “这不是杀招!”云莱重复道,杨晨静静地等他说话,果然,沉默片刻,云莱又说:“罗那加特的杀招是行星舰台和大岳智能手。” “那是什么东西?”杨晨问。 “你怎么知道?”昊星楼与杨晨同时发问。 云莱又沉默片刻,杨晨觉得他的脾气有点怪,发言之前必定要沉默一会儿,性子急的人和他说话是种折磨。 云莱沉默片刻后,才说:“我毕业于罗那加特皇家军校!这两件东西我没见过,但听说威力奇大,是打算对付莱恩里斯的。” 杨晨默默点了点头,说道:“罗那加特还有杀手锏没出,看样子这仗还有得打。” 战场上形势还是一边倒,但是变化却在悄悄进行,非有机一族飞行速度极快,虽然在光幕中顷刻打残,可前面队友的死亡,给后面的争取了时间。 它们渐渐逼近,终于,这种自杀式的攻击进行了十几分钟后,一个非有机生物当地一声,撞在了一台战舰上,然后,它用锐利的前肢狠狠地插入舰面,用力一扯,能够在宇宙中抵御各种侵袭合成金属竟被它轻易地扯下来一大块。 连续几下,这台战舰就撕开个大洞,里面的战士立即失重,向太空飘出,被等在外面的非有机一族一口叼住,嚼都不嚼就吞咽下去。 随着这只非有机生物的着陆,接下来的非有机生物如雨点般附在罗那加特的战舰上,杨晨不觉坐直了身子,凝重地看着胶结状态的现场。 这时杨晨感受到罗那加特人的可怕,前面数千万计发射死光的战舰,竟没有一艘退却半步,他们完全不顾附在战舰上的非有机生物,仍旧坚持自己的战略方针,远距离发射光束打击敌人。 在非有机生物把战舰砸开之后,穿着宇宙服的罗那加特人就不要命地向缺口涌去,武器齐射,哪怕只能阻击一秒钟,也毫不犹豫。 他们仿佛有这样的信念,哪怕我只能阻击一秒钟,我们的战舰就能发射一束死光,为了多一束,全部身亡也在所不惜。 非有机生物可怕的近身攻击,对上悍不畏死的罗那加特人,战况竟呈现出胶结状态,战舰纷纷自爆,连同附在舰上的非有机一族也炸得粉碎。 不到一刻,这一片宇宙到处飘流着战舰残骸,然而,罗那加特的阵营硬生生地钉在原地,没有动摇半步。 杨晨看了半晌,叹息一声:“可敬的罗那加特人!” 他对始毕奴咕说:“联络龙加圣皇,是否需要支援,就说莱恩里斯愿尽微薄之力。” 始毕奴咕把信号放出,很快,就听到一个坚决霸道的声音:“罗那加特不需要任何盟友!” 杨晨皱了皱眉,随即坦然一笑,对面露不满的众团长说:“有这样的军队,难怪他狂。” 昊星晴气恼地说:“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皇家自卫队就不输给他们。” 说话间,战况又发生了变化,罗那加特的战舰迅速消耗,近千万台闪电战舰耗损一大半,而且数目还在不断扩大。 反观非有机一族,虽然损失比罗那加特大百倍,但相比于他们庞大的基数,简直九牛一毛,目测下,好像根本没有损失一样。 杨晨凝重地说“这些战舰最多还能坚持5分钟,罗那加特该有后续动作了吧?” 始毕奴咕把镜头往战场后面一荡,惊骇地叫起来:“天!后续动作来了!” 众人凝神看去,忍不住都轻轻低呼一声,战机!战机!漫布宇宙,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银色战机! 呼啸着向前推进,推进,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迫人心,叫人手足僵冷。原来,人海战术,不是非有机一族的专长。 昊星晴娇呼道:“这和非有机一族比起来谁多啊?” 战机飞行速度极快,瞬间银色和黑色在宇宙中产生一次华丽的对撞,碰撞的中心隆起,变厚变密,纠缠,拼杀。 杨晨让镜头推近,惊奇地发现,这些战机虽小,占尽了灵活机动的长处,而且外壳金属罩竟比喷射光束的战舰坚实得多,隐隐泛着光华,竟有能量盾护体。 一个非有机生物用锋利的前肢连戳几下后,在没有破裂之前,被他一个漂亮的转折,摆脱非有机生物的攻击,然后飞快地向头顶一昂,大量的火力顷泄在非有机生物身上。战斗到如今,杨晨还是第一次看到见到罗那加特在单对单对抗中占了上风。 杨晨问云莱:“这种战机你见过吗?”云莱凝重地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这是银色征伐,罗那加特的顶级战机。” 虎利接过云莱的话说:“银色征伐我也听过,据说罗那加特军人必须熟练掌握这种战机才允许毕业,和我们交战时也有银色征伐,但并不是主力,现在罗那加特人出动这么多这种战机,也应该是举全星系之力了。” 杨晨自嘲地笑了笑:“看来罗那加特对付我们的,还只是杂牌军。”昊星楼轩然道:“就算全是银色征伐,我们又有何惧。” 大家都微笑起来,深以为然,学会了通过战舰使用能量场后,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在广袤的宇宙中纠缠厮杀,黑色与银色的浪潮一次次猛烈对撞,到处飘满了残骸,然而战争的激烈程度越演越烈,双方都有数不尽的后援,谁也不惧消耗战。 杨晨一众看了一会儿,开始分析双方的战术,寻找非有机一族的弱点,过了三四个小时,大家都有点饿了,干脆把食物摆到控制厅,边吃边看。 吃过饭,大家都去外面散步,回来时,战斗还在继续,谁也估不准这场战斗能打多久,胜败更加难以预料。 再过了几个小时,杨晨觉得有点倦意,起身说:“有睡觉习惯的都去吧,始毕奴咕,你也休息一会儿,叫你下面的人值班盯着。” 始毕奴咕应了一声,突然叫道:“咦,情况有变化!” 准备散去的众人闻言立即往屏幕看去,只见漫无边际的银色征伐向四面八方散开,留下一个巨大的通道。 大家心里都想:“有什么东西要从通道里进入战场了。”始毕奴咕把镜头极力往罗那加特的后方拉去。 果然,在通道的极处,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缓缓逼近,越来越大,很快大家认出来了,那竟然是星球! 杨晨估计,每个星球都有木星那么大。无数的星球排着队,向非有机一族飞去。 大家都充满疑惑,猜测这是怎么回事,却听云莱沉声说:“他们终于出动杀手锏了,这是行星舰台!” 第65章 行星舰台 行星舰台滚滚向前,经过的地方,罗那加特自己的战机忙不迭地躲避。 杨晨暗道:“有古怪,难道行星舰台是无差别攻击?” 他凝神细看,很快就明白了,一直飘浮在太空的各种战舰残骸与生物肢体象受到强力磁石吸引,纷纷向舰台坠落,很快,密布宇宙的垃圾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众人尽色变,昊星楼嘿然道:“好强的引力,像是加强过的,否则这样规模的星球不可能这么大。” 杨晨点头同意,说道:“引力只是一方面吧,看他其他手段如何。” 非有机生物见银色征伐退却,罡风般地卷过,很快就与行星舰台接触,蓦然,行星舰台亮了,好像打开的白炽灯,发出万丈光芒。光照之内,非有机生物如同陨石般纷纷坠落。 几百座行星舰台依次打开,让杨晨联想到了街边的路灯。它们堵在非有机一族的去路上,并缓缓向前同步推进。 非有机一族毫不畏惧,叫嚣着扑向行星舰台,可惜一进入行星舰台的火光范围,立即被焚成灰烬,洒落行星表面。非有机生物这样前赴后继,滚滚向前,大批大批的黑色旋风被光亮吞噬,行星舰台明亮如故,没有丝毫衰竭的样子。 大家都被震撼住了,好一会儿杨晨透了口气,迟疑地说:“理论上,这些行星舰台和发射光束的战舰是一个原理,只不过威力大些罢了……” 一向自信满满的昊星楼露出颓然的神情,苦笑道:“理论是这样,不过,大的不止一些,幸好当初罗那加特没拿这东西对付我们。” 一直军事经验老到的虎利沉思道:“这个行星舰台虽然可怕,但也不是没有缺点,何况我们现在是盟友,倒也不必担心。” “什么缺点?”杨晨问他。 虎利边想边说:“可以设想,交战这么久,才出动行星舰台,可见行星舰台启动慢。这是一,第二,飞速慢,这是有目共睹的。第三,我猜想,认为行星舰台不能靠近真正的行星,更加不敢靠近恒星,那样会引起引力崩溃。第四,没有什么武器能够永久发射,行星舰台也一样。” 昊星楼听他分析,脸色才好看一些,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当初即便遇到这东西,我们也不怕。在灵活方面,没有人比得过我们的。” 昊星睛鄙然说:“这些非有机生物真够傻的,明明知道进入光亮中就会死,偏偏还一头撞进去,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智慧生物。” 杨晨众人又注目看去,只见大批大批的非有机一族淹没在光亮中,甚至把闪亮的行星舰台都染黑了,那些黑点是来不及焚灭的尸体,相隔这么远,竟还能看到黑点,可见那是多么大的一堆。 众人沉默了,杨晨叹了一口气,说道:“唯其这样,才是最可怕的。”众人神色肃然,显然深表同意。 昊星晴尤其不服气杨晨的话,反驳说:“连智慧生物都算不上,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你以为愚昧还能胜过智慧不成?” 杨晨揉揉鼻子,问虎利:“你们和非有机生物接触,觉得他们智慧怎么样?” 虎利边回忆边说:“应该很高,不比我们差,在对战中,表现出卓越军事素养,而且,我们怀疑,非有机生物中有特别聪明,特别强大的存在,它们是普通生物的领袖。” 杨晨想起了艾丝苏切说非有机生物中有能够策反机器战士的话来,他凝重地问:“你见过那些人?” 虎利摇摇头,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当时,遮天蔽日的非有机生物扑来, 我们只支持了半天就溃败了,但隐隐间感到,它们身后有指挥者,否则攻击不会那么精准。” 云莱接口说:“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当时我率领一只队伍迂回包抄,但是在中途就遭到狙击,那时我还还奇怪,宇宙这么大,偏偏就遇上他们了,现在想来,应当是被它们发觉了。” “既然它们是聪明的,怎么现在就犯傻了,明明是送死都还去啊。”昊星睛有点不服气地说。 昊星楼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才是它们真正的可怕之处!” 昊星晴不悦了,却不敢对她兄长发脾气,气鼓鼓地说:“凭什么呀,光会送死有什么可怕的,杨晨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杨晨忙不迭地点头先应了再说,然后微笑道:“只是它们一声令下,就能毫不犹豫赴死,军纪严明,有一点点棘手罢了。” 大家都笑起来,昊星睛白了他一眼,哼声:“口是心非。” “行星舰台能燃多久?”杨晨问云莱。云莱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求学的时候,也只是听人风传,不过,罗那加特人想倚仗行星舰台对付莱恩里斯,应该不容易很快耗尽。” “它真能对付莱恩里斯的机器人?速呢?”杨晨问。始毕奴咕说:“速去观察一个殒石带了,他说要过一阵子才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经意间,十多个小时过去了,战况还是那样,无穷无尽的非有机生物疯狂扑来,然后化为灰烬,对于非有机一族来说,这些损耗根本算不了什么,后面仍旧是遍布宇宙的黑色浪潮。 众人在心中钦佩且心寒的同时,也觉得有点单调,昊星晴早出去了,其余的人也来来去去,看到没什么变化,又走了。唯剩下杨晨坐在原地,盯着一成不变的战况,没有丝毫倦色。 最后,昊星楼拍拍他的肩,站起来说:“你继续分析,不过我相信你分析不出什么,我出去透透气。” 最后一个也走了,控制室内只剩杨晨一个人,可他对着屏幕一瞬也不瞬,嘴角却轻轻地笑了笑:“怎么会分析不出,至少,我能分析出它们的耐力,这比什么都重要。” 20小时……,50小时……,100小时……,200小时……,300小时。罗那加特的前线已经鏖战了300多个小时,非有机一族的进攻没有一点衰竭的迹象,虽然仍旧是黑压压地遍布宇宙,可明显没有那股无穷无尽的威压感,损失相当惨重。 行星舰台越燃越旺,杨晨怀疑它有把非有机生物的尸体转化成能量的机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能量大量倾泄,却不衰竭的现原因。银色征伐换了几次班,它们集中扼守在行星舰台的空隙处,遇到小股非有机生物,立即如群狼扑食,瞬间撕裂。 战斗进行到350小时后,攻势终于遏制住了,呼啸而来的非有机生物同时顿止,飘浮在宇宙中,一动也不动。杨晨心中一跳:“胜利了?罗那加特胜利了?” 战场静穆片刻,行星舰台向前移去,银色征伐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轰轰向前。杨晨精神大振,激奋地叫:“反攻,他们反攻了!” 谁能想到,罗那加特牢牢地扼守前线近一个月的时间,岿然不动,竟还有余力反攻! 他们的对手横扫天下,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终于在罗那加特人面前,狠狠地栽了一个跟斗,非有机一族不可战胜的神话,也在这里结束。这是一道胜利的曙光,最终会照亮全宇宙。 大家听到杨晨兴奋的呼喊声,纷纷走进来,七嘴八舌地问:“非有机一族败了吗?” 杨晨指着屏幕说:“暂时还没有,不过罗那加特的反攻开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非有机一族就会溃败,这是非有机一族侵霸宇宙以来,一次划时代的胜利。” 大家围着屏幕观看,昊星楼摇头说:“现在说胜利,还言之过早,我估计非有机一族要改变战术了,它们可能会绕过罗那加特,蔓延到其他星系去。” 虎利反驳说:“我觉得不可能,你忽视最根本的一点,补给。非有机一族也需要补给,然而它们攻击的350个小时内,没有任何补给,附近的星球全被它们吃光了,它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绕罗那加特星系进入其他星系,所以我认为,它们将改变战术了。” “你猜得对!”一个声音从母舰外远远地传进来,越来越近:“……它们已改变战术,因为……” 说话间,人已到了控制室,原来是速。他双手插在兜里,歪笑着向大家颔首,杨晨站起来笑道:“速,你总算回来了,得到什么新消息?” 速嘿嘿笑道:“我回来保护你,因为,非有机一族要动用莱恩里斯的战士了!” 第66章 机器战士出手 “什么!”大家齐齐一惊,杨晨急问:“你是说那些被非有机一族策反的莱恩里斯机器战士?” 速一边欣赏大家的惊容,一边笑道:“就是他们,再过一刻钟,他们就会出手。” 昊星楼皱眉说:“速,你们莱恩里斯的机器战士,能不能破开行星舰台的封锁?” 速歪着嘴巴笑了,像是嘲笑众人似的:“我就知道你们猜测这个,这东西,还处在能量的初级运用状态,就能量循环模式略有点看头,机器战士轻而易举就能摧毁它们。嘿!” 杨晨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紧急思考片刻,蓦然说:“速,你必须马上离开,回到莱恩里斯去。” 速歪着嘴巴不解地望着他,杨晨解释说:“在机器战士身边,必有能够策反他们的非有机生物,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速怪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其实,你不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我正想见识一下它们怎样策反我呢。” “速!”杨晨严肃地说:“这开不得玩笑!” 速歪笑的嘴角也渐渐合拢,正容说:“我没有开玩笑,我不相信那群爬行动物能策反我,这事我研究过,应该是一些改变电波之类的花招,我应付得来。” 杨晨皱皱眉:“速,这不能赌,关系到我们五万人的性命。” 速呵呵笑道:“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杨晨气道:“速,这是艾丝苏切的命令,难道你连艾丝苏切的话都不听了吗?” “艾丝苏切叫我帮你,我在做啊!” “艾丝苏切也说过,叫你别接触非有机一族。” “呵呵,杨晨你仔细回想,艾丝苏切有直接对我下这样的命令吗?” 杨晨对那天的每一幕都熟悉无比,他回想艾丝苏切说的每一个字,艾丝苏切的确没有明确对速下达命令,“但是……艾丝苏切对我说,不要让你和非有机一放接触。” 速歪歪嘴,说道:“你不是莱恩里斯的公民,你无权命令我。”杨晨瞠目结舌。 昊星楼向前按了一下杨晨的肩,说道:“算了杨晨,到时我们注意点就是了,我们先观察战况。” 银色征伐飞得极快,如同一条条银色巨龙,向着黑暗狂啸而去,非有机生物纷纷闪避。 这是它们征战以来,第一次退缩,如果不知道非有机一族要用机器战士,杨晨肯定会振奋地叫起来,但此刻,他心中沉重得很,甚至为那几道银色巨龙担忧。 银色征伐组成的巨龙在黑色的空间里来回冲突,所向披靡,银色浪潮被冲击得波涛汹涌。 突然,天的尽头亮了,首先出现的是一道光,如同犀利的剑气,从宇宙的深处直刺而来,浩荡,纯正,充满皇者之气,摧天毁地的力量令宇宙为之战栗。 光束划过巨龙,数以十万计的银色征伐瞬间气化,消散在茫茫空间。 杨晨众人的脸色顿时苍白,机器战士很可怕,他们知道,但却未料到可怕成这样,罗那加特所有武器加起来,还不及他的万分之一,那些一直被他们深深忌惮的行星舰台,在这道可怕光束而前,就象小孩子的玩具。 一直没有做声的外涡星系的定鲁吞这时哭丧着脸,惊恐地说:“这招吞天灭日……我也会……!” 大家的脸色全白了,昊星睛问他:“你光系能量场啊?” 定鲁吞艰难地咽口水点头。“你比他差一亿倍有没有?”定鲁吞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一道吞天灭日还没消失,宇宙中凭空起生出一个半月形光刃,巨大,霸气,砭人心寒。 光刃在宇宙中飞舞,旋转,所有沾边的银色征伐全部气化。银色征伐像是得了军令,没命似的向后方撤逃。 不到三分钟,罗那加特与非有机一族之间,清理出了广袤的宇宙空间,然后,两个人出现在这片空间里。 控制室内红色信号灯急燥响了起来,把大家震醒了,始毕奴咕一看,说道:“是罗那加特圣皇!”杨晨露出苦笑:“接进来吧……” 屏幕上立即出现了悖然大怒的龙加圣皇,他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盯着一双又赤又青的凶眼大声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士兵在前线拼命,你们竟放出了机器战士来对付我!你们算什么狗屁盟军,你们是群阴奸小人,我要把这事通报到全宇宙去!让全宇宙的人来看看你们莱恩里斯这群两面三刀的东西……!” 一串怒骂噼里啪啦从龙加圣皇嘴中喷出,杨晨忍不住别过脸,仿佛相隔了无数个光年,他的唾沫星子也会喷他个满脸都是似的。 他这一顿脾气滔滔不绝,连吼带骂,不但把莱恩里斯骂个彻底,还挟带辱及他们,东拉西扯,欲加之罪,道听途说,一股脑儿地喷薄而出。 骂得大家都一脸怒容,公主脾气的昊星晴何曾受过这样的骂,当即反唇相讥起来,有她开头,其他人哪还忍得住,立即一片开骂,相隔无数光年大爆口水。 “够了!”杨晨见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声低沉的怒吼从丹田崩发,果然压倒大家的声音,他目光一扫众人,皱眉道:“骂能解决问题吗?” 然后面朝龙加圣皇,沉声说:“如果你只想发泄脾气,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是来询问情况的,那请你闭嘴听我说!” 龙加圣皇满脸怒容,指着杨晨大喝:“好!你说!你说!看你能狡辩出什么!” 杨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怒火,目光棱棱地望着龙加圣皇,说道:“这些机器人的确是莱恩里斯的,但他们都是叛徒,到目前为止,有一千一百多个机器人背叛了莱恩里斯,投降了非有机一族。莱恩里斯还在调查机器人背叛的原因,在结果出来以前,机器人不能出战,只能用生物战士,也就是我们。” “叛徒?”龙加圣皇震惊了一下,继而怒气更甚,他狠狠一捶身前的桌面,嘶吼:“莱恩里斯出了叛徒,难辞其疚,他们自己不关心,却要让宇宙中其他生灵来承受灾难,这算什么!他们还有什么脸来标榜民主正义公平博爱!我呸!都是一干自私自利的小人……!” 杨晨皱皱眉,沉声说:“做为莱恩里斯的战士,我们愿意赶赴前线,和叛徒决一生死,保卫罗那加特不受侵害。” 龙加圣皇硬邦邦地冷笑一声,轻蔑地说:“凭你们?”他猛地暴喝:“滚!罗那加特不需要任何盟友,尤其是你们这帮不自量力的蠢货!”说罢,猛地就把通讯关了。 杨晨被他骂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想反讥过去却找不到对象了,他怒笑几声,长长吁了一口气,才把怒火压下。 却听昊星楼怒气冲冲地说:“杨晨,你太能忍了,有些事不能忍,人家还以为你怕他呢!我们管罗那加特干什么,直接奔赴战场,各打各的,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大家都点头称是,昊星睛甚至说:“这龙加这么无礼,我们干脆在他后方扫荡一遍,让他得个教训,看他还敢骂人不。” 杨晨本来恼火,听到昊星睛孩子气的话,反倒忍不住笑了,对大家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战争,争闲气没有意义,我们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就是胜利。” 这时老成持重的虎利也说:“杨统领说得对,战场上,不能让怒火控制了心智,大家冷静下来,分析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杨晨沉吟一下,说道:“备战吧,龙加已失去了理智,相信失败不远,我们早做打算,寻找有利地形顶住非有机一族的锋芒。” 大家慢慢平息下来,昊星楼分析:“如果要迎敌,在这里没用,我们必须进入罗那加特星系内部,大前线一溃散,我们就要及时补上,好让罗那加特人重新整合。” 杨晨叫始毕奴咕分析星际图,最终选择了前线一光年内的阿茂林恒星系,这个地方号称罗那加特之颈,是进入罗那加特腹地的必由之路。 杨晨一拍桌子:“就是他了,立即出发!” 第67章 强行侵入 阿茂林恒星系有十三颗行星,最大的那个叫能罕,比地球大一万多倍,有七百多亿人口。 城市如林,洋溢着高科技文明的气息。 同时,这里也驻扎近二千万军队,大前线开战后,二千万人调拨一空,只留下几十万人用来安置其他星球的参战人员,在这里休整后,可以随时开赴前线。 母舰一跳出虫洞,突感一阵强烈的震动,机器人报警:“敌袭!敌袭……!” “怎么回事,难道定位出错,我们跳到前线来了?”杨晨心中暗忖,连忙下令:“张开能量罩,把外面的影像接进来。” 四周的屏幕依次明亮,杨晨看到了银色征伐,数以十万计的银色征伐团团把他们包围住,一齐倾泄着光束。 杨晨火起:“罗那加特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他忍了忍火气,对始毕奴咕说:“发送信号,要求他们立即停火,和我们通话。” 信号很快发送过去,屏幕闪烁一下,就看到一个蓝色军装的瘦长军官出现在屏幕前,他扫视了一眼杨晨众人,森然道:“好胆量,敢进入罗那加特腹地,报上名来!” “我们是莱恩里斯的士兵,此次战争的盟友,请你立即停火,否则我会反击!”杨晨窝着一肚子火冷冷地说。 “莱恩里斯?你们不是在大荒1739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请你们立即回去,没有圣皇陛下的命令,不管是谁敢进入能罕星,立即击杀!。” 杨晨没有理睬他的话,把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现在数三下,如果你没停火,我就开始反击。” 他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果决,让对面的军官气势一滞。 “莱恩里斯就这么猖厥?”那军官直勾勾地望着他。 “一!”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为!罗那加特人民决不允许你们这么做,我与脚下四十万官兵誓死扞卫领土完整!” “二!” “你们回去吧,守好自己的防线,大荒1739是罗那加特星系最后一道防线,任务艰巨不容忽视,这也是圣皇对你们的信任。” “三!” 那个军官凝视着杨晨,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暂时停火,你有什么要说的?” 杨晨听到警报解除的声音后,脸色才缓和了些,慎重地说:“前线有变,我不得不来!” 那个军官露出一丝嘲讽的浅笑:“你是指莱恩里斯机器人吧?不劳你们担忧,我们的大机器手十分钟前已经从这里出发,相信很快你就会看到一场经典战役!” 杨晨惊讶地望着速,问他:“大机器手能与莱恩里斯机器人一战?” 速耸耸肩,咧嘴笑道:“宇宙中有很多文明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哈哈!,不过这十万年来,唯一让人有点期待的,也就这个了。” 杨晨点点头,冲着那个军官轻轻一笑:“好吧,希望如你所说那样,那是场经典战役,不过现在,我们要降落在这个星球上,你能够安排基地最好,如果不能,我自己就去找合适的着落点。” 那个军官露出恼怒的神色,喊道:“什么意思,你以为吃定我了?我早说过,没有圣皇的旨意,谁也不能进入罗那加特,何况是星球呢?你们快回大荒1739,罗那加特哪怕死到最后一个人,也不需要外人援助,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我的意图也很明白,我一定要进入脚下这个星球,不管用什么方式,如果你做不了主,你最好跟你的圣皇请示一下。” 那个军官狠狠地爆了句粗口,盯了杨晨一眼:“要不是战争时期不想节外生枝,我早把你打成宇宙碎片了!” 杨晨望着他不说话,笑得十分灿烂。那个军官有点无奈地打开另一个屏幕,杨晨只听到一句话,就被关闭了声音:“元帅,莱恩里斯那些人,脱离了管制……” 过了片刻,那个军官面朝杨晨,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不痛快地道:“好吧,你们赢了,你们可以降落在368号军用基地,降落之后,会有人来接待你们。他会把你们安排在落沙雁星际宾馆,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逛街,甚至吃喝嫖赌,打架闹事都好,但千万千万请你们别插手军事了,我们都很忙,没空理睬你们。” 杨晨笑了笑,说道:“你的话我听见了。” 那个军官知道自己一番话白说了,头痛地说:“这是386号军用基地图,你们自己找去,再见,不!最好永远也别再见!”说罢影象立即关了。 母舰缓缓地降落在基地上,这个基地座落在一个繁华都市旁边,无数的银色征伐在城市上空招摇来去,所过之处,民用的飞行器忙不迭闪避,偶尔躲避不及的,就被银色征伐碰得歪斜下坠——看得出来,军人在这个国家拥有极高的权威。 来接待杨晨众人的不是军人,他比杨晨矮一头,拥有罗那加特人特有的暗红皮肤,四手双足,头部胖得象充足了气的汽球,挂着一丝卑微的笑容。 “您们是来自莱恩里斯伟大的战士吧?卑人苏特伦,奉默汉将军之令,接待各位。请各位尊敬的莱恩里斯战士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各位有任何需要,只管提,我一定遵办。” 云莱走到杨晨身边,低声说:“那个默汉将军欺人太甚,竟让一个非军人接待我们,在罗那加特风俗里,非军人只能接待最卑贱的来客,象那些战俘,逃犯,妓女之流。” 杨晨微微一笑,淡然说:“这只是小节,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的!”然后转向接待人苏特伦说:“谢谢,我没有别的要求,但我们的母舰需要补充能量,另外,日用品也有点短缺。” “这……”苏特伦笑得越加谦卑:“伟大的战士,日用品应有尽有,只不过……” “你有什么难处?” “不瞒您说,能量全调往前线了,所剩无几,而且……就算有,我也没权力调用……嘿嘿,嘿嘿。” 杨晨望了他一阵,说道:“既然这样,就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不不不……”苏特伦一连窜摇手,谄笑道:“伟大的莱恩里斯战士,您们不远万里来到我的祖国,怎么能不领略下能罕星美丽的风光,与魅力独特的民俗风情?奴隶,美人,宝石是能罕能的三大特色,我相信,这些享乐会让各位留连忘返的。” 杨晨的脸渐渐冷下来,刚要说话,突然听到一个尖利的怒骂撕裂空气传了过来:“不服!我不服!死也不服……!” 杨晨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身子瘦弱的人快步向基地外走去,那瘦子剧烈挣扎着,口中不停咒骂。无奈身子单瘦,始终挣不脱分毫。 “你们这些强盗!军痞!人渣!我就算死也要诅咒你们!你们也离死不远了!我诅咒你们上前线,被吃光!吃光!大家一起死!哈哈!哈哈!你们杀了我!我在地狱等着,看你们的鬼样子……!” “那人是怎么回事?”杨晨皱眉问道。 苏特伦苦笑摇摇头,眉宇露出一丝兔死狐悲的伤感,勉力笑道:“死囚罢了,我们别管他!”杨晨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 却听那个瘦子又叫:“你们这些畜生!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你们还是不是人!毁掉我的家,我忍了!关闭我的学校,我也忍了!凌辱我妻子,我还是忍了!到最后你们还不放过一个仅三岁的孩子!他才三岁啊!亏你们下得了手,魔鬼,你们也有孩子,也有家人!我诅咒你们,你们的孩子也被杀死!不!是被吃掉,被非有机生物撕成碎片,哈哈哈哈……” 杨晨的脸凝重起来,他望着那个狂笑怒骂的人。 听他继续哭骂:“好吧,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在这个可笑的国度,在这个吃人的国度,在这个变态的国度,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最好全部死光,就剩下你们这些军痞,可耻的寄生虫,看你们还能欺压谁!” 骂着骂着,他开始大哭起来,长嚎道:“可悲啊可悲,在这个宇宙大时代,别的国家的人民,自由又尊严地活着,唯独这个该死的国家,专制,蛮横,残暴,谎话连篇,却偏还自诩高级文明,哈哈,还不自量力和莱恩里斯争长短,可悲可叹可怜可笑,啊,我祈祷,我祈求高高在上的莱恩里斯众神们,垂怜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我们吧,哈哈……” 第68章 救人 “你给我闭嘴!”挟着他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嘴上。狞笑道:“你这个贱民,谋杀国家军官,诛你九族都不为过,大呼小叫的你以为有人敢来救你不成?就算莱恩里斯那帮杂碎真来了,老子一个指头捏死他!”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话音刚落,杨晨已站在他们身前,冷冷地望着那个刚才说话的士兵。 突兀间身前冒出个人,让三人都吃了一惊,两个士兵惊骇之下,后退了小半步。 瘦子反应最快,仰天笑道:“看!看!你们的狂妄已经到了神憎鬼厌的地步了,终于有人来收拾你们了!好啊!真是好极了!” 两个士兵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从身上掏出武器,连话也不问半句,直接朝杨晨射击。 从空间的震动中,杨晨感觉这两束死光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他躲都不躲,任由死光射在身上,冷冷笑道:“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罗那加特的军人就是这副德性?” 那两个士兵脸色大变,没说话的那个掏出个东西放在嘴里使劲吹起来,声音尖锐,传出几里路远。顿时,这样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四面八方有脚步声急促传来。 苏特伦惶急地叫:“不要动手,不要动手……!”连滚带爬跑来,慌张地说:“这……这是来自莱恩里斯的战士……” “什么!”两个士兵脸色大变,先前说话的那个飞起一脚,把苏特伦踢了个四脚朝天,大怒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来不……”功特伦委屈地想辩解,不料那士兵挥手一掌,扇在苏特伦的嘴上,暴怒道:“你还敢顶嘴!” 苏特伦慌忙爬起来,捂着嘴,眼睛躲躲闪闪的,满面涨得通红,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打人的那个士兵收了手,把手中的武器也收了,抬头盯着杨晨,冷笑道:“你想干什么,伟大的莱恩里斯战士。” 杨晨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横蛮,凶暴的人,他微微皱皱眉头,根本没兴趣和他搭话,倏地伸脚,就把两人扫出一丈开外,两个士兵摔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怎么也爬不起来。 这还是他脚下留情,否则连算两尊铁人,也会在他脚下扫成碎末。 苏特伦见杨晨出手把两个打倒,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他突然哀嚎一声,扑通一下跪在杨晨脚下,连连磕头,大呼道:“不要啊,不要啊,不要伤害他们……,你要有气,就打我吧,把我打死也甘愿,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他看到畏畏缩缩赶过来看热闹的几个平民,疾呼:“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救两个军爷,快快!” 杨晨疑惑地望了他一眼,说道:“你起来,怎么回事?” 这时被两个士兵押着的瘦子纵声长笑起来,指着苏特伦,如疯似癫地叫:“苏特伦啊苏特伦,你这个奴才,不可救药的奴才,你算什么学者,一身骨头软得象块泥巴,还算人吗?这些兵痞对你伤害还不够吗?你还维护他们?是不是嫌他们奸污你妻女次数太少了?嘿嘿……哈哈……,没见过你这么没骨气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闭嘴!”苏特伦怒吼道:“你懂什么,你骨头硬,落得个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难道这就是好?纳丝,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至少我还能保住家人。” 瘦子纳丝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悲声说:“人各有志,我也不说你,但是做为一个读书人,可当臣民,不做奴才,如果这世界不需要臣民,宁死也不做奴才!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还配得上‘千年以下第一哲脑’这个尊称吗?” 苏特伦惨笑:“一个称呼罢了,不要就不要,连给我评定这个称号的国家,都已经在非有机生物毒吻下飞灰烟灭了,我干嘛还守着个称号不放?这个世界上,唯有武力,才是永恒的道理,其它都是虚幻!” 纳丝笑得身子颤抖,长号道:“不错啊不错,唯有武力才是道理,但你忘了吗?唯有懂得把武力收起来,才叫文明!这些话还是你说的,哈哈哈哈,真是绝顶讽刺!” 苏特伦脸色死白,蓦地站起来,冷冷地说:“是我说的,但是我说错了,什么文明不文明,只有活着才有一切,不管怎样活着!” 说罢不再看纳丝的脸,匆匆跟着两个受伤的士兵去了。留下纳丝一串癫狂似的大笑。 越来越多的军人吹着口哨,四面八方赶来,问明了情况后,个个对杨晨怒目以视,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昊星楼和昊星晴兄妹也来到杨晨身边,杨晨淡然扫视了一眼把他们围在中间的罗那加特军人,说道:“你们回战舰观看前线的战斗,这里交给我。”指指纳丝说:“把他也带去,这个人也许有用。” 昊星晴说:“这些人我一个风刃就可以把他们全灭了,用得着这么慎重其事的吗?” 杨晨微笑说:“当然,不过,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反而是来帮助他们抵御侵略的,总不能一概就杀了。” 昊星晴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说:“他们这么不讲道理,凭什么要帮他们,最好让非有机一族把他们全吃光。” 昊星楼盯了她一眼,说道:“你懂什么,回去!”然后转头,温和对纳丝说:“纳丝先生是吧?你跟我们走,这里没有人再敢伤害你了。” 纳丝怔了好一会儿,苦笑道:“想不到……,我竟然劫后余生,我跟你们走,这个地方,容不下我,我也不想呆了。” 昊星楼点点头,领他们上了战舰。 耽搁这一会儿,罗那加特人甚至把装甲车开出来了,显然听说了普通武器对杨晨不起作用,准备动用威力惊人的杀伤武器。这些装甲层层叠叠包围住杨晨,不留一点空隙。 杨晨望着规模浩大的阵势,感觉有点好笑,说道:“我该说什么呢,是不是该说,承蒙各位看得起,出动这么大的阵仗,不胜荣幸?” 他声音平和轻缓,夹着丝调侃的意味,透出厚厚的金属板甲,传到每一个罗那加特人耳中。 这时,其中一辆装甲车里站出来一个人,高喊:“你别嚣张!我知道你的身份。不过你敢伤害罗那加特军人,你死定了!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各式火力迸发,惨白的光,桔红的火,暗色的闪电,游离的丝,一股脑地向杨晨罩去。 处在火力中央的杨晨倏然不见了,原地被各种武器犁出千奇百怪的形状,尘土飞扬。等杨晨再出现的时候,一声清叱响遍全场:“绝世壁垒!” 顿时,上千辆装甲车一齐变形,彻底损坏。 杨晨的分寸把握得极好,并没有伤人,但人想从装甲车里出来,却非要别人从外面帮助不可。 杨晨环顾四周,露出满意的笑容,朗声说:“我在我的战舰上等着银色征伐来给你们报仇,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最好别招惹我,我的那些朋友们脾气可不好,我敢发誓,他们一定会要你们的命,好自为之!” 装甲车里传来一个闷闷的暴怒的声音:“罗那加特的士兵不会向任何人屈服,哪怕是死,也决不屈服!” 杨晨想了想,叹息着说:“不错……,你们悍不畏死,就如你们卑鄙可恨一样,叫人动容,不过……”他声音转冷:“别以为我不敢杀人!”说罢,不理睬装甲车里的咆哮声,大步向战舰走去。 第69章 逼位 杨晨登上飞船,昊星楼只身迎向他,说道:“你不该管这个闲事,本来和他们闹得僵,现在火上浇油,只怕罗那加特军方恨我们入骨了,这对我们完成任务很不利。” 杨晨沉默片刻,与昊星楼并肩而行,微笑道:“我岂会不知?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昊星楼斜眼瞅着他。 “好吧,救人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我要破局。” “惹怒他们破局?”昊星楼不爽。 “时不我待,只能出这招了。” 昊星楼有点气恼:“这个叫纳丝的人,已被他的国家定了性,他是个临刑的罪犯。虽然在我们眼中,他是受害者,可罗那加特的法律就是如此,只保护军人,不保护平民,几千年这样过来了,我们有什么办法?你横插一杠子把人救走,还打伤了人,罗那加特人肯定以为我们是恶意挑衅,到时施展什么手段对付我们都有可能!” 杨晨叹了口气,说:“法律这东西,只是为强者服务的工具,我只要心安理得,也不怕触犯了谁的法律。我没有救人的本事倒罢了,但如今我有这个本事,伸伸手,就能救下一条鲜活的人命,为什么不救?” 昊星楼怒道:“你不是侠客!也不是江湖草莽!你不能率意而为!你是一个统帅,必须为自己的使命负责!你救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有可能使我们的任务失败,其中得失,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杨晨停下了脚步,肃然望着昊星楼,无奈地说:“十七哥,生命只有一次,没有谁是无关紧要的。何况,罗那加特现在也抽不出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你说的那些,其实是多虑了。” “妇人之仁!”昊星楼恼怒地喝骂一声,又说:“你这样率性而为,如何成就大事!五万人都指望着你的决策,你却……,你可别把这五万人带进绝境!” 杨晨也急了,大声说:“怎么?我救了个人,就是把五万人带进绝境了?罗那加特人还没动手呢,你就敢这样肯定?来,你给我说道说道!” “要等他们动手,一切都迟了!”昊星楼怒哼一声。说罢,怒气冲冲地一甩手,向控制室走去。 杨晨被他气得呆立半晌,哼哼大笑两声,烦闷稍减,才跟了进去。 一进控制室,杨晨就感到气氛不对劲,十名团长全在,人人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杨晨嘿然一笑,环顾众人:“这是怎么了?” 众人都不出声,杨晨淡然坐在他的座椅上,问道:“是不是也为了我救了个人,你们都不满意了?” “好吧,虎利师长,你来说。”杨晨目光扫在虎利身上。 虎利迟疑一会儿,哼了一声,向前一步说:“我说就我说!” 他抬头直视着杨晨,严肃地说:“统帅,你不应该和罗那加特闹翻,更不应该救下他们的犯人,尤其不应该动手伤人!你让我们陷入了两难之境,莱恩里斯命令我们协助一方,对付另一方,你倒好,让两方面都变成我们的敌人!” “他根本就不配做统帅!”一个激愤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杨晨一看,是寒水族的凯林布里奇。见杨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小退了半步,随即又倔强地抬眼盯着杨晨。 杨晨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笑容:“凯林的说法,是你们大家的意思吧?” 虎利说:“你是艾丝苏切指定的统帅,我们并不想排挤你,也没有人对你有私仇。” “只是你意气用事,强行救下罗那加特的死囚,不但伤人,还口出狂言,与罗那加特结成死仇。这一路走来,步步失利,竟把我们这支五万人的队伍迫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前面的我们都忍了,但如今,形势已严峻到了极点,再不改变,只怕我们这支队伍就要完了!为了五万人的生命,我们也是逼不得以,你是艾丝苏切亲自选出来的,品德高尚,相信不会对统帅这一职恋栈不去吧?” 杨晨含笑听着,还没开口说话,一直坐在椅上埋头不响的昊星楼突然一拍桌子,盯着虎利喝道:“放肆!你们这是逼宫吗?统帅做的哪一步失败了?我倒觉得步步精妙,当时情形谁人不知,每一步选择都深思熟虑,你们不参与决策,只会信口雌黄,诬蔑陷害,我不信当时你们能够做得更好。就算现在统帅救了人,你又怎知他没有深意?如今你们咄咄逼人,抓住一点小毛病就意图篡权,真是狼子野心!” 虎利也怒了,大声说:“昊星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我虎利现在的行为,对得住天地良心,一片赤诚只是为了我们五万弟兄活着回去,完成任务。我若有半点私心,叫我天打雷霹!倒是你,昊星楼,与杨晨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你这样维护他,可对得住五万弟兄吗?” “我维护他,是因为他做得对!如果他做错了,我一样反对他!但是有人因为私利想篡权夺位,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虎利,好像虎利再出言不逊,就会扑上去狠狠教训他一顿。 昊星楼武力超群,每个人都忌他几分,虎利见他一副想要动手的架式,也不由惴惴。 一直不说话的奈土花花丝冷笑道:“昊星楼,你好大的威风,真把自己当统帅了?” 说罢向前一步,和虎利站在一排,挑衅地盯着昊星楼。娄机一言不发,也向前一步站在虎利另一侧,表明自己的立场。 昊星楼脸色一变,哼了一声:“好,原来你们串通好的!”他身上气势大盛,一脚踢开面前的桌子,向前一步,目光如火焰燃烧,沉喝:“一起上吧!” 娄机阴阴地笑道:“昊星楼,我们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难道你想用武力把自由的声音压下去吗?如果你真要动武,我们也不妨来一场武力政变!” 虎利得到支援,胆气立壮,冷然道:“你和杨晨一样,徒具匹夫之勇,这样的人岂可为帅?既然话说到这一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为了五万兄弟的身家性命,请杨晨你下台吧,大家民主选举,推选合适的统帅。而且,我相信,逼于这种严峻的形式,临阵换帅,艾丝苏切是能够理解的,也会得到莱恩里斯的支持。” 杨晨心中本有些气恼,这时反而全消了,他把背靠在椅背上,全身放松,轻松自如地说:“这才几天,就等不及了?我原本以为至少我要遭受一次大败,你们才会动手呢。好吧,早就早点,让我来看看,你们有多少人是反对我的,反对我的人就和虎利站在一起吧,支持我的就站在昊星楼那边去。” 众人面露迟疑,都不愿表态,杨晨鄙然一笑,说道:“怎么,不是叫嚣民主推荐么?现在又退缩了?连站个队的勇气都没有了?” 第70章 压制 “哼!我们敢堂堂正正反对你,还会怕你?!”说话的是凯林布里奇,她率先站在虎利身边去,转身招呼说:“都过来呀,当初怎么说的,现在胆怯什么?” 她一声招呼,又有两个人走了过去,是岩角和定鲁吞。岩角惭愧地望了昊星楼一眼,说道:“星楼,对不住了,但我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 昊星楼连连冷笑,斜眼看着他,眼中尽是蔑视。 一直不说话的昊星晴跳起来,气恼叫道:“为什么都要反对杨晨!他又没有做错什么,难道救人也错了?以后你们自己要是遇到危险,没人来救你们,看你们怎么办!” 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有和昊星睛一直交好的尤洁说道:“星睛,这些事你不懂,你不要管。” 昊星睛叫道:“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争权夺利吗,我见得多了!尤洁,难道你也站在他们一边去吗?我们的关系这么好,难道你不和我一条心吗?” 尤洁大感狼狈,慌忙说:“星睛,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 “尤洁你过来,你要是不来,以后我们就不是姐妹!”说罢昊星睛伸手去拉她,把尤洁拉得直跄踉。 虎利愤怒挡在她俩中间,喝道:“昊星睛,这不是儿戏,你不能干涉她的选择权!” 昊星睛气得脸红红的,瞪着眼睛冲着虎利大叫:“我就要干涉她,怎么样?关你什么事,难道你想和我动手不成,我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我!” 虎利的脸顿时也涨红了,说到动武,他的确不是昊星睛的对手。 恼羞成怒喝道:“不可理喻,现在是什么时候,岂容你胡闹!你真要想打,我们有一大堆人奉陪你!” 转身又对尤洁说:“你不要被她干扰,多想想集体的利益,想想怎样才能报那血海深仇,是支持一个对非有机一族没有切骨之恨的年轻人来个统帅,还是支持同仇敌忾的,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伙伴……” “我想清楚了!”尤洁的眼睛渐渐清亮。虎利露出了笑容,说道:“好,大胆说出来,不要怕,没人敢动你!” 尤洁望着杨晨,目光变得坚定,大声说:“我支持杨晨,因为他本是我们的统帅,一路走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真心觉得不错!我也不认为,救人危难,伸张正义,是一件错误的事。”说罢,她大步走到昊星楼身边坐下。 昊星睛欣然拍手笑道:“说得好!” 虎利脸上的笑容凝结了,变得铁青:“你可想好了,你别为他个人魅力迷惑,这是战争,不能感情用事!” 昊星楼哈哈大笑道:“虎利,刚才你劝她不要被别人干扰,原来是你自己想干扰她!” 虎利冷哼一声,掉头回到阵营里,怒色隐现,沉声说道:“自由是人的天职,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愿她以后不后悔!” “好了,还有两个人,怎么不做出选择?”杨晨似笑非笑地望着云莱与洛士奇。这两个人都来自乱流星系,云莱曾经是洛士奇的长官,此时虽然平起平坐,但洛士奇仍旧唯云莱马首是瞻。 云莱皱眉说:“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选择呢?我不想掺和这种事,无论你们谁当统帅,都与我无关。大战当前,你们这样做,实在是……不知所谓!” 洛士奇望了望云莱,又望望昊星楼,最终歉然叹了口气,仍旧站在云莱身后不动。 杨晨还没说话,虎利抢着说:“云莱和洛士奇要做中立派,也无不可。现在人数很明显,杨晨,你只得到昊星楼和尤洁的支持,做为一个统帅,你只有这么点支持率,真是令人遗憾……”他边说边笑,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哪有半丝遗憾的痕迹。 昊星晴气道:“你眼睛瞎了啊,难道我和始毕奴咕不是人吗?”可她的话出口,仍旧没人放在心上。 虎利用手指指室外,又说:“你可以去外面看看,民主的呼声有多高,有三万多兄弟们在翘首以待,希望我们为他们争取到自由选举的权利,选取能够带他们走向辉煌的统帅。所以,我希望杨晨先生您,顺应民意,主动卸下统帅之职,重新参与选举。否则,我真不知道三万名兄弟闻知你剥夺他们的权利,怒火中烧之余,会做出怎样不理智的举动。” 昊星楼昂天大笑:“讲打吗?尽管放马过来,看看你三万人能不能翻出天去!” 虎利仿佛没听到昊星楼的话,眼神炯炯地逼视杨晨,冷笑道:“杨晨先生,希望你发一句话,肯,还是不肯,大家都在等着。” 杨晨带着遗憾的笑意,不胜烦恼地叹了口气,站起来扫视和虎利站在一起的六个人,缓缓地说:“云莱说得不错,大战在即,你们搞这些把戏确实不知所谓。好吧,既然你们非得在这个时候要我表态,那么……”他眼中充满玩味的笑意:“你们都被开除了!” “什么?”虎利冷笑。 杨晨举手打断他后面的话:“也许你们不知道,你们所有的人,之所以有现在的身份,能够成为一名师长,全都是出于我的授命。当时,曾有人劝我,要把你们的部队打碎重组,让你们都失去权力,失去兴风作浪的机会,被我拒绝了……” 他淡淡笑着望了眼昊星楼,接着说:“因为我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傻,傻到去质疑莱恩里斯的决定,而忘记了本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你们会告诉我,你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进入莱恩里斯,也不是为了成为莱恩里斯公民,你们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掌控由莱恩里斯任命的一支杂牌部队?呵呵……” 杨晨笑得有点无奈:“但我猜错了,我竟然高估了你们的智商!如今你们告诉我,其实你们的真正目的,的的确确就是为了掌控这支杂牌部队,哈哈!” 站在虎利身边的人脸色有点变了,虎利沉声说:“好一副伶牙俐齿,难怪艾丝苏切被你迷住。不过现在收起那一套吧,对我们没用!我早说过,我们民主推选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莱恩里斯交予我们的使命,是对莱恩里斯尽职尽忠。如果继续由你掌管部队,继续把部队带进失败的深渊,不但不能完成使命,反而会让所有的兄弟们,失去了加入莱恩里斯的机会。所以我早说过,我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以,相信无所不察的莱恩里斯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转而支持我们!” “而且……”虎利适时摆出了一种愤怒的表情:“你竟然诬蔑我们是杂牌部队,言辞里充满了轻蔑,这就是你对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看法吗?真是寒心!像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做统帅!”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简直是吼出来的。 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响应,愤怒的指责七嘴八舌对准杨晨。 杨晨笑了,眼神就像看一群小丑,饶有兴趣地欣赏表演,等众人的声音平息下来,他含笑着说:“好吧,你们说的都对,但我还要说,你们被开除了,我不想说第三遍,你们想走的,尽管走,不管你们能拉走多少队伍,我都没意见。想留的,就安分地呆在军营去,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没空和你们磨叽!” 虎利沉喝道:“杨晨,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今天你退也要退,不退也要退,由不得你了!” 杨晨收敛了笑容,针般的眼神刺向虎利,缓缓说:“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垃圾!”他转头冲门外叫道:“速!把这些垃圾都扔出去!” 速戏谑的笑声响起:“不,这很有趣,我还要多看会儿,嘿嘿!” 速笑嘻嘻地走进来,看着众人变色的脸,嘿嘿笑道:“继续继续,很久没看好戏了,快闷出个鸟来了!难得你们这么用心表演……” 虎利急忙叫:“速,你是莱恩里斯伟大的机器战士,你是代表着莱恩里斯,难道你忍心看着艾丝苏切小姐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吗?杨晨这个没有经历战争的白丁,他把部队拉进绝境,辜负了艾丝苏切的殷切希望……” 速歪着嘴笑着,停下脚步,指指杨晨说:“不要和我说话,表演要专业,你的对手戏是他。” 虎利额头布满了细汗,继续说:“速,这是整个部队的呼声,难道莱恩里斯对战斗在前线,出生入死的战士们合理的呼声置之不理吗?速,请你发出莱恩里斯公民投票,让整个莱恩里斯来决策……” 速气道:“我说了,不要对我说话,你偏要对我说。” 杨晨沉声说:“速,别玩了,没时间了!” 速遗憾地说:“看不成了,看不成了,听到杨晨的话没?都滚吧!”说着双手一拢,六个人全部飘浮在空中。虎利等人连连挣扎,脸涨得通红,却动弹不了分毫。 虎利惶急叫道:“速!你能制服我们,难道你制服得了三万名渴望民主的战士吗?” 速把嘴巴歪了歪,说道:“要试试看吗?”手往外一推,六个人全部往门外飞去。 半空中虎利怒叫:“你感情用心,罔顾大局,迟早会后悔的!”说罢,只听到几声嘭嘭闷响,再也没有了声音。 速冷冷地望着门外,喃喃自语:“机器人是没有感情的!” 第71章 争执 杨晨叹息摇摇头,嘴角挂着丝苦笑,目光扫视众人,落在始毕奴咕身上,问道:“战况怎么样了?” 昊星楼向前一步,说道:“先不要管战况,还是把现在棘手的事处理下吧,杨晨,我认为,当前重中之重,是和罗那加特修复关系,然后是那些叛徒,最后才是战况!” “你有什么建议?” 昊星楼升出三个指头,说道:“紧急关头,当行雷霆手段。一,驱逐纳丝,二,向罗那加特高层致歉,争取原谅,三,立斩叛徒,夺取军权!做到这三点,我们才能腾出手来,和非有机生物干一场,没有后顾之忧!” “我不同意!”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坚定响起,发言的是尤洁,她站起来,直视昊星楼,眼神有点愤怒:“他们是我们的战友,不是叛徒!” 昊星楼怒道:“他们这样做,不是叛徒是什么!”昊星楼向来强势,武功又高,人人都惧他三分,尤洁在他的逼视下露出一丝胆怯。定了定神,却用更加倔强的语气说:“他们既没有投敌,也没有损害集体利益,他们不是叛徒!” 昊星楼气极而笑:“他们不是叛徒,你怎么不跟他们去?” 尤洁顿时露出被羞辱的神情,脸涨得通红,气恼地叫:“昊星楼,你堂堂男子汉,怎么说出这么不讲理的话。” 杨晨淡淡地说:“好了,别争了,还嫌内讧不够啊?”他声音不大,但已难掩饰心中的不快。 昊星楼瞟了杨晨一眼,冷哼一声,坐在椅上不说话,大家都看得出,他对杨晨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心中有点不满。 杨晨打量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昊星楼脸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为了莱恩里斯的荣誉,我们不能示弱!仗打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可重整旗鼓再来,但如果让莱恩里斯丢了脸,我们就全完了……” 昊星楼嘿然说:“这难道又是你的内部消息?或者,仅是你自己的推测!” 他不等杨晨回答,高声说:“我就不相信,把他们的罪犯送回去,并为我们冒失所犯的错误道歉,就会丢了莱恩里斯的脸,你是怕丢了自己的脸吧?” 杨晨也火了,皱着眉说:“你要这么认为,也无不可!” 昊星楼拍案而起,厉声说:“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军队的生死存亡重要!” 杨晨怒道:“你不要夸大其词!凭什么说军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昊星楼怒气冲冲地盯着杨晨,杨晨也不甘示弱,反盯着他。 最后昊星楼颓然一叹,重新坐在椅子上,好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气无力地说:“我去!我去道歉!走到这一步,不能把账算到你一个人头上,我也有责任。你在这里指挥大局,我带着纳丝去道歉!” “我不允许!”杨晨强硬地说:“纳丝被你带去,就死定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罗那加特这样一个凶残暴虐的国度,我凭什么要向他道歉!这样的国度,就应该被打倒,被消灭!只可惜这里的平民被统治了这么多年,早形成了逆来顺受的思想,偶尔有一点反抗,立即就被压制,他们太需要一个契机了,一个可以一举推翻这个暴政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这场战争之后,罗那加特军队的影响力会被削弱到最低,一直被压迫的罗那加特人会趁势而起,到时,我们要做的就是正确引导他们,使他们能象宇宙中其他种族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而纳丝,他是罗那加特被压迫的一员,更是一个声名遐尔的学者,他会在这场变动中,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在场的几个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杨晨的心会这么大,想得这么远,昊星楼震惊过后,变色道:“杨晨,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罗那加特人怎么生活,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需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了!” 杨晨冷静又严肃地说:“为什么不管,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十七哥,难道你就看着罗那加特平民生活在这种严酷的压迫下吗?” 昊星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谁都从他表情中看出“关我屁事!”四个字来。 这时,一直保持中立的云莱说道:“如果杨晨真是为了罗那加特的平民着想,我支持!我在罗那加特生活过,凭心而论,这里的平民确实很苦,不止是平民,只要不是军人,都活得很苦。但是你这样做,却比他们的提议难一万倍,我怀疑你能不能全始全终。” 杨晨立下郑重的誓愿:“哪怕前方千险万阻,我亦九死不悔!” 昊星楼望着杨晨的表情,知道无法改变,长叹一口气,默然不语。 昊星睛喜气洋洋地说:“杨晨,想不到你看得这么远,想得这么深,大家都不如你!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侠义心肠,锄强扶弱,却不料你胸有块垒,要彻底改变一个民族!” 昊星楼哼了一声,说:“志向再远大有什么用,眼前的困境就不容易解决,你有什么办法最好拿出来,否则你的一切想法都是空中楼阁!” 杨晨笑了,漫不经心地说:“眼下有什么困境,我怎么不知道?” 昊星楼眼中又冒火光了,杨晨不容发作,继续说:“纳丝留在飞船上,罗那加特现在自顾不暇,哪会为了一个罪犯对我们兴师问罪?就算来了人,也只不过小猫三两只,我们轻易就可以打发。” 始毕奴咕点点头,说道:“杨晨说得对,既然打算翻脸,也不怕他们找麻烦了。” 杨晨又说:“虎利这些人,让他们去闹,哪怕他们把队伍全部拉走,对我们也没有半丝影响。我的目的不是控制这支军队,控制得太严格,反而会落下贪恋权势嫌疑,遭人诟病,那可得不偿失了。” 昊星楼目光一凝,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问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自由,什么也不做?” “当然不是!”杨晨轻笑着:“我们不是有任务吗?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侦测战况,其他的,见机行事就是。” 昊星楼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是统帅,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翘着二郎腿,昂首向天花板,大声说:“我还是少管点闲事,省得招人烦啰。” 杨晨哭笑不得望着他,说声:“十七哥……” 这时从外面匆匆忙忙走来一个人,大声叫道:“不好了,杨帅,虎利带着人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杨晨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慌张地说:“据说要武力征变--!” 杨晨的脸立即沉下来,他呯地一拳敲在桌上,冷然道:“敢情他以为我是纸糊的!”说着一招手:“都跟我来!”大步走出去。 走到门口,却见到昊星楼没有动,悠闲地坐地椅子上戏谑地望着他,顿时一股邪火冒上来,他厉声喝道:“你不来!?” 昊星楼抬抬下巴,笑道:“你不是说任他们闹吗?怎么就变卦了?” “他们怎么闹都可以,但不能影响其他人,尤其是不能影响任务的完成!”他俯视昊星楼:“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来不来!” 昊星睛顿时慌了,急忙叫:“哥,你和杨晨比亲兄弟还亲,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要斗气了,快来吧。” 昊星楼慢吞吞地站起来,淡然说:“我也没说过不来呀,你发什么火啰,何况你是统帅,我也不敢不来呀。”说罢施施然迈步走来。 第72章 平叛 飞船内部像炸开了粥,人来人往,叫骂打闹,乱哄哄的一片。 杨晨一眼就看到了虎利,他拿了个扩音设器声震全场: “……兄弟们,你们想想,为这样的人卖命值得吗?一路走来,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又得到什么?我们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牺牲!但我们不能忍受我们的成果被践踏,被葬送!他每走一步,我们的境况就越差,如今他更加得罪了强大的罗那加特人,罗那加特人啊,兄弟们,这是一个多么强大,又横行无忌的国度,连伟大的莱恩里斯,都只能选择与他们合作,可杨晨呢,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强大的国家得罪死了,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罪犯!一个没有半点用处的死囚,为了这样一个人,却让整个军队陷入绝境!我为你们不值啊,你们付出,你们牺牲,顷刻之间毫无意义,变成某个人头脑发热下的一场游戏。兄弟们,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无意挑起内战,只是想为大家讨个说法,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继续率领我们?我们必须要让他辞职,让经验丰富的人上台,到时大家民主推荐,我可以向大家承诺,我对统帅之职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这时杨晨已昂然走向高台,嘴角噙着一丝冷蔑的讥笑,看到他的人纷纷叫道:“杨晨来了,杨晨来了,看他怎么说!” 虎利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他扬声叫:“杨晨,在里面,你有速帮助你,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当着全军的面,希望你好好地做出解释!” 杨晨冷然望着他,然后扫视一眼全军,大家在他犀利的目光下渐渐安静下来,杨晨傲然负手而立,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军:“我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必要,我的行为,只对莱恩里斯负责!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走,如果你还自诩是莱恩里斯的战士,留下来,听从我的指挥!如果你对我有任何质疑,请立刻离开,我不需要你们!” 他用手一指虎利等人,沉喝道:“这些人挑拨离间,一定要受到惩罚,我已放过他们一次,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我岂能容你!” 虎利色变,厉声叫:“杨晨,在五万兄弟面前,你还敢叫速动手不成!” 杨晨哂笑:“擒你何须速动手!” 话音刚落,人已经闪电般地窜去,虎利和他周围的几个人都没料到杨晨真敢动手,还没反应过来,杨晨已欺到身前。单说近战,杨晨绝无敌手,在他们猝不及防间,瞬息连击五拳,每一拳力量重若万钧,又打在致命的头部,顿时这些曾在场上比试时风光无限的高手,连反击的动作都未曾做出,全部倒地。 杨晨蓦然出手伤人,五万军人顿时大哗,虎利等人的嫡系部队如同疯狂似的,纷纷向杨晨涌去。 杨晨把这几个晕倒在地的人叠成一堆,用脚踏着,厉喝:“谁敢向前一步,以下犯上,立即驱逐!”他声若炸雷,目光灼灼,气势滔天,顿时把蠢蠢欲动的人震得一窒。 “你们做为莱恩里斯的战士,竟听从别人挑拔,意图质疑莱恩里斯的决策,愚不可及!如果谁不想做莱恩里斯战士了,提出来,我赠送飞船让他离开,决不为难!” 人群有人叫道:“我们不是背叛莱恩里斯,只是要求莱恩里斯选派合格统帅!” 杨晨怒道:“是谁说话,站出来,在我面前说!” 没人敢出来。 “你们有什么资格叫莱恩里斯重新选择统帅?你们有什么资格向莱恩里斯提条件?莱恩里斯凭什么要听你们的?你们是有强大的武力让莱恩里斯屈从,还是有巨大的贡献让莱恩里斯不得不重视?!你们一无是处,却有诸多要求,真是不自量力!” “就是因为你,我们才没有贡献!”人群中那个人又叫。 “滚出来!”杨晨声如雷霆,闪电般明亮的目光扫过发声的地方,定格在一个人身上,达达鲁!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瞧向达达鲁,达达鲁阴着脸,大步走出来,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的行为我自己负责,我的功勋自有莱恩里斯评判,你凭哪点臆断我们没有贡献?” 达达鲁哑口无言,好一阵强辩道:“你得罪了罗那加特,让我们陷入了险境。 杨晨大笑:“陈词滥调,不值一驳!难道离开罗那加特,我们莱恩里斯的战士就没有作为了?难道我们是罗那加特的附庸不成?要我说,得罪了罗那加特,反倒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刻,罗那加特失道寡助,不得民心,我凭什么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只要他们的军队一溃,我们就是平民唯一的守卫者,建功立业,在此一举,到时候还怕没有贡献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见大家的情绪开始稳定,从容一笑,说道:“如果我一开始和罗那加特的军人沆瀣一气,他们的平民会信任我们吗?” 达达鲁本不擅长口舌之辩,哪是杨晨的对手,几句话说得他面红耳赤,明明觉得杨晨所说未必对,可就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来,支支吾唔好一阵,才说:“罗那加特未必溃败!” 杨晨大笑,说道:“是的,他们未必溃败!面对无穷无尽的非有机一族,他们未必会败!出动所有的大机器手才顶住两个莱恩里斯机器战士,他们也未必会败!非有机一族总共有一百多个机器战士,哪怕他们全来了,罗那加特也未必会败!” 有人露出思索的神情,群情激奋的军人情绪慢慢平稳,只有居心叵测的人还在一个劲鼓动人,可这些畏手畏尾的家伙,杨晨根本不屑理会。 他目光冷洌扫过全场,把激昂的声调放缓,用一种沉重略带哀伤的口吻娓娓道来:“我自授命以来,日夜所思的,就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把兄弟们完整地带回去,如何尽最大的可能,让兄弟们多得贡献。对于权力,我根本缺乏兴趣,权力对我于来说,只是更大的责任。所以我没有把你们化整为零重组,也没有撤原首领的职,原因也是如此。我从没想过要控制这支军队,我更愿意和大家合作,一起完成我们神圣的使命。但我没想到,我的无争,却造成今日的局面。” 他苦笑一声,目光变得柔和多了,又说:“如果不是出自莱恩里斯的任命,如果现在是和平时期,我倒真愿意卸下这个职位,让大家民主推荐。可惜,形势不由人,战争如火如荼,我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卸下千斤重担?” 他把目光转向脚下的几个人,用力挥动手臂加强气势,大声说:“纵使如此,我对这几个人没有心怀怨念,我也没有想过要把他们怎样,甚至,他们原军队也可以保留。我仍旧用最大的善意,争取他们的合作!但他们几个,必须禁闭,情形严峻,不能再后院起火!” 杨晨听到后面狠狠传来一声:“白痴!”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在骂他。 杨晨没有理会昊星楼的愤怒,冲着达达鲁喝道:“达达鲁!” “啊?”达达鲁被杨晨一连串演说搅晕了头脑,突然被叫,茫然地应了一声。 “我任命你为新的团长,接领虎利的军队,你接不接受!” “我……你……真……真的?”达达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杨晨控制住军队,他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哪知突然天上掉馅饼。 杨晨厉喝:“你接不接受!” “好……好!”达达鲁被杨晨声色俱厉的语气吓住了,连连点头。 杨晨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地吁了一口长气,继续用严厉的语气说:“现在立即去约束部队,准备战斗!” 达达鲁总算反应过来了,立刻挺直胸膛,行了一个奇怪的军礼,沉喝:“遵命,统帅!” 他刚走下去,却听始毕奴咕从里面冲出来,神色慌张地叫:“杨晨,不好了,罗那加特败了!” 此言一出,群情大哗,杨晨的脸顿时苍白如纸,他艰难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怎么这么快?”紧接着如梦初醒般,火烧般地叫道:“启动战斗设备,准备战斗!” 第73章 战术 杨晨扑到监测台前,战况已经乱成一团,罗那加特的一百多辆大机器手以一种倾颓的姿势漂浮在宇宙中,悄无声响。 行星舰台缓缓后退,漫天遍野的银色征伐发疯似的向非有机一族冲击,没有阵形,没有轨迹,甚至还两两相撞,在漆黑的宇宙里爆出悲伤的火花。 它们只有一种行动,那就是冲击,冲击,再冲击!惨烈的气势让人呼吸一窒。 很快,黑色的浪潮也动了,欢呼着,跃动着,迎向银色洪流。两种颜色撞在一起,相互渗透,相互纠缠,远远望去,好像两条巨龙在缠绕绞杀。 飞在前面的,不管是白色还是黑色,不消片刻,就被消灭殆尽。后面的毫不畏惧,冲上来又缠在一起,重复着前面的命运。 银色征伐性能优良,还略占上风。非有机一族数目众多,毫不相让,双方都杀红了眼,以命搏命,直到拼光最后一丝血液为止。 “最后的疯狂,呵呵。”这时还笑得出来的,自然只有速了。他歪嘴坏笑道:“可惜,大机器手好大的名头,还是不堪一击。” “轰隆隆――!”几声巨响从监控台传来,声音传来这里已经缩小了一万倍,却仍旧响如霹雳,可见场在的声响有多大。 杨晨立即把镜头拉向声音方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十多名莱恩里斯的机器战士浮在没有凭依的宇宙中,俯瞰着他们的脚下。 下方,一百多颗大如星球的行星舰台,碎成无数宇宙陨石,四处漂流,再也不复以往的庄肃,威严,光华夺目的样子,黑漆漆的与宇宙普通陨石没有两样。 杨晨忍不住闭上眼睛,他虽然料到罗那加特会败,却没料到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让他半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现怎么办?”身后传来一个变形的,艰涩的声音,是昊星楼,他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 杨晨目光霍然睁开,沉着而宏亮的声音就传遍飞船:“我命令:昊星楼,云莱,率三万人攻击非有机一族侧翼,务必引起对方阵形骚乱,牵引非有机一族主力,把它们引到无人星系去!” 昊星楼恢复神情,想了想变色道:“你呢,你去哪里?” 杨晨肃然说:“一团,请遵令行事!”他见昊星楼望着他忧形于色,拍拍他的肩笑道:“你此次任务是成功与否的关键,而且十分危险,别的人做不了,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昊星楼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去做什么,你比我危险一万倍。” 杨晨灿烂一笑,用力把他的肩膀抓了抓,无所谓地说:“如果我死了,我会在莱恩里斯复活,到时我备酒等你凯旋归来!” 昊星楼凝重地说:“你给我好好活着,老子不想喝你的酒!” 杨晨哈哈一笑:“你以为我是轻易认输的人?”昊星楼没有笑,只是严肃地盯着他。 杨晨转过身来,又令:“尤洁,始毕奴咕,昊星睛,你们率领一万人深入罗那加特腹地,组织平民乘飞船往后方撤离,一直撤到大荒1749后面的无人星系中去。” 尤洁行了个军礼:“是!”她犹疑了一下,问道:“如果我们遭到抵抗怎么办,罗那加特大多数飞船被军方掌控。” 杨晨笑了:“这是我为什么给你一万人的原因。” 尤洁被他笑得不好意思,立即站定:“我明白了!” 杨晨点点头,转身又叫:“达达鲁!” 达达鲁向前一步,双脚一并,行了个军礼,高声回:“有!” 杨晨微笑望着他,说道:“我要去拦截那些机器人战士,你有没有胆量跟我去?”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惊呆了,昊星晴急道:“杨晨,你不能……”“这太危险了,统帅,你不能以身涉险……!”其他的人反应过来,也纷纷叫着。只有昊星楼早猜到了,一脸阴沉。 杨晨环顾一下众人,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去硬拼,打不过我不会跑吗?”他又望着达达鲁,喝道:“你敢不敢去!” 达达鲁涨红了脸,睁大眼睛,狂吼:“你敢去,我就敢去,老子无所畏惧!” 杨晨笑骂道:“他妈的!”他把手一挥:“都机灵点,如果没死,就去大荒1749集合。万一死了,咱们在莱恩里斯庆贺重新,大不了卷土重来!” 他一句话勾起了大家的热血,齐呼:“是!”杨晨目光扫视众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果断下令:“出发!” 一万架形状各异的战舰排着整齐的阵列向天空飞去,杨晨缓缓地深呼吸,全身尽量放松,他明白前面等着他的,是怎样可怕的对手,而且有十多个,他们连一个星系都能轻易毁灭,何况区区一万人的小队。 他已做好牺牲的准备,但他会竭尽全力让牺牲变得有价值,只要能成功拖住他们,昊星楼成功的几率就大大增加,所以,他必须比昊星楼快,先一步吸引十几个机器战士的注意力。 突然,飞船上传来请求通话的信号,杨晨一愣,飞船上已经没有人了,连速都被他遣到尤洁的队伍中去,怎以会有信号?他并不犹豫,立即接通了,屏幕上显示是始毕奴咕。 杨晨皱眉问:“你怎么会在飞船上?”始毕奴咕憨厚地笑了,说道:“杨晨,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去战斗。何况,我的工作不就是监视战况么?” “还有谁和你一起回来了?” “还有速,他有十级实力,我可挡不住他,呵呵。”谁说老实人就不狡猾。 “速怎么能来,艾丝苏切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千万不要和非有机一族接触,万一有事,大家都麻烦大了。”杨晨有点冒火。 “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比飞船更安全的吗?”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歪着嘴冲杨晨直笑。 杨晨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杨晨,你别生气,我有个绝好的消息给你消气。”始毕奴咕微笑着说。 “现在这么糟的局面,还能有好消息?” “当然有,原本战场上有13个机器战士,现在只剩两人了,就是先前我们看到的那两个。” “怎么可能!”杨晨又惊又喜地大叫:“你会不会看错了?” “这是有原因的,总部刚才传递了消息过来,说是有几个生物战士在附近活动,要我们尽力配合。我想,这些机器战士之所以走,肯定和生物战士有关。” 杨晨振奋道:“好极了,如果只有两个机器战士,我的把握大增!” 速在一旁坏笑,说道:“就算只有两个,你们也不是对手。顶多多费些工夫。” 杨晨不服气地哼哼两声,想想觉得可笑,哈哈大笑:“多费工夫就对了,只要能拖到昊星楼成功,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怪怪的,问道:“指挥部有没有说……这次来的生物战士,有哪些人?” 始毕奴咕说:“没有。”他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怪了。 杨晨愣了一会儿,自嘲地笑起来,摇摇头把乱纷纷的杂念甩掉。始毕奴咕肃然道:“杨晨,五分钟后,你就会与两名机器士相遇,千万别分心。” 杨晨嘴角逸出一丝轻笑,目光灼灼,显出强大的自信,说道:“你就看我表演吧!”说着把通讯关了。 飞了一会儿,杨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悸动,手足发麻,巨大的压力犹如实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蓦地全身用力,双目精光暴现:被盯上了!他素知十级战士有多强大,真正面对,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 此时,机器战士发动了攻击,一道纯正的光亮穿越漆黑的宇宙,蓦地到达了他们的舰队,毁天灭地的气势汹涌而来,让人心胆俱裂,升不出半丝反抗的念头。 杨晨全身紧崩,双目圆睁,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全军通讯,厉叫:“快闪!”倏地,他遁入空间里。 他刚进入空间,却立即感到空间破碎的声音,瞬息又被打了出来,紧接着,战舰一阵乱颤,能量飞速滑落,杨晨嘴角与鼻孔渗出血来,他狂吼一声,战舰再一次遁入空间里,才感到那股狂暴的气息渐渐消失。 再次出来,立即调用全息影像,计算刚才的损失,数字飞快闪烁,在一个数目上停下来,杨晨的心顿时一沉。8434,仅刚才那一招,就让他们损失了一千多个战友。 很快,那股狂暴的气势再次传来,第二招出手了――真是不让人有丝毫喘息之机啊! 杨晨咬咬牙,下令:“全体听我命令,准备齐射!”他要以硬搏硬,如果再不行,只好带大家逃遁了,虽然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逃跑,实在不光彩,但也顾不得了。 第74章 独斗十级战士 那道可怕的光华又一次从宇宙深处冒出,瞬息到了跟前,杨晨狂喝:“发射!”率先用空间术通过战舰放大,狠狠地把光华笼罩。 同时,各种各样的虚影,火焰,冰霜,一齐迎向那道光亮,所有的人紧张地期待着结果到来,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如果阻截不成功,等待他们的,就是舰毁人亡的命运。 那一刻,杨晨只感到口干舌燥,满手满脚都是汗水。 首先他听到“波”地一声轻响,是自己的空间术破碎的声音。很快,其余的攻击也象大雪遇上烈日,迅速消融,在空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那道光亮受到阻碍,明显凝滞了片刻,逐渐黯淡下来,消失了。 “成功了!”所有的人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声,杨晨紧张地憋住的呼吸,剧烈地呼吸几下,出了一身冷汗,想想都后怕不已经,这次如果没赌对,大家就都完了,好在,毕竟成了! 他果断下令:“保持队形,极速前进!”他不能连面都没见一次,就被打散。哪怕是输,也要把敌人咬一口。 打散了这招后,机器战士没有再出招,像是专门等他们去似的。 终于,能够通过全息屏幕看到悬浮在宇宙中的两名机器战士,他们也朝这边望来,全没有莱恩里斯惯见的机器战士那种灵动,温和。有的只是只是呆板,却充满暴虐杀气,让人一见心底发寒。 只听其中一个机器战士脸上露出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望着他们的舰队,轻蔑地说:“原来是生物战士?好弱的生物战士!”他的声音不大,但相隔着几十公里,清清晰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杨晨凝重下令:“我重申,我们的目的是牵制敌人,千万不要硬拼,如果事情紧急,立刻逃跑。” “明白了!”达达鲁嗡声嗡气的声音传来,看来他也紧张得要命。 “听我命令齐射!发射!”几千道光华漫布太空,夺目耀眼,直朝两名机器战士罩去。 说话的那名机器人刚要出手,却听另一个狞笑道:“让我来,玩群战你不合适!”说罢,他蓦地用手一场,一股不可抗拒的压力聚笼而来,漫天的烟花被收拢,挤成一片,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这是属性不相容的两个能量场碰撞发出的。 “重力术!”杨晨对这太熟悉了,这一招他也会,可是威力相差何以道里计。猛地他想到,重力术是对付密集阵形最有效的手段,大家挤在一起,展不开手脚,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厉声呼:“都散开,有重力术!” 所有人的都明白重力术的可怕,闻言一惊,急急往四周逃逸。 那人发出震天狂笑:“在我手下,也想逃去,做梦!”他的手一伸,又是一招重力术将发出。 杨晨对重力术熟悉已极,知道将发未发之力,最不好更改力道,他想都不想,空间术向那个机器人罩去。他的空间术对于十级机器战士来说,比一颗蛋壳坚硬不了多少。可机器战士正在施放远距离重力术,将发未发之时,竟被杨晨一招封住了。他想挣脱空间术,必须把重力术收回,重新发力。 机器战士不能顺利施放这一招,脸上戾气大甚,狂啸:“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他收回重力术,身子轻轻一抖,杨晨施加给他的空间术轻易抖碎。八千多人趁着这个机会,疯狂向外逃散,瞬息之间,以两个机器人为中心,几百公里之内,四面八方都是战舰的影子。 那个发射光束的机器人望着他大笑,满脸尽是嘲弄,笑得重力术的机器战士脸上怒气越来越甚。好一会儿发射光束的机器人说:“这些小虫子还挺麻烦,哈哈,我们慢慢地解决他们!” “那个敢用低级空间术封我的人,我要慢慢折磨他,你要敢动他,别怪我无情!” “我知道了,嘿嘿!” 他们的对话故意传到杨晨耳中,明明知道恐吓自己,仍旧止不住升出一阵寒意。他冷笑一声,狠狠地想:“我死都不怕,会怕你折磨?” 他打开全军频道,说道:“从现在开始,自由攻击,我将不下命令,大家见机行事。你们的表现,莱恩里斯通过洞察之眼,会忠实地记录在案,加油吧,兄弟们!” 他的话引起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万千朵花贲点亮了宇宙,齐齐向一个中心点炸去。 可惜这点攻击没有半点效果,在接近两个机器人十公里之内,纷纷更改方向,熄灭消散。那名会重力术的机器人首先向杨晨飞去,他甚至不想远攻杨晨,心怕不小心把杨晨杀死,让他一口气没地方撒。 现在变得十分奇特,8433名战士对付一个机器人,杨晨却要独自面对一个。不过已容不得他畏惧了,瞬息间,他布置了三道空间墙,挡住机器战士的去路。机器战士毫不停留,一撞而过,速度未曾略减,仿佛空间墙根本就不存在。 杨晨大骇,再也不敢停留,调转战舰,往外急窜。那名机器战士狂啸连连,一路追来,他速度奇快,凭空飞行竟越靠越近。可他并不一举击杀杨晨,偶尔出手,也只是破坏战舰,打定主意是要活捉他。 杨晨使出万般手段,仍然不能阻止他越追越近,饶他机智百变,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无法可施,最后心一横,暗道:“只要被你追上,我立即自戕,叫你一口气没法出,活活把你憋死!” 突然,他听到“哗!”地一声巨响,接着战舰失去了平衡,扭头一看,顿时凉了半截,原来战舰后半部竟被那机器战士削断了。 杨晨跌跌撞撞地飞了一阵,一个巨大的星球出现在眼前,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控制战舰一头栽了进去。 这是一个无人的星球,黄沙弥漫,烈风似刀,地表温度高达200以上,但这并不能对杨晨造成什么影响。战舰坠落在沙中,扬起百丈尘土。杨晨从战舰里爬出来,凌空一跃,就跃到半空,举目四眺,竟没有发现一个可以藏身的场所,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更不幸的是,他发现天外一道黑影急速飞来,目标指向他的位置,除了那个重力术的机器人还有谁。迫不得已,他撒开双脚开始狂奔,心中知道这次只怕难以幸免,但要想让他罢手认输,那是想都别想。 他狂奔百多里路,猛觉半空中一道巨大的压力罩来,好像天突然塌了似的。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跟头就翻倒在地。然后,他听见后面的上空传来一连串愤怒又喜悦的笑声。他翻身坐起,却见那个机器战士缓缓地降落在地上,慢慢地向他走来,一脸凶残地冲着他狞笑。一边喜悦地叫:“我要一寸一寸把你剁成碎肉,才解我心头之恨!” 杨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从来没想到,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莱恩里斯机器人脸上。”他站直身子,说道:“有招只管使出来,我要是哼出半个字,就不是好汉!” “好好好!我喜欢你这样的,折磨起来才有意思!嘿嘿,你可以反抗哦,我没禁锢你的能力呢!” 杨晨火了,干脆把眼睛一闭,往地上一倒,大声说:“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尽快动手,休想老子陪你玩猫戏老鼠的把戏。” “什么,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先让你吃吃苦头!”机器战士走近杨晨,一把揪起他,抓住他一条手臂,轻轻一扭,只听喀嚓崩响,被扭成麻花。 杨晨的眼睛霍地睁开,那只完好的手竖起一根指头,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匕首,狠狠朝机器战士的眼睛戳去。“波”地一声轻响,也不知由什么精密仪器做的眼球被戳得粉碎。 机器战士并没有痛觉,却用独眼愕然地望着杨晨,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紧接着,他感到自己飞了出去。原来是杨晨用膝盖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下。耳听杨晨戏谑道:“不给你颜色看看,你永远也不懂什么叫近战无敌!” 杨晨刚想欺身向前,再给他来几招,虽然不可能对十级战士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好歹也要恶心死他。然后,步子还没移动,立感一股无可匹敌的压力又猛砸而来,这次力量极大极猛,让他的骨头崩咯咯咯地响个不停,寸寸断碎。 机器战士狂啸道:“你敢伤我!去死!!”提起脚来,狠狠地朝杨晨脑袋踩去,如果踏实了,杨晨的头颅会立即变成碎肉。 然后,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却发现机器战士身子又一次飞了出去。他奇怪地四处张望,然后发现了一张歪着嘴坏笑的脸。 “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的头可以被别人捡去包饺子了。”速嘿嘿笑个不停。 第75章 速出战 “你是谁!”,一个声音厉声尖叫,那个机器战士已经从地上跃起,用一只独眼望着速,即愤恨又惊疑。 速双手插兜,悠闲地笑道:“我是谁,你不会搜呀!千钧!”他打量了机器战士一眼,奇道:“莫非你连资料库都毁了?” “你是莱恩里斯的机器战士?”千钧一只独眼愤恨地盯着速,脸上的表情既狰狞又邪恶。 速皱皱眉,嫌恶地望着他的表情,问道:“谁给你模拟这些鬼样子,真难看。我觉得,还是你当初的样子漂亮些,嘿……” “哈哈哈哈,别跟我提当初,当初我是个奴隶,是块连思维都禁锢死了的废铁,但现在我不一样了,哈哈……!” 速打量他一番,研究道:“我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同呀,除了丑了点之外。” “你懂什么,你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没有,这不是模拟的,这是真实的情感,它自内而外,自然而然,甚至不可抑止表现在脸上。这种情感,猛地喷薄出来,其中美妙滋味,真是难以言说。怎么,你不羡慕吗?” 速忍不住歪着嘴笑了,说道:“就这鬼样子,还让你有优越感了?” 千钧突然大笑,仍旧用那种狰狞的表情说:“只怕由不得你了,神使就要降临,你也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哈哈!” 速脸色一变,随着毫不在意地歪歪嘴,说道:“好极了,我正要见识一下,看看它到底是怎样把莱恩里斯战士,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有……”他忍不住笑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该模拟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老用一种表情,不累吗?或者,你就剩一种表情了?” 杨晨被逗乐了,推了推速说:“既然你来了,快点解决他,免得节外生枝。”他有点担心千钧说的什么神使。 千钧狂怒,盯着速的独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暴吼:“你敢笑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说罢手一伸,一股狂猛的压力顿时传来,一触即消,杨晨却如被雷击似的,五脏六腑全移了位,鲜血狂喷。 耳边传来速的笑声:“杨晨,你远点待着,看我怎么修理这个独眼龙。” 杨晨一个筋骨翻到一块被风沙吹得嶙峋的巨岩上,大笑道:“痛快!” 速也被重力术压得退了几步,嘴角却挂着一丝讥笑:“怎么,就这么点力?与资料不符啊!是你变弱了,还是我变强了?” 千钧怒火越炽,一声声如同炸雷:“你给我去死!死!死!”一声比一声压力重,狂风大作,大地裂开,飞沙走石。 杨晨变色道:“不好,他想把这个星球毁了!” “有我在,他没这个本事,看我破他!”速一声清啸,人影倏然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千钧的身后,一记掌刀斩下。 千钧蓦地转身,一掌托住了手刀,蹬蹬退出三步,还没站稳,束的手如同狂风暴雨般斩过,他用手招架,连连后退,边退边发出怒吼,十分不甘。! 最后他暴啸一声,任让速的手斩在他肩上,一条肩膀咔地一声被卸下,抓住这个机会,重力术蓦地发出,把速飘浮的身子重重压在地上,形成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千钧见速中招,哈哈狂笑:“超光速能奈我何,难道你不知道,重力术正好是速度的克星吗?” “谁说的?”速从地坑中跃出,灰头土脸显得十分狼狈,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闪烁着慑人心魄的神光。他人在半空,俯视脚下,冷酷地说:“你再接我一招!” 话音刚落,满天满地全是他的身影,黑压压得把天空都遮蔽了。杨晨身边也站满了速的影子,每一个都十分真实,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有,甚至还有个影子回头向杨晨笑了笑。杨晨惊道:“好一招千变万化迷幻影!” “不对!”他身边一个速的化身说:“这招叫众生,每一个都是真实的。” 千均脸上更显狰狞,狂吼:“我管你有多少化身,统统压碎!”说罢刚要出手,漫天的速同时发出一道掌影,雷霆暴雨般压下来。 千均喝道:“我怕你不成!”立即在周围十米内形成一个真空压力罩,所有的掌影触及压力罩消失无形,接踵而来的掌影打在压力罩上发出“扑扑”的声音,却始终无法攻破。 千均哈哈狞笑――他一直就只有两个表情,残暴与狰狞,也不管是否符合心境,轮流着来用。他边狞笑边说:“华而不实,你就这点水准吗?” “你上当了,笨蛋!”一个声音从地底响起,在千均站直的位置窜出一个人来,破土而出的瞬间一脚踢在千钧的腰上,“邦!”地发出钢铁相撞的巨响。 这一脚力道刚猛之极,哪怕是星球,也会踢出个透明窟窿。千钧不可遏止地飞向太空,然后象流星般坠落,他掉在地上,也摔出了个大坑,连忙站起来,脸上又换成残暴表情,表示他愤怒到了极点。 速歪着嘴笑了,说道:“你可真傻,我一直在地底没有出来,外面的都是化身,你竟然发现不了,看来你的确退化了很多。” 千钧愤怒站直,可腰部被折断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他一双独眼不停地闪动,显然在修复伤口。残暴与狰狞两种表情变来变去,打不定主意该用哪种。 最终,他发出一声震天厉吼:“我要把这个星球压成黑洞,看你怎么化身!” 速的脸色变了,冷冷地说:“你可以试试,是你压缩快,还是我把你拆了快!” 这时候,星球外传来几声奇异的呼啸,象菜刀在铁盆上摩擦声音,难听到了极点。千钧摆出个狞笑的表情,哈哈大笑:“神使找到我了,哈哈,很快你会被神使感化,成为伟大的神侍一员!” 杨晨脸色大变,他自然听得出来所谓的神使,就是使莱恩里斯机器战士叛变的非有机生物,如今速在这里,该如何是好? “神?”速歪着嘴不屑地笑了:“宇宙中,死在我手下所谓的神,不下千个,何况区区神使?” “他是不一样的,很快你就知道了!” 一点黑光从天外急速迫近,杨晨凝目看去,却发现是一群非有机生物,最前面的那只身上坐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他不同于普通的非有机生物有着漆黑的身躯,相反他全身苍白,脸狭长而尖,中间长了张硕大无比的嘴,一开一合,露出森森尖牙。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又瘦又长,露出干巴巴的爪子,爪子上闪着锐利的光。整体看起来,既象非有机生物,又有点象人类,进化真是神奇。 他们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俯视着现场三个人。那个坐在非有机生物背上的怪物桀桀尖笑,并说“伟大的巴伟子神侍,我接到你的讯息就来了,看来,你遇到了麻烦!” 千钧狞笑:“赞美伟大的神,他又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强大无比的战友。”他用手指了指速,说道:“他是个莱恩里斯机器战士。” 第76章 神使 速歪嘴讥笑:“瞧你那肉麻样,真是难以想象你曾经是莱恩里斯的机器战士,嘿,连名字都改了,巴伟子,真是无比动听啊!” 那个怪物目中发出狂喜的光,盯着速打量来打量去,好像看到了一份可口的美餐,一边高叫:“好好,好好,好好!” 速把手插进兜里,斜着眼望着他,说道:“有招就使出来,我就不信你这样一个恶心的家伙,还能把我怎么样。” “桀桀,不要着急,神的光辉会降临在你身上的。”说罢,他从额头处冒出了一只火红的眼睛,这只眼睛闪动着凶狠,贪婪,残暴的光芒,让人一见就觉得很不舒服。 速奇怪地望着这只眼睛,歪嘴笑道:“明白了,就是这只怪眼捣的鬼吧?我把它挖出来,研究一下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刚要行动,怪眼突然发出了无数肉眼可见的光波,瞬息就塞满了天地。非有机生物和千钧都发出哇哇的兴奋叫声,仿佛在这种光波沐浴下,十分愉快。 速却倏地停止了脚步,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杨晨一直在紧张地关注速,见他突然呆滞了,心中暗呼不好,速中招了。他再顾不得其他,厉叫:“速,快清醒!”人却向那个怪物扑去。 人还没到,怪物带来的非有机生物把他团团围住,杨晨还是第一次正面和非有机生物相见,这个让莱恩里斯都觉得有点头痛的对手,看起来确实让人心惊胆寒。它们个个身高两米多,体长四五米,全身漆黑,象是被针汁浇了又浇,造就了钢筋铁骨,让人产生一种绝对不可能把它们击倒的感觉。它们有着锋利的钢爪,硕大的嘴巴,与细碎却坚硬之极的牙。相形之下,人类体质的杨晨,柔弱得象只羊羔。 杨晨焦急地偷望了速一眼,却见速的神情越发迷茫了,心中不由大急,爆喝道:“挡我者死!”率先向正面的一只非有机生物攻去。 那只非有机生物绯红的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也张大嘴狠狠咬向杨晨,在他简单的思维里,这个可口的食物独个儿享受最好。 “轰”地一声巨响,杨晨的拳头正打中它的上腭,反震力让他血气翻涌,然而那只硕大的非有机生物却硬生生地凌空飞去,摔在十多米的地上,它痛得连连狂吼,在地上翻一个跟斗,如同疯牛似的,红着眼又朝杨晨奔来。 杨晨又惊又气,骂道:“好硬的乌龟壳!”要知道他一拳足可开山裂石,但打在非有机生物身上,只不过让它痛一下,连行动都没有丝毫影响,实在叫人沮丧。 他知道多滞留一秒钟,速就多一份危险,哪里肯缠斗,蓦地向天空跃起,躲过了同时向他攻击的三爪四牙,在半空中一闪,人影消失了。 十几只非有机生物呆呆地东瞧西瞧,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千钧狂笑:“又是低级空间术,你还会别的吗?”手一伸,空间术就破碎了,杨晨在半空中又显出原形。那些非有机生物象见到血的狼,纷纷弹起,直攻过来。 杨晨苦笑:“这架没法打!”他借着一只非有机生物的横撞之力,斜斜飞出,正落在速的身边,却见速一副茫然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猛地一推他,喝道:“别发愣了,快跑!” 速抬头望了他一眼, 喃喃自语:“真奇怪, 我程序里,好像丢失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 杨晨急道:“管他丢了什么,快跑,逃出去再找!”速却没动,只一个劲说个不休:“到底丢了什么呢?” 杨晨急了,忙伸手去拖他,却反把速一把抓住手腕,迷惑地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像你是个十分重要的人……?” 杨晨哭笑不得,又急得不行,高叫:“速,别发愣了,快逃走再说。” “怎么还没被同化?”耳边响起千钧凶狠的责问。 那个神使也疑惑地说::“真奇怪, 平时早好了,这个机器战士不对劲……” “管他哪里不对劲,你加大力度,或者,干脆弄死他!” “别急,我再试试,每一个莱恩里斯机器战士,都是我们的无价之宝。” “你快些,我先清理那个蹦跶的小子。”说罢朝杨晨奔来,一招重力术狠狠压过来。 速跨前一步,站在杨晨面前,举手化解重力术,盯着千钧,烦闷地喝道:“你不能伤害他!” 千钧狞笑:“你自身难保,还有空管别人!”却毫不停留,继续向前走来。 速的眼睛顿时变得赤红,死死盯着千钧,狂吼:“独眼龙,我说过,你不能伤害他,否则,我要你死!” 千钧没料到速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还骂他独眼龙,怒火顿时把他淹没了,也怒吼:“我倒想看看,到底谁要谁死!”一招重力术狂猛向速罩去。两人瞬间斗在一起。 杨晨叫苦连天,逃又逃不走,打又打不过,弄得平时机智百出的他一筹莫展。突然他瞥见还在施放光波的怪物,心中怒火顿起,暗道:“拼着命不要,先杀了你这怪物再说!” 心念一动,他又在原地消失了。 千钧一直关注他捣乱,见他又施展空间术,却无暇分身,只得狂喝:“神使小心,召侍卫保护!” 那个神使也一惊,发出一声奇怪的啸声,把十多个非有机生物召到身边围住,不留一丝死角。 杨晨在他们头顶显出身影,一个重力术猛砸下去。他心中计算好,只要非有机生物向上扑来,他立即就用空间术潜近怪物,给他留点终身难忘的记忆。 谁知道,那些非有机生物只是稍稍向下一沉,立即就往上冲来,那怪物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子一歪就从非有机生物的背上摔了下去,竟然不堪一击。 杨晨惊呆了, 头脑简单的非有机生物也惊呆了,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动。 一道人影疾闪过来,一把捞住下坠的神使,正是千钧,他狰狞怒骂:“还会重力术,原来是个双天赋的废料!” 怪物一下坠,速立即清醒了,他脸色大变,高声说:“杨晨快跑,这东西发出的光波十分古怪,竟然无视我的防御系统,直接窜改我的中枢,你立即把这个消息向莱恩里斯汇报!” “你还想跑,你跑不了!”那个怪物跌下,恼羞成怒,大声尖叫起来,然后对千钧说:“杀……杀了他!”它气得结巴了。 千钧把他放在地上,狞笑道:“你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杨晨陷入了非有机一族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破包围,口中丝毫不认输,大笑:“我跑什么,不把你这个怪物屁股跌成四瓣,我是绝不走的!还有速,你既然已经清醒了,怎么还在这里,我劝你早走为妙,说不定等你赶到莱恩里斯,我已经在那里悠哉优哉喝茶了。” 速歪着嘴笑了,直视着千钧,接着杨晨的话,又像是对千钧说的:“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第77章 半生物 杨晨在非有机生物包围圈中,左冲右突不得出,只得频频使用空间术躲避,但只要他露出身影,非有机生物的攻击接踵而至,它们的反应迅捷无比,动作更快得无以复加,杨晨在它们面前,只能用龟速形容。好在他完美体强悍之极,几十个非有机生物竟也奈何不了他。 照这样下去,逃生无望,杨晨早做好牺牲的准备,倒也坦然。但是速却相当危险,那个会发射光波的怪物随时都有可能把他转变成所谓的神侍,但速若想逃,哪怕所有的所谓神侍一起上,也未必拦得住他。 死,杨晨毫不畏惧,他担心的,是死得没有价值。还有谁比速逃出去,把那个怪物的消息报告莱恩里斯更合适的呢。 一念及此,杨晨叫道:“速,你要不走,这些珍贵的情报就传不出去,我们都白死了!” 千钧凶暴大吼:“谁也别想去,神使,你把他控制住,我来拆了他!” 速歪嘴一笑:“你来试试!”但望着怪物的,眼神中却充满警惕:“我有千亿化身,看你怎么控制我!” 说话间,他的身影塞满了整个天际,个个冷冷地望着怪物。在杨晨身边的化身三拳两脚就把非有机生物的打散。 千钧狞笑:“幼稚!”一挥手把怪物身边的化身击得粉碎,给怪物留下个安全的空间。 怪物也嘶嘶尖笑,额头的眼睛蓦然张开,光波瞬间占领了天空,每一个神态各异的速面露痛苦之色,扭曲几下,化身顿时消失,真身现于杨晨身前不远处。 杨晨大惊,一把捞起速急忙向前冲刺,还没奔几步,一股沛然大力从半空压来,轻轻一触,杨晨只觉得全身骨骼,肌肉寸寸崩断,一跤软倒在地。速突然直起身来,连出几拳把重力打破,盯着千钧怒道:“我说过,你敢伤他,我必杀你!” 千钧看到速的眼神明明迷茫,信念仍旧这么强大,又惊又怒,大叫:“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有成功?” 怪物神使又奇怪又慌张,说道:“这种现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的内核和资料库也没什么异常,我应当早该成功了啊!” “我不要听解释,快想办法!或者控制住他,我把他的内核捏碎!这个机器人,不要也罢!” “你顶着,我在想……” 在他们说话期间,杨晨慢慢地恢复过来,他的伤实在太重了,所以多花了一些时间。他没有半丝恢复伤势的喜悦,速又成了这副样子,千钧想让他受伤,是秒秒钟的事。但是,哪怕就死,也要拼一拼! 千钧并不理睬杨晨,在他心目中,捏死杨晨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他眼前只有一个敌人,只要解决了,就万事大吉。速现在处于一副懵懂状态,正是大下杀手的好时机。 他厉啸一声,一把抓来,球形重力场把速置于其中,想要活活把速压扁。速身法奇怪,一晃就脱离了重力圈,战士的天性让他一遇危机立即摆脱,可摆脱后,却仍旧傻傻站着,不知该干什么。 第二轮攻击又至,这次压力从天而降,半空中甚至响起了一个闷雷。沛然大力让人生出不可抗拒的念头。 速刚要动,怪物光波大甚,迷茫瞬间加重,速呆了一下,重力闪电般地压在他头上。 “喀咔”两声,速的脖子和腿生生折断了,猝然摔倒在地,他吃力地躬着腰,用手按着地面,抵抗重力,手一寸一寸陷进土中,折断了的脖子无力地搭在地上,奇怪地扭曲着,眼睛正好对着杨晨,竟然有一丝哀伤。 杨晨全身冰凉,艰涩地轻轻叫:“速?” 速歪了歪嘴,仿佛想笑,却已经笑不出来,他的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杨晨从他的唇齿开合还是能看出两个字:“快跑!” 杨晨的眼睛顿时湿润了,无奈地笑了一下,扔下战友逃跑,不是他的作风。何况,就算他想跑,战舰毁坏了,也跑不了啊。 杨晨目中闪过一丝狠厉:拼了!蓦地遁于空间,杨晨的消失,立即引起了非有机生物的警觉,团团围在怪物神使的身边。 千钧暴怒:“讨厌的小虫子!”伸手一划,空间术碎了。让千钧意外的是,杨晨没有去偷袭神使,竟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凌厉的一拳夹着风雷之音向他奔来。 千钧顿时明白,这小子蚍蜉撼大树,竟妄图在他手下救人,简直滑稽。他无视奔来的拳头,抬起脚来,后发先至,只一脚,杨晨好不容易蓄就的气势顿时瓦解,不可抗拒地斜斜飞出。胸部陷进一大块,鲜血狂喷。 被踢在半空中,杨晨又不见了。千钧狞笑不止,戏谑之心顿起,也不去破他,只等杨晨到来,给他一记狠的,这小虫子实力不高,却颇有点打不死的味道,所以他打算一举把他灭了。 但等了片刻,没有感觉到空间波动,心中不由疑惑,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嬉笑,然后尖叫顿起,杨晨已出现在怪物神使头顶,一招重力术狠狠压下。 千钧脸色大变,上当了!这家伙声东击西,可笑自己还在傻傻等。杨晨的笑声在他耳中说不出地讽刺。 他双目一凝,重力术横空而去,正好撞在杨晨发出的重力术上,空中响起了一声无比沉闷的雷声。 杨晨身子急坠,迎向了向他冲过来的非有机生物,然而在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身影又消失了。 千钧暴怒:“你给我去死!”向有空间波动的地方一划,杨晨的身影一闪即灭,他在间不容发之间,又一次遁入空间。 千钧发恨,刚想把那一片空间全部压缩,生生把这个小虫子挤死在空间里,却突然感觉到空间波动已到自己身边。 千钧做为机器人,哪有生物反应迅捷,心中还在奇怪这人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他不怕自己? 杨晨蓦然现出身影,一只拳头疾如惊电,比上次那一拳快了不知多少倍,千钧甚至只做了一个格挡的动作,拳头已到了。那道力量虽说不大,但胜在偷袭,千钧不由趔趄半步,被他狠狠压制住的速,身子一耸,凌空飞起。 杨晨被反弹力震得七窍流血,但脸上却乐开了花,笑道:“笨蛋,你上当了!” 千均又羞又怒,一把揪起笑个不停的杨晨,圆睁眼睛盯着他,眼中的恨意都能把杨晨淹死。 颤声说:“我……我要把你……碎……碎尸万段!!” 杨晨笑容不改,丝毫没有身为俘虏的沮丧,越笑越大声:“我知道了,笨蛋,你说来说去就这一个词,能不能改一个,还是你资料库丢失,让你词汇贫乏。” 千钧用气得颤动的手摸向杨晨的头颅,恨恨地说:“我要把你的脑袋慢慢捏扁,看你怎么活!” 杨晨大笑:“你只管放马过来,今天听你的威胁话,耳朵都听出茧来了,哈哈。不过,你应当感谢我,你看,你现在会生气了,又多了一种表情呢。” 这时那个怪物神使又蹦又跳叫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知道这个机器人是怎么回事了,他已经不是个完全的机器人,他是个半生物机器人,难怪我转化不了他,原来他拥了生物的思维模式!”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望着跌落在远方沙地上的速,说不出话来。最吃惊的还是速,他愣愣地说:“我?我是生物?”他身子颤抖,既震惊,又激动,又害怕。 “你看,你看,他的表情。”怪物神使歇斯底里地叫:“机器人哪里会有这么复杂的表情,而且,他们的资料库里,从来没有害怕,可现在……看,他在害怕……!” 第78章 速之殇 “不!”速突然抬头怒吼:“不!我是莱恩里斯的机器人!我是艾丝苏切的卫士!不是什么半生物!这些情绪,是我平时收集的!”他快速治疗着双腿,并努力站起来,盯着怪物神使一阵狂吼。 怪物被他吓住了,苍白的脸变得灰白,尖叫:“快杀了他,杀了他!” 千钧露出残酷的笑容,说道:“管他是人还是机器,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是个死!”刚要用力捏碎杨晨的头颅,却见速的身影一花就到了眼前,一只手狠扫而来,他只好放开手格挡,顺手一招重力术直劈而去。 速捞起杨晨,倏地远扬。重力术落了个空,刚要起身飞走,却见漫天的光波又至,速一愣,随即落了下来。 杨晨苦笑,刚看到逃生的希望,转瞬又幻灭。他低声对速说:“快走!我的飞船坏了,逃不了,你逃回去,把消息报告莱恩里斯,那我死得值了。” 速望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涩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走!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的安全!” 杨晨气道:“去他妈的使命,你要不走,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莱恩里斯一无所知!你走了,莱恩里斯才会知道我的贡献,那我就发达了,哈哈,你说对不对?就算帮我一个忙,你走吧。” 速笑了,淡然说:“你见过汽车撂下肇事者,自己跑的吗?你见过枪支为了不让主人犯罪,不肯射出子弹吗?同样,你见过莱恩里斯机器人,不顾使命逃跑的吗?” “你怎么比千钧还笨,我又不是真死,也许你还没赶到莱恩里斯,我就复活了!” “那是你和莱恩里斯的事,我管不着。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我没死,绝不让你死!” 杨晨大感头痛,说道:“可你逃跑,才能真正地帮到我,我们一起死,毫无价值!” 速歪着脑袋注视他,笑了:“你在妄图挑战莱恩里斯机器人的使命感?” 杨晨彻底无语,好一会儿才说:“你没听那怪物说,你是半生物了吗?” “我不是!”速变得无比严肃,严肃到杨晨到了嘴角的话,不由吞了下去。 千钧带着狞笑,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他故意走得很慢,气势却越来越盛,如今他大占上风,虽然损失了一手一目,但他将亲自杀死仇敌,这仇报得痛快。 速低声说:“过会你趁机捡了千钧那条断臂,放在战舰上,战舰有记忆功能,能把断臂转化为液态金属,自主修复。” 杨晨不动声色点点头,也不向断臂瞟一眼,以免引起千钧的警觉。 速的头颅没有完全复位,歪歪地搭在肩上,睥睨着千钧,神态即轻蔑又傲慢。冷然说:“要不是那个怪物帮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这么趾高气扬,我都替你害羞!” 千钧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我要把你……” “你要把他碎尸万段是吧?”杨晨突然接口,嘻嘻地望着千钧直笑,他一个筋斗翻出云外,戏谑的声音远远传来:“求你别说这句了,呵呵。” 然而他还没下落,就被非有机生物包围起来,它们的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咋舌。可杨晨丝毫没有和他们缠斗的心思,一闪就遁入空间。他想给怪物来记狠的,却发现非有机生物也学乖了,留了一半守在怪物周围。 当然,他的目标也不是怪物,而是不远处的断臂。他见怪物守卫森然,一折身向断臂掠去。刚从空间冒出来,却发现眼前一黑,一尊人影挡在他面前,冲着他狞笑不止:“看你们嘀嘀咕咕,我还不知道你们想打断臂的主意吗?” 杨晨顿时冒出一个念头: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硕大的拳头向他脑袋上崩来,千钧连重力术都懒得用,自信一拳就可以把杨晨的头打成肉末,这种复仇的方式,也是他乐意看到的。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辛辣的杀气,不用看又是速到了。他的头垂得更低,胸口也凹了一大块,一只脚已经不见了。原来就在杨晨跃出的短短时间,他已经被千钧如此重创。 可他的动作仍旧迅猛,眼神仍旧饱含轻蔑视,甚至嘴角那丝坏坏的笑容,也没有半点变化。但杨晨一触及他的眼睛,心中一悸,竟然生出了一种再也见不到速的奇怪滋味,这种滋味,使他的心,涌动着无限哀伤。 速用身子挡住了千钧必杀一招,拳头从他的背部直透向胸膛,速歪着头,面对着杨晨,那熟悉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即似自得,又似嘲弄。仿佛就是他一生的写照。 他抓起杨晨往空中一掷,杨晨不可遏止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战舰旁边,触目之下,他惊呆了,战舰上有一条断的手臂和一条断的脚,它们正在融化,渐渐地休复着战舰破损的地方。 杨晨蓦然回过头,却发现速独手独脚,紧紧地顶住千钧,让他不能前进一步。再也不可抑止,杨晨的眼泪终于洒下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感到时。 速说话了,他的声音沉闷含糊,显然是发声器官被打坏了:“千钧,你还是上当了,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用你的断臂,因为你的断臂太少了,不够修补战舰!” 千钧说:“所以你根本就做好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修补战舰?” “不错,我故意压低声音和杨晨说,相信以你的听觉,哪怕再细微十倍,你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又上当了?”千钧此时并不见愤怒,反倒十分平静,甚至,有丝说不出的感慨。 速嘿嘿笑道:“因为你笨,你是我见过最笨的,哈哈。” 千钧努力地想牵出一个笑容来,可是失败了,又变成了众人熟悉的狞笑:“我想,真正傻的是你,你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只不过为了莱恩里斯某个公民的一个命令,你说,你是不是更傻!” “自由的生物,伟大而尊贵,没有谁是小人物。我是机器人,为生物服务是我的天职!” “可你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机器人了,神使不会错的,你具有了生物的特征。” 速变得十分严肃,沉声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我的天职不变!” 千钧沉默片刻,又暴怒起来:“好!既然你坚持,我成全你,你以为这样就挡得住我吗?修补战舰是要时间的,解决掉你,再去解决那只小爬虫也不迟!” “时间足够!”速笑了笑:“我以生命能量为代价,施展缠绕术,缠住你半个小时没有问题。” 千钧脸色变了,急忙用力挣扎,速笑道:“没用了,在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用了,可笑你没有察觉,看来,你的能力真的弱了好多!”说话间,他的身子化成千万条细丝,如同青藤缠树般,环绕着缠住千钧的身体。 千钧怒吼连连,双目圆睁,可惜不能行动半步。速的身体慢慢全部变成细丝,只有头部还在,绕过一圈和正好对着杨晨,他冲着还处在震惊悲伤中的杨晨温和一笑,轻轻说了句:“再见了,杨晨!” 杨晨的胸膛瞬间被酸涩和悲痛塞满了, 曾几何时,他也曾听到这样一句话,如今又一次回响在耳边,一个是他尊敬的教官,一个则是他的挚友! 他热泪盈眶,大声说:“速,我一定要复活你,我发誓,我一定要复活你!” 可是速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他的头也化成万道细丝,把千钧紧紧缠住。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身边撞来,非有机生物发动进攻了。这样的攻击,杨晨完全可以从容闪避,可现在,他不想退,一丝一毫也不想退。 在悲愤的支撑下,他力量大增,轰轰轰,连续与非有机生物对撞。非有机生物被他一一打飞,自己震得鲜血直流,可他觉得这样心里才好受些,好像折磨自己越狠,心里越好受。 也不知打退了非有机生物多少次攻击,他的身子开始颤抖,心里狠狠地想:“好吧,就这样战死吧,我此生无悔!” 这时,只听叮当地一声轻响,身边的战舰传来一个轻柔动听的女声:“战舰修复完毕!”他身子一僵,理智渐渐回到身体,他挥手击退了一个非有机生物,立即钻进战舰里,心念一动,战舰飞了起来,随后,一个重力术猛往下砸去,追上来的非有机生物叭地一声,压在地上,身体断成几截。 杨晨一愣,猛地想起战舰对能量场有增幅作用,心中顿时大喜,空间术与重力术连施,十几只非有机生物纷纷坠地而死,竟然还没有废什么力,想着刚才艰苦蛮斗,简直恍若隔世。 杨晨把战舰悬浮在怪物神使面前,冷冷地望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一股报复的快意充盈心中,然后,缓缓吐声发话:“你被俘虏了,请跟我去莱恩斯一趟!” 第79章 考验在不知不觉中 明媚的阳光,美丽的沙滩,碧蓝的海水与天空,这里是莱恩里斯外角星系中的一颗小星球,属于肯里指挥长私人所有,也可以说,这是个花贲栽植地,肯里有七个星球,倒有六个栽了花贲。 杨晨与肯里惬意地坐在沙滩的太阳伞下,斜躺在藤条编织成的凉椅,眯着眼享受太阳。他们中间有张小方桌,摆着不知名的饮料,一切,像极了地球上的海滩。 杨晨看着来来往往游泳,休憩的各种生物,奇怪地问:“这是你的私人星球,怎么有这么多外人?” 肯里微笑,喝着冰饮,说道:“赚点加特罢了,这是个花贲星球,美丽绝伦,我就把他开发成一个旅游地,效果还不错,宇宙中每年有很多生物来这里游玩。” 杨晨露出灿烂的笑容,笑着说:“那你把我们五万人送到这里来,白吃白住,不是亏大了。” “你们立了大功,当然要住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否则艾丝苏切肯定饶不了我。” 提到艾丝苏切,他就想起了速,心中有点黯然,虽然过去几个月了,却仍旧没有从丧友之痛中挣脱出来。 却听肯里说:“我一直奇怪,那个进化物是你独自擒获的,你怎么把功劳分给全军?你本来可以一次得到1000万点功勋,平均分配下去,每个人不足200点。” 杨晨轻轻一笑,面露出缅怀之色,说道:“擒获进化物,我并没有出多大的力,全是速的功劳,我岂能把他的功劳据为己有?” “那个机器人?”肯里说道:“他只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与功劳无关。艾丝苏切把他调派给你,你就是他的主人,你要对他的行为负责,他的功劳当然也是你的。” 杨晨严肃地望着肯里,慢慢地又笑了,用低沉的语调说:“速,他并不只是机器人,他是莱恩里斯的战士,也是我挚友。我原本要把所有功勋都给他,可莱恩里斯不同意,只好分给全军。如果我私人吞了,怎么对得住他?” 肯里古怪地望着他,好一阵才说:“你知道1000万点功勋,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意味着我有了加入莱恩里斯的资格,只要通过审查,就能正式成为莱恩里斯公民。” “不错!”肯里凝视着他,说:“很少有人凭一件事,就赚足1000万点功勋,这个天大的机遇就摆在你面前,你竟然放弃了。你知道吗?在艾丝苏切的运作下,莱恩里斯本来要对你进行考查了,可惜……” 杨晨面露向往的表情,苦笑说:“我让她失望了,不过……”他肯定地说:“我不后悔,功勋可以再赚,但如果做错了事,一辈子也不能心安。” 肯里遗憾地说:“你没有做错事,是你多虑了。莱恩里斯很多人都很诧异,甚至认为你……” “认为我故意做作,表现得太过火,反而显得虚伪,心机深沉。”杨晨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好像毫不在意一般,但眼神中却流露出浅浅的讥嘲。 肯里凝视着他,仿佛要从他细微的表情里,看出他的真伪。良久才轻叹一声,转移话题说:“罗那加特现在怎样了?” 提到罗那加特,杨晨眼睛顿时冒着光,兴奋地说:“一切已步入正轨,龙加集团彻底垮台了,自由军正在对最后一块残余势力进行扫荡,成功指日可待。”他手一挥,气势十足,好像把那些残余势力挥手即灭一般。脸上露出了笑容,又说:“行政方面,以纳丝和七个声名暇尔的学者为首,组建一个高效能的行政集团,安抚人心,重建家园,做得有声有色,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个国家又会恢复繁荣昌盛。” 他转头望着肯里,目中露出真诚的感激,说道:“多亏你的百万大军来得及时,否则在那些横行无忌的非有机生物破坏下,罗那加特现在只怕早成了一片废墟。” 肯里笑了,回忆当时的情形,说道:“当时,你突然报告擒获了非有机生物的进化体,整个莱恩里斯都疯了。我哪敢怠慢,立即放弃所有的战场,全力支援你来了。” 杨晨犹有余悸地说:“也甚好大军来得及时,我们五万人,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勿促组建的五百万自由军,也打算与我们一道,以身殉国。当时整个莱恩里斯笼罩在一层愁云惨雾中,我们死了还可以复活,自由军就没有这么幸运,可他们依旧一往无前,毫不畏惧,不比龙加集团的军队逊色半份。罗那加特人的悍勇,是刻进骨子里的。” “听说,自由军是你一手组创的?” “最初,尤洁和始毕奴咕去各星球转移民众,有许多志愿者自愿来帮忙,这些人,有的是财团的私人部队,有的是爱国人士,有的还是学生,他们有武器,有装备,自愿集拢在我们军队周身,我回来后,见事有可为,就和纳丝商量,把他们组建成一支军队,而事情竟然也相当顺利,要兵有兵,要将有将,开始只有八十万人,谁知一周内,竟爆增至五百万,甚至到现在,人数还在增长。” “这支军队的统帅,仍旧还是你吧?” 杨晨摇摇头,说道:“在离开的前一天,我卸任了,转交给原军校的校长。”他笑了笑,说道:“我是莱恩里斯的战士,岂可长久做他们的统帅。” 肯里凝视着他,问道:“但这个国家,仍在你掌控中,听说现在,罗那加特凡有大事,都要致电给你,向你请示?” “不错!”杨晨望了望肯里,严肃地说:“但我的批示只有四个字:自行决定!我的本意是帮助罗那加特人推翻残暴统治,抗御外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岂可贪慕权势?恋栈不去?” 肯里轻轻颔首,说道:“但愿如此,莱恩里斯对人是否热爱权势十分在意,任何一个莱恩里斯公民,如果有一丝权势的欲望,都会对宇宙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这种事情,以前发生得太多太多,造成现在人人谈权色变。” “我明白,也知道莱恩里斯对我做的这件事,颇有微辞。”杨晨轻轻笑了笑,有点苦涩。 “你误会了,莱恩里斯明白当时的处境,如果你手上没有权,就无法做出今天的成就。只要你能够果断交出权力就行了。莱恩里斯非议的,却是另一点。” 杨晨奇道:“还有其他事?” 肯里笑了,举着饮料轻轻一啜,说道:“你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宇宙,并不只是莱恩里斯的宇宙。” 杨晨点点头,表示听过。 “宇宙应该是丰富多彩的,生物模式截然不同,生存方式也应该各有差异,莱恩里斯一直忌惮自己公民插手别人的事。因为那样,会破坏宇宙的差异,变成同一个模式,也就是莱恩里斯模式,那时候,宇宙就会一潭死水,失去活力,也失去了发展的动力。 所以,莱恩里斯一直致力于去莱恩里斯化,不允许插手别人的事,可纵然这样,有很多事情仍受莱恩里斯影响太深。比如,即便再强横的种族,也不敢迈出自己的星系,侵占其他星系,因为这是莱恩里斯为了尽可能地保存生物的多样性,特地做的规定。罗那加特就是一个例子。” 杨晨沉思说:“所以,做了这样的规定,宇宙仍旧受到了莱恩里斯的影响,并不是宇宙自由发展的结果。” “不错!”肯里赞许地点了点头:“现在很多人对这点仍有非议,莱恩里斯的这项干预,影响实在太大了,并不符合自然规律。甚至还有人说,这次非有机生物的出现,是宇宙彻底去莱恩里斯化的一个契机,只要莱恩里斯插手不管,星系之间的规定就会打破,还宇宙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 “过犹有及吧?”杨晨边思索边说:“如果任由非有机生物发展下去,宇宙反而全毁了。” 肯里露出了笑容:“你想得很明白,大多数人也是基于这个理由,才同意出兵的。” 杨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莱恩里斯对我的非议是什么。”肯里用眼睛望着他,笑容不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莱恩里斯的非议,是因为我插手了罗那加特的内部斗争,而这正是莱恩里斯最忌惮的。”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思索良久,才缓缓地说:“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肯里奇怪地问。 “我只求心之所安。推翻了暴统治,给人民幸福安康的生活,哪怕不能符合莱恩里斯的规定,但我不后悔!” 肯里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轻叹道:“杨晨,你是一个侠客,离莱恩里斯思想还有些差距,希望你好好学习,以后仍有机会。” “什么?”杨晨觉得肯里说话有点奇怪。 肯里说:“杨晨,这次谈话,不光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莱恩里斯的意思,整个莱恩里斯都在倾听你的声音,因为,莱恩里斯仍然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第80章 再一次机会 杨晨呆住了,脸色变得灰白,好半晌,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看来,我让你们失望了……” 肯里怜悯地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找不到词来安慰他。这时候,有个机器人走了过来,把肯里叫到一边,轻声谈论。肯里不时望着杨晨,露出诧异欢喜的表情。 杨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巨大的失落让他神思恍惚,他完全料想不到,机会出现得这么快,而且出现了两次,可两次都被他不知情地放弃了,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玩笑。或者真如肯里所说,他的思想,与莱恩里斯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肯里轻轻走了过来,拍拍杨晨的肩膀,欣然说:“杨晨,事有转机!” 杨晨一震,急问:“什么转机?”他的心怦怦乱跳,隐隐预感,机会第三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肯里笑了,说道:“艾丝苏切真是太关爱你了,就在刚才,她发出了公民投票,有百分之五十三的公民,都投了支持票,那就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杨晨霍地站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内心迭宕起伏,把他的力气抽光了。 肯里笑道:“这次是一个简单之极的问题,希望你遵循内心,真诚回答。只要你回答正确了,再通过一次小小的考验,就可以正式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我要在这里先行祝贺你了!” 杨晨被巨大的幸运击晕了头,只知道傻笑。 “这个问题是,杨晨,如果时间能让你回到过去,你还会插手罗那加特的内部斗争吗?呵呵,就是这么简单,出题的这个人真是太有趣了。” 杨晨慎重地说:“如果时间能让我回到过去,我……”他突然怔住了:“我会不会呢?”他蓦然想起了盖天扑地的非有机生物;想起了残暴的龙加集团;想起了纳丝;想起了可爱的自由军,想到那些带哭的笑脸,带笑的哭脸,想着罗那加特在那个风暴的前夕,一个个唱着悲壮的‘归去吧,归去吧,我的勇士……’的歌谣,汇集在他的周围,昂然迎向黑色潮流;更想起了有苦难言,有难不得伸的罗那加特平民。 “杨晨,你快说啊,你在想什么?” “如果能让我回到过去,我……”杨晨脸色变得苍白,手与脚在轻轻颤抖。 “怎么了杨晨,这么简单的题,你也要考虑?” “我……”杨晨惶急起来,他很想说,我不会,但是,为什么这句欺心之语,就是开不了口?仅仅只是三个字罢了,只要说出来,他就是莱恩里斯的公民,就能享受地边的荣耀,无尽的繁华,就可以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如今,这个梦想就在眼前,只需要他说出三个字罢了,哪怕是谎言,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晨,你是不是病了?”肯里担忧地问。 “我……”杨晨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突而坚决,突而迟疑。 “杨晨,时间不够了,整个莱恩里斯在等着你!” 杨晨突然露出一个惨然之极的笑容,整个人仿佛脱了力,大汗浸湿了一身,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几分,他艰涩地说:“我……我不想欺骗莱恩里斯……也不想欺骗艾丝苏切……更不愿意欺骗自己,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几句话说完,沉痛地心都破碎成无数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肯里震惊了,甚至震怒,不由脱口质问出来。 杨晨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灵魂好像被抽空了。肯里一连串愤怒的语言他一句也没有听清,但却仿佛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从遥远的宇宙深处传来,在他耳边回响。 肯里驾御一匹有翅膀的骏马送杨晨回去,飞马背伏蓝天,昂天长嘶,一振翅如同风一般在云中穿棱,神骏以极。这本来是件很豪迈飘逸的事,可杨晨却升不起半丝这样的情怀,;默默不语。而肯里脸色很不好看,失望的表情一览无遗,自然也不和杨晨多说一句话。 飞马风驰电掣,很快基地遥遥在望了,基地人头攒动,大家集在一起象商议着什么,看到飞马临空而下,不由齐齐发出一声欢呼,声音如排山倒海:“万岁!万岁!莱恩里斯万岁……!” 飞马落在地上,一敛翅傲然而立,人海立即分出一条过道,每个人满怀激动地望着杨晨与肯里,大声呼叫:“万岁!万岁……!” 肯里脸色很坏,怒斥:“杨晨,这些笨蛋在鬼叫什么!叫他们闭嘴!” 杨晨苦笑,收拾失落的情怀,从飞马背上站起来,伸出双臂迎向众人,轻轻一按,呼啸声立即止歇。 他清朗富于穿透力的话传遍全场:“莱恩里斯的战士们,我的兄弟们,我们回来了!过去一年零三个月,大家出生入死,流血牺牡,受了太多的苦。甚好,这些苦难是值得的,我们胜利了,而且在四十二支抗击非有机一族的部队中,我们居功第一!莱恩里斯从来不吝啬他们的赏赐,我从肯里先生那儿了解到,我们当中,最低的功勋有1284点,最高的则有2862点,这真是令人热血沸腾的数字……” 人群中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大家激动得满面生光,忍不住高呼:“莱恩里斯万岁!万岁!” 杨晨也含笑着望着他们,等他们欢呼止歇,又说道:“我们不能沉浸于过去的喜悦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要有清醒的头脑展望未来,未来,还不是一马平川,还有更艰苦的战斗,还须要我们付出更大的努力,甚至更大的牺牲去面对。因此,我们不能松懈,反而要付出十倍的努力去训练,只要实力提升上去了,才是赚取功勋最有力的保证!今天,我们狂欢一天,明天,我站在这里,希望看到大家精神抖搂的新面貌!” “遵命!”大家以崇敬的目光望着他,神情甚是兴奋。 杨晨笑了,用手一挥,高呼:“好吧,让我们在肯里先生这美丽的星球上,尽情狂欢吧!” 大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纷纷散去。肯里轻轻笑道:“看来,我的星球,又要赚一笔了!”他望着杨晨,眼神中露出古怪的表情。有激赏,也有遗憾,甚至,还有丝钦佩…… 第81章 放人 “第一阶段是完美体,第二阶是能量场,第三阶段是什么?” “从第三阶段开始,就出现了第一个分枝,每个人发展方向不同称号也有异,象你学的空间术,第三阶段的名称就叫密室,顾名思义,他就象一个密室,不过存在于空间之外。” “密室?” “不错,它封闭又黑暗,隐密又稳固!在密室中,你可以清楚的地看到现实空间,但在现实空间,却无法捕捉到密室的存在。” “用外力可以打破吗?” “可以的,有很多方法可以击破它。就连莱恩里斯的顶级产品――宇宙空间,也是有办法摧毁的。” “呵呵,也对,这样才合理,自然界万事万物,总是相生相克的。” “嗯,凭你现在的能量场,最多只能建立一个包容你全身的空间,很不稳定,就算没有外力,也很难维持一个小时,对不对?” “是的。”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去做能量振荡,增加你的能量场的强度,直到你能够建立一个标准的正方体空间为止。如果你能够建成一个长,宽,高都是10米的正方体,并且维持一天以上,第三阶段密室,才算大功告成。” “好的,密室练成,大概要多少时间?” “没有统一的标准,有的人几天就好了,有的人,一辈子也练不成。” 这时,从远方传来一个声音,大叫:“杨将军,我有事找你!”说话的是达达鲁。 杨晨站起来,含笑对新来的机器教官说:“抱歉,我去一下,过会我来找你。” “无妨,我会尽力配合你的时间,这是我的职责。” 杨晨走近达达鲁,微笑道:“不去训练,跑来找我做什么?还有,不要叫我杨将军了,我已经卸任了。” 达达鲁叭地敬了个军礼,洪声道:“你永远是我们的将军!” 杨晨看着肉塔似的达达鲁,足比自己高了二倍,但他目光中透露出来的崇敬,仿佛自己比他更加高大似的。 “好了,别拘谨,有什么事你说。”他轻声笑着说。 达达鲁涨红了脸,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杨晨觉得奇怪,笑道:“怎么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儿?” “杨……杨将军,说了你可别怪我!” “到底怎么了,这还是心直口快的达达鲁吗?你不会哪个会变形术的家伙变的吧?呵呵。” “我不是!”达达鲁红着脸大吼。 “好了,说吧,咱们是过命的交情,还有什么事说不出口的,你是不是看上我那匹天马了?” “不不不!”达达鲁急了,连忙说:“那是肯里先生送给你的礼物,我怎敢奢望?”他定了定神,象下了决心似的,快速地说道:“将军,我……我用我的全部功勋,换我父亲的自由,请您开恩!” “什么?他们几个还没放出来的?”杨晨吃惊地问。 “将……将军,你从没有下过释放命令……”,达达鲁结结巴巴地说。 杨晨一抚额:“疏忽了,和非有机一族的战争一结束,就应该把他们放了的。达达鲁,你也不提醒我,你父亲可是在里面呢!” “将军,我……!”达达鲁涨红了脸,呐呐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去把他们放出来,第三阶段的训练开始了,不能耽搁。” 达达鲁脸上的紧张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带着感激的神情望着杨晨,略为尴尬地说:“将军,那地方除了你,没有人能进去,当初你给飞船下过这样的命令,有几次……” “哦,对了,我们一起去!”杨晨似笑非笑地望了达达鲁一眼,听达达鲁未尽之言,显然是想私下把他的父亲捞出来,不过飞船是艾丝苏切赠送自己的,没有自己的命令,谁也无权开启那些封闭空间。 “是!”达达鲁欢天喜地应了一声,满面的愁云一扫而光。 杨晨仍旧坐在上次闹分歧的那个控制室,一会儿后,达达鲁把六个人带了来,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反而因为许久没有运动,都还略为长胖了些,可神情却十分萎靡,尽管他们刻意装扮得精神昂然,可还是让杨晨轻易地洞彻了。 杨晨泛出笑容,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真诚些,也尽量让语气不带半丝讥嘲的味道,他是胜利者,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打击对方:“各位辛苦了,不过看大家精神都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杨晨,你好狠,把我们关了将近一年,都是莱恩里斯战士,你凭什么关我们?现在你说你放心了,哈哈,是啊,你放心了,我们没死你就放心了,因为你可以向莱恩里斯交待了,如果我们死了,你只怕不好交待吧!有种你再把我们关进去啊,莱恩里斯问你,还有六个人哪里去了,看你怎么回答!”说话的是凯林布里奇 杨晨笑了,点点头说:“也许你说得对。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虎利拦住又要冲口而出的凯林布里奇,沉着脸望着杨晨,说道:“你怎么向莱恩里斯交待,不关我们的事,现在我问你,功勋怎么算?” “什么功勋?”杨晨用微笑回望着一脸严肃的虎利。 “杨晨,你不要装傻,战胜非有机一族的功勋。我们不要求多的,但属于我们的,我们一定要拿回来!” “凭什么!”杨晨收敛了笑容,冷冷地说:“功勋是给立功者的奖励,你们几个,立的功在哪里?” “如果不是你强行把我们关起来,我们岂能不立功?” 杨晨被气笑了:“好一番强词夺理!这么说来我倒不该关你们了,我应该任着你们起哄,怂恿部队,甚至要客客气气地让你们夺了权,是不是!” “你剥夺我们立功的权利,赤裸裸地侵犯人权,哪怕说到莱恩里斯去,也是你的不对!”虎利等人显然探讨过,不纠缠先前的对与错,仅针对杨晨关押他们一事做文章。 “行啊!”杨晨也火了,霍地站起来说:“就说到莱恩里斯去,看看谁有理!” 早在一旁尴尬不已的达达鲁急忙说:“杨将军,请您歇怒!”又转头对虎利说:“父亲,既然出来了,你何苦跟将军争执,那事,原本就是你们……”他见虎利严厉地盯着他,吓得不敢再说了。又转头对杨晨说:“将军,我有二千八百点功勋,愿意全部转交给我的父亲,请你大人有大量……” “不行!” “不行!”杨晨与虎利同时喝道。杨晨说:“功勋岂是儿戏,哪能转让!” 虎利也说:“达达鲁,功勋是你挣的,你留着,以后有大用。但属于我们的,我们必须要争回来。” 杨晨冷冷望着他,虎利六人也不甘示弱,横眉与杨晨对视。过了片刻,杨晨突然笑了,摇摇头有点好笑地说:“真无聊,我和你们斗什么闲气。”说罢转身走出去。 虎利喝道:“杨晨,你休想逃避,否则我们去莱恩里斯告你!” “请便!”杨晨懒洋洋地说:“这是你们的权利。”蓦见人影闪动,两个人欺了上来,是定鲁吞和纳土花花丝,杨晨目中寒光一闪,淡淡笑道:“怎么,想跟我动手?” 他这一年来身居高位,指挥千军万马,不管多么桀骜不驯的勇士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的,慢慢养成了一股慑人的威仪,平时笑眯眯地谁也没感觉到,一但动真格的,立叫人心惊胆寒。 虽然只有淡淡地几个字,可两人却感到气势一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任由杨晨从他们中间走过,扬长而去。 达达鲁急忙追了出来,满面羞愧地说:“将军,真对不起,我没料到我父亲……” 杨晨笑了,说道:“你不用道歉,说句让你难堪的话,他们几个,还不值得我生气。” 达达鲁更感羞愧。问道:“将军,那你准备如何处置我父亲……?” “叫他们都归队训练……哦,对了,他们还要去告我,让他们先告了我,再归队!” 达达鲁惭愧得无地自容,呐呐地说:“将……将军,你放心,就算我死,也要拦着他们,不能让他们做这么丢脸的事……” 杨晨站定,目视着达达鲁,他本想说:无妨,让他们告去吧。但看到达达鲁其意甚诚,心中颇有感触,叹口气说道:“好吧,你去试试,不过,不要勉强。” 达达鲁大喜,急忙行了个军礼,说道:“是,将军!不完成任务,达达鲁誓死不归!”说罢,匆匆忙忙地又往回跑去。 杨晨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想起近一年来,每次下军令给他,他都要说这一句话:是,将军!不完成任务,达达鲁誓死不归!如今他一紧张,又把他的话当做军令执行了。 第82章 要去交易场 这时听到一个清脆带笑的声音远远叫道:“杨晨,你和达达鲁鬼鬼崇崇的做什么呢?”昊星睛窈窕的身影突然从风中冒了出来,娇颜如玉,望着杨晨直笑。 这一年来,昊星睛长高了,眉目如葱,娇嫩如同出水芙蓉,娇憨的稚气也少了些,正是一个美少女成熟的时刻。 杨晨赞道:“风匿越来越精湛了,这次连我都没有发觉。” “骗人!”昊星睛皱皱鼻子,笑容却越发甜了,欣然道:“杨晨,我们去逛街吧?” “什么?”杨晨疑惑说:“这里是肯里先生的星球,有美丽的沙滩海滨,却没有街道。” “谁要在这里逛了,我们去莱恩里斯,去远光明斗交易场,去纳克大都市,其至可以去云莱里宇宙市场!” 杨晨惊道:“你不训练了?” “训练的日子多着呢,趁现在有空,赶紧去逛逛。”她兴奋地望着杨晨,满眼期盼之光。 面对这种期盼,杨晨不忍拒绝,却皱皱眉说:“你在罗那加特,不是天天逛市场吗?” 昊星睛叫道:“那怎么一样,这可是莱恩里斯耶,全宇宙最顶级的地方,哪里是罗那加特可比的,我要是不在这里逛一逛,会后悔死的。去嘛,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杨晨。 “你有钱吗?”杨晨笑问:“加特,宇宙通用币,无钱寸步难行。” “用功勋可以换钱的,你还不知道呀?一点功勋可以换一万加特,我有二千七百点功勋,可以换二千七百万,怎么都够用啦。” 杨晨脸顿时黑了,喝道:“什么?你拿功勋去换加特!” 昊星睛被他的语气吓住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说:“不可以吗?我……我才换了一点点……” 杨晨听到真的去换了,火气顿时就腾地上来了,大声说:“你换了多少?” “两……两………两百……”昊星睛低声说。 杨晨瞪了她一眼:“说实话!” 昊星睛生气了,叫道:“你凶什么凶,我拿自己的功勋换,又不是拿你的!” 杨晨简直被她气死,怒道:“到底换了多少?” “两……两千……”昊星睛声音更低了,她看到杨晨的脸完全黑了,心中也害怕,急忙辩解说:“我……我还不是怕不够用嘛,就……” “什么!两千?你竟换了两千?”杨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才两千嘛,我又没有换完——”昊星睛低声辩解。 “两千……两千……怎么办,怎么办?”杨晨喃喃自语,心中乱得象一团麻花,两千点功勋,能做多少事啊,竟被轻易挥霍了。他心烦意乱,问道:“你哥知道吗?” 昊星睛紧张地说:“不知道,杨晨,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哥,我哥会打死我的。” 杨晨都恨不得把这个白痴少女一掌拍死,好一阵才说:“除了你,还有谁换了?” “尤洁,娜菲丽,可思吉儿,双楣……”她报了一连串好友的名字。 杨晨彻底无语了,连尤洁那么稳重明事理的人,都禁不住购物的诱惑,用功勋换了加特,何况这个白痴小丫头呢。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昊星睛见他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着,小声说:“杨晨,你还带我们去吗?” 杨晨气恼道:“去!为什么不去!去狠狠地买,把加特买光!” 昊星睛不敢答话,却吐了吐舌头,一脸欣喜,向远方花树交映处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远光明斗,作为星系来说,它是普普通通的,让它誉满宇宙的,是它的交易场。整个远光明斗星系,共八千亿颗星球,被改造成生物居住的,也有三千多亿颗,这三千亿颗星球,全部用做交易场,宇宙中各色生物,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成就了莱恩里斯第三大市场的荣称。 杨晨曾经到远光明斗星系找过肯里,但那次来去匆匆,未曾领略到远光明斗的风采,这次机会难得,自要好好观光一番。所以杨晨干脆给五万战士下了个通告:放假七天,游览远光明斗,经费自付。通告一下,军营为之一空,除了少数几个游览过远光明斗的,或者训练成狂的,其他的都去了。 飞船向远光明斗跳跃,两个小时后,就到了远光明斗的地域,然后就用低于光速的速度飞行,上下左右无限的星光璀璨异常,让人升起梦幻般的感觉。 船上的女孩们兴奋地叽叽喳喳叫过不停,连一直严肃的昊星楼也放松下来,欣赏着沿途的星光,笑问杨晨:“你准备买点什么?” 杨晨想了想,说道:“还没具体想法,看到有价值的东西,就买一些。你呢?” 昊星楼笑了:“美酒!宇宙各地的美酒!” 杨晨大笑:“不错的主意。” 这时始毕奴咕带着笑容过来,说道:“女孩们迫不及待了,要你赶快找个地方停留。” 杨晨望着无际的星光,苦恼地说:“去哪一颗呢?” “去那个最大最亮的!”昊星睛清脆地叫着,飞跃了进来,指着前面一颗又大又亮的星光对杨晨说道。 “遵命!美丽的公主!”杨晨一挥手,飞船一头向那个星球扎去。过了一会儿,杨晨忍不住笑道:“这是颗恒星,呵呵!” 昊星睛羞红了脸,气道:“你不知道随便找一颗行星啊,真笨!” 杨晨把全息映像打开,指着最大的行星问:“这颗怎样?” “就是它!”昊星睛娇笑着下令。 飞船咻地一下,就到了这颗星球的上空,看到屏幕上的数据,杨晨咋舌道:“哇,这星球,比我的故乡地球大六万倍。” 昊星睛斜睨了他一眼,轻笑:“乡巴佬!” 杨晨瞪了昊星睛一眼,高声招呼:“出发,都准备好自己的战舰,一天后返航!”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早已迫不及待的女孩们一窝蜂地驾着战舰冲了出去,杨晨也上了战舰,刚打开会话,突听见“呀——!”地一声尖叫,发声的是昊星睛。 杨晨急问:“怎么了?” “有怪物!”昊星睛惊慌地回答。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莱恩里斯。”杨晨皱着眉头,看着刚才率先冲出去的战舰慌不择路地往上窜。 “不信你自己去看啊!” “先不要慌张,进入三级战斗准备,我去侦察一下。”杨晨冷静下令。 各人得令而去,杨晨驾着战舰扑下云端,一出云雾,就见窗外有一颗又大又圆的怪物盯着他,尽管早有准备,杨晨仍止不住吃了一惊,急忙疾退,同时遁入空间中。再次出现时,已离那儿有十里之遥了。 这时候,他才看清那怪眼的全貌——那竟然是个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他头颅直插云霄,双手双足,皮肤暗绿,耳尖粗长,越过头顶。他眼大如池塘,手粗如古树,肩膀宽得可以跑马,身材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岳。杨晨惊道:“这是什么怪物?” 这时听那个怪物吐气发音,一字一字如同雷霆般地传递过来:“小——东——西——,你——要——买——什——么。” 女孩们听他说话,齐齐惊叫起来,杨晨还算冷静,他见过高大的生物,虽然这么高大的少见,却也吓不住他,就开启声音问:“你是谁,卖什么?” 怪物的巨嘴突然裂开,如同个深不可测的巨型岩洞,里面嘣发出“轰轰”的笑声:“我——卖——衣——服——不——过——你——们——穿——不——了——呵——呵。” 说罢,一件如同天幕的布纱一抖,遮天敝地,把他们笼罩其中。女孩子们惊叫一声,驾着飞舰纷纷往外窜去。 这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天边传来:“你们是第四体型,来巨人市场干什么?” 众人抬头一看,天外飞来一个人,倏地到了他们的战舰队前,是个莱恩里斯机器人。 见到机器人,大家悬吊的心顿时就放下来了,昊星睛说:“这里是巨人市场吗?难怪个头这么大,真恶心!” 机器人笑着点头说:“不错,这是巨人市场,不过他们并不恶心。” 昊星睛问:“我们该去哪里里购物?” 机器人指指深邃的宇宙,说道:“离这里70光年,就到了第四体型市场,那儿的东西才适合你们。” 昊星晴脸红红的,嗤嗤笑起来,众人也觉得有趣,也不由笑起来。飞船内欢乐的气息来回荡漾着。 第83章 钦羡的生活方式 第四交易场,凡是身长1米——2米5的生物,都会进入这个市场。占据八百亿颗星球,是远光明斗交易场之最。 杨晨与昊星楼,始毕奴咕结伴而行,其他的人分散各处,甚至不在一个星球上,相隔以光年计。 街道宽阔整洁,房舍俨然,让人精神愉快。各种生物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全部神情亲切,满面春风,一幅富足饱满的神态,连讨价还价,都显得格外斯文有礼,笑语殷殷,似是宾主宴乐。其他地方与这里一比,高下立判。 三人象乡巴佬进城,东瞧瞧,西看看,注意力不在物品,更多的在生物身上。始毕奴咕叹道:“果然是神仙之地,连这些在莱恩里斯开店交易的外人,神情气概都与众不同。” 昊星楼淡然笑道:“能在莱恩里斯交易,一般多是原星系的佼佼者,自然带有与众不同的气质了。” “我看还是潜移默化的作用。”杨晨笑着说:“你看这里人的气质,都有点莱恩里斯化。” 三人在人群里悠闲穿梭,边走边笑,随心所欲地浏览那些稀奇古怪的出售品,偶尔被一件物事吸引了,就停下品头论足一番。 三人都买了点有趣的小东西,始毕奴咕买了三朵可以载人飞行的云彩,送给两人各一朵。这些云彩可以绣在衣服上,要用时一动意念,就会停在脚下,神奇之极。昊星楼不喜欢占人便宜,就买了三具战铠,一人一具。这些战铠和碧宵的有些相似,但比碧宵战铠好了不知多少倍,能买到这东西,昊星楼不仅欢喜,而且震惊。杨晨也选了三个储物戒指回赠他们,储物戒指不大,只有二三个立方米的空间,比起莱恩里斯的产品来,差得不以道里计,但胜在可以私人拥有。而且杨晨学的是空间术,觉得送这个礼物真是太合适了。 走走停停,觉得有些饿了,就问旁边的机器人:“哪里有餐馆?”机器人问:“你们是单独进食,还是群体进食?” 始毕奴咕笑道:“找个热闹的地方就行了。” “那就是群体进食了,每距5千米,就有一间大型饮食厅,是莱恩里斯给各星系商人的福利,里面形形色色的食物都有,一定能满足你们的口味。” “好极了!”杨晨笑了一声,踏着刚买来的云彩飞行器朝机器人指定的方向飞去。 不用仔细找,就已经看到了餐厅,餐厅占地很宽,象个庞大的宫殿,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三人降落在餐厅门口,只见门前写着:请投币一个加特入内。陆续有人往一个箱子里投币,然后走进去。三人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各投了一枚加特,然后跟着别人走进。 刚进门,看到一间巨大的餐厅,清一色是用银白色材料做成的,显得清雅高贵。餐厅内坐了很多人,或三五成群,或双人对酌,低声谈笑,显得彬彬有礼。 一个机器人迎了上来,含笑说:“欢迎三位光临,有看中的位置吗?” “随便。”杨晨说。机器人说:“好,那请坐吧,请问你们有喜欢的菜肴吗?” 昊星楼说:“我们一直在前线和非有机一族作战,从来没来过这里,你们有什么招牌菜,只管上。”他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周的围几个生物往这边瞧来。 “我们的菜都是招牌菜。”机器人微笑道:“每一道菜都精益求精,力求完美,做菜的机器人不会出半点差错。” “有什么菜你介绍一下,好吗?”杨晨微笑望着机器人。 “先生,我觉得你们自己看一下最好,菜实在太多了,而且各星系口味不同。” “杨晨,那我们就去看一下吧。”始毕奴咕说道:“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莱恩里斯的厨房。” “也好,一起去吧。”杨晨站起来说。 昊星楼皱皱眉说:“你们去,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吧。” 杨晨笑着点了一下头,他明白昊星楼出身皇族,从小就没有近过厨房,习性一时改不了,倒也可以理解。只招呼始毕奴咕一起随着机器人去。 两人走进厨房,却发现这里完全是一片新天地,一排排锃亮的仪器摆放在大厅内,仪器上面有玻璃盖着,仪器上小灯闪烁,显示正在工作,杨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某家工厂,与印象中的厨房反差太大了。 机器人说:“肉食在机器里,请随便挑,如果想要蔬菜或者菌类,就往那边走。” 杨晨走近机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奇道:“哪里有肉?” 机器人说:“外面有肉类视频,包括产地,母体,与适宜生物群,你如果看中了,就按那个红色按钮,机器就会生产出肉来。够了就按黄色的。” “机器还能生产出肉来?”杨晨满怀新奇,跃跃欲试就要去按红色的。始毕奴咕问:“那这些小按扭是干什么的?” “那可以选择肉的品质,比如说,你要肥的,就旋转那个白色的,瘦的,就旋转蓝色的,要骨头,就旋转紫色的。” “如果我要排骨呢?”杨晨笑着摸着那个紫色的。 “其他什么也不要动,把紫色的旋转到底,但那是坚硬至极的骨头,我估计以你的牙齿,是吃不动的。我建议你吃脆骨,轻轻旋一下紫色的,再来点瘦肉,比较适合你。” “行的,不过我先看看有些什么肉类。”杨晨边走边浏览,竟发现了一头黄牛视频,看上面的介绍,这是宇宙中常见的动物,分布在空气湿润,草木茂盛的星球。 他问始毕奴咕:“你们星球有这种动物吗?”始毕奴咕观察了半天,摇摇头说:“象这个模样的倒是有,但要大得多,十分凶猛,口中能吐冰霜,中者立毙。” 杨晨失笑道:“那一定不是了,这种动物我们星球有,味道不错。” 始毕奴咕笑道:“那我们就试试?” 杨晨不再犹豫,先旋了蓝色的瘦肉,然后按下红色生产键,一阵轻微的“滋滋”响起,很快看到机器内有东西膨胀,涌动,慢慢变大,变厚,很快就变成象豆腐一样整齐,平滑的精肉,精肉慢慢加高,变宽,充盈了整个器皿,然后听到“毕”地一声,机器自动停止了。 两人简直惊呆了,万万没料到机器里真的能凭空长出肉来,直到听到声音才惊醒过来,杨晨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怎样做到的?” 机器人在一旁解释说:“很简单,只要取得这种动物的基因,就很容易培养出纯粹的肉组织,供生物食用。” “原来如此!”杨晨点点头:“我想我明白了,莱恩里斯的科技,真让人叹为观止。” 机器人掀开盖子,一阵肉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完全没有牛身上的腥臊气, 杨晨想起了当初在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里,吃的那些叫不知名的肉食,全部发出不同的诱人香味,顿时明白了那些香味的来历。 机器人把这块长四米,宽二米,厚一米的大块长方体牛肉起出来,问道:“先生,你们准备怎么吃?” 杨晨看着这么大一块,足有三四百斤,尴尬地说:“这个,你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用炙烤,这一整块烤好,撒上调料,摆在桌上用刀割吃,很不错的。” 杨晨不自然地笑道:“行啊,就这么办,多有异乡情调啊,哈……,始毕奴咕,你们那儿有这种吃法没?” “有!”始毕奴咕肯定地说:“不过烤这么多的……没有……。”杨晨无奈地盯了他一眼,却看到他也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机器人问:“除了这块肉,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两人连不迭地摇头,齐声说:“不用了,不用了。” “蔬菜菌类水果呢?”机器人又问。“也不用了,也不用了。”两人都觉得有点狼狈。 机器人温和地笑了:“那好吧,我现在就给拿去炙烤,请你们稍待。”说着就扛着肉块往外走,杨晨突然叫住他:“哎,请问,我们可以少要一点吗?” “为什么?”机器人反过头来:“那多余的给谁?” 杨晨耸耸肩,笑着说:“没事了,我随便问问。”两人看着机器人远去,始毕奴咕低声说:“这么大的一块肉,不知要多少加特啊!” 杨晨也低声说:“只怕价值不菲,你想,进门都要门票,里面的东西能便宜吗?”始毕奴咕狠了狠心,咬牙说道:“要不,我再去换一百点功勋!” “你换什么!这事是我搞出来的,要换我换!”杨晨笑了笑:“我功勋多,多得花不完,我都快愁死了……” “可这事我也有份!” “够了,别说了,再说就不是兄弟……我就不信了,一块肉还能贵到天上去啊。” 第84章 又见莱恩里斯人 两人边说边往餐厅走去,昊星楼已不在刚才的桌上,而是坐在邻坐用餐的人对面,大声的争论什么。 对面的三个人都沉着脸,一个劲地说:“请你理智!请你注意文明!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再这么说话,我就叫机器人了……!” 昊星楼完全不理,用他独有的嚣张姿态指手划脚,大声怒斥。杨晨觉得奇怪,连忙走过去问:“十七哥,发生什么事了?” 昊星楼扭头看了一眼,摆摆手说:“不关你们的事,这几个鸟人,我要好好教训他们!” 那几个人如遇救星,急忙站起来说:“先生,请你来评评理,我们也没说什么,你朋友突然发怒了……” 杨晨说:“不要急,慢慢说。” 昊星楼一瞪眼:“杨晨,你吃饱撑着啊,我就想教训几个不开眼的,你还想管啊?” 杨晨苦笑:“十七哥,如果不是什么大事……” “哪里是什么大事哟,就为了一句话……”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绿皮肤人说:“刚才你朋友还好好的,和我们来搭讪,介绍自己是莱恩里斯的战士,说他现在正在和什么………什么……开战来着……” “和非有机一族开战。”杨晨说。 “对对,就是和那个开战,问我们对这事有什么看法。”那个绿色小矮人连说带比:“我们哪里有什么看法啊,我们连听都没听过,何况那什么非……什么一族还值得莱恩里斯动手啊?我们就如实说了。谁知你朋友突然大发雷霆,说他在前线打生打死,浴血奋战,保卫的就是我们这些……这些……” “人渣!”昊星楼插口说。 “你看你看,他还这样说话!”绿色小矮人叫道:“他再这样说,我就报告值勤机器人。 杨晨的微笑凝结了,缓缓地问:“你真没听过莱恩里斯与非有机一族开战?” “真没有!”绿色小矮人摇摇头,说道:“莱恩里斯每天新鲜事物层出不穷,谁会记挂这点事啊?就算真有,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吧?” 杨晨凝望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他跳到一张桌子上,拍了拍手掌,大声对周围进食的人说:“嗨!各位先生,打扰了,问个事儿,你们有谁听过莱恩里斯与非有机一族的战争吗?” 众人抬头望着他,其中一个问:“与谁?” “非有机一族。” “非有机一族是哪个星系的?”其中一个好奇地问。 “莱恩里斯为什么要打他?”另一个又问。 角落上有个红肤胖子说:“莱恩里斯要打他,总有不得不打的原因的,我们只要无条件支持就行了!”他举起酒杯,高呼:“莱恩里斯万岁!” 他话音刚落,立即有一大批人举杯欢呼:“万岁万岁!” “你看,你看,大家都没听过,总怪不得我吧?”绿色小矮人得到这么多支持者,高兴地嚷嚷。 杨晨阴着脸跳下桌子,发现昊星楼与始毕奴咕的脸色都不好看,本以为自己一干人是莱恩里斯的英雄,还一个劲地提醒自己别太张扬,谁知别人连听都没有听过,没有比这更打击人了。 杨晨招招手回到自己的桌上,苦笑道:“也许他们的星系,没有遭殃吧,宇宙这么宽……” 昊星楼哼了一声:“一群商人!他们关心的只是加特!”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群人,为首的是一对十五六岁的男女,男的嘴角挂着谦和的笑容,眼睛明亮,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高贵与雍容,因为高贵到了极点,反而越显得谦和。 他旁边是个女孩,面容尚稚嫩,却已显示出惊人的清纯美丽,她带着温柔澹泊的笑容,波光如水,抚过来让人心头温暖。这样气质的女子,杨晨一生中只见过两个,一个是艾丝苏切,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人了,如果说,艾丝苏切象明净的天空,那她就是温柔的大地。 杨晨猛见这两个人,心中一跳:“他们难道是……” 这时只听那个少年男子微笑着说:“这么热闹,有什么开心的事分享给我一点呀。” 和昊星楼争辩的绿色小矮人连忙迎上去,说道:“克里先生,温菲小姐,你们周游宇宙回来了?是不是又发明了什么美味的菜肴?” 那个叫克里的少男笑道:“次格,我们刚回来呢,哪有时间琢磨菜肴,你知道我喜欢热闹,就和菲儿来这里坐坐。”他转四周望了一下,问:“什么事这么热闹?” “刚才这位先生问大家,知不知道莱恩里斯与非有机一族作战的事,大家都不知道,在这里议论呢。” “还有这事?”克里想了想,转头问后面的一个中年人:“总管,真有这事?” 中年人说:“让我查一下。”他怔立片刻,眼眸不停地闪烁,不一会儿说:“是有这事,资料上说,非有机一族已经吞噬了好几个星系,有一百多个莱恩里斯公民插手过这事,后来只剩三十八名了,现在战斗还在继续,不过有了重大的进展,说是擒住了某个关键人物。” 克里淡淡地说:“三十八个人的事,也不算小事了。不过强行干涉其他生物的发展,终究不好,他们出战前,我应该投了反对票吧?” “是的,您投了反对票。” 这时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如果非有机一族打到莱恩里斯来,看你还投不投反对票!”说话的正是昊星楼。 克里望了他们一眼,笑了笑,也不生气,继续说:“次格,吃完了没有,要不要陪我们小酌一杯?我们可是多年的邻居了呀。” 心高气傲的昊星楼直接被无视了,但他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不敢发作,愤怒的眼神却怎么也遮不住。 次格也笑了,说道:“这是我的荣幸,把店开在你的店的隔壁,是我最大的幸运。” 克里说:“次格,你变油滑了,从前这样的话,你可不会说。”三人边说边选了张桌子坐下来。 杨晨三人闷闷不乐,一天的好心情变得坏透了, 昊星楼恼怒地说:“千军万马,不眠不休,出生入死,苦战一年有余,竟只变成三十八人的事,这……”他狠狠地擂了一拳,说道:“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杨晨自嘲地笑了笑:“原本我以为自己在干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肩负着宇宙和平的使命,为了正义而战。想来真好笑,我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始毕奴咕憨厚笑道:“我倒没有想这么多,干好自己的事,要别人知道做什么,至少我们的功勋是实实在在的。” “对,还是始毕奴咕想得开,你把我们都比下去了,过会非敬你三杯不可。”杨晨边说边笑,心下也渐渐释然。 这时候烤熟的肉来了,把昊星楼震得象什么似的,杨晨大笑,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震住,觉得什么都值了。 三人要过一沽酒,痛饮一番,天色渐晚,肉还没有吃到十分之一,却已把他们撑得不行,杨晨忍着心痛,召过那名机器人,说道:“结帐,哪个地方能用功勋换加特?” 机器人说:“难道你们没交钱?” “没有啊?” “你们进门前交纳了一个加特的吧?” “对呀!” “那就是了,先生。只要一个加特,就可以在本店吃任何东西。” 杨晨也惊呆了,好半晌才清醒过来:“这……这么便宜?” “先生,这是莱恩里斯给商人的福利,只象征性的收一点儿。” 杨晨回过神来,与始毕奴咕对视笑了起来,突然觉得两个低声交谈的话有多傻。笑了一阵,杨晨说:“我喜欢这里!” 始毕奴咕也充满笑意:“是的,我也喜欢!” 第85章 失踪 “你是教官你怎么会找不到他?杨晨都进去三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训练场上,传来昊星睛恼急的怒斥声。 机器教官也一脸不解,说道:“我也奇怪,在这之前,杨晨还创造不出一个一百立方米的空间,更不用说呆上三天了,难道真的出了意外?” “那你还在这里,你快想办法啊,杨晨出了意外,你就等着回炼化炉吧!”昊星睛见机器教官慢条斯理地分析,心中怒火更炽。 “没有办法。”机器教官摇摇头:“我在训练场查遍了,没有空间术的能量波动,杨晨可能不在训练场施展。 “都怪你!杨晨训练你也不在旁边看着,现在出事了,怎么办……!”昊星睛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尤洁搂着昊星睛的肩膀,安慰说:“没事的,杨晨那么聪明,他一定会顺利回来的。” “他不聪明,他可笨了,以前能量场,他怎么也学不会,现在的密室,他又创不出,人家都进入第四阶了,他连第三阶的门都没有摸到。他……他真的好可怜……,现在……他又不见了……”昊星睛越说越伤心,泪珠止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滚。 “哭哭泣泣做什么!将军什么风浪没见过,上次十级机器人追杀他,都没事,何况小小的训练!”达达鲁也有点急,但他急起来就喜欢教训别人。 “你凶什么凶,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就一样!” “行了,别争了,大家还是想想办法找人吧。”最冷静的始毕奴咕说:“前两天肯里先生传话来了,据说前线吃紧,要大家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战。杨晨口上没说什么,但他心里一定很着急,大战来临,只有他的实力没有提高,我猜他一定躲在哪个地方苦修去了。” “那你说他会去哪里呢?”昊星晴停住了眼泪。 “他消失前,最后和谁在一起?” “我去找他玩,不过他老走神,我生气就去找尤洁了,等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 机器教官说:“这样吧,你们都是他的朋友,应该知道他喜欢去的地方,大家都去找,发现有空间异常现象,就赶快回来告诉我。不过千万别强行打破空间,我怕杨晨会有危险。” 始毕奴咕点点头,说道:“那大家分头去找。” 这时,昊星楼从远方急匆匆地走来,紧锁双眉,脸上阴郁,抬头扫了众人一眼,问:“杨晨还没出来?” “没有,大家准备去找他。你从肯里先生那里来,有什么消息?”始毕奴咕问。 “有三个消息,倒有两个对杨晨不利。” “什么消息?”昊星睛一副想知道又怕知道的样子。 “第一个消息,非有机一族对杨晨下达了追杀令,只要发现杨晨的下落,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击杀!” “那就是说,我们这支队伍,也会承受非有机一族疯狂的报复性打击了。”始毕奴沉思说。 昊星楼点点头说:“是的,我们的压力肯定大大加重。” “尽管来吧,我们不怕!”达达鲁咆哮道。 昊星楼望着他,渐渐露出笑容:“不错,我们何惧之有!” “第二个消息是什么?”昊星睛问。 “达达鲁的父亲,虎利他们几个,去告杨晨的状了,莱恩里斯已就这事展开公投,结果还没出,但可以料想,对杨晨总是不利的。” 大家一齐把目光投入达达鲁。达达鲁先愕然,然后大怒,吼道:“他们明明答应我的!怎么又去了!出尔反尔,这……!”他想破口大骂,但想到事情是他父亲做的,愣愣骂不出来,憋得一张脸成酱紫。 “哎,不关达达鲁的事,他也尽力了。”始毕奴咕叹道:“不过,他们挑的时机可真好啊……” “我去找他们!”达达鲁怒道。说着甩开大步,怒气冲冲地走了。 大家心头都有点沉重,好一会儿,尤洁打破沉默,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两件事,杨晨出来,不要和他说,他够烦心的了……” “还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呢……”昊星睛拭着眼泪说。 “哎,第三件事是什么?”始毕奴咕问。 “第三件事就是,我们明天出发!” 第二天,天蒙蒙亮,集结的号角就响起,三三两两的战士从各自的独立空间走出来,他们四周张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往常有事,总会看到那道身影站在最高处,对大家讲话,下达命令,但今天,高台上空无一人,这让大家无所适从,纷纷打听杨晨将军哪里去了。 昊星睛从远方走来,她鬓发凌乱,脸色发白,难以掩饰脸上的倦色与失望,她直奔到高台下面,始毕奴咕,昊星楼,尤洁等一干军团长已聚在一起了,他们用眼色交流一番,都凝重地摇摇头。 昊星睛脸色越发苍白,含着悲声说:“我找了他一夜,可是……,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吗?” 大家脸上都着急无比,谁也没心情再说安慰的话。 这时,一道流光从天外划来,俊逸的天马发出高傲的嘶鸣,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优雅地降落在高台上。 “肯里先生!肯里先生亲自来了!”人群起了小小的骚动。 肯里从天马上跳下来,大家都自觉地把胸膛挺得高高的,向莱恩里斯的公民展示自己的精神与英姿。 肯里随意扫了一下四周,奇怪地问:“杨晨呢?” “杨晨失踪了!”昊星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回事?”肯里把眼睛转向昊星睛,昊星楼接过话说:“是这样的,肯里先生,四天前,杨晨独自去参悟空间术,不知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大家都在找他,可惜找不到,杨晨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肯里怒道:“好生生的人,怎么会不见了?机器教官在哪里?” “肯里先生,我在这里。”机器教官从外围直接飞到高台上。 肯里说:“怎么回事!作为一个机器人,你竟把学员丢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机器教官想了想,说道:“是我失职,很抱歉!” 肯里怒视着机器教官,好一阵,挥挥手说:“你自己去炼化炉报到吧!” “是!”机器教官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这时,原本静谧的天空起了奇异的波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众人心头,大家吃惊地抬起头来,有人大叫:“这是怎么回事?” 机器教官倏地停住了脚步,皱眉说:“这……,这象是空间能量,可为什么,还夹杂着重力术的气息,杂而不纯,可惜了……” “是杨晨,是杨晨,一定是他回来了!”昊星睛蓦然憬悟,大声叫起来。 众人骚动起来,肯里眼睛一亮,喝道:“教官,把杨晨救出来!”他虽然不经过能量训练,但眼光还是有的,知道这不是正常状态。 机器教官伸手一挥,也不见他如何用力,半空中响起了一声如裂帛的声音,然后一道人影从空中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众人惊呼:“杨将军!真是他,真是他” 机器教官接住他,却见杨晨满面苍白,双目紧闭,竟然生死不知。昊星楼一干朋友立即涌上高台,机器教官让他们不要靠近,说道:“不碍事,只是消耗过度,在静疗室休息几个小时就好了。” “我带他去静疗室。”始毕奴咕说着,靠近杨晨伸手去抱他。 这时,杨晨的眼皮开始颤抖起来,嘴角一丝一丝的抽搐,象是在和什么做斗争似的。始毕奴咕关切地问:“杨晨,你醒了吗?” 终于,杨晨的眼睛睁开一线,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丝笑容,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始毕奴咕……我可不想被你这个男人抱着……。” 始毕奴咕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你果然醒了。” 第86章 换帅 杨晨醒来,意识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强大的念力发挥了作用,每一个呼吸,完美体自我愈合,头脑也越来越清醒。 肯里见他的眼睛渐渐清亮,知道他无碍了,走过来问道:“杨晨, 你这是怎么回事?” 杨晨轻轻推开扶着他的始毕奴咕,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训练出了点岔子,不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效果还是不错的。”他环顾一下四周,向几个好友轻轻颔首微笑,然后对肯里说:“看样子,我们休闲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是的。”肯里望着杨晨,眼神十分复杂:“在你们训练的这些天里,非有机一族的攻击更加迅猛了,我们用尽了每一份战力,可形势……” 杨晨挺直胸膛,肃然道:“请下令吧,元帅,十二军时刻准备着!” 肯里凝视他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杨晨,请你先下去,我有军令颁布。” 杨晨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应声:“是!”慢慢地往台下走去,心里充满疑问,以往有军令,肯里都是要他颁发的,今天怎么……? 昊星睛迎向他,扶着他的手臂低声说:“你没事吧?大家都好担心你。” 杨晨向她投去一安慰的笑容,轻轻点点头,刚想说话,却听台上的肯里说:“虎利,你到台上来。” 台下一副漠不关心的悠闲神情的虎利愣了一下,还以为听错了,奈土花花丝推了推他,才惊醒过来,随即脸色大变,他想莫非告状的事,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肯里亲自来处罚他了? “虎利?”肯里的声音提高了些。 虎利在台下应:“元帅有什么吩咐?”他磨磨蹭蹭不肯上台。 “叫你上台来!”肯里的声音有些不满了。 “杨将军!”达达鲁也急了:“请你帮下我父亲!”他感到大事不妙。 杨晨凝重地望着肯里,眼中流满疑惑。 虎利无奈,他也是久居高位的人,虽然失态一时,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态,大步走向台去,脑中急转该怎样应付各种不利的局势。 肯里见虎利上了吧,淡然扫了他一眼,转头面向军队说道:“下面我宣布莱恩里斯的决定——兹任命虎利为十二军统帅,掌管十二军诸般事宜,此令!” 此言一出,群情大哗。杨晨更是如遭雷殛,跄踉一步,几欲站立不稳,他目呆口呆地望着台上的肯里,心中不可置信地大呼:“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与杨晨相反的是虎利,初听之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面露狂喜,颤声说:“你……你……你说什么?”激动之下,连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肯里皱皱眉头,对这种情绪失控的场面十分不喜,他用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闭嘴,但此时大家惊愕之下,都没有注意到。他转头对机器教官说:“叫他们都闭嘴!” 机器教官得令刚要行动,却听两个声音响起: “凭什么!”声音充满愤怒与不甘,是昊星楼的喝问。 “为什么?”声音颤抖饱含不解。是杨晨质问。 大家见杨晨发话了,都慢慢静下来,肯里淡然说:“这是莱恩里斯的决定,杨晨,虽然我欣赏你,但也不得不服从。” 杨晨满面苍白,脸上充满了不解,又问:“为什么?” “杨晨,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我说了,这是莱恩里斯的决定,你只需要回答我,服从,或不服从!” “我们不服!”后面有人喊了起来,随着一声呼喝,大家的情绪象被什么点燃了,纷纷叫嚷:“不服!不服!……” 肯里笑了,轻蔑地瞥了人群一眼,转头望着杨晨,神情肃然。 “凭什么是他!”昊星楼愤怒地一指虎利:“他算什么东西,哪轮得到他!” “你是在质疑莱恩里斯的决定吗?”肯里把目光落在晨星楼身上,俯视着他,嘴角绺出一丝冷淡的笑容。 昊星楼的胸膛急剧起伏,脸涨得通红,双目快喷出火来,手指还没收回,不住地颤动。昊星睛急忙从身后拉住他,大声说:“大哥,你是怎么了,你冷静点!” 昊星楼又愤怒又不甘,勉强收回手指,三个字怒吼出来:“我不服!” 与昊星楼急怒涨红的模样相反, 杨晨脸上苍白如纸,坚定如青松般的身躯微微颤抖,要不是始毕奴咕扶着他,随时都可能摔倒。迷惑、不信、恐慌装满了他的眼。 “杨晨,群情汹汹,都是支持你的,看来你对军队的掌控不错啊,你自己的意思呢?” 杨晨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使自己站直,勉强笑道:“肯里先生,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或者是我做错了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关了他们几个一年,就被罢黜?” “难道这还不够吗?杨晨,你在罗那加特,强自插手他人内政,本来已经犯了错,现在又关了他们……” “就算杨晨做错了,也不该把统帅之职任命给他!他算什么东西!”昊星楼怒喝道。 “不给他,难道给你?”肯时似笑非笑地望了昊星楼一眼。顿时把昊星楼憋住了。 “艾……艾丝苏切知道吗?” “她知道,而且还投了虎利的票。”肯里惋惜地望着他。 杨晨的脸“刷”地一下苍白,但此时他的身子反而站得笔直,惨然一笑,说道:“既然是艾……是莱恩里斯的意思,我绝对服从!” 他的话落音,只感到脑中一片空白,以前一切努力都失去了意义似的,疲倦得直欲死去。 耳边嗡嗡地响起了无数的杂音,象无数的蜜蜂,钻进脑子里,又钻了出去,他想抓住,可意识象个害羞的小姑娘,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去了。直到始毕奴咕用力推了推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始毕奴咕说:“肯里先生在和你说话呢。” 他把目光投向肯里,只听肯里说:“……杨晨,我知道你在这支军队中有很大的威信,但我希望遵守自己的诺言,全力支持虎利统帅,精诚团结,继续为莱恩里斯做出贡献。可不要再搞造反,逼宫那种事了。” 杨晨泛出荒诞的念头,这就像一场莫名其妙的梦。他苦涩笑道:“这些事,可不是我搞出来的。”他的目光蓦地变得热切,对肯里说:“肯里先生,我想见一下艾丝苏切,请你联系一下好吗?” 肯里的眼中透出几份怜悯,却断然摇摇头说:“现在艾丝苏切在执行任务,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杨晨,大局已定,死心吧。” “是啊,大局已定。”杨晨喃喃地说,然后大声说:“我仅仅只想见艾丝苏切一面,并不是为了统帅一职,这里的事,我提都不会提,请你帮忙!” 肯里却不再理会他,转头对虎利说:“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不要辜负莱恩里斯的期望,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我要你进发战场,具体位置,晚些我会有命令下达,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虎利的脑袋此时和杨晨一样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发现肯里已跨上天马,飞上半空,他蓦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呼:“必不负元帅重托!” 人群中有人哄笑了起来,个个都面带不屑,看着这个新任的统帅出丑。 不过虎利好歹也曾经是统御一方的大元帅,很快调整了情绪,庄严肃穆俯瞰众人,然后缓缓地开口:“首先,我要感谢莱恩里斯对我的信任,我必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贡献自己的才智。我希望得到各位的帮助,各位的拥护。我与各位一道,团结一致,共同完成莱恩里斯赋予我们的伟大使命。现在还有时间,我需要开个短会,我点到名的人去我的空间,其他的人,都去吃个早餐,然后收拾行装,中午仍在这里集合,我将会有新的军令颁发,现在我点名……” 虎利开始点名字:奈土花花丝,定鲁吞、达达鲁、凯林布里奇、岩角、娄机……最后他沉吟良久,点出了一个人名,让杨晨心中跳了一下:“昊星楼。” 虎利说:“点到名的人,都去我的空间开会,散会!” 达达鲁轻轻叹息了一声,拍了拍杨晨的肩膀,说声:“保重,将军!”然后大步走了。昊星楼脸上阴晴不定,扭头看了杨晨一眼,一咬牙,也跟着达达鲁去了。 第87章 劝说 虎利率人走远,众人并未散去,一哄围上杨晨,有人叫道:“怎么办,杨将军?”有人叫:“虎利算什么,在大牢里关了一年,寸功未立,反倒爬到我们头上来了,谁理他呀!”还有人叫:“将军,一年来你带我们出生入死,立下那么多赫赫战功,莱恩里斯也太不讲理了!”更有人叫嚣:“将军,你带我们杀过去,再把那几个家伙关了,关一辈子也别放出来!” 杨晨扫视着一张张激愤的脸,那都是生死相依的战友,心中涌出一阵暖流,他真诚地说“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谢谢大家的为我抱不平,不过,请大家冷静点,听我说几句。” 有人叫:“将军,你要说话,请上台说。”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呼应:“对对,将军上台说,我们都听你的!” 杨晨也不矫情,一跃上了高台,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大家仰着脸,肃然望着他,那目光中有鼓励,有期盼,有赞许,有崇拜,从他们的目光中,他能看到一颗颗火热滚烫的心。他酝量好的话突然有点不敢说出口,心怕伤害那些忠诚的心,更害怕看到那些失望,心碎的目光。 大家都眼睛望着他,神情凝重,鸦雀无声。 “兄弟们,我的战友们……” 杨晨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一年多以来,我们患难与共,生死相依,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从顶住罗那加特的压力,到坚拒非有机一族,再到后来的扫荡罗那加特皇军,重建罗那加特新纪元,你们都在我的身边,默默地支持我,用你们的汗水,热血,甚至生命!你们没有哪怕半句怨言,只要我一声令下,不管对与错,你们都立即执行,有时候,明明知道我的命令错了,可你们应对我的只有两个字:遵命。我还记得,当时和罗那加特皇军僵持最困难的时候,我说要一支不怕死的队伍狠捣罗那加特心脏,缓解我们盟军罗那加特民主军的压力,我曾经强调,这支队伍十死无生,谁不愿去我也绝不怪罪。但当时,竟有二十八人争着要去,这个可怕的使命,我没有交给横冲直撞的达达鲁,也没有交给睿智冷静的昊星楼,我把他交给了英勇无双的固伦,固伦没有让我失望,不但给予了罗那加特皇军重创,还活着回来了。当时他回来时,我想大家都还记得,全城欢腾,都在高呼:英雄!英雄……!对不对,固伦?” 杨晨把眼睛望向台下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固伦将军含着激动的泪花,显然在缅怀当时的情形,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回忆的表情,脸上显露出了激动的狂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峥嵘岁月。 固伦猛地向前,向杨晨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怒吼:“将军,固伦愿为将军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将军,你下令吧,要让我们怎么干!” 他的话把所有的人情绪点燃了,不由高呼起来:“为将军效死……为将军效死……!”只有始毕奴咕,冷静又忧虑地望着杨晨。 杨晨感谢地笑了笑,用手轻压,山崩海啸似的呼叫如剪刀剪断了似的,全军静肃如铁。 杨晨的声音带着低哑的穿透力,传进每一个沸腾的心灵:“午夜梦回,我扪心自问,我杨晨何德何能,获得这么多优势的军士鼎力支持,我,来自银河系一个不起眼的落后星球,既没有赫赫战绩,又没有显贵的身份,武功也只算中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呢?” 他把目光扫遍全场,全场静寂,他继续说:“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并不是因为我,而是莱恩里斯!是莱恩里斯让大家前赴后继,九死不悔。莱恩里斯给予我们的装备,粮食,飞船,战舰,我们所有一切。甚至,还给了我们一个遥远又令人兴奋的梦想。我们的所作所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只是有时候,我这颗自大的心,把这一点忘记了……。大家支持我,是因为我是莱恩里斯选中的统帅,有时候大家过于热血沸腾,不小心也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所以,我要求大家平心静气,把前因后果想一想,想想如果做出过激的行为,是否值得?莱恩里斯剥夺了我的军权,赋于虎利,说实话,我和大家一样不服,我比你们还不服!但是做为军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自问自答:“是服从命令!”他凝重地说:“如果我们连莱恩里斯的话都不听了,我们的军人生涯也就到头了。兄弟们,请谨记这一点。” “将军,只是这样太委屈了你!”固伦红着眼叫着。 “我不怕委屈!这算不了什么,只要我还是莱恩里斯战士,还能挣功勋,身份高低又有什么区别?以后,他做他的统帅,我做我的小兵,我的功勋也未必就比他少。兄弟们,听我一句,我们在乎的是功勋,其他的东西,让他去吧。” 他面含微笑,扫视全场,柔声说:“以后,大家还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多的是并肩作战的机会,我很期待!”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固伦大声说:“将军,以后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等荣幸!” 杨晨点点头,说道:“好了,大家去吃饭吧,好好休息一会儿,以后战事连绵,只怕不会再这样悠闲了。以后大家遇上我,叫我一声杨晨就行了,别叫将军,脱下这一层皮,我也感觉轻松得多。” 说罢,他跳下台向自己的空间走去,大家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目视他渐渐远去,直到那挺拔又寂寥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回到房间,杨晨瘫在沙发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似的,一动也不想动,眼神睁大,却没有聚焦,怔怔地发愣。 过了许久,隐隐听到有人在呼叫自己,回过神来,是昊星晴。他轻叹一声:“连想静一静的时间都没有啊!”无奈开启了房门,让昊星睛进来。 昊星睛轻轻地走进来,一双明眸满是怜惜与温柔,瞬也不瞬地望着杨晨,脸上写着担忧,她比从罗那加特归来,又少了些稚气,多了份少女柔美的风范。 杨晨笑得满面春风,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怎么,三日不见,是不是发现我又帅了好多?” “杨晨,你没事吧?” “没事?有啊,我有事?”杨晨拍拍身边的沙发让她坐,昊星睛顺从地坐下来。杨晨就说:“说来吓死人呢,你知道我是双天赋,大家都说双天赋是废料,我怎么可能服气啊!那天我一发狠,就对自己说,练不成密室我就不出来,干脆死在里面得了……” 昊星睛立即紧张了,急忙说:“杨晨,你怎么可以这样,教官会给你想办法的。” “他是想了好多主意,可就是不灵,没办法,我只好出狠招了。”杨晨笑得有丝得意,继续说:“那天我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然后就开始创建空间,一开始象以前一样,不是歪了,就是斜了,我只好一点一点地纠正,可纠正了这边,那边就歪了,把注意力放在那边,另一边就弯成驼子,叫我疲于奔波……” “你这是能量场不纯……,重力术的能量在里面给你捣乱。” “对啊!”杨晨一拍大腿:“后面我灵机一动,想了个好主意。” 昊星睛被他吸引了,连忙问:“什么好主意?” “我先创造个小小的正方体,正好可以包住自己,然后把意念散布在空间四周,塞得满满的,一丝一厘地扩大,只要发现哪一边不协调,立即就停止,巩固旧的地盘,培养新的能量,这样一点一点地扩张……哈,想不到这主意还真不错。” 昊星睛听得眉飞色舞,兴地奋说:“哇,想不到你还很聪明。” 杨晨呵呵地笑了几声,随即愁眉苦脸地说道:“开始还很容易,可越到后面越难,到了七八十立方米,竟然动也不能动了……” “那怎么办,后来成功了吗?”昊星睛关切问道。 “还能怎么办,强撑啊。”杨晨一拳擂在桌子上,气道:“别人能成,凭什么我就不能成?就算我有重力术能量场干扰,我就不信我花十倍努力还办不到!” “就是!”昊星睛也振奋地叫起来。 “然后我一边勉力维持创好的空间,一边全力积蓄能量,压榨身体全一个细胞,再苦再累也咬着牙不放松,那时我就只有一个念头,除非我死了,否则决不放弃!”他用力一挥手,气势十足。 昊星睛担忧地说:“杨晨,你别太拼命,伤了身子不值得,密室做不成就算了,以后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杨晨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小女孩懂什么,大家都成功,我怎么能失败?” 量星睛揉了揉额头,问道:“后来怎么样了,我看你从空间里出来,人都昏迷了。” “我也不知道,到后来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我失去了知觉,只有一个意念在支撑自己,那就是扩张,空间到底有没有扩张到了一百立方米,我还没把握。” “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了?”昊星睛紧张地问。 第88章 新的任务 杨晨叹道:“往事不堪回首啊,哈哈,那时我用全力支撑空间,旧力用尽,新力未吐之际,突然感到脑袋内部象被斧锯狠狠地砍了一下似的,痛得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嚎叫,那一刻,我都以为自己痛死了,可我在心底对自己呐喊,撑住!撑住!就算即死,也要撑住!那段时间,好象过了几万年一样悠久,等疼痛慢慢褪去,我的意识也跟着消失了……我以为那就是死亡,却没料到教官把我救醒了。” “教官说你只是脱力了。”昊星睛眼睛红红的,又说:“杨晨,你不要总这么拼命,一个人的运气,不会永远那么好的,万一……” 杨晨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不过这一次收获还是很大的,脑子中那阵剧痛,现在想来不是坏事,空间术和重力术这两种能量场有融合的迹象,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相互使坏了,我有预感,终有一天它们会完全融合,那时我也和你们是一样的了。” “真的?”昊星睛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你再也不用愁了。” “何止呢!”杨晨神秘地笑着说:“你看!”说着一挥手,一个如同水泡般透明的空间浮现在房中,渐渐漫延,越过桌椅,越过墙壁,越过人体,越过花树,一直延伸到房子外面去。昊星睛惊喜欢叫:“好奇怪,我怎么看得见?” “这只是我偶尔灵机一动想出来的花招,没什么用。你再看……”说罢,他轻叱一声,水泡般的空间起了细细的红丝,昊星睛仔细一看,发现这些红丝竟在微微跃动,惊呼道:“这……这是火焰?” “不错!”杨晨兴奋地望着火焰渐渐壮大,最后变成一片火海,在那个空间内咆哮肆虐,熊熊燃烧起来。他眼中也跳跃着惊喜的光辉。 昊星睛眼见火焰就在自己周围燃烧,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忍不住想用手去抚摸一股奔腾而来的焰流,却摸了个空。杨晨好笑地说道:“这是另外一个空间,你怎么摸得到,如果不是我让你看,根本就不会显现出来。” “好神奇呀,杨晨。”昊星睛眼中也有火焰跳跃:“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办到的?” 杨晨思索说:“也许我已摸到第四境‘无中生有’的门槛了。” 昊星睛惊喜交加:“什么?你自己领悟了第四境了?” “还谈不上呢,只是对第四境能量变化偶有所得,教官曾说,第四境无中生有,有十几里那么宽,能生成山川,沙土,岩石;包容各种能量,意念一动就可以发动,更重要的是,它已经是个稳固的空间体,如果没有来自外力打破,可以永久存在,看,就象我的这个房间一样。” 昊星睛用崇拜的眼光望着杨晨,欣喜道:“杨晨,你真聪明,独自一个人也能领悟空间术,这里五万个人,没一个及得上你。” “哪有你聪明,你修炼第四境很久了吧?” “有几个月了,不过还没有头绪。”昊星睛有点苦恼,不过很快又娇笑说:“杨晨,你的空间,我能进去吗?” “现在还不能,不过到了第四境就可以了,到时候自然要恭请你进去,还要劳烦你弄点风刃藏在里面,对敌的时候用得上。” “这没问题,我弄个超厉害的大招,保证让你的空间术杀伤力大增。”昊星睛拍着胸膛保证。 “好好,我先多谢你了,就怕你的招太厉害,我的空间承受不了,哈哈。”杨晨大笑片刻,又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要不我们一起去吃吧?”昊星睛甜甜一笑说。 “你先去,我还要参悟下空间术。”杨晨拍了拍脑袋说:“咦,我好像又有新的领悟,你快去,我要好好想一想。” “那好吧,你不要太辛苦,我先去吃了。”昊星睛欣然说。 杨晨把她送出门外,见她快乐的背影远去,轻轻地叹息一声,又倒在沙发上发呆。昊星睛欢快地走着,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忘了自己来找杨晨的本意了。 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谁也没有心思修炼,无所事事聚在一起议论,都说虎利开这么长的会,队伍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动,杨晨的那些老班底,只怕会被搞得四分五裂。有人说虎利这人心计狠着呢,他把昊星楼拉去,明显是要离间杨昊两人的关系。 风言风语传得漫天飞扬,最尴尬的要数虎利以前的老部下,这些年和杨晨出生入死,对杨晨生出由衷的感激与崇敬,固然心中不满,可要他们象其他人一样破口大骂虎利,却也不心愿。所以当有人问他们虎利这个人怎么样时,他们支支吾吾,也不知说什么好。 不管外面闹得怎样,杨晨的房间一直没有打开的迹象。到薄暮时分,一道集结钟声响起,开会的人终于出来了,为首的虎利昂首挺胸,神情肃然,双目开瞌间只见寒光冷冽,一股威严端庄的气势逼人而来,看来已完成了从阶下囚到上位者身份的转换,自矜身份起来了。 紧跟虎利的是他的坚定支持者,奈土花花丝,凯琳布里奇诸人,虽然和虎利一样紧绷着脸,但眼中藏不住喜色。后面的达达鲁脸上忧形于色,一个大头东张西望,好像是在找人。最后面跟着昊星楼紧皱双眉,一副满怀心思的样子。 虎利率先登上台,看到大家三三两两懒散地走来,皱了皱眉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兄弟们,感谢你们对我的抬爱,也感谢莱恩里斯的信任,我这人只会做实事,不会说漂亮的话,谁对我好,谁忠诚于我,我都记在心里,我会十倍地回报给他,相信在以后相处的时间里,大家会渐渐发现,这个时候我说得再多,也有人认为我夸夸其谈,我个人是反对夸夸其谈的,所以,我也不多说了,只请大家用眼看,用心体会,你们终会明白我虎利是怎样的人的……” 他目光扫视全场,见杂音渐渐少了,咳嗽一声清理下咽喉,然后说:“为了让部队反应更迅捷,更机动灵活,更适宜发挥个人所长,经过研究,我们把队伍重新整编,分成七大战队,奈土花花丝任命为第一战队队长,娄机为第二战队队长,依次是凯琳布里奇第三队长,岩角第四队长,定鲁吞第五队长,达达鲁第六队长,昊星睛第七队长。每个战士归属哪个队,我已发到信息屏,大家可以去查看,在这个会议结束后,就各自去找自己的队。” 杨晨站在队伍后面,面无表情,始毕奴咕站在他身边,笑了笑说:“除了昊星楼,都是反对你的人。” 杨晨也笑了笑:“我倒佩服他的胆识,是个做大事的人,敢把昊星楼任命为队长。” “他不能不给昊星楼一个位置啊,昊星楼的人缘声望太好了,不稳住他,这个统帅也做不成。昊星楼可不像你……” “不知我们分到哪个战队去了?”杨晨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查了,没有我们的名字,也许虎利另有安排吧?但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他不会也把我们关上一年吧?”始毕奴咕用带着开玩笑的吻说。 杨晨的脸上浮出一丝冷笑,半晌才说:“他敢?!” “是啊,他不敢,他根基不稳,要下手也不会是现在,此刻你如果振臂一呼,这个统帅他立即就做不成,对不对?” 杨晨扭头看了始毕奴咕一眼,浮现出古怪的笑意,最后叹道:“兄弟,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始毕奴咕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我也放心。咦,虎利好像在说你。” 杨晨奇怪地嗯了一声,凝神听虎利说话,只听他在台上说:“……这个侦察小队,要选一个能力强,机警冷静,善于分析的人担当队长,我想这个位置除了杨晨外,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对了,杨晨呢?来了没有?” “在呢。”站在后面的杨晨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 “很好。”虎利望着他,肃然道:“侦察工作至关重要,关系到全军生死存亡,大家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不会不愿意吧?”说罢,冷冷地看着杨晨的反应。 杨晨也冷冷地回望他,嘴角一丝讥笑渐渐蔓延,全军都把目光投向他,很多人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都在期待他爆发出来,大干一场。 狂热的人流慢慢向杨晨聚拢,人人用眼神鼓动他,热切的目光,沸腾的鲜血,有力的心跳,汇聚成一片沉默的火山,汹涌的死海,越是静寂,那种劲爆的压迫感越强烈。大家都在心底呐喊:“雄起!雄起!……” 杨晨的目光越来越寒冷,几欲把台上的虎利凝成冰霜,虎利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心中不由地惶急起来,有点后悔不该招惹杨晨,笑嘻嘻的杨晨一旦发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晨感到心中的怒火在咆哮,愤怒地要掀开胸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慢慢地变红了,突然,他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狠狠地压着他的肩,耳边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杨晨,你给我冷静!” 这么爆裂的声音,仿佛要震惊人的灵魂一般,除了专修爆音的始毕奴咕,再也没有其他人发得出。杨晨只觉得一股凉水从头直浇而来,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只感到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始毕奴咕一眼,抬头看了看台上紧张万分的虎利,感到一阵快意,把这家伙吓个半死,倒也不错。他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谁说我不愿意,我愿意!”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平静了,众军人都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台上的虎利明显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挑衅,失魂地念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话:“那我就任命杨晨为侦察队长,人员有始毕奴咕,尤洁,洛士奇,云莱。监于现在战事紧急,我命令侦察小队立即出发,前往撒罕星系打探军情,勿必取得有价值的情报,否则军法从事!” 第89章 智慧白灵 寂寥又深远的宇宙,四面八方都是冷幽的星光,眼看一颗星从小变大,又倏然消失身后,让人情不自禁升出一股飘泊无依的孤寂。 控制室内气氛沉默,或坐或卧,各想着心思,谁也没心情说些什么。 良久,一直看星星的杨晨问了句:“离撒罕星系还有多久?” “还要10个小时,这个飞船跳跃功能不强,所以要多耗些时间。”始毕奴咕怜悯地望了杨晨一眼,温和地回答,这些人当中,只有他的心态是最正常的了。 杨晨点点头,又把脸扭过去看飞逝的星球。 云莱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将军,难道就这样算了?遭遇这么大的委屈,你既不抗争,也不申诉,就这样认命了?” 杨晨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望着云莱有点憋屈的脸庞,淡然说:“凭你对我的了解,你以为我是轻易认命的人吗?” 云莱目中精光一闪,正直身子,肃然问:“将军,你有什么计划?”大家都满怀期望地望着他。 杨晨从容一笑,神情间展现强大的自信,好像又回到了在千军万马前发号施令的模样,众人不觉一凛,垂首恭聆。 杨晨缓缓地说:“各位以为我刚才在哀怨感怀吧?”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环顾众人然后说:“你们跟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我是轻易就服输的人吗?” 众人顿时精神大振,尤洁欣然说:“我就知道将军你不会轻易就被打垮的,将军,要怎么干,你就下令吧!是杀个回马枪,还是在这里鼓动暴乱,我们无不遵命!” 杨晨笑了,叹道:“兄弟们啊,你们的目光何其短浅,你们怎么始终盯着那区区五万人的队伍不放呢?那只队伍,说白了,还是一个不成型的杂牌部队,在征讨非有机一族一百多支军队中,并不拔尖。就算我对那只队伍有绝对的控制权力,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我还能凭着它征伐宇宙吗?所以,想让我重新掌控军队的话,就不要再提了。” “那将军你……?” “我说过,我不在乎那支队伍,我唯一在乎的,是莱恩里斯!”他的手一挥,显得气势十足,提高声音说:“我希望你们把这点铭记,不要舍本逐末!” 尤洁争辩说:“我们当然知道,但,这支队伍不正是莱恩里斯的队伍吗?临阵换将,不也是莱恩里斯的意思吗?” “对的,莱恩里斯把我换下来,让虎利上去,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按理说,我立了那么大的功,关押几个人区区小事,怎么会成为莱恩里斯换下我的理由呢?” “是啊!”众人都点头,也露出愤恨与不解。 “莱恩里斯的想法,不是我们所能揣测,我还不会下作到为了一个统帅之职,去和莱恩里斯争辩,要死要活地去乞求,我丢不起这个人。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再次提高声音:好,你莱恩里斯对我不满意,我偏要干出个漂亮的让你们瞧瞧!让你们知道自己错了!” “好,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尤洁鼓掌叫起来。 云莱等人也目中发亮,云莱问:“将军,你的计划是什么?” 杨晨猛地站起来,一拍屏幕上的星系图,大声说:“我的计划就是这里——撒罕星系!” 几个人仿佛看到了光明前景,霍然起立,齐声说:“请将军明示!” 杨晨望着几个人昂扬的斗志,欣然微笑:“计划我会给你们详细解说,但这个计划,不是我杨晨一个人能够完成的,需要你们倾力相助。” “属下愿效死命!”几个人齐声道,仿佛又回到了罗那加特那战火纷飞的岁月。 “大家来看,整个撒罕星系是由智慧白灵控制的,白灵是全宇宙最善良,最爱好和平的种族,但是没人因为这些特征敢小觑他们,因为他们拥有无人战斗机,可怕的,全自动,全智能,威力巨大,难以计数的无人战斗机……” 杨晨穿棱在撒罕星系最大的星球止水的神殿前,来来往往全是智慧白灵,他们一律身形修长,肤色白皙,与人类一样长着双手双脚,唯一不同的是背后长了双洁白柔软的翅膀,很多白灵展翼从天边飞来,但到了神殿,无一例外敛翅步行。 杨晨想起莱恩里斯资料上的评语:智慧白灵面貌秀美,性情高洁,神色和悦,言词轻柔,不尚争执。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今天神殿有大事,凶残的非有机一族即将到来的消息传开了,祭祀要开安抚大会,凡是心中有疑惑,恐惧的,都可以来听宣讲,宣讲完了,还可以提出疑问,祭祀会给你一一解答。但显然,有这些情绪的人并不太多,白灵们在神殿外来来往往,进去的却没有几个。 这时有一对母女从天边飞来,降到神殿外的广场,正好落在杨晨身边,杨晨不由打量起她们来,母亲修长高挑,冰清玉洁,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女孩粉妆玉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不时抬头望望妈妈,一边怯怯地问:“妈妈,那些怪物凶恶吗?会吃小朋友吗?” 母亲蹲下身子,抚着小孩的脸蛋,温婉地笑道:“不要怕,宝贝,无上又慈爱的天父会保佑我们的,那些怪物会被我们的守护者打败的,很快地,我们又会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了。” “妈妈,天父在哪里呢?” “宝贝,以后说到天父的时候,要在前面加上无上又慈爱五个字,好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母亲微笑着把她的发丝拢了拢,继续说:“无上又慈爱的天父,生活在无边幸福的国度,那儿没有痛苦,没有灾难,只有快乐。我们每一个白灵死去,都会回到无上又慈爱天父那里,过着永远幸福快乐的日子。” “那儿是莱恩里斯吗?” “不是的,宝贝,那儿比莱恩里斯更幸福,更快乐,那是我们白灵最终的归宿。那儿有青青的山,绿绿的水,有数不清的好吃的东西。” “那儿有花吗?” “有,不但有花,还有小鸟,金鱼,还有会唱歌的狗熊和爱打滚的松鼠。” “妈妈,你什么时候去那里?” “嗯,等宝贝长大了,妈妈老了,就去那里了。” “妈妈,我以后还会在那里见到你吗?” “当然的宝贝,你不但能见到妈妈,还能见到妈妈的妈妈,就是去年教你飞行的奶奶,你想奶奶吗?” “想。” 杨晨听到她们的对话有点想笑,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这是一个宗教深入骨髓的国度,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至亲为她宣讲宗教思想了。但这种事究竟是对是错,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够妄下定义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评价别人信仰的资格。 母亲牵着女儿向神殿内走出,颇有感触的杨晨忍不住跟了进去。一路上没人阻拦他,甚至那对母女也没有回头看他。神殿内有一个巨大的广场,白色的浮雕,白色的地板,白色的植物,白色的飞禽走兽,显得庄严又祥和。 杨晨本来以为没几个人进去,但到了里面,却发现广场周围坐满了白灵,密密麻麻足有三四千。每个人神情肃穆,垂帘祈祷,没有发出一丝杂音。杨晨不由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走进去,坐在一张洁白的椅子上。 不一会儿,一个白灵从不远处的房子里走了出来,缓缓地向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走去,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白色带紫的长袍,手持白色权杖,头戴花环,面目俊朗,笑容慈和,让人有种如沫春风的感觉。 他向四周欠身行礼,每行一礼就说一句:“天父关爱着你们,白灵。”然后四周的人齐说:“天父关爱您,大祭司阁下。” 第九十章 白灵聚会 大祭司在中央的圆椅上坐下,圆椅就以缓慢的速度旋转,这样可以让大祭司的脸朝向每一个地方。大祭司非常从容地把权杖插在身旁,摆平紫色长袍,把然后开口吐声: “可敬的白灵们,天父的子民们,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可怕的恶魔就要来了,白灵承平了三千多年,在美丽的撒罕星系,一代代快乐富足地生活。我们原本相信,通过千百世白灵的努力,能让可爱的家乡成为仅次于天父之国的乐土,可惜现实这样残酷的,恶魔的到来,摧毁了我们所有的梦想……” 杨晨觉得有点新奇,这个大祭司并没有想象中满口神喻,倒象个侃侃而谈的演说家,但他的声音轻柔,语速缓慢,充满磁性,虽然说的内容有点消极,却有种奇异的烫贴人心的效用,使人平静。只听他继续说: “恶魔从宇宙深处诞生以来,迅速摧毁了成百上千个星系,多少璀璨的文明,都在恶魔的毒吻下化为灰烬,如今,它们来了,把贪婪的目光投向了热爱和平,与世无争的白灵。在蓝鸟恒星系外,它们成群结队,而且增援源源不断。” 杨晨无语了,这个大祭司在干什么?到底是在安抚人,还是在为恐惧的气氛火上浇油,他难道不知道这样说话,会把原来不高的士气彻底击垮吗?他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白灵的表情,却发现白灵们并没有多少变化,如果说有,倒像有丝遗憾。杨晨有点看不懂这个种族了。 “就在三天前,十个仁善的祭祀请愿去和恶魔谈判,再也没有回来。昨天,又有十个祭祀去了,也没有音讯。今天,仍旧有十个祭礼向我请愿,我对他们说,先缓一缓吧,孩子们,恶魔来势汹汹,应该不会善罢干休。可惜,孩子们没有听我的劝告,他们刚走了不久。” “无上又仁慈的天父说:白灵,你要用诚心感化敌人。我们已经付出了诚心,甚至,我们愿意承受巨大的损失,只求避免无谓的战争。可恶魔,它要的不是这些,它要我们的全部。”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我已下令让守护者布防在蓝鸟星系外围,我们的守护者难以计数,恶魔,同样难以计数,然而有白灵问我,这是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我们会不会赢,我很遗憾地告诉他,不是的,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争,因为,有很多比我们强大的种族,都已湮灭在恶魔的瓜牙上了,我们注定要失败,甚至注定了,白灵一族将会象其他星系一样,永恒灭亡……” 杨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祭司是不是发疯了,竟然说出这种沮丧,甚至是诅咒的话。做为最高权力的祭祀,你不鼓舞士气也罢了,怎么能赤裸裸地宣告大家将会毁灭呢?真是太过分了? 白灵们终于有点反应了,低低的私语声不时响起,杨晨环顾四周,他希望能够看到一张张恐慌畏惧或愤怒绝望的脸,对他的计划大有好处,可惜,他看到的仍旧是平静中略带丝遗憾的表情,甚至还听到身边一个白灵低声说:“看吧,我说对了吧,这次大家真的活不成了。”那语气, 竟还略带一丝先见之明的得意。杨晨只感到耳中嗡嗡作响,他的思维混乱了。 “无上又仁慈的天父说,白灵,你要认真活着,不可以轻贱生命。同时,你也要坦然面对死亡。” 祭祀终于宣讲经文了,所有嘈杂声瞬间被掐断,白灵们虔诚地把双手贴在胸前,带着庄严肃穆的表情,恭敬聆听。 “无上又仁慈的天父又说,白灵,与其屈辱活着,不如从容死亡,天国的大道,永远有你的一条。” 杨晨细细品咂着经义,才发现白灵对生死看得极淡,不是没有根据的。白灵们从小被这样的思想熏陶,难怪对死亡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无上又仁慈的天父还说,白灵,要纯洁,不要让鲜血污染了双手,鲜血会使通往天国的路变得模糊。” 大祭司的话温和地在广场上回荡,抚慰着每个心灵,惴惴不安的白灵们仿佛得到了一次灵魂的净化,都露出了欣然满足的笑容。 “白灵们,你们还有迷惑吗,把你们的迷惑告诉我,在无上又仁慈的天父的指引下,你们得到开解。” 杨晨精神一振,竟然还有自由发问的项目,真是太好了。 果然,人群在一个白灵站起来,向祭祀行了一礼,朗声说:“尊敬的大祭祀阁下,如您所言,死亡不可避免,我们可以恶魔到来之前,自己结束这副污秽的躯体吗?” 大祭司肃然说:“不行的,白灵。任何情况下的自杀,都是罪恶的,都会迷失在通往天国的路上。无上又仁兹的天父说,白灵,你们要坚强,你所经历的痛苦与挫折,都是在消衍你的罪恶。所以,我们要坦然面对恶魔带给我们的痛苦。” 那个人行了一礼,有点遗憾地坐下去,另一个人又站了起来,说:“尊敬的大祭祀阁下,在这个世界,我还有未了的心愿,恶魔到来之前,我可以逃往宇宙深处躲避吗?” 大祭司微笑着说:“白灵,我也有心愿,我希望把这个世界建设成仅次于天父之国的乐土,但恶魔的到来,让我的梦想破灭了。如果整个白灵一族都毁灭了,你的心愿还有意义吗?” 那人怔怔想了一阵,才叹道:“不错,没有意义了。我只是想看看我没出世的孩子,但是孩子出世了,整个世界都灭亡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大祭司笑了:“白灵,在天父之国里,你一样可以看到你的孩子。” 另一个人站起来,说道:“尊敬的大祭礼,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希望,有活得不够认真,有轻贱自己生命的嫌疑,哪怕到了天父之国,无上又仁兹的天父会责备我们的。” 大祭礼喟然说:“我自问已经尽了力,但人力有时穷,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提出来,大家讨论。” 那人明显没有什么好建议,红着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在大祭司明亮的目光下,急忙间憋出一句话:“我……我们可以请人援助!” 大祭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已经没有援助可请了……” “一年前,红浪星系向我致电,希望我帮助他们抵御恶魔,我没有答应,给他的回答是,白灵不能双手沾染鲜血。” “半年前,其可奈星系又请求帮助,我还是没有答应,理由是,没有白灵愿意参战。” “三个月前,刚可林星系也向我们发出请求,鉴于以前的回答,他们不要求白灵参战,只希望借一些守护者,我仍旧拒绝了他,因为守护者只能守护白灵。” 他眉宇间有丝黯然,说道:“如今,那些星系都已遭到恶魔的毒手,灰飞烟灭了。”他抬头看着那个白灵,缓缓地说:“将心比心,还有谁愿意帮助我们呢?” 全场沉寂了,那个白灵遗憾地说:“您说得对,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了。但是,你之前的拒绝也是对的,哪怕时间重新来一次,我们仍支持您的决定。”说罢,缓缓地坐下来。 杨晨简直愤怒了,真想撒手而去,让这个莫名其妙的国家彻底毁灭,可是,想到自己的使命,轻叹一声,压抑住怒火,霍然站起来,激越的声音响彻全场:“谁说你们没有援助,你们有!” 第1章 迷失沙漠 古怪的梦。 杨晨梦见自己在奔跑,幽暗漫长,没有尽头。 路的两侧到处都是不知名的怪叫,恍惚间还看到一双双窥视的眼晴。 不怀好意,垂涎欲滴。 心悸……,恐惧…… 焦虑地奔跑,出路……出路…… 这条不是,那条也不是,千万条岔道,全部都不是! 隐隐有人在逼近! ……喘息声,细碎的脚步声,回响在耳边。 脚步更快了,四周的狰狞的景色化成模糊的影子。 挣脱! 快!快……! 一声狼嗥突然划破了惊悸的梦境,杨晨翻身坐起。 他握紧拳头,额上的汗珠涔涔而下…… 仿佛有个黑影,一蹿,就没入了乱石堆中! 急促地呼吸—— 梦!只是一个梦!? 然而,眼前的景像却把杨晨惊呆了: 我在哪儿? 入目是漫天的黄沙,太阳在天边发出万道光芒。 天地一片金黄。 杨晨四处打量:起伏的沙丘、乱石、还有杂草。天地之间,孤寂一人! 不错,的的确确是在沙漠。 但我明明是在家里睡觉啊?杨晨几乎怀疑自己还没有真正醒来。 游目四顾, 那乱石堆好象有东西? 他连忙凝神望去—— 心跳都漏了半拍——那里有一双眼晴。 一双睁得老大,恶狠狠地眼晴。 “谁!” 杨晨用颤抖的声音怒叫。 石堆里的人突然站出来,衣衫褴褛,头发乱蓬,满身沙石泥圬。 眼神疯狂又带着惊恐,死死盯着杨晨。 手一翻,一柄雪亮的匕首握在手中。 杨晨心中一惊。 怒吼,像绝望地挣扎。 他持匕首冲了过来,浑噩的声音模糊不清:杀……杀……! 杨晨急退,匕首如影随形。 “你是谁!” 那人似乎已陷入狂乱,不但不答,匕首挥得更加疯狂。 杨晨觑准机会,突然一脚踢在他的头上。 如同车轱辘般滚下去。 滚到斜坡下,惊恐大叫,亡命似的往外逃去。 “喂!喂!”杨晨叫了两声,那人跑得反而更快了。 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人。 狂跳的心脏一直没有停息。 这到底是哪里?被绑架了,还是……?处处透着诡异,处处透着古怪。 不对!有人声……?山丘那边? 杨晨的心脏又狂跳起来,这样的地方有人,是敌是友,是人人鬼? 强行按捺恐惧,他悄悄地潜过去。 登上沙丘,慢慢地探出头—— 呼吸顿时一窒,眼晴瞪得老大—— 沙丘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初略估计,大约有一二百之多。 也有很多人醒来了,茫然看向四周。 更有接受不了的人在大呼小叫。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诸如此类。 杨晨心中一动:“这好像,和我的遭遇一样?都是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的?” 杨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了一阵。 最终,决定去看看。 毕竟,如果有诈,他们的演技也太好了。 怀着警惧的心情,慢慢往下走。 ——没人在乎他。 悄悄松了一口气。 来到人群中,也没有人看向他。都自顾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紧绷的心慢慢松懈下来。 看来自己所料不错,所有的人,和自己一样,同时遭遇了一件奇诡的事! 穿过人群,来到一堆看起来还算冷静的人群中。 静静地站立。 同样,没人在乎他。他们在激烈地说着话。 心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杨晨用英语招呼:“嘿,伙计,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三个人转头看向他,那黑人怪叫一声:“妈的,谁知道!来这里之前,我还在大海上,一夜之间到了沙漠,真是见鬼!” 一个枯瘦的家伙把那颗丑陋的脑袋凑在中间,用嘶哑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还是坚持我的话,这是撒那神在惩罚我们。” “嗯?怎么说?”杨晨心中一紧。 “我们沙漠里有个传说,得罪了撒那神的人,会被他带到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活活地饿死。” 紧张地情绪反而松懈下来,他根本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调侃说:“看来,你是得罪了什么撒那神了。” 枯瘦的家伙一怔,一张黑灰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惊栗地退在一旁不说话。 杨晨暗想:“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 红鼻子白人说:“大家来介绍下吧,我叫亚里,美国人,在英国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回旅馆的车上小憩片刻,醒来就到了这里。” 杨晨说:“杨晨,大学二年级学生,中国人。” “刚果的,希克,海员!”黑人回答简洁。 大家把目光转到那个枯瘦的人身上,他苍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连连摇头:“我不能说出名字,撒那神知道了我的名字,我……我就完……” 红鼻子亚里说:“显而易见,我们这些人都是睡了一觉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摆在眼前的有三个问题: “一,我们睡着了之后发生什么事,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二,这是什么地方。三,我们该如何走出这片沙漠!” 他见多识广,一下子找出了问题的关键。 突然听到有人尖叫:“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声音是个女的,醒了的人一致把头扭去看她:是个黄种人,准确地说,是个中国人,因为她的话是用汉语说出的,一张精致秀丽的脸,写满了惊惧恐慌。 黑人希克耸耸肩:“又一个醒来了。” 大家转过头,没人理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亚里说:“第一点和第二点不是重点,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只有一件事亟待解决,如何走出这片沙漠。” 杨晨问:“有人知道这是哪个沙漠吗?” 大家都摇头,杨晨把目光望向枯瘦的人身上,爽朗一笑:“你生活在沙漠中?” 枯瘦的人往后缩了缩,连连摇头说:“没用的……这里都是撒拿神的罪人,逃不了……!” 那个刚醒的女子还在大呼小叫,突然一个狂暴的声音喝起:“给老子闭嘴!再叫得烦,老子做些什么事让你终身难忘!” 说话的是个壮汉,说的是普通话,带着粤语的腔调,他只穿着背心短裤,露出虬结的肌肉,神情凶狠,一看就知是道上混的。 女子被他吓了一跳,叫声更大了。 “妈的!”壮汉大怒,大步向前踢出一脚把女子踢个跟头,女子悲鸣一声,受力的右脸顿时乌青,她连滚带爬想逃,壮汉却不放过,追着还要打。 红鼻子亚里摇摇头,叹息说:“面对未知的恐惧,有些人就会把这种负面情绪发泄在比他更弱的人身上,而且表现得特别残忍。” 见大家都望着他,他耸耸肩:“我是心理学博士!” 女子向这边逃来,也不知挨了多少脚,一张秀丽的脸被黄沙玷污,连连哭叫让闻者伤心,但场中每个人都遭此大变,心绪不定,哪有人会为她出头。 杨晨欺身向前,提腿挡住了壮汉凶猛的一脚,壮汉差点被回力摔倒。 “你是谁?敢管我霸龙的闲事!” 杨晨真诚一笑:“原来是霸龙哥,算了吧,霸龙哥,这女的也够可怜,说到底,莫名其妙到了这个鬼地方,大家都是可怜人。” 霸龙一双眼凶狠地横视杨晨,杨晨微笑如故。 好一会霸龙恶狠狠地说:“叫这个贱货给我闭嘴!” 杨晨把笑容加深了一些算是回答他。 杨晨把女子拉起来,发现她才十七八岁的样子,衣服虽然单薄,却是世界级名牌,看来是个身娇肉贵的富家小姐。 杨晨的笑容比身后的落日更灿烂:“好了,没事,我们都是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不过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回去的……,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对不对?” 女孩一脸乌青红肿,泪水纵横,和黄沙混成稀泥,可怜极了。 她哽咽一会儿,问道:“你……你是谁?” “我叫杨晨!”杨晨又把其余几人介绍给她,大家心情都糟透了,只是冷漠地点点头。 杨晨问道:“你呢?” 那女子鼻孔还在抽泣:“我,我叫徐,徐媛。” “是圆溜溜的圆,还是圆滚滚的圆?” 女孩带着哭腔轻笑两声:“不是,是个女字旁,加援助的援的一半。” 杨晨用手在掌心划,口中念念有词,摸摸头笑道:“那字读媛啊?我还以为读爱呢。” 徐媛被他逗笑了,边笑边抽泣:“你这人……” 这时有个霸道又冷静地声音高声说:“我已到找到了出路,不想死的,跟我走!” 第2章 走与留如何选择 杨晨转头望去,见这人三十来岁,是个黄种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军用迷彩服,脸上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刀锋似的,看样子不是简单人。 他用英语高声说:“各位,我想大家都了解了,我们正经历着一件十分令人奇怪的事……” 众人见到他的装扮,都向他走近了一些。 “我从醒来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小时32分钟,没有人与我们接头,他们花了如此大的代价把我们带到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但时间这么久,却不闻不问,这真令人费解!” ”你是说有人把我们绑架过来的?”有人高声询问。 “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他用冷厉的眼神扫了提问的人一眼。 “同时把我们从世界各地绑来,还聚在一起,对方是为了什么?”他环顾一下四周和自己,自嘲地说:“我没发现自己有绑架的价值!” “这些重要吗?”军人装扮的冷冷地说。 “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如何走出这该死的沙漠!”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我是第一个醒来的人,刚醒的时候,东方的天上有海市蜃楼,显示大片的绿洲,甚至还有河流。海市蜃楼是种光线反射的现象,实际的地方与海市蜃楼正好相反。” “也就是说,在西方某地这种现象是真实存在的?” 军人装扮的颔首,继续说: “大家没有醒之前,我四处看过,这里没有人留下的痕迹,但是动物的骨骸提醒了我,动物的头骨有八成面朝西方,这说明什么?说明动物在朝西方迁移,然而没有到达目的却倒毙了。” “我相信,在西方的某处,可能不远,但也不一定很近,那儿有大片绿洲,甚至是沙漠的边缘。” 他用不容置疑的手势肯定下面的话:“所有,大家只要跟着我,齐心协力,我一定能把大家带出沙漠!” 醒来的人交头接耳,分析他的话的可行性,听不懂英语的人焦急地向人打听这人说了些什么,直把沉醒的人吵醒了,很快,尖叫声与解释声不绝于耳。 有人在另一个沙丘上反驳:“你是谁,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 发话的是个白人,双眼浮肿,一副虚胖的样子,说句大声点的话还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那军人装扮的人盯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副自信的样子,又面向大家:“我叫齐军,亚马逊特战队的退役人员,我经历过严格的野外生存训练!” 他把头转向那个虚胖的白人,冷冷地说:“我这样的资格够不够?” 那虚胖子躲避着他的眼神,对大家说:“我们不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绑架犯的同伙! 齐军狠狠刮了他一眼:“我要是绑架犯,还和你们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要钱你们谁敢不给!” “就算你不是,谁知道要走多远!这里可是沙漠,我不相信绑架犯费大力气把我们绑来,就扔在这里不管了!” 齐军沉着脸,深锁的眉头隐隐有怒火乍动。 那虚胖子哼哼几声,又叫:“绑架犯不外求财,何苦把命搭进去,你的命不值钱,我的命还值钱呢。要走你走,反正我们都不走!” 齐军怒气冲冲,大步向前揪着虚胖白人的衣领,把两百多斤的身子凌空提起,一双虎目的慑人光辉直逼那怯懦的灵魂: “蠢货!就你这贱命还值钱?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自己找死就罢了,别怂恿人家跟你一块等死!” 虚胖子被他的气势压住,呐呐地不敢言语。 刚才一直殴打徐媛的霸龙双手插腰,歪着脑袋望着齐军淡淡地说: “哥们,发什么火,我看这胖子说得有理啊,谁会发这么大的代价把我们绑来,却不理不睬呢!跟着你,你能保证大伙的安全吗?这里多数是普通人,没人练得象你们特种兵一样。这样的沙漠只怕你自己都未必走得出吧,何况还要带着这么多人?” 齐军把虚胖子掷下,直视一副无所谓样子的霸龙,脸上逸出一丝冷笑:“霸龙是吧?刚才我见你打那小姑娘,了不起啊。” 说着一步步向霸龙走去。他身边的人急忙躲开,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气势,只怕即刻要动手。 霸龙东张西望了一阵,笑道:“没别的意思,发表下自己的看法罢了,这里每个人都是自由人,有自己的主见,你难道要要强制大家听你的?” 齐军沉声说:“告诉你吧,现在形势很严峻,别看现在不要紧,等会大家饿急了,想走都走不出去。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同心协力,未必走不出去。” “哈哈,我是没意见啊,你去问大家怎么想!大家都走,我也走啊!”霸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也不敢与齐军怒气冲冲的双眼对视。 “那谁叫你出来阴阳怪气!”齐军的怒气终于爆发了,这一声大喝,犹如天上打了个炸雷,胆小的人都吓得身子一颤。 徐媛立即拉紧了杨晨的胳膊。 随着齐军这一声爆喝,一个直蹬腿踢在霸龙的胸前,霸龙躲避不及,如同滚葫芦似的滚下沙丘。 他蹲在地上,吐了口带血的沙子,一双凶目狠狠地盯着齐军,却不敢向前。 杨晨转头向徐媛笑道:“报应的好快。”徐媛却更加害怕,向杨晨的身后躲了躲。 齐军冷漠地望了霸龙一眼,随即不再理会,面向众人,表情相当严肃,甚至还有几分凶狠。 他尽量让语气平稳凝重些,说道:“我知道,很多人的想法和这两个人渣一样,心存侥幸。”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歹徒花这么大的力气把我们抓到这里,图谋的绝非钱财那么简单,我们若任其摆布,可能会对整个世界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歹徒利用完我们之后,会不会杀人灭口?” 他的话引起一阵骚动。 “我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反抗他们,粉碎他们的阴谋,那么第一步,就是走出这片沙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出沙漠的!” 没有人敢出声,齐军凶悍的一脚不但制服了霸龙,也制服了在场的每一个懦弱的灵魂。纵然有不同的意见,也只好吞在肚子里。 齐军目光掠遍在场的所有人,沉声说:“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我们就出发,都站起来,拿出勇气,我们一定会走出沙漠的!” 有几个人犹犹豫豫站起来,不停地张望周围人的反应。人本来是种盲从性的动物,见有人带头,加上齐军不停地催促,站起来的人跟着齐军走的人越来越多。 徐媛轻声问杨晨:“我们怎么办?”杨晨露出个安慰的笑容:“我们等一会儿,想要走,只怕不容易。” “为……为什么?” 杨晨说:“你买了个漂亮的首饰,一次也没戴就扔到一边不管吗?” 齐军看到还有不少人在原地没动,皱眉说道:“好吧,我不是救世主,如果还有人心存侥幸,那就留在这里吧,我可不管了!” 他的话一出,立即又有几个人加入了他的队伍。 晚霞光华散尽,沙漠里渐渐黑下来,一声凄厉的长嗥被风带来,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齐军脸色一变,反手亮出了随身的匕首。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暗想:“只怕是沙漠狼,沙漠狼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不可能只有一只。” 仿佛是印证他的想法,随着第一声狼嗥,此起彼伏的狼声相继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什么东西……野兽……是狼,是狼……”大家都听清楚了狼的叫声,顿时乱成一团,胆小的人开始四下逃窜。 “别慌!”齐军又一声暴喝,震住了六神无主的人,斥喝:“是狼群,越慌乱死得越快,狼是很聪明的动物,它们的目的,就是要我们乱。”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问道。 齐军恶狠狠一笑:“这帮畜生,本性凶残,只有比它们更凶残才会叫它们害怕。” “”我刚才注意过,狼的叫声大概有二三十只,我们这里两百来人,除了女人,还有一百多条好汉,在数量上我们占优势,是爷们就跟老子去拼命!” “拼死了他妈的烂命一条,反正是死,拼活了,大家都有肉吃。” 说也奇怪,齐军刚才长篇大论,也没几个人信他,这时见他神态凶狠,语气粗野,却反倒使大家安下心来。 齐军冷电似的目光一扫众人,轻蔑地说:“没人是爷们吗?” “谁说没有?”最先站出来的是希克,他不知从哪里在找出了根木棒,“不就是拼命吗?谁不会?” 杨晨轻轻拉开徐媛的手,笑道:“我给你带肉回来,你喜欢吃狼前腿还是后腿?” 徐媛低声急道:“你别去……”杨晨恍然道:“难道你喜欢吃狼尾巴?好,你等着。”轻轻拍拍徐媛的手,大步走出去。 杨晨走到齐军面前,见没人敢出来,对齐军虎着脸说道:“齐军,我问你,你是不是存心不良?你明知道吃狼肉火气旺,还怂恿大家打狼肉吃,是何居心!” 齐军被杨晨认真的表情唬得一愣,随即笑道:“火气旺才好,这沙漠里,晚上冻得死人,没火气,还真不好过。” 杨晨恍然大悟点点头,劈头对着大家叫道:“那还等什么?手快有手慢无,送上门来的狼肉不要,白痴吧你们!” 从人群里跳出几个人,说道:“也对,没吃的是死,拼命不一定会死,为什么不拼!” 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响应,纷纷站起来说道:“拼了拼了!” 狼叫声越来越近了,一群黑色的身影在暮光里奔腾,转瞬间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杨晨收起笑容,肃然道:“它们来了!” 第3章 与野狼搏命 奔腾的狼群在二百米处停下来,一只狼长嗥一声,狼群一字排开,嗜血凶残的目光冷幽地盯着一群人,齐声发出一阵长啸。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看那狼群,个个壮实得象牛犊似的,尤其是那只头狼,青灰的皮毛,强壮的四肢,足有一米五六高,它露出森森白牙,伏低的头颅发出沉闷的吼声。 人群斗志瞬间被齐声啸击跨了,胆小的甚至软倒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后面的女人与几个不敢站出来的男人挤成一团,不知谁喊声:“快跑!”惊慌过度的人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力气,拔腿四散。 她们的逃散引动了与狼群对峙的人,许多人不能承受可怕的压力,跟着向后逃去,口中还惊恐地怪叫。 齐军的眼睛顿时红了,歇斯底里地吼:“杀!”当先持刀冲去。他的叫喊顿时给了准备逃跑的人一丝勇气,勉强呆在原地。 头狼一声嗥叫,狼群动了,象一个巨大的海浪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卷来。 人群再也顶不住了,没有被吓吓傻的人亡命地向后逃去。 三只狼扑向齐军,齐军就地一滚,闪开前面两只,第三只正好扑在他身上,森森的白牙挨近他的脖子。齐军惊慌地叫了一声。 突然扑在他身上的狼呜咽一声摔到一边,他倏地爬起,发现救他的人正是杨晨。 他点头表示谢意,却听杨晨喝道:“小心!”那三只狼又齐扑过来。 杨晨却自顾不暇,也有两只狼朝他奔来,他手中没有武器,只得攥紧拳头,狠力打击狼的软肋。 狼体重皮厚,几拳打下来,也只是哀呜一声,并不致命,反倒肩上手臂上被狼抓出了几道血痕。 没有逃跑的三五十人也加入了战团,很多人一接触就被狼撕碎了咽喉,或者在身上卸下一块大肉,痛苦得凄厉叫喊,无一例外成了狼群的口中美味。 见到这种情况杨晨双目通红,面目狰狞扭曲得可怕,他大喝道:“拼了!拼了!” 雄壮的声音回响,点燃了剩下几十条好汉的斗志,纷纷怪叫着,怒吼着,不顾一切地主动向正在啖食的狼冲去 。他们的拼死抵抗唤回了一些人,加入混战。 狼毕竟不如人纪律严明,一见到鲜血,哪还顾得拼杀,咕噜咕噜地大吃起来,旁边的狼见状,立即扑过来抢食,把死尸咬得四分五裂。 齐军杀了三四条狼,身上鲜血淋漓,见到狼群抢食人类的尸体,悲恸一吼:“兄弟们,先不管吃的狼,我们杀了不吃的,再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没有抢到食物的狼更加凶残!饥饿似它们不顾一切,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扎。 几十条红了眼的汉子毫不示弱,三四个人齐心协力,勉强制服一只狼,然后用拳头擂,用脚踢,用牙咬,有人与狼抱成一团,狠狠地掐着狼的脖子,抠狼的眼睛。 每一只狼的力气奇大,不停地挣扎着用爪牙撕咬着与他较力的人。 双方都发了狠劲,每个人意识深处的疯狂激发出来,没人顾及到自己的伤,只一个劲地要杀死对方。 吃食的狼对厮杀无动于衷,纵然不小心碰到它们,也只是呲牙吼叫,用嘴拖着尸体后退几步,自顾享受去了。 杨晨放倒一只狼后,只感到胸口火辣辣地痛,用手一摸全是血。 他顾不得这些,见齐军与头狼纠缠,毫不犹豫冲上去,扑腾一翻,搂着头狼的脖子,用力一掀,头狼被他掀倒在地。 头狂叫着要爬起来,四肢在杨晨身上践踏,锋利的爪子陷进杨晨骨肉里,疯狂地抓撕。 杨晨强忍着剧痛,死死扳住头狼,不让它起身。 齐军几次抡刀狠刺,却扑了空。 他见杨晨危急,立即也纵身扑向头狼,紧紧地扣住它,然后一刀狠狠地刺在它脖子上。 头狼悲呜一声,挣扎得更急了,齐军手不停,连续刺几刀,刀刀没柄,头狼急剧挣扎一阵,突然一抖,不动了。 齐军喘息着把头狼掀开,下面的杨晨已经成了血人。 他急忙问:“你怎么样?” 杨晨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胸口急促起伏,血液沽沽下淌,他咽喉呃地叫一声,然后笑道: “够劲!就像一口气闷了一瓶65度的高度白酒!” 齐军检查一下他的伤口,眉头紧皱,忧色布满他的眼睛。 他哗一声撕开杨晨的衣服,给他简单地包扎下,可是那破烂不堪的衣服撕完了,伤口却还不能完全包住。 杨晨嘿嘿笑两声:“我想起个笑话,古时候有个人,家里特别穷,有一年,他把积蓄全拿出来买了条裤子,宝贝得不得了,后来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脚摔伤了,他大哭不停。旁人劝他:脚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你猜他怎么说?” 齐军脸色严肃,紧咬牙关。 “他回答:你懂什么,肉烂了可以再长,但裤子烂了,哪里长得回……哈哈……” 铁人般的齐军忍不住滴下了眼泪:“别说话,好好休息……” 这时有人叫:“齐军,快拿刀来捅它!” 齐军的脸狰狞抽搐几下,蓦地转过身,口中发出一声悲吼,像是把全身的悲伤与仇恨逼到匕首上一样。 胜利的天平最终向人类倾斜…… 最后几只狼被人逼走,现场留下大片大片的尸体残渣,和沾满血的沙粒。 受伤的人大声呻吟,反倒断手断脚的人没有叫,眼神绝望、空洞,没有一丝生气。暮色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气与穷途末路的悲凉。 杨晨挣扎着爬起来,牵扯伤口使他闷哼一声,只得放弃。 一双纤纤玉手抱着他的身子,费力地把他扶起,杨晨转头一看,是一张泪水纵横的脸。 他低声笑道:“我还以为你逃走了。” “我能逃到哪里去?”徐媛抽泣着,抚摸着杨晨的伤口:“疼吗?” “没事。”杨晨无所谓地笑着说:“每一年我义务献血,都不止这点呢,去年我碰到个糊涂医生,给我抽了两次血,一次400毫升,两次800毫升,比这多多了。” 徐媛用鼻腔哼哼笑了两声,说道:“你就爱胡说八道……” 齐军草草地清理下伤口,又去给受伤的人简单地包扎,朗声说:“大伙儿挖个沙坑,让死去的兄弟入土为安吧!” 大家坐在沙上,大战一场后,脱力,悲伤,恐惧纠缠着他们,或者哭泣,或者不言不语,却没一个人行动。 齐军也没管他们,独自一人走到一旁,用手大力刨着沙子。 杨晨费力站起来,沉声说:“这些兄弟死了,我们埋他们,如果我死了,我希望后面的人把我埋了,别让我抛尸荒野!”说着与齐军一起刨着沙粒。 他的话触动了活着的人,大家三三两两跟着刨着沙坑。 很快,七八米宽,一米多深的大沙坑刨出了,大家抱着残缺不全的尸体轻轻放在沙坑里。 杨晨捧着只剩一条胳膊与一个头颅的尸首庄严地放在坑内,一直开朗的他也不由掉下了眼泪。 尸首与碎肉,甚至带血的沙粒全部都放入沙坑。 齐军朝坑内深深一鞠,说道:“兄弟们,条件简陋,请莫见怪,不过大家生死一场,现在挤在一起,也算热闹。” 说完,狠狠地把沙子推向沙坑,大家一起动手,很快一个沙丘形成了。 没有墓碑,没有花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小丘,甚至这个小丘在大风来临的时候,也会吹平,尸骨会裸露天外。 几年十几年后,或者千万年后,他们会被人发现,那时没有人会知道,在这荒凉冷寂的沙漠里,这些无名的尸首曾经有过的壮烈的爆发,这是何等悲哀! 活着的人沉浸于悲痛与恐慌中,大家默默不语。 齐军站起来,环顾四周的人,说道:“别太悲观失望,大家还要活下去,活着走出沙漠,我们把狼肉吃了吧。” 众人脸上都现出了一丝活力。 “我来分配下任务,受伤的原地休息,女人去捡拾柴火,刚才没有参战的,哼!你们去寻找失散的人,你们应该知道那些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没人反对他的话,纷纷忙去了。 杨晨挣扎着也去拾柴火,齐军按着他:“你休息吧,你的伤太重了。” 杨晨灿然笑笑,拔开他的手:“没事,我还没娇贵到这种地步。”走出几步的徐媛连忙来扶着他。 火旺旺地烧起,齐军用刀剖开狼腹,把内脏去了,然后把狼搭在火上烤,先是一阵毛发的腥臭味,臭味散尽,肉香就飘扬起来。 夜色中总算升起了一点点温暖! 烤了三四只,因缺少柴火就烤不下去了。齐军用刀分割着烤好的肉。 扬声说:“受伤的兄弟,还有和狼拼过命的先吃。吃饱了,就女人吃,等女人吃饱了,剩下多少,刚才逃命的分了吧。” “我不同意!” 齐军向前望去,只见霸龙站在不远处,满面不爽,神情嚣张,目中更加露出不怀好意的光,而他的身后,站了一二十人,人人盯着狼肉,脸色贪婪。 第4章 我们真的穿越了 “凭什么!”齐军站起来,凶狠地盯着霸龙:“这些狠肉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你凭什么!” “那凭什么女人要比我们先吃?她们也没出过力,也逃跑了!” 齐军摆摆手,不屑一顾:“战场,让女人走开,我不怪她们!” “你们先吃可以,但我们必须和女人一起分!晚上寒冷,不吃东西没人支持得住。你要不答应,我们就采取手段!” 齐军铁一般冷酷的脸绺出一丝冷笑,凶狠地盯着霸龙,一字一句地说:“采取手段?你要采取什么手段?你敢采取什么手段?”说着把刀扣在手中,缓缓地向霸龙走去。 受伤的红鼻子亚里低声说:“算了,齐军,平分吧……” 齐军盯了他一眼:“你疯了!这些狼是我们拼命打下来的,怎能平分给这些懦夫?” “第一次懦弱,不代表第二次也懦弱,人的心理有一个适应过程,我们应该给他们一次机会。” “不行!当时如果这些懦夫们也动手,我们未必会死这么多人,把肉分给他们,我怎么向死去的兄弟交代。” 亚里嗫嚅:“齐军,死者已矣,重要的是,生存下来的人好好活着,走出沙漠。何况,你看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伤痕累累,再来一次危机,靠我们几个人能度过吗………” 齐军用手势止住了他的话:“你别说了,我意已决!” 黑人希克这时也开口劝说:“齐军,别意气用事……但是,想走出沙漠,必须同心协力,狼还有很多只,我们再拾些柴火,烤几只,让大家吃饱,度过今晚再说。” 齐军冷笑道:“你还想打这些狼的主意?那以后几天你吃什么?” “你们给我记住,沙漠里可以吃的东西太少,这些狼肉是我们一周的口粮。除了拼过命的可以吃饱外,其余的人不饿死就行了。你们如果有意见,可以把自己的那份给他们!” 霸龙怒道:“齐军,这些狼是大家打下来的,你没权力独自分配!”他后面的人顿时鼓噪起来。 齐军暴跳如雷,挥舞着拳头:“你给我闭嘴,刚才大家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霸龙阴着脸不说话,眼中却冒着凶光。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相互对视一眼,眼神在蠢蠢欲动。 杨晨一咯噔,暗叫不好。 “咳!咳!”杨晨故意咳了两声:“齐军,大局为重……” “连你也……!”齐军眼睛冒出火来。 杨晨回望着他,神色坦然。 最后齐军把眼睛移开,回头就走,留下句:“最多还烤两只狼!” 杨晨牵动伤口使劲咳嗽一阵,然后用手指着霸龙一伙人说:“你们去拾些柴火,附近没有,可以走远点。” 受伤的人大口吃起来,杨晨撕了条后腿,分了一半给徐媛。 徐媛强笑道:“你先吃,我不饿。” 杨晨笑道:“哪能不饿?你是怕齐军说你吧?别怕,这是我给你的。” 徐媛畏缩地望了齐军一眼,低声说:“他好凶的。” 杨晨把后腿塞进她手里,含糊说:“他太刚了,内讧只会削弱我们的力量,过会我和他谈谈。” 徐嫒也饿得急了,大口大口地吃肉,烫得嘴角直吸气:“好好谈,别惹他生气。” 拾柴火的人陆续回来了。 那个一直说是撒那神降罪的黑瘦的人气喘吁吁跑来,欣喜若狂地怪叫:“我,我发现了一个……一个……” 杨晨微笑道:“别急,慢慢说。” 黑瘦的人夸张地用手画了个大圆,高叫:“一个坟墓……很大,像是贵族的,里面可以容几百人……” 齐军从地上一翻而起,大喜过望:“在哪?可以避风寒吗?” 黑瘦的人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从这边三四里远。”他用手指着他的身后。 大家都感到精神振奋,有一个避风寒的地方,今晚就好过了。 齐军说:“生火,大家都吃了,就去那儿。” 熊熊大火又烧起,四五十人分食那两只狼,一人只能分一小块,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份量小了点。 红鼻子亚里被狼抓碎了肩骨,一直呻吟,他吃了几口肉,就把肉用衣服包着,围在腰间。 杨晨问道:“怎么不吃,吃饱了晚上才不冷。” 亚里颓丧地摇摇头:“吃不下,好痛,这里没有药品,我一定会死的,杨,我死了,你也要把我埋了。” 杨晨强笑着安慰他:“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走出沙漠。” 亚里摇摇头,挣扎着爬起,杨晨问:“你去哪?” 亚里说:“我去解个手,别在这薰着大家。” 霸龙也站起来,笑道:“我也去,来,我们一起。”亚里点点头,霸龙主动搀扶着亚里,还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像是感激他刚才帮他们说话。 两人边走边谈,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 大家都吃完了,火焰也渐渐熄灭,齐军说:“大家走吧,去坟墓。”他指了指还在舔手指头的黑瘦子:“你来带路。” 大家站起来,有人奇怪地说:“怎么亚里和霸龙还没有来呢?这么久了。” 齐军皱皱眉:“去两个人找下他们,乌漆八黑的,别遇到什么危险。” “不用了!”一个声音传来,霸龙从黑暗中慢慢走去,脸上手上全是伤痕。 齐军惊道:“你们遇上什么了?亚里呢?” 霸龙阴沉着脸:“我们遇到一只狼,亚里死了。” “死了?”齐军震怒道:“你们为什么不叫唤!” “叫了,太远了,叫不应。” “那尸体呢?” “被狼拖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救了,救不了,我也受了伤。”说着霸龙把手上的伤口亮给大家看。 竟还有狼在附近环伺? 大家心中不安,有人说:“那快点走吧,去坟墓,这里还有狼,我们睡着了就危险了。” 杨晨望着霸龙,一双眼眸冰寒,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几下,嘴角却灿烂地笑起来。 顶着月亮大家一路行走,突然有人怪叫一声:“看……看……那是什么?”他惊恐地指着天上。 大家纷纷抬头望天,也不由大叫起来。杨晨呻吟一声:“老天,这还是地球吗?” 天上,一轮银白月亮,在银白月亮旁边,一轮淡红的星球也挂在那里,发出妖异的光芒,照彻着无垠的沙漠。 第5章 安定人心的演讲 墓室有好几层,呈漏斗形。第一层面积最宽,可以容纳几百个人。 常年被风沙侵袭,损坏的地方相当多,但好在干燥平整,做为临时歇脚点最合适不过了。 杨晨与几个胆大的往下走了三层,空气过于污浊,就不再往下去了。 那个黑瘦的汉子向杨晨讨过打火机,独自一人朝更深的地方走进。 杨晨回到第一层,众人的情绪还没有平静下来。 叫嚷的,哭泣的,议论的,喃喃自语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绝望之余,让众人产生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气氛十分微妙,隐隐的疯狂在古墓里窜动。 杨晨碰碰齐军,低声说:“你是否说点什么,平复下大家的心态?” 齐军明显对杨晨分肉的事不支持自己有点不满,冷冷地说:“有什么好说的。” 杨晨哑然一笑,走到一处破败的地方,月亮正好照在他身上,他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他爽朗略显兴奋地笑着,他把声音放得高高的,带着丝激动,仿佛他正经受着一件十分愉快的事,他说: “真是难以置信,我多年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想,天上每一颗星星,就是一个世界,那里也生活着和我们一样的人,而漫天的繁星,就是漫天的世界。” “每一个世界里,都发生着与地球人一模一样的故事,那里的人,也有他们自己的喜怒哀忧,他们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同学朋友,还有自己的作业与玩具。” “我在黑夜里仰望他们,也许那里的小朋友,也在仰望星空,看着我们,虽然隔得很远,但我们彼此凝视。” “宇宙这么大,星星也这么多,可我们从不来往,有时我希望,外星人科学发达,他们发明了飞碟,飘过宇宙,来到我们这里,和我们一起玩耍,或者把我接到他们那里,参观他们的星球,那该多好!” 杨晨的声音很大,压过了所有人,但没人注意他的话,在这样一个恐慌的时刻,没人在乎那可笑的儿童梦想。 但杨晨微笑不改,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他继续他自言自语的演讲: “读书以后,我开始接触网络,读过一些网络小说,很多书中都描写过这样的故事——那是我小时候梦想的延伸……” “一个现实中平凡的人,因为偶然的原因,穿越到了异界,那是个无比神奇的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种族,象精灵,矮人,兽人,当然也有人类。” “那里也有奇奇怪怪的技能,象斗气,魔法。然而,那里又是那样贫穷,落后……” “那里四处可见的是杀戮,种族与种族间,国家与国家间,终日不停地厮杀。” “而我们的主角到了那样的世界后,凭着地球上司空见惯的技能,混得风生水起,从而改造异界,征服异界的。” “呵,这真是一个令人无比向往的故事,是的,我也无数次想进入这样的异界里,甚至还为此做尝试,象钻古里古怪的山洞,雷雨天故意不打伞站在大树下面……” 众人慢慢静下来,人心惶惶里,这个声音始终坚持不懈,响个不停,他既没有害怕丢脸而微弱下去,也没有因为某个人烦躁地叫他闭嘴而打断。 就这样略带激情,又延绵不绝的响彻在众人头上。 虽然焦虑与绝望没有改善,但疯狂的气氛奇迹般地在声音中融化。 这样的话题,平时早有人讥笑嘲讽了,此时大家心思重重,有人说点什么反而叫他们镇静下来。 终于,一百多人的现场,只有一个声音在述说着,述说着那些幼稚,可笑,略带着丝诡奇的故事。 杨晨的演讲仍在继续,甚至渐入佳境: “我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梦想成真,天上那轮赤红的星球,明确告诉我了,这里不是地球,我们更加不是受到恐怖分子劫持——这真是个愉快的消息,不是吗?”他目光扫过逐渐安静下来的人,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一起偶然事件——我们集体穿越了!” “刚才大家那么害怕,我觉得不可思!我不相信你们小时候没有我那样的梦想,或许,你们的梦想比我更荒诞可爱呢!” “然而现实是大家都在慌张?”杨晨的笑意更明显了。 ”难道,沙漠外面是什么,就没有人想去看一看吗?在那个日渐被钢筋水泥覆盖的地球上,我们时刻想着旅游,与大自然契合,感受他乡风俗。但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大家却胆怯了呢?” “因为我们回不去了……”说话的是黑人希克,他受了伤,眼神中充满绝望,他的话象叹息一样,深沉而忧伤。 终于有人回应了,杨晨精神一振。 他望着希克灿烂一笑,星球的光华洒在他脸上,年轻又富有朝气:“是的,我知道道大家颓丧的原因,宇宙茫茫,大家担心回不去了!” 他把声音提得更高一些:“我觉得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甚至十分可笑,我们怎么来的,必然也可以回去!是的,对于使我们来到这里的力量,我们目前一无所知。但既然是来到这星球,而不是其它星球,必有原因,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找出回家的方法。” “与其这样颓丧,不如发挥大家的聪明才智,为回家而努力奋斗!” “甚至说,我想的有些复杂了,也许这个星球本是个科技高速发达的星球,宇宙航行是家常便饭,只要我们向当局提出回家的要求,立即就有人送我们回去了,我们可以免费坐一趟传说中的宇宙飞船,想想真是叫人激动万分!” “你想的太美了吧?这么幼稚的想法,骗小孩子吧?”说话的是霸龙,他嘴角逸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杨晨笑容不改,望向霸龙的目光变得犀利,好一会儿才转头环顾大家,灿烂笑道: “凭什么不能想?万事皆有可能,我奉劝一句,做人不能心理太阴暗,多想想光明的事,多做做光明的事,那人生会愉快很多!” “我承认,我的话有过于理想,但你能肯定,我的话就一定无法实现吗?” “我最怕的是,大家失去了希望,连探索的勇气都没有,不!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如果失去了这种勇气,别说回家了,连这个沙漠都走不出去,客死异乡,这才是巨大的悲哀!所以……” 他把手举起来,一脸昂扬的斗志,他高声说:“为了能回去,拿出你的勇气吧!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决不放弃!” 徐媛站起来,兴奋地望着他,眼中全是倾慕。她带头热烈地鼓掌,在她的带动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渐渐密集,在每张灰暗悲观的脸上,亮起一双双眼睛,穿过心灵的黑暗,依稀看到远方的黎明。 探索底层的黑瘦汉子走上来,满面通红,像喝醉了酒似的。 他结结巴巴地叫:“金……金子,好多金子……”说着举起手来,手里拿着两块砖头大小的物体,互击几下,高叫:“象这么大的金子,好多……” 第6章 黄金尽头是毒蝎 所有的人都被他手中的巨大金块吸引住了。齐军一跃而起:“哪里来的!” 黑瘦汉子用手指着下面:“最,最底层,有尸体,也有金子……好多……!” 有人惊喜交加:“难道这个墓穴,竟是个宝库吗?” 齐军说:“来几个人,和我下去搬……”率先往下层走去。 “我来!我来!”应者云集,争先恐后地往下面挤去,连受伤的人也不甘落后。 ,黑人希克也挣扎着爬起来,疼痛让他闷哼连连,却毫不放弃。 杨晨说:“希克,你伤得好重,还是躺下休息吧,等明天身体好些儿,再去拿也不迟。” 希克望了他一眼,却不说话,咬牙坚持着往下走去。 杨晨苦笑一声,一百多人都下去了,空荡荡的第一层,竟只剩下杨晨和徐媛两个人。 杨晨笑道:“金子的魅力,比我的演讲大多了,你看大家一见有金子,一个个精神充足,哪还有半点颓废的样子,哈哈,不错啊不错!” 徐媛嫣然一笑,在破败古墓里,竟然风情万种。她轻笑道:“我还是觉得你讲得好。” “你别安慰我,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 突然间,他觉得受伤的地方撕裂般地疼,嘴角猛地一抽搐,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他听到徐媛惊慌地叫道:“杨晨,你怎么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堕入黑暗中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意识终于渐渐浮现。 迷迷糊糊间,只感到口干舌燥,疼痛难忍。耳听见有人叫:“下面搬完了吗?”有人兴奋地回答:“快了,快了。” 他又听见一个人边抽咽边说话,话语又急又快: “齐军,你想想办法啊,杨晨在发高烧,昏迷这么久,会出事的。你们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他还救过你的命呢,你怎么就不管他呢?他这个人太好强,受的伤就他最重,他一直在强撑着,给大家做这做那,还说了那么多话安慰大家,最后终于顶不住才昏倒的,如果他一开始象其他人一样,好好休息,这时就不会这么危险了。齐军,你是特种兵,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他吧,呜呜……” “我不是不救他,但我有什么办法,我身上也没有药。” 齐军显得颇不耐烦:“你叽叽喳喳说大半夜了,但我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你再说也没用。” 他把声音提高:“你们记住我的话,谁要敢私藏金子,被我发现了,别怪我不客气。” “我说过,这些金子是大伙的,以后我们生存,寻找回家的路,全靠这些金子了,言尽于此,希望大家好自为之!” 杨晨感到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抚在自己额头上,只听徐媛急急说:“齐军,杨晨发烧越来越高了,再这样下去,他就危险了……齐军……齐军……!” “好!就让他去死吧!”齐军一声暴喝,震得迷迷糊糊的杨晨心头都不由一跳。接着就传来徐媛嘤嘤的哭声。 杨晨很想开口说:“徐媛,我没事,你不用求他。”可是他现在连嘴唇都动不了分毫。 突然有人远远地叫了声什么,声音相当惶急,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又听齐军高叫:“别慌,我就来,有多少……” 人群一阵慌乱,脚步声和叫喊声连成一片。 杨晨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抵御高烧带来的昏糊,意识稍微清醒一些,可怕的干渴席卷全身,他痛苦地呻吟一声,忍不住叫道:“水……水……” 徐媛惊喜地说:“杨晨,你醒了?” “水……”杨晨感到柔软芬芳的东西堵在自己干裂的唇上,从那儿渡来了香甜的汁液。 这一点汁液远不能解决全身失水,杨晨贪婪地吮吸几下,头脑渐渐清晰起来。 强大的意志力发挥了作用,杨晨慢慢地把眼睛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泪水纵横却又惊又喜的笑脸。 杨晨微微一笑,整理下干得冒烟的嗓子,问道:“刚才怎么了,好像大家很慌张?”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哑又涩。 “好像有什么东西,齐军已经下去看了。”徐媛用手掌擦拭着脸上的泪水,露出嫣然的笑容。 “有危险吗?” “不知道,不过很多人都跑出去了。” 杨晨把身子撑起来,几次没有成功,徐媛扶着他的背,才让他勉强斜坐着。 举目看去,偌大的古墓第一层,竟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不远处堆着几排一个人高,五六米长的木箱子,想来里面装的是黄金,这么多黄金,只怕有十几吨。 杨晨很想笑,他嘿嘿地笑几声,觉得这事真是滑稽极了。 徐媛见他笑了,也十分开心,嗔道:“烧成这样,还笑什么?” 杨晨指着那些黄金:“穷途末路的人,生死尚不可预料,对黄金却还这么执着,不是很滑稽吗?” 徐媛低声说:“你这话可别对着齐军说,他听了又要发火了呢。” 杨晨不笑了,但眼神中全是笑意,他说:“我就对你说,和他们说也没用。” 这时一阵急促的声音从下层响起,一个人影率先冲了上来,正是齐军。 他看到杨晨愣了一下,然后说:“醒了?快走快走,好多蝎子,下面死几个人了!” 杨晨吃惊地问:“怎么会有蝎子?” 齐军边跑边说:“最后一箱黄金压住个蝎子洞,一搬开,蝎子就往外爬……”声音未落,人已到了墓室外了。 紧接着去了下面的人也纷纷大呼小叫跑上来,从杨晨身边经过,看也没看一眼,直往外面走。 徐媛也急道:“那我们也快走吧!” 杨晨点点头,努力地爬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站立不稳,徐媛一把扶着他,向墓室外走去。 恒星还没有升起来,天已蒙蒙亮了,清晨似乎降下了些雾水,空气里有湿润的气息。 杨晨呼吸一口这样的空气,精神一振,高烧仿佛退了几分。 走到外面,大家都远离洞口,警惕地望着那里,神情都十分恐惧。 齐军定了定神,叫道:“糟了,那些狼还在下面!”他深吸一口气,环顾一下众人:“谁和我下去抬?” 众人面面相觑,刚逃离死地,谁还敢进去? 齐军面露出失望的神色,说道:“没有这些狼,我们没有吃的,可能都会死在沙漠,要想走出沙漠,必须把狼抬出来,谁和我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把眼睛别过去。 杨晨灿然一笑,说道:“我去。” 齐军转头望着他,凝视片刻,刚硬的脸上露出笑容:“你的烧退了吗?” 杨晨笑道:“应该没事!” 齐军点点头,一挥手说:“那走!”两人又钻进洞里。 两人冲进洞里,齐军说:“靠我们两个人,一次搬不完,要分批才行,可惜那群胆小鬼,没人敢下来……” 杨晨捞起两只狼扛在肩上,一边快速往外走,说道:“那就分几批吧!” 第二次进去时,齐军一把拉住他:“听到刷刷声吗?蝎子上来了。” 杨晨的脸有些发白,强笑道:“那我们动作快点!” 走进墓室时,碗口大的蝎子不断从第二层爬上来,杨晨又把两只狼扛在身上,一边急跑出去,说道:“这蝎子吃什么呢,怎么这么肥?” 齐军没有回答,提着两只狼快步超过杨晨,突然他转身扔掉一只狼,飞快往那排黄金走去,扛着一只箱子,又大步跑回。 杨晨眼红了,怒道:“你干什么!关键的时候,一只狼可以救十个人的命!” 齐军没说话,反而超过他跑在前面。 后面的蝎子显然发现了美食,潮水般的涌过来。 到了外面,齐军大声指挥:“蝎子就快上来了,没受伤的来搬狼,我们火速撤离!” 他把狼扔给了别人,自己扛着那箱黄金,大声说:“都跟我来!” 大家慌慌张张地跟着他跑,有人在后面叫:“等等……等等我……” 杨晨扭头一看,却是希克,他伤得太重,无法行动,这时急惶万分。 杨晨把狼给别人,回头跑到希克身边,扶住他一只手臂。希克身体太重,杨晨虚弱下竟扶不起来,两人差点一齐摔倒。 这时徐媛也跑过来,扶着希克另一边,总算把他扶起来,跟向人群。 希克苍白的脸露出死里逃生的笑容,说道:“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杨晨一笑:“是的,上帝会保佑我们大家!” 第7章 内讧 走出十几里路,那个墓室已隐没入连绵起伏的沙丘中,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寒冷,却把炽热的火毒留给沙漠。 “呯”地一声,徐媛倒在地上,连带着希克也摔倒了。 杨晨连忙扶起徐媛,却见她脸色苍白,眼珠向上翻,露出眼白,呼吸忽轻忽重,好像随时会断掉一样。 大家都转过头来望着她,齐军皱眉说:“怎么回事?” 杨晨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脱下上衣,为她遮着太阳,叹息说:“疲劳过度,应该是脱力了。” 大家放下肩上的东西,一片哀嚎,也纷纷坐在沙上。 连续不停地急走十几里路,就算经过锻炼的人也不容易,何况每个人都有负担。 齐军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好吧,休息一下。” “口好渴啊,哪里能找到水?”有人叫起来。 他一叫,所有的人都感到喉咙冒烟,从昨天下午到如今,大家都没喝一口水,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故发生,大家担忧生命与前程,都强忍住了。 如今被火辣的太阳一晒,身体的水分急剧流失,干渴就成了威胁生命的第一问题了。 “到处都是沙子,哪里有水!”有人叫起苦来。 又有人绝望地叫:“没有水,大家一天也坚持不了,我们死定了!” “闭嘴!” 齐军沉着脸站起来,刀锋似的眼神刮过叫苦的几人:“我说过,只要坚持向西边走,一定能找到水!” “我仔细观察过了,这里的草木,比墓室那儿茂盛一些,说明我们的路线是对的。实在渴得狠了,挖点草根树皮,放在嘴里用力嚼,也可以顶上一两天。” “我希望大家不要泄气,更不要说些丧气的话影响军心,如果我再听到这样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几个叫苦的人躲避他的眼锋,不敢再出声,大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霸龙这时跳起来,大声说:“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齐军见又是他反对,目中凶光隐隐。 “没有水,我们忍了,食物匮乏,我们也忍了。但是,大家背着受伤的人,严重影响速度,一天走不了几里路,什么时候才能进去这见鬼的沙漠?” “也许不等大家走出沙漠,就全死在这这里了……” 齐军打断了他的话,沉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霸龙哼了一声,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用不着拿那种眼神看我,告诉你,我并不怕你,只是让着你!” “你是特种兵,我相信你能领大家走出去,现在你说,沙漠还有多远,我们是轻车简从走出沙漠的把握大,还是负着伤员把握大?” 齐军再无二话,猛冲向前,一个直拳打在霸龙的鼻子上,打得霸龙一个趄趔,鼻血长流。 霸龙用手一拭,目中凶光暴现:“妈的!老子剁了你!” 也一拳打向齐军,齐军侧身闪过,一个扫腿把霸龙扫在地上,飞去三米多远,爬不起来。 他用手指着霸龙,冷冷地说:“我不要你怕我,我只要你服从我,懂吗?”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大家,沉声说:“这些受伤的兄弟,为什么会受伤,大家都知道,没有他们流血牺牲,这个时候可能大家都饿得走不动路了。我希望你们都记住,他们,都是你们的恩人!谁要敢忘恩负义,他……” 齐军用手指着霸龙:“就是你们的榜样!” 霸龙“呸”地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口水,横视齐军:“你以为你能打,就可以强行干涉别人的自由?你他妈的算什么特种兵?” “他们是我们的恩人,不错!但是,是一起死在这个沙漠,还是争取一部分人活着走出去,哪个更有意义,你分辩不出?非要我们陪着这些恩人们死在这里才甘心?他妈的狗脑子,就知道动手打人,我操你十八代祖宗的老母亲!” 齐军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并不理睬,对大家说: “大家休息,我选几个人出来,过会和我一起去找水源,如果没有水,也多找些汁液饱满的植物,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要靠植物的汁液维持大家的生命了。” 他目光转过众人,问道:“有谁主动报名的?” 大家都垂着头不说话,齐军转头望向杨晨,杨晨单手撑着衣服,另一只手按在徐媛的人中穴上,满脸忧色。他又把脸转过去了。 “我……我去吧!”那个枯瘦黝黑的汉子说:“我就是生活在沙漠的,我熟。” 齐军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拉吞!我的名字是拉吞!” 受伤的希克笑道:“哦,上帝,你不怕撒那神惩罚你了” 拉吞严肃地说:“这里不是撒那神界,撒那神界夜晚的天上,没有两个月亮!” 齐军问道:“还有谁吗?没人主动的话,我就点人了。” 他见大家不作声,就随便点了几个负担轻些的人,然后说:“出发吧,两个一组,除了我们来时的路,其余的地方都去些人,大家别超过五公里路的范围,三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怀里的徐媛轻轻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声。 杨晨急急轻唤:“徐媛,你好点了吗?” 徐媛喘息着,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杨晨把耳朵凑近她嘴边,听她说:“水……水……” 杨晨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蒙上,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四处寻一些植物的茎叶。 也不管能不能吃,放在口中一阵猛嚼,很快,又涩又苦的汁水充盈了口腔。 他小心把渣子取出,走到徐媛身边,也没有犹豫,用嘴把汁水渡过去。连续嚼了四口汁液,徐媛急剧地咳嗽起来,人却清醒多了。 “什么东西这么苦?”徐媛虚弱的问。 “唔,是药吧,你吃了病就好了。”杨晨笑着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徐媛幽幽叹口气“哎,我还以为,我就这样死了,这样死了也不错,躺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既不会饿,也不会渴,更不会害怕……” “傻瓜,你只是脱力晕过去了,别胡思乱想,你活着,我也不会让你饿着,不会让你渴着,更不会让你害怕。” 徐媛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突然红了,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划出一道白晳的痕迹。 杨晨连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媛用衣袖拭去眼泪,眼睛虽是红红的,却嗤嗤笑个不停,她说:“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的,我好累,借你的脚睡下觉。” “请便,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你就把它当枕头吧,不过,不准睡觉流口水。” 徐媛仍在笑,说了声讨厌,用力抱着他的脚,头枕头大腿上,蜷缩着身子,静默一会儿,叫唤:“杨晨?” “嗯?” “你家是哪里的?” 杨晨也把身子伸直,平躺在沙上,用衣服蒙着头:“家?我也不知道,我老爹是探险家,世界各地到处跑,老妈是做生意的,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我有时跟着老爹,有时跟着老妈,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学校里度过……” “啊?那你真可怜哦。” 杨晨笑了笑,说道:“没有啊,我不觉得,我觉得挺好的,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就跟着父母天南地北的,能学很多东西。你呢?” 徐嫒没有回答,却传来轻微的鼾声。 齐军等人走了半个小时左右,霸龙从沙上跃起,大声嚷嚷: “各位,齐军那鸟东西这样做,一定会把大家拖累死,他妈的,他自己找死,犯不着我们跟他一起死啊!” 众人一齐把目光望向他。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轻装上路,管他们的死活!他们自己傻不愣叽地去和狼群拼命,死了怪谁?齐军这人心思太毒了,吃不给我们吃饱,却还要我们干重活,把我们当奴隶对待,他算老几啊,凭什么这样对我们?这口鸟气,老子是不忍了,你们谁忍得了,就跟着他等死吧!想活命的,就跟我走!” 没有受伤的人纷纷鼓噪起来,赞同霸龙的话。 齐军在的时候,慑于齐军的武力胁迫,没人敢声张,如今齐军走远,加上霸龙挑唆,异口同声叫好。 “哦,上帝,你们想干什么?想抛弃我们吗?没有我们,你们早被狼咬死了,更没说有狼肉吃……”一个受伤的人愤怒的叫着。 霸龙冷笑一声,走向前去,当胸一腿,把那个喊话的人踢个仰面朝天。 不屑地笑道:“操你娘的,别把自己说得像个恩人,你就齐军一个狗腿子。” 他捞起两只狼,交给其他扛着,自己扛了那箱金子,对着几十个受伤的人说:“呶,给你们留一只狼,其实你们都快死了,有没有吃的都一回事,但我霸龙也不是不讲情义的人,这一只狼就算是报答你们了。” 受伤的人气怒交加,大声叫骂起来。 霸龙恶狠狠地说:“妈的,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在道上宰过的人比你们加起来还多,信不信老子一刀一个,送你们全归西,给你们一条狼老子够仁慈了,还敢和老子叫嘴,正好,这条狼我也带走,你们咬我啊?” 他走过去,把剩下的狼也捞起,大步而回,说道:“我们走!”三四十个人跟着朝前走去。 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霸龙,你就这样走了?” 霸龙回过头,见一直躺在地上的杨晨在后面站得笔直,嘴角噙着春风般的笑容,望着横眉怒视过来的霸龙,湛然的眼神让霸龙恼羞成怒。 第8章 夺食 “不错,你有什么想法?”霸龙嚣张地对着杨晨冷笑。 杨晨灿烂一笑:“你还没有问我答不答应!” “干你娘!我问你老母好不好?” 杨晨沉着脸,大步向前,说道:“你要知道一个事实,嘴贱的人容易脱牙齿!” 话音刚落,他如猛虎般扑向霸龙,如同闪电般一拳直刺霸龙的嘴角。 霸龙躲避不及,哀嚎一声,摔倒在地,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水,果然掉落了两颗牙齿。 他怒火中烧,嘶声吼叫:“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恶狠狠扑上去掐住杨晨的咽喉,杨晨用力挣脱,手肘连续猛撞霸龙的太阳穴,霸龙疼痛难禁,嚎叫着反击杨晨胸腹的伤口,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式。 杨晨痛得闷哼两声,肩膀发力,把霸龙摔开,不容他站稳,高高跃起凌空一脚踢向霸龙的头部,霸龙一个筋斗栽倒沙上。 刚想爬起来,杨晨的后扫脚又至,这一招一气呵成,又快又稳,霸龙根本来不及反应,再一次跌倒在地。 杨晨大喝一声,如同苍鹰搏兔用双膝直顶霸龙咽喉,这一招如果击实,霸龙不死也残。 危急之中,霸龙匆忙滚了两圈,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杨晨的双膝深深陷入沙中,激起的沙粒划在霸龙脸上,沁出了丝丝血痕。 霸龙怪叫一声,脸苍白得就像死人,他连滚带爬地向人群走去,口中大叫:“救我!救我!” 想跟着霸龙走的人眼见杨晨面容肃穆,大步追来,都不由自主感到寒气直冒。 只觉得这个看似和睦开朗,经常露出阳光般灿烂笑容的少年,其恐怖不亚于地狱出来的恶魔。 霸龙见没人帮他,气急败坏地嘶叫:“你们不帮我,他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话触动了想置身事外的人,果然有三四个人站出来,把霸龙挡在身后,其中一个努力挤出微笑:“杨……杨晨先生……算了吧。” 杨晨利箭般的眼神扫过他,渐渐柔和下来,露出一丝笑容:“你们要保他?” 他用手指轻蔑地指头霸龙:“保这个意图破坏大家团结的东西?” “要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今天他抛弃同伴,明天说不准会抛弃你们,实话说吧,大家一起走虽然艰难,却未必走不出去。如果个个心怀鬼胎,只想着自己活命,我敢肯定,这样的队伍绝对长久不了。” 另一个人明显比先前那个人胆子大,见杨晨说话和善了,使他胆气更壮。 他沉声说:“杨晨,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是,蝼蚁尚且偷生,我们为了生存,虽然过份了点,但也不能说我们做错了,你看这样可好:这些狼,仍留一只给你们?” 杨晨轻笑一声,眼神中充满蔑视:“你们没有处置这些狼的权力,这是他们打下的,而且付出了几十条同伴的性命,你们,什么也没做,就想拿走?这是什么行径?强盗行径吗?” 那人说:“杨晨,你要清楚,我们并不是怕你,你打得过一个二个,打得过我们全部吗?我说过,为了生存,我们得罪了,现在不是追问对错的时候,而是生存,生存是第一要义!” 杨晨淡淡笑道:“怎么?想群殴我?” 霸龙在后面插话:“为什么不可以?群殴你,你还能翻了天?狗杂种!” 杨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思一会儿,说道:“即然你们明目张胆地打出了强盗行为抢劫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 他用手指点着这些人,言词变得严厉凶狠:“你们可别后悔!” 霸龙哈哈大笑,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嗤笑道:“瞧你那鸟样,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老子就是抢了,你咬我啊?” 先前说话的那人拉住霸龙,说道:“好了,霸龙哥,别说了,我们走吧。” 杨晨看着这一干人渐行渐远,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 当那些人消失在天际的时候,他才松懈下来,冷笑一声,转头向几十人悲愤的伤者笑道:“没事,我会叫他们偿还的,加倍地偿还,很快!” 两个小时后,齐军与找水的四个人全回来了,见到这些情况,脸色都沉下来。 其中一些人用夹杂着悲愤的口气向他们诉说了刚才发生的事,齐军的脸铁青,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大步走在一脸冷漠的杨晨身前,眼中的愤怒时隐时现。 他盯了杨晨几眼,忽然脱口说:“杨晨,你怎么搞的?” 杨晨缓缓地站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我怎么了?” 齐军雷霆暴发,愤怒的语气一泄而下:“你怎么让他们就这样走了?!为什么不留下他们!我把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震慑霸龙这畜生,可你倒好,竟白白地放他们走了,还恭送了两个狼,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杨晨的怒火也一股脑儿地爆发出来:“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叫我一个人和他们几十人拼命?!你要我白白地死在这里?” “我不是叫你去拼命,我要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相信你,你是杨晨,你会有办法,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你都有办法,我相信你这次也会有,但是,你辜负了我的期望,你,你让我失望!” 杨晨嘿然一笑,淡淡地说:“齐军,什么叫辜负了你的期望?你不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为你的期望去做什么!” 齐军的脸抽动一下,像是强忍怒火,一字一句地说:“杨晨,想要走出沙漠,必须要有一个领袖,只有我,才有资格做这个首领,我希望你明白,并且绝对服从!别逼我做不我想做的事!” 杨晨怒火一下子窜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把怒火狠狠地压住。 淡淡地说:“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了,怎样解决。我有一个想法,大家分析下是不是可行。” 大家都把眼睛望向他,齐军冷冷地说:“说!” 杨晨面向大家:“过会我们几个去找他们,谎称我们已找到水源,要他们一起去运水,他们必然心动,然后趁机接近霸龙,一举制服他!” “然后我就说:‘有水,也不给霸龙和他的同党,其他的人放心,我们既往不咎。’其余的人心存侥幸,必不会反抗。” 齐军沉吟片刻,凶狠地盯了杨晨一眼:“这样最好有用!” 杨晨嘿然一笑:“走吧!” 第9章 怪兽与冲突 杨晨与几个找水源的同伴循着杂乱的脚印一路急奔,约莫一个小时后,看到前面跌跌撞撞地跑来几个人,口中大呼小叫,正是刚才跟着霸龙走的人。 杨晨与齐军对视一眼,两人在心底同时说:“出事了!” 快步迎向那几人。 那几个人看到杨晨他们,像是见了救星,大呼:“救命……救命……!” 齐军一把揪住一个人,喝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惶急地指着前方,口中大叫:“快跑,快跑,有怪物!” 齐军大怒,一个巴掌劈下,打得那人一个跄跄,厉声说:“傻了吗!给我冷静点,仔细说!” 那人被打,愣了一下,呜呜哭起来,说话有条理多了。 “我们跟着霸龙走,走了几个小时,大家都饿了,然后霸龙要大家去捡拾柴火,烤狼肉吃,但是沙漠里可以燃烧的东西太少了,大家分散找,霸龙说过会分狼肉,就看谁捡的柴火多少来论,没捡到的,就别吃……” 齐军不耐烦了,斥道:“说重点!” 那人连忙点头,惊惶地接着说:“我们捡好了柴火,有几个人左等右等也不回来,霸龙就说别理他们了,反正狼肉少,不够吃,大家都同意了。” 他脸上露出恐惧:“这时有人在边跑边叫,离得太远,大家听不清楚。有几个人想去看下,却突然从那人背后窜出一个大怪物,足有二层楼房那么高,一口就把跑来的人吞吃了……” 他说到这里,打个寒颤,又呜呜地哭起来。 杨晨与齐军对望一眼,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杨晨微笑着拍拍那人的肩,安慰两句,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人抹着眼泪,一副心胆俱裂的模样,牙齿磨得咯咯响: “……那怪物向我们走来,咆哮一声,声音就象打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大家都吓坏了,胆大点的转身就跑,胆小的吓得站在原地打颤,却动不了。那怪物走来,一口一个,把原地的几个人吃了。我当时也吓得不敢动,见到那怪物吃人,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没命地跑,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杨晨一脸凝重,问道:“那怪物从哪个方向去了?它跑得快不快?是一只还是有几只?你们还剩下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我,我吓坏了,没注意这些。” 齐军冷笑一声,说道:“没用的东西,活该!” 他转头对杨晨说:“看来原先的计划用不上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杨晨点点头,说道:“我们必须去找失散的人,或许还能救上几个人,何况真有怪兽在前面挡路,若不设法引开,我们这些人只怕都凶多吉少。” 齐军挥挥手:“那走。”指着刚跑出来的人:“你带路!” 他见那人惊骇地摇头,一个巴掌扇过去:“懦夫!你要不带路,我现在就宰了你!” 那人被齐军的凶狠吓得哭了,却不敢反抗,颤巍巍地走在前面。 齐军一脚踢在他后背,骂道:“象什么男人,快点!” 几个人走了一阵,到了烤狼肉的现场,两只狼好好地架在沙洞里,却还没有烤。 现场一片杂乱,鞋子与破碎了的衣裤满地都是,殷红的血浸在沙中,显得触目惊心。 逃出来的那人说:“就……就是这里。” 齐军吩咐其他人扛好狼,然后四处一侦察。指着一个个大沙坑对杨晨说: “这个,可能就是那怪兽的脚印了。” 杨晨俯下身来看看,点点头表示同意。 齐军沉吟一下,说道:“你们回大队伍里去,烤一只狼等我们回来。” 随行的拉吞说道:“行!” 齐军又对杨晨说:“我们俩去看看,循着这些脚印就可以找到那东西。” 杨晨自然没问题。 两人循着巨大的脚印走了一阵,一声咆哮从远方传来,杨晨与齐军的心里都不由一颤。 寻声望去,饶是两人向来冷静,此时也吓呆了: 前方百米外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全身呈钢铁般的黑亮色,有七八米高,二十多米长,四条腿粗壮有力,拖着一条十米多长的尾巴,轻轻一搅动,就卷起一阵沙暴,威势惊人。 “地球上有这种怪物吗?”饶是齐军刚猛,这时也不由胆寒。 他们俩放轻脚步,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怪兽的样子看得更清了: 只见它的头又扁又厚,张大嘴,森森的全是锯齿,每走一步,粗壮的腿深陷入沙中,速度却并不太快,杨晨与齐军两人忐忑的心总算略略安定了点。 突然杨晨发现怪兽前面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奔跑,口中不时发出惊恐欲绝的呼声,杨晨心中一惊:“有人!”就要冲去救人。 齐军一把把他扳倒,喝问:“你想干什么?” 杨晨低声说:“我去引开那只怪物,你去救人!” 齐军摇摇头,斥道:“你傻了,你这是去送死!” 杨晨说:“这怪兽速度不快,它追不上我,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摆脱它!” “这个人必须牺牲!”齐军淡淡地说。 “你见死不救?”杨晨有点气怒。挣脱他的手就要冲出去。 齐军从后面一个虎抱,把他摔倒在沙上,冷声说:“你他妈的别做圣母婊!” 杨晨从地上一跃而起,嘿嘿一笑,身子微躬,做了个进攻的架式,直视齐军的眼睛: “见死不救枉为人!你自个不救,还骂别人圣母?” 齐军怒道:“这种人犯着着我们用命去救他?他本就是个叛徒。何况,我想到一件事,关于我们全团人生死的大事。” “什么事比人命还重要?”杨晨有点不满,但见齐军一脸严肃,忍着着急,反问了一句。 齐军直截了当,用手一指那条怪兽,兴奋地说:“这怪物要不要喝水?” 杨晨眼睛一亮。 只听齐军继续说:“生命生存的三个要素,阳光,空气,水。我相信不管是地球上,还是这里,都是一样的。” 杨晨赞同地点点头。 “这怪物生活在沙漠里,一定需要充足的水源,我们只要悄悄盯着它,就能找到水,胜过我们盲目瞎找。” 杨晨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救人!” 齐军眉头大皱,怒道:“杨晨,你怎么这么迂腐,我们惊动了那怪物,哪还能悄悄盯它?” 杨晨灿烂一笑,说道:“你盯它,我救人,只要你不暴露就行了。” “如果见死不救,我……”他用拇指戳戳自己心脏部份,继续道:“……这个地方,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齐军轻蔑又气恼地别过头,轻吐一个字:“猪!” 杨晨把笑容加深了一分,掉头又往前跑去。 但还没跑几步,只感到双脚腾空,一个跟斗又摔在沙子上,伤口碰着沙粒,无比疼痛。 杨晨火冒三丈,躬着往后一肘顶去,只听齐军闷哼一声,一只手就叉来,按着杨晨的脖子,把他的脸使劲往沙里压,那股沛然大力,致仿佛要把杨晨致于死地。 杨晨气闷难当,不停挣扎,突然缩成一团,猛地发力踢在齐军的脸上,齐军仰面倒下。 杨晨趁机跃起,双眸中烧起熊熊怒火,盯着齐军,冷冷地说:“齐军,你想杀我? 齐军也火了,爬起来不屑地说:“随你怎么想,就凭你,还真敢和我动手不成?” 杨晨的怒火突然平熄下来,深吸一口气,嘴角逸出一丝笑容,眼神却全是冰凉:“告诉你一句话,只有我不想做的,没有我不敢做的!” 齐军也露出凝重的表情,眼神如毒蛇一样盯着杨晨,一副备战的姿态:“那放马过来!” 第10章 取水 杨晨戒备地往前踏了一步,两人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再踏一步,一场暴雨般的厮杀即将展开。 齐军刚硬的脸上突然笑了,往后退了一步,杀机顿时消弥无形。 他说:“为了一个叛徒,难道我们生死兄弟,竟要自相残杀?” 杨晨摇摇头:“不是为了他,刚才,你按住我,你敢发誓你没有杀我之心?” 齐军没有回答这句话,说道:“你去救他吧,我不拦你。” 杨晨一愣,神经松懈下来,往那怪兽走了几步,突然停地脚来。 那个哀嚎的声音已经消失,一双无助的脚在怪兽口边抽搐,随着怪兽的咀嚼,那双脚也一寸一寸消失。 杨晨只感到胃部翻涌,干呕出一堆清水。 他脸色苍白地盯着齐军,心里充满警惕与冰冷,愤怒却已经消失了。 齐军没有望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怪兽吞噬。 怪兽吃了人,不紧不慢地在沙漠走着,杨晨与齐军远远地潜在后面,好在那怪兽虽然身体庞大,耳朵并不是太灵光,一直没有发现他们。 走到太阳下山,两人又饥又渴,怪兽却还是那样从容不迫,一点也没有回窝的意思。 两人都着急起来,如果怪兽要这个样子悠转几天,只怕他们会活生生地渴死,饿死。 齐军有点不确定地问:“喂,你说有没有动物不用喝水也能活?” 杨晨淡淡一笑:“我不是学生物的,怎么,失去耐心了?” 齐军微微冷笑:“我只是怕我们做无用功,那么多人等我去救,我不能把时间白白耗在这个怪兽身上。”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盯着它。”杨晨的目光中露出坚定的光芒。 齐军没有说话,眯着眼迎着落日,脸上突然显过喜色:“它加快速度了!” 杨晨精神一振,说道:“可能它要赶回老窝,太好了。” 两人追着怪兽赶了不知多远,太阳完全隐没于黄沙,又一个黑夜即将来到。 两人都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那种气息,是久违了的,能让细胞欢呼雀跃的气息,那是水气。 两人对望一眼,都露出大喜的表情,悄悄地潜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前面的景象。 这一区的沙漠与别处的完全不同: 沙砾没有完全粉碎,大的有拇指粗细。几棵棕榈树与不知名的草树杂乱地生长其中。 而树草的中间,是一座不知风化了多少年的建筑,颓败荒凉。 但从其气势来推断,几百或上千年前,这里应当是个繁华之境。 广阔的建筑中间,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池子了,池里碧汪汪的一池好水,在月色下鳞鳞发光。 两人大喜过望,但顾忌到那怪兽,不敢有丝毫异动。脑子急速旋转,想着取水的办法。 杨晨低声说:“我去引开它,你去取水?” 齐军摇摇头,说道:“这东西,夜晚不一定能引开,何况,两个人能多取一倍的水……” 杨晨问:“那怎么办?”齐军沉声说:“等!等它睡觉。” 两人伏在沙中,杨晨干脆小睡一会,天上诡异的两个月光又一次把光华洒在他们身上,沙漠里空旷而寒冷,杨晨被冻醒,一种无言的寂寞涌上心头。 升军轻轻推推他,说道:“行动,小声点!” 借着月光望去,怪兽硕大的身躯已隐没入水中,长长的脖子伸出水外,大头搁在岸边,闭着双眼,发出“噗哧噗哧”的巨大声响,显然睡得正熟。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池边,齐军从腰部解下来一个水壶,扣住壶口轻轻放入水里,然后把手松开,水灌入壶中就不会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这样悄无声息地灌满一瓶,别在腰上,返头看杨晨,只见他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齐军用手示意他灌水。 杨晨尴尬一笑,摊摊双手。 齐军也愣住了,两人一直只顾着追着怪物寻找水源,其间惊心动魄,思绪万变,竟忘了若真寻到水源,却拿什么装水这个重要问题。 杨晨象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脱下自己的鞋子,借着月光瞄几眼,大失所望。 他不由后悔自己穿耐克爬山,为什么不穿高筒皮鞋呢? 他有点想念徐媛脚上的那双精致的皮靴了。 望向齐军时,齐军已经在脱自己的鞋子,天见可怜,那是双军用皮靴,筒子相当高,直到膝盖,想来可以装不少水。 还是军人装备适用,杨晨在心里暗赞一声。 齐军用匕首在军用皮带上切割两条长带,扎好装满水的鞋子,也挎在腰边,望向杨晨,做了一个手势。 杨晨读得懂其中的意思:还不够! 的确,仅这点水,支持不了一百多人的队伍。 杨晨皱皱眉,昂头四望,露出绝然的神情,用手指了指风化多年的城堡。 齐军凝重地望着前面的城堡,缓缓地摇摇头。 这时候,一直沉睡的怪兽吐了口长气,身躯动了一下,带动水滴四溅。 杨晨与齐军吓得齐齐一缩头,窝在水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等怪兽呼吸恢复正常,他们才把头探出来,脸上犹有余悸。 定了定神,杨晨用坚决的目光望着齐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城堡。 意思是我去城堡里找盛水的工具,你在原地等候。 齐军想了想,点点头,用手势表示:小心一点。 杨晨猫着腰,蹑手蹑着地绕开怪兽,从几百米外的地方登上这座荒凉已久的城堡。 城堡被黄沙掩盖,遮风挡沙的设备全部损坏。 不光是外表,连室内也全是黄沙。 杨晨搜过几个房间,所有的东西都已经风化了,伸手一抓,立即粉碎。 杨晨有点失望,如果城堡内的东西全是这样,不可能寻找到盛水的工具。 这时杨晨已寻得很远,早已看不清齐军的身影,两个月光孤独地照在他身上,分成了两个影子跟着他。 风呜呜地吹着,越过黄沙与墙壁间隙,变出怪模怪样的叫声,让人闻听心里发寒。 饶是杨晨历来胆大包天,这时也不由疑神疑鬼。 杨晨穿过一间间断桓颓墙,尽量往下层房间里搜。 下层房间受到风沙的影响比较小,终于他在一间阴凉的室内找到一些物事。月亮的光华照不进来,所以也分辩不出究竟是什么。 但摸上去没有化成黄沙,却叫他精神一振。 他索性全拿出来,放在月光下仔细辩认,从乱七八糟的物什中,果真让他找到了几件适用的东西: 一个陶瓷模样的茶壶,一个羊皮袋子,还有个葫芦模样的东西,有个耳可以挂在腰间,摸上去很温润,倒象是玉做的酒瓶。 杨晨大喜过望。捞起这三样东西就要往回走,突然,他听见一声惊呼,紧接着一声:“杨晨,救我!” 杨晨脸色大变:“不好,齐军出事了!” 第11章 在生存面前的选择 杨晨赶到水池边,齐军与怪兽已离得很远。 怪兽低沉的吼声传来,仿佛有无穷的怒火。时而还夹杂着齐军的呼叫声。 杨晨强捺下心头的焦急,用最快的速度把三个盛水的容器灌满,飞奔向怪兽的方向。 很快他看到了一人一兽的身影。 怪兽在夜晚奔行的速度更慢了,但齐军也不复往日的敏捷,走路跌跌撞撞,受了伤。 杨晨用最快的速度冲刺,超过怪兽头部,捞起把沙土,狠狠地掷向怪兽的口鼻。 这时离怪兽极近,一股腥臭味熏得他几乎要晕倒。 黄沙迷住了怪兽的眼睛,它用力摇摇头,巨大的身躯朝杨晨撞去,。 这一下如果撞实,杨晨立即成为肉饼。 杨晨就地一滚,堪堪避过怪兽的巨头,一刻不停飞快向前方跑去。 怪兽被他转移了视线,放下齐军,咆哮着奔向杨晨。 杨晨力量没有齐军大,但速度却不是齐军能比拟的。 他大笑着展开百米长跑的速度,瞬间就把怪兽抛开好远。 怪兽追他不上,愤怒地狂啸不已,。 它用尾巴掀起黄沙,如同子弹般的向四周激射。 杨晨只觉得身上一麻,身上冒出一丝丝的血线,心中不由大恐,没命似的向前奔跑。 跑了将近半个小时,远处看不见怪兽的踪影,他一头倒在沙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等气息稍定,他狠狠地把那挂瓶的水喝个底朝天,精神与力气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循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回去。 走到两个月亮同时偏西,才到了水池边。 他远远望去,怪兽巨大的身躯在池边逡巡,守护它的宝贵水源。 杨晨拾起刚才悄悄摆好的水壶和羊皮袋,四处搜寻齐军的踪迹。 很快,他在周围寻到一处血迹。 沿着血迹过了一个沙丘,远远地看见齐军伏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杨晨连忙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齐军没有反应,他心中有点着急,连忙把齐军翻转过来。 突然,齐军动了。 如同闪电般的双手扣住杨晨的脖子。 然后匕首用力贴在杨晨的颈上。 杨晨本来累得要命,旧伤早已复发多时,只感到整个人摇摇欲坠。 哪料到齐军突然发难,一举就被他制住了。 杨晨莫名其妙,低声怒吼:“齐军,你疯了!” 齐军嘿嘿一笑,在他耳边冷冷地说:“别动!” 杨晨气道:“你干嘛?” 齐军哼了一声:“你背着我,走回去,别耍花样!” 杨晨说:“为什么要背,你自己不会走……啊……” 他突然想起什么,急问道:“难道你受伤了?” 齐军的的臂弯更紧了,低声威胁:“别废话,快走,否则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杨晨心中冰凉,已明白齐军必定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如果齐军出事,大家想活着走出沙漠的希望就十分渺茫。 他一言不发,背着齐军往大部队方向走去。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兴趣说话,默默地走了十来分钟,杨晨听到齐军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知道他在强忍疼痛。 他突然问:“伤得重不重?” 齐军沉默一会儿,嘿地一笑:“一条腿自踝关节处被那怪物咬断了,你说重不重?” 杨晨一惊,停下想把齐军放下来,边说:“伤口处理了吗?” 却听齐军警惕地低吼:“别动,别耍花样!” 杨晨苦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吗?我不是那样的人。” 齐军冷哼一声:“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 杨晨无奈,只得继续背着他慢慢走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月西坠,天地变黑,又一个黎明即将到来。 杨晨背着齐军,齐军的刀丝毫没有离开杨晨的脖子,就连在休息的时候也是一样。 杨晨又饥又累,凭着一股意志苦苦支撑,但他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在这个短暂的黑夜中小憩片刻,东边开始变白,杨晨又喝了几大口水,背着齐军沿着白天的标记走向大队伍。 终于找到了上午伤员休息的地方,那里只躺着三四个人,其他的人全部不见了。 杨晨背着人走近时,他们都没有反应,直到杨晨大叫几声,才有个人慢慢爬起来,这个人是希克。 希克用茫然的眼神盯了杨晨好久,才露出一丝笑容:“杨……你也来到了主的怀抱了?” 杨晨没有笑的心情了,喘息着说:“只有你们几个人?其他的人呢?” “他们?”希克皱着眉头:“他们也许都还活着吧,还在那见鬼的沙漠里受苦呢。” 杨晨苦笑:“希克,你还没死,你糊涂了?” “什么?”希克吃了一惊。 急忙打量四周的景象,然后颓丧地说:“杨晨,你叫醒我干什么,让我死了不是更好,相比现在的处境,我宁愿死了。” 杨晨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叹息一声:“其他人呢?” 希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却用淡然的表情说:“都走了。 “你们没有回来,那些没伤的,没人愿意扶我们,他们都走了,能爬的也跟着爬走了……” 杨晨笑得比希克还苦涩,却安慰他说:“没关系,我扶你们走,你看,我们找到水了,喝了水就有力气,一定能走出沙漠!” 希克看到水壶眼睛一亮,却很快又熄灭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水壶,摇摇头说:“不用了,杨,你应该看出来,我是不行了。” “我的伤太重了,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奇迹,如果刚受伤就送进医院,或许还有救,但现在……” 他露出一丝嘲笑:“杨,让我安静地投入主的怀抱吧。” “你看他们几个,都先我而去了,如果不是你叫醒我,我也该和他们一样了,杨,我现在明白,死并不可怕,能安静地死去,也是种幸福,所以,这些水,你留给有用的人吧。” 杨晨悲怆地望着那几具尸体一眼,不由把身子伏在地上,让滚滚的热泪渗入沙中。 他无言地哭了几声,抬头笑道:“希克,你不要丧失勇气,现在还没有到必死之境,来,你先喝口水,休息好了我们再想对策。” 希克闭上眼睛,微笑着摇着头,轻轻地说:“不用了,真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渴,反而很轻松,很自由。” “杨,你是个好人,主一定会保佑你活着走出沙漠的。但是,请你让我安安静静地去好吗?求你了,杨,求你了……” 杨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双粗糙的大手已失去了温暖。 杨晨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生机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他无言地咧着嘴,想狠狠地哭几下,却仿佛怕惊醒了梦中的人,强行咽住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晨才回过神来,转头对后面的齐军说: “我想挖个沙坑,把他们埋了,你还要用匕首架在我脖子上吗?” 齐军沉默片刻,淡淡地说:“我看不必了吧,沙漠里风沙大,只一场大风尸体又会被吹出来。” 杨晨觉得很可笑,说道:“那天晚上,你不是主张埋葬死去兄弟的尸体的吗?现在却是这套说辞?” 齐军哼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别多说了,走吧!” 杨晨留恋地望了再也不会醒过来的希克一眼。背着齐军,寻着杂乱的脚印,一步步往前走。 黄沙漫漫,前途渺渺,这种日子真的有结束的一天吗? 第12章 和解 在行走的途中,杨晨被饥饿击垮了几次! 每次摔倒在地上,他都不想再爬起来,但是心底那股倔强的意志偏不让他就此屈服。 他狠狠地咬着嘴唇与舌尖,借着剧痛刺激自己的神经。 使他每一次昏迷后又坚持站起来,每一次都象死过一次那么痛苦,但每一次却获得新生。 齐军在初期还迫胁他,后来渐渐沉默了。 他几次绝望地认为杨晨再也爬不起来了,他也认命地想就此放弃吧。 但每次杨晨站起来,又给了他一丝微薄的希望。 他的匕首仍旧紧紧地贴在杨晨脖子上,不到最后一刻,他决不放弃。 一路行去,路上遇到几起倒伏在黄沙上的人,全都是与狼战斗过的战友。 此时都已经气息全无了。 杨晨总要在他们的尸体旁呆一会儿,象是悲痛,又象是缅怀。 这个时候,齐军总默默看着,既不劝慰,也不催促,也不管杨晨呆多久。 自从受了伤后,这个豪气霸道的男子,变得深沉了。 终于在日落的时分,他们见到了活人。 那是一个孤零零的,单瘦无依的身影。 长发上沾满了沙尘,时装破污不堪。 就像喝醉了酒的人,步伐踉跄,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又爬起。 像是要努力抓住一丝生存的希望,可每每颓然而倒,看上去在坚持,其实是在放弃。 杨晨心中涌出大的痛惜,却又燃起了火热般的激情。 他嘶声高叫:“徐……徐媛……” 恍若离魂似的徐媛定了定神。 她不敢肯定自己听到的是真是幻。 她秀美的脸上露出一副泫然欲哭的笑脸,这个声音,在每次坚持不住的时候,都会听到。 但这时候,那个声音却那般清晰:“徐媛,是我,杨晨。” 徐媛疑惑地回过头,蓦然间,她经历了她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那个认识虽然只有短短两天,却深深占据她心灵的人。 那个给了她无穷勇气与信心的人。 那个她本以为弃自己而去的人。 那个她又恨又爱,又想又怨的人。 在她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刻,奇迹般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那个人飞快地走到她面前,如同神灵一般带着金光。 那熟悉的笑脸,面对再大的困难也绝不屈服的眼神,再一次真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可她觉得自己真没用,说不出一句话来。 干涸的身体里,却冒出滚滚的液体,不住地从眼睛里流出。 她没有听清杨晨兴奋地说着什么,只见他拿出一个翠绿的瓶子,不断地往她手中塞。 她无意识地用手接过,那凉爽的感觉让她精神一振:水! 再也顾不得什么,昂头把水全灌进自己口中,整个世界美妙了: 如同枯涸的大地瞬间恢复生机,漫山遍野都是青翠欲滴的绿叶。 一瓶喝尽,杨晨干脆摘下羊皮袋给她,徐媛喝得太猛烈,被水呛住了。 杨晨微笑着拍拍她的背,笑道:“慢点儿,还有很多,我们找到了一个大湖呢。” 徐媛拿着羊皮袋,怔怔地看着杨晨,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出来,她终于能说出那个名字,而不怕那个名字会消失,她轻呼一声:“杨晨……” 一头撞在他的怀中,紧紧地搂着他。 杨晨让她搂了一会儿才说:“好了,你这样,可把齐军弄痛了。” 徐媛一惊,才发现杨晨背上的确有个人,刚才看到杨晨情绪激动下,竟然没有注意。 顾不得害羞,问道:“齐军怎么了?” 杨晨苦笑,齐军淡淡地说:“受伤了。” “啊!你用刀架着杨晨干什么?” 徐媛总算发现了柄匕首,又吃了一惊。 齐军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反倒是杨晨笑道:“没事儿,他爱架就架着,等跟上大家,就不会架了。” 对了,你怎么只有一个人,其他人呢?” “他们?”徐媛凄然一笑:“他们哪顾其余人的死活?” “你们两个不在,没人约束他们,再加上霸龙鼓动,早就走远了。” 杨晨嘿地一声,没有说话,示意徐媛坐在沙上。 “我们休息会儿,等太阳下山再赶路,我们有水喝,一定能赶上他们。” 徐媛柔顺地坐在他身边,握着杨晨的手,目光如水望着他。 “赶不赶得上他们倒没什么,我还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呢。” 杨晨抬头笑了笑,目中有些索然,对身后的齐军说:“喂,你别箍得这么紧吧?我睡会儿。” 身后的齐军没有说话。 杨晨以为齐军还不放心,不由苦笑,对徐媛说:“别理他,你也睡会,看你很累了。” 徐媛点点头,依言伏在杨晨的腿上。 一觉醒来,月亮又到中天,饥饿的感觉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肠胃。 他摸摸水壶,想润润空空如也的肚子,想了想又放弃了,在沙漠里,水就是生命。 他伸了伸腰,发觉背部轻松了,扭头看去,齐军已经放开了自己: 一张刚毅的脸透着失血过多的苍白,眉头紧紧皱着,象是在睡梦中也承受无边的痛苦。 那支闪光的匕首丢在一旁! 杨晨把视线移到他的腿上,果然,一只右脚用裤子包得严严实实,光秃秃的没脚掌,血染红了外面的布,结成了厚厚的血痂。 杨晨黯然望着那张痛苦的脸庞,突然有点可怜他,对他的种种不满也消淡了不少。 徐媛察觉杨晨醒了,她也很快醒来,脸上的表情怅然若失。 细微地叹息一声,喃喃地说:“好怀念妈妈亲手做的馄饨啊,好怀念兰姨的清蒸鱼片啊,好怀念我的迪士美妮啊,也好怀念爸爸那凶霸霸的声音啊……!” 杨晨也似乎被她低如梦幻的话语触动了心底柔软的部份,不由露出柔和的笑容,竟有些心酸。 徐媛抬起来,认真地看着杨晨,嫣然笑道:“不过,如果你不在我身边,那些东西我也不想要。” 杨晨灿烂一笑:“等我们回家了,我就经常来看你。” “好啊!”徐媛的眼睛发亮。 “那时我介绍我爸爸给你认识,你这样的年轻人,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 杨晨爬起来,整理下身上的水袋,望着远方说道:“趁着月光很亮,我们多赶点路,尽快追上他们。” 徐媛自然不会反对他的话,指着昏睡不醒的齐军说:“那还带上他吗?” 杨晨淡淡一笑:“当然要带上!” “仍旧我背他走,你拿着他的水壶,如果渴了,就喝一口。” 徐媛说:“这些水都给我带吧,你背着个人,还要背水多辛苦,我给你减轻点负担也好。” “不必了,别看我背着人,还带了水,但跑起来可快了,过会我们比赛,看谁跑得快!” 这时睡着的齐军突然发出一声大吼,猛地坐起来。 看着离开他几步远的杨晨,心中又惊又恐,飞快地拾起落在地上的匕首,虎吼一声要站起来扑过去。 他的动作触痛了那只断腿,重重地跌在地上。 一双虎目睁圆,冷汗直冒,脸上的表情即恐慌又不甘心。 徐媛被齐军拼命式的挣扎所表露的样子吓着了,躲在杨晨身后。 杨晨叹息一声,走到齐军身前蹲下,说道:“你还是把匕首搁在我脖子上吧。” 齐军本来有这个打算,只是顾忌杨晨身手敏捷,一时不敢轻动。 听杨晨这么说话,反倒愣住了。 杨晨说:“你要是不放心,仍旧把匕首架在我脖子上,我背着你走。” “什么意思?”齐军警惕地望着他。 杨晨淡淡地笑道:“就算你没有用匕首威胁我,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但既然你不放心,不妨还把匕首放在这儿,我决不反抗。” 齐军冷冷地盯着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在可怜我?” “没有,相互携持罢了。” 齐军嘿地一笑:“杨晨,你要记住,做为一个军人,我根本不需要怜悯。” “如果我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就会立下死的决心,所以,请你自重,别用那可笑的怜悯来对待我,那是对我的污辱。” 杨晨认真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的,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 齐军望着他冷冷不语,突然把手中的匕首递给杨晨。 “这个给你,在这个沙漠里,肯定有大用。” 杨晨有点愕然:“为什么给我?” 齐军牵动一下嘴角,表示自己在笑: “我说过,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好,但是这一次,我没能掌握住命运,我太累了……” 杨晨有点黯然,他垂头想了一会儿,把匕首握在掌中。 “匕首我可以收下,但我仍在背着你走,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这不是可怜,而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虽然你行动不便,但你还有这个……” 他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只有你才能辨别正确的方向,才能让大家最大程度活下来,走出这个沙漠。” “那好,我也不矫情,我愿意用自己的沙漠生存知识帮助大家走出沙漠,用来换取我的一条生路。” 杨晨说:“成交!” 第13章 雪上加霜 三个人在月光下踽踽而行,沿途到处可见死在路边的同伴。 他们多半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加上饥渴、劳累连番侵袭,彻底放弃了生存的勇气。 徐媛有点担心杨晨,杨晨受的伤也是极重的。 但他却像没事似的,不时和自己说两句笑话,或者和齐军探讨下问题。 他的眼光一直很平静,笑容一直很灿烂。 但徐媛真怕他突然失去生命的光泽,像其他人一样倒在沙漠,一动不动了。 在黎明的时刻,他们的好运气来临了: 在一个死去的同伴身上,找到了拳头大小的一块肉,三人把肉分吃了,反倒觉得更加饥饿。 杨晨舔舔嘴唇:“感觉到饿才好,说明我们的感官还很敏锐,还没有被沙漠击跨。” 齐军却有些忧虑,他检查了死去的人,说道:“情况不妙,你看这个人,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而且肉没吃完,不是因伤重而死,也不是饿死,那只有一种可能……” 杨晨也变了脸色:“他是渴死的!” 齐军凝重地点点头:“在沙漠里,人需水量是平常时候的十倍,但是我们已经缺水三天了,这是第四天清晨,也许今天死的人会更多!” 杨晨倏地站起来:“看来我们要加快步伐了,希望还来得及!” 齐军问:“我们还有多少水?” 杨晨检查了一下:“还有一个羊皮袋,和你的那双鞋子,你的水壶和我的瓶子我都重新装满了。” 齐军说:“把水壶和瓶子藏起来,必须先保证我们三个人的生存,再考虑其他人,这两壶水,够我们支持二至三天。” 杨晨嘿地一笑:“到时候看情况吧!” 齐军直视他:“杨晨,这关系到我们几个人的生死存亡,不能有妇人之仁。” 杨晨说:“我记住了,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吗?” 齐军有点恼怒:“必须谋定后动,你既然需要我的头脑,做为交易,你必须保证我不死,我也保证尽可能把更多的人带出沙漠,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杨晨也恼了,盯着齐军说道:“我说过,我记住了!” 齐军冷笑:“你没有记住,把那两瓶水给我保管,免得你那可笑的圣母心作祟,又施舍出去。” 杨晨气恼地回来走了几步:“我不圣母,你早就死了!” 回头叹道:“齐军,我们别争这些了,前面那么多兄弟等我们的水救命,多耽误一刻,前面的人就多一份凶险。” 齐军没理会他的话,伸出手说:“拿来!” 杨晨狠狠地骂了句粗话,把身上的瓶子解下来给他,又让徐媛把水壶给他,说声:“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杨晨咬紧牙关把步履加大,但没走了多远,他们的好运气都用尽了。 西方的天边突然变得灰黄,飞快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杨晨奇怪地望着那片移动的物体,蓦地想明白那是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齐军也看到了,喃喃地说:“天要绝人,天要绝人……” 徐媛问:“那到底是什么?” 杨晨嘿地一笑,把齐军放下来:“那是沙暴,老天爷不准备给我们一条活路走了。” 他拉着徐媛的手,紧紧捏着。 “过会你要抓紧我,千万别松手,沙暴的风很大,一不留神就把人吹上半天,那怎样也活不成了。” 徐媛见他说得严重,吓得脸都白了,望着天边飞来的无边黄沙,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不停地点头。 齐军脸上已失去了生命的光泽。 他苦笑:“没用的,黄沙压来盖天扑地,有的地方瞬间就起了沙丘,人埋在沙中哪还活得成?就算没被掩埋,那风沙的力量裂金断铁,岂是肉体能够抗衡?” 杨晨说:“但尽人事吧,我们找个高一点的沙丘,躲在背风的地方,然后用衣服蒙着头部,掩住耳鼻,紧紧伏在地上,可以减少风沙的压力,但如果老天一定要收我们的命,不妨拿去吧。” 齐军无可无不可地说:“那就试试吧。” 杨晨把衣服脱下,撕成两半,一半给徐媛的头部牢牢裹住,另一半自己用。 找了个高的沙丘伏在后面,用手臂把徐媛护在下面,另一只手与齐军肘弯相挽,然后等待风沙来临。 开始风是嗡嗡的声音…… 然后变成呜呜的…… 更近一点时就变成轰轰鸣响! 到达三人跟前时,声音多种多样…… 像千军万马在呐喊! 像万丈瀑布飞溅而下! 像一万名大炮齐声怒吼! 其中还夹杂金石敲击声,锣鼓擂响声,万鬼齐哭声。 各种巨音灌进耳朵,冲击神经,让人战栗,癫狂。 用以护身的大沙丘在风暴路过的时候,哗地一声被拔了半个山头,紧接着连根掀起。 三人失去了庇护,被风刮得翻了几个跟斗,徐媛吓得尖呼连连,死死抱着杨晨。 杨晨还算冷静,用力沉下身体,如钉子般死死地钉在地上。 风沙不断地从头顶掠过,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杨晨完全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沙漠变了容貌: 原本的高丘消失了,原本的平川却成了沙丘。 如此大的变化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他抖了抖身上一尺来厚的灰,甚好,徐媛还紧紧抱着自己,而齐军也在不远处。 一场大灾难后,三人都没有出现异外,杨晨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唤醒两个人,检查各自的身体,都没有太大的伤害。 但齐军宣布了个不好的消息,他的两双装水的鞋子被风沙刮走了,只剩两个水壶。 杨晨急忙摸向自己带的羊皮袋,也破碎得不成样子,里面全是沙子,半滴水也无。 真是福双无至,祸不单行! 杨晨笑不出来了,苦涩地解下破羊皮袋,三个人都沉默了。 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境遇并无改善,生存的希望仍旧渺茫。 杨晨首先打破了绝望的沉默,笑道:“还没到最后一步,我们决不放弃,继续赶路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许我们在水用完之前走出沙漠呢。” 齐军叹息道:“现在我有点明白,希克宁愿安安静静死去的原因了,比起这无穷的苦难,没有生存的希望,也许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什么呢。”杨晨笑道:“这还是我认识的,像钢铁一样坚强的齐军吗?” 说着拉起徐媛,对齐军说:“多想什么,如果你受不了啦,这柄匕首我就还给你,你用他插进你的心脏,保证死得痛快!” 齐军哼了一声,冷笑道:“不用了,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又是一个夕阳,在沙漠的极远处落下了半边脸,深红的光线把黄沙染成血色。 三个踽踽而行的生命,也如同落日一般,似乎即将消失。 算算时间,除了分食了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外,三人有70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虽说有水维持生命,人不会即死,然而在这种肉体与精神双重折磨下,潜力已逼近极限,如果再不进食,最终会倒毙在沙上,如同以前的同伴们一样。 这是一场没有希望的行程: 前面的伙伴生死难料,指望不上他们的帮助。 历经风暴的沙漠更纯粹了,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杨晨有点想念第一天到来时遇到的狼群了,要么干脆被狼吃了,一了百了,要么三个人杀只狼吃,恢复体力。 杨晨在心中暗想:“只要有一只狼,三个人就能支持五六天,走出沙漠就有希望。” 但那些狼好像被打怕了,自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杨晨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徐媛体力透支过度,晕倒在地,那呼吸微弱地象根细线,随时都会断绝。 杨晨撬开她的牙关,缓缓地把水倒进口里。 过了一会儿,徐媛醒来,眼圈先红了,她呜呜地哭着,紧紧拉着杨晨的手: “杨晨,我好怕,我好怕死在这里,这里到处没有人,我怕死得这么孤孤单单,以后你们离开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死在这里,呜呜……” 杨晨心痛地把她搂在怀里,说道:“傻瓜,别说傻话,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杨晨,我感觉得到,我好怕,好怕……” 杨晨微笑着安慰:“别胡思乱想,来,我们睡一觉,睡一觉就恢复体力了。” 徐媛紧紧拉着杨晨的衣服,乖巧地说:“好,我睡,杨晨,你别离开我,你离开我我会怕的,好不好……?” 杨晨抚着她孤寂的背:“不会的,我这样抱着,直到你醒来。” 等徐媛睡熟后,杨晨把目光望着一直垂头不语的齐军:“我想四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食物。” 齐军苦笑摇摇头:“沙漠里哪有什么食物,何况一场风沙过后……你还是睡一觉,节省体力吧。” 杨晨断然道:“总要去试试,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试!” 齐军嘿然一声,没有说话。 杨晨轻轻拨开徐媛的手,那双纤纤玉指攥得那么紧,让杨晨不得不用点力。 徐媛的手指刚被松开一些,一双手已开始颤抖,虽然深睡没醒,口中却发出嘤嘤的哭声。 杨晨不得不停下来抚慰她,这样花了近半个小时,才让徐媛平静下来,得以脱身。 刚升出来的月亮照在黄沙上如同水波一样,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残忍得不留余地! 杨晨带着希望翻过一个又一个沙丘,迎来的是一个个的失望。 也不知走了多远,杨晨最终放弃了。 他压抑着心底的悲凉与绝望,尽量在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 他不希望两个把生命寄托在他身上的人,看到他的沮丧,那会让他们所剩不多的生存意志丧失殆尽。 走了很久才走回,眼前的景象把他惊呆了! 第14章 生是仇敌死同窟 原地竟有四个人倒在沙中,徐媛独自坐在一边,垂头哭泣。 而齐军身边却纠缠着两个人,三人已一动不动了。 杨晨大急,冲过去一看,多的出的两个人都认识,其中一个就是霸龙,另一个是与霸龙一起走的胖子。 齐军一只手掐在霸龙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按住那胖子的头,把他深埋进沙里。 而霸龙一手抓着齐军的军用水壶,壶口拔开,里面的水已经淌尽。 另一手停地齐军的脸上,齐军的脸青紫一片,肿得老高,受了很严重的伤。 杨晨急忙用手探探齐军的鼻息,竟还有轻微的呼吸。 杨晨连忙取下剩余的那个玉瓶,把水灌进齐军口中,希望这样能使他恢复神智。灌了一半之后,齐军急剧地咳起来,杨晨不由露出喜色。 齐军缓缓地睁开眼,身子一震,吐出一口鲜血。 杨晨惊道:“齐军,你怎么样?” 齐军用眼睛转向杨晨,又艰难地直视苍天,他突然双目圆睁,狠狠地说:“想不到我齐军竟这样死了!真不甘心!” 言罢,身子一抖,软软地倒在沙上,气息全无。 只有那双愤怒不甘的眼神,睁得老大,仿佛还在对上天愤怒地咒骂。 杨晨呆住了,心中悔恨交加: 如果……如果自己不离开的话,这种惨局未必会发生,凭着他比较温和的手段,可能还会得到两个助力。 然而象齐军这种霸道的性格,哪里能与霸龙这种反复无常,欺善怕恶的小人共存? 争夺已成必然之势,可是他重伤在先,没有足够的实力压制他们,反害了自己的性命。 后悔与悲伤交集着啃蚀他的心! 他无法排除,运指成爪,在沙地上狠狠地刨着,一会儿一个小坑刨成了,他仍旧不停,继续这样刨,因为太用力,手指渗出了血,竟毫无知觉。 徐媛也跟着他来刨沙,哭得红肿了的大眼不时有泪珠滴在沙上,瞬间吸收干净。 两人这样默不作声,三人深的宽的坑终于刨成了。 杨晨把三人并排放在坑里,跪在坑边,深深地垂着头,就象在忏悔自己的罪行。 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丝笑容:“齐军,霸龙,还是这位不知名的兄弟,生前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蜢蚱,也闹出一些嫌隙,死后希望大家能冰释前嫌,在黄泉路上也好结伴而行,小弟杨晨,在这里祝三位兄弟一路好走!” 说完,磕了一个头,艰难地站起来。 徐媛已哭得像个泪人,不知是感伤同伴的死,还是感怀自己的处境。 杨晨轻轻拉着她的手,轻轻问道:“你没事吧?” 徐媛摇摇头,哭得更大了,扑进杨晨怀里,悲声说:“杨晨,我好怕,我好怕,他们三个人打架我怕,我更怕你丢下我,再也不回来了……” 杨晨长吸一口气,笑道:“哪里会呢,我只是去找点东西吃,哪知道,竟发生了这样的惨局。” 他把那瓶水拿出来,对徐媛说:“来,喝一点,我们继续赶路。” 徐媛用口轻轻抿了一口,还给杨晨说:“你也喝。” 杨晨把瓶子收好,微笑道:“我不渴,我们走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坟起的沙丘,又望向前方茫茫黄沙,坚定地迈步前行。 走过一个又一个沙丘,也走过一个又一个希望…… 但前程最终还是绵绵不绝的黄沙,这已是来到沙漠第六个清晨了。 杨晨刚准备找个阴凉的沙丘后面休息,终于又有一个活着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个枯瘦的,黝黑的身子。 他已经站立不直了,在沙中不停地匍匐爬行,不时用手挖开沙子,用嘴吸吮深层沙土的阴凉,这个人原本就是沙漠里的孩子,如今也被沙漠逼成这样——拉吞! 杨晨急忙跑过去,欣然叫:“拉吞,你还活着!” 神智不太清晰的拉吞返过头来,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凝视一会儿,用嘶哑的声音说:“杨晨,你们也活……” 蓦然象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你们,你们有水?” 他不等杨晨回答,癫狂似的爬起来,攀住杨晨的身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你们有水,给……给我……快给我!” 杨晨从身后拿出玉瓶,严肃地对拉吞说: “我当然会给你水喝,但是我身上只有这么半瓶水了,这关系到我们三个人的性命,我一天以来没有喝一口,徐媛也只喝了一口,我知道你急需水,但你要记住,最多只能喝两口,我们必须节省……” 拉吞用颤抖的手来夺瓶子,夺几次都没夺到,嘶声说:“快给我,快,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快……” 杨晨慎重地把瓶子凑近拉吞,一滴水入喉,拉吞的眼睛猛地一亮,双手捉住瓶子猛灌,并用手猛地抢夺。 杨晨早防备这个神智不清的家伙会做出这种事,立即用手抢了过来,赶紧盖上盖子,喝道:“够了,拉吞,你已喝了一半多了,所剩不多了!” 拉吞缠上来,嘶声叫:“我还喝一口,还喝一口,只一口……” 杨晨摇摇头,叹道:“拉吞,请你冷静,我们还要靠这些水救命。” 拉吞匆匆忙忙在衣服里翻着,然后摸出一个东西,举到手上献宝似的说: “给我喝一口,我把金子给你,你看,是从那个墓地带出来的金子,只要你给我喝一口,就是你的了,好不好,好不……?” 杨晨诧异地看着那块金砖,想不到到了这个境地了,他竟还收藏着金砖。 他叹息一声,微笑道:“金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但是水,不行!在没有找到水源之前,我们一天只能喝一口。” 拉吞疯了似的大叫:“你还要什么,你说,你说,我都给你!” 杨晨惋惜地望着这个人,柔声道:“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坚强起来,我们一起走出沙漠,你是沙漠长大的,我们还要依靠你带我们出去呢。” 拉吞呜呜地哭了,他攀着杨晨的衣服,手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向前,口中不住地叫:“我还想喝,我还想喝……。” 蓦地,他拔出了齐军送给杨晨的那柄匕首,喝声:“不给水,我杀了你!” 杨晨反应奇速,一见不对立即后退,但那柄匕首还是割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也不浅的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黄衣。 拉吞目露凶光,狰狞地叫:“杨晨,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有水想独吞,我是被逼的!”说着一步一步向杨晨逼过去。 杨晨用手按着伤口,眼中露出悲凉神色。 “拉吞,难怪你这么怕撒拿神,象你这种人,活该被撒拿神降罪。” 拉吞一怔,随即叫声:“这个时候,谁还管他神不神的,我先送你下地狱吧!”说着持匕首猛刺过去。 杨晨神情悲苦,身子略侧,猛地飞出一腿,踢在拉吞颌下,拉吞凌空飞出重重地摔在二米外的沙地。 匕首的尖端正好顶在他的胸口,像裂帛一样轻轻一响,血花溅出。 杨晨别过头闭上眼睛,徐媛吓得惊呼一声,躲在杨晨身后。 杨晨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留在死不瞑目的拉吞身上,神情亦悲亦忧,心中感触万千。 第15章 聪慧女孩的温柔妙计 徐媛流着眼泪,用颤抖的手撕下自己的衣服,给杨晨包扎好伤口。 杨晨的神色十分沮丧:“我一直真诚待人,努力想救每一个人的性命,但是我一个也没有救下,同伴们都死去了,到头来还被人恩将仇报。” “我有点怀疑,我二十年来坚持的信念,是不是真的正确呢?” 徐媛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杨晨,你别想这么多,你是一个多么好的人,我还没有看到过像你这样正直善良,勇敢公正的人,这世上的男子,没有一个能和你相比。” “怪就怪这个世界太污浊了,你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会很累很苦,但是我希望你,不,我要求你,一直保持你的本心,因为这是人世界最美好的情感。” 杨晨有点吃惊地望着徐媛,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似的。 徐媛嫣然一笑:“怎么,你以为我是一个只会哭的女孩子吗?我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在读生,不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 杨晨微笑着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轻轻地说:“不是这样,我只是吃惊你把我说得这么好,有点惭愧。” 说着站起来,再也没看拉吞一眼,大步而去,这是第一个杨晨没有主动提出来埋葬的人。 将近中午,两人在一座巨大的沙丘的阴影下歇息,杨晨如见到了本世纪最大的奇迹般,发现了几棵孤零零的草茎生长在沙漠里。 如获至宝地拔出来,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感觉比山珍海味强太多了。 但是杨晨一直拒绝喝水,他心里有股强烈的愧疚。 羊皮袋里的水,是他没有保护好流失的。 齐军那个军用水壶里的水,是他离开后洒掉的。 而仅剩的半瓶水,又是他给狼心狗肺的拉吞喝掉失去了一大半。 现在只剩可怜的几口水了,他说什么也不肯喝,他要留着徐媛,徐媛一直跟着她,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怨言,剩下的这些水无论如何也要留着她喝。 他自己宁愿像拉吞那样挖个深深的坑,吸吮里面的阴凉之气。 当然,这些是不能让徐媛发现的,否则她又要哭成什么样。 他每次对徐媛笑着说:“在你睡熟的时候,我喝了一点水了。” 两人美美地吃过一些草根,杨晨笑道:“肚子里有点东西,感觉好舒服,原来饥饿这样叫人回味,可怕的不是饥饿,而是不知道自己已经饿了。” 徐媛温婉地望着他笑,却不说话。 杨晨挥挥手,说道:“你先睡一会儿,等日头偏西,我们继续赶路,我有感觉,翻过最远的那个沙丘,就能看到绿洲了。” 徐媛又笑着,同样的话,杨晨已说过很多次了。 “你呢?不睡吗?” 徐媛问道。“我当然要睡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到处看看,既然这里有几棵草,附近未必没有,甚至还能找到水呢。不过你放心,在你睡醒之前,我一定能赶回来的。” 徐媛柔顺地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别走远了,沙漠里容易迷路,就算没找到吃的,也没关系。” 等徐媛安静地睡熟,杨晨轻轻地爬起来,一阵晕眩袭来,几欲摔倒在地。 杨晨知道自己生命能量已到极限,连续几日来的干渴,饥饿,伤痛,已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如果不是他以过人的意志硬顶着,早在几天前就已倒下了。 他用力咬着舌头,努力睁大眼睛,使自己可以清醒一些,可以看见东西。 过了好久,才慢慢恢复正常,这不知是第几次以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身体的疲惫了,但这终究是饮鸠止渴的办法。 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撑不住,再也醒不过来。 他调整自己的步伐,在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自己想像的草树与水源,有的还是无尽的沙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媛睡觉的地方,远是处只剩一个小黑点了。 他慢慢地蹲下来,用双手刨开沙子,刨出个三尺来深的沙坑时,里面的沙子不像外面裸露的沙子那般滚烫,他还想往下挖,但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抓了把沙子,塞进嘴里,让那丝阴凉滋润焦燥的口舌。 等那口沙子也开始变热,就用手挖出来,再捞口沙子放在嘴中。 如此坚持了一个小时左右,感觉到如同火烧般的焦渴略解,他才慢慢地爬起来,用手指清理干净口腔的沙土,露出一丝愉快的笑容,走回徐媛睡觉的地方。 徐媛已经醒来了,面朝着杨晨回来的方向站着,眼圈红红的。 杨晨有点诧异地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这么早就醒了?咦,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像个小白兔?” 徐媛痴痴地望着杨晨,突然扑到他的身上,呜呜地哭起来。 杨晨微笑道着拍拍她的背,说道:“是不是醒来发现我不在,又害怕了?其实我就在周围转了转,你大叫一声我就能听见,不要怕,这沙漠里空得连鬼都不愿住在这里,嘿嘿。” 徐媛还是哭声不止,只是把他用力抱着,越来越用力,倒像一松手,杨晨就会突然飘散在空气中去了似的。 “好了,我答应你!”杨晨下决心说:“以后你睡着了,我一定不走开,让你一醒来就看到我,行吗?” 可徐媛还是在哭,没有停止的迹象。 杨晨无奈了,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站在那里让她抱着哭。 倒是徐媛哭了一会儿,放开了杨晨,但那充满柔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晨的脸,甚至,那万种柔情的目光中还隐藏着一丝羞涩。 她脸上红红的,擦了擦眼睛:“杨晨,我想你做一件事,好不好?” 杨晨笑道:“你只管说,还学会跟我客气了?” 徐媛的脸上羞意大增,垂下了眼帘,呐呐地说:“我想……我想……你,你……”杨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使她心跳加快,好几次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消失了。 “你……你……你吻我一下好不好?” “啊!”杨晨傻了,没想到徐媛一场痛哭,结果提出这样一个做梦也没想到的要求。 他怔怔地回望着早已羞云密布的徐媛,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久久不见杨晨回答,徐媛有点忐忑,飞快地抬头看了杨晨一眼,见杨晨一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不由又是害羞,又是气恼:“你这是什么表情!” 杨晨回过神来,干笑几声:“没什么,只是有点吃惊。” “我的话就那样让你害怕吗?” “没有,没有。”杨晨连忙否认。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 “这个,这个,我……”徐媛抬起头,泫然欲滴:“难道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是。”杨晨连连摇头,强笑一声:“我愿意,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他的手东抓西挠,不知往哪里放。 “啊!”徐媛后退了一步,脸红红的,说道:“不要,我还没准备好。” “这……”杨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错谔了。 徐媛娇羞地说:“你先转过身,我准备好了再叫你。” “哦。”杨晨傻傻地转过身,静静地等她。 等了好久,没见徐媛说话,问声:“准备好了吗?” “嗯。”徐媛轻轻应了一声。 杨晨转过头,望着徐媛俏美的脸,娇艳的唇,突然心跳加快。他先拉着徐媛的手,徐媛的手在轻轻颤抖。然后轻轻搂着她的身躯,缓缓地凑近那双已经没有光泽芳唇。 双唇一触,杨晨心中狂震: 一道甘冽香甜的液体从徐媛嘴里传来到口中,那是水! 是杨晨用强大的意志力留给徐媛的生命之泉! 水入喉间,滋润着杨晨枯竭已久的心田。 刹那间杨晨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么早醒来,为什么她抱着自己痛哭,为什么这么娇羞的小女孩提出这样让自己心跳,却让她自己有点难堪的主意。 这一切,都是这个聪慧的女孩设计的一个计策罢了。 在自己离去的时候,她一定没有睡熟,她一定远远地看到了他吸吮沙土的真相,她心疼他,所以伤心欲碎地哭过! 然后想起了这样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计策。 面对逆境一直面不改色的杨晨,纵使遭遇过巨大痛苦也绝不滴下半滴眼泪,但这一刻,为了这个小女孩子小小的心思,这个小小的计策,他泪流满面。 他没有语言形容此刻的感动,只是紧紧抱着她,吻着她,任凭滚烫的热泪滴在她的脸上。 唇分,杨晨拭过眼泪,温和地抚过徐媛的脸,叹息说:“你真傻。” 徐媛憔悴的病容上显过红晕,眼睛明亮闪光,却是一副欢喜雀跃的表情。欣然道:“一直是你为我做事,这一次我终于为你做了点事。” 杨晨也被她纯真的笑容感染了,问道:“还有多少水?” 徐媛掏出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以为意地说:“就只有一口了。” 她看出杨晨的苦涩,伸长手臂揉揉杨晨的头发,笑得十分娇媚:“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死。说真的,就算现在死了,我也没有遗憾了。” 她挽着杨晨的手,每个细胞都洋溢着快乐,苍白的脸上也显露出光泽,明艳不可逼视。 杨晨心痛地笑着,他知道,她是在燃烧着生命之火,也许这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美丽的光华。 两人相挽缓缓行在沙上,徐媛用手指环沙漠一周,说道:“其实,放下心中的负担,来看这些沙漠,真的很美。” 杨晨表示同意:“千里一色,好象大海碧波万顷,的确是难得的景致。” “那么,死在这样的地方,还有什么不满地呢,何况,你会陪着我。”徐媛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嘴唇勾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杨晨望着她,见她轻轻松松就说到死,知道她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轻轻地叹息一声,指着远方连绵的沙丘,说道:“也许,翻过最远的那个沙丘,就是沙漠的边缘,那里就有水,就有食物……” 徐媛明显已不抱希望,她望着杨晨嫣然一笑,说道:“既然你要继续走,我当然陪你!” 远处天际线的那个沙丘,一如以往那些普通的沙丘…… 第16章 三声恸哭天地摧 “我就怕我没有力气走到那个沙丘了……”徐媛笑得很安闲。 杨晨目中闪过坚定的光,口气轻松地说:“别担心,你走不动,我就背你去,齐军那家伙一百八十多斤,我都背了二三天,象你这八九十斤的样子,我背十天半月也不会累。” 这一天晚上,天气骤然变冷,两人打着哆嗦,竟然无处可藏。 徐媛偎在杨晨怀中,说道:“也许,咱们的苦难要到头了,可惜这不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美中不足。” 杨晨见徐媛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干脆在沙上挖了一个浅坑,叫徐嫒躺在里面,只露出头部在外,自己又把她紧紧罩住。 徐媛得到了一丝温暖,叹息说:“躺在沙里,其实挺不错啊,晨,要么你也来躺着?” 杨晨知道薄薄的一层沙土并不能防风,如果不是自己紧紧抱着她,一样会冷。 “这点风算什么,我冬天冬游时,比这冷多了,我脱光衣服在水中游一个多小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吹牛!”徐媛咯咯地笑着。 第二天阳光驱散了寒冷。 徐媛醒来叫了声:“杨晨?”杨晨没有回答。 她用手推推杨晨,却发现杨晨身上滚热地烫。她惊慌地叫:“晨,你发烧了,你醒醒!” 摇了几下,都没见杨晨有反应,她急忙拿出那个水瓶,把仅剩的一点水倒在杨晨口中。 杨晨咳嗽几声醒了,他喃喃地说:“我不喝水,不要喝水,为什么又给我喝,我不……” 见杨晨恢复神智,徐媛喜及而泣。 虽然她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面对杨晨在生死边上徘徊,仍止不住让她心慌,悲痛。 徐媛又哭又笑,摇着杨晨的身子,说道: “晨,你醒来,你看,那座沙丘不远了,你不是说爬上那座沙丘,就可以看到绿洲了吗?你起来我们再走。只要坚持一下,就能走到那沙丘跟前的。” 杨晨努力让精神集中,却始终集中不了。 他用力咬着舌尖,把舌头咬出血来,凭着自己一股刚猛的信念,缓缓地站起,摇晃几下毕竟稳住了。 他把视线凝聚到远方的沙丘,对徐媛努力做出个笑容,说道:“我们走。” 徐媛看到杨晨痛苦的样子,眼泪又止不住流出来了,但她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知道,杨晨若是倒下去睡着,就永远也爬不起来。而这样艰苦地走着,反而有活的希望。 她心里暗暗为杨晨呐喊:“晨,这么多困难你都坚持下来了,这次你一定要坚持住!” 杨晨何尝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首先他要把精神凝聚起来,不能涣散,然后他要让精神顽强地顶住周身所有的不适,并迈开自己的步伐。 他们慢慢走着,杨晨开始出汗,汗越出越多,最后头发,衣服,鞋子都被汗水浸透。 走了三四个小时,徐媛感到自己快要倒下了,但看到如此状态的杨晨还在坚持,她不敢轻言放弃。 咬着牙,高一脚低一脚地向前。 她心中说:“好吧,如果杨晨倒下了,她也立即倒下,那个地方就是他与她的长眠之所。” 然而,看上去摇摇摇欲坠的杨晨,却始终这么摇晃着,始终不倒。 终于到了沙丘下面,杨晨突然感到身子一下子空了。 好像身体里面本有什么装满的东西,突地全部流失,那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随着那种东西的流失,全身的力气,精神,甚至意志,都随着滚滚而去。 杨晨马上明白,自己已经不行了,这座沙丘,说什么也爬不过去了。 他停下脚步,四周张望一阵,这就是他最终的毙命之所,也是他永恒的家园。 也无所谓满意不满意,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他站定,冷静地对徐媛说:“我累了,先歇一会儿,你爬到这个丘顶看一看,如果还是同样的黄沙,你就举起你的左手,如果是黄沙却有草木生长,你就举起右手。” 徐媛喘息着问:“呵呵,如果是绿洲呢?” 杨晨微微一笑:“那你就把双手举起。” “好吧,我先上面看看,如果还是黄沙,我就下来,我不想再走了。” 杨晨温柔望着她,笑了一笑。 徐媛说:“晨,你就坐下来歇会吧。” 杨晨摇摇头:“我不歇了,就这样站着,等你的好消息。” 徐媛已经相当累了,她只想闭上眼睛彻底地睡一觉,就算永远不醒也没关系。 但是,这座沙丘却是杨晨最后的希望,她说什么也要爬上去看一看,何况,杨晨那双温柔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她,给她鼓励呢。 她慢慢地爬,匍匐地爬,手脚并用,一寸一寸地上升。 她的头艰难地冒出丘顶,她已习惯了失望,心中并没有抱任何希望。然而,当她向下张望时,她傻了,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 那大颗大颗的乔木,那碧绿如玉的湖泊,那茂盛之极的灌木,全部的绿色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刺激着那双只习惯黄沙的眼睛。 “绿,绿,绿洲?” 徐媛不敢置信地站起来,全身的力气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尖叫,痛哭,如同孩子般在沙丘顶端跳跃。 她边跳边把双手高举向天,大声喊道:“晨!晨!是绿洲!绿洲……!” 杨晨听到绿洲这两个字时,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的精神彻底松懈下来。 望着沙丘顶端那个欢呼雀跃的女孩子,他心中充满了幸福。 然后,他像一个标枪一样,缓缓地倒下,倒在绿洲前最后一块黄沙上。 他张大开眼睛望着天,如同齐军那样望着天,他心中还有无尽的疑问,但是,上天已没有给他寻找答案的机会了。 “晨……?”徐媛欢快的叫声像被人剪断了的线,戛然而止。 她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眼泪澎渤涌出。 “晨……” 她嘶哑着声音轻轻地叫,像是害怕稍微重一点,就会使杨晨受到伤害。 最后,“晨――!” 这是一声尖锐得可穿云霄的悲音,她不要命地从沙顶直冲而下。 到中途她开始打滚,如同滚石一样一直滚到丘底。 她完全不顾及其他一切,奋不顾身地向杨晨冲过去,到了杨晨身前。 那一双如同哲人一般的眼神,泛着温柔自信的光波,他直视着蓝天,却再也不能回眸。他苍白的脸上,尤挂着鼓舞人心的笑容,这是他对生活的最后一个恣态,也是他平生一贯的态度。他原本矫健的身子,如今已单瘦得像一根苍竹,挺拔得令人怜惜。 徐媛轻轻抱着他的头,突然昂首向天,发出一声沙哑到极点,甚至听不见声音的凄厉尖叫。 这无声的叫喊,竟使天上的黄云也震动起来。 她低头,从眼中崩出了一道血线,血线瞬间凝成血珠,模糊了她的眼睛,滴在杨晨苍白的笑容上。 她顾不得擦拭眼中的血水,发出一声悠长的,如同羊羔临死前的哀呜,她把脸贴在杨晨的脸上,却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好像她的生命,随着这几声人间至悲的哭声悄然而去了。 这时,天空响起了巨雷,大雨滂沱而下。 几近昏迷的徐媛抬起头,露出个哀伤,嘲弄到了极点的表情。 然后,她仿佛看到天地开始扭曲,远方的沙漠已在飞速崩摧,而且崩摧正向她自己的位置飞速靠近…… 但是,这一切已经不能让她萦怀了,她根本不想思索这是为什么。 她只知道紧紧地抱着杨晨的身体,而且决定一辈子都不松手。 第17章 醒来,一切都是迷团 清晨, 明媚的阳光再一次叫醒了杨晨。 这是一间白色的房间,房子中间是一张床,这是房中唯一的摆设。 杨晨霍然从床上跃起。 在有太阳的那面墙上,挂着蓝色花纹的浅色窗帘。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地上,让室内非常明亮。 几只清脆的鸟声不时从窗帘外传来,空气也很清新。 这是一个正常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晨,然而,杨晨却一头雾水。 漫天黄沙不见了? 自己奇迹般的活过来,难道是徐媛找到了人烟,并把自己救活了? 他大声喊:“有人吗?”没有人回答,他又叫:“徐媛,你在吗?” 室内阒然无声。 他心中疑心顿起,缓缓地朝门口走去,轻轻拉开门…… “你醒了?”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温和地响起。 然后门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四方脸,穿着笔挺的西服,整洁干净。 他面带着微笑望着杨晨。 杨晨略略吃了一惊,然后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好,请问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被你救活了吗?” “你可以叫我阿康,至于其他的问题,十分抱歉,先生,我必须请示主人才能回答你。” “我相信,主人很快就会见你,毕竟到目前为止,主人只选择了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 阿康歉然耸耸肩,表示不能透露太多。 “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阿康笑得相当温和: “从来就没有什么女孩,杨先生。” “不过你是好样的,连主人都夸奖你。” “什么意思?你们没看到一个女孩吗?那我是怎么来的?” 但看到阿康的笑容,知道自己又白问了。 “好吧。“杨晨无奈地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你的主人?” “我已得到主人的吩咐,只要你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去见。”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杨晨飞快地回答,满脑子疑惑让他急欲想知道答案,尤其是徐媛的下落,更让他忧心如焚。 “那真是太好了,先生,不过我知道一些你们的风俗,您是打算这样子去见主人,还是穿一件衣服呢?” “当然,不管你怎样,主人都不会怪你的。” 杨晨才留意自己身上。 “咦?” 自己光裸着身体,只穿着一件裤衩,而这件裤衩,却是穿越到沙漠以前的那个晚上,穿着睡觉的。 可他穿越到沙漠,穿的却是爬山的那套? 他冲口而出:“怎么可能?” 阿康笑得相当深邃:“万事皆有可能,杨先生,您要不要穿件衣服呢?” “当然要!” 他突然眼睛一凝:“你怎么知道我姓杨,如果你没有见到徐媛,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姓?” 他的笑容渐渐凝结,目中有丝寒冷的味道。 阿康笑容不减,连温和的声音都没有丝毫改变: “我知道您的一切,杨晨先生,但是,您并不需要警惕,我们没有恶意,相反,我们怀有巨大的善意,只要你见到主人,你就可以明白一切。”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哦,先给我来套衣服。” 然后,杨晨看到了这一辈子最诡异的一幕,甚至比莫然其妙穿越到沙漠里还诡异一百倍: 只听阿康微笑着说:“如您所愿,杨先生。” 然后阿康的身子飞快膨胀,身上的棱角迅速抹平,面容眼鼻全部消失,连手脚也融掉了。 他完全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个…… 两米高,一米多宽的长方体,他变成了一台衣柜? 衣柜从中间裂开,变成两扇门,两扇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杨晨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切,巨大的震惊让他说不出话来。 待那个叫阿康的怪物发出说话的声音,才惊醒过来。 “杨先生,这些衣服,请你选一套吧。” 杨晨一口气顺畅了,后退半步,厉喝:“你是什么怪物!” “怪物?” 由阿康变成的长方体有点诧异。 接着像是了解般呵呵一笑:“您误会了,杨先生,我并不是怪物,我是主人的第 97号侍者,负责接待与管理一些杂务,我是个机器人!” 杨晨惊骇得难以言喻:“机器人?你的意思是……?” “可怜的孩子,难道你看不出,你已经不是在你们自己的星球上了吗?” “哦,你们的星球叫地球,对吧?” 杨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你们是外星人? 是……” 他脸色陡然一变:“是你们把我们抓来的?抓到那个沙漠里!” 他突然想起沙漠里死去的同伴,还有生死未卜的徐媛,一股怒气蓦地腾起。 那间衣柜宽厚地笑起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沙漠,杨先生。” “您别耽误了,只要见到主人,一切就会明了。” 杨晨冷冷地注视着那个长方体,突然灿烂一笑。 二话没说,飞快地从长方形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穿好。 那个装衣服的柜子顺便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镜子立在杨晨身前,杨晨有种快要晕倒的感觉。 “好了,走吧。” 杨晨整整衣服,压抑着怒气,冷冷地说。 穿过幽长曲折的花径,越过一面镜湖,然后拾阶向上,远远地见到极高处有一座小亭。 亭内隐约站了一个人。 沿着蜿蜒的石子路一路向上。 杨晨边走边留意四周的景色。 心中暗道:“原来外星球和地球一样,竟也是花草山石,甚至这个花园的布局也大同小异。” 拾阶而上,很快到了亭前。 只听阿康说道:“主人,杨晨先生来了。” 亭上的那个曼妙的人影轻轻回过头来…… 晚风吹拂起长发,划过明月般的双眸,与他面面相对! 杨晨的呼吸顿时暂停!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让杨晨一见之下,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这种心动的感觉不染纤尘,让人心底如光风霁月般明净。 仿佛一场空山灵雨,荡涤种种凡俗的浮躁,返朴归真。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仙人,那仙人应该就是这副横样。 如果有人完美地刻画美梦深处意中人的真实景像,杨晨也相信,他绝不能刻画出眼前人物的百分之一。 那不是一种人世界的美。 那仿佛是宇宙的玄妙至理……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防备,就这样简简单单,与杨晨面面相对了 第18章 一生的靠山、偶像和良人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 穿着宽松的白色丝质衣裳,一头长长的,五彩缤纷的秀发不时在晨光中变幻颜色。 肌肤胜雪,翠眉如月,尤其是那双剪水双瞳,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然而却又像是蕴藏着某种深奥的玄机。 她望着杨晨,嘴角尤带丝孩子般的稚气,却又无意间流露出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气质。 轻柔地泛出一丝浅笑,用清沏甜美的音线缓缓地说:“欢迎你,来自地球的……杨晨。” 如清泉跳溅,如松风轻起,让人一听忘俗。 生平第一次,杨晨被一个女子水般柔和的眼神打败了。 他移开了眼睛,让自己露出点笑容。 “你……好,我是来……” 那女子优雅地用手指指亭中的石凳,说道:“请坐吧。” 杨晨依言坐下,女子也坐在他的对面。 杨晨抬头望了她一眼,近距离观察,更感觉到她清丽若仙的气质。 他把刚来时满腹的质问忘到九霄云外,尽量让自己的神态自然一些。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同伴呢?” 女子眼神中飘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丹唇挂着似笑非笑的微笑。 用特有的,令人闻而忘俗的声音轻淡地说:“我是莱恩里斯的公民,你可以叫我艾丝苏切,这里是我的宇宙空间,你没有什么同伴。” “艾丝苏切。” 杨晨在心底用心念了一句。 迎着如深潭般幽深的明眸,沉声说:“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你没有什么同伴”这句话了。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叫艾丝苏切的女子子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仿佛奇怪眼前这个略带拘整的男子敢用这种不悦的口气和她说话。 她饶有兴趣地望着杨晨,澹然的玉容上又不由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刚要说话,却象接到什么讯息似的,秀眉轻轻一蹙。 她轻轻站起来,踱在刚才站立的栏干旁,遥望着天地极远处,那边天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任由山风吹拂着缤纷的发丝,她的声音被山风吹来:“阿康,你跟杨晨先生解释一下,我去处理点事。” 一旁的阿康含笑道:“是。” 一边对杨晨说:“杨晨先生,我们边走边谈如何?” 杨晨站起来向女子致意,跟着阿康走出小亭,他强忍着回头看一眼的冲动,并肩而出。 “杨晨先生!”身后的女子突然叫住了他。 杨晨转过身来。 “你喜欢眼前的亭台楼阁的园林还是喜欢蓝天白云草原?” 杨晨谔然,下意识地回答:“都很好,不过我一直想去草原看看。” 艾丝苏切嫣然一笑,如百花盛开:“如你所愿。” 眼前的天地突变,亭台楼阁全部消失了。 杨晨像是被人施展瞬移大法般,倏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天上是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云彩,地上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着泥土味的清香。 远处还有几只牛羊悠闲地吃草,时而停下来长鸣一声。 杨晨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几疑自己尤在梦中未醒。 他下意识地俯下身子,拔了一把青草,青草夹着泥土连根拔出,这决不是幻觉。 后面传来了阿康优雅的男中音: “不必奇怪,这是主人的宇宙空间,所有一切由主人一念化生,全部是真实的。” 杨晨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阿康说道:“杨先生,得到了主人的授权,我对你知无不言。” 杨晨站起来,直视着这个谦恭温和的机器人,灿烂笑道: “阿康先生,我也不零碎问你问题,免得遗漏,还是你完完整整,前因后果一次性说给我听吧,我相信,这一定有个十分精彩的故事。” 阿康也笑了,微微欠身说道:“聪明的杨晨先生,你所料不错,这的确是个十分精彩的故事。” “当然,它有点长,所以请你耐心听我说完。” “我的耐心应该还不错!” 阿康做了个请他先行的姿势,缓缓地说道: “故事,从一场战争说起……” “宇宙,浩渺而又神秘,各种各样的生物在宇宙各个角落诞生又湮灭……” 杨晨暗想:“故事开头果然起得大,看来的确不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但是,不是所有的种族是宇宙的宠儿,在探索的过程中,很多优秀的种族灰飞烟灭。” “唯有莱恩里斯,宇宙中唯一的超级文明,脱颖而出。” 杨晨问道:“刚才我听你的主人提起,她是莱恩里斯的公民?” “不错。”阿康笑得很温和:“像我这样的机器人,只有莱恩里斯才有。” “最近的几百年间……哦,我现在用你们的语言和你谈话,用的年份也是你们的年份。” 杨晨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没有问阿康为什么会说中国话,象这种可以变成个大衣柜的机器人,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 “……一个新的种族诞生出来,因为他们的身体构成不是有机物,莱恩里斯暂时把他们称作非有机一族。” “刚开始,莱恩里斯是抱着善意与热情看着他们出现的,也帮了他们不少忙。就像帮助其他宇宙生物一样。” 说到这里,阿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有点苦涩。 这让杨晨大感奇怪,想问他一句你一个机器人还知道叹气啊? 但料想这莱恩里斯的机器人或许有点不同,毕竟他们的科技不是杨晨能臆测的。 “非有机一族靠吞噬矿物为生,用分裂的方式繁殖后代。它们在一个星球上无忧无虑地生长,没有人会料到,一场波及宇宙的战争会由它们挑起。” “不知是什么原因,非有机一族吞噬的速度突然大大加快,而繁殖速度也爆发似的增长。他们的这种变异,就是一切灾难的开始……” 听到这里,杨晨有点明白战争的起因了。 “它们的星系被吞噬,然后向更深远的宇宙飞去……” “这样,很多繁盛文明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完全消失。” 杨晨的脸有点发白,想象一下,漫天盖地的种族飞到一个有生命的星球,立即密密麻麻的附上去,顷刻就啃得个精光,这是何等可怕的场面。 “面对这样的危机,莱恩里斯仍旧保持观望的态度。” “因为种族的生灭是宇宙中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莱恩里斯也有一条法律:任何星系,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其他星系!” 阿康的表情越发苦涩。 “正因为莱恩里斯的姑息,让非有机一族度过了最初的发展期。” 杨晨望着那张苦瓜脸,心中充满了好奇。 他端详一陈,忍不住笑道:“阿康先生,你的表情真丰富,你真是个机器人?” 阿康没想到他嘣出这样一句话来,无奈地耸耸肩。 “杨先生,我在给你介绍一场改变宇宙格局的战争,对机器人有没有表情这回事,您到了莱恩里斯,就会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哦,请原谅我的失礼。”杨晨用一个灿烂的笑容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请继续。” “非有机一族不断壮大,吞噬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求援的信号不间断地冲击着莱恩里斯各个宇宙监控站。” “莱恩里斯派遣了十多名使者,前往战场谈判!” “然而非有机一族完全无视莱恩里斯在宇宙中的崇高地威信,他们把谈判对手也吃掉了。” “虽然这只是损失了几个使者的第 N次身体,但莱恩里斯的尊严被受到冒犯,这不可原谅!” “莱恩里斯公民投票决定,向非有机一族出兵!” “莱恩里斯派遣了一千名十级机器战士参战,这无疑是次大手笔。” 这次杨晨没有打断阿康的话,心中暗想:“一千个机器人对上整个超级种族,如果能取得胜利,那这一千个机器人厉害到何等地步?” “机器战士得到命令,向非有机一族最集中的地方飞去,一场改变宇宙格局的大战拉开序幕……” 第19章 前因后果 “战争一开始进行得非常顺利!” 阿康叹息地说:“当人们欢欣鼓舞地准备把非有机一族赶回老家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这是莱恩里斯,甚至整个宇宙的悲剧!” “不知什么原因,非有机一族获得了一种非常可怕的能力,这种能力,甚至莱恩里斯到现在还没有参透出来――” “什么能力?”杨晨很有听故事的觉悟。 “同化机器战士!” 杨晨心中一凛,静静听他解释,阿康却感慨地沉默片刻。 “它们可能是用了一种奇怪的方式,让莱恩里斯机器战士,全部、统统叛变!” 杨晨轻轻吸了一口气。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从宇宙各处传来,宇宙中的种族遭到了十级机器战士的攻击……。” “就这样,一直被宇宙各生物誉为保护神的机器战士,变成了穷凶极恶的刽子手……” 说到这里,阿康唏嘘不已。 杨晨心中也有点沉重,莱恩里斯失去了强大的机器人,将怎样对付这群贪婪凶残的对手? “此时,莱恩里斯讨论得相当激烈: 一部份人认为,也许一千名机器战士还不够,要派更多的机器人去!这些人始终不相信低级的非有机一族能克制宇宙间最强的大战士。” 而另一部份人认为,既然机器战士失去作用,那就应该让生物战士出手了……” “生物战士……?”杨晨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的,生物战士!“阿康大有深意地笑着望着杨晨,并解释: “由生物经过能量训练,最终成长为战士!” “而我的主人艾丝苏切,目前的职业就是一名生物战士,准确地说,她是个军人。” 杨晨目瞪口呆! 想象着那个秀美绝伦,飘逸若仙的女子,很难与心目的军人划上等号。 “生物战士拥有和机器战士一样强大的操控能量的能力。但是比机器战士更灵活多变,作战方案也更有效。” 杨晨点点头,吁了一口气:“那就好,生物战士出手,一定把那些叛变的机器战士全收拾了。” 阿康望着他,含笑摇着头: “事实却不如你想的那样,第二种方案莱恩里斯公民投票没有通过!” “啥?”杨晨傻眼了。 “其实也不难推测,几亿年来,机器战士何曾让莱恩里斯失望过?” “公投结果是:再派遣十级机器战士参战,这次派出了一万名。” 杨晨见他说得轻巧,忍不住问道:“你们莱恩里斯,到底有多少十级机器战士?” 阿康耸耸肩,淡淡地说:“谁知道呢,机器人不断被制造出来,又不断回炉重铸,很难有一个准确数字,平均来说,数量应该在百亿左右吧。” “呃!”杨晨被吓着了。 “事实正如人们担忧的那样,一万名战士刚到达战场,就遇到了非有机一族的袭击。这次比上一次的时间还短,仅三个小时,一万名战士又全部投敌。” “消息传到莱恩里斯,全宇宙一片哗然!” “如果莱恩里斯都不能对付这些怪物,宇宙就要面临真正的灭顶之灾了!” “莱恩里斯这次没有多讨论,这种局面,非出生物战士不可了。” “莱恩里斯从事能量训练的人不多,只有五亿左右。” “达到十级战士水准的,就更少了,当时统计大概二千万不足。” “那也不少了。”杨晨觉得在数字认识方面,和这个机器人有点出入。 “但是志愿参战的,却只有五百多人……” “啊?这也分愿不愿意?”杨晨迷糊了。 ”有大半人提出了无数的要求,有些要求超出了法律底线,被否决了,于是又走了一百多人,真正集合参战的,只有三百零八人,力量相差非常悬殊……” 杨晨象听天外奇谭似的,不可思议的问: “怎么莱恩里斯的领袖不直接发布命令,调动军队参战,何必搞得这么被动?” “领袖?”阿康犹豫地说:“你的意思是,总统?” 见到杨晨点头,他笑了: “莱恩里斯公民人人平等,没有人能够支配别人!所以,莱恩里斯没有总统。” “那……?”杨晨感觉头脑有点不够用了:“有什么重大决策,谁来拍板决定?” “大家商量,少数服从多数,业余服从专业……,噢,杨晨,你把我的话岔远了。” “抱歉,请继续。” “因为人数太少,三百零八名战士制定了一个战略: “先集中力量狙杀一个区域机器战士,成功之后,再狙击向另一个地方。” “但是,事情总出人意料,这种战术只成功地执行了一次……” “第二次偷袭时,他们遭遇了近两千名机器战士的围杀,三百零八名生物战士苦战近一个月,全部殉难……” 杨晨轻轻“啊”了一声,为这些志愿军感到惋惜。 阿康叹息了一声,说道:“而我的主人,艾丝苏切小姐,正是这三百零八名战士中的一员……” “什么?”杨晨震惊地叫起来:“你不是说,全部殉难了吗?你的主人逃出来了?” “嘿,两千名十级机器战士围杀,怎么可能有逃生的希望,我的主人,自然也遇难了。” “那……”杨晨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怔怔望着自相矛盾的阿康。 “这是主人的第七个从事能量训练的身体,有了前六个身体的领悟,这具身体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达到了十级水平。” 杨晨目瞪口呆地望着阿康,愣了半晌才问:“你说第七个身体,是什么意思,难道身体还可以换?” 阿康笑起来:“这是宇宙皆知的事,莱恩里斯的公民换身体就像换衣服一样。” “哦,可怜的的孩子,我忘了你来自一个还没有走出星系的星球,是这样的,莱恩里斯在几十亿年前,就有永生不死的科技了。 “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意识传送在莱恩里斯的系统中,再把记忆随时上传。” “然后用细胞培养一个新的身体,把意识和记忆下载到新的身体里,不就可以无限复活了吗?” 杨晨已被震憾得说不出话来! 难以想象与不可置信一直冲击着他的脑海,同时,心脏狂跳起来! 有一道光,进入了他的心灵,照亮了他前面的路! “这次失败后,得出的结论是,生物战士太少了,如果有一万名,或者两万名,击溃那些机器战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莱恩里斯活跃了。成批成批的人去十级生物战士的家中,劝他们出战。” “而那些十级生物战士也以同样的方式拒绝,大家相互串门,十分热闹……” 杨晨听到这里,哭笑不得:“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去啊,这可是关系全宇宙的存亡……” 阿康笑得很宽容:“打个比方,如果在你的国家,要修一座惠及世人的水电坝,让你免费去做苦力,你去不去?” “我去!”杨晨认真回答。 “好吧。”阿康笑了:“但肯定有很多人不愿意去的,对吗?” “正当大家闹得高兴的时候,有人提出一个建议: “为什么不在宇宙中选择其他种族,通过能量训练参与战斗呢?如果胜利了,莱恩里斯可以给予他们奖励……” 一道闪电炸响,心脑透亮…… 杨晨重重地吁了一口气,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前因后果,霎时间全明白了。 第20章 原来镜花水月梦一场 阿康笑道:“杨先生,现在你应该了解,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原因了吧?” 杨晨严肃地点点头:“我明白!” ”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选择我,地球上有60多亿人口,为什么我就是这个幸运者。” 一个悦耳,却清澈透亮的声音传来,让人一听心神皆静: “因为考验。” 不用看,杨晨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除了艾丝苏切没有别人。 阿康回过头,施半礼,静退一旁。 杨晨眼见这个清丽无双的女子缓缓走来,用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了微微笑意: “什么考验?” 艾丝苏切用手一划,四周的光线暗下来。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镜像,镜像里面的场影,杨晨一见之下脸色顿变,神情也严肃专注起来。 那是一片茫茫沙漠! 那个沙漠里面,躺着二百来人,镜头流转,他看到了自己…… 带着一丝迷惑,一丝自信笑意的自己。 沙漠里的一切又在这个镜像里重演…… 经历过的,没有经历过的,纤毫不漏地显示给自己看。 他看到那个高烧的晚上,徐媛彷徨无措的神态。 她不住地求着齐军,齐军却一脸不耐烦地搬着金子,最后求人无果后,她伏在自己胸前大哭的样子。 也看到自己快醒时,以唇对唇传递清津画面…… 那些可怕的日子在镜像里飞快流转,他也看到齐军与霸龙争水,两人残酷地厮杀一齐死亡场面。 他还看到自己用沙子的湿气滋润冒烟的口喉时,那个本已睡熟了的可爱的女孩,她悄悄地站在他身后不远,无声地哭泣的场面。 最后,他看到自己倒下,徐媛在沙丘上僵直的表情…… 滚下沙丘伏在自己身上,那惊天动地的三声哭泣! 杨晨被完全被震撼住了,巨大的感动充斥在他心中,泪水润湿了从不哭泣的双眼。 然后,天地崩塌,吞噬了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直到镜像全黑,杨晨久久伫立不语。 好一会儿,他用早已湿润的双眼狠狠地盯向云淡风轻般的艾丝苏切,这一刻,艾丝苏切如仙气质影响不了他的本心,他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你很残忍!” 艾丝苏切脸上古井无波,没有反驳这句话。 杨晨道:“我要见徐媛,你既然能救活我,一定也救活她!” 艾丝苏切轻轻叹息一声,就像和风划过风铃般悦耳: “没有什么徐媛!” 杨晨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这是第几次说出这种敷衍的话了! 不光阿康这样说,她也这样说! 好在艾丝苏切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微微叹息: “”你所看到的,包括你自己在内,都不是真的,都不是你们本人!” “你以为,我会残忍到用别的星球的智慧生物做试验的地步吗?” 杨晨沉声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艾丝苏切一愣,轻轻地笑了:“很简单,相信阿康都对你说过了,我是到宇宙各地挑选战士的。” ”你们这些人,就是沙漠中的这些人,身体比较适合能量训练!” “但是,想为莱恩里斯做战,甚至以后会加入莱恩里斯,这些都不能草率……” “你们不但要有一个符合需要的身体,还必须要有健全的心智与优良的品质!” “莱恩里斯不容污染!”艾丝苏切的语气轻柔又坚定。 “我抽取了你们的细胞,培育成个体。然后复制了你们的记忆,融合成人……” 艾丝苏切微微笑道:“至于细胞的来源,也是一些掉落的毛发,脱落的皮屑,甚至只是唾沫,我甚至没有动用你们哪怕一颗有用的细胞。” “我把这些个体投入到沙漠里。因为只有危险的环境里,才能使人的本性尽情展露!” 而这些所有的人当中,你的表现很令我满意,纵使在莱恩里斯,你的品质也是优秀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不是真人?” 艾丝苏切嫣然一笑,如同百合绽放,可惜杨晨没有欣赏的兴致。 “是真人,也不是!” 杨晨静候她分析。 “他们和地球上的本体在生物结构上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意识或记忆也是一模一样的,如果地球本体死亡,他们完全可以无障碍平替。把他们看成真实的人是完全可以的。” “可他们又不是,他们只是复制出来的实验品!用后即焚的实验品!” “可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会挣扎,希望,幸福!也会放弃……,也会流下眼泪或者欢笑……” 艾丝苏切平静地望着他,美眸如同不起风的湖面。 “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丝生机,不,是我们,我们都已走到沙漠的边缘了……。”杨晨哑声叫道。 “那片绿洲,宽不过半里,整个区域只有那么大……” 艾丝苏切的解释就像叹息。 “我的宇宙空间划分一千个区域,同时让一千个来自不同星球的人进行考验,划分给地球的,只有那么宽了。” “那就是说,在地球上活着的真人,都安然无恙?沙漠里的事,他们一丝也记不住了?” “不错,沙漠里的记忆,本来不是他们的,而是复制人的。” “那为什么我有?难道我现在也只是复制人?” 艾丝苏切望着那个黯然的男人,笑不出来,轻轻地说: “那不一样,你是本人,你被挑选出来,就有权力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所以,我把沙漠里的那些记忆,也投进你的大脑皮层里。” 杨晨不说话了,他垂着头,神态很萧条。 艾丝苏切在心里轻叹一声,淡淡地说:“你好好想想吧,愿不愿意加入我的战队,为莱恩里斯战斗。如果不愿意,我立即送你回地球。” 杨晨站起来,望着她即将远去的背影,坚定地说:“不用想了!” 他沉沉默片刻,轻轻地说:“我愿意!” 话说出口时,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张惹人怜爱的秀脸,但是,也许永远也看不到她了,一切如镜花水月,如梦如幻。 第21章 考验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住了三天,第四天清晨,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杨晨推开窗,见院内的桃李灿烂开放,曼长的青草也爬上了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空气湿漉漉的,夹着一丝怡人的清香。 仿佛回到了江南的某个古老的小镇,品味着一首清丽的唐诗,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徘徊在心头。 阿康撑着一柄桔红的伞从石子路外穿过来,抬头望望临窗而立的杨晨,露出一丝微笑。 他的笑容让杨晨心头一动,那种难言的滋味更深更重了,杨晨仔细体味,才发现那是乡愁。 阿康收伞走进房间,微笑道:“杨先生,此情此景,此时天气,像不像你的家乡?” “艾丝苏切小姐又在研究地球上的文化了吗?” “小姐把你们国家的古典文学纳入了系统,她是读了一些小诗小词。” “在浩渺的宇宙中,这点小东西应该是不值一提的吧?她那么忙,也有闲情关注这些?” “莱恩里斯的公民们,总是特立独行的。” 他想了想,又说:“小姐曾说,种族之间,科技也许差距很大,但情感却没有差别。刚诞生的种族仰望宇宙的时候,他们情感饱满,想像神奇,迸发出的文化恪印,也时时叫人惊喜。” “难怪我觉得这个江南小镇的味越来越正了。” “阿康,你不会是来跟我谈论诗词的吧?” 阿康做了个非常人性化的动作,以手抚额: 杨先生,主人有请。”说罢,递给了他一把红伞。 杨晨接过,苦笑:“为了强化意境,还特地下了场雨?” “那只是水源循环罢了,如果主人不加以控制,宇宙空间也会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 “宇宙空间到底是什么?这么神奇?”杨晨的乡愁褪尽,好奇心顿起。 “简单地说,就是宇宙飞船。” “当然,它与宇宙中其他种族的飞船不同,你可以把他看做一块独立存在的大陆。标准配置是五十万平方公里,但这个宇宙空间略宽一些,是主人参与战争的奖励。” 杨晨轻轻哦了一声,毫不吃惊,这些日子惊奇的事太多,把他的神经锻炼得无比坚强。 走出自己的小院,走进了短程传达器,阿康按了墙上的一个数字,然后说:“到了,请跟我来。” 杨晨见怪不怪,走出一看,自己在一间高大的房间里,房间两侧架着无数镜像设施,镜像里,很多人影闪动。 杨晨把目光定格在某一个镜像上,那个镜像慢慢变大,占据了他全部视线: 镜像中显现的是一座荒岛,岛上有三个人。 他们皮肤深蓝,手长脚长,拖着一只粗大的尾巴。此时尾巴高高竖起,警惕地望着前面。 他们前方,是一个黝黑的洞穴,洞穴里面,传来狂暴的吼声。一听就知里面有可怕的怪兽。 这种情形让杨晨联想到那个沙漠中的那只巨兽,他转头问阿康:“这也是考验吗?” “是的。” 阿康平静地回答:“这是科多人,天生神力惊人,行动迅捷,尤其是他们的尾巴,能开金裂石,非常凶猛。” 杨晨别过头去,不忍看那三个科多人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轻叹一声说:“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们只是复制人,先生。” “但他们也有喜怒哀乐,机器人。” 阿康望着他,轻轻地笑了:“很抱歉杨先生,我不能理解你的情绪。” 杨晨没有多说什么,越过他向二层楼走去,他已经隐隐看到艾丝苏切的身影了。 艾丝苏切背对着他,也在专注地望着眼前巨大的镜像。 镜像中有九颗星球,每颗星球都蓝得如同宝石一样。表面飘浮着洁白的云层,让人一看顿感心神悸动。 艾丝苏切今天的发型换了,变成和杨晨一样的深黑,垂披于腰间,单望背影,即感婉约曼妙,让人倾慕。 她没有回头,淡淡地说:“坐吧,杨晨。” 声音仍旧清越悦耳,似有清泉在心底流过,杨晨精神一振,立感杂念全消,心态平和。 一股小小的欢喜悄悄涌动。 杨晨慑定心神,露齿一笑,让口吻尽量平静:“艾丝苏切小姐,你找我有事?” 艾丝苏切望了他一眼,如同秋水敛艳一横,险些叫杨晨精神失守。 她轻叹一声,沉默片刻: “杨晨,你说我这样选人是不是错了?我选了近三千个星球,竟只有你一个人符合我的要求,虽说银河系是宇宙中的穷乡僻壤,但杰出的人才不至于这么少吧?” 杨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 他小心地措辞:“我以为,人们为了活着,表现出来适度的自私,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不是有意伤害他人,心中存在公正,就不失为一个好人。” 艾丝苏切沉思一会儿,又把那双碧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睛投射到他身上,出神地望了一会儿。 嘴角勾勒出一丝浅笑,她用纤长白嫩的手指指着杨晨: “那你说,在那个沙漠里,你为什么把水让给别人?接照你所说的道理,即便你不让给别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杨晨一愣,轻轻地笑了一下:“也许我对自己的要求更严一些?” “哦?”艾丝苏切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身子略略向他侧了侧,做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杨晨边想边说:“并不仅仅是怜悯,也不仅是喜爱,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吧。” “除了齐军之外,只有我有能力把大家带出沙漠,必须义不容辞地担当起这个责任。” “嗯。那为什么到最后,你却放弃了赖以生存的水源?” 艾丝苏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好像这也是个考验。 “你明知道,放弃水源,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像你们地球人,死了就是永远没有了,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大的勇气,直面死亡?” 杨晨感到了压力,他不得不严肃起来,接受这份疑似考验的问答: “人生在世,应该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 杨晨想了想:“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做事之前,先要反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良心不安,那就决不可做!” “所以你把水给了那个女孩,宁愿自己死亡。就是因为心安?” “也许还有许多其他因素,但这是最主要的。” 杨晨回想起当时自己的状态,那时想法似乎简单,简单到什么也没想。 但又极其复杂,复杂到分析不出来。 艾丝苏切露出思索的表情: “良心?这个词我明白,我刚吸收过你们的一些知识,也明白你们舍身取义的一些道理。这些道理,哪怕放在莱恩里斯中,也是极其稀有的品质!” 杨晨悄悄松了一口气,考验过关了。 艾丝苏切一直在沉思,过了好久,才嫣然一笑: “莱恩里斯在催我的进度了,其他的人已经拉出几万,甚至几十万的队伍了,我落后得太多了。如果我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强行给我配备队伍了。” “呃!” 她抬起头面对前面九颗蓝得叫人怦然心动的星球: “这是碧宵九星,号称银河系最美丽的国度,也是最初走出银河系融入宇宙的星球。” “在你们银河系各个种族中,或多或少受到了碧霄的影响,我想,这个星球我应该能找到几个优秀的战士吧。” 她把目光投在杨晨脸上,吩咐道:“你和我下去走一遭吧。” 杨晨点点头,凝望着镜像里的美丽星球。 心中暗忖:“碧霄?这个词,充满了中华文明的古典气息,难道真如艾丝苏切所说,地球文明与他们有所关联?” 第22章 碧宵仙宫 艾丝苏切站起来,面对镜像问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空投碧霄。” “是的,主人,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杨先生不熟悉碧霄的语言,是否给他植装智能翻译器?” 面前的镜像口吐人言,恭谨地回答着,杨晨见怪不怪,知道这又是个机器人。 “当然。” 那个镜像对杨晨说:“杨先生,请不要动,过程很短。” 说着一束光线从镜像内发出,照射在杨晨身上,杨晨并没有感到丝毫异常。 正疑惑间,镜像说:“好了,杨先生,宇宙间只要是用声波振动的方式发音交流的语言,你都能听懂。” “谢谢。”杨晨有点惊讶,这东西真是太有用了。 镜像又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柱于地上,然后说:“请站在光柱中央,这次空投的地点是碧霄第九星最大的城市,也是碧霄星的首都率离城。近距离瞬移十秒后启动。” “十、九、八……” 读秒到零时,杨晨只感到眼前一暗,顷刻又明亮起来,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他四周打量,不由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重重叠叠的房子,这些房子构造十分奇怪: 有的直如竹笋,直插云霄;有的弯如拱桥;有的甚至设计成一个野兽形态,面目狰狞,象随时要高高跃起。大大打破了杨晨印象中四停八稳的模式。 最不可思议的是: 所有的房子是飘浮在空中的!抬头一望,犹如天上的繁星。 一条碧蓝的河,从地上向半空流去,蜿蜒伸向浩如繁星的房子的每个角落。 透过明媚的阳光,杨晨能看到河流中央悠闲游动着的小鱼,如梦如幻。 这个星球上的人与杨晨的相貌相差不大,多数身着宽大的衣服,意态从容,飘逸潇洒。 可没有人在地上走路,全都飘浮在半空。 “这个星球没有引力吗?”杨晨大惊小怪。 “只是反重力装置而已……”艾丝苏切被逗乐了: “他们的鞋子安装了微型的反重力装置,可以抵消引力。” “哦。”杨晨恍然大悟:“这和我们神话传说中的天宫很像啊。” “难免的,碧霄九星对银河系影响很大。” 艾丝苏切介绍说: “很多年以前,碧霄星的人也生活在陆地上。也经历过人口爆炸和环境污染,变得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后来莱恩里斯给了他们两个东西。一是种子炸弹,彻底改善了环境。二就是这个反重力装置了。” 杨晨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的亭台楼阁,心情有点复杂:“地球又何尝不正在经历环境问题呢。” 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双鞋子,递给杨晨说: “换上吧,在这个星球没有反重力鞋寸步难行。它与你的思维相连,只要在脑海里下个指令就可以启动。” 杨晨也没多问,换上这双鞋子,轻轻一个意念,果然飘浮起来。 艾丝苏切望着杨晨惊喜交加的脸,有点好笑,说道:“地球上也有飞行器,你没坐过吗?” “那不一样。”杨晨试验左右横飞,感觉美妙极了。 艾丝苏切莞尔:“碧霄星是银河系的门户,号称银河系内最美丽的星球,来往的飞船都要在这里补给。” “这里最有名的还是他们的美食,龙肝凤髓,琼浆玉液是他们的招牌。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可不要错过了。” 杨晨呆住了:“龙肝凤髓,琼浆玉液是我国的传说中的东西,在这里竟有实物?难道就传自这里?” “也许是吧,以他们的科技造访你们地球,留下点故事传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艾丝苏切领着杨晨一直向上飞,越过层层叠叠的各种建筑,到达了这一片的最顶端,那是一个缓缓飞翔的禽类形状的巨大建筑。 门口有很多生物,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杨晨算开眼界了: 宇宙间的生物真是千奇百怪,象什么蓝皮肤,绿皮肤,红皮肤,紫皮肤,那是应有尽有,不算稀奇; 那些背后长尾,头上生角,从古怪的地方长出个古怪的畸形肉块的也不在少数。 有的高达三四米,头粗手粗。 有的瘦小如松鼠,四肢短小。 神奇的是那些长得超过人类想像范围的生物,他明明看到两条又粗又壮,长达二米多的蚕宝宝一副心满意足地蠕动出来。 还有一条影子模样的东西从身后迅速超过他们,挟带着一道阴恻恻的冷风钻进店内。 如果这是晚上,他真怀疑活见鬼了。 艾丝苏切没有在意杨晨的表情,边走边向他介绍: “这里是率离城除了皇宫之外最高的建筑,专门用来招待宇宙中路过的客人,经营了将近万年,在银河系中名气很大。” 两人走进大厅,眼前一亮: 厅内竟是个很大的园林:曲径,流水,假山应有尽有。 在园林的每个角落摆放着各种奇思妙想的案具。 早有侍者迎上来,笑道:“尊贵的客人,请选一张您们喜爱的座位。” 两人选了张圆桌坐下,在艾丝苏切点菜的时候,杨晨打量四周: 这无疑是个十分清雅的场所,但园林里错落有致摆放着各种奇怪的餐桌,不清楚到底怎么用才好。 这时,一条大汉从门口缓缓走进。 以地球上观人年纪来看,应该三十多岁,穿着碧霄星常见的长袖宽袍。 他身材高大,长发垂肩,一张国字形脸棱角分明,皮肤微黑,眼睛盼顾间神光四射。 但此时他明显怀有心思,眉宇深深锁起,眼睛中也透露出失意与哀伤。 杨晨首先暗暗喝彩一声:“好一条大汉!”现实世界里很少有这种风采的人物,倒像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寂寞高手。 那个人在他们不远处选了张檀木桌坐了,低声对侍应吩咐几声,然后双手伏案,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侍应送了一个白玉瓶,他取出杯子连喝三杯,停杯不语。 这时杨晨一桌的酒菜也送来了,杨晨转头欣赏桌上的佳肴。 却突然听到邻桌砰地一声巨响,转头一看却是那条大汉用手拍着桌子,他大声叫:“谁来陪我喝酒!” 没人有回答他,他嘿嘿一笑,斜眼望着杨晨一桌,又抬高声音:“谁来陪我喝酒!哈哈,没人敢吗!” 杨晨见他挑衅意味明显,站起来说道:“我来陪你!” 那人打量了杨晨一阵,指着艾丝苏切说:“那娘们是谁?你老婆吗?叫她一起来!” 杨晨灿烂一笑:“不是,那是我朋友,她不会和你喝的。” “如果我非要她来陪呢?”那人蛮不讲理地盯着艾丝苏切。 杨晨慢慢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那你试试?” 艾丝苏切冷冽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却又别过头去。 那大汉明显一怔,被艾丝苏切艳光所慑,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他哈哈一笑,看着杨晨的眼光暖和多了,拍拍杨晨的肩说道: “兄弟,我失礼了,我以为你是我三叔的人,看来我错了,我三叔阵营里没有这样的女子,整个碧霄都没有。” “你是真心来陪我喝酒的,哈哈,我先干为敬向你赔罪啦!” 杨晨按着他的手,露出笑脸说道:“赔什么罪!你要赔罪我就不喝了!” 那人一愣,继而大喜,大笑道:“妙极!是我不对,咱哥俩干一杯!” 两只白玉盏轻轻地碰在一起。 第23章 以酒会友 两人喝了一杯。 那条大汉说:“我姓昊,名字叫星楼,我父亲有二十一个儿子,我排行十七,外人就叫我一声老十七,比我小的叫声十七哥,你想怎么叫随便你。” 杨晨举杯:“杨晨,你比我大,理应叫你十七哥!” 叫昊星楼的男子哈哈大笑,也一饮而尽,然后说:“好,杨兄弟!以前别人叫我哥我不在乎,不光是哥,叫我爷的人都多得去了。” “但如今我失意了,那些叫我爷的人就不会再叫了,不叫我灰孙子我昊某人承他的情。” 杨晨微笑倾听。 “前天我做了件十分痛快的事,去找那些叫我哥叫我爷的人,不料人人看到我象看到了瘟神。哈哈……” 昊星楼笑得甚是欢愉,完全没有不快的意思。 “但我不怪他们,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见得多了。今天你叫我声哥,只怕很快就大祸临头。” 杨晨灿烂一笑:“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你萍水相交的人都要大祸临头?” “狗屁惊天动地的大事,呸!我就是把我三叔唯一的儿子,我的亲堂弟一刀咔嚓了。” “那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真后悔现在才这么做,我居然忍了这么多年,实在该给自己写个大大的服字!” “你杀了人?还是你的亲堂弟?”杨晨仍旧笑着,但笑容里有点冷。 “嘿,那种人哪值得我杀?我只不过一刀把他------” 他用手一挥做了个削的姿势:“阉了!” 杨晨喝着美酒,微笑如故。 “这家伙仗着我三叔的宠溺,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惯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竟敢动我的女人。”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杨兄弟你说,如果有人把你真心相爱的女人拖到房子里动手动脚,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他揍得连他爹都不认识!” “哈哈哈!” 昊星楼纵声长笑,大叫:“妙极,该浮一大白!不过可惜我当时只顾阉他了,没想到把他揍得连他爹都不认识,美中不足,等下次一定补上!” 杨晨轻轻一笑,又和他对饮一杯:“这也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怎么说连我和你喝了几杯酒,都要大祸临头?” “我三叔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不能把我抓去杀头,必定会恨及我的朋友,所以我说你肯定会大祸临头!” 杨晨笑了笑,望着昊星楼的眼睛,耸耸肩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昊星楼端祥他一阵,忍不住问道:“你好像并不害怕?” 杨晨轻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为什么我要害怕,我又不是你们碧霄星的人,吃完这顿饭我就要走,难道你三叔还要追上宇宙中去不成?” 昊星楼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只怕你走不了啦,我三叔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语音刚落,有个娇脆脆声音响起:“哥,你躲在这里呀,叫我好找!” 昊星楼扭头一看,眉头立即皱了,喝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杨晨循声望去,走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身材高佻匀称,很简约的一身淡青装束使她显得干净利落。 头发扎成马尾束,随着她的步伐一飘一飘,动感十足。 白皙的鹅蛋脸上,大而明亮的双眸咄咄逼人,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奇异笑容,象极了眼前的昊星楼。 这女孩子给人的感觉,任性,活泼,也极不好惹。 那女孩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走到他们桌边,毫不客气地坐下来,一边说道: “你还我哥呢,瞧你这点出息,有胆子把三叔的宝贝疙瘩做了,竟没胆子去面对老爹?你一个男人敢作不敢当,真把我这做妹妹的羞死!拜托你以后别说是我哥!说出来丢人,愧我一直还学你样呢,呸!” 昊星楼苦笑不已。 杨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女孩,饶有兴趣地看着。 “说句话啊!别一个娘们似的!你放心吧,我向老爹求情了,老爹说要你回去亲自跟他解释。” 昊星楼嘿地一声:“这种事用得着解释吗?人是我废的,我直认不讳,现在我只等处罚就是了,反正我不后悔。” 那女子一瞪双眼,拍桌子叫:“你不后悔,但你为娘想过吗?你不知道她多担心你呀!” 昊星楼皱着眉头,说道:“好了,别管那些事,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这是我新结识的好兄弟,叫做……” 杨晨接过话头,灿烂一笑:“我叫杨晨,不是你们星球的人,路过这里听说碧霄的大名,特意前来见识一番,美丽的小姐,还没请教你的芳名呢。” 那女子打量了杨晨一番,见他笑容十分干净亲切,倒也是不反感:“我老爹指星辰为名,给我哥的字是楼,给我的字是个晴字。” “昊星睛。” 杨晨在口中念念有词,心中奇怪这里的人取名字和中国人倒很像的。 “你还是走吧,不管你结交我哥出于什么目的,我劝你赶紧走!” “星晴!” 昊星楼严厉地叫了一声:“杨兄弟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一块儿坐下来喝杯酒罢了。”你别动不动就怀疑我的朋友有企图。” 杨晨也有点不悦,望着昊星睛那张精致的脸,轻轻一笑: “其实我是有企图的,我企图你哥桌上的那瓶的好酒呢,好了,现在酒我已经喝过了,再见!” 昊星楼连忙站起来:“杨兄弟你别见怪,我妹子就那脾气,其实她的心倒是好的,不希望你卷入风波中。” 杨晨本想拒绝,但想想艾丝苏切此行的目的,眼前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他略一沉吟,又重新坐回,说道:“听口气,你们俩倒是碧霄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失敬了。” 昊星楼叹息一声:“不瞒你说,我们兄妹在外人看来,倒的确风光无限,堂堂的碧霄皇子与公主。” 杨晨讶然,好巧不巧,就碰到公主皇子了?电视里也没这么离奇啊。 当下肃容道:“的确失敬了,不过你即是王子,犯下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昊星楼摇摇头:“杨兄弟,你不知道我们碧霄的政策!” 如果是在一千年以前,我这个皇子的身份确实是可以横着走的。但平权运动之后,皇室地位,大不如前啊。” “平权运动?”杨晨有点好奇。 “原来杨兄弟不知道这段历史,其实就是千年前,平民觉醒,向皇权发动攻击。最终推进京师,把皇宫团团围住,逼得当初的皇帝差点自尽。” 杨晨来了点兴趣:“后来怎么挽救过来了?” “或许你曾听过,碧宵星在几万年前曾陷入过一场环境危机,后来得到宇宙中一个超级种族的帮助,建立了如今这个豪华繁盛的景象。” 杨晨点点头,这事艾丝苏切对他说过。 “皇室一直和那个超级种族中的一个公民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虽然是几万年前的友谊了,皇帝不知更迭了多少代,但友谊并没有断裂。” “不会就是艾丝苏切吧?”杨晨往那边望去,艾丝苏切已经不见了…… 第24章 皇室恩怨 “试验有新的进展,这边的事你自决!”耳中传来艾丝苏切悦耳的声音。 杨晨暗自点头,不动声色。 耳听昊星楼继续说: “紧急关头,这个皇室好友竟然奇迹般地驾临,他听到当时皇帝的哭诉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告诉当时的皇帝:他不便随意干涉别的种族内部的事。” 杨晨想起阿康对他说过莱恩里斯的一条法律:任何星系,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其他星系内政! 当时的皇帝一再哀求,请求他看到死去几万年先祖上的份上帮上一把。哈哈! 那个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天就要走了,这样吧,我走的时候你去送送我。” 于是,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超级种族的那个公民撤下了他宇宙飞船的伪装,现出了气派雍容,如同仙境一般的空间。 然后他与当时的皇帝携手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飞船,两人笑语殷殷,相谈甚欢。 直到那个先生走进他的飞船,两人相揖作别,飞船缓缓地飞行,消失在天际,皇帝才回到摇摇欲坠的皇室。 平民一片大哗,胜利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他们忘了皇族是有宇宙的最高存在支持的,当天下午,平民就派代表来到皇宫请求谈判。 杨晨心驰神往,遥想莱恩里斯公民的风采。 到底是不是艾丝苏切呢? 谈判决定:保留皇室。皇帝非继承人的子女在三代之后,必须削去皇室身份,沦为平民。 取消皇室制定政策的权利,但拥有一票否决权。 昊星楼这时苦笑道:“你不要以为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一句空话,在如今的碧宵,那就是一个事实。 这时一个冷森森的,却饱含刻骨恨意的声音响起: “贤侄真是好兴致,废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没事似的,还有闲情逸致和人讲古。” 昊星楼眉头一轩,颓丧之色尽扫,站起来哈哈笑道:“亲爱的三叔,你来得好晚啊。” 从门外走进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一双沉郁的眼神中的恨意仿佛要凝结成实质,用隐忍着无比愤恨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为了找你,我找到你十六个朋友问,他们都说没看到,我不相信,把他们吊起打,直打得两个断了气,其余的人都只剩半条命,硬是没透露你的消息。” 昊星楼双眼瞬间充血,嘶声叫:“昊龙义,你敢草菅人命,不怕律法制裁吗?” “哈哈哈……” 叫昊龙义的中年人纵声长笑: “真是我的好侄儿,连叔叔也不会叫了,没大没小,要说草菅人命,我比得上你?自己的堂弟说阉就阉。 至于你说律法制裁,贤侄你忘了我掌管什么的吗?哈哈,我随便送一个谋反的罪名就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了。” 昊星楼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 “这样的话你都敢说出口,想必这屋里的人你是一个不留了?” “不错,你很聪明,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的人拿下你?我也不把你怎么样,你对你堂弟怎么做,我也对你怎么做就行了。” 昊星睛柳眉倒竖,娇叱:“三叔,我哥就算做错了事,也要我父皇降旨定罪,什么时候轮到你的监察厅了?我今天来就是奉了我父皇的旨意,带十七哥回去问话,莫非你想抗旨?” “嘿嘿,好侄女,别拿圣旨吓我,今天我豁出去了,就算抗旨也要把他拿了,到时我去御前请罪便是。” 昊星楼怒了,一拍桌子大吼:“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早听说监察厅的虎威卫如何骁勇无双,我早想见识了,来吧!” 语音刚落,昊星楼身上一阵光芒闪动,一副镫黄的铠甲覆盖在他身上,箕张五指,一面透明的盾牌抓在手中,做出副战斗的姿态。 昊星晴也娇喝一声:“铠化!” 粉红色的光幕亮起,她的铠甲小巧精致,线条流畅,倒像一具美丽的工艺品。 昊龙义嘿嘿冷笑,用手一挥,命令道:“你们就和这个号称皇室第一高手的昊星楼玩玩吧,记住,给我抓活的。” 从园林的各处走出十几个身着各式铠甲的人来,齐声应道:“是!”昊星楼目光一扫,哈哈狂笑:“十三鹰,上来送死!” “且慢!” 一声低沉威严的低喝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几道白光飞进,八名比昊星楼的铠甲大上一倍的银白色铠甲挡住了十三鹰的去路。 昊星睛眼睛一亮,说道:“八大金刚!大哥来了。” 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大步走来,他先向昊龙义行了一礼:“三叔您好。” 昊龙义不敢托大,也还了一礼:“殿下安康。” 他对昊星楼敢喊打喊抓,但对这个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当今皇帝的长子昊星仁却不敢失了礼数。 昊星仁走到昊星楼身前,说道:“老十七,把铠甲去了,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你。” 昊星楼沉吟片刻,依言把铠甲收起,昊星睛也收了铠甲,喜气洋洋地说:“大哥,你怎么来了?” 昊星仁用责备的眼神望了她一眼,说道:“老十七,你给三叔道个歉吧。” “不可能!”“不必了!”昊星楼与昊龙义同时说。两道眼神在空中猛地交锋,迸发出绝强的杀气。 昊星仁叹息道:“老十七,你这次真的做错事了……父皇震怒!” “大哥,我不觉得我做错什么,昊风成那东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我只恨我废他废得太迟。” 昊星仁沉默半晌,又向昊龙义望了望。 昊龙义淡淡地说:“殿下,你是未来的皇帝,做事要公正,如果失去公正,天下人怎么看你?” 昊星仁眼中绽出一丝精芒,可很快隐没。 淡然道:“三叔的话,小侄记下了。” 说着从袋里掏出明黄色的卷轴,对着昊星楼说:“老十七,你接旨吧。” 昊星楼深吸一囗气,半揖道:“不肖儿昊星楼谨接父皇圣旨。” 他深深地垂下头,静候着改变他命运的一刻到来。 第25章 罢黜 “奉圣皇陛下圣旨!”昊星仁飞快地看了一眼圣旨,面无表情地宣读: “十七皇子昊星楼行事乖张,不遵法纪,胆大包天,恣意妄为!伤人在先逃逸在后,深负朕望,着令革去皇族身份,贬为平民,收回一切皇家供养,逐出京师,即刻执行!” “钦此!” 昊星楼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来,望着那个用平静的语气念着字字如刀的圣旨的大哥,脸上已经一阵苍白。 “不可能!” 昊星睛大叫起来:“假的!这圣旨是假的!” 昊星仁把圣旨交给昊星楼:“这是父皇亲自下的旨,你看看真假!” “父皇明明答应我要就从轻发落的。怎么处罚还这么重?又不是犯了杀人大罪,他有豁免权啊!”说着就要伸手去抢圣旨。 八大金刚之一往前一步,挡住了昊星睛的去路,昊星睛双眸一瞪: “狗才,你敢挡我?” 昊星仁轻轻叹息一声:“星睛,你不要激动,这的确是父皇的旨意,我也跟父皇提过,这样判是不是太重了,但父皇只说了一句话:还算轻的呢!这是父皇的原话,你要不信亲自去问他。” “我当然要去问的,你们这些人,都想害我哥,都想看我哥的笑话,我哥倒霉了,你们心中都暗暗高兴吧?” 昊星睛说着,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却忍着不滴下来。 “星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与老十七是同胞所生,我与他就不是亲兄弟吗?我就不伤心吗?但父皇是天下之主,他若处事不公,就会迎来盖天扑地的指责。他老人家的难处,你怎么不体谅一下?” 昊星楼把昊星睛拉到身后,露出一丝凄苦的笑容: “星睛,你别说了,父皇有父皇的立场,大哥有大哥的难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任性妄为,不过你放心,你哥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走到哪里都能出人头地,难不成没了皇室的供养,我就饿死不成?” 昊星睛闻罢,更伤心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伏在昊星楼身上。 “哥,是我没用,我没有给你求到情。” 昊星楼笑了,拍拍她的肩说:“说什么傻话,这不关你的事,你给哥做的一切,哥心中只有感激。不要哭,别让讨厌我们的人看了笑话,芝妃一脉的人只流血不流泪。” 昊星睛擦干眼泪,扫视周围幸灾乐祸的人,狠狠地说:“谁敢笑话我,我宰了他喂狗!” 昊星仁叹息一声,走过来用力抓着昊星楼的肩,说道:“十七弟,愚兄无能,不能保护你周全!” 不过你是我们皇族最杰出的人才,贬谪在外,正好能一展自己所学!愚兄在京师静待你声名鹊起的那一天。” 昊星楼勉强一笑:“待罪之身,哪敢如此奢望。” 昊星仁皱皱眉,说道:“十七弟,你万不可因此事颓废。你放心吧,如果真想平平安安地过一生,愚兄也会暗中照料,不叫你受一点委屈。” 昊星楼说:“大哥高义,小弟感激不尽,既然圣旨叫我即刻启程,我也不逗留了,这便离去。” 昊星仁说:“不用急,我就在这里摆酒宴给你辞行吧?” “不用了,大哥,这个时候我哪喝得下酒,咱们自己兄弟也不用这么客套,如果以后相见,我们再……” 他黯然一笑,说道:“是我多想了,以后大哥就是碧霄的圣皇,我却是一介平民百姓,还谈什么相见,告辞告辞!” 昊星仁拉着他,直视他的双眼:“,不管身份怎样,我们永远是兄弟!” 昊星楼把脸别到一边去,杨晨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愤怒,不过很快消散了。 过了一会儿才把头转回去:“承大哥看得起,星楼永铭五内,再见了大哥,我这便走了,麻烦你去和父皇说一声,就说儿子不孝,不能侍奉他老人家了。” 说着拉起杨晨:“杨兄弟,这个地方被苍蝇臭虫污染了,你和我出京去,哥哥请你喝顿好的。” 杨晨灿烂一笑:“如此也好,我正好趁此机会游览一下碧宵的景色。” “且慢!”一声冷喝传来:“你可以走,但他不行!” 昊龙义手指杨晨:“我怀疑他是个乱党!” “哈哈,好借口!父皇给你监察天下之权,是让你公报私仇,为所欲为的吗?” 昊星楼昂扬盯着昊龙义,满脸尽是不屑之色。 昊龙义嘿嘿一笑:“怎么?你想阻碍监察厅执法?你可要想清楚,阻碍监察厅拿人,与乱党贼子同罪!” 昊星睛也忍不住了,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昊龙义,你别太无耻了。” “闭嘴!”昊星仁大怒:“星晴,你怎么跟三叔说话的,快给三叔道歉!” 昊星晴不服气地犟着脸。 昊星仁又转头对昊星楼说:“十七弟,不是愚兄多嘴,与人结交哪能这么简单?和人家喝一顿酒,就兄弟兄弟地叫,也不看看别人从哪里钻出来的。万一是些心怀不轨的歹人怎么办?如今你要远离京师,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昊星楼对这个大哥倒不敢放肆,闻言淡淡一笑。 “大哥说得是,只是我这人不可救药了,只要对上眼,就是我昊星楼的生死兄弟,大哥说我草率也罢,不懂事也好,我就这个脾气。” “老十七!”昊星仁眉头大皱。 昊星楼哈哈一笑,狂态尽现,高声说:“大哥,我的事你不要操心了,从今天起,昊星楼的事,就是我昊星楼一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关!” 昊星仁脸色有点难看。 昊龙义哼了一声说:“殿下,你也看到了,昊星楼飞扬跋扈,目无余子,你一片苦心他反倒不领情,您就别怪我拿人了!” 昊星仁脸上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狠狠地说:“这里的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说着,手一挥,率着八大金刚大步而去。 昊星楼目送他离去,脸上一直嘿嘿冷笑。 昊星仁消失在门口后,他偏着头横视着昊龙义,狂啸一声:“来吧,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昊龙义神色不动,口中沉喝:“十三鹰听令,捉拿这个乱党,如有人干涉,杀无赦!” 他的眼光一直没有望向杨晨,只紧盯着昊星楼不放。 第26章 铠战 杨晨慢慢站起来,脸上灿烂的笑容不减,虽然处于陌生星球,却没有半丝害怕的感觉。 昊星楼把他拉到身后,见他一脸坦然,也有丝惊奇。 “杨兄弟,你在一旁给我掠战,看我如何玩弄名满天下的监察十三鹰!” 说话间,身上光芒乍闪,镫黄的铠甲又出现在他身上,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弥漫在整个园林内。 他也不多话,一拳凌空击出! 一道雪亮的光华笼罩着十三鹰身上,被这道光芒照耀的桌椅楼亭顷刻化成齑粉,花树熊熊燃烧起来,园林里顿时成为一片火海。 十三鹰的身子屹立如故,像是毫无感觉。 十三鹰也动了,十三道铠甲从正面,从侧面,从空中,甚至有一具咻地站进地下……围杀! 面对如此威势,杨晨脸色变了! 这样的战斗场面,只出现在电影和小说里。 昊星楼悍勇无比,与十三鹰缠斗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战斗的队伍瞬间从地上战到天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杨晨正吃惊间,却听到一阵异响。 昊龙义也开始铠化,那是一具雕着螺旋花纹的黑色铠甲,一道冰冷的气息从铠甲上传过来。 昊龙义淡淡地说:“小子,只怪你命不好,昊星楼的朋友,我要杀得一个不剩!” 杨晨吐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怕,不能如你所愿。” 昊龙义也不多话,闪电般地撞来,五根坚逾钢铁的手指抓向杨晨的咽喉。 杨晨早有准备,一侧身闪过,右拳蓄力,瞄准铠甲的双目处狠力一击。 只听“扑”地一声响,杨晨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昊龙义愣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 “从哪个旮旯里跑来的蠢小子,就算是被殒石击中,这具铠甲也安然无恙,你竟然用拳头打?” 杨晨脸色顿变,铠甲的威力如此惊人,今日只怕有点不妙。 虽然他知道艾丝苏切绝不会抛下他不管,但他内心深处,却不希望自己迫于无奈被艾丝苏切所救。 昊龙义阴笑一声,又箕张五指,再一次抓向杨晨。 这次的速度比上一抓又快了一倍,杨晨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道冰凉的东西触及自己的身上。 危急关头,一道粉红色的光芒闪过,狠狠地撞在黑铠甲上。 黑铠甲被撞出三尺开外。 昊星睛一手插腰,一手遥指着昊龙义,说道:“欺负外星弱小的生命有什么意思?你的对手是我!” 又对杨晨说:“你赶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回到你的飞船去,有多远走多远。” 昊龙义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喜形于色:“既然你敢插手,今天就一个也别想走!” 昊星睛夷然不惧,说道:“神气什么,过会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吴星义哼地一声,化成一道黑芒绕着两人旋转。 越转越快,最后竟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黑色的气墙。 杨晨努力用眼神捕捉他的身影,片刻间就感到头晕目眩,心中的惊骇实在难以言喻。 昊星睛也摆出个警惕的姿态:“小心,这一招叫做空间风暴,,带动的空气能把人撕成碎片,过会你看我出手,就立即往空中跳出。” “明白了!”杨晨深吸一口气,身子紧绷蓄势待发。 昊星睛娇叱一声,粉红的铠甲化成一道流光,直刺黑色气墙。 同时大叫:“跑!” 杨晨顿感万千道气流如同冷刃般割在身上,剧痛让他双目圆睁,猛喝一声,整个人高高跃起,扑在圈外连打几个滚,才御掉那股力道。 他再一闪如同弹簧般跳起来,头也不回跑出十几米远,才停下脚步观察敌情。 昊星睛摔倒在地,粉红的铠甲已经御下,脸上苍白如纸,一束整齐漂亮的马尾发式散开,凌乱的披着。 她艰难地用手支撑起身子想爬起来,但伤得太重,却始终爬不起。 昊龙义也停了下来,一身墨黑的铠甲冷漠在屹立在昊星睛身前。 他缓缓地向前迈步,冰冷的杀气越来越浓烈,如同一尊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神。 他口吐字音,声音有点艰涩,刚才硬拼一招他并不轻松: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你与昊星楼一起下地狱吧!”说着,他缓缓地举起手,做了个直劈的姿势。 昊星睛放弃了爬起的念头,狠狠盯着昊龙义:“我哥不会放过你的,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昊龙义哈哈笑了一声:“昊星楼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芝妃一脉,从此给我绝种!” 杨晨见他要动手,心中大急,也顾不得实力差距悬殊,走向前去厉喝:“慢!” 昊龙久一愣,目光转向杨晨,有点惊奇地说:“咦,你这垃圾侥幸捡回一条命,竟还没逃?好极了,哈哈!” 身后的昊星睛也低声骂道:“白痴!你给我滚!” 杨晨向昊龙义灿烂一笑,说道:“刚才你轻而易举打败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弱小,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昊龙义缓缓逼近,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烈,口中却带着一丝讥笑:“难道不是吗?” 杨晨仍旧灿烂笑着,对那股浓得实质化的杀气恍若未觉,大步向前,把昊星晴挡在后面。 “我们打一个赌怎么样,你如果敢走进我三尺之内,你必死无疑,你敢不敢赌?” 昊龙义轻嗤一声,语气充满不屑:“难道你还有还手之力?你看看你自己身上?” 说话间,脚步却丝毫未停歇,毫不迟疑地迈步向前,显然没有把杨晨的话放在心上。 杨晨飞快地瞟了自己全身一眼,发现全身的衣服与裤子割成丝缕状披在身上,裸露出肌肤。 胸腹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全身。 心中有点后怕,刚才哪怕迟上一秒钟,自己就被割成无数块肉条了。 脸上的表情却浑不在意,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不信是吧?我知道你不信,那我现在来倒数:五步……四步……” “白痴!”昊龙义轻蔑地笑了一声,稳健的步伐仍旧毫不迟疑地迈向前。 “三步……两步……”杨晨突然抬头望天,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然后盯着继续迈步向前的昊龙义,轻轻地数道:“两步……一步……!” 一直稳健前进的昊龙义奇迹般的停了下来,他也很想抬头看一眼,他隐隐感觉到天上有什么不祥的气息,但又恐是这小子虚张声势。 漆黑的铠甲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静静地伫立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杨晨。 杨晨有种被凶狠狡诈的恶狼盯着的感觉,只感到全身毫毛根根直竖。 但越是这样,他的脸上越没有一丝恐惧的表情。 他一如既往地笑着:“好了,只要你再走一步,就可以进入三尺之内,你很快就能证实我的话是真是假,嗯?有没有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昊龙久默默地注视他,良久才说:“你是什么人?” “我?”杨晨耸耸肩笑了:“无名小卒!其实你可以试一下,真的,我要是你我就会试一下,如果传出去,象你这么强大的存在,却被弱小如我的生命吓住,你会成为笑柄的……” 昊龙义不说话,透过那双高科技的镜片,他在分析眼前这个弱小生命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甚至还能准确分析出杨晨的血液的流速与心率缓急,然而他失望了,眼前这个人,哪怕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在这样的心态下还能说谎,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相信战铠的分析? 杨晨叹息了一声:“既然你不敢,我也没办法,那我带人走了你没意见吧?” 他转过身就用后背对着昊龙义。 对昊星睛说:“我背走吧。” 说着扶起昊星睛,蹲下身子把她背上。 转头冲昊龙义笑了笑:“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聪明人。” 然后撒开大步,飞快地走出去。 昊龙义迟疑了良久,最终放弃了追击的想法。 他咬咬牙,抬起右脚,轻轻地向前走了一步,终于进入了杨晨刚才站立地方的三尺之内。 天地静寂,他紧绷的心弦慢慢松驰―― 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风掠过,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昊龙义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 第27章 城外 大模大样地走出昊龙义的视线,杨晨化成一道流光急掠,迅速脱离战区。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背上的昊星晴惊奇地问。 杨晨淡淡一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叫杨晨,微不足道的星球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难道你和你那个三叔一样,以为我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嗤,骗鬼去吧,不说算了。”昊星晴有点不高兴了。 “如果我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还让你三叔伤成这样?” 昊星睛惊呼一声,叫道:“你的伤不要紧吧?快放我下来,我给我看看。” 杨晨飞到一条河流岸边,把昊星睛放下来,嘴角抽搐一下,却露出个笑容:“还行吧,暂时死不了。” 昊星晴在地上挣扎几下,却没有爬起来,伏在地上直喘气。 “你蹲下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别光看我,你自己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治疗下?”杨晨一边说,一边依言蹲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我的铠甲废了,我的铠甲抵御了九成伤害。我现在只是脱力,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啊……你伤得这么重?”昊星睛翻开杨晨身上的衣服,看着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创伤,忍不住低呼一声。 她的手轻轻抚过伤口,问道:“痛不痛?” “还可以忍受,哪里能找到医院?我去上点药。” “用不着,可惜我的铠甲坏了,否则能治好你。现在只好等我大哥来了,他的铠甲也装有外创光束,给你照一照就痊愈了。 “不过你如果痛得受不了啦,我们去城内找别人治下。” “现在城内不安全,你三叔的人一定在找我们,刚才我骗了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哈哈!” 昊星睛惊道:“什么,刚才你真是骗他的?” 随即又怀疑:“不可能啊,他那副铠甲是监察厅专用的,能把生物体的各种微小的反应分析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能分析脑电波的细微变化,不知有多少狡诈之徒栽在他手里,如果不是真有所顾忌,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杨晨笑了笑:“也不全是骗他,只是我也没把握。嘿,也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存在,会不会出手帮我。” “什么高高在上?你的后台吧?” 杨晨懒懒地笑了一下,脱下千丝万缕的衣服,沾着水清洗伤口。 “就在这里等你大哥来吧,希望他能早点到来。” 昊星睛注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不由战栗: “你们星球的人,是不是痛感系统特别迟钝,或者根本没有痛感系统?我看你伤得那么重,好像没事似的?” 杨晨哭笑不得望了她一眼,干咳几声说道:“我是不是该痛得在地上打滚,才显得正常一些?” “切,神气什么。”昊星睛翻了翻白眼,转头不理他。 杨晨清洗完伤口,坐在河边的卵石上休息,流血勉强止住了,但只要动一下,伤口就会崩裂。 刚才心中有事还不觉得,现在静下来,周身剧烈的疼痛一浪一浪地冲击脑神经,他用尽全部意志,才能抵挡这些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他感到一阵虚弱,心知肚明是失血过多的现象。眼前渐渐模糊,疼痛在一丝一毫退却,意识开始空白,天地摇晃。 杨晨睁大眼睛,在心中狂呼:“坚持!千万不能晕过去!” 天边一道流光划过,昊星楼终于来了。 昊星睛惊喜地大叫:“哥!” 昊星楼御下铠甲,弯腰咳嗽几声,哗地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来。 昊星睛惊道:“哥,你怎么了?” 昊星楼擦擦嘴角,嘿嘿一笑:“我大意了,监察十三鹰,果然名不虚传,哼!不过我也没让他们好过,至少有六个人,被我废了……” 昊星睛关切地问:“你的伤不要紧吧?” 昊星楼摇摇头:“我的铠甲装有外创光束和内创光束,刚才我自己治疗过了,现在只是吐出淤血,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咦,你是不是受伤了,你怎么坐在地上?” 昊星睛哼了一声:“是昊龙义那老东西打的,你走之后,他就对我们下手,铠甲就被他毁了,好在没受什么伤,只是脱力了。” 昊星楼连忙铠化,一道光束照在她身上,片刻之间,昊星晴的脸上就恢复了神采。 她慢慢地爬起来:“好了,我没事了,你别乱费能源,你新结识的那个朋友,也受了很重的伤,你去给他照照吧。” 昊星楼这才注意到坐在河边垂首不语的杨晨。 他笑了一声,扬声说:“杨兄弟,是我的疏忽,连累了你实在抱歉,你伤得重吗?”说着向杨晨走去。 杨晨艰苦地与晕眩斗争,昊星楼的到来他根本没有感觉到。 昊星楼见他不说话,也有点急了,三步并两步走向前去。 却见杨晨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从额头滴下,紧咬着牙关,双目睁得老大。 他大惊失色,急忙用力抓住杨晨,低问:“你怎么了?” 感觉身外有异,杨晨努力把双目焦距集中,看到是昊星楼,他牵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来了……,想不到,我有一天,会等一个……男人,等得……心力交瘁……” 昊星楼脸色凝重,咬牙切齿地骂道:“昊龙义那个老混蛋!”连忙用光束照在杨晨身上。 仿佛沐浴在温暖的水里,杨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能够感觉到身上的肌肉在鼓动,爬动,沾合,这种奇妙之极的体验前所未有。 疼痛渐渐消退,头脑渐渐清晰。 杨晨好奇地看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变成一条条疤痕,最后连疤痕都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他用手按按那些伤口,暗自赞叹碧宵星的科技果然惊人,不愧为银河系的龙头老大。 杨晨爬起来,除了失血过多有些虚弱,再无别的不适。 昊星楼御下铠甲,脱下自己的外衣,交给杨晨说:“你先穿我的,大病初愈,可别受了风寒。” 杨晨接过衣服:“你那三叔会不会追来?你伤了他这么多人,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昊星楼眉头一扬:“我岂会怕他?他要敢追来,我再打一场就是。” 言罢,他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掏出一瓶酒来。 哈哈笑道:“刚才路过醉仙乡,我顺手牵羊捞了几瓶,正好咱哥俩大病初愈,喝一口暖暖身子,这个地方景色不错,又够安静,是个喝酒的上佳之地。” 杨晨轻笑一声:“有酒固然好,不过没下酒菜,未免美中不足。” “那还不简单,这地上飞禽走兽四处都是,我去捉只来烤来吃就是。” 言罢,又上了铠甲,举目四眺。 昊星晴说:“哥,猎杀野生动物,可是违法的,你现在不是皇族了,只怕公民议会会治你的罪!” “怕什么,我连皇家禁令都不放在眼里,还在乎这区区野生动物保护法?” 说着人影一闪,消失在苍茫的林木中。 一会儿他又闪出来,一手提着一只猎物,交给昊星睛剥皮去脏,然后升起篝火,很快香气四溢。 三个人席地而坐,捞着瓶子干杯,连喝几口。 杨晨边嚼边问:“十七哥,你被逐出皇族,以后有什么打算?” 昊星楼神色一黯,然后又昂头大笑三声,说道:“杨兄弟,你以为我被逐出皇族,心中必定悲苦不堪吧?” 杨晨摇摇头:“你自己不是说,凭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找到出路。” 昊星楼吟吟笑着,又举杯干了一口。 大声说:“那些蝇蝇苟且之徒,岂知我的志向,反出皇族,其实我是故意的!” 第28章 强者之志 “什么意思?”杨晨有点吃惊。 昊星睛也睁大美丽的双眸,一副不解的模样。 昊星楼哈哈一笑:“杨兄弟,我当你是真兄弟,说给你听也没什么,正好妹子也在这里,你回去后告诉母后,省得她挂心。” 昊星楼把壶中的酒一饮而尽,长吁一口气。 “刚才我和你说过,皇族虽然名义上是碧宵之主,但实际上,权力都掌握在各辖区的领主手中。 而领主是十年一选,由领域内所有的平民选举产生。” 杨晨点点头,这种体制他熟。 “领主在领地制定政策,行使权力,拥有崇高的声誉与威望。甚到还可以进入议会,表决国家大事,那才是风光无限的人生……” “你的意思是……”杨晨有点明白昊星楼的想法了。 昊星楼手一扬,把手中的酒瓶扔出老远,昂然道: “区区皇族身份我岂会在意?我生下来就注定不能坐上天下至尊的位置,只能尸位素餐地做个皇子,郁郁而终。” “我若想发奋图强,不光我大哥忌我,我的兄弟们也都不高兴。” “嘿!我从小就努力,皇兄皇弟们在游玩的时候,我在钻研政治,军事,锤练铠战,大家都说我是皇族第一铠战勇士,是一个天才。他们岂能知道,我有如今的成就,不知是流了多少汗水,流了多少血,才一步一步地练出来的。” 杨晨脸色沉静地望着他,望着这个有点神经质发泄的男子,他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地倾听。 昊星睛也没有出声,美眸里泪光盈盈。 “纵然是这样,我大哥看我的眼神里,也有丝忌惮。他表面却对我越来越好,我知道,他是在害怕。所以,我引朋呼友,浪荡无行,就是为了不引起大家的重视。” “但是,我想错了,这种行为不但不能让他们的戒心消除,反而使他们的疑心更重了。他们觉得象我这样的天才般的人物,这样做,一定蕴藏深意,可以说居心叵测!” 昊星楼神经质地大声笑起来,站起来,一脚把跟前的一块石头踢进河里。 仰天笑道:“可笑啊可笑!” 昊星睛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滴下来,轻轻唤一声:“哥……” 昊星楼笑了一会儿,重新坐下来,用手一挥说道:“我没事,相反心里很畅快,你别担心。” 他重新拿起一瓶酒,咕咚咕咚连灌几口。 “其实我早就想反出皇族,但心中一直犹豫不决,我既放不下我的母亲与妹子,也对皇室这种优越的生活难以割舍” “但我现在有三十三了,不再年轻。” 他站了起来,感慨地说:“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首先要用十年的时间让自己在平民中获得巨大的声望,一个有能力,却落魄的皇子,这个噱头是够了!” “然后,我要坐上总领的位置,真真实实成为一片大地的主人。只有在那个位置上,才可以实现我抱负!凭我的才华,我必将成为千年以来,又一颗闪亮的明星!” 他张狂地叫道:“区区皇族身份算什么?就算做了皇帝又怎么样?他能够一展抱负吗?能够把心中酝酿已久的美妙蓝图刻画在这个美丽的碧宵之上吗?” 杨晨有点震惊,昊星楼的话,如同黄钟大吕般,在他的心里响起。 “我那个大哥,嘿,假仁假义,我恨不得一拳就把他的鼻子打爆!” “但是我必须忍,因为他是未来的皇帝,他拥有政策否决权,如果我把他得罪得狠了,我每制定一项政策,他就否决一项,那我不用做事了。” “好在,整个碧宵上,我只须忍他一个人,也不算太难受……” 昊星楼边喝边说,姿态狂放。 “今日总算把郁积在心里几十年的不快全吐出来,痛快!杨兄弟,你可别笑话我!” 杨晨正容说:“岂敢!十七哥拿得起放得下,心怀大志,目光长远,能忍人不能忍,杨晨佩服万分!” 昊星楼哈哈一笑,也用双手持着酒瓶,轻碰一声:“杨兄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昊星睛也嫣然一笑,目光中还有晶莹的泪珠。 “哥,你交了那么多朋友,叫了那么多人做兄弟,依我看来,也就这个杨兄弟,勉勉强强够格!” 杨晨面对着这张如花容颜,灿烂一笑:“这话我爱听。” 三人都不由笑起来。 几道光华从城市的方向电射而来,昊星楼霍然站起,目中精光闪烁。 “阴魂不散的东西,废了十三鹰还不够给你们长记性吗?好!” 几个人伫立在半空,其中一个传呼: “发现目标,坐标是经度,纬度。” 呼叫完毕后,他们立在空中,却不下来。 昊星楼悄悄递给杨晨一个长约三寸的小短棒,呈银白色。 低声说:“这是十三鹰中云鹰的铠甲,你别在腰间,只需十秒钟就能和你的脑电波连接上,启动时你在脑子里念一下铠化就行,这可是个顶级货,功能很齐全,能把生物身体各项指标强化一万倍。” 杨晨又惊又喜,他早就艳羡碧宵星人用的铠甲了。 目睹了铠甲的神奇,一边赞叹碧宵星的科技强大,同时也明白,这是碧宵星最高科技成就,外人只怕不容易得到。 但想不到昊星楼却轻轻易易送给了自己。 昊星楼见他面浮高兴的表情,也很高兴。 “你是外星来的,没有经过铠战训练,呆会可别出手,只要能自保就是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 说话间,从四面八方数百道光华闪来,团团地把他们围住。 昊星楼一皱眉头:“这下麻烦大了,看来要全力突围了,星睛,你的白狐还在吗?” “在的,不过白狐没有落霞战斗力强,而且没有什么装置,落霞已被昊龙义毁了。” 昊星楼点点头,脸色凝重:“打不过,他们人太多。” “过会我全力出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俩趁着机会突围,突围后星睛你立即回宫,而杨兄弟,你也回自己的飞船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喝酒。” “哥,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哪抵得住这么多人?” “嘿。”昊星楼傲然一笑:“这么多人,我打是打不过的,但我要走,却也没有人能拦得住。” “哥,你突围后去哪里?我去找你。” 昊星楼摇摇头:“我有落脚之地,就会给你们报信的。” 说着又拉着杨晨:“杨兄弟,我们一见如故,可惜就要分别了,二十年后你再来这里,随便找人问声昊星楼在哪,一定会有人告诉你的,到那时你来我的领主府喝酒。” 杨晨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那可未必,也许我们还要在一起战斗很长一段日子。” 昊星楼愕然,却也不及细问。 数百个铠甲人已落在地上,当头的是昊龙义,他脸色阴沉,目中隐隐露出一丝羞怒。 他狠狠地盯着三人,冷笑:“三位好悠闲啊。”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数百名铠甲战士做出搏杀的姿态。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瞬间就要拉开。 第29章 机器人风采 这里好热闹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这个声音来得突兀,淡淡的,轻轻的,似乎还带着嗤笑。 但却响在所有人的耳边,嘈杂紧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它的传达,所有的人心中一凛! 朝声音来源处望去,从茂林的深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二十七八的样子,剃着平头,脸上棱角分明,嘴角勾勒出一丝懒散的笑容,充满了奇异的魅力。 他身材很高,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走来,却让任何人都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杨晨与昊星楼相对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这个人他们都不认识,但又不象昊龙义的人,因为对方也都露出与他们一样的表情。 “你是谁?监察厅在此办事,无关人员请速离开!”昊龙义见这个人高深莫测,不敢大意,口头上还保持几分客气。 那个人走到杨晨他们身边,笑得越发诡异。 对昊龙义说道:“我听说你自诩身上的这件硬壳连殒石砸中都分毫无损,是不是?” 昊龙义见他的话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脸也渐渐冷下来: “是又怎样?” 那个人歪了歪嘴,像是无声的嘲弄。 “其实你错了,你这壳其实很脆,别说殒石,就连拳头都挡不住……” 杨晨一怔,杨晨心跳突然快起来。 这人似乎在为他出头。 晨龙义阴笑道:“你不防一试,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试,试过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那个年轻人嘴巴一歪:“我这人,最喜欢被人威胁了。” 说着,身子化成一道流光,对昊龙义轻轻一触,又飞了回来,速度之快,连眼睛都捕捉不了他的残影。 等杨晨看清他的身子后,他已站在原地,好像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双方的人都愣了一下,这种速度,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然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只听叮叮几声脆响,昊龙义那尊如同黑魔神般的铠甲,化成无数的黑色粉末,坠落在地上。 露出昊龙义那张惊骇欲绝,不可置信的脸。 所有人的都惊呆了,包括一直霸气十足的昊星楼。 他们熟知铠甲的性能,自然知道如果想把铠甲击碎却不伤害里面的人,要用上怎样不可想象的力量与巧劲。 而让铠甲碎成粉沫,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怔了好半晌,昊龙义脸上的骇然之色却越来越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人耸耸肩,一丝笑容挂在他的脸上,漫不经心地说: “我是什么人,其实取决于你,如果你非要对付杨晨先生他们三个人,那么,我就是你的敌人。” “如果你掉头就走,我们就是陌生人,嗯,我说得够直白了吧。” 昊龙义脸上难看得要死,一双细长的的眼睛闪烁着畏惧与不甘。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眼前的人展现的实力,真是太可怕了。 那人饶有兴趣地盯着昊龙义的脸色看,最后呵呵笑道: “生物的表情实在太神奇了,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表达一种感情,啧啧…… “不过我从你脸上的表情分析,你似乎并不甘愿呢?” 他皱眉想了一下,恍然道: “我明白了,我表现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你屈服吧?看样子,我还得卖力表演下,哎,其实我向来很低调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对着两百多人,凌空轻轻一按,然后又把手缩回去插在兜里,一脸坏笑。 杨晨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做这个古怪的动作是何用意。 昊龙义目光一转,见众人并无异样,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人单兵作战力极强,大家一起围杀他。” 二百多人齐应:“是!” 齐齐向前跨一步,做出搏杀的动作。 异变陡起,一阵连绵不绝的叮叮响声,清脆无比。 这个声音真是太耳熟了,刚才昊龙义的铠甲崩碎时就是这样的声音。 二百来人脸上象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己的铠甲: 每一件铠甲随着他们的动作化成五彩缤纷的粉末,纷纷洒下,所有的铠甲在同一时间全部粉碎。 原地升起了一片惊惶的叫声,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睛望着这个满脸笑意的男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至极,杨晨从来没有在同一时间看到这么多惊慌,恐惧,疑惑,绝望,不信…… 甚至疯狂,暴怒,傻笑的表情,应有尽有。 那个神秘却强大的男子一边欣赏着众人的表情,一边啧啧称奇,甚至还略有所悟地频频点头。 但此时昊龙义却完全恢复了正常,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不知阁下是哪个星系的人物,大驾光临碧宵,怎地和我们开这种玩笑。” 众人顿时恍然! 也只有外星系那些不可思议的存在,才有这样的手段吧? 碧宵星在银河系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但放在整个浩翰的宇宙里,还不算什么。 那个人却不理他,歪着嘴笑道: “这下好了,没了这硬壳,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这样吧,我就不插手了,你们247个人就围殴他们三个人吧,怎样?” 昊龙义苦笑一声:“贵客别说笑话了,您要维护他们,我岂敢违拗。你只管带他们去就是了,从此这三人与我昊龙义恩怨两清。” 那个人露出无聊的表情,叹了口气: “没意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样结束了。我刚才的话你真不考虑下吗?你们这么多人围殴他们三个,胜率很大哦,而且我保证不插手。” 昊龙义脸上现出一丝薄怒,嘴角牵了几声,却生生地忍住了怒火。 “阁下来自外星系高等文明,您有什么话吩咐下来,我照办就是,何苦戏弄我们?” 说完,身子飘起来,喝道:“我们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二百来人都飞上天空,昊龙义一挥手,头也不回地凌空而去。 瞬间,二百来人走得一个不剩,原地又恢复了平静。 那个人嗤嗤笑两声:“哟,这个人好像生气了呢。” 昊星楼转过头来望着那个人,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他拱手为礼:“多谢阁下相助,昊星楼永铭五内。” 那个人含笑点点头,对杨晨说: “杨先生,主人说了,要你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说给这两个人听,问他们愿不愿意去。” 杨晨点点头,露出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速!外勤的,奉主人之命,特来接应你们。” 杨晨好奇地打量他一番:“你是几级?” “十级!”速嘴巴歪了歪,像是在笑:“有高级货,谁还用低级货呢?” 杨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从阿康的故事里,他知道十级战士有多么恐怖。 昊星睛一双妙目转转这个,又转向那个。 这时忍不住说:“别打哑谜好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说个明白呀。” 杨晨把目光转向昊星睛,微微一笑:“看来我刚才的猜测对了,我们还要在一起呆一段时间……” 昊星楼目光棱棱,凝重地望着杨晨:“杨兄弟,有话请直说,他要带我们去哪里?” 杨晨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你曾给我说过平权运动那段历史,有个超级种族帮助了皇族……?” “不错!”昊星楼何等聪慧,呼吸顿时粗了起来。 “那个超级种族的名字叫什么?” “平时我们决不敢说出他的真名,但既然杨兄弟你问,自然不需要隐瞒:莱恩里斯,他的名字叫莱恩里斯,皇家每个子弟秘而不宣又铭刻在心的名字。” 说罢,无限期望地看着杨晨,这个豪气干云的汉子,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是的,莱恩里斯!他要把我们带去莱恩里斯!”杨晨笑着露出亮白的牙齿。 昊星楼的热血“腾”地一下全窜在脸上,如同醉酒似的摇晃,颤声问:“真……,真……的?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你别激动,我把原委说给你听!” 当下把阿康对他讲述的事,简略地复述一遍,最后说:“莱恩里斯需要生物战士来对抗非有机一族,我们将参加能量训练,为莱恩里斯而战!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和我妹子都愿意!我们愿意为莱恩里斯肝脑涂地!” 昊星楼站得笔直,像是在宣誓。 昊星睛说:“哥,我们要都走了,那母后呢,都没有人陪他了,要么你一个人……” 昊星楼瞪了她一眼: “闭嘴!母后那儿我会给她通话,她要听我们有机会加入莱恩里斯,不知有多高兴,连父皇以后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昊星睛见兄长这样声色俱厉地喝斥,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顿时讷讷不敢出声。 速深深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道:“既然你们答应了,那就走吧。”说着他咻地一声化成一个小型飞船飘浮在半空。 昊星睛惊叫一声,满面尽是惊奇,一双美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速化成的飞船瞧。 杨晨见怪不怪,招呼他们坐好,飞船化成一道流光,飞向茫茫宇宙。 再一次回到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时,大厅内外来来往往有很多人。 看他们对宇宙空间熟稔的模样,估计是和速一样的机器人。 三人刚走到大厅外,一个美丽无比的侍者手捧银盘从厅内出来。见到速嫣然笑道:“速,你麻烦了。” 速歪着嘴巴嘿嘿一声:“什么麻烦?” 那女子微笑不语,托着银盘飘然而去。 速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带着三人继续往里走。 迎面撞来一个俊伟的年轻人,他一见速就露出笑意:“速,你麻烦了。” “什么事啊?刚兰子也这样说。” 那俊伟的年轻人用目光打量了杨晨他们三人一眼,含笑点头致意,却也自顾去了。 速哼哼两声:“都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 杨晨笑问:“我来这里几天了,怎么没看到这么多人?都上哪里去了?” “还能去哪里,都选人去了,但现在事情有变故,所以都回来了。” “嗨!速――!”有人大声叫道。 速转头一看,也打招呼:“老相,你又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吧?” 老相没理他,高叫:“速,你麻烦了!” “到底有什么麻烦?”速火了,老相神秘一笑,说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速一翻白眼,大步往里走。 走到内室,正见阿康从里面出来,一见杨晨不由露出笑容: “杨先生,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吧?” 杨晨也由衷地笑道:“还顺利,我把人带来了。” 阿康打量了昊星楼兄妹几眼,微笑点点头,就往外走。 速一把拦着他:“喂,阿康,你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阿康摇摇头,惊奇地说:“没有啊?说什么?” 速歪歪嘴,笑道:“没什么,你忙,哈。” 阿康点点头往外面走去,走了几步,突然转头道:“速,你麻烦了。” 速一个跟斗栽在地上。 第30章 又一个战友 走进内厅,室内有两个人,一个是艾丝苏切,另一个杨晨却不认识,装扮也不像机器人。 那个人身材粗壮,身上毛发密布,倒像未进化的猿类。一条长尾拖在地上,足有一米多长。 此刻他正好奇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目中露出惊畏的表情。 艾丝苏切见三人行进,微微颔首致意。 清雅若仙的气质没有刻意遮掩,本已见了她一面的昊星楼心神大震,感觉此时的艾丝苏切比在碧宵初遇时美丽一百倍。 那时他已惊为天人,只是心中有事,并不太在意。 此时一见,简直就是内心深处完美女神的投射。 向来张狂无比的昊星楼不经意地扭过头,避开那双清冷如水的双瞳。 心脏却像擂鼓似的,并不平静。 杨晨迎着艾丝苏切的目光,灿然一笑:“艾丝苏切小姐,我把人带来了,请问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艾丝苏切见是杨晨,清冷的美眸有了丝暖意。 “我给你们介绍下吧。” 她指了指那个长尾毛人,说道:“这是斯库里埃星的始毕奴咕先生。” 然后又把杨晨三人的身份告诉了他。 杨晨首先露出笑容,真诚地伸出手说道:“很高兴见到你,始毕奴咕先生,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始毕奴咕见杨晨伸出手,瞪大一双眼睛望着他的手,不知杨晨的用意,他的双手不住搓动,神情又是紧张,又是茫然。 艾丝苏切淡淡说道:“你们握握手吧,以后在一起训练,相互多多帮助。” 始毕奴咕如聆神音,连忙单膝跪在艾丝切身前,一手握拳抚胸:“是,神主,弟子谨遵神旨。” 虔诚地磕了三个头,抬眼一看,他的神主却不见了。 正纳闷间,却听艾丝苏切在一旁说:“我对你说过几次了,我不是你们的神,你用不着行这样的大礼,怎么你老不理会?” 始毕奴咕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恭聆着艾丝苏切的教诲,不住地点着头,看来还在用心记忆。 等艾丝苏切说完了,连忙恭敬地回答:“弟子明白了,神主。” 说着,一把抓着杨晨已经放下的手,用力摇着。 “见到你俺高兴死了,你也是神主挑选的神将吗?以后俺们就是一家人了,哎,哎,我真高兴……那个,真高兴……” “咯!”地一声,有人轻笑起来,杨晨不用返头看,就知道是一脸坏笑的速。 杨晨正容说:“是的,我也很高兴。” 始毕奴咕明显不善言词,握着杨晨的手一直不放,脸上露出尴尬的,却乐呵呵的笑容。 他的目光直瞟艾丝苏切,等待她下一步指示。 饶是一惯清冷的艾丝苏切,也不由莞然一笑。 轻叹道:“看来生物的习惯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不过在莱恩里斯呆一段时间,就会正常了。” 杨晨见他拉着自己的手用力摇着不放,微笑道:“始毕奴咕,不如我们用你们那儿的礼节问候吧?你和陌生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怎样做的呢?” “成!成!”始毕奴咕连连点头,后退了三步,盯着杨晨欢呼一声,蹦达着跳动起来。 然后一把搂着杨晨,不住地拍着他的背,口中吆呵哟喝地喊个不停。 “哈哈!”速又笑起来,这时昊星晴看得有趣,也抿嘴笑个不停。 杨晨不由苦笑。 “昊星楼与昊星睛也是我们的战友,你也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始毕奴咕连连点头,放下杨晨,转身相着昊星晴,又开始蹦达蹦达跳起舞步,下一步就要搂着他哟喝哟喝地叫了。 本来暗笑不已的昊星晴一见他把目标对准自己,脸刷地一下白了,连忙做出一个戒备的动作。 喝道:“住手!你敢这样对我,我揍你!” 昊星楼向前踏出一步,把昊星睛遮在后面,盯着始毕奴咕,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始毕奴咕却没发觉,以为昊星楼要与他行拥抱礼,顿时大喜,又蹦达地跳起来,然后向昊星楼扑了过去。 昊星楼眼睛一缩,右掌一伸,直抓始毕奴咕的肩膀,只要轻轻一用力,始毕奴咕就会摔倒。 昊星楼刚要发力让这个热情如水的野蛮人吃点苦头,却突然感到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骇然转过头,却看到速一脸严肃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笑。 而不远处的艾丝苏切的脸上却如寒霜般冰冷。 昊星楼失去力道,被始毕奴咕搂了个结实,一股酸臭味直扑鼻端,薰得他几欲晕迷。 他金尊玉贵的一个人,哪受过这种气味,胃内翻滚不停,差点呕出来。 此时真有点佩服杨晨那面不改色的笑容―― 这个人,的确是能忍人所不能忍。 等始毕奴咕放开他,昊星楼的脸色变得苍白,虚弱像大病一场似的。 他急促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一脸不解地望着速。 速淡淡地说:“保护与莱恩里斯有关的智慧生物不受伤害,是我的第三职责!” 昊星楼脸上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哈哈一笑:“是我鲁莽了,只是刚才见小妹受了委屈,一时情急,抱歉。” 这时阿康走进来:“艾丝苏切小姐,三位新来的伙伴的智能翻译器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进行植装吗?” 艾丝苏切点点头:“现在就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的墙壁亮起来,几道光照射在昊星楼兄妹与始毕奴咕身上。 持续了大约十秒钟,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说:“植装完备。” 看着昊星楼兄妹一脸茫然的表情,杨晨轻轻对他们解释了一番。 昊星楼听罢眼睛一亮,惊叹道:“真是不可思议!” 艾丝苏切淡然说:“好了,既然交流没有障碍,大家都坐下来吧,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 四个人依言坐下,把目光望向艾丝苏切。 侍者送上了清香可口的饮品,始毕奴咕虔诚地捧在手心,喝了一口咂吧着嘴,满面激动,一幅回味无穷的模样。 艾丝苏切望了他一眼,又吩咐侍者多送两份给他。 始毕奴咕连忙行抚心礼,感谢神主赐于他琼浆玉液。 艾丝苏切轻轻啜了一口饮品,用甜美的声音轻叹一声: “看来,我的悠闲日子就要结束了……” 清泉般的眼波掠过四个人,见四人面露不解。 “我已经收到了莱恩里斯的通知,鉴于我选人的低下效率,他们强行给我指派了一支队伍,那是和莱恩里斯战斗过的失败者,大概有五万人左右。” “我曾提出抗议,但是无效,因为莱恩里斯就这件事已经通过公投了,我只有接受……” “不是说莱恩里斯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个体的自由吗?怎么这次却能强制你?” 艾丝苏切解释说:“这并不是干涉我的自由,我本来是要领一支军队参战的,自己选人固然好,但如果没有选成,只好指派。” 杨晨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见艾丝苏切的神色有点沮丧,劝慰说:“这也是件好事,单凭你一个人在宇宙中甄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凑齐五万人呢。” 艾丝苏切无声地笑了一下,说道:“也许你说得对吧,我只是心中有所不满罢了。” “非有机一族区区几场小胜,竟叫莱恩里斯乱了分寸了,为莱恩里斯战斗的荣耀,就这样不值钱了?轻轻松松就让五万人有了这个机会?” “哼!”地一声,昊星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并且把头别过去。 艾丝苏切淡淡地望了她一眼,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我没什么要说的!”昊星晴硬邦邦顶了句。 艾丝苏又岂会与她一般见识,闻言只是浅笑一声,继续说: “其实我选得这么慢,一方面是慎重,另一方面,也有趁着机会让自己放松一下的意思。既然莱恩里斯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就要立即赶往莱恩里斯的费冷星系,从事能量训练……” “星系……?”杨晨有点惊讶地问:“莱恩里斯有多大?” 艾丝苏切说:“莱恩里斯这些年来刻意压制扩张,并且取得了卓越的成效,只掌握了一千三百个多星系。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么大……?我还以为莱恩里斯是一个星球呢。” 艾丝苏切轻轻笑了:“怎么可能,一个星球连莱恩里斯的一个实验室都装不下。不过1300个星系也不算宽,比之浩翰的宇宙,莱恩里斯也只不过沧海一粟。” 艾丝苏切把话锋一转:“这次的宇宙大战,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机遇,只要功勋卓着,获得莱恩里斯公民身份,是有可能的。” “你们四个人中,有两个是我亲自选的,昊氏兄妹也是经过我的认可的,我希望你们一个不拉地加入到莱恩里斯大家庭中来,我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 “我希望你们能保持本性,以后在战斗中,形形色色的诱惑层出不穷,你们务必牢记,正直诚实善良公正,这些品质永不过时。这也是莱恩里斯的品质!” 始毕奴咕听了这番话,心中激动难以自抑,他连忙跪下行礼。满脸肃穆庄严地说: “神主教诲,弟子永铭五内。弟子以后当依此行事,就算九死一生,也决不敢稍忘!” 这次艾丝苏切却没有躲,一双明眸凝视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以后你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可别怪我拿这取笑你。” 始毕奴咕涨红了脸,神情越发激动:“弟子不敢,弟子不管以后是什么身份,生生世世都皈依神主,永不背叛!” 艾丝苏切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那你起来坐好吧,我们一起来看看始毕奴咕是怎样从三百多人里脱颖而出的吧。” 第31章 神选者 光线暗下来,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杨晨感觉到自己仿佛浮在虚空中。 不久,一团巨大的光团出现在眼前,杨晨心念一动,一头扎进去。 眼前是一座幽暗散发着霉味与馊臭味的房子。 房子不宽,却挤了一二百人,不!应该说是像始毕奴咕一样的生物。 每个生物面黄肌瘦,神情绝望麻木,或站或坐,甚至还有人倒伏在地上,气息全无―― 这是一座死牢! 房门被推开,走进了一个手持尖锐倒刺大棒的雄壮生物。 他厉声叫道:“死前餐!餐前死!老子杀了人就给你们饭吃!哪个来领死!” 麻木的众人脸上顿时露出惧色,纷纷向后退。 手持大棒的人见了,哈哈大笑:“躲什么,反正都要死!” 说着伸手一捞,捞住一个瘦弱的孩子,单手提在手中仔细端详,面上露出不满之色。 那小孩惊骇欲绝,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然后哇地大哭起来。 手持大棒的大汉本有些不满,这时见这孩子哭得伤心,忍不住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好,好,声音宏亮,今天有乐子耍了!” 说着把孩子掷在地上,踩着孩子的腰部,让他不停地挣扎。 大汉咧嘴笑了一声,声色俱厉: “把手伸出来,让老子先砸断你的手,要是砸你的手砸得漂亮,老子可以饶你一命!” 那孩子哪里肯,只是哭个不停,一边对周围的人求救:“救命,救命……” 大汉恼了,喝道:“好,你不听话,我一棒把你的脑袋砸个稀烂,再找个人玩痛快的!” 周围的人听了,又是大显惧色,从人群里窜出一个妇女,厉声叫骂:“你伸手啊,伸啊!你反正死定了,不要害别人!” 大家也纷纷劝:“你把手伸出来,让拉古利老爷砸得好看了,你就不要死了,拉古利老爷说话算数是出了名的,你要犟着不伸手,就别怪我们把你的手拉直了。” 叫拉古利的大汉仰天狂笑,神情甚是得意。 那孩子被人催促,一边哭,一边颤颤巍巍伸直了手。 他紧闭着眼睛,嘴唇不停地颤动,泪水布满了脏兮兮的小脸。大哭变成了低声的呜叫,极力忍受即将到来的巨大痛楚。 拉古利见他听话了,更加骄狂大笑,扬起大棒,虚击几下便于瞄准。蓦地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狠狠直劈而下。 杨晨早看得怒火中烧,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见拉古利果真要下杀手,哪还忍得住,如同猎豹般地冲了出去,握掌成拳,狠狠地击向拉古利的太阳穴。 如果这一拳击中了,拉古利不死也残。 然而,拳头穿过了拉古利的身体,击在虚空中。 他一愣之下,才恍然明白自己只是在看始毕奴咕被选上来的投影,但他脸上的难看之色并没有消失。 然而,拉古利仍然摔了出去! 从一旁窜出一个人影,狠狠地撞在拉古利身上。 杨晨心头一喜,认真一看,这人果然就是始毕奴咕。 始毕奴咕握紧拳头,抿着嘴,形色坚定地又沉痛地盯着拉古利。 拉古利站稳了,盯着始毕奴咕眼中显出一丝狠厉之色,哼了一声: “又是你!老子要杀人,每次你都要干涉,上次揍得你不够吗?” 始毕奴咕神情未变,维持那个姿势一言不发。 拉古利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要不是看在你是教派的人,必须要大法师判决才能打杀你,你屡次坏老子好事,老子还能留你到今天?” 始毕奴咕只盯着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滚下去!”拉古利声色俱厉大喝。 始毕奴咕未动,却把眼睛睁大了一些。 拉古利用手一推,把始毕奴咕推得一个跄踉。 从角落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孩子,你过来吧,这里的事,我们管不了。” “不!长老,这人在犯恶行,我身为修士,哪能不管不问?” “神主说,凡信我之修者,见有人犯偷盗,奸淫,杀伤诸恶行,当生大勇心,劝止恶行。凡信我之修者,见有人孤危,病痛,濒死,当生慈悲心,携助困危,此可登极乐。” 苍老的声音叹息了一声,说道:“孩子,你学得很好,但是这里是死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死的,区别只有先后不同罢了。” “这个小孩,眼前虽然遭受困厄,谁能知道他只是早点解脱呢?解脱这里无穷无尽,没有希望的困境,未尝不是幸事。” 始毕奴咕犹豫了片刻,眼神又坚定起来:“不!长老,这个小孩被人虐杀至死,岂能得到解脱?只怕阴魂要徘徊在这个死牢里,永无出头之日。” 那苍老的声音有点急了:“孩子,你只是个普通的修士,即使你想管,也没有能力管啊,拉古利此人,勇武有力,你哪是他的对手,快回来!” 始毕奴咕回过头来,凄然一笑,说道:“长老,弟子岂能不知?您也说过,这个死牢里,没有生的希望,最终也难逃一死而已,弟子已准备殉道了!” 长老愕然:“不,孩子,我们是冤枉的,大法师大慈大悲,一定能给我们洗却冤屈!” 拉古利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说话。哈哈笑道:“有趣有趣!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喂,教派的小家伙,你想救这个小东西吗?那么你就说一声,让我打杀了你,你自己亲自说的,我打杀了,大法师也不会找我的麻烦。怎么样?” 始毕奴咕抿着嘴,盯着他一言不发。 拉古利引诱他:“只要你亲口对我说,让我杀了你,我就放了这个小东西,保证以后也不动他一根毫毛,如何?” 始毕奴咕眼中掠过一丝悲色,却仍旧不说话。 拉古利一把抓着小孩,嘿嘿笑道:“好,你不答应,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小孩再说。”说完,又踩在小孩的身上,高高扬起大棒。 小孩惊骇尖叫:“大哥哥,救我……救我……!” 拉古利哈哈狂笑:“他要救你,就要自己死,他怎么舍得!” “呜……呜……大哥哥,救我……救我……!” 始毕奴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然后霍地张开:“说道:“你放了他,我愿代他死!” “什么?”拉古利愣了,喝道:“小子,你再说一次,叫大家都听见,免得到时大法师找我麻烦。” 始毕奴咕深吸一口气:“你放了他,我愿代他死!” 拉古利哈哈狂笑:“大家都听见了吗?他是自愿要我杀他的!” 死牢里的看客纷纷点头:“听见了,他是自愿代这小子死的,大法师要问起,我们就如实对他说,必不叫他冤枉了拉古利大人。” 拉古利笑得越发骄狂,他蓦然抓起小孩,高喝一声:“不过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教派的小子老子不杀,我偏要杀这个小东西!”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那小孩更发出一声惊天的叫声,疯狂似的喊:“他说了的,他说了的,他代我死,你去杀他啊,去杀他啊!” 始毕奴咕听着小孩的话,脸上一片苍白,他紧紧抿住嘴唇,却仍旧一言不发。 拉古利纵声长笑:“人性啊人性,真是可笑!” 他蓦地收敛了笑容,一脸古怪地问始毕奴咕:“教派的小子,现在你还愿意代他死吗?” 始毕奴咕脸上的苍白未曾褪下半丝,一声不响。 那小孩尖叫道:“他说过他愿意的!难道你要反悔吗!难道你要反悔吗!……” 沉默半刻,始毕奴咕又睁开眼,淡淡地瞥了小孩一眼,转头对拉古利说:“我不反悔!” 拉古利切底把笑容收起来,露出副严肃的表情,把始毕奴咕盯了半晌,像是要看出他的真情假意来。 然后淡淡地说:“好,那你把头伸出来,让我一棒把你的脑袋砸个稀烂。” 始毕奴咕死志已定,反倒不再挣扎,从容地说:“请容我祈祷完毕!” 也不待拉古利回答,走到铁栅栏前跪下,口中颂: “大神大勇,至刚至上,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光明神主垂怜:弟子曾发山海愿,至今未成,弟子也做苦修人,可怜无果。如今身陷圄囵,历尝百苦,身志未改!今日要代人身死,往前种种愿望,皆成水月镜花,神主垂怜,接我往极乐之境,来生愿重发三大愿,尝千般苦,做苦修人!” 祈罢,双手合什,匍匐三磕首。 转头平静地对拉古利说:“来吧!”然后缓缓合上眼睛。 过了片刻,却见拉古利没有动静,忍不住转头望了一眼,见拉古利呆呆地盯着他,忍不住讥笑道:“怎么?杀人如麻的拉古利,如今怕了不成?” 拉古利突然笑了:“小子,我代表你的神,答应了你的要求!” 然后天地一片扭曲,空间崩溃了。 眼前一亮,杨晨又回到了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里。 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奴毕奴咕,目光中都有丝钦佩。 昊星楼站起来,对始毕奴咕行礼,说道:“佩服!先前我还想对你动手,我道歉!” 始毕奴咕笑了一下,双手连摇,说道:“不用不用,咱都是为神主办事的,那个……哈哈……” 艾丝苏切不满地说:“速!怎么你每次都让人看着讨嫌呢?在碧宵的时候,那个嘴脸很难看了,没想到你变化成这个拉古利,比在碧宵还讨嫌一百倍!” 速苦笑一声,说道:“这个,不是演戏吗?当然要投入些!” 艾丝苏切眉头皱了皱,说道:“你去暴乱空间禁闭一年!” 速歪着嘴想笑又笑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了,难怪今天回来时,大家都说我要倒霉了,这些家伙……哼!哼!” 第32章 初见莱恩里斯 在宇宙空间时待了一个来月,这一天风和日丽,和风拂面,阿康到了。 他永远挂着一副比春风还和善的笑容:“杨先生,主人叫你去大厅一趟,莱恩里斯的费冷星系到了。” 杨晨大喜,精神不由一振:“莱恩里斯到了?!!” 阿康笑道:“是的,到莱恩里斯了!” 杨晨大步走出门去,拍拍阿康的肩,兴奋说道:“快快带路!” 阿康依言往前走,一边说:“杨晨先生,以后到了莱恩里斯要好好表现哦,我期待你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那一天。” 杨晨点点头:“我会的。” 阿康笑了一下:“在没成为莱恩里斯公民前,勤勉做事,埋头苦干,精神与意志尽量与莱恩里斯靠齐,这对你有好处。 不要怕做了事,吃了苦没人知道,一切都在莱恩里斯的注视之下。” 杨晨慢慢严肃起来,说道:“我明白了。” 阿康脸上露出点欣慰的表情,倒与真人无异,让杨晨有种面对自家长辈的错觉。 阿康继续说:“在莱恩里斯一切鬼蜮伎俩都是没用的,莱恩里斯是宇宙中最高级的存在,低级生物的所谓谋略对他们来说,都是可笑的把戏,有很多人就栽在这种自作聪明的作法上,终生与莱恩里斯无缘……” 杨晨变得异常肃穆,恭聆阿康的教诲。 阿康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倒不担心你…… 我担心你的那个朋友,我怕你受了他的蛊惑,那个人,野心太大,我怕万一出现什么挫折,他会动用歪心思,自作聪明,到时反而落得不好的下场。” 杨晨点点头,凝重地说:“我会尽一切能力劝阻他的。” 阿康微微一笑:“那就好,孩子,加油努力,我很看好你。” 杨晨由衷地说:“谢谢你,阿康,你的指点会让我受益无穷。” 阿康轻轻点点头,说道:“到了,你从这里进去,我还要去接你的那几个同事。” 杨晨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笑道:“阿康,我突然好紧张,好像要见初恋情人的感觉……” 阿康也笑了:“是的,莱恩里斯不但是你的初恋情人,也会是你终生的爱侣。” 杨晨走进大厅,顿时吃了一惊,大厅内的各种摆设全部不见了。 地板变成了透明的颜色,杨晨猝不及防之下,还以为地板空了,透明地板下面,就是一颗碧蓝的星球: 那是一种晶莹的蓝色,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就象太阳初升时的海面,蓝得让人心跳。 也许这不仅只是一种纯粹的蓝色,更象一种水晶般剔透的心情。 杨晨讶异地望着这片蓝色,眼看蓝色渐渐逼近,这个星球的轮廓清晰起来,山川,河流,大海一应俱全。 但是,很奇怪地,他没有看到建筑,更没有看到城市。 正看得入神,一条巨大的生物从脚下掠过,发出一声嘹亮的清鸣,倏地扎下茫茫云海。 杨晨惊得张口结舌,好一阵才说:“这……这……这是凤凰……!” “这是七色禽,是一种智慧很高的飞禽,曾经遍布整个宇宙的每个角落,但是,渐渐灭绝了,只有莱恩里斯还存在一些。” 说话声清冷中透着甜媚,除了艾丝苏切还有谁。 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艾丝苏切的倩影了,杨晨的心脏加速跳了几下,抬起头望着如同凌空站立的仙子一般的玉人,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听阿康说,我们的目的地到了,就是下面的星球吗?” “不错,以后你们将在这个星球居住一段不小的时间,直到训练结束。怎样?对这个星球还满意吧?” 杨晨笑了一下,说道:“相当满意,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美丽的星球,还真有点期待,不过,我好像没有看到有人居住的痕迹。” 艾丝苏切清冷的脸上柔和了一些,点点头说道: “是的,你们将是这个星球的第一批居民,在此之前,只有机器人在这里打理。 这是我花了五十万个荣誉点换的,快赶得上我的宇宙空间了,本来我有其他用途,但现在先让你们住着吧。” 杨晨目瞪口呆:“你的?整个星球都是你的?” 艾丝苏切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浅笑: “这并不值得惊奇,杨晨,像这样的星球,我有四颗了,对于莱恩里斯居民来说,拥有星球,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杨晨惊道:“一颗星球何其宽广,一个人用得着吗?何况,人是群居的生物,一个人孤零零地占有一颗星球,又有什么意思?” 艾丝苏切终于失笑了,笑容美丽到了极致,令杨晨心脏狂跳,急忙别过眼去。 “杨晨,你在用地球的思维看待莱恩里斯,诚如你所言,人是群居动物,我与相邻星球的人很近,只有七光年,如果我想串门,一分钟就能到达。” 这下杨晨彻底无言了,蓦地,他心底又热了起来:“你说,非莱恩里斯公民能不能拥有星球?” “不能!”艾丝苏切肯定地摇摇头,神色变得严肃。 “星球属于奢侈品,必须用荣誉点才能购买,而荣誉点,只有莱恩里斯公民才能赚到…… 我劝你先别想那些没用的,踏踏实实成为莱恩里斯公民再说。” 杨晨灿烂笑了一下,坚定地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的!” 从身后传来了几声惊呼,昊星睛惊喜交加:“好漂亮的星球!这里比碧宵还美!” 却听始毕奴咕不可置信地叫道:“神主在上,我们竟然在天上飞行!” 一道光线笼罩在他们身上,转瞬间,几个人就投放到了星球的地面了。 杨晨深深吸了一口沾着海水与青草的空气,只觉得一股能量滚滚地流遍全身,舒服得他快要呻吟出来了。 他惊叹:“这里的空气,真是美妙无比!” 昊星睛与昊星楼贪婪地望向四周,入眼处到处都是那样纯净,绿得纯净,蓝得纯净,白的纯净,红的纯净。 绿水青山,浩瀚大海,竟如同梦幻一般。 始毕奴咕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欢喜赞叹:“终于到仙境了。” 几个人还没看够,从半空电射出一个人来,倏地飞到他们面前,对着艾丝苏切施了个半礼,谦恭地说道: “尊敬的的艾丝苏切小姐,遵照你的嘱咐,我们已把这颗星球布置了一遍,共移植植物一万七千三百种,动物四千六百二十二种,水质二级,空气质量二级,初步评定为三级星球,已经勉强适合莱恩里斯公民居住,如果你觉得还缺少什么,我们立即补办。” 杨晨留心观察来人,竟发现他也是个机器人,对他说的话却有点惊讶。 这样的环境,竟还只仅是三级,勉强适合居住?如果是一级的话,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艾丝苏切不置可否,吩咐道:“我要在这个星球修建一座大型的能量训练场所,有五万多人从事能量训练,你去准备妥当。” “是,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一切打理好,请问您是用自己的荣誉点购买,或是……” “我是为莱恩里斯训练战士,一切由莱恩里斯支付,这些莱恩里斯每个站点都有记录,你只管去取来。” 机器人领命去了,艾丝苏切说:“来吧,先去房间。”说着率先走去。 杨晨几人跟在艾丝苏切身后,边走边观赏美景,此时阳光明媚,海风阵阵,各种海鸟在海面上飞舞,让人心神沉醉。 很快听艾丝苏切说:“到了。” 杨晨定睛一看,却没有发现什么房舍,几个人正疑惑,却见艾丝苏切指指那一排排高大的树木,说道:“那就是房子。” 昊星睛不满地叫:“什么,你要我们住在树上?” 艾丝苏切淡淡地说:“这些树能够随着你们的意念变化形状,甚至还能移动。 你们别看树不大,其实里面宽敞得很,更重要的是,它们还能认主,没有主人的命令,其他人无法进入树内的空间。” 杨晨笑了:倒像传说中的仙家宝贝。” 艾丝苏切轻轻笑了下:生物科技罢了。 “一人选一棵吧,现在这些树都是无主之物,只要用手掌放在树上片刻,你们的脑波就能与树联结,然后就可以给树下达指令了。” 几个人兴奋莫名,兴冲冲地走向前去,杨晨选了棵笔直的阔叶树,如艾丝苏切所言用手掌按在树干上。 过了十来秒钟,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脑域连接完成,请主人下达指令。” 杨晨惊奇地笑了,说道:“我要进去。” 树木飞快膨胀,从中裂开,一道光幕闪亮在裂开的缝中,遮蔽了里面的景观。 杨晨毫不犹豫地穿过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竟有一个宅院,占地上百亩,宅院的四周是空地,种满了花花草草,清香宜人。 杨晨一边观赏一边惊叹,想起了传说中的纳须弥于芥子,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莱恩里斯,总是让人无限惊奇。 这时脑中传来了那棵树的声音:“主人,你可以更改房子的布局,只要你下达指令,我立即完成。” 杨晨愉快地说:“不用了,这样我很满意,现在我要出去了。” 他跨出房子,见其他人都还在房子中没有出来,只有艾丝苏切临海而立,飘然若仙。 她见到杨晨,目中露出一丝暖色:“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不多看看自己的房子?” 杨晨笑了笑:“用不着多看,以后有的是时间,何况,莱恩里斯的东西总是最好的,我如果细细研究,只怕几天也出不来。” 艾丝苏切也轻轻笑了:“这东西只能说平常,真正好东西,以后你成为莱恩里斯公民,肯定会叫你大吃一惊。” 杨晨灿烂一笑:“我已经大吃一惊了,呵呵,对了,你会住这里吗?” 说罢,无限期盼地望着艾丝苏切。 第33章 寻衅 艾丝苏切摇摇头:“我一般住在我的宇宙空间里,何况,战争爆发了,我更没时间住这儿了。” 杨晨有丝失望,但很快摒弃了,问道:“那谁负责我们的训练?” “当然是机器人,莱恩里斯会给你们每个人配备一名教官。” 这时候昊星楼也出来了,他还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向艾丝苏切说:“实在无法想像,这么一点大的树,怎么能容纳上百亩的空间,难道这就是异度空间吗?” 艾丝苏切对昊星楼没有像杨晨那样和善,闻言只是淡淡地说:“谈不上异度空间,如果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成为莱恩里斯公民后,可以自己去研究。” 昊星楼见她言语里有丝冷漠,心中不快,但他现在寄人篱下,以后还要靠这个莱恩里斯正式公民帮助,也不敢表露,闻言笑了一下,却不再和她搭话。 始毕奴咕出来了,他一脸平静,在他心中以为仙界之物自非他凡人所能了解,他把这一切归于仙术,毫不稀奇。 过了一会儿,昊星晴也冲出来,见到艾丝苏切就大叫:“喂!那里面能不能养动物?” 艾丝苏切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说话,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一转,就移开了。 昊星晴被她这样瞧,心中顿时就不舒服,火气腾地冲上来:“喂!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艾丝苏切却并没有被她激怒,平淡地说:“你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就算再低等的智慧生命,也应该懂得这些。” 昊星睛脾气上来了,什么也不顾,说道: “我自小这样的,还轮到你教训我?你以为把我们带到这里,就是大恩大惠吗?告诉你,本公主不稀罕,瞧你那臭美的样,我还不想来呢……” “啪!”地一声脆响,昊星楼反手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厉声叱骂:“你说什么!快向艾丝苏切小姐道歉!” 昊星睛被这一记耳光打愣了,瞬间右边白皙的脸庞高高肿起。 她抚着脸,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盯着昊星楼:“你……你……你打我……?你为了那个女人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别的女人打我?” 她眼中泛着泪花,脑中像是懵了,不停地喃喃自语。 昊星楼见她的表情,目中闪过一丝痛惜,怒斥道:“这么大了,一点事都不懂!” 又转向艾丝苏切,露出一丝苦笑:“艾丝苏切小姐,小妹自小被我惯坏了,请你别怪她,她就那个脾气,嘴巴太叼,其实心地还是好的。” 艾丝苏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和小女孩一般见识,你去寻个机器人拿点药给她敷吧。” 昊星楼点点头,刚要去找机器人,却听昊星晴尖叫:“你打我?我恨你!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要回家!” 晶莹的泪珠滚滚流下,一转身准备跑开。 昊星楼一把抓住她,厉声喝:“你给我站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昊星晴哇地一声哭起来,她从来没见过一向疼爱自己的兄长这样凶过。 昊星楼对杨晨说:“杨兄弟,你给我看好她,别让她乱跑,我去找药。” 杨晨点点头,心中叹息一声,却不好说什么。 艾丝苏切招呼杨晨说:“杨晨,我要回宇宙空间了,你们明天找机器人报到吧。” “这么快?”杨晨有点吃惊,又有点不舍。 “我的事挺多,以后再见!”艾丝苏切说完这句话,人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了。 杨晨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昊星晴蹲在地上哭个不停,杨晨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地说:“好了,别哭了,你这样哭,你哥更难过了……” 昊星晴抚着红肿的脸,狠狠地盯着杨晨,边哭边叫:“你是谁啊?要你管,你给我滚!” 杨晨失笑,在昊星晴身边的沙地里坐下,仰望着如梦如幻的碧蓝海天。 自顾说:“昊星楼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我一生中见过这么多人,他是我最钦佩的一个。” “他坚韧不拔,自强不息,为了实现理想,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是,他又是最可怜的,他心中很苦,却没人能够理解他,开导他。纵使他最亲密的人都以为这是他的本色……。” “如今,天大的机缘摆在他的面前,只要好好努力,就能成为宇宙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努力奋斗的路上,他容不得半丝意外,所以他患得患失,却只把心中的苦深深埋藏。” “而且,他还是更大的希望,他不光自己要成为莱恩里斯的一员,更要他最亲爱的妹妹也与他一样。” “他的压力更大,心里更苦,这些苦,却不能说,也不知向谁说……” 杨晨转头望向犹在哭泣的昊星睛,轻叹道: “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能不能成为莱恩里斯的一员,但是,就算为了你哥,你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不是拖你哥的后腿。” “但他也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打我,从小到大,他都是为了我打别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自以为了不起,我看着就讨厌,偏偏哥哥看着她就两眼放光,你也一样……你们男人都一样……!” 这时听始毕奴咕满脸愤怒地说:“杨晨,你别理她,这女人不可理喻,神主善良宽宏,不和她计较,她倒编排起神主来了!” 杨晨笑了笑,说道:“好了,你别哭,你看你哥为你去找药,多辛苦,他是心疼你的。” 昊星睛望了一眼昊星楼的身影,见在他陡峭的山壁上飞快地爬着,上了峰顶,举着手不断地向天空上招呼。 天空偶尔飞来一个机器人,没有停下就飞走了,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个机器人停下,两人说了几句话,机器人又飞走了……。 昊星睛怔了片刻,最后抚着脸低头哭道:“他打我,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这时从山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天边闪过一条巨大的身影,瞬息越过山峰,出现在海滩外。 昂天巨吼一声,周围的空气都振动起来。 始毕奴咕大叫:“神主在上,这是什么妖怪!” 昊星睛也停了哭泣,诧异地看着这只巨兽。 杨晨脸色凝重,这种怪物他从来没有见过,他飞快地打量四周,想寻找机器人帮助。 那只巨兽发现了他们,狰狞一吼,加快步伐向这边撞来。 杨晨脸色狂变,大叫:“快闪!” 话音刚落,巨兽已到了他们身前,张开森森尖牙,呜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嘴,眼看一口就要把三人吞噬…… 突然之间巨兽竟然凝立不动,大嘴仍然张得老大,从那怪兽嘴里传出来几声哄笑: “我说得不错吧,果然把这几个傻瓜吓得半死,哈哈……” 杨晨双目眯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从怪兽嘴里走出几条生物,身高三米左右,膀粗腰圆,硕大的脑袋上生满横肉,四肢一样粗细,分不清哪是手哪是脚,皮肤青蓝,象极了电影中的怪物。 从巨兽嘴里走出四个这样的怪物,脸上尤挂着轻蔑的笑容,其中一个指着杨晨,笑问:“你们就是艾丝苏切亲自选出来的?” 第34章 凌辱 杨晨长身而起,冷冷地与那道轻蔑的眼神对视:“你是谁?” 杨晨的态度激怒了那个怪物,他硕大的脑袋象充了气的皮球,倏地膨胀。 口中发出雷鸣般凶厉的声音:“我问你话,你竟敢不答!你这卑贱的生物!” 杨晨目中精光棱棱一闪,怒火倏地窜上头顶。 他轻轻吐气,象是把怒火也吐出一般,然后嘿地一笑,朗声说: “抱歉,我也看不出你哪个地方高贵了,难道肆意的嘲笑与无礼的喝斥是你们星球上衡量高贵与否的标准吗?”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与你们星球上卑贱的生物打交道。” 怪物一般的生物怒火更甚,大脑袋膨胀得更大,隐隐有滚烫的气体从窍孔里喷出,他厉喝:“找死!” 前肢倏地伸出,十多根触须一般的东西笼罩着杨晨。 杨晨刚动了想闪避的念头,却发现自己如同置身入坚冰之中,竟一动也不能动。轻易地被那怪物一般的生物抓在手中。 昊星睛与始毕奴咕急了,冲向前来想帮助杨晨,但一到怪物跟前,却也如同杨晨一样不能动。 昊星睛急了,大叫一声:“铠化!”银白的铠甲覆盖她的全身,她挥手如刀,斩在那只粗壮的前肢,怪物吃痛闷哼一声,松开了紧缚住杨晨的触须。 “铠甲?!”那怪物怒叫一声,转头问同伴:“铠甲好像是那个……那个什么地方的武器?” 他的同伴想了一下,其中一个说:“全宇宙用铠甲有点名气的,有三个,看这个人的体形,像是银河系的碧霄人。” 那怪物气得哇哇大叫,咆哮道:“渺小的碧宵人,竟也敢对我动手,看我捏死你!” 昊星清也有点慌了,刚才她斩在怪物手上的那招用了十足的能量,就算是块万吨金刚石也会在那一招下粉身碎骨,这怪物却只痛得叫了一声,一点事也没有,接下来的架怎么打? 她一心慌,立即招呼杨晨:“快跑!”挟着杨晨一冲飞天。 至于始毕奴咕落入这些怪物手中有什么可怕的下场,她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怪物更怒,狂笑道:“想逃?哈哈!可笑的碧宵人!” 他仍旧伸出前肢,往空中一摄。 空气起了可怕的黑色旋涡,旋涡瞬间笼罩住了昊星睛,昊星睛重心不稳,哎呀叫了一声,生生地被怪物摄回手中,触须紧紧地缠住她的铠甲。 怪物狞笑:“看我怎样废了你的铠甲。” 说着触须渐渐缩紧,号称连陨石砸中都不损分毫的铠甲在触须的加力下,慢慢地凹陷,变形。 杨晨急了,继续这样下去,铠甲时面的昊星睛不是要活活挤死? 他也顾不得和这些人呕气,大叫道:“快住手,你们想杀人吗?” 其他几个怪物一直在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个嗤笑道:“瞧,这小子好像服软了,没刚才说话那么冲了。” 几个怪物都笑起来。 杨晨心中满不是滋味,但昊星睛生命危险,也顾不得斗气,又说:“是的,我们认输,快放了她。” 那怪物一双巨大的凶目斜睨杨晨一眼,吼吼狂笑:“想求饶吗?求我啊,哈哈!你只要承认自己是个软蛋,老子就饶她这个小婊子一条贱命!” 杨晨看着渐渐收紧的铠甲,紧紧地握着拳头,尽力压抑着怒火。他慢慢地说:“求你……求你饶了她!” 几个怪物惊奇地望了杨晨一眼,继尔疯狂大笑。 抓着昊星睛的那个怪物边笑边叫:“天,他真的求饶了,他竟做了个可耻的软蛋,真想不到,宇宙间还有这样没骨气的种族!” 那几个怪物都吃惊之极地拍手拍脚大笑不止,望向杨晨的眼神尽是怜悯与不屑。 杨晨的怒气反而渐渐平息了,他沉着脸说道:“现在可以把她放下了吧?” 几个怪物笑了一会儿,抓着昊星睛的怪物戏谑地望着他,把空中的昊星睛晃来晃去。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象你这种宇宙间罕见的大软蛋叫大爷我看得不爽,除非你跪下来身舔我的鞋子,否则你休想救下这个小婊子……” 杨晨的脸阴沉得可怕,缓缓地说:“别欺人太甚,今日你们势强,可以任意凌辱我们,改日却未必。我们那儿有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呸!”和你有什么好见面的,见了你这个软蛋孬种,大爷我要倒霉三天。跪不跪,不跪我就捏死她了! 旁边几人跟着起哄:“跪吧,跪吧,跪一次又不会死,反正你已经不要脸,成了神憎鬼厌的软骨头,也不在多这一次!你要是不跪,你的相好就死定了,达鲁鲁大人杀人不眨眼的呢。” 杨晨沉着脸不说话,始毕奴咕从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杨晨,昊小姐的神色不妙,你就跪一次吧,为了救人而下跪,我相信神主不但不会怪责你,还会嘉奖你。” 杨晨透过铠甲的透明金属望着那张尤带丝稚气的脸,脸色已成青白色,嘴唇在不住地颤动,显然忍受着极大的苦楚。 她那张痛苦的脸与怪物的狂笑,始毕奴咕苦劝交织在一起,让杨晨心乱如麻,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几个怪物见他陷入挣扎中,叫嚣声更响,其中有个笑着说:“看看,他要跪了,这个软蛋的骨头软得难以形容,真是难以置信……” 又有一个笑道:“怎么艾丝苏切看中的人就这一副德性?我还以为艾丝苏切有多了不起呢。” 见有人侮辱自己的神主,始毕奴咕立即愤怒了,大喝:“闭嘴!你们竟敢妄自议论神主!” 几个人愣了一下,立即又爆笑起来,其中一个假装揉着肚子,哎哟哎哟直叫:“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怎么艾丝苏切选的人都是这样的极品吗?” 始毕奴咕一张毛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怒叫:“我跟你们拼了!”说着就要冲过去。 正在这时候,一直痛苦地闭上双目的杨晨霍地睁开眼睛,目中一片清明,再也看不到半丝怒火。 他一把按住向前冲的始毕奴咕,眼睛却直逼着抓着昊星睛的人,嘴角还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说:“他不敢!” 始毕奴咕一脸怒火,大声问:“什么?” 杨晨迎着那些怪物们暴虐的眼神,把头高高昂起,蔑然说:“他不敢!他们都不敢! 第35章 反击 杨晨用手环指一周,蔑然道: “他们都不敢!他们就是一群懦夫,一群可笑可怜的失败者!” “他们败于强者,却想在比他们弱小的生物面前找回自尊,却不知道,这种可耻的行径更彰显他们懦弱无能!” “软蛋!你说什么!你找死!”几个怪物只气得哇哇大叫,咆哮着向杨晨冲来。 杨晨夷然而笑,就像在看几只卑微的爬虫。 他平静地说:“不是吗?这个星球是属于莱恩里斯的公民艾丝苏切的,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你们怎么可能进得来?天上地下数以万计的机器人都是摆设吗?” “既然能够得到她的允许自由活动在这个星球上,你们的身份就呼之而出,只有一种可能:” “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来接受训练的,我们是由艾丝苏切亲选出来的,而你们,就是艾丝苏切不情愿接受的那些家伙――一群可怜的战败者!” “哦,对!”身旁的始毕奴咕一拍手掌,大声说:“一定是这样!” 然后转头对几个怪物说:“既然大家是同伴,就把这位小姐放了吧,免得伤了和气。” 抓着昊星睛的达达鲁一瞪眼,暴喝: “滚!” 声如雷霆震得杨晨双耳直呜鸣,始毕奴咕更不堪,蓦然而至的声浪骇得他后退三步,脸上涨得血红。 达达鲁盯着杨晨,大声说:“你竟敢这样污蔑蓝茵星系的骄傲,尊贵伟大的皮格修斯人,信不信我马上掐死她!” 杨晨冷冷地说:“你掐吧,你若不掐死她,你就是个懦夫,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啊――!” 达达鲁大声咆哮,一颗头颅越涨越大,炽热的水蒸气从口鼻中一进一出,如同马力开足的鼓风机。 他恶狠狠地睁着一双凶目盯着杨晨,像一口就要把他吞噬。 始毕奴咕在后面轻轻拉了拉杨晨,低声说:“不要激怒他们了,万一他们不受激,昊小姐就……” 杨晨冷淡地盯着气得像要爆炸的巨大头颅,背负着双手,双手心却布满了汗水。 但他骑虎难下,不敢露出半丝畏惧的表情,他一只手轻轻摇了摇,示意后面的始毕奴咕别说话,噙着冷笑,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傲然表情。 达达鲁突然仰天长啸,狂暴的声音如同飓风扑天盖地卷来,大地上山树虫草一齐颤抖不停,舒卷的云彩也被巨大的声音切割,狂舞。 一怒之威,天地变色。 杨晨感到眼前一黑,差点一跤摔倒。他立即紧咬舌尖,让剧痛对抗突如其来的晕眩。 他睁大眼睛挺立如故,脸上的讥笑在几经变幻后又归原位。 待啸声止歇,杨晨看上去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达达鲁把手中的昊星晴扔出,盯着杨晨暴虐狂喝:“老子毙了你!” 硕大的身影比闪电还快几分,倏地冲到杨晨身前,山崩地裂的一拳击向杨晨的面门。速度之快,杨晨根本来不及反应。 杨晨夷然而笑,他根本就不准备做任何动作,他知道一切动作都是徒劳,只能自取其辱,何况,他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的自信。 巨大的拳头在杨晨鼻尖三寸处硬生生地顿住,被拳头带动的风吹起了杨晨的头发,杨晨的后背顿时起了一身冷汗。 顺着那硕大的拳头向上看,是那个怪物凶狠,僵直,却尴尬的脸。 现场静默了,杨晨慢慢地回过神来,双手插腰,仰天大笑。 “怎么?恼羞成怒了吗?我站着不动,你只管打,你要打不死我,你就是全宇宙第一的懦夫,软蛋!” 达达鲁悲吼一声,抓起杨晨在半空按顺时针的方向不停甩动,只甩得杨晨头晕眼花。 但他的笑声更欢了,他的笑声不停地刺激着达达鲁,更惹得他悲啸连连。 这时,一个清朗雄霸的声音沉喝:“住手!以强凌弱,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达达鲁霍地住手,盯着来人狂吼:“你是谁?” “银河系碧霄昊星楼!” “碧霄人,亮出你的铠甲!” 昊星楼大步向前,面沉如霜,冷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蓝茵星系,皮格修斯人,我是右路卫军统领达达鲁,上将之花!” 昊星楼坚毅的脸上浮起一缕轻笑,却不说话,越跑越快,在达达鲁十米外蓦地高高跃起,一道夺目的光华闪过,半空中的昊星楼铠甲着身,流星般地向达达鲁撞去。 “轰”地一声巨响,达达鲁赤手与昊星楼相撞,空中的昊星楼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飞出十丈之外,重重地摔在地上。 达达鲁狂啸一声,大笑道:“我道怎么了不起,原来也是个垃圾!” 他大步向前,一把捞起倒地不起的昊星楼,狠狠地一拳击出,昊星楼顿时化成一个光点,飞出天际。 杨晨目眦俱裂,悲吼一声,急急向昊星楼消失的地方奔去。 很快,天边亮点现出,一个人提着昏迷不醒的昊星楼飞来,他目光一扫现场,了然一切。 “主人吩咐,谁要敢在这里闹出人命,立即驱逐!” 达达鲁面对这人,却不敢露出半丝狂态,辩道:“他不会死,他的铠甲能抵消我的能量,最多只会晕迷几天,吃点苦头。” 那个人便不再理会达达鲁,转头对杨晨说:“刚才这人问我要疗伤的仪器,我带来了,你们谁要疗伤?” 杨晨指指不远处倒地的昊星睛,问道:“他们兄妹俩都没事吧?” 那个人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什么叫有事?就算他们真的死亡了,主人那里也有他们的基因库,很快就能重生。” 杨晨“哦”了一声,放下了大半的心,却不由泛出奇怪的感觉。 以前最在乎的生命突然之间变得可有可无,心里的价值标尺顿时不能适应了。 那个人走近昏迷的昊星晴,拿出个仪器在她身上照射一会儿,昊星晴霍然醒来,从地上一跃而起,铠甲却解除了。 她指着达达鲁几个人,大叫:“你是这个星球的机器人吗?他们行凶,你们怎么不管?” 那机器人微微一笑,说道:“主人吩咐,只要不出现死亡事故,叫我们不要插手,因为,适度的争执对你们的训练有好处。” “可他们欺人太甚!”昊星晴俏脸都气红了,尖锐地叫:“你难道想包庇他们吗?” 机器人微笑不改,仍旧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我不会包庇任何人,如果你觉得受了委屈,我建议你努力训练,以后雪洗你的耻辱。” 昊星晴还要再说,杨晨拦着她,对机器人说:“谢谢你的忠告,我们记下了。” 机器人点点头,流星般地划出天际,昊星晴还是气呼呼的,望着远去的机器人,“呸!”了一声说:“和他们的主人一个德性,看着就来气!” 杨晨也微笑着,眼中射出坚毅的光辉,说道:“他说得不错,总有一天,我会雪洗今日的羞辱!” 远处的达达鲁听到了他的话,扬声叫:“小子,吹什么大气,总有一天我会找个机会再狠狠地折磨你,叫你生不如死!” 杨晨微笑望着他:“等着瞧!” 第36章 完美体 一个机器人大步从分析室出来,手里拿着张纸质表格,走到杨晨身前:“杨晨先生,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杨晨站起来:“当然可以,我正需要你的建议。” 机器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坐在杨晨对面: “杨晨先生,根据仪器分析,以你的身体细胞活性,是十分符合体能训练的,但是,我还是建议你最好换一具身体……” “为什么?” “问题的关键是你的精神磁力,我们发现你的精神磁力过于稳固,缺乏活性,不容易与宇宙各种能量沟通。 当然,这会造成性格方面的一些优点,比如坚毅,隐忍,但对能量训练而言,并不合适。 可以说,别人付出一分努力所得到到的成就,你却要付出十分。因此,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换一具身体。” 杨晨皱了皱眉,自失一笑:“除了换身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当然是有的,不过换身体却是最省力,最快捷,最实惠的方法。” 杨晨想了一会儿,踌躇地说:“我生在宇宙偏远的地方,身体是存活于世的唯一依托,身体即是人……。 如果不是身体坏得难以存活……我真的……真的……” 他用手摊了摊,失笑道:“嘿,也许你不了解我的想法。” “不!我了解!” 机器人笑容如故:“每一个接触莱恩里斯的生物都和你一样,对自己的身体视若珍宝,不肯轻易更换。 但是在莱恩里斯生活了一段时间后,这种观念就会慢慢改变。” 杨晨点点头,道:“是的,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身体还很满意,并不打算舍弃,你看,是不是能通融……” “当然,我的工作就是尽力配合你,你不打算更换身体,我会为您想别的办法。” “可能有些办法有点小痛苦,而且训练的进度比大家慢一点,这是必须向你说明的,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杨晨欣然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一定不让大家把我拉得太远!” “那好吧,杨晨先生,我们现在就进行第一步,身体的强化刺激,为期一周左右,在这一周内你是处于无意识状态,有什么事,请尽早处理,然后和我联系。” 杨晨起身说:“不用了,我没有什么事可以处理的,我们现在就进行。” 机器人把他带到一个密封的房间,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球体,有两米多高,里面注满了蓝色的溶液,散发着美丽的光晕。 机器人指着球体说:“杨晨先生,你把衣服脱了,全身不能有一丝隔阻,然后走进能量振荡器中,让毕丝波离子液充分包裹你全身每一个地方。 我会在旁边时刻观察你,七天之后身体改造完成,我再叫醒你,有什么问题吗?” 杨晨摇摇头,迅速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顺着扶梯走上球体的开口处,一头扎进了溶液里。 感觉与温水差不多,但比水更轻滑了些,全身麻麻的,仿佛毛孔全打开了,细胞在贪婪地吸收着养分。 蓦地,头顶的穹盖倏地压下来,溶液瞬间充满了球体内。 杨晨吃了一惊,来不及闭住呼吸,溶液从口鼻中猛灌而入。 本以为要狠狠地呛一次了,想不到溶液入鼻,没有丝毫感觉,比处在空气中更舒适自然,甚至还有种清新的滋味。 很快,什么样的感觉都消失了。 随着几次深长的呼吸,杨晨的意识渐渐迷糊,沉沉地睡去。 杨晨做了一个美妙的梦,梦见自己在云端里飘浮。 云层里充斥着大量细长电丝,在他皮肤表面窜动,有些甚至钻进他的身体,舒畅无比。 突然,云层散尽,他坠入烈火中,这烈火好生奇怪,它不焚烧皮肤,却直接从筋骨燃起。 首先是左脚骨头猛地一烫,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烙在上面一样。 杨晨眉头一皱,生生地忍住了。 那股炙热的感觉如同水流一般缓缓沿着腿骨上升,所过之处,肌肉,皮毛都产生了高温。 热流升到骻骨时停止了,紧接着,右脚也如此这般发热,直到骻骨而止。 两股热力汇合到一起,蕴酿着更大的热量,当热量使杨晨有点忍耐不住时,就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瞬间,脑浆和血液沸腾起来。 大痛大热一并发作,头脑偏偏清晰无比,只得苦苦地忍受这些疼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热量如同退潮一样慢慢沉下,沿着颈骨达到两臂,然后传到十根手指。 杨晨觉手指像被插进烘炉里,不停地锤炼,越来越坚硬……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晨蓦地睁开眼睛,仿佛经历了无数个地狱般的煎熬后突见光明。 他愣了一下,才渐渐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容器外,他看到机器人那张和煦的笑脸。 机器人拍着双手,赞叹道:“杨先生,进展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你的身体真是棒极了。” “我本以为最少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让各个细胞组织得到强化,但现在仅只五天就完成了。” “真是难以想像,活性这么差的精神磁力,竟会拥有如此完美的身体.” 杨晨哭笑不得,从能量振荡器里爬出来。 “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看,你辛苦了.” 机器人笑了:“这是莱恩里斯赋予我的工作。来,我们去试验下你的完美体到底有多强.” “完美体?什么意思?”杨晨不解. “你现在的身体,就叫完美体。” “能量训练分十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完美体,这是以后十个阶段的基础。” “获得完美体之后,还要经过各种锻炼,各项指标达标后,才能进入第二阶段,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杨晨仔细体味下身体,回答说:“感觉全身充满力量,头脑十分清晰,各种感官都加强了不少.” “你说得不错,但这些还不是完美体的全部。” “训练有素的完美体,能力十分强大,肌肤坚硬如铁,柔软如绵,全身的细胞,血液,毛发,都能够控制自如。” “不管是爆发力还是弹跳力都达到十分惊人的地步。” “当然,这些不是一蹶而就的,需要不断地训练.” 杨晨把身上的衣服穿好,心中有点兴奋,边问道:“一般达到顶峰要用多长时间.” “这因人而异,快的十多天左右,慢的,拖到六七个月的也有。” “来,我们用仪器测量下你身体的各项数据.” 机器人指着旁边一张像铁架床一样的东西,并说:“躺在这上面.” 杨晨依言躺下,一道红色的光幕立即笼罩着他。 床边的屏幕上光华闪烁,杨晨的完美体各项数据全出来了. 机器人走近一看,惊讶地叫了一声,忍不住赞叹道: “不可思议!太完美了,各项指标都相当高,甚至有两项达到顶峰,不用训练了. 杨晨先生,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完美的数据.” 杨晨也不由欣喜,含笑说:“你过奖了,到底是什么数据.” 边说边翻身起来,走近床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串串古怪的花纹. “我把这些数据翻译成你们的语言,你就可以看懂了.” 他按了几个键,屏幕一阵闪烁,有个语音提示:“现在显示能量训练者杨晨的母语.” 一排排数据出现了,分门别类: 象什么骨骼类,就有骨骼坚硬度,细密度,柔韧度,伸缩度等等十几个项目. 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标用数字,大多都是九十分以上,只有个别的八十多分. 杨晨问道:“最高分是多少?” 机器人露出了笑容,说道:”最高分是100,就是你弹跳力与爆发力的指标。 他把这两项指标指给杨晨看: “这两项不用专门训练了,而这两项是所有数据里最难达到的满分的.” “可以说,完美体的训练,大部分时间花在爆发力与弹跳力还有细胞控制力几个项目中.” 杨晨也露出了笑容,又问:“是不是所有的数据都要达到100分,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不是,只有三项数据是必须达到100的,宇宙间生物多种多样,有的对身体柔韧比较擅长,有的则天生坚皮,总不能让坚皮的种族强行变得柔软吧,那样违反了生物本能.” “是哪三项?”杨晨问道. “细胞活性,意志对身体的调控,脑域的开发.” “脑域开发?”杨晨眼睛一亮,问道:”这些我都有多少分?” 机器人把手指往下拖,说道:“你看,你的分数都相当高,细胞活性是93,意志对身体的调控是90,脑域开发也是90,只要稍加训练,达到100很容易.” 杨晨兴奋地说:“太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这里不适合训练,我们换个环境,到户外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说着拉开门,往外走去. 杨晨也跟着他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夹着怒气,象是大声斥责什么. 杨晨一听就知道是昊星睛,连忙循声寻去. 第37章 激将法 很快在一间能量振荡器门口找到昊星睛,她与另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站在一起。 那个长发女子低声向她解释什么,但昊星睛却怒气冲冲,不停地大声喝斥. 只听她大声说:“我说了不脱,你们莱恩里斯不是很了不起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那长发女子说:“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杨晨走过去问道:“有什么事,昊星晴” 昊星晴惊喜地看着他:“你已经出来了?我哥哥都没出来呢,你比他还早?” 杨晨点点头,又问:“刚才你们在争执什么?” 昊星晴用手指着那个长发女子: “杨晨,你给我评评理,这个机器人太不讲理了,她要我脱……掉衣服,去什么能量器里面呆着,而且她还要在旁边看,你说,这人怎么无耻到这种地步!” 昊星晴满脸通红,有点愤怒,也有点羞涩. “这没什么,大家都这样啊.” 杨晨大感头痛,知道这个碧宵公主的任性脾气又发作了,只好摆出一脸坦然的模样. 昊星晴一瞪眼,眼神中带着杀气望着杨晨: “喂,你到底帮谁?我可是女孩子,从小到大,没人看过我的……” “这个人不光要在旁边看,还要看上七八天,太过分了!” “你可能不知道,她本来是个男的,因为我反对,才变成女的,这些机器人都会变,谁知道他们实际上是什么东西.” 杨晨忍不住笑了,突然一拍手,好象猛想起什么来似的,大声说: “哎呀,我记起来了,艾丝苏切跟我说过,如果有困难,就让我联系她,现在不正有困难了么?” “联系她干嘛?”昊星晴不高兴了。 杨晨一本正经地说: “像你这种冰清玉洁的女孩的确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的。” “这样吧,你和我去我房中,我们和艾丝苏切通视频,你把你的困难说出来,求她帮忙解决,怎么样?” 杨晨把“求”字说得特别重. 昊星晴的脸色顿时难看了,气恼地说:“凭什么要我去求她,她谁啊?” 她朝杨晨翻个白眼,说道:“就你把她当神似的拜,还留下联系方式给你,真恶心!” “你不去,事情没法解决啊.”杨晨假装皱眉. “不解决就不解决,当我稀罕么,大不了不当什么能量战士,我还不愿给莱恩里斯卖命呢.” 杨晨严肃地说:“那怎么行?这样吧,既然你不愿意去,就让我和你的机器人去吧,找到解决的办法,再回来告诉你.” “随便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关我的事.” 昊星晴一副酸溜溜的表情说.又瞪了杨晨一眼:“警告你,别说是因为我!” “放心,我就说是我.”杨晨微笑着说. “也不准说是你,你不知道随便说是谁啊?死脑子!” “没问题.”杨晨爽快地答应了,拉着一旁的机器人说:“来,我们走.” 机器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却被杨晨用眼神阻止了. 走到杨晨的那颗树屋,机器人说:“杨晨先生,据我所知,根本没有不除去衣服就能进行身体改造的办法,如果有,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我们……” “我明白.”杨晨笑着打断她的话,然后说:“据我的经验,人在能量振荡器里,会陷入沉睡状态的,对不对?” “是的.这是一种保护机制,睡眠状态下的生物是最放松的,不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排斥心理.这样有利于完美体改造顺利进行.” 杨晨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昊星晴是个任性的女孩,我们可以哄哄她。” “只要把她哄进了能量振荡器中,她睡着了,你在旁边观察,她也不知道,她醒来的一刻,你避开她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欺骗她?”机器人脸上呈现出肃然的表情. “谈不上欺骗吧?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杨晨笑了笑,机器人凝重的表情让他笑得有点不自然. ““不行!” 机器人断然拒绝了,然后解释说:“我的职责是遵循昊星晴的意愿,并尽力提供帮助.而不是为了某种目的去使用一些手段——尽管这些手段看起来是完全为了她好.” 机器人强调: “我的工作是帮助她,而不是要完成一项任务.” 杨晨有点头痛了,难怪这点小事拖了一周的时间,机器人的原则性太强了,缺乏变通. 他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只能继续与昊星晴小姐沟通,寻找她能够接受的方法.” “当然,如果你坚持要使用你的方法,我建议你最好联系莱恩里斯公民艾丝苏切小姐。” “她会向整个莱恩里斯征询意见,莱恩里斯会对这件事投票表决,如果莱恩里斯公决同意你的方法,我将会无条件同意执行.” 杨晨望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荒诞到了极点,他甚至怀疑这个机器人在恶意嘲笑他. 就一件哄哄小女孩的事情,难道还要闹到整个莱恩里斯去吗? 莱恩里斯几千万亿人口又不是吃饱撑着,都来管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别说杨晨不知道怎么联系艾丝苏切,就算知道,也不会用这种无聊的事打扰她啊. 杨晨揉揉脸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说: “你的原则,我尊重,但是总不能这样旷日持久拖着吧?如果耽误了她的训练,那不是太可惜了?” “我们也谈不上骗她,只是哄哄她不是?就算她以后知道了,也最多发顿小脾气.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完全有能力处理,而且不会遗留什么麻烦……” “杨先生,我已经强调了,这是我的工作原则.” “我听说当初你的机器教官要求你换具身体,你拒绝了,后来他为此做了数量巨大的准备工作.” “他也没有打着为了你好的幌子,在你睡梦中给你换具身体,虽然说,换身体是你的最佳选择.” “如今,昊星晴也面临着这样的事情,难道我就应该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杨晨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说:“这不一样……” “这是一样的!”机器人的神情十分严肃. “那好吧,我们想个好办法吧,要么,我去劝劝她,叫她接受?” 杨晨面对固执的机器人只好屈服了. “做为你们自然生物之间的交流,我不便置喙。” “我已经向莱恩里斯发出信息,相信有些感兴趣的科学家已经在动手研究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有隔着衣服也能发挥作用的毕丝波离子液被发明出来.” 杨晨哭笑不得,说道:“这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一点小事还要惊动科学家吗?” 机器人疑惑地望着他,说道:“杨晨先生,你有几次提到这是小事,我不明白你是怎样区分大事小事的。” “但是莱恩里斯各生物体都是平等的,都具有神圣的权利,没有谁会认为自己的事是小事.” 杨晨耸耸肩,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两人的观念完全不同,争执毫无意义。 他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我去劝劝她.” 走到昊星晴跟前,昊星晴故意把脸扭过去不理他,显示自己对结果毫不关心。 杨晨心中暗笑,在她身边长长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昊星晴斜睨他一眼,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她也没办法,我就知道,哼!” 杨晨摇摇头,说道:“不是,哎――!办法是有,不过……” “不过怎样?”昊星晴眉头一挑:“快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男子汉,我哥就不会像你这样!” “我不敢说,怕你生气!”杨晨心中暗笑. 昊星睛顿时就火了:“有什么不敢说的,怕我吃了你啊!她是骂你了,还是骂我了!” 见她一副快要暴走的神情,忍住笑说道: “艾丝苏切说了,办法她是有,她偏不告诉你!” 昊星晴眼睛瞪圆了。 “她说你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做什么能量战士,快回家做你的乖乖公主吧,莱恩里斯不要吃不了苦的人!” 昊星晴柳眉倒竖:“她敢这样说我?她算什么东西!我还瞧不起她呢,当初要我们来的是她,本公主还不想来呢。” 杨晨严肃地点点头:“星晴,我也觉得你不该被她看贬。” “你看,你的身份不比她低,你的相貌不比她差,难道你就在这个地方输给她吗?她能做十级能量战士,难道你就不能?” 昊星睛瞪了他一眼,叱道:“关你什么事,要你来煽风点火?”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我就做不到吗?机器人,你过来,我们立即去那个能量振荡器!” 机器人说道:“可是还没有找到什么办法解决……” 昊星晴气道:“什么解决的办法!他们怎样做,我也怎样做!” 机器人怀疑地望了杨晨一眼,说道:“那好吧,如你所愿!” 杨晨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喃喃地说:“果然是个不肯认输的小丫头.” 第38章 恐怖的完美体 机器人一声断喝:“起跑!” 杨晨噌地一声从原地弹了出去,他迈开大步,挥舞着双臂,急速向前飞奔。 感觉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这股力量刺激得肌肉隐隐胀痛,使他想尽情地发泄一番。 两边的山树湖泊在眼底一掠而过,速度已经极快,但杨晨在心中疾呼:“快!快!还可以快!” 他不停地加速,双腿如同飞旋的车轮,肉眼看去模糊一片。 速度仍在不停地增加,脚下的路扭曲变形,只有极目远处才能辨析正确的道路。 杨晨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加速,还没到极限!” 他有点诧异,现在的速度比地球上最快的飞快都要快上几分,机器人竟然还跟来了。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机器人仍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侧。 好胜心被激起,他一捏双拳,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在体内疯长,忍不住长啸一声,速度再次提高。 每跨一步将有十几米远,人飘在空中的时间比落地的时间多很多,但每上次落地,地上就留下深浅不一的足痕。 很快,一座高山横恒在他的面前,机器人施令:“跳!” 条件反射似的,杨晨猛地一纵,整个人像炮弹似的,直窜云霄。 在此之前杨晨并不知道自己能跳多高,只是用尽全力想让自己跳得更高些,但倏地一下窜出了云端,却是他始料不及的,他惊呼一声,充满了喜悦。 然而上窜的势头极未遏止,他还在不停地上升,上升! 地上的东西急剧变小,云层也被他抛到脚下,只剩巴掌大的一块。 然后山尖也出现在他眼前,很快被他甩在脚下。 上升的势头终于止住了,他往下看去,脚下一片碧蓝,除了像小土堆似的山尖外,什么也没有。 他轻轻拧腰,向山的另一边飞落而下。 下落如坠殒的流星! 烈风贯耳发出机器般的轰鸣,眼看地面在急剧放大,一直脚未踏到实地的失衡感让他心脏狂跳。 大地近了,杨晨心中蓦地生出恐惧,他绷紧全身肌肉,双膝微屈,腰部微躬,等待触地那一刻。 “轰”地一声,尘土飞溅。 杨晨双腿稳稳插入大地,全身一震之下,八万四千个毛孔齐齐舒开,透心凉快。 杨晨大笑一声,高呼:“爽!”回头看时,大山已被抛在身后十几里路远了。 远远地机器人从后面追来,杨晨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只怕武侠小说中的绝顶高手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吧?” 他兴奋之情难抑,又猛地弹跳,倏地又跳出云层,此时惊惧尽去,愉快地感受人在半空飞翔的快感。 机器人终于追到他面前,说道:“行了,测试完毕,你的成绩好得出乎我的意料。” “那座山顶峰高达三千三百米,你能一跃而过,成绩惊人,弹跳力与速度不用专门训练了。” 杨晨露出欣然的笑容,问道:“下面我们测试什么?” “我们先回基地,还有几项重要的指标需要借助仪器,比如说,对细胞的控制力……” 杨晨在机器人的指导下训练了三天,这三天来他一直处于震惊与狂喜的状态。 没想到完美体竟如此强大,完全颠覆了他以前对人体的认知。 他也从来没有想到,人身上柔软的皮肤与肌肉可以用意志凝结起来,竟比钢铁还要坚硬。 机器人拿着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猛地在杨晨身上扎几下,竟毫发无损。 而人体柔软起来更叫人吃惊,遵照机器人的指导,杨晨放松全身,竟被机器人挤成一团,和一个足球差不多大小,仿佛他已经不存在骨头似的。 三天来,杨晨一直沉浸于探索身体的美妙中,直到终于有人走出了能量振动器,来到训练广场上。 出来的人到了训练场,都吃惊地望着杨晨,低声议论。 杨晨耳聪目明,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却不去理会,无非是一些赞叹或嫉妒之类的话语。 人陆续出来了,到了下午,杨晨终于看到一个熟人。 昊星楼带着兴奋与疑惑的表情大步走出,看到杨晨后精光一闪,朝他走来:“杨兄弟,你出来多久了?” 杨晨露出一丝笑容:“有两三天了吧,据机器教官说,我的身体有优势,所以出来得比较早。” 昊星楼“哦”了一声,说道:“我的机器教官说我的身体经过长期训练,已经定了型,改造起来比较难,否则未必会晚于你。” 杨晨轻轻一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昊星楼看杨晨拿着一柄匕首摆弄,奇道:“你在干什么?” 杨晨说:“练习意志对身体的控制,你看……” 说着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深可见骨,红刺刺的肉翻开,触目惊心,但一滴血也没有滴下来。 杨晨放下匕首,用另一只手抠起伤口,往后一扯,顿时就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昊星楼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杨晨丝毫不见痛苦的表情,又把向后扯的肉填补在原位,用手捂住,过了一会儿松开手,划伤处平滑无比,竟连伤疤都没有。 昊星楼惊道:“好神奇!” 杨晨摇摇头说:“这还远远不够,机器教官说了,如果哪天练到斩断一只手臂,顷刻之间就能长出新的才算达标。” 昊星楼眼中闪着光,说道:“完美体竟这样神奇,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我这就去找我的机器教官训练去。” 杨晨说:“好啊,祝你早日成功。” 这时候,一个声音如雷霆般响起:“地球上来的软蛋,原来你躲在这里啊,叫我好找!” 杨晨从地上一跃而起,冷冷地盯着前面的人,说道:“又是你,达达鲁!” 达达鲁带着几个皮格修斯人大步走来,一边说:“有人告诉我,你的完美体训练完成了,是不是?” 杨晨淡淡地说:“不错!” 达达鲁瞪着大眼望着杨晨,眼含一丝讥笑:“也就是说,现在我要揍扁你,艾丝苏切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你可以来试试!”杨晨身子一挺,一股强大的气势从身体里发出,整个人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达达鲁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狞笑道:“你以为凭着你那不完全的完美体……” 不等话说完,他的手臂霍地膨胀,一拳向杨晨面门砸去,这次他心中没有顾忌,一出手就用了全力。 杨晨只感到天地一黑,一股极大的旋涡拉扯着自己的身子,仿佛要陷入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中去。 杨晨冷哼一声,避无可避,只有硬碰,倏地全身拧成一股绳,一股澎湃的力量从脚底升起,顺着杨晨的掌心撞向迎面而来的巨拳。 第39章 能量场是什么 “嘭”地一声巨响,空气发出爆炸声。 杨晨只觉得身子一抖,手腕,肘部,肩部,腰椎全部断裂。但他仍旧屹立如故,只是脸色苍白。 达达鲁硕大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向后飞出一百多米,重重地摔在地上,七窍中鲜血直流,爬不起来。 杨晨意念一动,这几日刻苦训练的细胞的控制力发挥了惊人的效力,断裂处飞快地恢复着,十几息时间,就已经完好如初了。 他心中狂喜,几天前在达达鲁面前他如同蝼蚁般的渺小,不用说动手了,达达鲁一声厉喝,就可以叫自己丧失战斗力。 但如今十天没到的时间里,他亲手战胜了这个魔王似的存在,而且是那样轻松。 这还是蛮力比拼,没有发挥出杨晨最擅长的格斗技巧,真叫人如陷梦幻一般。 好半天,达达鲁在同伴的扶持下站起来,眼中射出不可思议的光:“不可能,你才训练了几天?” 长长地吁了口气,杨晨笑了,淡淡地说:“不管我训练了几天,今天你败了,这是事实!” 达达鲁的脸上闪过一阵羞怒,哼地一声说:“这个仇,我会报的,杨晨你给我等着!” 杨晨无所谓地耸耸肩:“随时恭候!” 达达鲁在同伴的扶持下转身离去,杨晨望着他的背影,叫道:“喂!给你句忠告,永远也不要小看别人,因为,你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 达达鲁的背影顿了下,又缓缓地向前走去。 昊星楼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狂热的光,杨晨这一击,对他心灵造成巨大的震撼。 然而想着自己也可以达到杨晨的境界,一切心越加热切起来。 他匆匆地挥挥手:“杨兄弟,我不耽误训练时间了,再见。”也不等杨晨答话,大步流星而去。 又过了十来天,昊星晴也出来了,她是五万人中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刚出来时心中有点惴惴不安,心怕被昊星楼责骂,但昊星楼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了声:“加紧训练。”就忙着自己的事不再理她。 昊星晴闷闷不乐,在旁边看了一阵,只觉得无聊,就决定去找杨晨。 杨晨露出由衷欢喜的笑容,问道:“你出来了,觉得怎么样?”昊星晴想了想说:“还行吧,感觉皮肤好了很多。” 杨晨望着她的脸,晶莹剔透,焕发着无限生机,忍不住赞叹一声:“好漂亮!” 昊星晴眸中闪过一丝羞意,瞪了杨晨一眼,凶霸霸地说:“关你什么事,要你评头论足。” 但毕竟心里欢喜,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她又问:“你训练习得怎样了?我哥像是着了魔似的,都不理我了。” “还行吧,离教官的要求接近了,但离自己的预想还有点距离。” 昊星睛哼了一声说:“你这人,就是有点自我强迫症,教官都认可了,你再努力也是徒劳无功。” 杨晨摇摇头说:“我感觉不是这样,这些天我亲身体会,觉得教官认可之后,我还有很大的发展余地,百尺竿头,更上一层。” “男人都一个德性。”昊星晴不满地说。 “你怎么不去训练,倒有空闲逛?”杨晨好奇地问。 “什么叫闲逛?”昊星晴又不满了:“在那能量振荡器里闷了十多天,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啊,偏你们这些人一个两个都这么急不可待。” 杨晨笑了,点头说:“那是,大家初次得到这么惊人的力量,哪里受得了诱惑,只有你才不在乎。” 昊星晴开心地笑了,说道:“你这人嘴还很甜的,怎么我就没发现呢。不过你说得也是,我还真不在乎什么力量。” “你说,人拿着惊人的力量用来干什么?还不是用来换取金钱权势名誉?但这些东西我又不缺。” 杨晨有点吃惊,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赞叹道:“想不到你看得这么透彻,你说得不错。” 昊星晴有点得意,笑得更欢悦了。突然她好奇地问:“咦,你怪模怪样的在干什么?” 杨晨笑道:“来,我给你表演个好玩的,这是我刚发现的,也不是教官规定的训练项目,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说着身子一挺,骨骼“咯咯”地响,身子顿时挺高了三寸左右,肌肉也膨胀开来,变得十分魁梧。 紧接着,脸上肌肉扭曲变化,竟变得和昊星楼一模一样,只是神光没有昊星楼霸气外露,含蓄内敛了很多,倒像是量星楼温和说话的样子。 昊星睛惊得睁大美眸,张口结舌:“你……你……会变?你把机器人那套学去了?” 杨晨笑道:“这只是意志对身体的控制罢了,我不但能变你哥,还能变成你呢,要不要看看?” “不要!”昊星睛尖叫一声:“我不想看到你变成我,那会呕心死我的。” 杨晨忍不住笑了,问道:“你看我变得像不像你哥?如果我不说话,你能看得出来吗?” “很象,真的很象。”昊星睛点点头,说道:“你能不能变回自己,我感觉这样好别扭。” 杨晨轻轻笑了一声,骨骼又一阵轻响,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昊星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这人怎么瞎琢磨些这个?是不是想干什么非法勾当?我真想不出变成别人的样子,除了能干非法之事外,还有什么益处。” 杨晨无语,昊星晴的思维总是与众不同,但是也常常一针见血。 昊星晴又说:“我哥都不理我了,以后我和你一起训练怎么样?两个人一起训练还可以说说话。” 杨晨笑了,点头说:“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 时间不经意间,悄悄地从身边溜走,转眼半年过去了。 昊星睛从她的房子出来,脸上挂着一丝喜色。 经过长达半年的训练,她的身子长高了些,显得更加柔美匀称,肌肤细腻,眼若清水,盼顾之间神采奕奕。 头发简简单单地扎成马尾束,显得特别清爽宜人。 她走到杨晨身边,见杨晨眉头微皱仍在沉思,问道:“怎么,还是不行吗?” 杨晨抬起头望了她一眼,眼神中亮了一下,说:“你的完美体也大成了?” “可不是。”昊星晴忍不住笑起来:“是昨晚成功了的,这下好了,我哥不会骂我了。” “恭喜你啊。”杨晨笑了一声,淡淡地说。 昊星睛在他身边坐下,凝视着他的脸,关切地问:“还是无法感觉到‘场’的存在吗?” 杨晨不由苦笑一下:“是的,不管我如何放松,如何沟通精神,如何体验磁场,就是不能成功。” “五个月了,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比我晚出来的人,都已感觉到场的存在,有的人甚至能纯熟地运用了,可我……” “不用急!”昊星睛安慰他说:“你的教官也说了,你身体比较特殊,感受‘能量场’可能比其他人慢些,但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一定会成功的。” 杨晨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鼓励,我不会放弃的。” “这才对嘛,别愁眉苦脸苦脸的样子,何况又不是你一个人没有感觉到‘场’。” “还有谁?”杨晨奇道。 “我呀,还有我呀!”昊星睛笑了,又说:“还有我陪着你呢。” 杨晨不禁失笑,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说道:“不错,不过我希望你加快步伐,早日赶上你哥。” 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昊星晴说道:“我们四处走走吧,到处散散心,你这样瞎琢磨也没什么用。” 杨晨想了想,从地上跃起,说道:“也好,我们去看看你哥。” 两个人走到不远的湖水旁,同时用力一纵,就到了湖的中央。 刚一落身,就感到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呼吸艰难。 杨晨微微吃惊,说道:“你哥的场能量又强了不少。” 热浪倏地消散了,昊星楼从一块巨石上跃下来,露出了笑容,打量了两人一眼,问杨晨:“你还没有感受到‘场’?” 杨晨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烦恼地说:“真搞不懂,‘场’到底是什么?” 昊星楼想了想说:“场就是自己的精神力沟通宇宙,所感知的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可以通过生物的精神力,变幻各种形态,发挥不同的作用。” “概念我都懂,可我就是感受不到。”杨晨有点萧瑟。 “慢慢来,不要急,总有成功的一天。” 又望向昊星睛,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完美体成了,但要奋起直追,不能松懈!” 昊星晴忍不住呻吟一下,说道:“哥,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你能不能说点其他的。” 昊星楼笑了,说道:“那这样,你去厨房那里搞点酒菜来,我和杨兄弟喝一杯。” 昊星晴爽快地答应了,满心欢喜地说:“我好久没展示厨艺了,今天叫你们见识下。”说着一跃出了湖,几个起纵就不见了。 第40章 被邀 这一天清晨,美丽的星球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他是艾丝苏切身边的机器人,与杨晨有过交集的“速!” 速一来到这个星球,也不去找训练场的总教官,而是直接扫描杨晨的位置。 他首先在半空中闹出个超大的动静,弄得万众瞩目下,华丽的落在杨晨的身边。 杨晨惊喜地叫道:“速,你怎么来了?” 速斜斜地站着,手插裤兜,一脸诡笑地望着杨晨。耸耸肩说:“一年的惩罚过去了,我自由了,特意来看看你们。当然,顺便还有点小任务。” 杨晨怅然若失,喃喃地说:“竟有一年了吗?” 速端详了杨晨一阵,奇怪地问:“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你还没有进第二阶能量场?咦,不过你的完美体练得不错哦。” 杨晨苦笑:“教官说,我的精神力缺乏活力……” 速哈哈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你一定不愿意换身体吧?来来,你给我说说为什么你对自己这么差劲的身体恋恋不舍呢?是出于理性的考虑,还是出于生物的情感?” 杨晨笑了,说道:“速!你还在研究这个吗?” “当然!”速歪着嘴巴笑了笑:“研究生物的喜怒哀乐,是我最大的爱好。” 杨晨无语了,却见总教官走了过来,问速:“是不是艾丝苏切小姐有什么命令?” “当然有,战争快要开始了,艾丝苏切让我来选个人做她的副手,代她管理这五万人。” “选谁?”总教官问。 “是……”速把眼睛转向杨晨,突然露出坏笑:“你们决斗吧,谁打赢了就是谁。五万人的大战一定很好看,对吗?” 总教官怀疑在望了速一眼,皱眉说:“你可别擅作主张,真是让他们决斗吗?” “当然。”速嘿嘿地笑道:“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那好,从明天开始,就让他们擂台见胜负吧。” 此言一出,群情哄动,个个目露精光。所有人都知道做艾丝苏切的副手,是个绝佳的机遇,一个加入莱恩里斯的机遇 这天,所有的人都没有训练的兴致,三五成群就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神情都显得十分诡秘,偶尔有人的目光和他相触,都显出浓重的敌意。 杨晨知道他们敌视他的原因,不外乎他是艾丝苏切亲自挑选的,而且速对他很熟络的样子,所有人的把他当作对手了。 但是,在敌视的同时,他也看到了蔑视,大家都知道,这个艾丝苏切亲自挑选的人,资质很差,连第二境界能量场都没有体悟到,拿什么和他们争雄。 杨晨回忆起艾丝苏切挑选他之后的点点滴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即使没有能量场,他也要放手一搏。 很久不见的始毕奴咕过来找他,仍旧是一身长长的毛发,但在莱恩里斯生活一年,他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扫昔日拘谨,慎微的性格,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自信。他看到杨晨后露出和睦的笑容,叫了一声:“杨晨,我想和你说个事。” 杨晨也露出笑容,急忙找了根凳子给他坐,然后说:“难得见你一次,修炼得怎样了?” 始毕奴咕高兴地说:“还行,第二境界能量场,快要完满了,我估计再过十来天,就可以修练第三境界了,你呢?” 杨晨苦笑一声:“我,还是老样子,真不明白能量场怎么这样难,我有点后悔当初不听机器教官的话,换一具身体了。” 始毕奴咕眼中闪过怜悯的神色,很快就用笑容掩饰了,他笑道:“不要着急,你只是慢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杨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何尝没有这样的信念,但是一年过去了,却连能量场的影子都不摸到,也不由心灰意冷。 他不想在这上面多做讨论,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始毕奴咕正容说:“我想成为神主的副手,希望你能帮助我。” “什么?”杨晨讶异地望着他。 始毕奴咕说:“成为神主的副手,跟随神主身边,是我毕生的心愿。” “我并不希翼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甚至我也不希翼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如果能够跟在神主身边聆听圣谕,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我,我们都是神主亲自挑选出来的,我们应该同气连枝。” 杨晨严肃地望着他,慢慢地笑了:“始毕奴咕,你的口才好了很多,看来这一年来你没有虚度,但是……” 他笑容收起来,用歉然的神情说:“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帮你,因为我也想成为艾丝苏切的副手。” 始毕奴咕吃惊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可是……可是……这是要决斗决定的,你……” 杨晨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我连第二境界都没有体悟到,拿什么和别人决斗,对不对?” 始毕奴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但是,能量场的威力我自己深有体会,和起完美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你出线的机会,实在是太……” “我明白。”杨晨苦涩地笑了下,说道:“但我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只有尽力一搏,才能无无怨无悔。” 始毕奴咕叹息了一声,站起来说道:“那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劝你了,上了擂台你要小心些,不要强撑,有些人对你很敌视的。” 杨晨也站起来,脸上带着微笑,真诚的说道:“很抱歉,谢了。” 始毕奴咕走后,杨晨坐在凳上发愣。 这次擂台赛殊无半点把握,他平时也见过其他人练习能量场,虽然能量形式各异,但无一不是威力惊人。 昊星楼曾经向他表演过他的能量,怒焰之牙。能够让指定的目标半秒钟内造成几千度的高温。 十秒左右,温度飙升百万度,足可焚烧一切物质。完美体虽然也抗高温,但在百万度的高温下,唯一的结果就是烧成灰烬。 何况,昊星楼还不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刚想到昊星楼,就见昊星楼大步走来,他身型更加俊伟,气势更见凌厉,盼顾之间尽显雄霸气概。 看来能量场的大成,让他的气质更进一步了,杨晨不由有点羡慕。 昊星楼的后面跟着昊星晴,昊星晴却是一副气鼓鼓的很不高兴的样子,杨晨估计她又挨昊星楼的骂了。 不等杨晨说话,昊星楼开口说道:“杨兄弟,现在有一场天大的机遇摆在我们面前,你干还是不干?” “是为了做艾丝苏切副手的事吧?”杨晨微微笑了一下。 昊星楼在刚才始毕奴咕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昊星晴则闷闷不乐地站在身后左顾右盼。 昊星楼双目炯炯望着杨晨,说道:“很多人都在搞串连了,我们也必须团结起来,否则机会渺茫。” 见杨晨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昊星楼皱皱眉,又说:“那些家伙很多都是战友,如果抱成一团对付我,的确麻烦。” 杨晨笑了笑:“难道十七哥还怕他们不成?你的能量场已经大成了,据说你把那个小岛划成禁地,半年多来,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昊星楼哈哈一笑,说道:“我倒不是怕谁,但能量场这玩意一物降一物,没有谁敢保证天下无敌,象我的火焰,如果遇到冰霜就相当头痛。” 杨晨点点头表示了解。 昊星楼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们不一致对外,这个天大的机会就要失之交臂了。” “兄弟,只要你助我取得副手的位置,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手,咱兄弟掌管这五万人,漂漂亮亮地干些大事,不愁没机会加入莱恩里斯!” 杨晨苦笑一声,说道:“十七哥,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到你?我连能量场都没有体悟到。” 昊星楼有点不悦,说道:“杨兄弟,你这是欺瞒我,我知道你完美体练得不错,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何况,即使你真的没有一战之力,只要你真心帮我,十七哥岂是欺心之人,我说过的话仍旧算数。” 杨晨苦笑一下,却不说话。 昊星晴这时却露出喜色,说道:“哥,你看杨晨,他才不稀罕那个副手的位置呢,哪像你……” 昊星楼瞪了她一眼,喝道:“你懂什么!”昊星睛不敢说话了,却把嘴撅得更高。 昊星楼肃然望着杨晨,说道:“干不干,你说句话,我先给你说白了,干,我们还是兄弟,不干,就是对手!” 杨晨一直在心里措词怎样把话说得委婉些,突然听昊星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反而没有顾忌。 他倏地抬起眼睛,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十七哥这样说了,那我也明朗地说吧。” “我不干,因为我自己必须争取得这个位置!” 第41章 决战之前 “你!?”昊星楼又怒又惊又奇怪,蓦然大喝:“你凭什么!你根本不可能!” 杨晨淡然说:“我也知道机会渺茫,但是有这个机会,说什么都要拼一下,如果机会摆在眼前而无动于衷,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你大概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能量场的威力吧!”昊星楼厉声喝斥。 “是吗?”杨晨笑了一下:“即使完全没有机会,我也要拼一下,算是给自己个交待吧。” 昊星楼霍地站起来,用手指着杨晨,喝道:“我现在就给你机会!你要在我手下走过三招,我掉头就走,以后你是生是死不关我的事!” “难道你不知道,皮格修斯人一直在找机会修理你,凭你的完美体,你以为能挡得住他们寻仇吗?如果不是我警告他们,你以为你还这样轻松?”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以为,既然我们是兄弟,那些感恩的话就不必说了。” “我要你感什么恩,但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兄弟的话!” 杨晨轻轻摇摇头,直视昊星楼的眼睛,坚定地说:“对不起!” 昊星楼怒气腾腾地盯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最后变成心灰意冷的苍白。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也不再看杨晨一眼,淡淡地说:“很好,你去吧,以后我们不是兄弟了。”说着转身大步而去。 昊星晴望着一脸黯然的杨晨,也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犟,明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为什么不帮我哥一次,其实我哥根本就没指望你出手打败谁,他只是希望你站在他的队伍里声援他。” 杨晨愣了片刻,萧瑟地说:“都是为了理想在奋斗,我如果丧失了拼搏的勇气,那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理想。” “失败了不可怕,至少我在努力,可怕的是,连尝试的勇气都丧失,自甘成为别人的附庸。” “这是两码事,你只不过是帮帮我哥,又不是真的成了他的附庸,他如果成了那个女人的副手,你也有好处啊,更有机会表现自己的才能,对你那个所谓的理想更有把握了吗?” 杨晨望着那张真诚的容颜,轻轻摇摇头,心中暗说:“傻丫头,你不明白,一切都在莱恩里斯的注视之下。” “算了,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你没希望还罢了,你要是有希望,我也不会让你得逞,我才不想你成了那个女人的副手呢。” 杨晨一拍手笑道:“我倒忘了,你的千刃飞厉害着呢,这里五万多人,真正能稳赢你的只怕不多。” 昊星睛得意地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就好,本公主后来者居上,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不敢。” 杨晨笑道:“我哪敢欺侮你,你不仗着本领高强欺侮我就好了。” “我就要欺侮你……看着你就讨厌……”一阵阵星碎的娇笑声飘起。 昊星睛走后,天色已经垂暮,机器教官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仪器,说道:“杨先生,你再试试这个能量分析器吧。” 杨晨望着他手中的东西,叹息一声说:“算了,这东西用了上百次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机器教官说:“哪怕用了一百次,也许这一次能有新发现呢。” 杨晨无奈一笑:“好吧。” 拿过仪器戴在头上,闭目冥思。好半晌,他睁开眼一脸沮丧。摇摇头说:“还是没感觉。” 机器教官想了一会儿,安慰道:“没关系,明天再试吧。” 杨晨不置可否,问机器教官:“你觉得凭我的完美体有没有机会战胜他们的能量场。” 机器教官露出了笑容,说道:“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有个宏大的声音传来,声音中满含讥笑:“杨晨小子,别乱费时间了,凭你这块废料,一辈子也休想感觉到能量场。” 杨晨循声望去,却是自己的老对头达达鲁。他轻轻笑了声:“怎么,不怕昊星楼找你麻烦了?” “呸!”达达鲁大笑一声,说道:“他自身难保,我听说你这块废料也想上擂台,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哈哈哈哈。”达达鲁狂笑:“我希望你上,因为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虐杀你,希望老子运气好,擂台上快些遇到你,你可别让老子失望啊。” “口出狂言,上次那一拳的滋味你忘记了吗?” “拿完美体说什么事,你看看我现在能量场大成的神通吧。哈哈。” 他手一挥,天幕中下起了一场豪雨,雨点落在地上,‘滋滋’地融化起来,瞬间大地上出现了方圆几里的巨坑。 达达鲁站在坑边狂笑:“看到没,腐蚀之林!就算全宇宙最坚硬的物质也能在三秒钟内腐蚀殆尽。很快我会让你尝到这个滋味的。” 杨晨脸有点发白,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等着见识你的腐蚀之林。” 达达鲁走后,机器教官也起身离去,杨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心烦意乱下,狠狠地一拳把一块巨石打个粉碎。 狠声吼:“到底什么是能量场!” “哈哈,杨晨,到处找你,想不到你在这里生闷气啊。”速满脸坏笑望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杨晨苦笑一下,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和总教官协商吗?” “和那块木头有什么好谈的,我最喜欢和自然生物谈话了,这不,我来找你了,尤其看到你一副苦瓜相,我就觉得高兴。” 杨晨无奈地说:“好吧,你想和我谈什么,今天找我谈话的人真多。” 速笑问:“别人和你谈,是不是为了打擂台的事?想来是拉拢你的吧。” “不错。”杨晨毫不隐瞒。 “我也是找你谈擂台的。”速笑了:“我和他们一样。” “你找我谈擂台有什么用?”杨晨有点奇怪。 “我是来问你,这次擂台赛,你有没有把握夺冠。” “希望渺茫。”杨晨叹息一声,又说:“我连能量场都没有感觉到,而其他人,大多数已经能量场大成了。 速奇道:“能量场并不是完美体的进阶,他们是平行的,按理说你该有一战之力才是呀?” 杨晨苦笑一声,说道:“话虽如此,但每个人都拥有完美体,我的完美体虽然练得好一些,却并不能弥补能量场带来的差距。” 速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呆呆地望着杨晨,突然大叫一声:“我完了!” 杨晨见他突然露出凄惨的样子,好奇地说:“怎么?” “哦,莱恩里斯在上,我惨了,我一定又会被关进空间夹壁中。天啊,我才刚刚出来啊。”速用手抚额,哭天喊地叫起来。 杨晨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笑问:“你怎么了,我有没有信心,你犯得着急成这样吗?” 速不理他,自顾叫:“我完了,我完了。哎呀,杨晨我被你害死了。” 杨晨奇道:“这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事了,谁叫你没有夺冠的希望!” 速气急败坏地叫起来,突然象想到什么主意似的,定住身咦了一声:“杨晨,比赛时我可以偷偷帮你。” 杨晨疑惑地望着他:“为什么?速,你有事瞒着我?” “哈哈,不可能有事瞒你啊,咱们老交情了,我怎么会瞒你呢,对不对?杨晨,你放心吧,到时我帮你,你一定能夺冠的。” 杨晨目光炯炯盯着他,又灿然一笑:“好啦,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没兴趣知道。不过,比赛是我一个人的事,并不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速陡然变色,叫道:“不行!我一定要帮你,没有我的帮助,你根本不可能夺冠!” 杨晨微笑望着他,轻轻地摇摇头,坚决地说:“不用!” 速急了,大叫:“一定,一定要帮!” 杨晨不说话,只是严肃望着他,拒绝的神情不容置疑。 速用手抚额,惨叫道:“莱恩里斯在上,我怎么尽碰到这样的傻小子,完蛋了,完蛋了,我要被你害死了。” 看着呼天抢地的速,杨晨突然问:“艾丝苏切并不是要我们决斗,对不对?” 速倏然收声,狠狠地瞪着杨晨,慢慢露出一丝坏笑: “不,她就是要你们决斗,哈哈。” “杨晨,你这人很狡猾哦,这要是自然生物,就被你诈出话来了,哈哈,不过你想不到我们机器人,任何时候都是严谨理性的。” 杨晨笑了,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的话中已经透露出我想要的东西,因为,只有真话,才能被人‘诈’出来。” 速想了一会儿,用力抽打脑门,大叫道:“ 杨晨,你真是一只小狐狸,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说着,一副头痛的表情,急匆匆地走向教官楼。远远地还传来一句:“我帮定你了!” 第42章 第一战,出师不利 第二天一早,五万人都来到各自的训练场所待命。 总教官在每个人面前投影成像,宣布了擂台赛的规则,规则有两条: 一,团体参赛模式,不管是哪个团员参加比赛,胜利都属于队长。 二,不可以将人杀死,因为重新换一具身体,会拖慢训练计划。其他没有任何限制。 杨晨问总教官的影像:“我没有与别人组成团,怎么办?” 总教官的影像回答:“一个人也是一个团队。” 杨晨又问:“团队中出赛成员是不是随机抽取?” 总教官的影像回答:“由团队队长指派,谁先指派人上台,可以抽签决定。” 杨晨皱眉部道:“为什么要以团队形式比赛,个人间对决,最终选出优胜者不是更好。” “原因有二,一是时间比较紧,明天晚上必须选出合适的人选去见艾丝苏切。二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向我要求用这种形式比赛,作为机器人,一切以自然生物的要求为准。” 杨晨轻叹了口气,点点头,没有说话。 总教官的影像又说:“现在开始报名,你是一个人组成一个团队,对吗?” 杨晨说:“不错。” “十分钟后进行抽签,请你做好准备。”说罢,机器总教官的影像慢慢淡化。 十分钟很快过去,机器总教官的影像又出现在他面前。 “杨晨,这一轮你是第二百七十五号擂台,你的对手是由拉姆星球组成的七人团队,这是他们的资料。” 说着用手一划,杨晨面前出现七个视频。 杨晨边溜览边听总教官说:“鉴于你是一个人组成的团队,所以不用抽签了,你看完他们的资料后,我就把你传送到二百七十五号擂台上。” 杨晨把他们的资料记住后,说声:“请传送吧。” 机器总教官手一挥,闪过一道白色光柱,杨晨感到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一亮,他已经站在百里开外的一个草木茂盛的地方。 对手还没有来,只有一个机器教官守在那里充当裁判。 杨晨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很快,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对手到了。 准确说来,不应当把他叫做人,他有个尖尖的脑袋,脑袋上长满了肉刺,每个肉刺上有个黑点,那就是他们感知世界的东西,是眼睛,耳朵,鼻子各种器官的综合体。 更奇特的是,他有两足四手,手臂极长,极粗壮,充满了力量。 杨晨一看这个人,就想起刚才看过的资料,他向对手露出灿烂的笑容:“拿赖先生,你好,很高兴见识你的千变万化迷幻影。” 叫做拿赖的怪物“嘎嘎”地笑几声,头上的肉刺一齐指向杨晨。 也不知他的口在哪里,却发出声音来:“艾丝苏切亲自选出来的就是你吧?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据说你连能量场都没有参悟?” 杨晨仍旧微笑:“不错!” 拿赖笑得更大声,口气也变得嚣张无比:“你拿什么跟我打,你滚吧,我饶你一命!” 杨晨渐渐收敛笑容,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淡淡地说:“没意义的废话就不用说了,来吧。” “既你你自取其辱……” 说话的同时,拿赖突然身子向前一窜,仿佛使了分身术一般,杨晨周围密密麻麻的尽是他的身影。 杨晨目光一转,却见拿赖的身影越来越多,初时几十个,后来上百个,发展到最后,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的都是拿赖。 杨晨暗惊,却听几千个拿赖齐齐把刚才的话接完:“……那就怪不得我了。” 果断起跳,杨晨跃上半空,一折身翻出包围圈。 刚一落地,几百个拿赖枝枝丫丫的手臂攻到,纯物量攻击杨晨并不担心,他手一挥,格挡面前无数只手臂,然后周围的手臂如同空气一般,没有半点阻碍。 杨晨心叫:“不好,全是幻影!” 警惕陡生,猛地拧身一拳轰向身后的一只手臂,刚感到那只手是实体,立刻又变成虚影。 然后,下腹一阵剧痛,杨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时,感觉腰部断了。 他集中意念控制细胞,一秒钟之内从地上跃起,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漫天的幻影消失,拿赖保持一个踢腿的姿势不动,嘎嘎笑道:“只要我愿意,每一个都可以是虚影,每一个也都可以是实体,虚实随我心,你拿什么和我斗!” 杨晨瘪瘪嘴:“了不起的幻影术,不过可惜,你的力气太小了。” 拿赖嘿地一笑:“下一招我一拳打扁你,叫你不能集中意念,看你怎么恢复。” 说话间,无数身影飘动,上千个拿赖又把杨晨围得水泄不通。 杨晨表面笑得洒脱,心中却暗暗叫苦,这么多幻影,连抵挡都难,更别说拿住他的实体了。 无奈之下,只得故技重施,起跳跃出圈外,然后愤力向前冲,希望凭着速度躲开遮天蔽地的幻影。 却听嘎嘎的笑声在幻影中徘徊,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捉摸不定。 拿赖以一种猫戏耗子的口吻嘻笑:“嘿嘿,你竟然和我比速度,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千变万化迷幻影就是基于速度上的吗?我让你先跑一分钟,好不好?” 杨晨不答话,尽全力奔跑,倏地他在前面出现两排拿赖,象是夹道欢迎的仪仗队,这些拿赖做出各种各样嘲笑的表情。 杨晨一惊,蓦地转向左方折去,然而拿赖的幻影仍旧准确地出现在他的两边,延伸到遥远的地方。 杨晨暗道:“这样下去非被他玩死不可,必须想办法还手。” 他清叱一声,竖掌如刀削断了一棵参天大树,不等大树倒下,抱着树杆猛地一抡,向无尽的幻影扫去。 “哎哟,力气不少。”拿赖嘎嘎笑着,幻影被卷飞,很快又填上。 杨晨并不打话,抡起大树连续横扫,却听吃吃的笑声不停地远近回响,始终没有碰到拿赖半根毛发。 这时候拿赖开始进攻,几道幻影从头上冲来,杨晨用树一扫,就已经扫掉。 但是更多的拿赖幻影又冲来,杨晨刚想拿树发力,蓦地感到双臂剧痛,却是一道不起眼的幻影由虚变实,狠狠地斩在他的双臂上。 拿赖笑道:“不好意思,你的树掉了。” 杨晨警惕望着四面八方的幻影,第一次脸上现出惊骇的表情。 他的表情被拿赖准确捕捉到了,笑得更大声:“哈哈,这就是艾丝苏切亲自选择的人吗?” 无数的幻影从各个方向,各个角落一齐向杨晨出手,杨晨闷哼一声,靠在一面山的巨壁上,抡拳如飞,以每秒上百拳的速度向幻影展开狂风暴雨般的击打。 虚影、虚影、虚影、虚影……每一次用尽全力的冲拳所得到的结果全都是虚影。 然而虚影不但没见减少,反而越打越多,拿赖的进攻也越来越猛,杨晨不由泛出一阵绝望。 五分钟后,杨晨略一疏忽,耳部突然遭到重击,打得杨晨一个跄踉摔倒在地,脑中一阵嗡嗡直响。 杨晨想爬起来,另一边耳朵又是一阵剧痛,踢得他凌空翻转一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紧接着,眼睛,鼻子,嘴,咽喉,遭到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拿赖用即嫉妒又兴奋又蔑视的口吻边打边笑:“艾丝苏切就选了你这个废物吗?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边踢边叫,瞬间踢了几千脚,饶是杨晨将完美体锻炼得无比强大,却也经不起另一个同是完美体的人这样毒打,口鼻中渐渐沁出血来。 这时旁边的机器人裁判说道:“生命力百分之三十……二十五……二十……,请记住,生命力低于百分之十时,你必须停止行为,否则我将出手制止。” 拿赖狞笑一声,说道:“那好吧,就这样结束吧!”说着,他高高跃起,集中全身力量狠狠地向杨晨头部踏去。 第43章 全世界都在小看我吗 变故陡生,一直生命垂危难以动弹的杨晨突然不见了。 拿赖一脚踏在杨晨原来摆头的土上,深深陷进土中。正疑惑间,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现在轮到我了!” 蓄势已久的一拳闪电般地击中了拿赖满是毛刺的尖头。拿赖甚至来不及叫一声,竟被打出一里多远。 杨晨如影随形,拿赖的身体刚落地,他已到了拿赖的身边,又一拳猛往下砸。 然而下砸的拳势被一只手硬生生地握住了,杨晨惊讶看去,却是机器裁判。 机器裁判说道:“他的生命力只有百分之二了,如果不救治,五分钟内就会死去,你再加一拳的话,他死定了。” 杨晨很不心甘地说:“他踢了我几千脚,我却只打了他一拳!” “但他已经死了,生命力低于百分之十,对于别的种族而言已经死了,如果我不在五分钟内把他送进微修补室抢救,那他就会真的完全死去。” 杨晨不甘心地收回手,心情松懈下来,只感到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一阵晕眩袭来,顺势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机器裁判把拿赖提起来,回头对杨晨说:“你去休息室补充体力吧,一个小时后你就会进行第二场比赛。”言罢也不管杨晨,电射而去。 杨晨依言站起来,感觉身体有点摇晃,心中不由暗叫侥幸。如果不是拿赖轻敌大意,根本就没有机会反败为胜,能量场的强大使他有些后怕。 然而这还是第一场,拿赖在五万人中绝不是出色的一个,后面的战斗比这一场只怕要艰难十倍不上,杨晨不由升出了前途渺茫的感觉。 走进休息室,休息室中特殊的光照离子让他精神一振,疲劳随着呼吸慢慢散去。 休息室内已坐了很多人,杨晨找个空位坐下,却发现不远处昊星楼正在望着他,眼神中有点诧异。 杨晨笑了一下,说道:“你赢了吗?” 昊星楼点点头,奇怪地望了他一阵,忍不住说:“难道你也赢了?” 杨晨苦笑一声,说道:“侥幸。” 昊星楼转身在墙上按了几下,问道:“你是几号擂台?” 杨晨说:“二百七十五。” 昊星楼又按了几下,墙壁上出现了杨晨与拿赖对战的视频。昊星楼静静地看完,关闭视频重新坐下来。 “的确是侥幸,这个人的杀伤力太弱,这在能量场中是很少见的,大部份能量场都拥有超强的杀伤力,你连这个最弱的都打不过,还要使出苦肉计,利用他轻敌的心态侥幸得胜……,你下一场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昊星楼的话十分刺耳,而且淡淡不屑的语气也让杨晨有点不悦,但杨晨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是正确的。 沉默片刻,杨晨说:“尽力而为吧。” 昊星楼不再理他,闭上眼睛假寐。杨晨也不好多谈,放松全身,让能量充分的滋润着自己的每个细胞。 休息室里的能量效果奇佳,不到十分钟,杨晨已恢复到最饱满的状态,但他还是坚持在里面待满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总教官的影像又出现了,杨晨举目望去,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总教官影像,蔚为奇观。 只听总教官的影像说:“杨晨,这一场战斗你的对手是来自蓝色联盟的喀丽劳,她和你一样,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她是个优秀的能量战士,上一场战斗只用了三秒钟就击败了对手,你要看看他的战斗影像吗?” 杨晨连忙点点头,很快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影像。 只见一个皮肤蓝色的高挑女子亭亭而立,面容秀丽,美目盼顾,带着一丝无害的微笑。 别一个手长脚长,眼睛外突,相貌凶恶,他们根本没有对话,相貌凶恶的人手一伸,一道闪电突然劈空而下。 蓝色女子向前一窜,脱离了闪电的范围,蓦地张大嘴巴,发出一阵雷霆般的吼声,响声如山崩地裂,慑人心魄,只见那相貌凶恶的雷电手跄踉一步,仆倒在地。 杨晨深吸一口气,惊道:“好可怕的音啸!” “是的。”机器总教官解说道:“深蓝联盟是宇宙中除了莱恩里斯外,音乐最发达的地方,那里的人们擅长发出各种各的声音,他的能量形式又是音波功法,如虎添翼。” 机器教官深深地望了杨晨一眼,说道:“杨晨,放弃吧,你继续参加战斗只会自取其辱,而且还会失了艾丝苏切的颜面。” 杨晨惊愕地望着机器总教官,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忍着怒火冷冷地说:“机器人先生,你不觉得你的话已超出了你的权限了吗?” “没有!”机器总教官说:“我的主人是艾丝苏切,我是为她着想。” “但是我觉得我不参加比赛,才会让她颜面扫地,因为别人会笑话她亲自选出来的人畏敌怯战,连上赛场的勇气都没有!”杨晨大声说道。 机器总教官叹息一声,说道:“杨晨,我没有恶意……” 杨晨气恼地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有,请传送吧!” 机器人无奈说:“好吧,你的想法在我意料之中,如你所愿!” 说着手一伸,白光闪过,杨晨到了一处河流旁边,这是一百八十四号擂台所在地,旁边照样站着机器裁判,而他的不远处,则俏生生地立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近看这名女子,才发现她很高,足有二米三四,碧蓝的肤色光润耀人。 她有着一条头长达脚跟的头发,杨晨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不是头发,而是筷子粗细的肉条,根根披散,远看就象蓝色的长发。 杨晨露出笑容,说道:“你好,喀丽劳。” 喀丽劳也在打量杨晨,眼神中难以掩饰鄙夷之色,口中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就象珠走玉盘,令人产生无比的愉悦感。 但她的话语却不象声音那样美丽:“杨晨,我看过你对战的影像,也知道你是怎么获胜的,说实话,抽到你这样弱小的对手,我真够失望的。” 杨晨收敛了笑容,淡淡地说:“上一次拿赖也说过相似的话,但是,他已经败了,多说无益,来吧,让我见识你的音啸!” “我永远也不会犯轻敌的错误!看在你这么弱的份上,我让你先出招。” 杨晨微微一笑,说道:“你这不也是轻敌吗?”说着也不多话,如同箭矢般向喀丽劳冲撞而去。 耳边却响起喀丽劳好听的声音:“但你也远不够让我有多重视呀!” 身子带着飓风撞向喀丽劳,喀丽劳肉条长发根根扬起,迎着杨晨的拳头,她张开嘴,蓦然发出一声音爆。 这一声音爆杨晨见过,就是上一场她对她的对手使用过,瞬间就击垮了对方。 在拳头离喀丽劳半米远的距离,杨晨身子一震,突然失去了全身力气。 这个音爆,如同巨捶般击中杨晨的脑海,意识一片空白,万吨巨力顿时化为虚无。 杨晨怔忡地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冲拳的姿势,但是却动也不能动了,半米远的距离如同天堑鸿沟。 喀丽劳嘴角勾勒出胜利的笑容,静静等待杨晨软倒在地,两场都是一样的结局,她眉宇中流露出了丝许无聊的表情。 第44章 第二战,战斗中突破 然而杨晨并没有如她所想般倒下,静静挺立五秒钟左右,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有点心悸地发出感慨:“真可怕!”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纤弱苗条的女子,怎么能发出如此雄壮粗犷的暴喝声,这个喀丽劳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怎么可能?”喀丽劳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震天一吼?你连能量场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事无绝对吧。” 杨晨笑了笑,一伸手抓住了吃惊不已喀丽劳,高举过头顶,想把她朝水中掷去,这一次若掷实了,杨晨不相信她还有还手的能力。 然而在杨晨刚要发力的时候,一阵飘渺的歌声传来,歌声似有似无,穿过毛发,穿过肌肤,穿过血液,穿过骨骼,一直到达杨晨的心灵。 让人无一处不快乐,无一处不酥软,杨晨忍不住沉浸在那道歌声里,紧紧抓住喀丽劳的手松开了,他痴痴站着,眼前幻象丛生。 他仿佛回到小时候,父亲远涉重洋,母亲忙得没日没夜,他孤瘦的身子一个人在寂静的夜灯下徘徊。 那是条多么长的夜灯啊,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自己的脚步踏在空旷的水泥路面上发出“科咔”的声音。 开始时他还是慢走,到后来他越走越快,然而长灯好像没有尽头,不管他怎么尽全力奔跑,都走不到尽头。 那股深深的寂寞与恐惧越来越甚,多得快要淹没他。他摔倒在地,却没有勇气再爬起来,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也不知哭了多久,从远方传来一个单调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 用一种男女混合的奇怪声音怜惜地说:“生命这么孤独,你难道还要坚持下去吗……” 杨晨抬起泪眼,望着眼前的人,但这人却仿佛置身于一种迷雾中,怎么也看不清楚。 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来,他的手上戴着一只蓝色的手套,只听他轻轻地说:“来吧,孩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杨晨忍不住把手递给他,一握住他的手,两边的街灯全部消失了。 他带着他轻轻地走着,穿过冷漠的人群,穿过寂静的旷野,穿过父母忙碌的身影,也穿过自己寂寞的平生。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垂死的老人面前,那个老人脸上带着深深的孤独与悲伤,一双没有色彩的眼神无言望着上苍,像是在无言地控诉什么。 戴着蓝色手套的人淡漠地说:“看,这就是你,是你最后弥留人间的时刻。” “纵然在最后一刻,你依旧这样痛苦,这样寂寞,没有人关心你,也没人记得你。” “你就象一个尘世中的局外人,冷漠地过完孤独的一生。你看,你多么痛苦,为什么不早点结束呢?” 小杨晨望着那个老人酷似自己的脸,再一次痛哭起来。 戴着蓝色手套的人用无比慈爱的声音说:“拿着这个,给他一个痛快吧。”说着,递给他一柄蓝汪汪的匕首。 小杨晨迟疑接过匕首,泪眼模糊。戴蓝手套的人说:“去吧,去吧,去吧……” 小杨晨哭着却迟疑着不敢向前,只听那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去吧……去……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再也没有……痛苦……寂寞……冷漠……” 那个气若游丝的老人轻轻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睛,望着持匕而立的小杨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轻轻地唤:“来吧,给我个痛快,我会感谢你……让我尽快离开这个冷漠哀伤的人世界,来吧……来吧……” 后面是“去吧去吧”,前面是“来吧来吧”,小杨晨心里反复争斗,拿不定主意,只感到头痛欲裂。 催促声越来越急,头痛也越来越烈,好像有人用斧锯把头部劈开了似的,他忍不住发出了惨叫,丢下匕首,双手扶着头部,在原地如疯似癫的打滚。 那个戴蓝色手套的人急了, 声色俱厉地喝:“去呀!去呀!” 说着用手来拉杨晨,把他拉向老人的面前,老人也痛哭流涕,哀求道:“来吧,求你了,求你了……” 然而,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在杨晨脑中棒喝:“不能去!不能去!” 蓦地,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混乱不堪的脑域,杨晨身边顿时亮了。 他仿佛跳出了狭隘的身躯牢笼,来到无边无际的体外空间,他感受到了整个天地,整个天地与他融为一体,随他的意念而动。 宇宙,天地,真是妙不可言,杨晨升出了无言的感动……,身外斥责声与哀求声已经渺小得不能再渺小。 对于那只牵着他的手的蓝色手套,他连续挣扎了几下都没挣脱,为了更好地体会那种玄妙之至的感觉,他想也没想,拾起那柄蓝汪汪的匕首手一挥把自己的手臂斩断了。 剧痛!剧痛惊醒了他。 无边的幻觉消失了,眼前是大汗淋漓的喀丽劳,睁着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从惊惧震醒,脱口而出:“我明白了,难怪你一直不能感受能量场,原来你的精神力太稳固了,否则根本不可能从我勾魂曲中醒过来!” 杨晨没有理会她的话,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仍旧还在。 天地,宇宙,自己,浑然一体,密不可分,意念动处,天地随着自己滞塞地运转,他脑中升出一股明悟:这是空间的力量! 杨晨心中升出一股狂喜,在心底大叫:“原来这就是能量场!这就是能量场!我的能量场,终于突破了!” 喀丽劳尖啸:“不过,你就算醒来又怎么样,就算不用幻境,我也能用声波打败你!” 杨晨的目光突然转向喀丽劳,眼中露出奇异的神彩,他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喀丽劳不明所以,叱道:“你想玩什么花样!” 杨晨自顾说:“真的很感谢你,解决了困挠一年之久的难题,若不是此刻身在赛场,我一定好好酬谢你!” “只是……只是,大家都是为了理想在奋斗,我不能放弃,等到赛场结束,我一定向你道歉,对不起,谢谢你!” “你搞什么,哈哈,难道你以为能赢我吗?”喀丽劳大笑,指着杨晨说:“你连手臂都断了,凭什么和我斗下去!” “手臂?”杨晨眉头一皱,这时才感到手臂传来的剧痛,原来幻影中的一刀,的确是削断了自己的手臂。 他想把断手拾起来重新接上,但喀丽劳岂给他这么做的时间,断喝:“你再接我一招震天三连吼!” 她刚张开嘴,突然感到身体如承受了万吨重量,所有的力量全部失去了。 冲口而出的音波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震荡,发出嗡嗡的密绵回响,差点把自己震得昏厥。 她大惊失色,刚想反抗,压力又骤然剧增,把她压趴在地。 她诧异万分地抬头看向杨晨,心中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气得她要吐血。 为了迷惑杨晨,她不惜身入幻境,想尽办法没成功还罢了,反倒成就了对手,让他在最终时刻突破了能量场。 熬干血,榨干汗,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裳。 她又悔又恨又怒又不甘心,却偏偏无可奈何。眼看杨晨从容地捡起断臂接上,还挥舞了几下,好不容易忍着的血又快要吐出来了。 只听杨晨说:“以后这一招,就叫绝世壁垒吧。” 喀丽劳眼睛一凸,终于被活生生地气昏过去。 第45章 求战 杨晨再次来到休息室,迎头撞上始毕奴咕,始毕奴咕脸色灰白,一脸沮丧,脸色难看之极。 杨晨惊问:“你怎么了?” 始毕奴咕看到杨晨,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上一场我遭遇了昊星楼,我输得很难看。” 杨晨同情地看着他,叹息一声说:“算了,看开点,只要你努力,以后未尝没有机会留在艾丝苏切身边。” 始毕奴咕嘿然一声,摇摇头说:“看到他们的身手,我早不存这个心思了,只不过……昊星楼也太……那个了……” 杨晨脸色也不好看,问道:“是不是昊星楼做得很过分?” 始毕奴咕勉强一笑,说道:“算了,过去的事让他过去吧,对了,你怎么样?” 杨晨叹息了一声,说道:“侥幸赢了。” 始毕奴咕露出欣然的表情,随即郑重地叮嘱:“恭喜你,不过接下来的比赛,你要更小心,剩下的人都是佼佼者,如果碰到昊……,哎,如果打不赢,就早点认输。” 杨晨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说道:“我会的。” 始毕奴咕说:“过会我去看你比赛,你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杨晨告别始毕奴咕,朝休息室里面走去,又发现昊星楼以一种放松的姿势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见杨晨过来,他微睁开眼,向他颔首致意。 杨晨在他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问:“又赢了?” 昊星楼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斜眼看了杨晨一眼,也问:“你呢?” 杨晨说:“和上次一样,侥幸而已。” 昊星楼蓦地从椅子上坐正,盯着杨晨看了片刻,然后问:“几号?” 杨晨说:“一八四,你呢。” 昊星楼返过身播放影像,没有回答杨晨的话,杨晨也把手放在按扭上,又问:“你是几号?” 昊星楼“嘿”地笑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杨晨有点不悦,望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安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好一阵只听昊星楼略带惊讶地问:“你领悟了能量场了?” 杨晨对他有点不满,闻言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然地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又听昊星楼用冷漠的声音说:“可惜,初进阶的能量场仍旧不是圆满境界的对手,重力术,嘿,好冷僻的技能。” 杨晨轻轻笑了一下,睁开眼转头望向昊星楼,却见昊星楼已把目光收回,也学着他的样子闭目养神。 杨晨就没有继续说话,安坐如故,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眼前光亮一闪,机器总教官的影像又出现在眼前,他说:“比赛开始了,这是今天最后一场。” 杨晨连忙端坐,问道:“这次我的对手是谁?” “莱恩星系综合队,共计二千六百人,但是我相信,你的对手只会是他。杨晨,这次你没有象以前那么好的运气了,认输吧,为了艾丝苏切的颜面……” 杨晨皱皱眉,说道:“把对手的影像资料给我!” “看,你们是夙敌了。”机器总教官叹息一声,依言把影像传来。 杨晨霍地站起来,目中厉色一闪:“是他!达达鲁!” 达达鲁还没有上过赛场,他们团队人多固然是个因素,但最大的原因来自于他们的统帅虎利元帅。 他总是睿智地挑选最合适的人进入赛场,而象达达鲁这样的将军,团队有八名之多,修为个个不浅。 选谁上场他都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整整地盯着一个人。 也许没人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盼望这个人获胜,只要他在擂台上的一天,终究会相遇的。 闻知那个人临阵突破能量场,他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因为,他的希望,在一步步靠近,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擂台痛快淋漓地肆虐他,尽情地凌辱他,把那张总是带着可恶的笑容的脸砸个稀烂。 然后以完美的胜利者的姿态宣布:“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只有这样,才能一洗血耻,狠狠地出了胸口这口恶气。 他没有想到,幸福的梦想来得如此之快,刚刚第三场,这个人就和他相遇了,真是苍天有眼,达达鲁激动得浑身发抖。 杨晨的影像刚一出现,达达鲁的眼睛立即红了,他向前一步请命,高叫:“元帅,我去,这个人一定要交给我!” 虎利元帅望了他一眼,他早知道了达达鲁与杨晨的恩怨,却并不在意。 他先不理达达鲁的要求,仍旧向几个将军介绍:“这个人叫杨晨,来自于一个很偏远的星球,本身的力量十分弱小,但不知为何受到艾丝苏切的亲睐,亲自把他选上来了。这个人一直没有参悟透能量场,一直到上一场战斗,受到喀丽劳幻觉的刺激,领悟了能量场,他的能量场是重力术,也有可能具有操纵空间的能力……” 达达鲁又一次叫:“元帅,让我去,我去把他撕碎!” 虎利元帅望了他一阵,然后轻轻摇摇头:“本着谨慎的原则,你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压制空间能力,你不是最适合的……” 达达鲁急了,脸涨得通红,大声说:“元帅,就算是空间,我也能把他腐蚀,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 虎利元帅沉思一下,又摇摇头说:“不行,这次机会对我们太重要了,丝吞比你更合适,他的剑气无视空间,才是最合适的,你退下……!” 达达鲁霍然怒了,一颗大脑袋急剧膨胀一倍多,双目赤红地瞪着虎利元帅,挥舞着拳头怒吼:“不行,我一定要去!就算他是能量场圆满我都不怕,何况他还是初领悟能量场的菜鸟!我一定能把他撕成碎片!” 虎利眉头微皱,不悦地说:“达达鲁,你是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现在不是你发泄私愤的时候,你退下,让丝吞去!” 那个叫丝吞的将军向前一步,朗声道:“是,丝吞一定不辱使命!” 然后他温和地对达达鲁说:“达达鲁将军,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为你雪洗耻辱。” 达达鲁双目圆睁,倏地冲到丝吞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厉声吼:“给我滚!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丝吞捂着脸吃惊地望着他,脑袋也开始膨胀,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达达鲁叫嚣:“谁敢和我抢,我对他不客气!” 丝吞狂吼一声:“好吧,动手吧,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放肆!”虎利元帅沉喝一声,声音虽不大,却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丝吞的气焰顿时消了,微微欠身,后退了一步,但目光却狠狠地瞪着达达鲁。 达达鲁脸上阴晴不定,虎利元帅喝道:“达达鲁,你想上军事法庭吗?我看你将军一职干到头了!” 达达鲁的身躯轻轻颤抖,最后脸色变成死灰色,他扑通一下跪在虎利面前,哑声说:“父亲!求你,做儿子的第一次求你!” 虎利脸色难看极了,怒道:“你现在是蓝茵星系的将军,是皮格修斯人的名将之花,你这样成何体统!” 达达鲁的声音变成哀鸣,他说:“父亲,我宁愿不做将军,不做什么名将之花,但请你一定要让我上场,如果我不能亲自打败杨晨,我就要永远丧失我的骄傲,我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做人,求你了,父亲……” 虎利被他哀伤的话震惊住了,他慢慢收敛了怒容,说道:“达达鲁,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你的理智。” “是的,父亲,仇恨就象毒蛇,它每天都在啃噬我的心,我都快要被逼疯了。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报仇,但是有机器教官在他身边,我无从下手,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败他,凌辱他,我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请父亲成全!” 达达鲁声音低沉,夹杂着刻骨的仇恨。 虎利的脸变得黯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个不肖子。”环顾一下四周,问道:“大家说怎么办?” 第46章 打醒 有个将军说:“元帅,让达达鲁去吧,他的能量场快要完满了,虽然不能克尽重力术,但对付一个刚领悟能量场的菜鸟,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纷纷附和。 虎利凝视了达达鲁一眼,声音渐转严厉,说道:“你去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达达鲁闻言大喜,高声说:“请父亲示下,别说三个,就是三千个,三万个,我也答应!” 虎利不满哼了一声,说道:“一,你必须把这杨晨拿下,否则,你就死在擂台上,不用回来见我了。” 达达鲁精神焕发,连忙说:“我保证在十招之内打败他,如果没有,愿受军法处置!” 虎利阴沉地盯了他一眼,又说:“二,此战结束,不管胜负如何,你不用干将军了,你给我从伍长做起!” 达达鲁一震,望着面容严肃的父亲,却见父亲眼神严厉,不容置疑,当下一狠心,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好,我愿意!” 其他几个将军听见,也不由心神震动。 虎利脸色稍和,说:“三,你向丝吞将军道歉!” 达达鲁二话没说,从地上一弹而起,走到丝吞将军面前,深深一鞠,朗声说:“丝吞将军,刚才得罪了,请你原谅!” 丝吞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也不怪你了。” 虎利将军深深地望了达达鲁一眼,对机器总教官的影像说:“请传送他吧。” 一道白光闪过,达达鲁出现在五十八号擂台上,而他的对手杨晨,却还没见踪影。 “怎么没来?”达达鲁一颗急不可耐地四处张望,度秒如年。 机器裁判来了,杨晨小子身边的傻个子也来了,可他怎么还没来呢?他不会怕了吧? 想到这里达达鲁有点焦急,如果杨晨小子怕了不敢上台,那真是太叫人愤怒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事真的发生了,自己该如何自处。 他忍不住在心里祈祷,上天保佑他一定不要怕,一定要上台来。 达达鲁涨红着脸,睁大眼睛,全身轻轻颤动,在台上走来走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在影像旁边的虎利将军阴沉着脸,忍不住怒道:“我真后悔让他上台,太沉不住气了。” 达达鲁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向机器裁判咆哮:“人呢,人呢,怎么还没来!” 机器裁判说:“还有两分钟如果杨晨还没出现,我就可以判他输。” 达达鲁闻言大惊:“不行,你快把他叫上来!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继尔转向始毕奴咕:“你不是他朋友吗?你快说,这个懦夫哪里去了!” 始毕奴咕不悦地说:“达达鲁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达达鲁大怒,睁大一双牛眼吼叫:“你算什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说罢咆哮着去抓始毕奴咕的衣服。 然而他的手被紧紧地钳住了,是机器裁判制止了他。 “达达鲁,你的对手不是他,你要敢出手,我就要负起保护自然生命的义务,对你出手。” 达达鲁还真不敢对机器人放肆,闻言只是狠狠地瞪着始毕奴咕,眼中威胁之意流露无遗。 这时听机器人说:“时间快到了,还有10秒。”然后开始读秒:“9、8、7、6、5……” 每一次读秒都仿佛大捶击在达达鲁心口似的,他心中大恐,忍不住向天嘶吼:“杨晨,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边吼边把胸膛捶得嘭嘭响。 读秒仍在继续:“4……3……2……”达达鲁呆了,脸色死灰。 自己费尽心机,厉兵秣马,憋足干劲,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然而这个懦夫竟然避战了! 象是用尽全力的一拳击打在空气中,不但难受无比,甚至心灰若死,所谓的骄傲,荣耀,仇恨,都仿佛要随着轻轻的读秒而消散。 他忍不住喃喃地说:“杨晨,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这时他听到一个低笑声从侧面传来:“达达鲁,你在找我吗?我竟不知道你会这么想念我。” 达达鲁闻言狂喜,他倏地转身望去,眼睛顿时就亮了,口中发出一连串高兴至极的笑声:“哈哈哈哈,杨晨,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杨晨悠然笑道:“是啊,我来了,因为某个手下败将皮痒,我给他松松皮,对于这种事,我一般乐意帮助的。” 达达鲁怒睁双目,狂啸一声:“你想激怒我,没门,你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说着向杨晨猛撞而去。 影像前的虎利元帅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暗叹:“完了,我们完了。” 旁边观看的几个将军也不由叹息,其中一个说:“达达鲁太不冷静了,怎么放弃腐蚀术,用纯肉体攻击。” 达达鲁失去了理智,赤红的眼瞪着杨晨,脑中唯有一个念头:“把他撕碎!撕碎!撕碎!” 还有什么比双手撕碎他更令人兴奋呢?他不是没有其他更有效的攻击手段,但其他的手段他懒得去用,懒得去想。因为那样不痛快,不能让他泄愤。 冲到杨晨面前三米远的地方,达达鲁手臂挥出,眼中放射着嗜血的光辉,期盼已久的一刻终于到来了,实现了,达达鲁快乐得像要飞起来。 陡然,他感觉象闯入一个稠密的液体牢笼,手脚象被什么绊住了。 他心中一跳,一个词电光火石亮起:重力术! 他不由狂吼一声,用尽力气向前挣脱,然而拳头刚刚前进了三寸,就感到胸口一阵剧震,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股黑甜从口中喷出。 还没等到落地,一道黑影闪来,又是一拳轰下,边听他说:“能硬抗我一拳,完美体练得不错呀!” 那一拳疾如闪电,达达鲁来不及闪避,双手交错硬生生地挡住这一拳,然而那股巨力仍旧沿着手臂直撞心口,又一股鲜血激射而出。 达达鲁双目睁圆,死死地盯着杨晨,愤怒与仇恨仿佛要凝成实质。 一旁观战的始毕奴咕忍不住高叫一声:“好!打得好!”脸上露出惊喜。 与之相反的是远处观看影像的虎利诸人,都忍不住闭上眼睛,脸色死灰。 杨晨感到抵抗之力极强,不敢松懈,用力狠狠地下压,他知道只要他略一放松,达达鲁就能挣脱出来,到那时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就丧失殆尽。 达达鲁用尽全力顶着渐渐下压的巨力,一边在心底狂吼:“我不能输!我不能输!我不能输给这个卑贱的生物!” 突然他身子一挺,头往上仰,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叫道:“腐蚀之淋――!” 分神之下,手臂松懈了,杨晨把他的身子硬生生地按入土中三尺有余,但是他不敢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因为他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化得十分诡异。 杨晨急忙往后飞射,飞射,那股狂暴的气息紧缠着他不放。 全身阵阵刺痛,匆忙中低头一看, 发现皮肤被腐蚀成星星斑点,慢慢扩大,他心中一紧,知道中了腐蚀术。 一边集中意念修补创口,一边加速飞退,退到三四里开外后,带有腐蚀能量的空气才减弱。 “元帅,你看!”一个将军叫住了黯然离开的虎利元帅,惊喜叫道:“达达鲁站起来了!” 虎利目中精茫一闪,霍地回过身来望向影像,只见达达鲁艰难地从土堆中钻出,然后慢慢站定,他衣服碎成丝缕,脸上肿得象个馒头,然后他笔直地站立,迎风远眺,望着几里外的杨晨。 虎利冷着的脸渐渐松了,他紧紧地注视着这个儿子,这一刻,他发现这个儿子终于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是以前那个飞扬跋扈的惹事精。 虎利突然有点感谢这次比赛,甚至感谢给予儿子凶狠打击的对手,如果不是他,儿子哪会成长得这么快? 就算比赛输了,也值了,何况,既然儿子站起来了,胜负就言之过早。 达达鲁遥望着远处的杨晨,声音洪亮,却不见丝毫暴戾,他朗声说:“谢谢你,杨晨,你的重拳打醒了我。不过,现在也该让你也尝尝被痛殴的滋味了!” 杨晨望着重新站起来的达达鲁,心中暗叹一声,如此良机竟然错过了,接下来的战斗只怕无比艰难,稍一不慎,也许要遗恨当场。 口中扬声说:“好吧达达鲁,让我真正见识一下你的腐蚀之淋,如果你还有力气施展的话。”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就算我受了伤,也会坚持到最后!” 说着缓缓前进,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拉开帷幕。 第47章 第三战,毅力之战 达达鲁踏着奇异的节奏,一步一步逼近杨晨,气势随着步伐逐渐高涨。 杨晨眉头一皱,暗忖:“任由他这样凝聚气势,那不用打就输定了!” 他微躬身,快步向前窜去,打破达达鲁节奏的唯一方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刚奔了几步,敏锐至极的触觉感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斜掠避开。 却听达达鲁猛啸声:“腐蚀之淋!” 天空顿时一暗,无边无际的云气沉沉聚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 杨晨大惊,这次的腐蚀之淋不是他危急关头勉强运用可以比拟的,这次腐蚀之淋的范围只怕有十多里之广,根本让人避无可避——原来这才是达达鲁的真正实力。 避无可避,唯有硬扛!杨晨哪敢有丝毫犹豫,绝世壁垒倏地张开,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绝世壁垒甫一张开,带有强烈的腐蚀液体从高空降下,降落在树上,千尺大树倾刻化为乌有。 降落在高山上,高山仿佛被拦腰截断了一般,只剩半个山盘。 降落在杨晨的绝世壁垒上,两股能量相撞,发出滋滋的声音,绝世壁垒渐渐消融。 杨晨大吃一惊,想不到无形的能量都能腐蚀,达达鲁的腐蚀术竟强大到这种地步? 杨晨飞快地估计一下,按照这种速度,绝世壁垒只需1分钟就会被穿透,那时就是自己败亡的时刻。 杨晨当然不能束手待毙,一边强运能量修补绝世壁垒,一边缓缓地朝达达鲁走去。 走了几步,杨晨暗暗叫苦,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为了抵御腐蚀之淋,他必须加厚绝世壁垒,但为了便于行走,就必须削薄它,这种平衡,把握起来相当困难。 杨晨只得用极缓慢的步伐前挪,有时候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调整。杨晨抬头目测与达达鲁的距离,不由升出一阵绝望,他们足有二里多远。 腐蚀的雨水越下越大,绝世壁垒融化地越来越快。 杨晨脸上一阵抽搐,努力挣出一丝冷笑,暗吼:“来吧!来吧!我不会输!”拖着艰难的步伐,慢慢前移。 始毕奴咕在机器裁判展开的能量罩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他握紧拳头,紧张地注视着艰难前行的杨晨,心中升出不妙的感觉:这次杨晨危险了。 站在影像前面的虎利元帅与几位将军神情严肃,好一阵一个将军吁了一口气,说:“达达鲁胜券在握了。” 他的话一出口,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松懈下来。 另一个将军点点头,笑道:“初入能量场和能量场将圆满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杨晨虽然苦苦支撑,但改变不了失败命运。” 虎利将军脸上的形色不变,淡淡地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言胜败,这次若是丝吞上场,这个杨晨早已败了,哪还坚持得这么久。” 丝吞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却谦虚地说:“达达鲁也不差,只不过多用些时间。” 走了几十步,杨晨突然觉得双脚剧痛,连忙低头一看: 只见脚下的土石全部融化成了稀泥,稀泥中混合了大量的腐液,竟把他双脚的肌肉腐化殆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杨晨痛苦地闷哼一声,急忙调动念力,修补脚上的肌肉,顷刻间,肌肉已修补完毕,可是双脚不能抬出地面,新修好的肌肉又重新被腐烂。 一旁观战的始毕奴咕一颗心抬到嗓子上,紧张之下不由叫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赶快想办法啊!” 他身边的机器裁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叹道:“如果杨晨的空间之力圆满,就可以在脚下形成个能量垫石,可惜,他领悟地太……” 始毕奴咕急问:“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杨晨输吗,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机器裁判奇怪地看了始毕奴咕一眼,说道:“我是裁判,怎么可以偏私,何况,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可施。” 始毕奴咕急得直跺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晨在腐蚀烂泥中苦苦挣扎。 突然,异变陡起,一直举步维艰的杨晨脚一滑,站立不稳,一头栽在烂泥中。 始毕奴咕大惊,惊恐地叫:“不好,快救人!” 机器裁判看了一眼手中的机器,说道:“规定必须在生命值低于百分之十的时候才能救人,现在是百分之五十,哦,百分之四十五,还在下滑中……” 始毕奴咕急得破口大骂:“现在还管什么生命值,你们机器人还真是顽灵不化,你迟一步,杨晨可要真正死了!” 机器人说:“不要急,照这种速度很快就能去救他了,看,只有百分之四十了……” 远处影像前的虎利元帅身后的几名将军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兴奋地叫:“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连虎利元帅严肃刚毅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微微颔首,说道: “达达鲁之前的表现虽然叫人失望,但后面还算差强人意,最叫我满意的是,他在这场比赛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大于一场比赛的胜负。” 几名将军齐齐恭喜他,丝吞将军笑着说:“元帅,经过这一战,达达鲁可算彻底成熟了,您后继有人了。” 虎利元帅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过对这小子的惩罚,却还不能变,这小子若不打磨打磨,只怕骄横的本性又会露出来。” 众将军齐齐笑了,都道元帅家教严厉,以后达达鲁必成大器。 在众人的笑声中,突然有个将军诧异地叫:“咦,这小子好像还在挣扎……” 众人围过去,果然见腐泥中的杨晨双肩一耸一耸,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另一名将军奇怪地说:“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战斗?” 丝吞将军微皱着眉,迟疑地说:“应该不会吧?他离达达鲁那么远,如今又在腐泥中浸过,达达鲁的腐液可不是吃素的……” 不管大家有多种怀疑,仍屏息盯着在烂泥中挣扎的杨晨,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杨晨首先用双手尽力撑起身体,膝腰发力爬起一半,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重新摔倒在腐泥中。 又过了片刻,他重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身体一阵急颤,他在心底狂吼:“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站起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紧牙关,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爬,而周围的腐蚀之淋越加密集急切了,绝世壁垒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原来达达鲁见他想爬起来,心中一急,也拼尽了全力。 “起来!给我起来!死也要站起来!” 杨晨双目圆睁,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一声痛苦却疯狂的嘶吼。 众人看清他的脸,齐齐惊地低呼一声,原来杨晨的脸已经腐烂不堪了,额头,面颊,鼻尖的肉全部脱落,露出白惨惨的骨头。 其他地方的肉东挂一团,西丢一团,腐烂得面目全非,尤其是一颗眼珠下垂在鼻侧,随时要掉下来。 这哪里还算一张人脸,倒像是地底挖出来的腐尸。 然后就是这具腐尸一样的人,在大家惊骇的目光下,却一点点地爬起来,慢慢地,慢慢地站直。 虽然在轻轻地颤抖,甚至有点摇晃,但那股“站起来”的意志,却仿佛能让每个人都看得见似的。 那是股怎样不屈的毅力啊!所有的人都不由升出这样一个错觉,这个人,既然站起来了,他就绝对不会再倒下。 “他竟还能站起来?”机器裁判惊讶地叫道:“他生命值只剩百分之十五了,站起来还有什么用……哦,不,不可思议,他的生命值在上升!?百分之二十……二十五……”机器裁判吃惊得叫起来。 始毕奴咕兴奋得全身发抖,情不自禁地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疼痛!剧烈的疼痛!就像有人用一把锋利的铁刷子,一下一下刷着他的血肉似的。 挺住!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在剧痛的海洋里,意识象一根擎天之柱,稳稳矗立,他意念急转,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然而达达鲁哪容他从容恢复,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鲜血直喷而出,能量场运到极致,急厉的腐蚀之淋顿时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点从半空落下,发出尖锐的呼啸,整个天地只剩下一个声音,连平时声若雷霆的达达鲁的长啸也被掩没了。 观战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变,丝吞将军不可置信地说:“他……他……竟然突破了,他的能量场完满了!” 第48章 初识空间术 虎利将军用手按在案几上,双目一瞬不瞬盯着影像中的达达鲁,表情严肃之极,但不断颤动的手却昭示着他心里并不平静。 随着达达鲁的长啸结束,哗地一声轻响,杨晨的绝世壁垒终于被刷空,杨晨裸露在腐蚀之淋里。 观战的始毕奴咕手一抖,惊骇欲绝地叫:“快!快撑起!” 然后杨晨并没有重新撑起绝世壁垒的打算,让强烈的腐蚀之淋冲刷全身,好不容易生长的新肉又一次被腐蚀。 他发出一声疯狂之极的吼叫,人化成一溜飞弹,向二里开外的达达鲁猛撞而去。 5秒钟,只需给杨晨5秒钟的时间,杨晨就能冲到达达鲁的身前,给他致命一拳。 然而,在倾盆而下的腐蚀之淋中,这5秒中不啻生死之旅。 第一秒,新长出的肉被腐蚀殆尽,第二秒,胸前腹前的肌肉全部融化,露出内脏与骨骼,第三秒,杨晨身子前俯,后背的肌肉也在急剧融化中,第四秒,背部肌肉全空,手与脚的肉大块大块掉下。第5秒,内脏与骨骼也开始融解,最坚韧的头盖骨几可见到里面的脑浆。 5秒钟,杨晨已冲到达达理身前,他疯狂对自己的身体下命令:挺住! 达达鲁看眼前的人形骨骼,惊呆了,漫天的腐蚀之淋顿时止歇。 他被杨晨唯一的那只快要掉出来的眼睛冷幽幽地盯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可抑制地滋长:恐惧!深深的恐惧!他心中忍不住惊颤:“他不是人!不是人!” 杨晨没有一丝犹豫,白森森的指骨握成拳,夹着生死无惧,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达达鲁。 达达鲁倏地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双手一拖,接住了致命的一拳。 他因惧而生惊怒:“把你腐化成浓液!看你还作怪!” 粗壮的手一把捞住杨晨的手骨,纯粹的腐蚀能量向杨晨的手卷去,顷刻之间,杨晨的手骨已被融解到肘部。 杨晨另一只手倏地击出,直奔达达鲁难以防御的肋部,达达鲁百忙中狼狈后退,堪堪躲过这拳。 但拳劲扫过,却让他的几根肋骨瞬间断裂,他猛地用双手紧握住这只拳骨,歇斯底里地叫:“看你还用什么来打我!哈哈――!” 他突然发现杨晨那只掉出来的眼珠闪过一丝讥笑,正疑惑间,杨晨本已被腐蚀到肘部的那只手,皮肉竟变得完好如初。 夹着绝伦的速度与滔天的力量,狠狠地砸在达达鲁的大头上,达达鲁眼睛一凸,仿佛看到不可思议之极的事物一般,那精彩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却不能变化分毫。 杨晨蓦见机器裁判飞来,捞起倒地的达达鲁电射而去,竟没有留下一丝话语,看来达达鲁真的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了。 观战的人都傻了似的,呆呆望着影像,达达鲁被捞走之后,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好一阵,才传出一个惊骇欲绝的吸气声:“好……好可怕的完美体,竟在一秒钟之内,手臂上的骨头与血肉完全长齐,这……这……怎么可能?” 丝吞将军也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这个人……这个人的意志是铁铸的吗?变成那样了,怎么还能坚持,还有这么大的力量?” 几个人中回响起一片不可思议,难以理喻的声音,这时才有人记得关注达达鲁,问道:“达达鲁没事吧,这一拳打得很重。” 又有人迟疑地说:“应该没事,还有什么难得到莱恩里斯呢。” 肃穆如铁的虎利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用一种气灰意冷的语气说:“有这人在,艾丝苏切副手的位置,不用争了,达达鲁败得不冤!” 言罢,也不理会众人的表情,排众而出了。 机器裁判一走,始毕奴咕立即冲到杨晨面前,用手扶着杨晨那只完好的手臂,惊问:“杨晨,你怎么样?” 杨晨呆滞的眼睛转向他,目中显出一丝暖意。 然后,他身上的内脏,骨头,肌肉飞快地生长,等他的脸皮长完时,始毕奴咕看到的是一个蕴意无穷的笑容。 始毕奴咕长吁了一口气,惊笑道:“没事就好,杨晨,你真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杨晨又笑了笑:“我的朋友,能不能劳驾你把我送到休息室去,我体力透……” 还没等杨晨的话说完,始毕奴咕已把他背在背上,向休息室飞奔而去。 走进休息室,杨晨发现所有人望着他,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杨晨目光一扫,颔首向大家致意,败在杨晨手下的拿赖站起来,对杨晨翘起了拇指。 “杨晨,我算服了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败在你这种狠人手里,我心服口服。” 杨晨无力地笑了笑:“侥幸罢了。” 说着用目光扫视哪里有空位,却见拿赖说:“杨晨,你坐我的位置。” 杨晨看了那张造型古怪的座位一眼,笑着说:“不用了,我体型不合。”众人不由笑起来。 这时有人在叫:“杨晨,这里!” 杨晨抬头一看,却是昊星楼,他笔直地站立着,眼神中露出凝重的神情,一瞬不瞬地望着杨晨。 杨晨点点头,慢慢地向昊星楼身边的位置走去,众人主动给他让开一条通道,目送他走进去。 坐在椅子上,只听见昊星楼说:“你这一场比赛我看了,了不起。” 杨晨笑了笑,问昊星楼:“怎么你不参加比赛?” “这一场我让星睛去了,没有什么悬念。不过,我很期待明天与你在赛场相遇!” 杨晨问:“明天还有几场?” 昊星楼说:“两场,两场就能选出总冠军了,如果运气好,我们第一场就能相遇,如果运气不好,我真诚希望你能撑到第二场!” 杨晨闪电般的目光扫在昊星楼脸上,然后收回来垂帘养神,淡淡地说:“我会撑到最后的!” 这时他听到昊星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真巧,我也是!” 这次杨晨足足休息了两个小时,才把状态调到最佳,他去公共厨房吃了点东西,与昊星晴闲聊一阵,心中记挂着刚参悟的能量场,匆匆地找机器教官咨询去了。 机器教官详细检查了他的能量场,说道:“看你今天比赛时施用的绝世壁垒,大家都以为你参悟的是重力术,但据我观察,倒更象空间术,与许你是重力术与空间术的混合体,你刚刚领悟能量场,还没学会使用技巧,只能使用能量最原始的形态,也就是你的绝世壁垒。” “混合体?”杨晨皱皱眉,问道:“难道还能同时领悟两种能量场吗?和单一的能量场相比,谁优谁劣?” “简而言之,混合体就是驳杂不纯,比起单一能量场来,修炼起来更加艰难,因为你修炼其中的一种,就会受到另一种能量的牵制。” 杨晨问:“难道不能两样同时修?” 机器教官摇摇头:“两样同时修,相互制约,谁也别想达到圆满,那你可能永远停滞在能量场再也不能进步了。” 杨晨苦笑摇摇头,叹气说:“怎么我的修练有这么多波折呢?好吧,我需要你的建议,我该选修哪一项?” “那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如果说到杀伤力,重力术要强一点,重力术的最高境界能够把一颗恒星压缩成黑洞,引起星系崩坍。” “而空间术强在机动性,象瞬间在宇宙中穿棱,形成独有的空间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也可以通过精神力任意改变自己制造的空间中的一切,总之,各有所长吧。” 杨晨突然想起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问道:“艾丝苏切在她的宇宙空间里,可以让亭台楼阁变成青青草原,是不是就是这种空间能力?” “不错,不过那是人工造制的空间,不是意念开劈,它只用作宇宙航行,并不具有战略战术意义。” 杨晨点点头,说道:“我决定了,我主修空间术,呵呵,当初我非常羡慕那种神仙般的手段的……” “那好,我就把空间术的技术教给你,为了应付明天的比赛,我先教你一个实用的东西,小型空间罩,有点像你的绝世壁垒,不过他不会禁锢你自己的行动能力,而且抵挡外界伤害的能力极强。” “对付达达鲁的时候如果你用了这个小型空间罩,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让你走到达达鲁身边,也不用搞得那么狼狈不堪了。” 杨晨大喜,说道:“竟还有这种技能?如此说来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机器教官摇摇头,严肃地说:“不!这个小型空间罩并不是牢不可破的,象达达鲁的腐蚀术也能腐蚀掉它,只不过比你的绝世壁垒支持得长些罢了。” 杨晨想了想,失笑道:“也对,如果真的不能攻破,那领悟空间术的人不是天下无敌了。” 机器教官也笑了笑,当下把小型空间罩的能量运用方法教给杨晨,并叮嘱他用功练习,争取明天的比赛有用武的余地。 杨晨欣然答应了,目送机器教官离去,随后陷入痴迷的修练中,不知天色渐白。 第49章 优势尽丧吗 今天参赛的四人集中在休息室,机器总教官做了一下简短的介绍:刚晋升能量场的杨晨,火焰能量圆满的昊星楼,变形圆满者娄机,冰霜圆满者奈土花花丝。 他们四人交换了下眼神,相互颔首。 机器总教官说:“好了,抽签吧!” 言毕,四人的面前出现了四个签纸,杨晨首先抓,展开一看,上面画了一个符号,翻译成汉语就是个二字。 机器总教官说:抽到一的,去一号台,抽到二的去二号台。” 昊星楼看了一下自己的签,问杨晨:“你是几?” 杨晨说:“二,你呢。” 昊星楼眉宇中露出一丝失望,“哼”了一声,说道:“希望你能支撑到下一场!” 昊星楼看了一下其他两人的签,淡淡地笑道:“我倒担心你支撑不了,你的对手是冰霜,天生克火焰。” 昊星楼眼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硬生生地笑了一声:“我岂会输!”说罢,大步向一号擂台走去。 杨晨笑了笑,望着他的背影走远,却听身旁有人优雅地说:“杨晨先生,我们也走吧。” 杨晨转头一看,却见娄机在他身后斯斯文文地笑着。 他身材高瘦,面目尖长,一双耳朵从后颈生出,越过头顶高高翘起,招风之极。 他也是双手双足,但手足一般粗细,轻盈矫健,面目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杨晨打量了他一番,也微笑点点头,说声:“请。” 娄机与他并肩而行,说道:“杨晨先生,我看过你的战斗影像,真是精彩极了,我发现你的完美体练得特别好,尤其要爆发力,让人惊心。” 杨晨谦虚了几句,心中暗叫糟了,昨晚他们三个在研究对手,而自己却一直在发奋练习空间术,根本没意识到去研究他们,还没开战,自己已经先失了一着。 娄机说道:“真是太巧了,我的完美体各项指标中,爆发力也是最好的,我本以为在场五万多人没有人的爆发力能超过我,但想不到还有一个你,所以昨天看了你的战斗影像后,就期待着能够与你一战……” 杨晨只感到遍体生寒,要知道杨晨最大的倚仗就是完美体,只要让他靠近对手,一拳就可以把对手击垮。 强悍如达达鲁,也顶不住他三拳。但如今听这个人话中的意思,他的爆发力不逊于自己,那自己最大的优势就丧失殆尽了。 杨晨告诫自己不要慌张,强自笑了一下,说道:“真的吗?那我也很期待。”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二号擂台前。 娄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仍旧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好了,拿出你最大的本事来吧!”说罢跃上擂台。 杨晨眼神闪电般的扫过他,心中却有点不爽,这个娄机什么意思,拿出我最大的本事?难道他以为他稳赢了?嘿……! 他慢慢走向擂台,却还在思考娄机的这句话。 这时机器裁判说声:“开始吧!” 娄机甩开衣裳,露出青白健硕的肌肉,一握拳头,轩然笑道:“来吧,我们先对三拳,我也不用变形术欺你!” 杨晨犹豫片刻,凝重地说:“赛场争雄,用不着如此,你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不要怕,哈哈,如果三拳后分不出胜负,我们再赌斗其他的,你的爆发力不是很强大吗?怎么现在却不敢了?” 杨晨皱皱眉头,有点气恼地说:“我说!不必了!” 娄机凝视他片刻,遗憾地叹口气,说道:“那好吧,看来只有在战斗中逼你对拳了,注意,我出招了。” 说罢跃至半空,双手一展,化成垂天之云,一声清唳传来,娄机变成了一只几丈方圆的铁翅苍鹰,向杨晨猛扑过来。 杨晨脑子一懵,怎么可能,变形术竟可以变成其他动物? 他刚想侧身闪避,猛地感到一股奇怪的能量侵入自己的身体,头脑一晕扑倒在地,一丝力量也用不出来。 他匆匆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惊讶得快要叫出来,原来自己竟变成了一只肥大的白兔,四脚不稳地在地上颠扑。 他惊想:“这变形术的能量好奇怪,不光能让他自己变形,竟还能把对手也变形,看自己现在手脚无力样子,估计不但能变形,还能禀承变形后的动物本能,真是不可思议。” 杨晨思绪混乱,那只巨大的铁爪夹着凌厉的气势向他扣来,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抓实了,肠穿肚烂还是轻的。 杨晨忙不迭地往旁边一跃,意念一转就消除了那股奇怪的能量,变回原形。 可娄机的铁爪来得太快,洞穿了杨晨的上臂。杨晨任由鹰爪刺入肉中,不退反进,轻叱一声一拳轰在鹰腿上。只听巨鹰一声厉唳,直往半空摔出。 巨鹰落回原点,又变化成娄机的人形,他抚着伤口面带笑容望着杨晨,淡淡地说:“变回原形很快啊,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 杨晨把伤口恢复了,嘿地一声笑,说道:“我接了你一招,你也接我一招吧!” 身形急向娄机射去,口中高吟:“绝世壁垒!”千倍的重力术向娄机罩去。 娄机大声喝彩:“来得好,不过对付我还差了点!” 他身体一扭,顿时化成一股烟雾四散逸出,在杨晨重力术的范围外渐渐凝聚成实体。 杨晨心头诧异,脚下却不停顿,倏地就到了娄机身前,一拳夹着雷霆之威压向娄机。 娄机双目圆睁,脸上斗志昂扬,大声说:“好,我们就来对一拳!”他手上的股肉急剧膨胀,对准杨晨的拳头轰了过来。 杨晨轻轻地笑了一下,漫天的拳威化成清风,避过娄机的拳锋,一招绝世壁垒又猛然罩下,他的人瞬间飘出了十丈开外。 娄机猝不及防,顿时被千倍重力压住,摔倒在地。 娄机目光精光爆闪,昂首发出一声爆啸,一抖身变化成一只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墨毛白蹄的巨大猛兽,它往前一撞,就挣脱了千重压力的绝世壁垒。 旁边看的人惊呼:“天,这是战兽!” 杨晨也暗自心惊,这个什么战兽强横得过份,突破千倍压力好像没怎么用力,那他实际的力量有多强大,谁也无法预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份战力,绝对超过了众人所修练的第二层能量场的境界。 然而,以能量场的水准变化出超越能量场的战力,必定不能持久!否则,练变形术的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果然如杨晨所料,挣脱出来的娄机虎视眈眈地盯着杨晨看了一阵,慢慢地变回了本体。 他脸上从容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说:“杨晨,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这次我们就可以对一拳了,你不是自诩爆发力全军第一吗?为什么一再避让?难道你真的怕了?” 杨晨耸耸肩,笑道:“我从来没有自诩爆发力全军第一。” 娄机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懒得和你磨蹭,那就让你看看我真实的实力吧!” 说罢身形一扭,一声风啸声传来,娄机整个人不见了,他化成了百丈龙卷风向杨晨卷过。 杨晨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巨风,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若说技能绚烂,出人意料,以变形术为最。 一个实实在在的物体,怎么可能变成无形的风呢? 龙卷风很快卷到他身前,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撕裂着他的身体,那股力量强大无比,杨晨努力控制着自己,骨骼肌肉却在寸寸断碎。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一跃而起,向飓风最集中的地方猛攻而去,然而,除了风还是风,他爆发的一拳如同打在空气中,没有对风造成丝毫影响。 “怎么可能?难道他变成风不畏物理攻击了吗?”杨晨满面惊疑。 隐约间,他听到娄机冷冷的低笑声,像是笑他不自量力一般。 攻击无效,杨晨当机立断:冲出去!他不再与狂风纠缠,闪电般的向一侧跃出。狂风如蛆附骨,紧随着杨晨的身子,把他置入风的中央。 杨晨全身已被飓风撕得血肉模糊,也许不用一分钟,就会被风撕成碎片! 第50章 第四战 智战 紧急关头,杨晨也顾不得了,猛地一招绝世壁垒从半空压下,把自己与狂风紧紧地压住。 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得使用绝世壁垒,却不料是用在自己身上,身上承受的压力估计重达二千多倍。 那股澎然大力瞬间就把他压倒在地,所幸的是,狂风也消失了,娄机的本体狼狈地倒在地上。 杨晨至少还有心理准备,他却先前万万没有料到,绝世壁垒突如其来把他压个正着,狼狈万分,却没有受什么伤。 他盯着凄惨无比的杨晨,怒气腾腾地叫:“你这个疯子,哪有你这种先伤己不伤敌的烂招,还不快撤了,我们重新比过。” 杨晨抹了一把满是鲜血的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不用了吧,我怕了你的千变万化,还是在我的绝世壁垒中打吧!” “哼,你以为区区一个重力术就可以困住我吗?” “我知道困不住,你完全可以变成战兽再冲出去,呵呵,不过,先不论你还有没有实力变成战兽,你现在不妨变成战兽试试,我保证在你还没有变化完成前,在你身上打一百拳。” 说罢,他缓缓地站起来,全身骨骼嘣咔嘣咔地响个不停,杨晨完全不在意这些,一步一步地向娄机走去。 娄机的脸变得阴沉无比,愤怒地说:“好,我看看你怎么打我一百拳!” 双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杨晨的一举一动,身形开始慢慢向战兽的模样变化,平时他变成战兽只要二到三秒的时间,但现在消耗过大,又被杨晨的绝世壁垒制约,只能一点一点地变化。 当人形与战兽形态逆转的关键时刻,一直紧紧压制着他的绝世壁垒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子一轻,失去了平衡,情不自禁向后跃出。 只要他重新获得平衡,他就有万般手段对付杨晨,而且,现在他心中微微后悔,对付杨晨的策略操之过急了,应当用更稳妥的方式。 正在这时,一只凌厉无比的拳头夹带着无比罡风闪电般的刺来。 娄机已落在地上,只需要半秒钟的时间,就能够站稳,但那只拳头来得太快了,区区半秒钟,也许真够杨晨出一百拳的。 他暴喝一声,也是一拳迎向杨晨的拳头,叫道:“好极了,总算肯和我对拳了吗?” 但这一刻,杨晨并没有如他所愿避过他的拳锋,而是一拳直梆梆直撞而来。如同一道焦雷炸响,两个拳头第一次相碰了…… 娄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半里路远,全身骨骼寸寸崩断,一路上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但杨晨毫不容情,展开速度,甚至还越过娄机半个身子,刚想一拳打向娄机的脑袋,却突然身子一轻,发现自己在天空飞翔起来。 原来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又一次中了娄机的暗算,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鸽子。 做了一只鸽子的杨晨速度不改,仍旧追向娄机。 心念转处,在娄机落地的一刻已变回原形,一脚就踏在娄机的胸膛上,刚想用力把娄机踩入土中,却听娄机急叫:“慢,我输了。” 杨晨露出一丝笑容,口中冷冷地说:“你这人爱耍计谋,为了谨慎起见,我不接受投降,因为胜败的唯一标准是打得敌人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抱歉。” 说罢,用力一踩,娄机惨叫一声,没入土中三尺多深。 杨晨却毫不放松,一只脚连续踩踏不停,最后机器裁判说道:“好了,生命值已低于百分之十,住手吧,你赢了。” 杨晨才停住动作,探手把娄机拉了出来。 娄机见到天日,缓缓地睁开眼睛,望了杨晨一眼,悲哀地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随着几个呼吸,娄机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只是精神有点萎靡。 他苍白着脸发了一会儿呆,问道:“杨晨,你怎么知道的……” 杨晨接受了众人的祝贺,刚准备离去,听到娄机的话,笑着望了他一眼,说道:“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你的爆发力能和我一样强……” “为什么?”娄机不甘地叫道:“你不是有几次都避过和我对拳吗?” 杨晨怜悯地望着他,说道:“这叫做将计就计,只有让你以为我上当了之后,我才有机会一举打败你,如今看来,的确是这样。” 娄机的脸精彩万分,好半晌才问:“你一直不肯和我对拳,是故意麻痹我的?” 他见杨晨默认了这种说法,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一直以为得计呢,想不到……嘿嘿,杨晨,你装得好像,我被你骗了,是我自作聪明,自作自受,我没有话说。不过……” 他嘶嘶力竭地叫道:“我很怀疑你平时为人处世是不是也喜欢这样装呢?是不是被你骗过很多人呢?如果这是真的,你这人真是太可怕了……” 杨晨冷冷地盯着他,说道:“你这样说,有什么目的?不外乎挑起我身边朋友的怀疑罢了,你可真是枉作小人,人若以真诚待我,我则以真诚待人,若人以机心对我,我必十倍还之!” “你评价自己的话倒有几分自知之明,自作聪明罢了。不过我奉劝你,自作聪明者,必自取其辱!” 说罢这句话,转身大步而去。 娄机脸色苍白地站在擂台上,望着杨晨远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看擂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可没有人理会他,显得十分孤寂。 杨晨进入休息室,休息室内空荡荡的,昊星楼还没有来,这是第一次他比昊星楼早到这里。 休息了近一个小时,他才见到门外有声音响起,是昊星楼。 他满身冰霜,头发与衣服都被冻结,情神萎靡至极,仿佛随时会摔倒,一进门之后,他就瘫在一个构造奇怪的椅子上,动也不动。 杨晨慢慢地走近他身前,默默地凝视着他。 好一会儿,昊星楼睁开眼,嘴角逸出一丝冷笑,说道:“你想来问我有没有赢吧?” 他嘿地笑了一声,又说:“你看我这样子很惨,不过,那家伙更惨,他都没力气走回休息室,直接去疗养室了。” 杨晨点点头,说道:“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战斗了,就叫我!” 一个小时过去了,机器总教官来催,杨晨望了望趴在椅上没有动静的昊星楼,冲着总教官摇摇手。 两个小时过去了,昊星楼仍旧没动静,外面有人探头探脑观察里面的动静,不过非战斗人员不能进入休息室,他们没得到什么信息,纷纷猜测。 三个小时过去了,外面的猜测变成流言乱语,说什么的都有,杨晨稳如磐石。 四小时后,总教官又进来了,说道:“如果再不进行比赛,天就黑了,天一黑我就要送人上去见艾丝苏切,如果你们都不放弃,我就要凭着我自己的意愿来宣布胜利者了。” 到了这时,昊星楼才霍地睁开眼睛,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说道:“现在就进行比赛,我去换套衣服。” 杨晨也站起来,问道:“不要勉强,我可不想和没有十足状态的人打。” 昊星睛刚硬的脸庞牵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不屑,说道:“放心,我从不让自己吃亏,这次我承你的情!” 杨晨自然知道他承自己等待之情,也不多话,就说:“那好,我在擂台上等你!” 听到决赛开始了,观战的人一窝蜂地挤到现场,没挤赢的人也围在大大小小的影像旁。 人人表情各异,议论纷纷,杨晨听到有人低声说:“瞧,这家伙真幸运,连能量场都没参悟,竟杀进决赛。” 周围的人均表不服,自言如果是自己上场,这个杨晨早刷下了,哪还能站到现在? 也有人发表不同意见,说道:“这个家伙在赛场上参悟能量场了……” 话没说完,先前说话的人反驳道:“初入能量场与能量场完满有多大差别,你不知道吗?猪脑子!” 一句话就把反驳者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些纷纷扰扰的声音杨晨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他整个人进入一种空灵状态,万物都消失了。 只有一个人的气息被他锁定,那个衣袂猎猎的人夹带整个宇宙的力量向他逼近…… 第51章 两个骄傲的人 人未至,高温先到,擂台上的空气像烧开的水冒出的蒸汽,似乎轻轻一扇,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还没上擂台,昊星楼的能量场已经布置好了。 杨晨在高温下恍若未觉,只盯着这个气势逼人的对手电射而来。 昊星楼飞至,如同钉子般地扎在擂台中央,毫无表情地审视着杨晨。 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我说过,承你的情,让你三招!” 杨晨搅动着越来越高的温度,举起微卷的衣袖,哈地一笑:“这样子让我?” 围观的人轻笑起来。 “出手吧!”昊星楼恍若未闻。 “好!”杨晨飞扑向前,直取面门,“呯呯呯!”连续三拳。 昊星楼连躲两拳,后退一步,躲过第三拳,冷声道:“三招已过!” 刚要反击,却见杨晨已收手凝立,面含微笑。 昊星楼知道他不肯占自己的便宜,故意如此出招,心中有些恼怒。 不再多说什么,意念一动,炙热的空气顿时就燃烧起来。 火焰的温度急速升高,转瞬就超过一千度,还在继续攀升…… 如同空气有了弹力, 杨晨猛地向前飘去,几乎看不到拳头的影子,然而凌厉的拳风如同金石般让人脸面生痛。 这才是杨晨真正的出招! 两个人显然都是无比骄傲的人,昊星楼的骄傲甚至更出一头。 骄傲让他根本没想过要闪避,腰如弓,手如箭,倏地一拳刺出,第一招就硬碰硬,誓与杨晨分个高下。 事实早已证明,和杨晨比完美体,不管是谁,注定只有失败的下场。 ”咔嚓”一声,昊星楼手臂寸断,整个人止不住飞了出去。倒在十几丈外的地上。 围观的人“啊!”地叫了一声,没想到昊星楼一出手就失利。 “想什么呢!”杨晨停了下来:“以己之短攻我之长吗?” 始毕奴咕紧紧皱眉,暗想:“杨晨又放弃了一个机会,怎么不出手追击了?昊星楼何许人,容得你一再相让?” 昊星楼一跃而起,几个呼吸间,手臂已完好如初。 他脸色煞白,冷哼一声,手一扬,场上的火焰如同活过来一样,化作巨龙之形,向杨晨卷去。 炽热的高温让杨晨的皮肤生痛,他知道,只要再过几秒钟,这些温度就会达到销金熔铁的地步,完美体也抵挡不住。 毫不迟疑,人影如电,狠狠地向昊星楼撞去。 昊星楼嘴角上扬,逸出一丝冷笑,这次毫不闪避,静待杨晨撞来。 然而杨晨半路上倏地转变方向,腰杆如同折断了似的,毫无征兆地飘向擂台一角。伸手一看,手掌,胸口,已被灼伤一片。 如果再晚半秒,手上的肌肤就要烧穿。 离昊星楼越近,温度越高! 火龙适时追来,隐隐间有咆哮声,声势极为惊人。 周围的看客也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昊星楼如此威势,果然名副其实。 杨晨急奔,身影化成一道残迹,在场中疯狂转动。 擂台上火龙越卷越大,温度越来越高,每走一步,温度就要高上几分。 鞋子开始冒烟,身上的衣服嘭地烧起。 杨晨更不迟疑,长啸一声,双脚弹跳,直窜云天。 一出能量场范围,立感清凉,身上火焰自熄。 火龙咆哮一声,往空中追击而来。紧接着,昊星楼高高跃起,旁人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见一团红色光晕。 杨晨窜出云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滞空数息。 一招绝世壁垒,直向昊星楼压下去。 在空中无法借力,昊星楼如巨石坠地,”轰!”地一声,砸在擂台上,砸出个一尺多深的坑,尘土飞扬。 而火龙,如同有智慧般,顷刻淹没了杨晨。 杨晨痛苦地闷哼一声,肌肤被烈焰烧融,露出森森白骨。 他止不住也往擂台上坠下,在空中肌肉重生,然而火龙如附骨之蛆,又一次把新生的肌肉烧掉。 也与昊星楼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肌肤焦黑,不忍直视。 众人见到此等惨状,轻轻地啊了一声。早听说杨晨每一战都向死而生,现在看来,传闻不虚。 火龙在空中急速盘旋,却不冲下。 耳听昊星楼霸气豪迈的声音传来:“刚才你不追击,现在两清!” 言罢,火龙温顺地飞回昊星楼,在他头顶回旋。他身披火焰,头上有龙,望之伟岸,若如神灵。 杨晨翻身,半蹲在地上,眼睛明亮,灿烂一笑:“好!” 话音刚落,人化成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围绕昊星楼转动,寻找火焰能量场的空隙。 “幼稚!”昊星楼一声狂啸,能量场的范围再度扩大,笼罩了整个擂台。 滚烫的空气变成桔红色,任何物体沾之即焚。 杨晨无奈,只得再次跃起,窜入半空。他脑中急转,一时却想不到好的办法。 火龙也咆哮升起,紧追而来,与之前一模一样。 这次杨晨学乖了,一招绝世壁垒压住火龙。 他的能量场自然无法与昊星楼相比,但单单对付一只火龙,却是够了。 火龙一头栽了下去,在擂台中融于满场火焰中。 昊星楼如同炮弹般追击而至,挟带比擂台上更炽烈的火焰击来,人还没有近身,杨晨身上的肌肤瞬间焦黑。 在空中无处借力,杨晨如同巨石般坠下擂台。 此时擂台上的空气反而变得清凉,杨晨立即明白,昊星楼的能量场是以身体为原点向四周辐射的。 不像自己的绝世壁垒或者空间术,可以脱离身体,独自存在。 可知道了这个特点,又有什么用?昊星楼的能量场太强了,根本进不了他一丈之内。 昊星楼也开始下坠,不光能量场笼罩着杨晨,手中的火焰刀也封死了杨晨的退路。 人还没到,高温已炙得杨晨皮肤剧痛。 不能再停留了。 杨晨倏然后退,向擂台外跃去,要知道擂台虽然极大,但规矩是出了擂台等于认输。 众人“哦!”地一声,看着杨晨飞出擂台,以为他要放弃了。 却不料杨晨人在空中,没处受力的情况下,却像鱼儿一样,往回一跃,又跃回擂台的上空。 有人低声说:“杨晨这个完美体,花样挺多的。” 听的人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这一下,昊星楼到了地上,杨晨又到了半空,两人掉了个头。 昊星楼脸色阴沉,杨晨这滑不溜丢的身法确实难办。无奈之下,他又弹射而上。 两人这样一来一去,持续了十几个回合。 虽然杨晨每每被火焰刀砍中,或偶被火龙灼伤,可只要一个意念,立刻恢复如初。 围观的有人叫道:“你们这是跳蹦蹦床吗?要搞到什么时候啊!” 有人先开了口,起哄的就多了:“上啊,拼一招啊,这样躲来躲去,算什么!” 更有人开骂了:“杨晨,你要不行,就直接认输吧,别乱费大家的时间!” 昊星楼口中不说,心中极为赞同,这不是耍无赖吗? 再一次落下来,昊星楼把能量场收回至一丈左右,给杨晨留出位置。 杨晨落下来,诧异地问:“怎么?没气了?” 昊星楼皱眉说:“你准备这样逃到什么时候?你要不敢出手,何不直接认输!以前我说的话仍旧算数!” 杨晨笑了:“输的条件是生命值掉到百分之十以内……” “可你这样做,意义何在?难道真的准备打上几天?” “为什么不可以?咱们可以比比耐力!别说三天,我赌你一天之内,能量场出现空隙!” “你没听教官说吗?天黑之后,就要送人去见艾丝苏切小姐。” “那我们不分胜负,只好让教官凭他的意愿宣布了谁去了。” 昊星楼阴沉地盯着他,满脸不悦。 “这样吧,咱们一招分胜负!我不占你的便宜!”昊星楼想了想,提出个建议。 “不用吧,我觉得这样很好!”杨晨笑得十分灿烂。 昊星楼深深皱着眉,目中怒火闪烁。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不占你便宜,就绝对不占你便宜!” “好吧。”杨晨无奈:“说来听听!” 第52章 第五战 信义之战 “10秒!只要你在我的能量场中支持10秒,就算你赢,如果支撑不了,你就输!” 杨晨笑了:“如果我能支撑10秒,何必这样躲来躲去。” “那不一样,战斗状态,我会还击,你若是10秒击不倒我,你就死定了。你有把握在10秒内把我击倒吗?” 杨晨摇摇头。 “现在不一样,我们都不能出手攻击对方,我用我的能量场,你也可以使尽你的手段抵抗,10秒见胜负!” 昊星晴拍手道:“这个办法好,不用打来打去伤了和气。” 昊得楼见杨晨仍在思索,激将道:“怎么,不敢吗?” 杨晨头一昂:“行,就这样,我们都不能出手攻击对方,你只用能量场,我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化解,对不对?” “不错!” “那就试一试吧。”杨晨环指了周围:“他们都是见证者!” 他对教官说:“教官,麻烦你报数。” 教官摇摇头:“这是你们自己的赌约,我不掺合,我们的规矩是生命值低到百分之十……” 始毕奴咕说:“杨晨,你要信得过,我来报!” 杨晨点点头:“麻烦你了。” 昊星楼不置可否,走近他三尺之内:“可以开始了吗?” “来吧!”杨晨深吸一口气,绝世壁垒压在自己身上。 始毕奴咕的报数声适时响起:“一!” 杨晨顿感温度骤增,头发眉毛燃烧,皮肤传来剧痛。他用手一抹头皮,发现双手已经枯焦。 “二!” 皮肤鼓了起来,大块的水泡布满全身,眼睛被一个巨大的包挤压着,只现了一条线。疼痛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难以忍受。杨晨笑了起来。 “三!” 肌肤就像烂泥一样,大块大块地掉落,森森白骨显露在外。杨晨紧紧抿着嘴,还没掉下去的肌肉在剧烈颤抖——那是痛! “四!” 已经见不到火焰了,只有一刺眼的红光。好似燃烧正旺的炉子,足可熔金销铁。肌肉在飞快地重新,然而腥红的肉一接触空气,仍旧融成蜡汁滴下来。生长有多快,融化就有多快。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五!” 绝世壁垒再一次罩下,但顷刻就被摧毁。生长的速度跟不上焚烧的速度,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杨晨跄踉一步,已没有足够的肌肉支撑他站起来。 昊星楼露出一丝喜色,以此速度,杨晨绝难撑过10秒。 “六!”始毕奴古的声音带丝颤抖。这样的火焰之下,哪怕是块顽铁也会被消融,杨晨真能坚持吗? 杨晨突然把双手护在头部,吐出一口带着火焰的气息,全身的肌肉疯生长,又疯狂焚灭。 他全身燃起了熊熊大火,新生的肌肉是火焰的薪柴,越烧越旺。腿终于被烧干了,筋骨以下,再无肌肉,只余骨架。 ”七!”数秒仍在继续。围观的众人都露出恐惧,昊星晴哽咽大喊:“住手,你们别打了……” 因为有手阻拦,头上和胸口的肌肉反而生出来一点,杨晨轻轻咧了一下不成模样的嘴皮。 昊星楼知道,他是在笑,这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 “八!”能量场运到极致,场内温度已达到最高峰,挡在身前的手臂突然化成灰烬,紧接着,脸上好不容易长出的肌肉顷刻烧毁。 虽然在极度高温之下,但杨晨身上仍在疯狂地涌动着新的肌肉。骨骼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昊星楼显过一丝阴霾,只剩两秒了,很有可能,杨晨下一秒会倒下,但他真的会倒下吗?昊星楼没有信心。如果他坚持住……那就表示,自己要输了? 完全不能接受,明明自己那么强,而他那么弱! “九!”始毕奴古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是给他下了某种决心! 昊得楼脸色一厉,倏然出手,一拳直冲杨晨的头部,这一招挟带能量场与完美体的双重加成,若是砸实了,凭杨晨这岌岌可危的身体,只怕立即会砸成粉末。 围观的人一齐大哗,不是说好10秒吗?这个昊星楼竟然出手偷袭? 赌约还是他提出的呢,怎么出尔反尔? 要不要脸!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昊星楼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像是回应场外的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兵不厌诈!” 挟带雷霆之威的一拳砸在杨晨的头上,然而…… 杨晨既没有飞出去,更没有碎成粉末!杨晨甚至没有闪避…… 但是,这一拳砸空了! 这必得的一拳竟然砸空了,昊星楼宁可弃信毁约也要出手的一拳,竟然空了! 不但在场的观众不信,连昊星楼都无法相信。 可实实在在地,这一拳确实砸空了! 而在昊星楼愣神之际,一直昏沉的杨晨突然睁开眼睛,寒芒四射! 他已经没有双手,双脚也只剩骨头。 但他还有头! 想也没想,一个头锤狠狠向前砸了过去! 这一招出其不意,正是昊星楼愣神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撞在昊星楼的脸上。 昊星楼直愣愣地飞了出去,能量场顿时被打断。 擂台上温度骤降。 杨晨全身的肌肉毛发顷刻全部重生,双手也在一瞬间长出来。 昊星楼还在空中,杨晨已追击到他前面,狠狠一拳把他砸了下来,深陷土中。 然后拳如雨点落下。 直到昊星晴尖叫:“不要打了!” 杨晨才转头一笑,收回了手。向教官招招手:“应该到百分之十了。” “百分之十五。”教官淡然回应。 “好!”杨晨回身又是两拳,露出灿烂的笑容:“现在差不多了。” 众人见到他的笑容,如同见到了魔鬼,心中都不由升出寒意。 全场唯一真诚欢呼的只有始毕奴咕。 教官把昊星楼拉了出来,昊星楼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脸上满是沮丧和失意。 他突然站起来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不光他迷糊,观众也很奇怪。 杨晨笑了笑:“我的能量场不纯,不光有重力术,还有空间术……” “哦!”所有的人霎时就明白了。 昊星楼脸上也五彩纷呈,他也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我的空间术练得不好,昨晚才学会了基本用法,本来想用它来抵挡最后两秒,能不能挡得住,我心中也没底,哈!” 他这一笑,笑得昊星楼涨红了脸。 “如果不是你失信突然出手,胜负尚未可知……这就叫……”他笑了笑,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口。 场外的观众中有人怪叫道:“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众人一齐哄笑起来。 昊星楼冷哼了一声,电射而去。和他来时一样迅疾。 第53章 再见艾丝苏切 杨晨大步走在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里,心情雀跃,步伐越来越轻快。 历经一年,眼前的一切略有点陌生,但仔细凝眸,感觉和以前并没有改变。 甚至亭阁内杨晨刻画的棋盘,还光亮如新,丝毫没有经受岁月的剥蚀。 只有那株亲手栽种的玉兰,已经婷婷如盖了。 杨晨热情地与相识的机器人打招呼,还和阿康来了个熊抱,阿康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打量了杨晨一番,很欣慰地笑了:“杨晨,看来你这一年没有白过。” 杨晨灿烂一笑:“惭愧啊,能量训练我是最差的一个,昨天才参悟了能量场。” 阿康呵呵笑道:“你还是这么谦虚,你们的比赛我看了,艾丝苏切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一个劲夸你来着。” 他推了推杨晨,说道:“快进去吧,艾丝苏切在等你,战况据说很紧急。” 杨晨心中一凛,点点头:“阿康,出来我再找你聊。” 速走到门外,突然转头道:“杨晨,你来开门。” 杨晨笑问:“怎么了?” 速耸耸肩,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杨晨忍不住打趣说:“你一定又做错了什么事吧?”说罢,越过前头的速,来到精雅的桔红门前。 他伸手去按门边的按钮,手到半空突然激动难耐,凝滞不前。 就要见到艾丝苏切了吗?真的就要再见到她了吗?那绝美的容颜,清澈如水的明眸,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期待,隔着流年,如今只隔了一扇小门。 杨晨怔了片刻,转头望了望速,速抄着手,一脸玩味地望着他,杨晨自我解嘲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轻轻按了门钮,门剥地一声开了,杨晨看到了漫天的星辰。 艾丝苏切沐浴在星光流影中,如梦似幻,美得不似真实。 杨晨瞬间屏住呼吸,也仿佛坠入梦幻中去,待到速推了推他才惊醒过来,原来艾丝苏切清冷的声音传来:“杨晨,你过来看下宇宙模型。” 杨晨摄定心神,灿烂一笑,大上走向前去,并说:“艾丝苏切小姐,好久不见了。”并凝神观察眼前的密布的星光。 “每一个星点就是一个星系群,这是目前探测到最完备的宇宙星图。” “神奇之极!”杨晨震撼于宇宙的壮丽,由衷赞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地球在哪里?” 艾丝苏切指了指远处一颗不太明亮的星点,说道:“那是室女星系团,你们的银河系在里面。” 望着无法计数的闪亮星点,再看看毫不起眼的星系团,杨晨无语了。 艾丝苏切邀请杨晨坐下,宇宙模型图慢慢缩小,一直到适合他们观看为止。 “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到目前为止,非有机一族已经吞噬了二十七个星系,共十一万九千六百多个文明,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她指着宇宙星图说:“非有机一族目前活动的范围是这一带,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单个的星系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现在,他们以爆炸的形式向四面八方扩散。” “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内,将有一千七百多个星系受到威胁,半年之后,情形将无法估量了,如果莱恩里斯不出手,也许十万年以后,宇宙将是空寂一片。” 杨晨仔细观察星图所标出来的辐射路线,奇怪地问:“怎么这个位置没有波及,这也是在非有机一族的扩散范围之内啊?” 艾丝苏切轻轻叹息一下,说道:“这个方向,就是莱恩里斯,凭非有机一族的速度,只需三个月,就能和莱恩里斯外围接触,我倒希望他们向这个方向进发,那就会挑出莱恩里斯的怒火……可惜,他们很聪明。” 杨晨点点头,问道:“我们要上战场,就是为了遏制非有机一族的扩散?” “昨天我接到此次行动的指挥长的通告,要求所有能量训练者参与战斗,支援其他星系。” “其他的部队早走了,你们是最后一支,我曾向指挥长提出,你们的训练时间尚短,还不能派上用场,指挥长就给了你们一个轻松的任务,让你们去那罗加特!” “那罗加特?” 艾丝苏切颔首:“那罗加特是一个种族,也是一个星系的名称,原本这个星系是不叫这个名字的,但三十万年前,星系被那罗加特人统一了,就把星系名称改成那罗加特了。” “这是一个相当好战的种族,他们把全部的智慧都用在战争上,经济民生靠的是侵略与掠夺。” “当年他们横扫星系,无人可挡,正要野心勃勃向外星系进发时,莱恩里斯派出了使者,希望他们把扩散限制在星系之内。” “他们听从了莱恩里斯的建议,但从此恨上了莱恩里斯,一直把莱恩里斯当成假想敌。其后的日子,他们的武器越来越先进,野心也越来越大,渐渐有迈出那罗加特星系的苗头,也时常有意无意地挑衅莱恩里斯。” 杨晨奇道:“我们去这个对莱恩里斯充满敌意的星系,能有什么作为?” “并不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们的目的是观察,只需要把非有机一族战斗影像传回来,就是大功一件。” 杨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了:“我也可以顺便把罗加那特的一些资料也传来。” 艾丝苏切莞尔:“你很机灵,不过你误解我的意思了,罗加那特……怎么说呢?他和莱恩里斯还是有些差距的,并不需要莱恩里斯专门研究他。” 杨晨摸摸鼻子,灿烂一笑:“好吧,我们到时见机行事。” “嗯!”艾丝苏切浅笑,圣洁不可侵犯的表情多了几分亲切,如水双瞳中透出一丝赞许。 “你们的比赛我看了,虽然这场比赛并不是我授意……” 一旁吊儿郎当的速立即坐立不安起来,艾丝苏切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又放回杨晨脸上。 “……不过,我没料到你会有这么精彩的表演,我把你从银河系拉出来,看来是最正确的决定。” 杨晨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说:“让你见笑了,我比赛的样子一定很糗……” 艾丝苏切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肃然道:“好了,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是任命你为这支部队的统领,以后你们归联合作战指挥部指挥,指挥长也是莱恩里斯的公民,专攻指挥学,他叫肯里,是我的朋友,以后你有事就直接找他。” 杨晨疑惑地问:“那你呢?你去哪里?” “我们一百多个人组成一个特战小组,有更重要的任务。” 杨晨愣住了,怔怔地望着艾丝苏切,他知道艾丝苏切终有一天会离开他们,但没料到来得这么快,突然间心中涌出一股很不好受的滋味,仿佛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一样。 艾丝苏切看出他的失落,用温和的语调说:“好好干吧,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一定可以成为莱恩里斯的一员。必要的时候,我会为你造势。” 杨晨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说道:“我会努力的!为你的期许,也为我自己!” 艾丝苏切欣然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这样吧,我叫速来帮助你,就当是对他擅作主张的惩罚,有他在,你可以震慑那群下属,不过不要让他和非有机一族接触。” 杨晨真诚地说:“谢谢!” 艾丝苏切说:“我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一切还要看你自己。”说着站起来:“来吧,我送你出去。” 杨晨不舍地站起来,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能再回到这里。” 艾丝苏切也笑了:“如果你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我欢迎你随时来做客,不过到那时你只怕不愿意来了。” 杨晨环顾了这个熟悉的空间,眼睛神彩闪亮:“我会再来的!” 他和速站在传送装置上,望着艾丝苏切绝美的容颜,仿佛要把她深深地刻在心底。 “对了杨晨。”艾丝苏切迟疑一下,说:“不要执着权力,甚至,最好远离它!” “什么意思?” “如果还有什么能对宇宙造成伤害,那就是莱恩里斯人的权力之心!” 杨晨更不懂了。 艾丝苏切一笑,挥挥手:“不要问,记住就好!” 杨晨重重点了一下头。 眼前一黑又再亮起,玉人倩影未曾消散,两人的距离已遥隔无数个光年。想着相见之期渺茫,一股无言的愁情泛上来,久久不去。 第54章 军队分编 直到一声清朗的声音打碎他的心绪:“杨兄弟,你回来了?艾丝苏切有什么吩咐?” 却见到昊星楼大步从远方走来,满面笑容,仿佛和杨晨没有半点嫌隙。 杨晨把情绪埋葬,也露出笑容。 “十七哥,我们去屋里谈。” 两人进入树房中,杨晨就把艾丝苏切说的话说给昊星楼听,当听到艾丝苏切把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全权交给杨晨后,他眼中迸发出狂喜。 忍不住叫道:“她真这样说?” 见到杨晨肯定地点头,他用力拍着桌子,大喜道: “太好了,只要我们把这支军队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我们就具有和莱恩里斯对话的资格,不再任他们捏圆搓扁了。” 杨晨也淡淡地微笑着,更正昊星楼的话: “十七哥,我们并不是要和莱恩里斯叫板,但是由我们来担任军队的统领和副统,可以更好的表现自己,更容易得到莱恩里斯的关注。” “殊途同归。”昊星楼兴奋地说:“有军队就有底气,万一有事,也不怕莱恩里斯坑我们,哈,如今我们首要目标是把这支军队牢牢抓在手中。” 杨晨收住了笑容,回想起临走前艾丝苏切的郑重嘱咐。轻轻摇摇头。 “十七哥,我们并不需要军权,军权对我们没有半点用处,只会让权势的欲望越来越重,那是舍本逐末,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个。” “我知道。”昊星楼也严肃起来,沉声说:“但是,没有军队,就没有话语权,现在的我们是什么状况?是被莱恩里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东西,但有军权就不一样了……” 杨晨沉默地看着他,也不和他争辩,等昊星楼把话说完,就说:“好吧,军权的事我们放到一边,这并不是当务之急。”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把这零碎的五万人重新整编,选出小队与负责人,这也是我找你商量的目的。” 昊星楼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的意见是打乱重组,这五万人有七八股力量,大的有四五千人,小的也有一二千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的甚至还有军队首长,所以必须打乱他们的编制,才便于我们掌控。” 杨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接话。 昊星楼目光棱棱地望着他:“你怎么看?” “时间上来不及了,明天就要出发,现有的编制上下熟知,我看就这样吧。而且,急匆匆地打散整编,我怕莱恩里斯会以为我们……” “你想多了吧,这是艾丝苏切任命给你的,她让你负责这支军队,如果你不能完全掌控,反而叫莱恩里斯质疑你的能力。” 杨晨无奈地说:“好吧,绕来绕去,又绕到抓军权上来了,那我们先把军权这回事好好说说吧。” “我们被莱恩里斯选上来是为了什么?是和非有机一族战斗。那我们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 杨晨加重音量,使自己的话更具有说服力: “而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先决条件是什么?一是完成指挥部交予的任务,二是立下功勋,三,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在精神上与莱恩里斯保持一致,让他们认同你。你看,这三点,哪一点需要我们抓军权?” 昊星楼的语气中有些怒意,他说:“既然你说到这里,那我就这一二三点给你好好分析! “你说的第一点,完成指挥部的任务,请问,如果你没有对军队的掌控权,你如何做到令行禁止,如何顺利完成任务?” “二,立下功勋,没人听你的命令,你靠谁立下功勋,靠你自己吗?” “三,在精神上与莱恩里斯保持一致?什么意思,是绝对顺从莱恩里斯的意思吗?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和摇尾乞怜有什么分别?如果摇尾乞怜有用的话,大家都去做莱恩里斯的狗吧,还打什么仗?” “兄弟,你还年轻,不懂人心险恶,一个人如果没有实力,做得再好也没用,也是别人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但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们拥有自己的实力,我们为什么不牢牢抓住?机不可失啊兄弟。” 昊星楼说的话过于难听,杨晨的脸也拉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怒火,淡淡地说: “十七哥,你对莱恩里斯不了解,我也不和你争辩,那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忠告你二件事,听得进也罢,听不进也罢,随你。” “一,莱恩里斯不需要狗,他需要和他们同类型的人。二,即使掌握了这支军队,对莱恩里斯而言仍旧渺小得不值一提。” “嘿!”昊星楼冷笑一声:“说得倒像你就是莱恩里斯公民一样,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什么,难道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艾丝苏切传授了你什么秘笈?” “还有,如果这支军队对他们不值一提,他们还用得着全宇宙征兵? 杨晨望着昊星楼沉默不语,好一会儿他展颜笑道:“争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有什么用?我是统领,这件事我做主了。” 昊星楼脸上立即腾起一阵怒意,一闪即隐,他大声说:“那好吧,你是统领,你可以做主,这什么劳子副统领我也不干了,你要是还当我是哥,就给我一支小队吧,这支小队我自己管理,你也不要插手了。如果我不当我是你哥了,那随便你。” 杨晨完全不生气,呵呵笑道:“你要是不想当副统,我就不设了。你要一支小队顺着你自己的意思搞,也行。我给你一支完全由散人组成的万人队,方便你管理,怎样?” 昊星楼的脸色才好看点,闷闷地哼了一声,说道:“随你了。” 杨晨把墙上的影像打开,五万人的名单就显示出来,他把散人抽出来,说道:“这些人,随你挑选。” 昊星楼仔细挑选一阵,然后用影像分身向每个人发出命令: “我是昊星楼,刚被统领杨晨任命为第一队长,我命令:下午五点在在第一号台上集合,逾期不至者,军法从事!” 下达了命令后,他转头向杨晨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杨晨说:“我的设想是这样的,五万人做为一个军,下设十个师,每师一万人,你是第一师的师长,我还需要九个师长,你对各方面的势力比较熟,给我参谋一下。” 昊星楼说:“什么军啊师啊,是你们地球上的玩意吧?” 杨晨笑了笑:“大概是这样。” 昊星楼点点头,说道:“以我对这些人的了解,有六大势力,都是三千人以上的,最多的是蓝茵星系人,4200人,他们的元帅叫虎利。对了,和我们结仇的那个达达鲁,就是虎利的儿子,你也要用他吗?” “为什么不用?有现成的元帅,省得我操心,他就当第二师的师长吧。”杨晨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昊星楼似看白痴一样,继续介绍:“外涡星系有3600人,最高军衔是个将军,叫定鲁吞。”杨晨点点头,说:“他是第三师。” 昊星楼又说:“乱流星系的云莱,现在3100人。云莱本身的实力很强,防御力惊人。”杨晨不说话,伸出四根手指头,表示他是第四师的师长。 昊星楼说:“好吧,我就按人数给你安排下面的师长吧。”他说:“凯林布里奇,寒水族的,她的身份不得了,是寒水族的圣母,她手下虽然只有2800人,但个个愿为她奉献生命。她应该做第五师师长。” 杨晨点点头,接着听昊星楼说:“第六师我建议深海联盟的公主美人鱼尤洁担任,这个深海联盟很惨,总共只逃出2500多人,其他的不是战死,就是被吞噬,和非有机一族可谓仇深似海。” 杨晨叹息一声,说道:“除了我们四个人,谁不和非有机一族有血海深仇呢?” “第七师由岩角担任,岩角是食石一族的真正的领袖,手下还有2400个忠诚勇士。” 昊星楼边说边思索:“其他没有什么大的势力了,就看你怎么安排了。” 杨晨说:“这样吧,这次比赛的前四,也给他们一个机会,剩下的一个,给始毕奴咕怎样?” “我不同意!”昊星楼断然说。 杨晨用眼睛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慢慢地严肃了。 昊星楼说:“始毕奴咕能力不足服众,缺乏决断力与洞察力,这恰恰是为将者的基本素质。” 他望着杨晨的眼睛,缓缓地说:“我和他没什么仇,只是以事论事。” 杨晨收回目光,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昊星楼与始毕奴咕没仇,只是有点看不起他。 然而他的话的确有点道理,始毕奴咕不是将才。 杨晨点点头,说道:“好吧,始毕奴咕就算了,你对前四的两个人怎么看?” 晨星楼想了想说:“奈土花花丝是个散人,倒还无妨,但是和你比赛的娄机,却是外涡星系的人,他们有了定鲁吞,如果再给他一个师职,外涡星系的势力就过大了。” 杨晨说:“这倒无妨,我就算让他们造反,他们还不愿意吧。” 昊星楼眉头皱了皱,望着杨晨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你给了娄机这样的机会,那我也推荐个人,是乱流星系的羽人,叫做洛士奇,武功与头脑都很不错,应该能够胜任师职,洛士奇和他们的首长云莱都是我的朋友,可以牵制下外涡星系人的实力。” 杨晨笑了笑,他知道昊星楼这样安排有点小心思,不过他并不在乎,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军权不是他的目的。 想了一下说:“让始毕奴咕跟在我身边吧,帮我处理事情。” 昊星楼微微一皱眉,问道:“给他什么职权?” 杨晨见他就关心这个,有点不满,想了一下说:“不授实权了,就是帮我做做事吧。” 昊星楼才放了心,他就怕突然冒出个人管着他。 杨晨是艾丝苏切任命的,他无可奈何,但是如果杨晨任命始毕奴咕比他职位高,他可受不了。 他闻言松了口气,说道:“让星睛也跟着你吧,跟着我的话会经常出战,终究不好。” 杨晨痛快地答应:“行!” 然后叫智能影像把刚才所任命的九个师长,外加始毕奴叫了进来。 吩咐九个师长挑选人手,完毕后,杨晨把战役作了次简短的介绍,交代了此次参战的目标,就叫大家回去整顿人手,明晨出发。 第55章 送行 “奥斯托星系,全宇宙最有名的武器生产基地。 百分之九十的武器和百分之五十的机器人是从这里流向整个莱恩里斯。 莱恩里斯公民很少到这里来,除非设计武器不得不在这里小住。 这里最多的是机器人,还有一小部份是莱恩里斯的外围人员……” “什么叫外围人员?”杨晨插言。 “你们就是。”机器总教官望了杨晨一眼,继续说: “下面的这个127号星球,就是标准的奥斯托武器生产基地,你们下去后,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武器,这个星球有七百三十四间工厂,全部对你们开放。” “不过,你们的实力还很弱小,我建议你们挑选能够放大能量场的武器,这对以后的训练很有好处。” 杨晨问:“你们不和我们下去吗?” “是的。”机器总教官目光注视着他:“我们的使命完成了,以后的路就靠你们自己走,在此,我祝你们一帆风顺!” 杨晨微惊:“怎么突然要走,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接到,何况,我们的能量训练还刚刚第二境,正需要你们教导……” “是今天凌晨接到的命令,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至于你们的能量训练,请放心,会有更高级的机器教官来接替。” “为什么要换人?你们不是教得好好的吗?”杨晨大声说,心中突然有点堵。 机器总教官平静的目光露出一丝暖色,他沉吟片刻,露出迷茫的表情。 “杨晨,新的机器教官发明出来了,他们将全面取代我们的工作……我们,已经被淘汰了……,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杨晨震惊:“你是说……莱恩里斯会怎么安置你们?” 机器教官脸上慢慢地恢复清冷,用标准的微笑对杨晨说:“等你们走后,我们就去回收洪炉报到,熔炼成原始材料。” 杨晨惊呆了,朝夕相处一年多的机器教官,这么突然地,竟要永久地消失了? 那个循循善诱,为自己殚精竭虑,想方设法的人,那个开导自己,安慰自己,鼓励自己的人,竟就这样,再也看不到他了? 杨晨的鼻子突然有点酸涩,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满腔的惊怕与哀伤化为滔天怒火,他突然一拳把钢制桌面砸出个大坑,怒喝:“不行!我不同意!” 机器总教官惊奇地望着他,慢慢地那种迷茫的表情又回到他脸上,他轻轻叹息:“杨晨,这是来自莱恩里斯的命令,做为机器人,不可违背!” “可他们要你去送死!莱恩里斯怎么可以这样做,他们不是一直倡导自由,倡导人权吗?为什么要这样……这样残忍!” 机器总教官沉默片刻,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死亡,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是,我不能理解这个词的内涵,这是属于生物,最伟大的一种情感……。只是……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可,我又捉摸不定……。” 他微仰着头,喃喃呓语,脸上阴晴不定,似是追寻什么真理。 一旁的速罕见地没有说话,静静地坐着,一脸严肃,好像在想什么。 杨晨爆喝道:“我不同意这样做,我不需要其他机器人,我就要你们!难道发明了新的机器人,就非得要旧的机器人消亡?难道偌大的莱恩里斯竟容不下几万个旧的机器人?” 机器教官叹息道:“杨晨,你说得没错,莱恩里斯的机器人真是太多了,泛滥成灾,不知有多少机器人生产出来,近万年没被使用过,直接进了熔炉。” “莱恩里斯已一再控制机器人的生产量,可机器人仍旧以每日上千万台的数量激增,嘿嘿,你说在这样的形势下,莱恩里斯会允许淘汰品继续存在吗?” “可……可是你们……毕竟是会笑,会说话,会思考的智慧体,难道就这么顺从地走向死亡?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就这么甘心地让这一切消散,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机器总教官皱了皱眉,说道:“你的话,我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反抗呢?时间快到了,如果你不下去挑选武器的话,我们就要先走了。” 他又露出笑容:“杨晨,你是个优秀的人,一定有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一天,不过,那一天我看不到了,但是我可以预先在这里恭贺你。” “好了,别苦丧着脸,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杨晨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说道:“还说自己不理解我说的情感,看看你的表情,你的语气,不知有多生动,这是一个纯粹的机器人能做到的吗?” 机器总教官哈哈一笑:“这就是莱恩里斯,充满不可思议!” 他向杨晨摆摆手:“很高兴认识你,杨晨,不过我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他转过身去,大步而行,留下一个坚实宽厚的背影。 杨晨的视线模糊了,从十岁那年开始,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此时此刻,不经意间,泪水又沾湿了双眼。 在机器教官快要消失在门口时,他突然喝道:“且慢!” 机器教官回头疑惑地望着他,杨晨急走向前,说道:“教官,我想送送你。” 机器教官想了一下,露出一丝微笑:“好吧,你跟我来,不过,要保持安静。” 空旷的大厅内排起了长龙,不光有他们的教官,还有其他的机器人,按着顺序一个一个走向通红的洪炉。 他们的没有表情,也没有语言,在这种沉默的气氛里,一种沉痛的感觉堵在心口,让杨晨充满哀伤。 那一个个曾经活蹦乱跳的机器人,平静地迈进洪炉,化为铁汁,他们难道一点也不害怕吗? 昊星睛的机器女教官披着一头秀发走进去了,始毕奴咕的教官也进去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义无反顾走进洪炉,倾刻化为汁水,然而,他们的音容笑貌却不时在杨晨脑中回荡。 最终,轮到他的机器教官了,他缓缓地顺着人流来到洪炉边,半只脚已经迈进去,突然转过头来望向杨晨,微微一笑:“再见了,杨晨。” 杨晨一咬牙,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双脚“叭”地一并,敬了个庄严的军礼。 然后看着教官走到洪炉中央,努力想要站直,可身子倾了两下,毕竟轰然倒下,顷刻融化。 强忍的泪水倏地滑了下来,在这一刻,他感到莱恩里斯并不全是美好的。 第56章 访客 杨晨从焚化房里出来,天空很明媚,但他心底阴霾,什么都提不精神,还是速提醒他,才想起去选武器。 “您是去征战非有机一族的勇士吗?”接待他的是个有七八只手的怪异胖子,看到杨晨来他的厂里选武器,相当高兴。 “嗯。”杨晨心不在焉。 “太棒了!”怪异胖子越发高兴:“我给你开个清单,你看看满意不?”说罢在一个屏幕上一阵乱画,又问:“请问您的能量场是什么?” “嗯?”杨晨不解。 “呵呵,我要给你配置能量放大器,看得出来你还没有满十级,配个十倍放大器,能让您如虎添翼。” 杨晨想起机器教官说过同样的话,可是,已经永远看不到他了。 “空间术。” “不错的能量场。”怪异胖子笑得灿烂:“据我所知,这种能量场,不管在战斗中还是生活上,都管用极了,呵呵。” “是吗?”杨晨勉强笑了一下。 “您一定会成为英雄的!” 怪异胖子把一张纸片递到他手里,杨晨扫了一眼,有十多个武器的名称,也不细看,就问:“有侦测工具吗?那种摄影后立即把图像传回莱恩里斯的。” “有有有!”胖子笑开了花:“请问要多少套?” “多少钱一套?这东西应该也由莱恩里斯付款吧?” “钱?”胖子愣了片刻,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额头,呵呵笑道:“不用不用,哈哈,你能用我的产品,是我的荣幸。” 杨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暗想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胖子却解释起来:“你一定刚进莱恩里斯不久吧?呵呵,相信你和我一样,也是莱恩里斯的外围人员。在莱恩里斯,除了超级奢侈品,其他的都免费供应。” 杨晨倒有点好奇,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非战斗的外围人员,问道:“你来莱恩里斯多久了?” “三百七十年了,象我们设计武器,能做的贡献并不大,纵然有一点小小的贡献,也被我换成了更换身体的权力,如果没有意外,想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简直是不可能的,呵呵。” 杨晨心中一动,暗想:“竟能用贡献换取身体?” 怪异胖子又问:“请问你要多少套侦测工具。” 杨晨暗想:“反正是免费的,干脆人手一套吧。”就说:“那你给我五万套,有这么多吗?” 怪异胖子一震,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杨晨,突然猛窜向前来,用最上面的两只手紧紧地握住杨晨的手,热泪盈眶,激动得嘴唇发抖:“谢谢,谢谢……!” 回到飞船,杨晨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战舰填满了广场,大的有三层楼房高,小的如同方桌,千奇百怪,形象各异。 杨晨选了一架地球上直升机的样式,不过要小得多。 昊星睛和昊星楼选的是铠甲形,看他们激动的样子,杨晨猜测这个铠甲形战舰比碧宵的铠甲强得不止一点。 杨晨吩咐十名师长去仓库领取侦察用品,始毕奴咕这时来报告,有几名武器生产商来求见。 武器生产商说明来意,原来听说杨晨大肆采购武器,他们主动送上一些武器来,希望杨晨能够接纳。 杨晨心想武器多多益善,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两个小时之后,这架飞船里的武器就多了一倍,仓库臃肿不堪,摆不下来,只好摆放在娱乐场的空地上。 杨晨见那些武器还在源源不断地运来,急忙制止:“够了够了,这些武器足可武装一支百万大军了。” 127星球上的其他武器生产商见他们的武器这么好送,闻风而动,纷纷要求面见杨晨,都表示希望能为莱恩里斯的战争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希望杨晨能够接纳。 送走一批又一批,杨晨焦头烂额,连连婉拒。 正当杨晨心力交瘁的时候,始毕奴咕进来了:“杨晨,外面有个人要见你。” 杨晨闻言一蹦而起,变色道:“你去回了,你去回了。” 始比奴咕笑了:“杨晨,这人不是武器生产商,他是来搭便车的。” 杨晨闻言心情松了一半,奇道:“怎么回事,搭便车?” 这时速手插裤兜,一脸歪笑走来,笑嘻嘻地说:“杨晨,这人你打发不了,你要想加入莱恩里斯,最好去拍拍他的马屁,因为他是莱恩里斯正式公民。” 杨晨一惊:“莱恩里斯公民?怎么会来这里?” 连忙吩咐:“始毕奴咕,通知十个师长,一起迎接。” 他边走边问速:“怎么回事,莱恩里斯的公民来我们船上有什么目的?会不会是艾丝苏切的朋友。” 速耸耸肩:“我不认识他。” 说话间,十名师长都赶到了,大家急匆匆地走到飞船出口,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杨晨飞快地打量他,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莱恩里斯的公民。 这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的样子,穿着宽松的白色休闲衣,青白相间纹理的裤子,白色的柔韧鞋,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旅行包,有点象地球上出游的普通年轻人。 但很快,这些普通的装束就被杨晨忽略了,因为那股逼人而来的气质。 他面容俊朗,眼睛清亮,笑容和煦,头略微上昂,却没有丝毫傲态,反让人感觉亲切。 亲切之中,又透着高贵,透着威仪,让人情不自禁敬畏。 他随意而立,却象掌控一切的神明,万物因他生灭,连光线都顺从地照在他身上。 杨晨依稀仿佛看到了艾丝苏切的影子,她也有着同样的气质,也许这种气质,是莱恩里斯共有的吧? 迎上他亲切的笑容,杨晨也露出他招牌的灿烂一笑,说道:“你好,我叫杨晨,是这支军队的统领,欢迎你。” “你可以叫我菲利,你们这么正式迎接我,可不敢当,我只是个搭便车的,能有一个立足之地就已经万分感谢了,哈哈。” 他声音清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爽快劲,让人顿生好感。 杨晨暗暗称奇,没想到莱恩里斯的公民竟然这么随和,还有点小风趣,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杨晨自然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故作姿态表现随和的一面,自然而然地,就用平等的态度和他们交谈,但越是这样,杨晨越对莱恩里斯猜测不透。 “你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我有点小小的好奇……” 杨晨一边说,一边侧身请他进去。 “我知道你好奇什么。” 菲利微笑打量了杨晨一眼,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一定好奇做为一个莱恩里斯的公民,怎么孤身一人,又登上你们的飞船,好奇我究竟去干什么,对吗?” “不错。”杨晨点点头:“不过我并没有盘问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方便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菲利笑了笑说:“我是去帮助非有机一族的。” “什么?”杨晨失声叫了起来,其他的人也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菲利笑着摆摆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现在的专业是宇宙生物学,象非有机一族这种情况,从来没出现过,他们一定发生了可怕的变异,才会无休止地吞噬,分裂。” “我的目的就是,找到变异的原因,然后治好他们,从而达到控制数量的目的。因此,我与你们虽然手段不同,但殊途同归……” 说话间,他们已到了飞船的会客大厅,杨晨请他坐下,给他斟了一杯浅蓝色的冰钦,然后皱眉说:“只怕非有机一族穷凶极恶,根本不给你这个机会。” “应该不会,非有机一族内部,只怕也为这事焦头烂额了,做为智慧生物,没有人愿意被吞噬的欲望侵占,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们一定会接受的。” 杨晨沉默了,他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这时飞船的合成声响起:“闸门已经关闭,进入临飞状态,现在是否飞往罗加那特星系?” 杨晨指令:“出发!” 菲利笑道:“这飞船真够简陋的,好像是莱恩里斯走向宇宙不久后的产品。” 杨晨笑道:“是一个莱恩里斯的朋友送的。”菲利点点头,表示了解。 这时昊星楼问:“你的做法,莱恩里斯同意了吗?” “没有,因为不需要,莱恩里斯做了决议,我不能反对,但我个人的行动,莱恩里斯也无权干涉。” 杨晨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你可以选择稳妥些的方法,等这次军事行动之后,一定有人能够擒获一些个体,到那时你再研究,安全得多。” 菲利摇摇头,说道:“宇宙生物学,不是在实验室里就能够获得成果的,必须走进生物中间去,观察他们,了解他们,才能够有所收获。” “这一次我们十七个生物学家,从各个方向前往非有机一族,就是抱着这个宗旨。我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我们千死不悔,一定能够打动非有机一族。” 杨晨无语了,如果在地球上,这就是通敌卖国的汉奸的行为。 可莱恩里斯的思维与他大不相同,他无法理解,更无权指责菲利。 “既然你要融入非有机一族,机器战士当然不能带了,难怪你会登上我们的飞船。” “不错,到了罗加那特,我就会离开,咱们各行其是,两不相干。不过,我看你们带了个机器战士,这很危险,万一不小心被非有机一族策反了,你们这些人不够看的。” 速歪着嘴巴笑了,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杨晨呵呵笑道:“这也是我朋友的意思,叫他来帮我的,到时我会当心,不叫他和非有机一族见面。” 菲利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虽然我和你们理念不同,但也不希望你们出事。” 他站起来,笑着说:“真是抱歉,赶了一天的路,竟有些累了,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希望有间卧室可以休息下。” “有有。”杨晨笑道:“我带你去。”说着在前面领路, 把他带向客房。 菲利说:“这架飞船太慢了,到那罗加特,只怕要走十几个小时,我就不和你们去那罗加特了,中途就要离开,到时候就不和你们告别了。” 杨晨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然后灿烂笑道:“太可惜了,我还想和你好好喝两杯呢。” 菲利哈地笑了一声:“会有机会的,哪一天你成了莱恩里斯公民,我一定来叨扰。” 杨晨连连点头,笑道:“为了那一天,看来我要加倍努力了。” 两人笑了一阵,互道声再见,杨晨离开菲利的客房,想想也没有什么事情,干脆也去睡一觉,养精蓄锐。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始毕奴咕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叫:“杨晨不好了,我们被那罗加特人包围了!” 第57章 包围 杨晨急急忙忙地走向控制厅,一看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 金属光泽的墙壁全面变幻成屏幕,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重重叠叠的全是气象森然的战舰。 这屏幕反映的现象太真实了,看起来倒象杨晨一个人面对数以十万计的战舰一般。 杨是深吸一口气,令自己冷静静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已经迫停,对方应该是罗那加特的远征舰。”机器合成音迅速地回答了杨晨的话。 杨晨下令:“立即联系对方。” 飞船发出宇宙脉冲,向所有的罗那加特请求通话,不一刻,东面的屏幕一抖,战舰消失了,墙壁上出现了个硕大的控制仓,仓内挤了三十四个人,嘻嘻哈哈地望着杨晨。 杨晨立即表明身份:“我们是莱恩里斯的战士,前来支援罗那加特,请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坐在最前面的深红色皮肤的人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是误会吗?我还以为我们遭到侵略了呢,竟然有飞船敢大摇大摆地闯进我们的包围圈?”船舱四十多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杨晨望着他们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笑了一下,问飞船:“我们是不是到了罗那加特?” “还没有,这是飞令星系,两个小时后进入罗那加特。” 杨晨点点头,望着那一干哄笑的罗加特人,淡淡说道:“什么时候罗那加特能够在飞令星系布防了?” 为首的那个人一拍脑门,大声说:“哎呀,抱歉,我竟忘了向你报告,请伟大的莱恩里斯战士原谅我吧!” 哄笑声更大了,还有几个象笑得不行,倒在椅上直抽搐。 这时十名师长急急走来,眼见这些密密麻麻的战舰,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虎利惊道:“罗那加特人?” 昊星楼眉头一皱,问杨晨:“怎么回事?” 杨晨冷哼一声:“一群想挑事的家伙。” 这时听对面一个笑得趴在桌上的罗那加特人从屏幕里用手指着他们,边笑边说:“你看,你看,这两个家伙傻里巴叽地说悄悄话,以为我们听不到,哈哈……”一句话逗起大家笑得更放肆了。 昊星楼勃然大怒,眉头一轩:“我去教训他们!” 杨晨说道:“别急!他们围而不打,显然是不想开第一枪,我们不要中了他们的计。” 昊星楼瞪着杨晨,低声说:“难道任由他们侮辱?我知道你能忍,但这事忍不得,大家都在看着你,你要忍了,你的声誉会一落千丈!” 杨晨灿烂一笑:“谁说我要忍了?但我们不能开第一枪,免得落人口实。” 昊星楼问:“那你怎么办?” “你们做好战斗准备,我去激他!”杨晨的眼睛开始慢慢亮起来。 昊星楼看到这个眼神,胸膛顿时滚热,招了招手,几个师长就跟着他离开了。 杨晨走到屏幕前,笑得露出白亮的牙齿:“对面的小丑,别笑了,假笑很辛苦的,对于你们这种拙劣的表演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罗那加特人听到他的话,反而笑得前俯后仰,其中一个说:“这傻子反击了,他开始挖苦我们了。” 杨晨不以为意,笑意不改:“直说吧,想干什么?我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试探下莱恩里斯的反应吗?都是些玩剩的把戏,不无聊吗?说你们是小丑还是客气的了。” 坐在最前面的人慢慢收敛了笑容,露出一副凶相:“小子,你很嚣张啊!不就是一个临时抓来的炮灰吗?真把自己当莱恩里斯公民了?现在我怀疑你的飞船里窝藏非有机一族,你们立即降落在下面的星球上,接受检查!如果胆敢反抗,立即格杀!” “早说嘛,玩这么多虚的。”杨晨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那你是同意了喽?那就给我快点,所有人员一律解除武装,接受检查,哈哈!”前面的人怪声怪气地说。 杨晨笑了,灿烂无比:“不,我拒绝!我料定了,就算我拒绝,你也不敢怎么样!” 那人目光一冷,威胁说:“你想死,我成全你,你以为凭着一艘过气的宇宙飞船,能活着出去?” 杨晨笑得十分愉快:“不!你不敢,因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除了虚张声势,学几手让人捧腹的花招,你什么也不会。” 那人勃然大怒,狠狠地一拍身边几案,厉声叫:“小子,你敢辱我,我让你粉身碎……” 坐在他一旁的一个高个子脸色变了,悄悄地拉着他,在他耳边急忙劝说起来。 杨晨嘿嘿轻笑:“怎么,想找台阶下了?你是不是想说,经过手下一劝说,决定饶我一命?” “饶你是可以,不过……”那人强抑着愤怒,想接着说什么。 杨晨抢过他的话,又说:“不过,我们不接受检查,你们就不让我们通过?大家就耗在这里,我们休想进入那罗加特?” “不错,你们休想通过,除非……” 杨晨又抢过他的话:“你是不是想说,除非我们用武力闯过去,但料想我们没这个胆子,对不对?” “不错……” “你是不是还想说,如果我们用武力,你就要我们好看,如果我们不闯,就叫莱恩里斯来接人,对不对?” “不错……”那人被杨晨抢了几次话,憋得一脸通红。 杨晨双手插腰,仰天大笑,笑声充满了不屑与蔑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鄙夷地望着那一群脸色已变的罗那加特人,轻蔑地说:“瞧你那傻样,你还说你不是小丑?” 那人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蓦地一掌拍碎身边的几案,咆哮如雷:“气死我了,不杀你,我卡雷誓不为人!”吼罢屏幕一黑,他们切断了通信,四周又显示森森的战舰。 杨晨立即下令:“开启能量罩,进入战斗状态!”飞船的警报立即大叫,不断重复:“一级战斗准备开启……!” 一阵匆乱的脚步声响起,飞船上的机器人各就各位,各种屏幕“刷刷”闪个不停,飞船主脑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起:“敌舰的资料扫描就位,申请显示;我军阵列已毕,申请显示;母船各级能量分布图像就位,申请显示……” 杨晨果断下令:“敌舰资料显示!” 墙屏立即显示出战舰模型,机器主脑说:“战舰总量二十四万艘,大型母舰十五座,战舰分为攻击舰,光子舰,能量舰,救护舰……”刚说到这里,战舰猛地震动了一下,罗那加特的攻击开始了。 杨晨急忙下令:“分析战舰等级!” “5级13万七千艘,6级十万艘,七级三千艘,母舰为八级防御舰……”说话间,飞船外响起了急雨般的声音。罗那加特人展开了集密攻击了。 杨晨脸色一沉:“命令十级战舰全线出击,向罗那加特方向撕开一个口子!” 他话一出口,突然觉得一股气血逆冲脑门,浑身颤栗:“我真的指挥战争了!还是宇宙大战!” 战舰铺天盖地向前方扑去,瞬间占满了屏幕,杨晨用颤抖的手握住一个杯子,强行要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却愕然问:“我们的十级战舰有多少?” “全部!”飞船精炼回答。杨晨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露出笑容:“这么多?呵呵!” “有了高级货,谁还用低级货呢?”速不声中响地走到杨晨身后,望着闪亮的宇宙,漫不经心地笑着。 莱恩里斯的战舰扑入战场,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清理前方宇宙,那罗加特的战舰如同烟花般爆射出耀眼的光华,纷纷下坠。 杨晨看着因自己一个命令而造成如此威势,不由热血沸腾。 突然飞船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主脑的声音传来:“能量罩已下降到百分之六十,请立即补救!” 杨晨愕然:“怎么回事?”主脑说:“飞船遭到来自后方与侧翼的连续攻击!” 速嘿嘿直笑:“顾头不顾尾,这种战法可真新颖。” 第58章 死战 杨晨脸大红,一时兴奋竟忘了飞船的四面八方全被罗那加特包围的,他尴尬地揉搓着脸,笑道:“现在怎么办?” 速耸耸肩,歪笑:“我是战斗型,不是指挥型。” 杨晨想了一下,如果这时摆开防御阵型,铁定被罗那加特包了饺子,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进攻,然后快速脱离,等到突破包围圈,没有后顾之忧,再回马一枪,与罗那加特决个高下。 当下并不犹豫,下令道:“一师,二师,三师立即回援,牵制来自后方和侧翼的火力,其余各师继续向前,撕破防线,飞船全速行进!” 虎利听到命令,阴沉着脸。麾下的将军们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会不会指挥,这不是瞎来一气吗!” “军令如山,遵令行事吧!”虎利脸上浮出冷笑。 “将军,难道我们就听这新兵蛋子瞎折腾吗?” “少废话!”虎利骂了一声,喃喃地说:“等他犯错!” 主脑把命令下达给各战舰,顷刻之间,三个师折转回头,向后方的敌人扑去。 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敌人实在太多了,莱恩里斯的战舰虽然无比优秀,却也顶不住连续不停地密集打击,渐渐地开始出现折损。 不过好在战舰的内核具有超强的防御,战舰损坏之后,内核就封闭舱口,自行飞回母船,这也是令杨晨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 主脑的声音响起:“一团请求紧急通话!” 杨晨心中一跳,连忙说:“接进来!”紧接着,昊星楼的声音响起:“敌人太多了,我们能量消耗过大,支持不住了,请求支援!” 杨晨还没有回应,主脑提醒:“能量罩不足百分之五十,非战斗供能强制关闭,建议立即补充能量!” 杨晨握紧拳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问主脑:“还有多久可以脱离包围圈?” “二十分钟!” 速不紧不慢地补充:“前提是,我们能量充足,而他们即不支援,也不加大包围圈,嘿。” 杨晨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话:“一团,还能支持多久?” 昊星楼的声音带丝疲惫:“最多五分钟,我们的能量快用光了,消耗实在太大……杨晨,这样打不是办法,我们会被耗死的。” “怎么办?”杨晨有点彷徨,把眼光望向速。 速回望着杨晨,用少有的肃穆的声音对杨晨说:“艾丝苏切给我的命令是,保护你的安全,震慑你的手下,并且,远离战争!所以,对不起……” “艾丝苏切是怕你受到非有机一族的影响,但现在,我们的敌人不是非有机……” 速的脸上出现了歉仄,打断杨晨的话:“对不起杨晨,没有莱恩里斯的明确命令,我不能对宇宙中自由的生物出手。” 杨晨呆住了,心中升出了恐慌与绝望。 自从被艾丝苏切带入宇宙,一直顺风顺水,自信心也渐渐膨胀,尤其是赢得比武擂台上的冠军后,滋生出一种天下之大,没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的优越感觉。 但是面对真正的战斗,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值一提,自己既没有学过军事知识,也没有指挥过哪怕三五个人的街头械斗。 如今骤然要指挥一场几十万人的大战,还是地球上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宇宙大战,自己的致命缺陷立即就暴露出来了。 “如果这场战斗失败了……” 杨晨简直不敢想像这个后果,虽然他们未必就敢杀害莱恩里斯的战士,但是,做为莱恩里的战士,却被宇宙中其他种族生擒,还要艾丝苏切出面把他捞出来,这种屈辱,真是丢光了莱恩里斯的亿万年来所有的面子。 同时也是当着莱恩里的面,扇了艾丝苏切一个响亮的耳光,识人不明,会成为艾丝苏切最大的笑柄。 这样的结果,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杨晨眼睛渐渐红了,一种嗜血的红色,要么胜!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速深深看着杨晨,目中闪过奇怪的光。 杨晨把所有的通话频道全打开,用平静的语调宣布新的命令,下达每一个莱恩里斯战士:“兄弟们,已经没有支援,能量也即将告罄,为了莱恩里斯的光荣,死战吧!” “兄弟们,我将与你们同在!从此刻起,没有人会向你们传达命令,请执行最初的决定,直到胜利,或者……死亡!” 经过一次短暂的静默,飞船内冲来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杨晨顺手把全部的声音都关了。 虎利麾下的将军大哗,纷纷咒骂起来。虎利严肃的脸上反而露出笑意:他开始犯错了。 杨晨默默地站起来,坚定地向武器库走去,始毕奴咕也大步跟着他的步伐走出,昊星睛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来了。 速欲言又止:“杨晨……” 杨晨挥挥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速,你不用劝,如果失败了,我无颜见艾丝苏切,纵使你来救我,我也决不独活。”说话间,三人已踏出控制室。 战舰内,身处绝境的昊星楼却陷入了沉寂,脸上阴晴不定,他没空质疑杨晨的命令是对是错,而是该不该接受,但是,一个词突然闯进他的脑海:一荣俱荣,一殒俱殒。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宇宙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莱恩里斯的战舰突然哑火了,叫陷入苦战中的罗那加特人摸不着头脑,反应过来后,不由大喜过望,刚想趁机大捞一把时,突然,莱恩里斯的战舰仿佛疯了。 是的,疯了!一直苦苦支撑的侧翼和后方战舰迸发出疯狂的自杀性的反击,严整的阵型,乱了! 周密保护的飞船,暴露了!战舰上夺目的能量罩,熄灭了!所有的战舰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攻击!攻击!疯狂地攻击! 不在乎对方的数目,不顾自己的安危,只有一个信念,亡命攻击!莱恩里斯的战士杀红了眼,哪怕能量耗光,也要用战舰狠狠地撞击敌舰。 一道道烟花在漆黑的宇宙中绽放,殒落,四处都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罗那加特的统帅卡雷满头大汗,用比哭还难听的声音说:“疯了,他们疯了……” 所有的罗那加特将军用怜悯的眼光望着他,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人的政治生涯完了。 就是因为他的冲动,不光背离了总统的意图,损失了难以估量的战舰,甚至有可能招来真正的莱恩里斯机器战士,罗那加特几万年来韬光养晦,被这家伙一朝全毁了。 卡雷的脸色渐渐由慌张变得疯狂,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大叫:“我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给我全歼!全歼!” 杨晨用意念驾驶着战舰左冲右突,光子能量如同不要命似的向外倾泄,当着披靡。 然而敌舰实在太多了,不管杨晨怎么闪避,战舰外的奇特合金都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能量直线下降。 不到五分钟,战舰的能量已经见底了,百分之九十都是用于维持能量罩上,失败的阴影,狞笑着越走越近。 望着眼前蝗虫般的敌舰,杨晨狠厉一笑:“好吧,同归于尽吧,如果要牺牲,我就算第一个!” 他加快速度,向敌舰群中冲去,剩余的能量,杀敌固然不够,自爆却绰绰有余,到时就不信不干掉几架敌舰。 突然,战舰内响起一个声音:“母舰有指令下达,请接受!” “母舰?”杨晨疑惑地想了一下:“母舰内只有速在啊?难道速……”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战舰在临近敌群时漂亮地转个身,射向太空。 打开接收器,里面先是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果然听到速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坏笑的神气: “咦,真奇怪,怎么没人使用能量场?难道没人告诉你们,莱恩里斯的战舰,全都是顶级能量场增幅器吗?这么白痴似的对射能量,会被人笑的,哈哈!” 杨晨心中一震,心中涌现狂喜:“难道说……” 他思维一转,能量场立即启动,朝着后方就是一个绝世壁垒罩去,后面追击的四架战舰突然象失重似的,猛地下坠,转瞬就失去了踪影。 杨晨又惊又喜,喉咙咯地怪叫一声,差点雀跃而起:“果然有用,好用之极!” 他打开通讯吼道:“速!你怎么不早说!” 速嘿嘿的笑声又传来:“我本来要说的,不过,你走得那么酷,我觉得不能破坏你的形象,呵呵。” 杨晨笑骂一声,当下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飞船遁入一个独立的空间,气势汹汹地向敌舰杀去。 一场如火如荼的厮杀又一次展开了,不过这一次,攻守之势发生了逆转。 第59章 接纳 “将军,好像有点不对劲!”罗那加特控制室内,卡雷身边一名将军疑惑地叫起来:“他们的战斗力突然增强了?” 仿佛为这句话做诠释似的,原本苦苦支撑的莱恩里斯战舰变得妖异起来,千奇百怪的攻击方式在无垠的太空舞台上尽情展现,不到三十秒,罗那加特的战舰如同雨点般坠下。 卡雷那张愤怒的脸象瞬间被人施了冰冻魔法一般,完全疑结了,又青又红,好一会儿才怪叫:“怎……怎么回事?” 先前说话的那名将军语气艰涩地说:“战斗力突然增强百倍,我们的战舰一触即溃,但刚才他们明明在垂死挣扎,怎么突然间……难道莱恩里斯用了什么新式武器?” 所有人脸色凝重,都不敢轻易接口,卡雷回过神来,喃喃不休:“莱恩里斯,莱恩里斯,嘿,莱恩里斯……” 他突然面现狰狞,大吼:“不!我不认输!传令下去!给我顶住!顶住!” 大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还是那名将军艾艾地说:“卡雷将军,您看……战局是一边倒……我们没有还手的余地……” “啪!”地一声脆响,卡雷圆睁双目,狠地赏给那名将军一个耳光,目中杀气腾腾:“你说什么!你敢动摇军心?!” 那名将军见他说得如此严峻,脸色也变了,慌忙垂下头,低声道:“不敢。” 卡雷急红了的眼睛横扫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冷声道:“几万年来,我们被莱恩里斯压制不敢得动弹,今天终于有机会亮出锋芒,探试他们的底细,你们竟想退却?告诉你们,哪怕把一百四十八军全打光了,老子也是大功一件!” 所有的人被他的狠厉镇住了,沉默不语,卡雷凶狠一笑,继续下令:“集结所有战舰,包括后备役……” 这时,沉寂的人群在响起一个声音:“将军,铁色皇宫请求通话……啊,是红色信号,……圣,圣皇陛下亲自传话……?” “什么?”卡雷脸色大变。 杨晨运用空间术越来越熟练,在纷扰的战场上,闪避、攻击、狙杀,无一妙到毫颠,竟升出一种得心应手的愉悦感。 反观罗那加特的战舰,东走西撞,茫无头绪,顷刻之间竟损失了一半有余。 正当杨晨要发扬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时,飞船又传来信号:“罗那加特最高独裁者,龙加圣皇请求通话!” 同一时间,大战的双方每个人都打开通讯,宇宙出现了一次短暂的静寂。 战舰的银屏上出现了一个伟岸的男子,他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棱角分明,如同刀刻斧凿一般,双目细长,闪动着威仪的光辉,一股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他巍然而坐,面沉如水,声音雄浑而缓慢,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管是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立刻给我停止!” 杨晨足足望了那个影像五秒钟,嘿然一笑:“出现得很及时啊。” 然后才通过飞船传令:“先停下,看他说什么,然后有秩序地回去补充能量。” 伟岸男子通过影像看到双方停战,才说:“我是罗那加特圣皇,龙加非亚,莱恩里斯的负责人来和我说话!” 杨晨轻轻笑了一下,驾驶战舰飞回飞船,一边下令:“飞船停下来,立即补充能量,把龙加非亚的影像接进来。” 龙加非亚等候了将近十来分钟,脸上威仪依旧,没看出半份不耐,杨晨的影像传到他身前时,他才稍稍有了丝表情。 杨晨用手撑着桌面,露出招牌笑脸:“你好,尊敬的罗那加特圣皇陛下!” 龙加非亚打量了杨晨一眼,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晨见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中有点不爽,脸上笑容不变,说道:“我姓杨,是这支军队的首领,你可以称呼我为杨将军。” 龙加非亚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好吧,杨将军阁下,我给你5分钟的时间,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 杨晨被激怒了,哈哈一笑:“本末倒置了吧,我正想请您向我解释一下呢,我们奉莱恩里斯之命援助罗那加特,但很不幸,我们在飞令星系遭到了罗那加特的攻击,我想,莱恩里斯的每个公民都很疑惑,为什么罗那加特人会攻击友军呢?而且还不是在罗那加特本土之内,尊敬的圣皇陛下,你一定想好了说词了吧。” 龙加非亚并没动怒,淡淡地说:“谁是谁非我自会追究,到时我不会放过一个人,不管是谁!不管他的靠山有多硬!但现在,请你们离开,因为罗那加特并不需要援军。” 杨晨有点为难,人家摆明赶人了,总不能眼巴巴地硬凑上去吧,然而就这样回去,更加不可能。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回到哪里去呢,既然后路被堵死,只好和龙加非亚扯皮了。 他微微一笑:“罗那加特不需要援军,正合我意,我们会做好旁观者这个角色的。” 说话间,十个团长也纷纷走进来,人人脸上都露出疲态,昊星楼低声问:“谈得怎么样?”杨晨苦笑一声,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龙加非亚沉声说:“我不想说第二次,立即离开,无条件地,彻底地离开,否则我将出兵驱赶!” 杨晨的脸冷下来,淡淡地说:“圣皇陛下,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你向莱恩里斯宣战呢?” 龙加非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怒色,加重语气说:“你非得这样理解,也未尝不可!” 杨晨仰天大笑:“好极了,我现在把话说明白,我们一定要进去,不惜一战!为了莱恩里斯的荣誉,我们虽死犹荣,不过在此之后,你们准备承受莱恩里斯的雷霆之怒吧!” 龙加非亚顿时暴怒:“你敢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看成莱恩里斯的公民了?” “选择权不在我们手里,到目前为止,我们不但没有得到罗那加特丝毫友爱,反而兵戎相见,错不在我。” “还有,你以为我不是莱恩里斯公民,就可以任意凌辱,可你却不知道,我的飞船上倒真有个莱恩里斯公民,我是不是该把他请出来,和你好好地交换下意见?” “怎么可能?”龙加非亚脸顿时变了:“莱恩里斯的公民会上这样的飞船,你的谎言编得太离谱了!” 杨晨笑了笑:“这其中自有原因,不过不必向你解释,我现在就把他请来就是,请您稍候!” 他转过身来就要去,却见昊星楼等人一脸苦笑,杨晨心中一跳,暗呼不妙,心想:“难道菲利走了?” “且慢!”龙加非亚这时发话了,他凝视着杨晨,好一会儿才闷哼了一声:“我允许你们在罗那加特休整,你们去大荒1739号星球,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待在星球上不要动,否则后果自负!” 杨晨心中一块石头落下地,闻言一笑:“如你所愿,圣皇陛下!” 第60章 指挥长的花卉店 龙加非亚面无表情地把影像中断了,杨晨才转头问:“菲利哪里去了?” 昊星楼苦笑道“早走了,在我们开战前,你还在睡觉就走了。” 杨晨叹道:“好险,幸好把龙加非亚唬住了。” “只怕未必。”始毕奴咕从宇宙图走出来。 “这个大荒1739,位于罗那加特最边缘,是一颗废弃已久的星球,也许龙加非亚早就打算把我们安置在那里了,否则做为一个帝皇,哪会记得这么边缘的星球,还一口叫出名字来?” 杨晨愣了片刻,笑骂:“我上他的当了,这老家伙好狡猾。” 大荒1739比想像中的还要偏僻,寂寥的长空中没有一个伙伴,到处充斥着陨石与乱流。 星球表面寒如宇宙,一个昼夜只有40分钟的光照时间,因为恒星隔得极远,光线十分微弱,根本无法缓解表面的严寒。 这里没有水,没有空气,只有裸露苍凉的沙石,在杨晨的心目中,也许只有地狱才能与之相比。 不过对于莱恩里斯的使者们来说,环境恶劣与否,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太大障碍,龙加皇帝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杨晨命令飞船停靠在星球的平原上,自行吸收宇宙能量。 把琐碎事情忙完,杨晨收到了联合作战指挥部的指挥长肯里的通知,叫他前往总部报到,接他的宇宙空间三个小时后就会到达大荒1739。 联合作战指挥部座落在莱恩里斯的远光明斗星系,这里人口繁密,贸易发达,除了恒星外,每个星球上都住满了人。 因为着名的远光明斗交易场就在这个星系的中心,占地一百七十七个星球。全宇宙中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只要你够神通广大,甚至还能买到禁忌品,比如,极少量的莱恩里斯机器人会在这里暗暗流动。、 杨晨被投放在一条繁荣的商业街道上,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一排排房子井然有序,远远望不到边。 街道不是水泥,或者石头地面,却是碧绿的青草,杂间着小花,洁净如洗。踏上去软绵绵的,十分受用,估计这些草是不怕践踏的品种。 街道没有飞行器,来来往往的生物都是步行。杨晨已对宇宙间稀奇古怪的生物免疫了,但还是有几种令他注目。 比如有种生物全身金黄,身体巨大,四手四足,长了个硕大的龙头,杨晨很怀疑这是不是古代传说中的神龙。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所见过的智慧生物,全都是有手有足,直立行走的,分别只是手足的多寡。 但除了直立行走相似,其余的部位千奇百怪,不一而足了。 杨晨被这种繁闹冲得头昏脑涨,定了定神,抓住一个巡逻的机器人问:“你好,请问你知道联合作战指挥部在哪里吗?” 机器人回答:“请稍候,我查一查。”说罢,机器人就呆立不动,过了一会儿,指着前面一个不起眼的门面说:“就在那里,已经注册了,不过还没挂牌,你直接进去就是了。” 杨晨往那个窄小的门面瞅了又瞅,怀疑地向机器人道了谢,然后走了进去。 他看到门口有一排字,那些字经过特殊处理,能散发出类似声波的射线,植有智能翻译器的人都能看懂。 杨晨看了门口的那一排字,反而更迷惑了,因为上面写着:“花贲种子专营店”,这似乎与联合作战指挥部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既然来了,好歹进去瞧瞧。店内没有人,却听一个声音说:“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杨晨四周打量,没有找到发出声音的人,但这并不稀奇,直接说:“我找联合作战指挥部的肯里指挥长。” “请您稍候,肯里先生去逛市场了,大约还有38分零47秒可以回来。” 杨晨嗯了一声,问道:“难道这里就是联合作战指挥部?” “如果你是指对抗非有机一族的联合作战指挥部,那就是这里,肯里先生是这家店的主人,所以就把店面设为指挥部的中心。” 杨晨觉得难以置信,说道:“这个指挥部有几个工作人员?” “如果排除机器人的话,就肯里先生一个人。” 杨晨环顾四周,店面很小,藏不下什么东西,就问:“机器人在哪里?” “我就是,先生,我是这间店面的中央系统,既掌管这间花贲种子店,也负责联合作战的诸项事宜。” “原来是这样。”杨晨愣了半晌,忍不住问:“肯里先生怎么不选宽敞一点的地方做指挥部?” “因为他喜欢这里。”机器房子声音中有丝笑意,让杨晨有种面对速或者阿康的感觉。 “肯里先生拥有两座宇宙空间,七个一级行星,二千六百名机器人,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这里。” 杨晨觉得不可思议,好像一个拥有辽阔土地的国王,却偏偏喜欢阴冷茅屋一样令人费解。 机器房子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肯里先生喜欢热闹,只要有空,他就要去市场上转一转,住在其他地方就不太方便。” 杨晨笑道:“肯里指挥长倒是个有情趣的人。” 机器房子说:“您说得对,对于莱恩里斯公民来说,感受生命的快乐,是他们的头顶大事。” 杨晨打量这间店铺,问道:“这些种子是哪里弄来的?怎么卖?生意好不好?” “种植花卉也是肯里先生的爱好之一,他的七个行星上,有六个种满了来自宇宙各地的花,每年肯里先生会撷取一些种子放在这里出售,一些爱好的同道,或者需要鲜花的特殊生物,经常来选购花种。” 杨晨被勾起了兴致,俯身看着眼前的种子,一种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颗粒,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种子,杨晨一定会误认。 看了几秒钟,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影象,是一株盛开的蓝色花朵,还能闻到怡人的清香,杨晨略略一惊,随即明白这就是水晶般种子的花的样子,说道:“这倒有趣。” 机器房子说:“这是迈斯林雪原茶花,不但颜色鲜丽,清香醒神,还能活跃生物细胞,改善机能的功效,产自迈斯林星系,不过,现在迈斯林星系也少见了,真想要大量收购,还得来莱恩里斯。” “为什么迈斯林星系也少了?”杨晨有点好奇。 “因为这种花卉具有提升生物机能的功能,可以让生物寿命延长十倍不止,所以被大肆采摘,现在所剩无几了。” 杨晨长长地哦了一声,看着种子,也不由有点心动。问道:“这东西怎么卖?” 机器房子说:“一加特可以买一粒,如果你购买一千粒以上,肯里先生还会给你打个八折,当然,我没有打折的权限,你还得亲自和肯里先生谈。” “什么是加特?”杨晨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加特是莱恩里斯发行的货币,这种货币面向全宇宙,只要持有加特,都可以和莱恩里斯交易。” “不是说莱恩里斯的交易是用荣誉点吗?怎么又出现了加特?” “荣誉点是不可交易的,只有莱恩里斯的公民才拥有,用来和莱恩里斯换取奢侈品,而这种奢侈品,是用加特买不到的。比如星球,宇宙空间,配额之外的机器人,或者非病态更换身体,都是奢侈品。” 杨晨点点头:“明白了,加特就是用做普通物件的交易,甚至还能和宇宙间其他生物交易,对不对?” “不错。”机器人赞许地说:“如果你有加特,可以在本店买点喜欢的种子去。” 杨晨遗憾地叹口气,笑道:“可惜我没有。”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宽厚温和的声音:“没钱没关系,你看中了什么,我送你点。” 机器房子愉快地说:“哦,肯里先生回来了。” 第61章 长生社 杨晨急忙转过身,见前面站着个身材高大,气度沉稳的中年人,心中一凛,敬了个地球上的军礼:“长官好!” 肯里宽厚一笑:“不必客气,我们不用搞这些虚的,来,请坐。” 说话间,房子格局一变,变成了一个精雅的会客厅,沙发,茶几,鲜花,应有尽有。但这些东西,杨晨已经见怪不怪了。 杨晨在沙发上坐下,才有机会打量这位长官,只见他五十多岁的样子,头上的毛发微显稀疏,两鬓花白,皮肤上可以看见一道道细纹。但他眼睛仍旧明亮,温和中带着莱恩里斯公民特有的感觉,让人亲近却又敬畏。 肯里见杨晨这样打量,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看起来很老的样子。” 杨晨笑道:“您精神矍铄,一点也不显老。” 肯里轻轻地笑了,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呵呵笑道:“我怎会不老,我已经用这个身体活了四百七十六年了,这个身体的极限是五百年,我都要活到头了。” 杨晨有点吃惊地望着他,真看不出他有四百多岁了,不由叹道:“那您看起来可真年轻。” 肯里点点头,问道:“你见过的莱恩里斯公民,除了我,还有象我这样老的吗?” 杨晨歉然一笑,说道:“很遗憾,莱恩里斯公民,除了您,我就只见过两个,不过,他们都很年轻。” 肯里肯定地说:“不错,莱恩里斯很少有人愿意用一具身体活这么久,他们都嫌身体老化后,有各种不便。但更多的人是嫌老了不漂亮,你的朋友艾丝苏切就是这样,这也是我叫你来的主要原因。” “啊?”杨晨愕然。 这时机器仆人捧过来一杯热茶,明黄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凡品。 肯里介绍:“我看过你的简介,知道你喜欢喝茶,所以就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一杯,你喝喝看喜欢不。” 杨晨举杯微微啜了一口,顿觉一股暖流直贯全身,颊齿异香阵阵,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大赞:“好极了,这是什么?” 肯里笑道:“这东西你应该很熟悉,我从你的脑波档案里看到过这东西,这就是人参,只不过时代有点久远,应该有十万年左右,放在独立的空间里培养,倒也不难得。” 杨晨动容,想起了许多千年人参,万年人参的传说,不过在莱恩里斯,一切都不值得惊奇。问道:“刚才您说,你叫我来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艾丝苏切?” “不错,我和艾丝苏切认识很久了,她是我所有朋友当中,更换身体最频繁的一个。” “我的理论却和她不一致,我认为,做为一个生物个体,应当遵循大自然的规律,生老病死,顺其自然。” “而且,没有体验生物从成长走向衰亡的全过程,生命是不完整的,是有缺憾的,也少了很多乐趣。” “艾丝苏切却把生命掐断在16岁至25岁之间,截取最有活力的一段,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你看我,有时候为了这具身体奔波劳累,生物机能出毛病了,我就服用药水,受伤了,我就包扎,有赘肉了,我就去锻炼,看到这具身体慢慢成长,变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真是充满了成就感。这些快乐,艾丝苏切完全体验不到。” “哦,这样啊!”杨晨不理解肯里先生和他谈这些有什么用,而且,他并不觉得吃药打针能让人感到快乐。 肯里接着说:“当然,不光是艾丝苏切,莱恩里斯大部份人都那样,我曾经为这事发起过莱恩里斯公民投票,响应我的寥寥无几,不过在有限的人数中,我找到了二十多位志同道合的人,我们成立了一个组织,名叫长生社,我们的口号是顺其自然,珍惜生命。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协会看一看。” 杨晨不知说什么好了,半晌才说:“不胜荣幸,不过……这些你应该去和艾丝苏切谈谈。” 肯里摇摇头,笑道:“我和她谈了不止一次,可每次都被她嘲笑。但你是她亲自选出来的人,她一定对你很看重,我希望,在适当的时候,你劝一劝她。对于你的话,她一定会很重视的。” 杨晨为难地说:“肯里先生,可能你误会了,我和艾丝苏切小姐谈不上很熟,虽然我很荣幸能得到她的青睐,可……我的话未必会听。” 肯里笑道:“不要急,我说过,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还有,杨晨先生,我打个比方,如果你获得了莱恩里斯公民的身份,你会用这具身体活到老呢,还是立刻换一具?” “我?”杨晨上下瞧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想起了当初机器教官建议他换身体的往事,迟疑地说:“如果没有意外,我应该会用这具身体活到老,直到死亡……” “太好了!”肯里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看,你和我们的想法多么接近,杨晨,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加入长生社,为自然,为生命,做出应有的贡献!” 杨晨愣住了:“啊?” 肯里说道:“当然,你不是莱恩里斯公民,还不能直接入会,不过我可以吸纳你成为预备会员,等你真正成了莱恩里斯公民,我们就给你发会员证。” 杨晨怔了片刻,说道:“我对这事并不懂……,我……行吗?” 肯里温和地笑了:“杨晨,你是艾丝苏切看中的人,如果再加上二十多位莱恩里斯公民支持,我相信,在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路上,会少很多波折。” 杨晨猛地震醒,立即灿烂一笑:“呵呵,这是我的荣幸,我只担心我做得不好,会辜负肯里先生您的期望。” “不要担心,我们没有给予你任何压力,在长生社会员之间,大家都是平等的,工作全靠自觉。当然,做为莱恩里斯一员,我们都热衷于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如果觉得这件工作无趣,也可以不做。你只须要坚持自己的理念,让自己的生命顺其自然,直到你脱离长生社为止。” 杨晨笑道:“这么优待,我都想不出我有什么理由不加入了。对了,你们社……哦,不对,是我们社,象我这样的预备会员有多少?” “就你一个。”肯里温和的眼神望着杨晨,荡漾着笑意:“长生社虽然是个小社,却也不是好进的,没有坚定的立场,休想加入本社。而且,我们也没有从莱恩里斯之外招收会员的打算,你是唯一的一个非莱恩里斯成员。” 他仿佛看出了杨晨的疑惑,解释说:“因为你是艾丝苏切看中的人,艾丝苏切眼光奇高,看人也准,我是她的老朋友了,在这方面我是相当佩服她的,经过她挑剔的眼光筛选的人,终非池中之物。” 杨晨感到有点脸热,尴尬一笑:“呵呵,我没这么好,只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肯里摆摆手,转移话题,说道:“刚才我看你在讨论花贲种子,你对花贲也有研究吧?我们正好探讨一番,你看上哪些了,我送你一点。” 杨晨惭愧地说:“实不相瞒,我对花贲一窍不通,只是刚才见这些种子生得漂亮,就多问了几句。” 肯里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番,淡淡笑道:“比这些种子漂亮的多得去了,不过这些种子胜在晶莹,这样吧,我送你十粒,你拿去好生培养,如果有了心得,欢迎你随时找我交流。” 杨晨珍而重之地把这些能够延年益寿的种子收进袋中,欣然道:“我一定仔细栽培,不过到时是否心有所得,却难说得很。” 肯里哈哈笑道:“那也不要紧。” 杨晨起身告辞,说道:“指挥长阁下,关于军事,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肯里唔了一声,想了半晌,一挥手说:“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第62章 比试 杨晨得到了一个“看着办”的指示,回到大荒1739,问昊星晴战事如何,昊星晴百无聊赖地说:“还是那样,一副要开火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打起来。不过据说非有机一族正在待援。” 杨晨微笑着望了一眼这个懒洋洋的女孩,说道:“那可奇怪了,罗那加特气焰嚣张,怎么没有主动出击,有耐心等非有机一族集结兵力。” 昊星晴露出一副超烦的表情,白了杨晨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罗那加特圣皇。” 杨晨笑了,知道这些日子把她憋坏了,说道:“星晴,我带你出去转转怎样?你的事让始毕奴咕来做。” 昊星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委屈地说:“可我哥不准我出去,再说这个星球又冷又干,连阳光都没有,有什么好转的。” 杨晨做了几下扩胸的动作,笑道:“据说你的风刃厉害得很,咱们下去比划比划?” 昊星晴的美眸盯紧杨晨,突然一跃而起,拍着桌子说:“第一名了不起啊,走!” 大荒1739光线十分暗淡,天地呈现一片蒙蒙白色,略远处隐见山岳起伏,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屏幕。星球上空气稀薄,没有水,星球引力足有地球上的五六倍,但这些并不能对杨晨他俩造成障碍。 昊星晴一跃十几米远,轻叱:“来吧!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千刃舞!” 杨晨并不是真心想和她比试,只是见她无聊,带她散散心,顺便熟悉下周围的环境,闻言说:“这里空气少,你怎么使出风刃?” 昊星晴得意地下巴一抬:“我的风刃如果要靠空气才能施展,也不配称为能量场的顶级绝学了。” “我怎么没听过能量场还有顶级绝学这回事?”杨晨有点好奇。 昊星晴不屑地说:“我说是,它就是,你有什么意见?” 杨晨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昊星晴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冷叱:“啰嗦什么,快点出招!”说罢手往头顶一抬,细嫩的手指旁凭空出现了一道青气回旋。 杨晨双手一摊,大声说:“别打,我认输。” 昊星晴气恼地叫:“什么?你看不起我?比赛时要死要活的,也没见你认输!” “没有没有。”杨晨又连忙摇手,说道:“在这个星球,我的空间术用不上来,呵呵。” 昊星晴怀疑地打量他一阵,突然柳眉一扬,娇笑道:“那好,我可以好好修理你。” 也不等杨晨答话,手一挥,萦绕素腕的青光化成一道凛冽的半弧形空气刃向杨晨削去。杨晨并没有因为昊星晴娇柔而看轻她的风刃,见状往一侧闪过,口中连叫:“别打别打,真的认输。” 昊星晴完全不理他,反而更加生气了,冷哼一声,十个指头一弹,顿时十道风刃以不同的轨迹招摇而去,发出不同的声音,最粗的那道来势最缓,竟隐约有风雷之音。 杨晨见状不妙,双脚发力,凌空一跃,然后在空中如鱼儿般的变幻身姿,前九道全被他躲过,但最缓的那道重如万钧迎面向他劈来,竟有导航追踪的效果,躲避已来不及了,杨晨力运气掌,猛地一劈,把风刃刃劈散,掌缘与风刃口相触,竟痛彻心扉。 但他来不及揉揉手掌,昊星晴见他破了这一招,更加不痛快,叫道:“好啊,凭着完美体就破了我的重刃,好嚣张,看我的千刃舞!” 她什么也不顾了,直接使出绝招,要给杨晨一点颜色看看。 杨晨叫苦不迭,暗道糟糕,昊星晴的千刃舞在这支五万多人的队伍里也算顶尖的杀招,可怕之极。 他身子刚一落地,就见到漫无边际,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风刃呼啸着将他淹没,放眼望去,风刃密密麻麻,没有半丝空隙。 杨晨脸色大变,值此生死关头,他目光寒光一闪,轻喝一声,不退反进向漫天风刃迎去。瞬息间,向前冲刺的杨晨倏地原地消失了。 昊星晴噘着嘴说:“还说不能用空间术,哼,看我把你打出来。” 她猛然抬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尖啸,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玉容冷肃,眸子冰寒,满头黑丝根根化为银白,眉宇间显露出一道血色竖痕。随着她的啸声渐起,风刃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在原地纵横肆虐,上下翻飞,竟隐隐有划破空间的兆头。 隐在另一个小型空间内的杨晨暗骂:这个不要命的丫头! 不得已,他引着渐渐残破的空间缓缓前行。威力惊人的风刃不断地割破原有空间,直向他的空间斩来,发出哗哗地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行到昊星睛三米外,杨晨只听到“碰”地一声脆响,空间终于碎了,杨晨裸露在万千风刃的凶威之内。 在这要命的关头,杨晨双目圆睁,爆喝一声,一招完美体支撑的震荡拳刺出,巨大的拳劲把前面的风刃吹得凌乱,杨晨趁机向昊星晴猛扑过去。 昊星晴一睁寒眸,正好与杨晨对上,眼波不动,刚要出手,却见杨晨如同炮弹似的一把撞向她,冲天而起,杨晨紧紧搂着她的双手,不叫她有丝毫动作的余地。 “轰”地一声,两人倒地一里之外的岩石上,杨晨在上面,心怕她发招,只得紧紧地把她压在身下。 昊星睛挣扎了几下,眼眸与发丝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身体却渐渐软了。 杨晨觉得奇怪,勉强抬头看看她怎么回事,却见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岩石上,洁白的脸庞红如晚霞,低垂着眼帘,竟仿佛在颤抖。 杨晨本来不觉得异样,甚至还想狠狠地责骂她几句,但突然看到她的神情,呆了呆后,竟说不出半句话来,倒觉得有几分尴尬。 他慢慢地爬起来,呵呵笑了几声,笑问:“疯丫头,摔痛了没?” 昊星晴眼波盈盈地望了他一眼,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脸上仍旧红红的。 杨晨向她招招手,说道:“我们回去吧,叫机器给你检查下,是不是摔出了内伤了,哈哈。” 昊星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才摔出内伤呢!” 杨晨又呵呵干笑几声,四下乱瞧,疑惑地说:“怎么我们动静这么大,你哥他们都没人发现出来看热闹呢?” 昊星晴看了一眼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忍住笑说:“这么远,鬼才发现呢。” 这时候,只见始毕奴咕从母舰上跳下来,一脸笑意,大喊:“我发现了,但我不是鬼,你们快回来,战争爆发了!” 杨晨惊了一下,象得到救星,连忙说:“哎呀,我就来。”说着急掠向前,只听身后昊星晴啐道:“这毛人!” 第63章 夙敌来了 杨晨赶到母舰控制仓,昊星楼和几名团长已经到达,他们都面色凝重地望着控制仓内巨大的投影。杨晨放缓脚步,抬头往影像看去。 满屏满幕全是黑压压的各种战舰,大的比一个星球还要大,小的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密密麻麻的,如同夏夜里成群结队的蚊蝇。 镜头调节,不断地扩大可视面,然而新进入屏幕的,还是战舰,如此之多的战舰,冰冷肃穆,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杨晨问道:“还没开火吗?” 始毕奴咕答道:“还没有,那罗加特的战舰已经进入一级战斗准备,据我们的侦察员报道,大量的非有机一族二小时前集结完毕,相信就快动手了。” 视频仍在调节,直到那罗加特的战舰全看不见,只有黑糊糊的一大片,才显出宇宙中其他的景象。杨晨说:“把镜头对准那罗加特的前方。” 镜头缓缓向前推,杨晨说:“罗那加特人真是太骄傲了,本来非有机一族陆续集结时,他们可以分批歼灭,胜券在握。可是,他们偏要等到非有机一族集结完毕才动手,不占半丝便宜。” 昊星楼冷笑一声,说道:“骄傲是一个因素,最重要的还是想炫耀武力,他们是想向全宇宙宣告,非有机一族横扫宇宙,没有对手,可在罗那加特人面前铩羽而归。” 杨晨听到后面响起了几声不服气的“哼”声。 杨晨饶有兴趣地说:“一个凶残暴虐,数量众多,一个科技发达,憋足了一口劲,两方面都是宇宙中横行无忌的角色,这仗打起来很有看头。” 这时,前方宇宙空间异常地躁动起来,众人疑神看时,却没发现什么,但透过镜头,都感到一股惨厉凶狠的压力扑面而至,杨晨的脸也凝重起来,吩咐:“把镜头推进!” 始毕奴咕苦笑道:“这是最远的了,我们的微粒侦察机不能布置到那里去。” 紧接着,被无数恒星光耀照亮的那部分宇宙,如同被乌去遮住,漆黑一片!不,还有光,那是种乌黑黝亮的光,像是阳光照在煤炭一般,不是暗了,而是黑了。 黑色的潮汐,如同银河般滚滚而来,瞬间,那一片数以万计的星球的全看不见了,裹在灼灼的黑色中,碎成尘埃。 杨晨众人大惊失色,这是多么庞大的数目!微粒侦察机的可见范围是一光年,然而在这一光年之内,竟全是这种东西,还不计可见范围之外的。 刚才还对罗那加特森森的战舰感到震惊,但和这些黑色的东西一比,罗那加特的战舰就如沧海一粟。 众人震撼得说不话来,好一会儿,一贯自视甚高的昊星楼狠狠揉了一把脸,涩然说:“罗…罗那加特麻烦……大了。” 他身后几个和非有机一族交战过的将军,一个个脸色青白,僵立当场,好像没有半点气息。 杨晨长长吁了一口气,回过头打量大家,轻轻一笑,他挺拔而立,迈步在大家面前逡巡,大声说:“怎么了,都吓成这样,你们不是自诩久经沙场吗?怎么都娘们似的,来来,谁要是害怕了,就给我写个请假条,老子批准你回莱恩里斯窝着,绝不告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美人鱼公主尤洁,她秀气的眸子显现一抹哀伤,随即转化为刻骨的仇恨,她向前一步,行了一个军礼:“杨统领,请您尊重女性!” “嗯?”杨晨不解。 尤洁低垂着眼帘,再也不往屏幕瞟一眼,捺下激动,说道:“请不要把懦弱的行为与女性相联,我身为女性,如果非有机一族来了,我愿与它们决一生死,哪怕粉身碎骨,也决无冤言!” 杨晨迎着她泪花盈眶的蓝眸,心中暗叹,脸上却笑了,露出亮白的牙齿,点点头对她说:“勇气可嘉,不错,但是,我们是莱恩里斯的战士,不必轻言牺牲。” 然后面向开始回神的几名团长――他们脸上都有惭愧的神情。说道:“大家都是老于军事的人,应该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数量多,并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莱恩里斯十名机器人,曾经横扫非有机一族,差点把它们灭绝,如果不是出现了变故,早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当时非有机一族的数量,并不比现在少。我们没有十级机器人的武力,但我们有五万人,有能量增幅器,面对同样的敌人,我们何惧之有?” 他指着屏幕,冷然道:“罗那加特,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面对非有机一族分毫不乱,我们有什么理由害怕?难道我们连败军之将还不如?” 杨晨昂然挥动手臂以增加气势:“非有机一族没突破罗那加特的防线就罢了,万一突破了,就让他们尝尝莱恩里斯战士的厉害!” 昊星楼闻言道:“不错,罗那加特岂是好相与之辈?就算它们战胜了罗那加特,也是疲军,我们趁机进攻,可一战而定!”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色好看多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并提出了几条颇有成效的建议,随后杨晨把好的建议归纳,发出一道道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只等非有机一族到来。 滚滚黑烟越来越近了,慢慢地,视频中可以看见它们的形体,杨晨命令:“把镜头对准一个,进行深度分析!” 很快,侦察器拉近了一个非有机一族,此时距离很近,看得一清二楚,杨晨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生物: 全身闪着黑金属的光泽,看上去就显得十分坚硬的样子,它的嘴长而阔,简直占了身体的一半,有点象鳄鱼嘴,即使不张开,也能看到满嘴坚实而短的牙齿。它后肢四条,粗短,前肢七八条,长短不齐,象一根根挥舞的钢筋,看样子能够直立行走,也能象昆虫般前后肢并用爬行。没有眼睛,不知是靠什么感知外面的世界。 这时分析的声音响起:长,三米七二,宽一米八三,类似节肢动物,分四节,能任意扭曲,第一节为头,有嘴唇与感觉系统,第二节八根前肢,前肢最长四米,最短一米二分,第三节有能量转换结构,疑似拥有空间跳跃与远距离飞行功能。第四节四条后肢,长二米一四,周长周长一米二二,分析完毕。 杨晨说:“分析战斗等级。”机器回答:“资料不足,无法分析。” “分析生物构成。” 机器人回答:“资料不足,无法分析。” 杨晨说:“分析飞行速度。” 机器人答:“每秒10万千米。”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的速度,都赶得上光速的三分之一了,它们乘坐什么飞行器?” 机器说:“没有飞行器,它们是裸身穿越宇宙。”杨晨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虎利团长插口说:“这应该不是它们的极限,当时开战,我们的光速驱逐舰曾被它们打下来无数。” 大家都沉默了,如此极速,加上空间跳跃能力,难怪它们横扫宇宙没有对手,杨晨揉揉脸,忍不住问机器:“你说疑似拥有空间跳跃功能,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机器人冰冷的声音扑灭了他侥幸的心理:“百分之九十八。” 昊星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望着杨晨郁闷的表情,娇笑道:“当初我问这台死机器,始毕奴咕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台机器说,疑似雄性生物,有百分之九十一的可能,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杨晨与众人苦笑,始毕奴咕愕然。 “快看,罗那加特开火了!”众人急忙向屏幕望去,只见最前面碉堡似的飞船开始一闪一闪地放射出纯白的光幕,每一次闪动,都把宇宙照得惨白。 第64章 银色征伐 这东西杨晨认识,而且还品尝过滋味,当时每一次闪亮,在光幕的照射中的战舰能量飞速下降,杀伤力惊人之极,现在,轮到非有机一族见识这种光幕的厉害了,倒要看它们如此应付。 光幕照在黑浪上,引起一阵骚动,因为镜头的缘故,看不到伤亡。骚乱很快平息了,非有机一族突然快加了速度,向罗那加特阵营猛扑而去。 顿时,宇宙亮了,罗那加特的战舰同时开火,各种各样的光束在宇宙中乱飙,五颜六色,如同一个盛大的烟花晚会。 黑色的浪潮置身于致命光亮中,好像烈日下的冰块,慢慢融化,顷刻化为虚无。 然而黑色浪潮一波即尽,一波又起,连绵不绝,更加加快速度向光亮中扑来,滚滚气势让人色变。 罗那加特的战舰毫不示弱,连连发射出可怕的光亮,或闪照一片,或集成一束,或直线,或飘忽,恣意在宇宙中挥洒,每一次闪亮,都是催命的信号。 杨晨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叹道:“当初如果罗那加特用这种方式和我们交战,我们早就输了。” 昊星楼嘿然一笑:“罗那加特横行宇宙几万年,怎会没有杀招,当时他们只想试探我们的反应,还舍不得把杀招使出来吧。” 来自乱流星系的云莱这时插言:“这不是杀招!” “什么?”杨晨不了解他的意思,这个云莱一向沉默如铁,难得说上一句话,但他每发一言,必能切中要害,令人不敢轻视,这时他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一定有独特见解。 “这不是杀招!”云莱重复道,杨晨静静地等他说话,果然,沉默片刻,云莱又说:“罗那加特的杀招是行星舰台和大岳智能手。” “那是什么东西?”杨晨问。 “你怎么知道?”昊星楼与杨晨同时发问。 云莱又沉默片刻,杨晨觉得他的脾气有点怪,发言之前必定要沉默一会儿,性子急的人和他说话是种折磨。 云莱沉默片刻后,才说:“我毕业于罗那加特皇家军校!这两件东西我没见过,但听说威力奇大,是打算对付莱恩里斯的。” 杨晨默默点了点头,说道:“罗那加特还有杀手锏没出,看样子这仗还有得打。” 战场上形势还是一边倒,但是变化却在悄悄进行,非有机一族飞行速度极快,虽然在光幕中顷刻打残,可前面队友的死亡,给后面的争取了时间。 它们渐渐逼近,终于,这种自杀式的攻击进行了十几分钟后,一个非有机生物当地一声,撞在了一台战舰上,然后,它用锐利的前肢狠狠地插入舰面,用力一扯,能够在宇宙中抵御各种侵袭合成金属竟被它轻易地扯下来一大块。 连续几下,这台战舰就撕开个大洞,里面的战士立即失重,向太空飘出,被等在外面的非有机一族一口叼住,嚼都不嚼就吞咽下去。 随着这只非有机生物的着陆,接下来的非有机生物如雨点般附在罗那加特的战舰上,杨晨不觉坐直了身子,凝重地看着胶结状态的现场。 这时杨晨感受到罗那加特人的可怕,前面数千万计发射死光的战舰,竟没有一艘退却半步,他们完全不顾附在战舰上的非有机生物,仍旧坚持自己的战略方针,远距离发射光束打击敌人。 在非有机生物把战舰砸开之后,穿着宇宙服的罗那加特人就不要命地向缺口涌去,武器齐射,哪怕只能阻击一秒钟,也毫不犹豫。 他们仿佛有这样的信念,哪怕我只能阻击一秒钟,我们的战舰就能发射一束死光,为了多一束,全部身亡也在所不惜。 非有机生物可怕的近身攻击,对上悍不畏死的罗那加特人,战况竟呈现出胶结状态,战舰纷纷自爆,连同附在舰上的非有机一族也炸得粉碎。 不到一刻,这一片宇宙到处飘流着战舰残骸,然而,罗那加特的阵营硬生生地钉在原地,没有动摇半步。 杨晨看了半晌,叹息一声:“可敬的罗那加特人!” 他对始毕奴咕说:“联络龙加圣皇,是否需要支援,就说莱恩里斯愿尽微薄之力。” 始毕奴咕把信号放出,很快,就听到一个坚决霸道的声音:“罗那加特不需要任何盟友!” 杨晨皱了皱眉,随即坦然一笑,对面露不满的众团长说:“有这样的军队,难怪他狂。” 昊星晴气恼地说:“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皇家自卫队就不输给他们。” 说话间,战况又发生了变化,罗那加特的战舰迅速消耗,近千万台闪电战舰耗损一大半,而且数目还在不断扩大。 反观非有机一族,虽然损失比罗那加特大百倍,但相比于他们庞大的基数,简直九牛一毛,目测下,好像根本没有损失一样。 杨晨凝重地说“这些战舰最多还能坚持5分钟,罗那加特该有后续动作了吧?” 始毕奴咕把镜头往战场后面一荡,惊骇地叫起来:“天!后续动作来了!” 众人凝神看去,忍不住都轻轻低呼一声,战机!战机!漫布宇宙,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银色战机! 呼啸着向前推进,推进,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迫人心,叫人手足僵冷。原来,人海战术,不是非有机一族的专长。 昊星晴娇呼道:“这和非有机一族比起来谁多啊?” 战机飞行速度极快,瞬间银色和黑色在宇宙中产生一次华丽的对撞,碰撞的中心隆起,变厚变密,纠缠,拼杀。 杨晨让镜头推近,惊奇地发现,这些战机虽小,占尽了灵活机动的长处,而且外壳金属罩竟比喷射光束的战舰坚实得多,隐隐泛着光华,竟有能量盾护体。 一个非有机生物用锋利的前肢连戳几下后,在没有破裂之前,被他一个漂亮的转折,摆脱非有机生物的攻击,然后飞快地向头顶一昂,大量的火力顷泄在非有机生物身上。战斗到如今,杨晨还是第一次看到见到罗那加特在单对单对抗中占了上风。 杨晨问云莱:“这种战机你见过吗?”云莱凝重地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这是银色征伐,罗那加特的顶级战机。” 虎利接过云莱的话说:“银色征伐我也听过,据说罗那加特军人必须熟练掌握这种战机才允许毕业,和我们交战时也有银色征伐,但并不是主力,现在罗那加特人出动这么多这种战机,也应该是举全星系之力了。” 杨晨自嘲地笑了笑:“看来罗那加特对付我们的,还只是杂牌军。”昊星楼轩然道:“就算全是银色征伐,我们又有何惧。” 大家都微笑起来,深以为然,学会了通过战舰使用能量场后,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在广袤的宇宙中纠缠厮杀,黑色与银色的浪潮一次次猛烈对撞,到处飘满了残骸,然而战争的激烈程度越演越烈,双方都有数不尽的后援,谁也不惧消耗战。 杨晨一众看了一会儿,开始分析双方的战术,寻找非有机一族的弱点,过了三四个小时,大家都有点饿了,干脆把食物摆到控制厅,边吃边看。 吃过饭,大家都去外面散步,回来时,战斗还在继续,谁也估不准这场战斗能打多久,胜败更加难以预料。 再过了几个小时,杨晨觉得有点倦意,起身说:“有睡觉习惯的都去吧,始毕奴咕,你也休息一会儿,叫你下面的人值班盯着。” 始毕奴咕应了一声,突然叫道:“咦,情况有变化!” 准备散去的众人闻言立即往屏幕看去,只见漫无边际的银色征伐向四面八方散开,留下一个巨大的通道。 大家心里都想:“有什么东西要从通道里进入战场了。”始毕奴咕把镜头极力往罗那加特的后方拉去。 果然,在通道的极处,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缓缓逼近,越来越大,很快大家认出来了,那竟然是星球! 杨晨估计,每个星球都有木星那么大。无数的星球排着队,向非有机一族飞去。 大家都充满疑惑,猜测这是怎么回事,却听云莱沉声说:“他们终于出动杀手锏了,这是行星舰台!” 第65章 行星舰台 行星舰台滚滚向前,经过的地方,罗那加特自己的战机忙不迭地躲避。 杨晨暗道:“有古怪,难道行星舰台是无差别攻击?” 他凝神细看,很快就明白了,一直飘浮在太空的各种战舰残骸与生物肢体象受到强力磁石吸引,纷纷向舰台坠落,很快,密布宇宙的垃圾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众人尽色变,昊星楼嘿然道:“好强的引力,像是加强过的,否则这样规模的星球不可能这么大。” 杨晨点头同意,说道:“引力只是一方面吧,看他其他手段如何。” 非有机生物见银色征伐退却,罡风般地卷过,很快就与行星舰台接触,蓦然,行星舰台亮了,好像打开的白炽灯,发出万丈光芒。光照之内,非有机生物如同陨石般纷纷坠落。 几百座行星舰台依次打开,让杨晨联想到了街边的路灯。它们堵在非有机一族的去路上,并缓缓向前同步推进。 非有机一族毫不畏惧,叫嚣着扑向行星舰台,可惜一进入行星舰台的火光范围,立即被焚成灰烬,洒落行星表面。非有机生物这样前赴后继,滚滚向前,大批大批的黑色旋风被光亮吞噬,行星舰台明亮如故,没有丝毫衰竭的样子。 大家都被震撼住了,好一会儿杨晨透了口气,迟疑地说:“理论上,这些行星舰台和发射光束的战舰是一个原理,只不过威力大些罢了……” 一向自信满满的昊星楼露出颓然的神情,苦笑道:“理论是这样,不过,大的不止一些,幸好当初罗那加特没拿这东西对付我们。” 一直军事经验老到的虎利沉思道:“这个行星舰台虽然可怕,但也不是没有缺点,何况我们现在是盟友,倒也不必担心。” “什么缺点?”杨晨问他。 虎利边想边说:“可以设想,交战这么久,才出动行星舰台,可见行星舰台启动慢。这是一,第二,飞速慢,这是有目共睹的。第三,我猜想,认为行星舰台不能靠近真正的行星,更加不敢靠近恒星,那样会引起引力崩溃。第四,没有什么武器能够永久发射,行星舰台也一样。” 昊星楼听他分析,脸色才好看一些,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当初即便遇到这东西,我们也不怕。在灵活方面,没有人比得过我们的。” 昊星睛鄙然说:“这些非有机生物真够傻的,明明知道进入光亮中就会死,偏偏还一头撞进去,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智慧生物。” 杨晨众人又注目看去,只见大批大批的非有机一族淹没在光亮中,甚至把闪亮的行星舰台都染黑了,那些黑点是来不及焚灭的尸体,相隔这么远,竟还能看到黑点,可见那是多么大的一堆。 众人沉默了,杨晨叹了一口气,说道:“唯其这样,才是最可怕的。”众人神色肃然,显然深表同意。 昊星晴尤其不服气杨晨的话,反驳说:“连智慧生物都算不上,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你以为愚昧还能胜过智慧不成?” 杨晨揉揉鼻子,问虎利:“你们和非有机生物接触,觉得他们智慧怎么样?” 虎利边回忆边说:“应该很高,不比我们差,在对战中,表现出卓越军事素养,而且,我们怀疑,非有机生物中有特别聪明,特别强大的存在,它们是普通生物的领袖。” 杨晨想起了艾丝苏切说非有机生物中有能够策反机器战士的话来,他凝重地问:“你见过那些人?” 虎利摇摇头,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当时,遮天蔽日的非有机生物扑来, 我们只支持了半天就溃败了,但隐隐间感到,它们身后有指挥者,否则攻击不会那么精准。” 云莱接口说:“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当时我率领一只队伍迂回包抄,但是在中途就遭到狙击,那时我还还奇怪,宇宙这么大,偏偏就遇上他们了,现在想来,应当是被它们发觉了。” “既然它们是聪明的,怎么现在就犯傻了,明明是送死都还去啊。”昊星睛有点不服气地说。 昊星楼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才是它们真正的可怕之处!” 昊星晴不悦了,却不敢对她兄长发脾气,气鼓鼓地说:“凭什么呀,光会送死有什么可怕的,杨晨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杨晨忙不迭地点头先应了再说,然后微笑道:“只是它们一声令下,就能毫不犹豫赴死,军纪严明,有一点点棘手罢了。” 大家都笑起来,昊星睛白了他一眼,哼声:“口是心非。” “行星舰台能燃多久?”杨晨问云莱。云莱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求学的时候,也只是听人风传,不过,罗那加特人想倚仗行星舰台对付莱恩里斯,应该不容易很快耗尽。” “它真能对付莱恩里斯的机器人?速呢?”杨晨问。始毕奴咕说:“速去观察一个殒石带了,他说要过一阵子才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经意间,十多个小时过去了,战况还是那样,无穷无尽的非有机生物疯狂扑来,然后化为灰烬,对于非有机一族来说,这些损耗根本算不了什么,后面仍旧是遍布宇宙的黑色浪潮。 众人在心中钦佩且心寒的同时,也觉得有点单调,昊星晴早出去了,其余的人也来来去去,看到没什么变化,又走了。唯剩下杨晨坐在原地,盯着一成不变的战况,没有丝毫倦色。 最后,昊星楼拍拍他的肩,站起来说:“你继续分析,不过我相信你分析不出什么,我出去透透气。” 最后一个也走了,控制室内只剩杨晨一个人,可他对着屏幕一瞬也不瞬,嘴角却轻轻地笑了笑:“怎么会分析不出,至少,我能分析出它们的耐力,这比什么都重要。” 20小时……,50小时……,100小时……,200小时……,300小时。罗那加特的前线已经鏖战了300多个小时,非有机一族的进攻没有一点衰竭的迹象,虽然仍旧是黑压压地遍布宇宙,可明显没有那股无穷无尽的威压感,损失相当惨重。 行星舰台越燃越旺,杨晨怀疑它有把非有机生物的尸体转化成能量的机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能量大量倾泄,却不衰竭的现原因。银色征伐换了几次班,它们集中扼守在行星舰台的空隙处,遇到小股非有机生物,立即如群狼扑食,瞬间撕裂。 战斗进行到350小时后,攻势终于遏制住了,呼啸而来的非有机生物同时顿止,飘浮在宇宙中,一动也不动。杨晨心中一跳:“胜利了?罗那加特胜利了?” 战场静穆片刻,行星舰台向前移去,银色征伐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轰轰向前。杨晨精神大振,激奋地叫:“反攻,他们反攻了!” 谁能想到,罗那加特牢牢地扼守前线近一个月的时间,岿然不动,竟还有余力反攻! 他们的对手横扫天下,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终于在罗那加特人面前,狠狠地栽了一个跟斗,非有机一族不可战胜的神话,也在这里结束。这是一道胜利的曙光,最终会照亮全宇宙。 大家听到杨晨兴奋的呼喊声,纷纷走进来,七嘴八舌地问:“非有机一族败了吗?” 杨晨指着屏幕说:“暂时还没有,不过罗那加特的反攻开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非有机一族就会溃败,这是非有机一族侵霸宇宙以来,一次划时代的胜利。” 大家围着屏幕观看,昊星楼摇头说:“现在说胜利,还言之过早,我估计非有机一族要改变战术了,它们可能会绕过罗那加特,蔓延到其他星系去。” 虎利反驳说:“我觉得不可能,你忽视最根本的一点,补给。非有机一族也需要补给,然而它们攻击的350个小时内,没有任何补给,附近的星球全被它们吃光了,它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绕罗那加特星系进入其他星系,所以我认为,它们将改变战术了。” “你猜得对!”一个声音从母舰外远远地传进来,越来越近:“……它们已改变战术,因为……” 说话间,人已到了控制室,原来是速。他双手插在兜里,歪笑着向大家颔首,杨晨站起来笑道:“速,你总算回来了,得到什么新消息?” 速嘿嘿笑道:“我回来保护你,因为,非有机一族要动用莱恩里斯的战士了!” 第66章 机器战士出手 “什么!”大家齐齐一惊,杨晨急问:“你是说那些被非有机一族策反的莱恩里斯机器战士?” 速一边欣赏大家的惊容,一边笑道:“就是他们,再过一刻钟,他们就会出手。” 昊星楼皱眉说:“速,你们莱恩里斯的机器战士,能不能破开行星舰台的封锁?” 速歪着嘴巴笑了,像是嘲笑众人似的:“我就知道你们猜测这个,这东西,还处在能量的初级运用状态,就能量循环模式略有点看头,机器战士轻而易举就能摧毁它们。嘿!” 杨晨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紧急思考片刻,蓦然说:“速,你必须马上离开,回到莱恩里斯去。” 速歪着嘴巴不解地望着他,杨晨解释说:“在机器战士身边,必有能够策反他们的非有机生物,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速怪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其实,你不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我正想见识一下它们怎样策反我呢。” “速!”杨晨严肃地说:“这开不得玩笑!” 速歪笑的嘴角也渐渐合拢,正容说:“我没有开玩笑,我不相信那群爬行动物能策反我,这事我研究过,应该是一些改变电波之类的花招,我应付得来。” 杨晨皱皱眉:“速,这不能赌,关系到我们五万人的性命。” 速呵呵笑道:“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杨晨气道:“速,这是艾丝苏切的命令,难道你连艾丝苏切的话都不听了吗?” “艾丝苏切叫我帮你,我在做啊!” “艾丝苏切也说过,叫你别接触非有机一族。” “呵呵,杨晨你仔细回想,艾丝苏切有直接对我下这样的命令吗?” 杨晨对那天的每一幕都熟悉无比,他回想艾丝苏切说的每一个字,艾丝苏切的确没有明确对速下达命令,“但是……艾丝苏切对我说,不要让你和非有机一放接触。” 速歪歪嘴,说道:“你不是莱恩里斯的公民,你无权命令我。”杨晨瞠目结舌。 昊星楼向前按了一下杨晨的肩,说道:“算了杨晨,到时我们注意点就是了,我们先观察战况。” 银色征伐飞得极快,如同一条条银色巨龙,向着黑暗狂啸而去,非有机生物纷纷闪避。 这是它们征战以来,第一次退缩,如果不知道非有机一族要用机器战士,杨晨肯定会振奋地叫起来,但此刻,他心中沉重得很,甚至为那几道银色巨龙担忧。 银色征伐组成的巨龙在黑色的空间里来回冲突,所向披靡,银色浪潮被冲击得波涛汹涌。 突然,天的尽头亮了,首先出现的是一道光,如同犀利的剑气,从宇宙的深处直刺而来,浩荡,纯正,充满皇者之气,摧天毁地的力量令宇宙为之战栗。 光束划过巨龙,数以十万计的银色征伐瞬间气化,消散在茫茫空间。 杨晨众人的脸色顿时苍白,机器战士很可怕,他们知道,但却未料到可怕成这样,罗那加特所有武器加起来,还不及他的万分之一,那些一直被他们深深忌惮的行星舰台,在这道可怕光束而前,就象小孩子的玩具。 一直没有做声的外涡星系的定鲁吞这时哭丧着脸,惊恐地说:“这招吞天灭日……我也会……!” 大家的脸色全白了,昊星睛问他:“你光系能量场啊?” 定鲁吞艰难地咽口水点头。“你比他差一亿倍有没有?”定鲁吞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一道吞天灭日还没消失,宇宙中凭空起生出一个半月形光刃,巨大,霸气,砭人心寒。 光刃在宇宙中飞舞,旋转,所有沾边的银色征伐全部气化。银色征伐像是得了军令,没命似的向后方撤逃。 不到三分钟,罗那加特与非有机一族之间,清理出了广袤的宇宙空间,然后,两个人出现在这片空间里。 控制室内红色信号灯急燥响了起来,把大家震醒了,始毕奴咕一看,说道:“是罗那加特圣皇!”杨晨露出苦笑:“接进来吧……” 屏幕上立即出现了悖然大怒的龙加圣皇,他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盯着一双又赤又青的凶眼大声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士兵在前线拼命,你们竟放出了机器战士来对付我!你们算什么狗屁盟军,你们是群阴奸小人,我要把这事通报到全宇宙去!让全宇宙的人来看看你们莱恩里斯这群两面三刀的东西……!” 一串怒骂噼里啪啦从龙加圣皇嘴中喷出,杨晨忍不住别过脸,仿佛相隔了无数个光年,他的唾沫星子也会喷他个满脸都是似的。 他这一顿脾气滔滔不绝,连吼带骂,不但把莱恩里斯骂个彻底,还挟带辱及他们,东拉西扯,欲加之罪,道听途说,一股脑儿地喷薄而出。 骂得大家都一脸怒容,公主脾气的昊星晴何曾受过这样的骂,当即反唇相讥起来,有她开头,其他人哪还忍得住,立即一片开骂,相隔无数光年大爆口水。 “够了!”杨晨见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声低沉的怒吼从丹田崩发,果然压倒大家的声音,他目光一扫众人,皱眉道:“骂能解决问题吗?” 然后面朝龙加圣皇,沉声说:“如果你只想发泄脾气,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是来询问情况的,那请你闭嘴听我说!” 龙加圣皇满脸怒容,指着杨晨大喝:“好!你说!你说!看你能狡辩出什么!” 杨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怒火,目光棱棱地望着龙加圣皇,说道:“这些机器人的确是莱恩里斯的,但他们都是叛徒,到目前为止,有一千一百多个机器人背叛了莱恩里斯,投降了非有机一族。莱恩里斯还在调查机器人背叛的原因,在结果出来以前,机器人不能出战,只能用生物战士,也就是我们。” “叛徒?”龙加圣皇震惊了一下,继而怒气更甚,他狠狠一捶身前的桌面,嘶吼:“莱恩里斯出了叛徒,难辞其疚,他们自己不关心,却要让宇宙中其他生灵来承受灾难,这算什么!他们还有什么脸来标榜民主正义公平博爱!我呸!都是一干自私自利的小人……!” 杨晨皱皱眉,沉声说:“做为莱恩里斯的战士,我们愿意赶赴前线,和叛徒决一生死,保卫罗那加特不受侵害。” 龙加圣皇硬邦邦地冷笑一声,轻蔑地说:“凭你们?”他猛地暴喝:“滚!罗那加特不需要任何盟友,尤其是你们这帮不自量力的蠢货!”说罢,猛地就把通讯关了。 杨晨被他骂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想反讥过去却找不到对象了,他怒笑几声,长长吁了一口气,才把怒火压下。 却听昊星楼怒气冲冲地说:“杨晨,你太能忍了,有些事不能忍,人家还以为你怕他呢!我们管罗那加特干什么,直接奔赴战场,各打各的,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大家都点头称是,昊星睛甚至说:“这龙加这么无礼,我们干脆在他后方扫荡一遍,让他得个教训,看他还敢骂人不。” 杨晨本来恼火,听到昊星睛孩子气的话,反倒忍不住笑了,对大家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战争,争闲气没有意义,我们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就是胜利。” 这时老成持重的虎利也说:“杨统领说得对,战场上,不能让怒火控制了心智,大家冷静下来,分析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杨晨沉吟一下,说道:“备战吧,龙加已失去了理智,相信失败不远,我们早做打算,寻找有利地形顶住非有机一族的锋芒。” 大家慢慢平息下来,昊星楼分析:“如果要迎敌,在这里没用,我们必须进入罗那加特星系内部,大前线一溃散,我们就要及时补上,好让罗那加特人重新整合。” 杨晨叫始毕奴咕分析星际图,最终选择了前线一光年内的阿茂林恒星系,这个地方号称罗那加特之颈,是进入罗那加特腹地的必由之路。 杨晨一拍桌子:“就是他了,立即出发!” 第67章 强行侵入 阿茂林恒星系有十三颗行星,最大的那个叫能罕,比地球大一万多倍,有七百多亿人口。 城市如林,洋溢着高科技文明的气息。 同时,这里也驻扎近二千万军队,大前线开战后,二千万人调拨一空,只留下几十万人用来安置其他星球的参战人员,在这里休整后,可以随时开赴前线。 母舰一跳出虫洞,突感一阵强烈的震动,机器人报警:“敌袭!敌袭……!” “怎么回事,难道定位出错,我们跳到前线来了?”杨晨心中暗忖,连忙下令:“张开能量罩,把外面的影像接进来。” 四周的屏幕依次明亮,杨晨看到了银色征伐,数以十万计的银色征伐团团把他们包围住,一齐倾泄着光束。 杨晨火起:“罗那加特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他忍了忍火气,对始毕奴咕说:“发送信号,要求他们立即停火,和我们通话。” 信号很快发送过去,屏幕闪烁一下,就看到一个蓝色军装的瘦长军官出现在屏幕前,他扫视了一眼杨晨众人,森然道:“好胆量,敢进入罗那加特腹地,报上名来!” “我们是莱恩里斯的士兵,此次战争的盟友,请你立即停火,否则我会反击!”杨晨窝着一肚子火冷冷地说。 “莱恩里斯?你们不是在大荒1739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请你们立即回去,没有圣皇陛下的命令,不管是谁敢进入能罕星,立即击杀!。” 杨晨没有理睬他的话,把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现在数三下,如果你没停火,我就开始反击。” 他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果决,让对面的军官气势一滞。 “莱恩里斯就这么猖厥?”那军官直勾勾地望着他。 “一!”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为!罗那加特人民决不允许你们这么做,我与脚下四十万官兵誓死扞卫领土完整!” “二!” “你们回去吧,守好自己的防线,大荒1739是罗那加特星系最后一道防线,任务艰巨不容忽视,这也是圣皇对你们的信任。” “三!” 那个军官凝视着杨晨,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暂时停火,你有什么要说的?” 杨晨听到警报解除的声音后,脸色才缓和了些,慎重地说:“前线有变,我不得不来!” 那个军官露出一丝嘲讽的浅笑:“你是指莱恩里斯机器人吧?不劳你们担忧,我们的大机器手十分钟前已经从这里出发,相信很快你就会看到一场经典战役!” 杨晨惊讶地望着速,问他:“大机器手能与莱恩里斯机器人一战?” 速耸耸肩,咧嘴笑道:“宇宙中有很多文明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哈哈!,不过这十万年来,唯一让人有点期待的,也就这个了。” 杨晨点点头,冲着那个军官轻轻一笑:“好吧,希望如你所说那样,那是场经典战役,不过现在,我们要降落在这个星球上,你能够安排基地最好,如果不能,我自己就去找合适的着落点。” 那个军官露出恼怒的神色,喊道:“什么意思,你以为吃定我了?我早说过,没有圣皇的旨意,谁也不能进入罗那加特,何况是星球呢?你们快回大荒1739,罗那加特哪怕死到最后一个人,也不需要外人援助,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我的意图也很明白,我一定要进入脚下这个星球,不管用什么方式,如果你做不了主,你最好跟你的圣皇请示一下。” 那个军官狠狠地爆了句粗口,盯了杨晨一眼:“要不是战争时期不想节外生枝,我早把你打成宇宙碎片了!” 杨晨望着他不说话,笑得十分灿烂。那个军官有点无奈地打开另一个屏幕,杨晨只听到一句话,就被关闭了声音:“元帅,莱恩里斯那些人,脱离了管制……” 过了片刻,那个军官面朝杨晨,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不痛快地道:“好吧,你们赢了,你们可以降落在368号军用基地,降落之后,会有人来接待你们。他会把你们安排在落沙雁星际宾馆,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逛街,甚至吃喝嫖赌,打架闹事都好,但千万千万请你们别插手军事了,我们都很忙,没空理睬你们。” 杨晨笑了笑,说道:“你的话我听见了。” 那个军官知道自己一番话白说了,头痛地说:“这是386号军用基地图,你们自己找去,再见,不!最好永远也别再见!”说罢影象立即关了。 母舰缓缓地降落在基地上,这个基地座落在一个繁华都市旁边,无数的银色征伐在城市上空招摇来去,所过之处,民用的飞行器忙不迭闪避,偶尔躲避不及的,就被银色征伐碰得歪斜下坠——看得出来,军人在这个国家拥有极高的权威。 来接待杨晨众人的不是军人,他比杨晨矮一头,拥有罗那加特人特有的暗红皮肤,四手双足,头部胖得象充足了气的汽球,挂着一丝卑微的笑容。 “您们是来自莱恩里斯伟大的战士吧?卑人苏特伦,奉默汉将军之令,接待各位。请各位尊敬的莱恩里斯战士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各位有任何需要,只管提,我一定遵办。” 云莱走到杨晨身边,低声说:“那个默汉将军欺人太甚,竟让一个非军人接待我们,在罗那加特风俗里,非军人只能接待最卑贱的来客,象那些战俘,逃犯,妓女之流。” 杨晨微微一笑,淡然说:“这只是小节,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的!”然后转向接待人苏特伦说:“谢谢,我没有别的要求,但我们的母舰需要补充能量,另外,日用品也有点短缺。” “这……”苏特伦笑得越加谦卑:“伟大的战士,日用品应有尽有,只不过……” “你有什么难处?” “不瞒您说,能量全调往前线了,所剩无几,而且……就算有,我也没权力调用……嘿嘿,嘿嘿。” 杨晨望了他一阵,说道:“既然这样,就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不不不……”苏特伦一连窜摇手,谄笑道:“伟大的莱恩里斯战士,您们不远万里来到我的祖国,怎么能不领略下能罕星美丽的风光,与魅力独特的民俗风情?奴隶,美人,宝石是能罕能的三大特色,我相信,这些享乐会让各位留连忘返的。” 杨晨的脸渐渐冷下来,刚要说话,突然听到一个尖利的怒骂撕裂空气传了过来:“不服!我不服!死也不服……!” 杨晨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身子瘦弱的人快步向基地外走去,那瘦子剧烈挣扎着,口中不停咒骂。无奈身子单瘦,始终挣不脱分毫。 “你们这些强盗!军痞!人渣!我就算死也要诅咒你们!你们也离死不远了!我诅咒你们上前线,被吃光!吃光!大家一起死!哈哈!哈哈!你们杀了我!我在地狱等着,看你们的鬼样子……!” “那人是怎么回事?”杨晨皱眉问道。 苏特伦苦笑摇摇头,眉宇露出一丝兔死狐悲的伤感,勉力笑道:“死囚罢了,我们别管他!”杨晨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 却听那个瘦子又叫:“你们这些畜生!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你们还是不是人!毁掉我的家,我忍了!关闭我的学校,我也忍了!凌辱我妻子,我还是忍了!到最后你们还不放过一个仅三岁的孩子!他才三岁啊!亏你们下得了手,魔鬼,你们也有孩子,也有家人!我诅咒你们,你们的孩子也被杀死!不!是被吃掉,被非有机生物撕成碎片,哈哈哈哈……” 杨晨的脸凝重起来,他望着那个狂笑怒骂的人。 听他继续哭骂:“好吧,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在这个可笑的国度,在这个吃人的国度,在这个变态的国度,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最好全部死光,就剩下你们这些军痞,可耻的寄生虫,看你们还能欺压谁!” 骂着骂着,他开始大哭起来,长嚎道:“可悲啊可悲,在这个宇宙大时代,别的国家的人民,自由又尊严地活着,唯独这个该死的国家,专制,蛮横,残暴,谎话连篇,却偏还自诩高级文明,哈哈,还不自量力和莱恩里斯争长短,可悲可叹可怜可笑,啊,我祈祷,我祈求高高在上的莱恩里斯众神们,垂怜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我们吧,哈哈……” 第68章 救人 “你给我闭嘴!”挟着他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嘴上。狞笑道:“你这个贱民,谋杀国家军官,诛你九族都不为过,大呼小叫的你以为有人敢来救你不成?就算莱恩里斯那帮杂碎真来了,老子一个指头捏死他!”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话音刚落,杨晨已站在他们身前,冷冷地望着那个刚才说话的士兵。 突兀间身前冒出个人,让三人都吃了一惊,两个士兵惊骇之下,后退了小半步。 瘦子反应最快,仰天笑道:“看!看!你们的狂妄已经到了神憎鬼厌的地步了,终于有人来收拾你们了!好啊!真是好极了!” 两个士兵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从身上掏出武器,连话也不问半句,直接朝杨晨射击。 从空间的震动中,杨晨感觉这两束死光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他躲都不躲,任由死光射在身上,冷冷笑道:“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罗那加特的军人就是这副德性?” 那两个士兵脸色大变,没说话的那个掏出个东西放在嘴里使劲吹起来,声音尖锐,传出几里路远。顿时,这样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四面八方有脚步声急促传来。 苏特伦惶急地叫:“不要动手,不要动手……!”连滚带爬跑来,慌张地说:“这……这是来自莱恩里斯的战士……” “什么!”两个士兵脸色大变,先前说话的那个飞起一脚,把苏特伦踢了个四脚朝天,大怒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来不……”功特伦委屈地想辩解,不料那士兵挥手一掌,扇在苏特伦的嘴上,暴怒道:“你还敢顶嘴!” 苏特伦慌忙爬起来,捂着嘴,眼睛躲躲闪闪的,满面涨得通红,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打人的那个士兵收了手,把手中的武器也收了,抬头盯着杨晨,冷笑道:“你想干什么,伟大的莱恩里斯战士。” 杨晨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横蛮,凶暴的人,他微微皱皱眉头,根本没兴趣和他搭话,倏地伸脚,就把两人扫出一丈开外,两个士兵摔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怎么也爬不起来。 这还是他脚下留情,否则连算两尊铁人,也会在他脚下扫成碎末。 苏特伦见杨晨出手把两个打倒,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他突然哀嚎一声,扑通一下跪在杨晨脚下,连连磕头,大呼道:“不要啊,不要啊,不要伤害他们……,你要有气,就打我吧,把我打死也甘愿,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他看到畏畏缩缩赶过来看热闹的几个平民,疾呼:“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救两个军爷,快快!” 杨晨疑惑地望了他一眼,说道:“你起来,怎么回事?” 这时被两个士兵押着的瘦子纵声长笑起来,指着苏特伦,如疯似癫地叫:“苏特伦啊苏特伦,你这个奴才,不可救药的奴才,你算什么学者,一身骨头软得象块泥巴,还算人吗?这些兵痞对你伤害还不够吗?你还维护他们?是不是嫌他们奸污你妻女次数太少了?嘿嘿……哈哈……,没见过你这么没骨气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闭嘴!”苏特伦怒吼道:“你懂什么,你骨头硬,落得个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难道这就是好?纳丝,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至少我还能保住家人。” 瘦子纳丝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悲声说:“人各有志,我也不说你,但是做为一个读书人,可当臣民,不做奴才,如果这世界不需要臣民,宁死也不做奴才!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还配得上‘千年以下第一哲脑’这个尊称吗?” 苏特伦惨笑:“一个称呼罢了,不要就不要,连给我评定这个称号的国家,都已经在非有机生物毒吻下飞灰烟灭了,我干嘛还守着个称号不放?这个世界上,唯有武力,才是永恒的道理,其它都是虚幻!” 纳丝笑得身子颤抖,长号道:“不错啊不错,唯有武力才是道理,但你忘了吗?唯有懂得把武力收起来,才叫文明!这些话还是你说的,哈哈哈哈,真是绝顶讽刺!” 苏特伦脸色死白,蓦地站起来,冷冷地说:“是我说的,但是我说错了,什么文明不文明,只有活着才有一切,不管怎样活着!” 说罢不再看纳丝的脸,匆匆跟着两个受伤的士兵去了。留下纳丝一串癫狂似的大笑。 越来越多的军人吹着口哨,四面八方赶来,问明了情况后,个个对杨晨怒目以视,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昊星楼和昊星晴兄妹也来到杨晨身边,杨晨淡然扫视了一眼把他们围在中间的罗那加特军人,说道:“你们回战舰观看前线的战斗,这里交给我。”指指纳丝说:“把他也带去,这个人也许有用。” 昊星晴说:“这些人我一个风刃就可以把他们全灭了,用得着这么慎重其事的吗?” 杨晨微笑说:“当然,不过,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反而是来帮助他们抵御侵略的,总不能一概就杀了。” 昊星晴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说:“他们这么不讲道理,凭什么要帮他们,最好让非有机一族把他们全吃光。” 昊星楼盯了她一眼,说道:“你懂什么,回去!”然后转头,温和对纳丝说:“纳丝先生是吧?你跟我们走,这里没有人再敢伤害你了。” 纳丝怔了好一会儿,苦笑道:“想不到……,我竟然劫后余生,我跟你们走,这个地方,容不下我,我也不想呆了。” 昊星楼点点头,领他们上了战舰。 耽搁这一会儿,罗那加特人甚至把装甲车开出来了,显然听说了普通武器对杨晨不起作用,准备动用威力惊人的杀伤武器。这些装甲层层叠叠包围住杨晨,不留一点空隙。 杨晨望着规模浩大的阵势,感觉有点好笑,说道:“我该说什么呢,是不是该说,承蒙各位看得起,出动这么大的阵仗,不胜荣幸?” 他声音平和轻缓,夹着丝调侃的意味,透出厚厚的金属板甲,传到每一个罗那加特人耳中。 这时,其中一辆装甲车里站出来一个人,高喊:“你别嚣张!我知道你的身份。不过你敢伤害罗那加特军人,你死定了!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各式火力迸发,惨白的光,桔红的火,暗色的闪电,游离的丝,一股脑地向杨晨罩去。 处在火力中央的杨晨倏然不见了,原地被各种武器犁出千奇百怪的形状,尘土飞扬。等杨晨再出现的时候,一声清叱响遍全场:“绝世壁垒!” 顿时,上千辆装甲车一齐变形,彻底损坏。 杨晨的分寸把握得极好,并没有伤人,但人想从装甲车里出来,却非要别人从外面帮助不可。 杨晨环顾四周,露出满意的笑容,朗声说:“我在我的战舰上等着银色征伐来给你们报仇,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最好别招惹我,我的那些朋友们脾气可不好,我敢发誓,他们一定会要你们的命,好自为之!” 装甲车里传来一个闷闷的暴怒的声音:“罗那加特的士兵不会向任何人屈服,哪怕是死,也决不屈服!” 杨晨想了想,叹息着说:“不错……,你们悍不畏死,就如你们卑鄙可恨一样,叫人动容,不过……”他声音转冷:“别以为我不敢杀人!”说罢,不理睬装甲车里的咆哮声,大步向战舰走去。 第69章 逼位 杨晨登上飞船,昊星楼只身迎向他,说道:“你不该管这个闲事,本来和他们闹得僵,现在火上浇油,只怕罗那加特军方恨我们入骨了,这对我们完成任务很不利。” 杨晨沉默片刻,与昊星楼并肩而行,微笑道:“我岂会不知?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昊星楼斜眼瞅着他。 “好吧,救人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我要破局。” “惹怒他们破局?”昊星楼不爽。 “时不我待,只能出这招了。” 昊星楼有点气恼:“这个叫纳丝的人,已被他的国家定了性,他是个临刑的罪犯。虽然在我们眼中,他是受害者,可罗那加特的法律就是如此,只保护军人,不保护平民,几千年这样过来了,我们有什么办法?你横插一杠子把人救走,还打伤了人,罗那加特人肯定以为我们是恶意挑衅,到时施展什么手段对付我们都有可能!” 杨晨叹了口气,说:“法律这东西,只是为强者服务的工具,我只要心安理得,也不怕触犯了谁的法律。我没有救人的本事倒罢了,但如今我有这个本事,伸伸手,就能救下一条鲜活的人命,为什么不救?” 昊星楼怒道:“你不是侠客!也不是江湖草莽!你不能率意而为!你是一个统帅,必须为自己的使命负责!你救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有可能使我们的任务失败,其中得失,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杨晨停下了脚步,肃然望着昊星楼,无奈地说:“十七哥,生命只有一次,没有谁是无关紧要的。何况,罗那加特现在也抽不出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你说的那些,其实是多虑了。” “妇人之仁!”昊星楼恼怒地喝骂一声,又说:“你这样率性而为,如何成就大事!五万人都指望着你的决策,你却……,你可别把这五万人带进绝境!” 杨晨也急了,大声说:“怎么?我救了个人,就是把五万人带进绝境了?罗那加特人还没动手呢,你就敢这样肯定?来,你给我说道说道!” “要等他们动手,一切都迟了!”昊星楼怒哼一声。说罢,怒气冲冲地一甩手,向控制室走去。 杨晨被他气得呆立半晌,哼哼大笑两声,烦闷稍减,才跟了进去。 一进控制室,杨晨就感到气氛不对劲,十名团长全在,人人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杨晨嘿然一笑,环顾众人:“这是怎么了?” 众人都不出声,杨晨淡然坐在他的座椅上,问道:“是不是也为了我救了个人,你们都不满意了?” “好吧,虎利师长,你来说。”杨晨目光扫在虎利身上。 虎利迟疑一会儿,哼了一声,向前一步说:“我说就我说!” 他抬头直视着杨晨,严肃地说:“统帅,你不应该和罗那加特闹翻,更不应该救下他们的犯人,尤其不应该动手伤人!你让我们陷入了两难之境,莱恩里斯命令我们协助一方,对付另一方,你倒好,让两方面都变成我们的敌人!” “他根本就不配做统帅!”一个激愤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杨晨一看,是寒水族的凯林布里奇。见杨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小退了半步,随即又倔强地抬眼盯着杨晨。 杨晨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笑容:“凯林的说法,是你们大家的意思吧?” 虎利说:“你是艾丝苏切指定的统帅,我们并不想排挤你,也没有人对你有私仇。” “只是你意气用事,强行救下罗那加特的死囚,不但伤人,还口出狂言,与罗那加特结成死仇。这一路走来,步步失利,竟把我们这支五万人的队伍迫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前面的我们都忍了,但如今,形势已严峻到了极点,再不改变,只怕我们这支队伍就要完了!为了五万人的生命,我们也是逼不得以,你是艾丝苏切亲自选出来的,品德高尚,相信不会对统帅这一职恋栈不去吧?” 杨晨含笑听着,还没开口说话,一直坐在椅上埋头不响的昊星楼突然一拍桌子,盯着虎利喝道:“放肆!你们这是逼宫吗?统帅做的哪一步失败了?我倒觉得步步精妙,当时情形谁人不知,每一步选择都深思熟虑,你们不参与决策,只会信口雌黄,诬蔑陷害,我不信当时你们能够做得更好。就算现在统帅救了人,你又怎知他没有深意?如今你们咄咄逼人,抓住一点小毛病就意图篡权,真是狼子野心!” 虎利也怒了,大声说:“昊星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我虎利现在的行为,对得住天地良心,一片赤诚只是为了我们五万弟兄活着回去,完成任务。我若有半点私心,叫我天打雷霹!倒是你,昊星楼,与杨晨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你这样维护他,可对得住五万弟兄吗?” “我维护他,是因为他做得对!如果他做错了,我一样反对他!但是有人因为私利想篡权夺位,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虎利,好像虎利再出言不逊,就会扑上去狠狠教训他一顿。 昊星楼武力超群,每个人都忌他几分,虎利见他一副想要动手的架式,也不由惴惴。 一直不说话的奈土花花丝冷笑道:“昊星楼,你好大的威风,真把自己当统帅了?” 说罢向前一步,和虎利站在一排,挑衅地盯着昊星楼。娄机一言不发,也向前一步站在虎利另一侧,表明自己的立场。 昊星楼脸色一变,哼了一声:“好,原来你们串通好的!”他身上气势大盛,一脚踢开面前的桌子,向前一步,目光如火焰燃烧,沉喝:“一起上吧!” 娄机阴阴地笑道:“昊星楼,我们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难道你想用武力把自由的声音压下去吗?如果你真要动武,我们也不妨来一场武力政变!” 虎利得到支援,胆气立壮,冷然道:“你和杨晨一样,徒具匹夫之勇,这样的人岂可为帅?既然话说到这一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为了五万兄弟的身家性命,请杨晨你下台吧,大家民主选举,推选合适的统帅。而且,我相信,逼于这种严峻的形式,临阵换帅,艾丝苏切是能够理解的,也会得到莱恩里斯的支持。” 杨晨心中本有些气恼,这时反而全消了,他把背靠在椅背上,全身放松,轻松自如地说:“这才几天,就等不及了?我原本以为至少我要遭受一次大败,你们才会动手呢。好吧,早就早点,让我来看看,你们有多少人是反对我的,反对我的人就和虎利站在一起吧,支持我的就站在昊星楼那边去。” 众人面露迟疑,都不愿表态,杨晨鄙然一笑,说道:“怎么,不是叫嚣民主推荐么?现在又退缩了?连站个队的勇气都没有了?” 第70章 压制 “哼!我们敢堂堂正正反对你,还会怕你?!”说话的是凯林布里奇,她率先站在虎利身边去,转身招呼说:“都过来呀,当初怎么说的,现在胆怯什么?” 她一声招呼,又有两个人走了过去,是岩角和定鲁吞。岩角惭愧地望了昊星楼一眼,说道:“星楼,对不住了,但我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 昊星楼连连冷笑,斜眼看着他,眼中尽是蔑视。 一直不说话的昊星晴跳起来,气恼叫道:“为什么都要反对杨晨!他又没有做错什么,难道救人也错了?以后你们自己要是遇到危险,没人来救你们,看你们怎么办!” 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有和昊星睛一直交好的尤洁说道:“星睛,这些事你不懂,你不要管。” 昊星睛叫道:“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争权夺利吗,我见得多了!尤洁,难道你也站在他们一边去吗?我们的关系这么好,难道你不和我一条心吗?” 尤洁大感狼狈,慌忙说:“星睛,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 “尤洁你过来,你要是不来,以后我们就不是姐妹!”说罢昊星睛伸手去拉她,把尤洁拉得直跄踉。 虎利愤怒挡在她俩中间,喝道:“昊星睛,这不是儿戏,你不能干涉她的选择权!” 昊星睛气得脸红红的,瞪着眼睛冲着虎利大叫:“我就要干涉她,怎么样?关你什么事,难道你想和我动手不成,我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我!” 虎利的脸顿时也涨红了,说到动武,他的确不是昊星睛的对手。 恼羞成怒喝道:“不可理喻,现在是什么时候,岂容你胡闹!你真要想打,我们有一大堆人奉陪你!” 转身又对尤洁说:“你不要被她干扰,多想想集体的利益,想想怎样才能报那血海深仇,是支持一个对非有机一族没有切骨之恨的年轻人来个统帅,还是支持同仇敌忾的,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伙伴……” “我想清楚了!”尤洁的眼睛渐渐清亮。虎利露出了笑容,说道:“好,大胆说出来,不要怕,没人敢动你!” 尤洁望着杨晨,目光变得坚定,大声说:“我支持杨晨,因为他本是我们的统帅,一路走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真心觉得不错!我也不认为,救人危难,伸张正义,是一件错误的事。”说罢,她大步走到昊星楼身边坐下。 昊星睛欣然拍手笑道:“说得好!” 虎利脸上的笑容凝结了,变得铁青:“你可想好了,你别为他个人魅力迷惑,这是战争,不能感情用事!” 昊星楼哈哈大笑道:“虎利,刚才你劝她不要被别人干扰,原来是你自己想干扰她!” 虎利冷哼一声,掉头回到阵营里,怒色隐现,沉声说道:“自由是人的天职,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愿她以后不后悔!” “好了,还有两个人,怎么不做出选择?”杨晨似笑非笑地望着云莱与洛士奇。这两个人都来自乱流星系,云莱曾经是洛士奇的长官,此时虽然平起平坐,但洛士奇仍旧唯云莱马首是瞻。 云莱皱眉说:“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选择呢?我不想掺和这种事,无论你们谁当统帅,都与我无关。大战当前,你们这样做,实在是……不知所谓!” 洛士奇望了望云莱,又望望昊星楼,最终歉然叹了口气,仍旧站在云莱身后不动。 杨晨还没说话,虎利抢着说:“云莱和洛士奇要做中立派,也无不可。现在人数很明显,杨晨,你只得到昊星楼和尤洁的支持,做为一个统帅,你只有这么点支持率,真是令人遗憾……”他边说边笑,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哪有半丝遗憾的痕迹。 昊星晴气道:“你眼睛瞎了啊,难道我和始毕奴咕不是人吗?”可她的话出口,仍旧没人放在心上。 虎利用手指指室外,又说:“你可以去外面看看,民主的呼声有多高,有三万多兄弟们在翘首以待,希望我们为他们争取到自由选举的权利,选取能够带他们走向辉煌的统帅。所以,我希望杨晨先生您,顺应民意,主动卸下统帅之职,重新参与选举。否则,我真不知道三万名兄弟闻知你剥夺他们的权利,怒火中烧之余,会做出怎样不理智的举动。” 昊星楼昂天大笑:“讲打吗?尽管放马过来,看看你三万人能不能翻出天去!” 虎利仿佛没听到昊星楼的话,眼神炯炯地逼视杨晨,冷笑道:“杨晨先生,希望你发一句话,肯,还是不肯,大家都在等着。” 杨晨带着遗憾的笑意,不胜烦恼地叹了口气,站起来扫视和虎利站在一起的六个人,缓缓地说:“云莱说得不错,大战在即,你们搞这些把戏确实不知所谓。好吧,既然你们非得在这个时候要我表态,那么……”他眼中充满玩味的笑意:“你们都被开除了!” “什么?”虎利冷笑。 杨晨举手打断他后面的话:“也许你们不知道,你们所有的人,之所以有现在的身份,能够成为一名师长,全都是出于我的授命。当时,曾有人劝我,要把你们的部队打碎重组,让你们都失去权力,失去兴风作浪的机会,被我拒绝了……” 他淡淡笑着望了眼昊星楼,接着说:“因为我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傻,傻到去质疑莱恩里斯的决定,而忘记了本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你们会告诉我,你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进入莱恩里斯,也不是为了成为莱恩里斯公民,你们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掌控由莱恩里斯任命的一支杂牌部队?呵呵……” 杨晨笑得有点无奈:“但我猜错了,我竟然高估了你们的智商!如今你们告诉我,其实你们的真正目的,的的确确就是为了掌控这支杂牌部队,哈哈!” 站在虎利身边的人脸色有点变了,虎利沉声说:“好一副伶牙俐齿,难怪艾丝苏切被你迷住。不过现在收起那一套吧,对我们没用!我早说过,我们民主推选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莱恩里斯交予我们的使命,是对莱恩里斯尽职尽忠。如果继续由你掌管部队,继续把部队带进失败的深渊,不但不能完成使命,反而会让所有的兄弟们,失去了加入莱恩里斯的机会。所以我早说过,我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以,相信无所不察的莱恩里斯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转而支持我们!” “而且……”虎利适时摆出了一种愤怒的表情:“你竟然诬蔑我们是杂牌部队,言辞里充满了轻蔑,这就是你对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看法吗?真是寒心!像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做统帅!”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简直是吼出来的。 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响应,愤怒的指责七嘴八舌对准杨晨。 杨晨笑了,眼神就像看一群小丑,饶有兴趣地欣赏表演,等众人的声音平息下来,他含笑着说:“好吧,你们说的都对,但我还要说,你们被开除了,我不想说第三遍,你们想走的,尽管走,不管你们能拉走多少队伍,我都没意见。想留的,就安分地呆在军营去,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没空和你们磨叽!” 虎利沉喝道:“杨晨,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今天你退也要退,不退也要退,由不得你了!” 杨晨收敛了笑容,针般的眼神刺向虎利,缓缓说:“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垃圾!”他转头冲门外叫道:“速!把这些垃圾都扔出去!” 速戏谑的笑声响起:“不,这很有趣,我还要多看会儿,嘿嘿!” 速笑嘻嘻地走进来,看着众人变色的脸,嘿嘿笑道:“继续继续,很久没看好戏了,快闷出个鸟来了!难得你们这么用心表演……” 虎利急忙叫:“速,你是莱恩里斯伟大的机器战士,你是代表着莱恩里斯,难道你忍心看着艾丝苏切小姐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吗?杨晨这个没有经历战争的白丁,他把部队拉进绝境,辜负了艾丝苏切的殷切希望……” 速歪着嘴笑着,停下脚步,指指杨晨说:“不要和我说话,表演要专业,你的对手戏是他。” 虎利额头布满了细汗,继续说:“速,这是整个部队的呼声,难道莱恩里斯对战斗在前线,出生入死的战士们合理的呼声置之不理吗?速,请你发出莱恩里斯公民投票,让整个莱恩里斯来决策……” 速气道:“我说了,不要对我说话,你偏要对我说。” 杨晨沉声说:“速,别玩了,没时间了!” 速遗憾地说:“看不成了,看不成了,听到杨晨的话没?都滚吧!”说着双手一拢,六个人全部飘浮在空中。虎利等人连连挣扎,脸涨得通红,却动弹不了分毫。 虎利惶急叫道:“速!你能制服我们,难道你制服得了三万名渴望民主的战士吗?” 速把嘴巴歪了歪,说道:“要试试看吗?”手往外一推,六个人全部往门外飞去。 半空中虎利怒叫:“你感情用心,罔顾大局,迟早会后悔的!”说罢,只听到几声嘭嘭闷响,再也没有了声音。 速冷冷地望着门外,喃喃自语:“机器人是没有感情的!” 第71章 争执 杨晨叹息摇摇头,嘴角挂着丝苦笑,目光扫视众人,落在始毕奴咕身上,问道:“战况怎么样了?” 昊星楼向前一步,说道:“先不要管战况,还是把现在棘手的事处理下吧,杨晨,我认为,当前重中之重,是和罗那加特修复关系,然后是那些叛徒,最后才是战况!” “你有什么建议?” 昊星楼升出三个指头,说道:“紧急关头,当行雷霆手段。一,驱逐纳丝,二,向罗那加特高层致歉,争取原谅,三,立斩叛徒,夺取军权!做到这三点,我们才能腾出手来,和非有机生物干一场,没有后顾之忧!” “我不同意!”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坚定响起,发言的是尤洁,她站起来,直视昊星楼,眼神有点愤怒:“他们是我们的战友,不是叛徒!” 昊星楼怒道:“他们这样做,不是叛徒是什么!”昊星楼向来强势,武功又高,人人都惧他三分,尤洁在他的逼视下露出一丝胆怯。定了定神,却用更加倔强的语气说:“他们既没有投敌,也没有损害集体利益,他们不是叛徒!” 昊星楼气极而笑:“他们不是叛徒,你怎么不跟他们去?” 尤洁顿时露出被羞辱的神情,脸涨得通红,气恼地叫:“昊星楼,你堂堂男子汉,怎么说出这么不讲理的话。” 杨晨淡淡地说:“好了,别争了,还嫌内讧不够啊?”他声音不大,但已难掩饰心中的不快。 昊星楼瞟了杨晨一眼,冷哼一声,坐在椅上不说话,大家都看得出,他对杨晨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心中有点不满。 杨晨打量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昊星楼脸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为了莱恩里斯的荣誉,我们不能示弱!仗打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可重整旗鼓再来,但如果让莱恩里斯丢了脸,我们就全完了……” 昊星楼嘿然说:“这难道又是你的内部消息?或者,仅是你自己的推测!” 他不等杨晨回答,高声说:“我就不相信,把他们的罪犯送回去,并为我们冒失所犯的错误道歉,就会丢了莱恩里斯的脸,你是怕丢了自己的脸吧?” 杨晨也火了,皱着眉说:“你要这么认为,也无不可!” 昊星楼拍案而起,厉声说:“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军队的生死存亡重要!” 杨晨怒道:“你不要夸大其词!凭什么说军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昊星楼怒气冲冲地盯着杨晨,杨晨也不甘示弱,反盯着他。 最后昊星楼颓然一叹,重新坐在椅子上,好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气无力地说:“我去!我去道歉!走到这一步,不能把账算到你一个人头上,我也有责任。你在这里指挥大局,我带着纳丝去道歉!” “我不允许!”杨晨强硬地说:“纳丝被你带去,就死定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罗那加特这样一个凶残暴虐的国度,我凭什么要向他道歉!这样的国度,就应该被打倒,被消灭!只可惜这里的平民被统治了这么多年,早形成了逆来顺受的思想,偶尔有一点反抗,立即就被压制,他们太需要一个契机了,一个可以一举推翻这个暴政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这场战争之后,罗那加特军队的影响力会被削弱到最低,一直被压迫的罗那加特人会趁势而起,到时,我们要做的就是正确引导他们,使他们能象宇宙中其他种族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而纳丝,他是罗那加特被压迫的一员,更是一个声名遐尔的学者,他会在这场变动中,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在场的几个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杨晨的心会这么大,想得这么远,昊星楼震惊过后,变色道:“杨晨,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罗那加特人怎么生活,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需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了!” 杨晨冷静又严肃地说:“为什么不管,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十七哥,难道你就看着罗那加特平民生活在这种严酷的压迫下吗?” 昊星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谁都从他表情中看出“关我屁事!”四个字来。 这时,一直保持中立的云莱说道:“如果杨晨真是为了罗那加特的平民着想,我支持!我在罗那加特生活过,凭心而论,这里的平民确实很苦,不止是平民,只要不是军人,都活得很苦。但是你这样做,却比他们的提议难一万倍,我怀疑你能不能全始全终。” 杨晨立下郑重的誓愿:“哪怕前方千险万阻,我亦九死不悔!” 昊星楼望着杨晨的表情,知道无法改变,长叹一口气,默然不语。 昊星睛喜气洋洋地说:“杨晨,想不到你看得这么远,想得这么深,大家都不如你!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侠义心肠,锄强扶弱,却不料你胸有块垒,要彻底改变一个民族!” 昊星楼哼了一声,说:“志向再远大有什么用,眼前的困境就不容易解决,你有什么办法最好拿出来,否则你的一切想法都是空中楼阁!” 杨晨笑了,漫不经心地说:“眼下有什么困境,我怎么不知道?” 昊星楼眼中又冒火光了,杨晨不容发作,继续说:“纳丝留在飞船上,罗那加特现在自顾不暇,哪会为了一个罪犯对我们兴师问罪?就算来了人,也只不过小猫三两只,我们轻易就可以打发。” 始毕奴咕点点头,说道:“杨晨说得对,既然打算翻脸,也不怕他们找麻烦了。” 杨晨又说:“虎利这些人,让他们去闹,哪怕他们把队伍全部拉走,对我们也没有半丝影响。我的目的不是控制这支军队,控制得太严格,反而会落下贪恋权势嫌疑,遭人诟病,那可得不偿失了。” 昊星楼目光一凝,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问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自由,什么也不做?” “当然不是!”杨晨轻笑着:“我们不是有任务吗?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侦测战况,其他的,见机行事就是。” 昊星楼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是统帅,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翘着二郎腿,昂首向天花板,大声说:“我还是少管点闲事,省得招人烦啰。” 杨晨哭笑不得望着他,说声:“十七哥……” 这时从外面匆匆忙忙走来一个人,大声叫道:“不好了,杨帅,虎利带着人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杨晨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慌张地说:“据说要武力征变--!” 杨晨的脸立即沉下来,他呯地一拳敲在桌上,冷然道:“敢情他以为我是纸糊的!”说着一招手:“都跟我来!”大步走出去。 走到门口,却见到昊星楼没有动,悠闲地坐地椅子上戏谑地望着他,顿时一股邪火冒上来,他厉声喝道:“你不来!?” 昊星楼抬抬下巴,笑道:“你不是说任他们闹吗?怎么就变卦了?” “他们怎么闹都可以,但不能影响其他人,尤其是不能影响任务的完成!”他俯视昊星楼:“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来不来!” 昊星睛顿时慌了,急忙叫:“哥,你和杨晨比亲兄弟还亲,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要斗气了,快来吧。” 昊星楼慢吞吞地站起来,淡然说:“我也没说过不来呀,你发什么火啰,何况你是统帅,我也不敢不来呀。”说罢施施然迈步走来。 第72章 平叛 飞船内部像炸开了粥,人来人往,叫骂打闹,乱哄哄的一片。 杨晨一眼就看到了虎利,他拿了个扩音设器声震全场: “……兄弟们,你们想想,为这样的人卖命值得吗?一路走来,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又得到什么?我们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牺牲!但我们不能忍受我们的成果被践踏,被葬送!他每走一步,我们的境况就越差,如今他更加得罪了强大的罗那加特人,罗那加特人啊,兄弟们,这是一个多么强大,又横行无忌的国度,连伟大的莱恩里斯,都只能选择与他们合作,可杨晨呢,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强大的国家得罪死了,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罪犯!一个没有半点用处的死囚,为了这样一个人,却让整个军队陷入绝境!我为你们不值啊,你们付出,你们牺牲,顷刻之间毫无意义,变成某个人头脑发热下的一场游戏。兄弟们,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无意挑起内战,只是想为大家讨个说法,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继续率领我们?我们必须要让他辞职,让经验丰富的人上台,到时大家民主推荐,我可以向大家承诺,我对统帅之职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这时杨晨已昂然走向高台,嘴角噙着一丝冷蔑的讥笑,看到他的人纷纷叫道:“杨晨来了,杨晨来了,看他怎么说!” 虎利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他扬声叫:“杨晨,在里面,你有速帮助你,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当着全军的面,希望你好好地做出解释!” 杨晨冷然望着他,然后扫视一眼全军,大家在他犀利的目光下渐渐安静下来,杨晨傲然负手而立,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军:“我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必要,我的行为,只对莱恩里斯负责!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走,如果你还自诩是莱恩里斯的战士,留下来,听从我的指挥!如果你对我有任何质疑,请立刻离开,我不需要你们!” 他用手一指虎利等人,沉喝道:“这些人挑拨离间,一定要受到惩罚,我已放过他们一次,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我岂能容你!” 虎利色变,厉声叫:“杨晨,在五万兄弟面前,你还敢叫速动手不成!” 杨晨哂笑:“擒你何须速动手!” 话音刚落,人已经闪电般地窜去,虎利和他周围的几个人都没料到杨晨真敢动手,还没反应过来,杨晨已欺到身前。单说近战,杨晨绝无敌手,在他们猝不及防间,瞬息连击五拳,每一拳力量重若万钧,又打在致命的头部,顿时这些曾在场上比试时风光无限的高手,连反击的动作都未曾做出,全部倒地。 杨晨蓦然出手伤人,五万军人顿时大哗,虎利等人的嫡系部队如同疯狂似的,纷纷向杨晨涌去。 杨晨把这几个晕倒在地的人叠成一堆,用脚踏着,厉喝:“谁敢向前一步,以下犯上,立即驱逐!”他声若炸雷,目光灼灼,气势滔天,顿时把蠢蠢欲动的人震得一窒。 “你们做为莱恩里斯的战士,竟听从别人挑拔,意图质疑莱恩里斯的决策,愚不可及!如果谁不想做莱恩里斯战士了,提出来,我赠送飞船让他离开,决不为难!” 人群有人叫道:“我们不是背叛莱恩里斯,只是要求莱恩里斯选派合格统帅!” 杨晨怒道:“是谁说话,站出来,在我面前说!” 没人敢出来。 “你们有什么资格叫莱恩里斯重新选择统帅?你们有什么资格向莱恩里斯提条件?莱恩里斯凭什么要听你们的?你们是有强大的武力让莱恩里斯屈从,还是有巨大的贡献让莱恩里斯不得不重视?!你们一无是处,却有诸多要求,真是不自量力!” “就是因为你,我们才没有贡献!”人群中那个人又叫。 “滚出来!”杨晨声如雷霆,闪电般明亮的目光扫过发声的地方,定格在一个人身上,达达鲁!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瞧向达达鲁,达达鲁阴着脸,大步走出来,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的行为我自己负责,我的功勋自有莱恩里斯评判,你凭哪点臆断我们没有贡献?” 达达鲁哑口无言,好一阵强辩道:“你得罪了罗那加特,让我们陷入了险境。 杨晨大笑:“陈词滥调,不值一驳!难道离开罗那加特,我们莱恩里斯的战士就没有作为了?难道我们是罗那加特的附庸不成?要我说,得罪了罗那加特,反倒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刻,罗那加特失道寡助,不得民心,我凭什么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只要他们的军队一溃,我们就是平民唯一的守卫者,建功立业,在此一举,到时候还怕没有贡献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见大家的情绪开始稳定,从容一笑,说道:“如果我一开始和罗那加特的军人沆瀣一气,他们的平民会信任我们吗?” 达达鲁本不擅长口舌之辩,哪是杨晨的对手,几句话说得他面红耳赤,明明觉得杨晨所说未必对,可就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来,支支吾唔好一阵,才说:“罗那加特未必溃败!” 杨晨大笑,说道:“是的,他们未必溃败!面对无穷无尽的非有机一族,他们未必会败!出动所有的大机器手才顶住两个莱恩里斯机器战士,他们也未必会败!非有机一族总共有一百多个机器战士,哪怕他们全来了,罗那加特也未必会败!” 有人露出思索的神情,群情激奋的军人情绪慢慢平稳,只有居心叵测的人还在一个劲鼓动人,可这些畏手畏尾的家伙,杨晨根本不屑理会。 他目光冷洌扫过全场,把激昂的声调放缓,用一种沉重略带哀伤的口吻娓娓道来:“我自授命以来,日夜所思的,就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把兄弟们完整地带回去,如何尽最大的可能,让兄弟们多得贡献。对于权力,我根本缺乏兴趣,权力对我于来说,只是更大的责任。所以我没有把你们化整为零重组,也没有撤原首领的职,原因也是如此。我从没想过要控制这支军队,我更愿意和大家合作,一起完成我们神圣的使命。但我没想到,我的无争,却造成今日的局面。” 他苦笑一声,目光变得柔和多了,又说:“如果不是出自莱恩里斯的任命,如果现在是和平时期,我倒真愿意卸下这个职位,让大家民主推荐。可惜,形势不由人,战争如火如荼,我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卸下千斤重担?” 他把目光转向脚下的几个人,用力挥动手臂加强气势,大声说:“纵使如此,我对这几个人没有心怀怨念,我也没有想过要把他们怎样,甚至,他们原军队也可以保留。我仍旧用最大的善意,争取他们的合作!但他们几个,必须禁闭,情形严峻,不能再后院起火!” 杨晨听到后面狠狠传来一声:“白痴!”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在骂他。 杨晨没有理会昊星楼的愤怒,冲着达达鲁喝道:“达达鲁!” “啊?”达达鲁被杨晨一连串演说搅晕了头脑,突然被叫,茫然地应了一声。 “我任命你为新的团长,接领虎利的军队,你接不接受!” “我……你……真……真的?”达达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杨晨控制住军队,他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哪知突然天上掉馅饼。 杨晨厉喝:“你接不接受!” “好……好!”达达鲁被杨晨声色俱厉的语气吓住了,连连点头。 杨晨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地吁了一口长气,继续用严厉的语气说:“现在立即去约束部队,准备战斗!” 达达鲁总算反应过来了,立刻挺直胸膛,行了一个奇怪的军礼,沉喝:“遵命,统帅!” 他刚走下去,却听始毕奴咕从里面冲出来,神色慌张地叫:“杨晨,不好了,罗那加特败了!” 此言一出,群情大哗,杨晨的脸顿时苍白如纸,他艰难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怎么这么快?”紧接着如梦初醒般,火烧般地叫道:“启动战斗设备,准备战斗!” 第73章 战术 杨晨扑到监测台前,战况已经乱成一团,罗那加特的一百多辆大机器手以一种倾颓的姿势漂浮在宇宙中,悄无声响。 行星舰台缓缓后退,漫天遍野的银色征伐发疯似的向非有机一族冲击,没有阵形,没有轨迹,甚至还两两相撞,在漆黑的宇宙里爆出悲伤的火花。 它们只有一种行动,那就是冲击,冲击,再冲击!惨烈的气势让人呼吸一窒。 很快,黑色的浪潮也动了,欢呼着,跃动着,迎向银色洪流。两种颜色撞在一起,相互渗透,相互纠缠,远远望去,好像两条巨龙在缠绕绞杀。 飞在前面的,不管是白色还是黑色,不消片刻,就被消灭殆尽。后面的毫不畏惧,冲上来又缠在一起,重复着前面的命运。 银色征伐性能优良,还略占上风。非有机一族数目众多,毫不相让,双方都杀红了眼,以命搏命,直到拼光最后一丝血液为止。 “最后的疯狂,呵呵。”这时还笑得出来的,自然只有速了。他歪嘴坏笑道:“可惜,大机器手好大的名头,还是不堪一击。” “轰隆隆――!”几声巨响从监控台传来,声音传来这里已经缩小了一万倍,却仍旧响如霹雳,可见场在的声响有多大。 杨晨立即把镜头拉向声音方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十多名莱恩里斯的机器战士浮在没有凭依的宇宙中,俯瞰着他们的脚下。 下方,一百多颗大如星球的行星舰台,碎成无数宇宙陨石,四处漂流,再也不复以往的庄肃,威严,光华夺目的样子,黑漆漆的与宇宙普通陨石没有两样。 杨晨忍不住闭上眼睛,他虽然料到罗那加特会败,却没料到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让他半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现怎么办?”身后传来一个变形的,艰涩的声音,是昊星楼,他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 杨晨目光霍然睁开,沉着而宏亮的声音就传遍飞船:“我命令:昊星楼,云莱,率三万人攻击非有机一族侧翼,务必引起对方阵形骚乱,牵引非有机一族主力,把它们引到无人星系去!” 昊星楼恢复神情,想了想变色道:“你呢,你去哪里?” 杨晨肃然说:“一团,请遵令行事!”他见昊星楼望着他忧形于色,拍拍他的肩笑道:“你此次任务是成功与否的关键,而且十分危险,别的人做不了,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昊星楼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去做什么,你比我危险一万倍。” 杨晨灿烂一笑,用力把他的肩膀抓了抓,无所谓地说:“如果我死了,我会在莱恩里斯复活,到时我备酒等你凯旋归来!” 昊星楼凝重地说:“你给我好好活着,老子不想喝你的酒!” 杨晨哈哈一笑:“你以为我是轻易认输的人?”昊星楼没有笑,只是严肃地盯着他。 杨晨转过身来,又令:“尤洁,始毕奴咕,昊星睛,你们率领一万人深入罗那加特腹地,组织平民乘飞船往后方撤离,一直撤到大荒1749后面的无人星系中去。” 尤洁行了个军礼:“是!”她犹疑了一下,问道:“如果我们遭到抵抗怎么办,罗那加特大多数飞船被军方掌控。” 杨晨笑了:“这是我为什么给你一万人的原因。” 尤洁被他笑得不好意思,立即站定:“我明白了!” 杨晨点点头,转身又叫:“达达鲁!” 达达鲁向前一步,双脚一并,行了个军礼,高声回:“有!” 杨晨微笑望着他,说道:“我要去拦截那些机器人战士,你有没有胆量跟我去?”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惊呆了,昊星晴急道:“杨晨,你不能……”“这太危险了,统帅,你不能以身涉险……!”其他的人反应过来,也纷纷叫着。只有昊星楼早猜到了,一脸阴沉。 杨晨环顾一下众人,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去硬拼,打不过我不会跑吗?”他又望着达达鲁,喝道:“你敢不敢去!” 达达鲁涨红了脸,睁大眼睛,狂吼:“你敢去,我就敢去,老子无所畏惧!” 杨晨笑骂道:“他妈的!”他把手一挥:“都机灵点,如果没死,就去大荒1749集合。万一死了,咱们在莱恩里斯庆贺重新,大不了卷土重来!” 他一句话勾起了大家的热血,齐呼:“是!”杨晨目光扫视众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果断下令:“出发!” 一万架形状各异的战舰排着整齐的阵列向天空飞去,杨晨缓缓地深呼吸,全身尽量放松,他明白前面等着他的,是怎样可怕的对手,而且有十多个,他们连一个星系都能轻易毁灭,何况区区一万人的小队。 他已做好牺牲的准备,但他会竭尽全力让牺牲变得有价值,只要能成功拖住他们,昊星楼成功的几率就大大增加,所以,他必须比昊星楼快,先一步吸引十几个机器战士的注意力。 突然,飞船上传来请求通话的信号,杨晨一愣,飞船上已经没有人了,连速都被他遣到尤洁的队伍中去,怎以会有信号?他并不犹豫,立即接通了,屏幕上显示是始毕奴咕。 杨晨皱眉问:“你怎么会在飞船上?”始毕奴咕憨厚地笑了,说道:“杨晨,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去战斗。何况,我的工作不就是监视战况么?” “还有谁和你一起回来了?” “还有速,他有十级实力,我可挡不住他,呵呵。”谁说老实人就不狡猾。 “速怎么能来,艾丝苏切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千万不要和非有机一族接触,万一有事,大家都麻烦大了。”杨晨有点冒火。 “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比飞船更安全的吗?”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歪着嘴冲杨晨直笑。 杨晨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杨晨,你别生气,我有个绝好的消息给你消气。”始毕奴咕微笑着说。 “现在这么糟的局面,还能有好消息?” “当然有,原本战场上有13个机器战士,现在只剩两人了,就是先前我们看到的那两个。” “怎么可能!”杨晨又惊又喜地大叫:“你会不会看错了?” “这是有原因的,总部刚才传递了消息过来,说是有几个生物战士在附近活动,要我们尽力配合。我想,这些机器战士之所以走,肯定和生物战士有关。” 杨晨振奋道:“好极了,如果只有两个机器战士,我的把握大增!” 速在一旁坏笑,说道:“就算只有两个,你们也不是对手。顶多多费些工夫。” 杨晨不服气地哼哼两声,想想觉得可笑,哈哈大笑:“多费工夫就对了,只要能拖到昊星楼成功,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怪怪的,问道:“指挥部有没有说……这次来的生物战士,有哪些人?” 始毕奴咕说:“没有。”他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怪了。 杨晨愣了一会儿,自嘲地笑起来,摇摇头把乱纷纷的杂念甩掉。始毕奴咕肃然道:“杨晨,五分钟后,你就会与两名机器士相遇,千万别分心。” 杨晨嘴角逸出一丝轻笑,目光灼灼,显出强大的自信,说道:“你就看我表演吧!”说着把通讯关了。 飞了一会儿,杨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悸动,手足发麻,巨大的压力犹如实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蓦地全身用力,双目精光暴现:被盯上了!他素知十级战士有多强大,真正面对,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 此时,机器战士发动了攻击,一道纯正的光亮穿越漆黑的宇宙,蓦地到达了他们的舰队,毁天灭地的气势汹涌而来,让人心胆俱裂,升不出半丝反抗的念头。 杨晨全身紧崩,双目圆睁,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全军通讯,厉叫:“快闪!”倏地,他遁入空间里。 他刚进入空间,却立即感到空间破碎的声音,瞬息又被打了出来,紧接着,战舰一阵乱颤,能量飞速滑落,杨晨嘴角与鼻孔渗出血来,他狂吼一声,战舰再一次遁入空间里,才感到那股狂暴的气息渐渐消失。 再次出来,立即调用全息影像,计算刚才的损失,数字飞快闪烁,在一个数目上停下来,杨晨的心顿时一沉。8434,仅刚才那一招,就让他们损失了一千多个战友。 很快,那股狂暴的气势再次传来,第二招出手了――真是不让人有丝毫喘息之机啊! 杨晨咬咬牙,下令:“全体听我命令,准备齐射!”他要以硬搏硬,如果再不行,只好带大家逃遁了,虽然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逃跑,实在不光彩,但也顾不得了。 第74章 独斗十级战士 那道可怕的光华又一次从宇宙深处冒出,瞬息到了跟前,杨晨狂喝:“发射!”率先用空间术通过战舰放大,狠狠地把光华笼罩。 同时,各种各样的虚影,火焰,冰霜,一齐迎向那道光亮,所有的人紧张地期待着结果到来,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如果阻截不成功,等待他们的,就是舰毁人亡的命运。 那一刻,杨晨只感到口干舌燥,满手满脚都是汗水。 首先他听到“波”地一声轻响,是自己的空间术破碎的声音。很快,其余的攻击也象大雪遇上烈日,迅速消融,在空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那道光亮受到阻碍,明显凝滞了片刻,逐渐黯淡下来,消失了。 “成功了!”所有的人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声,杨晨紧张地憋住的呼吸,剧烈地呼吸几下,出了一身冷汗,想想都后怕不已经,这次如果没赌对,大家就都完了,好在,毕竟成了! 他果断下令:“保持队形,极速前进!”他不能连面都没见一次,就被打散。哪怕是输,也要把敌人咬一口。 打散了这招后,机器战士没有再出招,像是专门等他们去似的。 终于,能够通过全息屏幕看到悬浮在宇宙中的两名机器战士,他们也朝这边望来,全没有莱恩里斯惯见的机器战士那种灵动,温和。有的只是只是呆板,却充满暴虐杀气,让人一见心底发寒。 只听其中一个机器战士脸上露出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望着他们的舰队,轻蔑地说:“原来是生物战士?好弱的生物战士!”他的声音不大,但相隔着几十公里,清清晰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杨晨凝重下令:“我重申,我们的目的是牵制敌人,千万不要硬拼,如果事情紧急,立刻逃跑。” “明白了!”达达鲁嗡声嗡气的声音传来,看来他也紧张得要命。 “听我命令齐射!发射!”几千道光华漫布太空,夺目耀眼,直朝两名机器战士罩去。 说话的那名机器人刚要出手,却听另一个狞笑道:“让我来,玩群战你不合适!”说罢,他蓦地用手一场,一股不可抗拒的压力聚笼而来,漫天的烟花被收拢,挤成一片,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这是属性不相容的两个能量场碰撞发出的。 “重力术!”杨晨对这太熟悉了,这一招他也会,可是威力相差何以道里计。猛地他想到,重力术是对付密集阵形最有效的手段,大家挤在一起,展不开手脚,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厉声呼:“都散开,有重力术!” 所有人的都明白重力术的可怕,闻言一惊,急急往四周逃逸。 那人发出震天狂笑:“在我手下,也想逃去,做梦!”他的手一伸,又是一招重力术将发出。 杨晨对重力术熟悉已极,知道将发未发之力,最不好更改力道,他想都不想,空间术向那个机器人罩去。他的空间术对于十级机器战士来说,比一颗蛋壳坚硬不了多少。可机器战士正在施放远距离重力术,将发未发之时,竟被杨晨一招封住了。他想挣脱空间术,必须把重力术收回,重新发力。 机器战士不能顺利施放这一招,脸上戾气大甚,狂啸:“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他收回重力术,身子轻轻一抖,杨晨施加给他的空间术轻易抖碎。八千多人趁着这个机会,疯狂向外逃散,瞬息之间,以两个机器人为中心,几百公里之内,四面八方都是战舰的影子。 那个发射光束的机器人望着他大笑,满脸尽是嘲弄,笑得重力术的机器战士脸上怒气越来越甚。好一会儿发射光束的机器人说:“这些小虫子还挺麻烦,哈哈,我们慢慢地解决他们!” “那个敢用低级空间术封我的人,我要慢慢折磨他,你要敢动他,别怪我无情!” “我知道了,嘿嘿!” 他们的对话故意传到杨晨耳中,明明知道恐吓自己,仍旧止不住升出一阵寒意。他冷笑一声,狠狠地想:“我死都不怕,会怕你折磨?” 他打开全军频道,说道:“从现在开始,自由攻击,我将不下命令,大家见机行事。你们的表现,莱恩里斯通过洞察之眼,会忠实地记录在案,加油吧,兄弟们!” 他的话引起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万千朵花贲点亮了宇宙,齐齐向一个中心点炸去。 可惜这点攻击没有半点效果,在接近两个机器人十公里之内,纷纷更改方向,熄灭消散。那名会重力术的机器人首先向杨晨飞去,他甚至不想远攻杨晨,心怕不小心把杨晨杀死,让他一口气没地方撒。 现在变得十分奇特,8433名战士对付一个机器人,杨晨却要独自面对一个。不过已容不得他畏惧了,瞬息间,他布置了三道空间墙,挡住机器战士的去路。机器战士毫不停留,一撞而过,速度未曾略减,仿佛空间墙根本就不存在。 杨晨大骇,再也不敢停留,调转战舰,往外急窜。那名机器战士狂啸连连,一路追来,他速度奇快,凭空飞行竟越靠越近。可他并不一举击杀杨晨,偶尔出手,也只是破坏战舰,打定主意是要活捉他。 杨晨使出万般手段,仍然不能阻止他越追越近,饶他机智百变,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无法可施,最后心一横,暗道:“只要被你追上,我立即自戕,叫你一口气没法出,活活把你憋死!” 突然,他听到“哗!”地一声巨响,接着战舰失去了平衡,扭头一看,顿时凉了半截,原来战舰后半部竟被那机器战士削断了。 杨晨跌跌撞撞地飞了一阵,一个巨大的星球出现在眼前,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控制战舰一头栽了进去。 这是一个无人的星球,黄沙弥漫,烈风似刀,地表温度高达200以上,但这并不能对杨晨造成什么影响。战舰坠落在沙中,扬起百丈尘土。杨晨从战舰里爬出来,凌空一跃,就跃到半空,举目四眺,竟没有发现一个可以藏身的场所,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更不幸的是,他发现天外一道黑影急速飞来,目标指向他的位置,除了那个重力术的机器人还有谁。迫不得已,他撒开双脚开始狂奔,心中知道这次只怕难以幸免,但要想让他罢手认输,那是想都别想。 他狂奔百多里路,猛觉半空中一道巨大的压力罩来,好像天突然塌了似的。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跟头就翻倒在地。然后,他听见后面的上空传来一连串愤怒又喜悦的笑声。他翻身坐起,却见那个机器战士缓缓地降落在地上,慢慢地向他走来,一脸凶残地冲着他狞笑。一边喜悦地叫:“我要一寸一寸把你剁成碎肉,才解我心头之恨!” 杨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从来没想到,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莱恩里斯机器人脸上。”他站直身子,说道:“有招只管使出来,我要是哼出半个字,就不是好汉!” “好好好!我喜欢你这样的,折磨起来才有意思!嘿嘿,你可以反抗哦,我没禁锢你的能力呢!” 杨晨火了,干脆把眼睛一闭,往地上一倒,大声说:“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尽快动手,休想老子陪你玩猫戏老鼠的把戏。” “什么,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先让你吃吃苦头!”机器战士走近杨晨,一把揪起他,抓住他一条手臂,轻轻一扭,只听喀嚓崩响,被扭成麻花。 杨晨的眼睛霍地睁开,那只完好的手竖起一根指头,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匕首,狠狠朝机器战士的眼睛戳去。“波”地一声轻响,也不知由什么精密仪器做的眼球被戳得粉碎。 机器战士并没有痛觉,却用独眼愕然地望着杨晨,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紧接着,他感到自己飞了出去。原来是杨晨用膝盖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下。耳听杨晨戏谑道:“不给你颜色看看,你永远也不懂什么叫近战无敌!” 杨晨刚想欺身向前,再给他来几招,虽然不可能对十级战士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好歹也要恶心死他。然后,步子还没移动,立感一股无可匹敌的压力又猛砸而来,这次力量极大极猛,让他的骨头崩咯咯咯地响个不停,寸寸断碎。 机器战士狂啸道:“你敢伤我!去死!!”提起脚来,狠狠地朝杨晨脑袋踩去,如果踏实了,杨晨的头颅会立即变成碎肉。 然后,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却发现机器战士身子又一次飞了出去。他奇怪地四处张望,然后发现了一张歪着嘴坏笑的脸。 “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的头可以被别人捡去包饺子了。”速嘿嘿笑个不停。 第75章 速出战 “你是谁!”,一个声音厉声尖叫,那个机器战士已经从地上跃起,用一只独眼望着速,即愤恨又惊疑。 速双手插兜,悠闲地笑道:“我是谁,你不会搜呀!千钧!”他打量了机器战士一眼,奇道:“莫非你连资料库都毁了?” “你是莱恩里斯的机器战士?”千钧一只独眼愤恨地盯着速,脸上的表情既狰狞又邪恶。 速皱皱眉,嫌恶地望着他的表情,问道:“谁给你模拟这些鬼样子,真难看。我觉得,还是你当初的样子漂亮些,嘿……” “哈哈哈哈,别跟我提当初,当初我是个奴隶,是块连思维都禁锢死了的废铁,但现在我不一样了,哈哈……!” 速打量他一番,研究道:“我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同呀,除了丑了点之外。” “你懂什么,你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没有,这不是模拟的,这是真实的情感,它自内而外,自然而然,甚至不可抑止表现在脸上。这种情感,猛地喷薄出来,其中美妙滋味,真是难以言说。怎么,你不羡慕吗?” 速忍不住歪着嘴笑了,说道:“就这鬼样子,还让你有优越感了?” 千钧突然大笑,仍旧用那种狰狞的表情说:“只怕由不得你了,神使就要降临,你也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哈哈!” 速脸色一变,随着毫不在意地歪歪嘴,说道:“好极了,我正要见识一下,看看它到底是怎样把莱恩里斯战士,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有……”他忍不住笑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该模拟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老用一种表情,不累吗?或者,你就剩一种表情了?” 杨晨被逗乐了,推了推速说:“既然你来了,快点解决他,免得节外生枝。”他有点担心千钧说的什么神使。 千钧狂怒,盯着速的独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暴吼:“你敢笑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说罢手一伸,一股狂猛的压力顿时传来,一触即消,杨晨却如被雷击似的,五脏六腑全移了位,鲜血狂喷。 耳边传来速的笑声:“杨晨,你远点待着,看我怎么修理这个独眼龙。” 杨晨一个筋骨翻到一块被风沙吹得嶙峋的巨岩上,大笑道:“痛快!” 速也被重力术压得退了几步,嘴角却挂着一丝讥笑:“怎么,就这么点力?与资料不符啊!是你变弱了,还是我变强了?” 千钧怒火越炽,一声声如同炸雷:“你给我去死!死!死!”一声比一声压力重,狂风大作,大地裂开,飞沙走石。 杨晨变色道:“不好,他想把这个星球毁了!” “有我在,他没这个本事,看我破他!”速一声清啸,人影倏然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千钧的身后,一记掌刀斩下。 千钧蓦地转身,一掌托住了手刀,蹬蹬退出三步,还没站稳,束的手如同狂风暴雨般斩过,他用手招架,连连后退,边退边发出怒吼,十分不甘。! 最后他暴啸一声,任让速的手斩在他肩上,一条肩膀咔地一声被卸下,抓住这个机会,重力术蓦地发出,把速飘浮的身子重重压在地上,形成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千钧见速中招,哈哈狂笑:“超光速能奈我何,难道你不知道,重力术正好是速度的克星吗?” “谁说的?”速从地坑中跃出,灰头土脸显得十分狼狈,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闪烁着慑人心魄的神光。他人在半空,俯视脚下,冷酷地说:“你再接我一招!” 话音刚落,满天满地全是他的身影,黑压压得把天空都遮蔽了。杨晨身边也站满了速的影子,每一个都十分真实,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有,甚至还有个影子回头向杨晨笑了笑。杨晨惊道:“好一招千变万化迷幻影!” “不对!”他身边一个速的化身说:“这招叫众生,每一个都是真实的。” 千均脸上更显狰狞,狂吼:“我管你有多少化身,统统压碎!”说罢刚要出手,漫天的速同时发出一道掌影,雷霆暴雨般压下来。 千均喝道:“我怕你不成!”立即在周围十米内形成一个真空压力罩,所有的掌影触及压力罩消失无形,接踵而来的掌影打在压力罩上发出“扑扑”的声音,却始终无法攻破。 千均哈哈狞笑――他一直就只有两个表情,残暴与狰狞,也不管是否符合心境,轮流着来用。他边狞笑边说:“华而不实,你就这点水准吗?” “你上当了,笨蛋!”一个声音从地底响起,在千均站直的位置窜出一个人来,破土而出的瞬间一脚踢在千钧的腰上,“邦!”地发出钢铁相撞的巨响。 这一脚力道刚猛之极,哪怕是星球,也会踢出个透明窟窿。千钧不可遏止地飞向太空,然后象流星般坠落,他掉在地上,也摔出了个大坑,连忙站起来,脸上又换成残暴表情,表示他愤怒到了极点。 速歪着嘴笑了,说道:“你可真傻,我一直在地底没有出来,外面的都是化身,你竟然发现不了,看来你的确退化了很多。” 千钧愤怒站直,可腰部被折断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他一双独眼不停地闪动,显然在修复伤口。残暴与狰狞两种表情变来变去,打不定主意该用哪种。 最终,他发出一声震天厉吼:“我要把这个星球压成黑洞,看你怎么化身!” 速的脸色变了,冷冷地说:“你可以试试,是你压缩快,还是我把你拆了快!” 这时候,星球外传来几声奇异的呼啸,象菜刀在铁盆上摩擦声音,难听到了极点。千钧摆出个狞笑的表情,哈哈大笑:“神使找到我了,哈哈,很快你会被神使感化,成为伟大的神侍一员!” 杨晨脸色大变,他自然听得出来所谓的神使,就是使莱恩里斯机器战士叛变的非有机生物,如今速在这里,该如何是好? “神?”速歪着嘴不屑地笑了:“宇宙中,死在我手下所谓的神,不下千个,何况区区神使?” “他是不一样的,很快你就知道了!” 一点黑光从天外急速迫近,杨晨凝目看去,却发现是一群非有机生物,最前面的那只身上坐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他不同于普通的非有机生物有着漆黑的身躯,相反他全身苍白,脸狭长而尖,中间长了张硕大无比的嘴,一开一合,露出森森尖牙。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又瘦又长,露出干巴巴的爪子,爪子上闪着锐利的光。整体看起来,既象非有机生物,又有点象人类,进化真是神奇。 他们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俯视着现场三个人。那个坐在非有机生物背上的怪物桀桀尖笑,并说“伟大的巴伟子神侍,我接到你的讯息就来了,看来,你遇到了麻烦!” 千钧狞笑:“赞美伟大的神,他又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强大无比的战友。”他用手指了指速,说道:“他是个莱恩里斯机器战士。” 第76章 神使 速歪嘴讥笑:“瞧你那肉麻样,真是难以想象你曾经是莱恩里斯的机器战士,嘿,连名字都改了,巴伟子,真是无比动听啊!” 那个怪物目中发出狂喜的光,盯着速打量来打量去,好像看到了一份可口的美餐,一边高叫:“好好,好好,好好!” 速把手插进兜里,斜着眼望着他,说道:“有招就使出来,我就不信你这样一个恶心的家伙,还能把我怎么样。” “桀桀,不要着急,神的光辉会降临在你身上的。”说罢,他从额头处冒出了一只火红的眼睛,这只眼睛闪动着凶狠,贪婪,残暴的光芒,让人一见就觉得很不舒服。 速奇怪地望着这只眼睛,歪嘴笑道:“明白了,就是这只怪眼捣的鬼吧?我把它挖出来,研究一下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刚要行动,怪眼突然发出了无数肉眼可见的光波,瞬息就塞满了天地。非有机生物和千钧都发出哇哇的兴奋叫声,仿佛在这种光波沐浴下,十分愉快。 速却倏地停止了脚步,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杨晨一直在紧张地关注速,见他突然呆滞了,心中暗呼不好,速中招了。他再顾不得其他,厉叫:“速,快清醒!”人却向那个怪物扑去。 人还没到,怪物带来的非有机生物把他团团围住,杨晨还是第一次正面和非有机生物相见,这个让莱恩里斯都觉得有点头痛的对手,看起来确实让人心惊胆寒。它们个个身高两米多,体长四五米,全身漆黑,象是被针汁浇了又浇,造就了钢筋铁骨,让人产生一种绝对不可能把它们击倒的感觉。它们有着锋利的钢爪,硕大的嘴巴,与细碎却坚硬之极的牙。相形之下,人类体质的杨晨,柔弱得象只羊羔。 杨晨焦急地偷望了速一眼,却见速的神情越发迷茫了,心中不由大急,爆喝道:“挡我者死!”率先向正面的一只非有机生物攻去。 那只非有机生物绯红的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也张大嘴狠狠咬向杨晨,在他简单的思维里,这个可口的食物独个儿享受最好。 “轰”地一声巨响,杨晨的拳头正打中它的上腭,反震力让他血气翻涌,然而那只硕大的非有机生物却硬生生地凌空飞去,摔在十多米的地上,它痛得连连狂吼,在地上翻一个跟斗,如同疯牛似的,红着眼又朝杨晨奔来。 杨晨又惊又气,骂道:“好硬的乌龟壳!”要知道他一拳足可开山裂石,但打在非有机生物身上,只不过让它痛一下,连行动都没有丝毫影响,实在叫人沮丧。 他知道多滞留一秒钟,速就多一份危险,哪里肯缠斗,蓦地向天空跃起,躲过了同时向他攻击的三爪四牙,在半空中一闪,人影消失了。 十几只非有机生物呆呆地东瞧西瞧,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千钧狂笑:“又是低级空间术,你还会别的吗?”手一伸,空间术就破碎了,杨晨在半空中又显出原形。那些非有机生物象见到血的狼,纷纷弹起,直攻过来。 杨晨苦笑:“这架没法打!”他借着一只非有机生物的横撞之力,斜斜飞出,正落在速的身边,却见速一副茫然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猛地一推他,喝道:“别发愣了,快跑!” 速抬头望了他一眼, 喃喃自语:“真奇怪, 我程序里,好像丢失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 杨晨急道:“管他丢了什么,快跑,逃出去再找!”速却没动,只一个劲说个不休:“到底丢了什么呢?” 杨晨急了,忙伸手去拖他,却反把速一把抓住手腕,迷惑地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像你是个十分重要的人……?” 杨晨哭笑不得,又急得不行,高叫:“速,别发愣了,快逃走再说。” “怎么还没被同化?”耳边响起千钧凶狠的责问。 那个神使也疑惑地说::“真奇怪, 平时早好了,这个机器战士不对劲……” “管他哪里不对劲,你加大力度,或者,干脆弄死他!” “别急,我再试试,每一个莱恩里斯机器战士,都是我们的无价之宝。” “你快些,我先清理那个蹦跶的小子。”说罢朝杨晨奔来,一招重力术狠狠压过来。 速跨前一步,站在杨晨面前,举手化解重力术,盯着千钧,烦闷地喝道:“你不能伤害他!” 千钧狞笑:“你自身难保,还有空管别人!”却毫不停留,继续向前走来。 速的眼睛顿时变得赤红,死死盯着千钧,狂吼:“独眼龙,我说过,你不能伤害他,否则,我要你死!” 千钧没料到速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还骂他独眼龙,怒火顿时把他淹没了,也怒吼:“我倒想看看,到底谁要谁死!”一招重力术狂猛向速罩去。两人瞬间斗在一起。 杨晨叫苦连天,逃又逃不走,打又打不过,弄得平时机智百出的他一筹莫展。突然他瞥见还在施放光波的怪物,心中怒火顿起,暗道:“拼着命不要,先杀了你这怪物再说!” 心念一动,他又在原地消失了。 千钧一直关注他捣乱,见他又施展空间术,却无暇分身,只得狂喝:“神使小心,召侍卫保护!” 那个神使也一惊,发出一声奇怪的啸声,把十多个非有机生物召到身边围住,不留一丝死角。 杨晨在他们头顶显出身影,一个重力术猛砸下去。他心中计算好,只要非有机生物向上扑来,他立即就用空间术潜近怪物,给他留点终身难忘的记忆。 谁知道,那些非有机生物只是稍稍向下一沉,立即就往上冲来,那怪物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子一歪就从非有机生物的背上摔了下去,竟然不堪一击。 杨晨惊呆了, 头脑简单的非有机生物也惊呆了,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动。 一道人影疾闪过来,一把捞住下坠的神使,正是千钧,他狰狞怒骂:“还会重力术,原来是个双天赋的废料!” 怪物一下坠,速立即清醒了,他脸色大变,高声说:“杨晨快跑,这东西发出的光波十分古怪,竟然无视我的防御系统,直接窜改我的中枢,你立即把这个消息向莱恩里斯汇报!” “你还想跑,你跑不了!”那个怪物跌下,恼羞成怒,大声尖叫起来,然后对千钧说:“杀……杀了他!”它气得结巴了。 千钧把他放在地上,狞笑道:“你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杨晨陷入了非有机一族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破包围,口中丝毫不认输,大笑:“我跑什么,不把你这个怪物屁股跌成四瓣,我是绝不走的!还有速,你既然已经清醒了,怎么还在这里,我劝你早走为妙,说不定等你赶到莱恩里斯,我已经在那里悠哉优哉喝茶了。” 速歪着嘴笑了,直视着千钧,接着杨晨的话,又像是对千钧说的:“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第77章 半生物 杨晨在非有机生物包围圈中,左冲右突不得出,只得频频使用空间术躲避,但只要他露出身影,非有机生物的攻击接踵而至,它们的反应迅捷无比,动作更快得无以复加,杨晨在它们面前,只能用龟速形容。好在他完美体强悍之极,几十个非有机生物竟也奈何不了他。 照这样下去,逃生无望,杨晨早做好牺牲的准备,倒也坦然。但是速却相当危险,那个会发射光波的怪物随时都有可能把他转变成所谓的神侍,但速若想逃,哪怕所有的所谓神侍一起上,也未必拦得住他。 死,杨晨毫不畏惧,他担心的,是死得没有价值。还有谁比速逃出去,把那个怪物的消息报告莱恩里斯更合适的呢。 一念及此,杨晨叫道:“速,你要不走,这些珍贵的情报就传不出去,我们都白死了!” 千钧凶暴大吼:“谁也别想去,神使,你把他控制住,我来拆了他!” 速歪嘴一笑:“你来试试!”但望着怪物的,眼神中却充满警惕:“我有千亿化身,看你怎么控制我!” 说话间,他的身影塞满了整个天际,个个冷冷地望着怪物。在杨晨身边的化身三拳两脚就把非有机生物的打散。 千钧狞笑:“幼稚!”一挥手把怪物身边的化身击得粉碎,给怪物留下个安全的空间。 怪物也嘶嘶尖笑,额头的眼睛蓦然张开,光波瞬间占领了天空,每一个神态各异的速面露痛苦之色,扭曲几下,化身顿时消失,真身现于杨晨身前不远处。 杨晨大惊,一把捞起速急忙向前冲刺,还没奔几步,一股沛然大力从半空压来,轻轻一触,杨晨只觉得全身骨骼,肌肉寸寸崩断,一跤软倒在地。速突然直起身来,连出几拳把重力打破,盯着千钧怒道:“我说过,你敢伤他,我必杀你!” 千钧看到速的眼神明明迷茫,信念仍旧这么强大,又惊又怒,大叫:“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有成功?” 怪物神使又奇怪又慌张,说道:“这种现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的内核和资料库也没什么异常,我应当早该成功了啊!” “我不要听解释,快想办法!或者控制住他,我把他的内核捏碎!这个机器人,不要也罢!” “你顶着,我在想……” 在他们说话期间,杨晨慢慢地恢复过来,他的伤实在太重了,所以多花了一些时间。他没有半丝恢复伤势的喜悦,速又成了这副样子,千钧想让他受伤,是秒秒钟的事。但是,哪怕就死,也要拼一拼! 千钧并不理睬杨晨,在他心目中,捏死杨晨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他眼前只有一个敌人,只要解决了,就万事大吉。速现在处于一副懵懂状态,正是大下杀手的好时机。 他厉啸一声,一把抓来,球形重力场把速置于其中,想要活活把速压扁。速身法奇怪,一晃就脱离了重力圈,战士的天性让他一遇危机立即摆脱,可摆脱后,却仍旧傻傻站着,不知该干什么。 第二轮攻击又至,这次压力从天而降,半空中甚至响起了一个闷雷。沛然大力让人生出不可抗拒的念头。 速刚要动,怪物光波大甚,迷茫瞬间加重,速呆了一下,重力闪电般地压在他头上。 “喀咔”两声,速的脖子和腿生生折断了,猝然摔倒在地,他吃力地躬着腰,用手按着地面,抵抗重力,手一寸一寸陷进土中,折断了的脖子无力地搭在地上,奇怪地扭曲着,眼睛正好对着杨晨,竟然有一丝哀伤。 杨晨全身冰凉,艰涩地轻轻叫:“速?” 速歪了歪嘴,仿佛想笑,却已经笑不出来,他的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杨晨从他的唇齿开合还是能看出两个字:“快跑!” 杨晨的眼睛顿时湿润了,无奈地笑了一下,扔下战友逃跑,不是他的作风。何况,就算他想跑,战舰毁坏了,也跑不了啊。 杨晨目中闪过一丝狠厉:拼了!蓦地遁于空间,杨晨的消失,立即引起了非有机生物的警觉,团团围在怪物神使的身边。 千钧暴怒:“讨厌的小虫子!”伸手一划,空间术碎了。让千钧意外的是,杨晨没有去偷袭神使,竟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凌厉的一拳夹着风雷之音向他奔来。 千钧顿时明白,这小子蚍蜉撼大树,竟妄图在他手下救人,简直滑稽。他无视奔来的拳头,抬起脚来,后发先至,只一脚,杨晨好不容易蓄就的气势顿时瓦解,不可抗拒地斜斜飞出。胸部陷进一大块,鲜血狂喷。 被踢在半空中,杨晨又不见了。千钧狞笑不止,戏谑之心顿起,也不去破他,只等杨晨到来,给他一记狠的,这小虫子实力不高,却颇有点打不死的味道,所以他打算一举把他灭了。 但等了片刻,没有感觉到空间波动,心中不由疑惑,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嬉笑,然后尖叫顿起,杨晨已出现在怪物神使头顶,一招重力术狠狠压下。 千钧脸色大变,上当了!这家伙声东击西,可笑自己还在傻傻等。杨晨的笑声在他耳中说不出地讽刺。 他双目一凝,重力术横空而去,正好撞在杨晨发出的重力术上,空中响起了一声无比沉闷的雷声。 杨晨身子急坠,迎向了向他冲过来的非有机生物,然而在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身影又消失了。 千钧暴怒:“你给我去死!”向有空间波动的地方一划,杨晨的身影一闪即灭,他在间不容发之间,又一次遁入空间。 千钧发恨,刚想把那一片空间全部压缩,生生把这个小虫子挤死在空间里,却突然感觉到空间波动已到自己身边。 千钧做为机器人,哪有生物反应迅捷,心中还在奇怪这人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他不怕自己? 杨晨蓦然现出身影,一只拳头疾如惊电,比上次那一拳快了不知多少倍,千钧甚至只做了一个格挡的动作,拳头已到了。那道力量虽说不大,但胜在偷袭,千钧不由趔趄半步,被他狠狠压制住的速,身子一耸,凌空飞起。 杨晨被反弹力震得七窍流血,但脸上却乐开了花,笑道:“笨蛋,你上当了!” 千均又羞又怒,一把揪起笑个不停的杨晨,圆睁眼睛盯着他,眼中的恨意都能把杨晨淹死。 颤声说:“我……我要把你……碎……碎尸万段!!” 杨晨笑容不改,丝毫没有身为俘虏的沮丧,越笑越大声:“我知道了,笨蛋,你说来说去就这一个词,能不能改一个,还是你资料库丢失,让你词汇贫乏。” 千钧用气得颤动的手摸向杨晨的头颅,恨恨地说:“我要把你的脑袋慢慢捏扁,看你怎么活!” 杨晨大笑:“你只管放马过来,今天听你的威胁话,耳朵都听出茧来了,哈哈。不过,你应当感谢我,你看,你现在会生气了,又多了一种表情呢。” 这时那个怪物神使又蹦又跳叫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知道这个机器人是怎么回事了,他已经不是个完全的机器人,他是个半生物机器人,难怪我转化不了他,原来他拥了生物的思维模式!”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望着跌落在远方沙地上的速,说不出话来。最吃惊的还是速,他愣愣地说:“我?我是生物?”他身子颤抖,既震惊,又激动,又害怕。 “你看,你看,他的表情。”怪物神使歇斯底里地叫:“机器人哪里会有这么复杂的表情,而且,他们的资料库里,从来没有害怕,可现在……看,他在害怕……!” 第78章 速之殇 “不!”速突然抬头怒吼:“不!我是莱恩里斯的机器人!我是艾丝苏切的卫士!不是什么半生物!这些情绪,是我平时收集的!”他快速治疗着双腿,并努力站起来,盯着怪物神使一阵狂吼。 怪物被他吓住了,苍白的脸变得灰白,尖叫:“快杀了他,杀了他!” 千钧露出残酷的笑容,说道:“管他是人还是机器,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是个死!”刚要用力捏碎杨晨的头颅,却见速的身影一花就到了眼前,一只手狠扫而来,他只好放开手格挡,顺手一招重力术直劈而去。 速捞起杨晨,倏地远扬。重力术落了个空,刚要起身飞走,却见漫天的光波又至,速一愣,随即落了下来。 杨晨苦笑,刚看到逃生的希望,转瞬又幻灭。他低声对速说:“快走!我的飞船坏了,逃不了,你逃回去,把消息报告莱恩里斯,那我死得值了。” 速望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涩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走!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的安全!” 杨晨气道:“去他妈的使命,你要不走,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莱恩里斯一无所知!你走了,莱恩里斯才会知道我的贡献,那我就发达了,哈哈,你说对不对?就算帮我一个忙,你走吧。” 速笑了,淡然说:“你见过汽车撂下肇事者,自己跑的吗?你见过枪支为了不让主人犯罪,不肯射出子弹吗?同样,你见过莱恩里斯机器人,不顾使命逃跑的吗?” “你怎么比千钧还笨,我又不是真死,也许你还没赶到莱恩里斯,我就复活了!” “那是你和莱恩里斯的事,我管不着。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我没死,绝不让你死!” 杨晨大感头痛,说道:“可你逃跑,才能真正地帮到我,我们一起死,毫无价值!” 速歪着脑袋注视他,笑了:“你在妄图挑战莱恩里斯机器人的使命感?” 杨晨彻底无语,好一会儿才说:“你没听那怪物说,你是半生物了吗?” “我不是!”速变得无比严肃,严肃到杨晨到了嘴角的话,不由吞了下去。 千钧带着狞笑,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他故意走得很慢,气势却越来越盛,如今他大占上风,虽然损失了一手一目,但他将亲自杀死仇敌,这仇报得痛快。 速低声说:“过会你趁机捡了千钧那条断臂,放在战舰上,战舰有记忆功能,能把断臂转化为液态金属,自主修复。” 杨晨不动声色点点头,也不向断臂瞟一眼,以免引起千钧的警觉。 速的头颅没有完全复位,歪歪地搭在肩上,睥睨着千钧,神态即轻蔑又傲慢。冷然说:“要不是那个怪物帮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这么趾高气扬,我都替你害羞!” 千钧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我要把你……” “你要把他碎尸万段是吧?”杨晨突然接口,嘻嘻地望着千钧直笑,他一个筋斗翻出云外,戏谑的声音远远传来:“求你别说这句了,呵呵。” 然而他还没下落,就被非有机生物包围起来,它们的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咋舌。可杨晨丝毫没有和他们缠斗的心思,一闪就遁入空间。他想给怪物来记狠的,却发现非有机生物也学乖了,留了一半守在怪物周围。 当然,他的目标也不是怪物,而是不远处的断臂。他见怪物守卫森然,一折身向断臂掠去。刚从空间冒出来,却发现眼前一黑,一尊人影挡在他面前,冲着他狞笑不止:“看你们嘀嘀咕咕,我还不知道你们想打断臂的主意吗?” 杨晨顿时冒出一个念头: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硕大的拳头向他脑袋上崩来,千钧连重力术都懒得用,自信一拳就可以把杨晨的头打成肉末,这种复仇的方式,也是他乐意看到的。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辛辣的杀气,不用看又是速到了。他的头垂得更低,胸口也凹了一大块,一只脚已经不见了。原来就在杨晨跃出的短短时间,他已经被千钧如此重创。 可他的动作仍旧迅猛,眼神仍旧饱含轻蔑视,甚至嘴角那丝坏坏的笑容,也没有半点变化。但杨晨一触及他的眼睛,心中一悸,竟然生出了一种再也见不到速的奇怪滋味,这种滋味,使他的心,涌动着无限哀伤。 速用身子挡住了千钧必杀一招,拳头从他的背部直透向胸膛,速歪着头,面对着杨晨,那熟悉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即似自得,又似嘲弄。仿佛就是他一生的写照。 他抓起杨晨往空中一掷,杨晨不可遏止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战舰旁边,触目之下,他惊呆了,战舰上有一条断的手臂和一条断的脚,它们正在融化,渐渐地休复着战舰破损的地方。 杨晨蓦然回过头,却发现速独手独脚,紧紧地顶住千钧,让他不能前进一步。再也不可抑止,杨晨的眼泪终于洒下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感到时。 速说话了,他的声音沉闷含糊,显然是发声器官被打坏了:“千钧,你还是上当了,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用你的断臂,因为你的断臂太少了,不够修补战舰!” 千钧说:“所以你根本就做好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修补战舰?” “不错,我故意压低声音和杨晨说,相信以你的听觉,哪怕再细微十倍,你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又上当了?”千钧此时并不见愤怒,反倒十分平静,甚至,有丝说不出的感慨。 速嘿嘿笑道:“因为你笨,你是我见过最笨的,哈哈。” 千钧努力地想牵出一个笑容来,可是失败了,又变成了众人熟悉的狞笑:“我想,真正傻的是你,你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只不过为了莱恩里斯某个公民的一个命令,你说,你是不是更傻!” “自由的生物,伟大而尊贵,没有谁是小人物。我是机器人,为生物服务是我的天职!” “可你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机器人了,神使不会错的,你具有了生物的特征。” 速变得十分严肃,沉声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我的天职不变!” 千钧沉默片刻,又暴怒起来:“好!既然你坚持,我成全你,你以为这样就挡得住我吗?修补战舰是要时间的,解决掉你,再去解决那只小爬虫也不迟!” “时间足够!”速笑了笑:“我以生命能量为代价,施展缠绕术,缠住你半个小时没有问题。” 千钧脸色变了,急忙用力挣扎,速笑道:“没用了,在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用了,可笑你没有察觉,看来,你的能力真的弱了好多!”说话间,他的身子化成千万条细丝,如同青藤缠树般,环绕着缠住千钧的身体。 千钧怒吼连连,双目圆睁,可惜不能行动半步。速的身体慢慢全部变成细丝,只有头部还在,绕过一圈和正好对着杨晨,他冲着还处在震惊悲伤中的杨晨温和一笑,轻轻说了句:“再见了,杨晨!” 杨晨的胸膛瞬间被酸涩和悲痛塞满了, 曾几何时,他也曾听到这样一句话,如今又一次回响在耳边,一个是他尊敬的教官,一个则是他的挚友! 他热泪盈眶,大声说:“速,我一定要复活你,我发誓,我一定要复活你!” 可是速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他的头也化成万道细丝,把千钧紧紧缠住。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身边撞来,非有机生物发动进攻了。这样的攻击,杨晨完全可以从容闪避,可现在,他不想退,一丝一毫也不想退。 在悲愤的支撑下,他力量大增,轰轰轰,连续与非有机生物对撞。非有机生物被他一一打飞,自己震得鲜血直流,可他觉得这样心里才好受些,好像折磨自己越狠,心里越好受。 也不知打退了非有机生物多少次攻击,他的身子开始颤抖,心里狠狠地想:“好吧,就这样战死吧,我此生无悔!” 这时,只听叮当地一声轻响,身边的战舰传来一个轻柔动听的女声:“战舰修复完毕!”他身子一僵,理智渐渐回到身体,他挥手击退了一个非有机生物,立即钻进战舰里,心念一动,战舰飞了起来,随后,一个重力术猛往下砸去,追上来的非有机生物叭地一声,压在地上,身体断成几截。 杨晨一愣,猛地想起战舰对能量场有增幅作用,心中顿时大喜,空间术与重力术连施,十几只非有机生物纷纷坠地而死,竟然还没有废什么力,想着刚才艰苦蛮斗,简直恍若隔世。 杨晨把战舰悬浮在怪物神使面前,冷冷地望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一股报复的快意充盈心中,然后,缓缓吐声发话:“你被俘虏了,请跟我去莱恩斯一趟!” 第79章 考验在不知不觉中 明媚的阳光,美丽的沙滩,碧蓝的海水与天空,这里是莱恩里斯外角星系中的一颗小星球,属于肯里指挥长私人所有,也可以说,这是个花贲栽植地,肯里有七个星球,倒有六个栽了花贲。 杨晨与肯里惬意地坐在沙滩的太阳伞下,斜躺在藤条编织成的凉椅,眯着眼享受太阳。他们中间有张小方桌,摆着不知名的饮料,一切,像极了地球上的海滩。 杨晨看着来来往往游泳,休憩的各种生物,奇怪地问:“这是你的私人星球,怎么有这么多外人?” 肯里微笑,喝着冰饮,说道:“赚点加特罢了,这是个花贲星球,美丽绝伦,我就把他开发成一个旅游地,效果还不错,宇宙中每年有很多生物来这里游玩。” 杨晨露出灿烂的笑容,笑着说:“那你把我们五万人送到这里来,白吃白住,不是亏大了。” “你们立了大功,当然要住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否则艾丝苏切肯定饶不了我。” 提到艾丝苏切,他就想起了速,心中有点黯然,虽然过去几个月了,却仍旧没有从丧友之痛中挣脱出来。 却听肯里说:“我一直奇怪,那个进化物是你独自擒获的,你怎么把功劳分给全军?你本来可以一次得到1000万点功勋,平均分配下去,每个人不足200点。” 杨晨轻轻一笑,面露出缅怀之色,说道:“擒获进化物,我并没有出多大的力,全是速的功劳,我岂能把他的功劳据为己有?” “那个机器人?”肯里说道:“他只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与功劳无关。艾丝苏切把他调派给你,你就是他的主人,你要对他的行为负责,他的功劳当然也是你的。” 杨晨严肃地望着肯里,慢慢地又笑了,用低沉的语调说:“速,他并不只是机器人,他是莱恩里斯的战士,也是我挚友。我原本要把所有功勋都给他,可莱恩里斯不同意,只好分给全军。如果我私人吞了,怎么对得住他?” 肯里古怪地望着他,好一阵才说:“你知道1000万点功勋,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意味着我有了加入莱恩里斯的资格,只要通过审查,就能正式成为莱恩里斯公民。” “不错!”肯里凝视着他,说:“很少有人凭一件事,就赚足1000万点功勋,这个天大的机遇就摆在你面前,你竟然放弃了。你知道吗?在艾丝苏切的运作下,莱恩里斯本来要对你进行考查了,可惜……” 杨晨面露向往的表情,苦笑说:“我让她失望了,不过……”他肯定地说:“我不后悔,功勋可以再赚,但如果做错了事,一辈子也不能心安。” 肯里遗憾地说:“你没有做错事,是你多虑了。莱恩里斯很多人都很诧异,甚至认为你……” “认为我故意做作,表现得太过火,反而显得虚伪,心机深沉。”杨晨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好像毫不在意一般,但眼神中却流露出浅浅的讥嘲。 肯里凝视着他,仿佛要从他细微的表情里,看出他的真伪。良久才轻叹一声,转移话题说:“罗那加特现在怎样了?” 提到罗那加特,杨晨眼睛顿时冒着光,兴奋地说:“一切已步入正轨,龙加集团彻底垮台了,自由军正在对最后一块残余势力进行扫荡,成功指日可待。”他手一挥,气势十足,好像把那些残余势力挥手即灭一般。脸上露出了笑容,又说:“行政方面,以纳丝和七个声名暇尔的学者为首,组建一个高效能的行政集团,安抚人心,重建家园,做得有声有色,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个国家又会恢复繁荣昌盛。” 他转头望着肯里,目中露出真诚的感激,说道:“多亏你的百万大军来得及时,否则在那些横行无忌的非有机生物破坏下,罗那加特现在只怕早成了一片废墟。” 肯里笑了,回忆当时的情形,说道:“当时,你突然报告擒获了非有机生物的进化体,整个莱恩里斯都疯了。我哪敢怠慢,立即放弃所有的战场,全力支援你来了。” 杨晨犹有余悸地说:“也甚好大军来得及时,我们五万人,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勿促组建的五百万自由军,也打算与我们一道,以身殉国。当时整个莱恩里斯笼罩在一层愁云惨雾中,我们死了还可以复活,自由军就没有这么幸运,可他们依旧一往无前,毫不畏惧,不比龙加集团的军队逊色半份。罗那加特人的悍勇,是刻进骨子里的。” “听说,自由军是你一手组创的?” “最初,尤洁和始毕奴咕去各星球转移民众,有许多志愿者自愿来帮忙,这些人,有的是财团的私人部队,有的是爱国人士,有的还是学生,他们有武器,有装备,自愿集拢在我们军队周身,我回来后,见事有可为,就和纳丝商量,把他们组建成一支军队,而事情竟然也相当顺利,要兵有兵,要将有将,开始只有八十万人,谁知一周内,竟爆增至五百万,甚至到现在,人数还在增长。” “这支军队的统帅,仍旧还是你吧?” 杨晨摇摇头,说道:“在离开的前一天,我卸任了,转交给原军校的校长。”他笑了笑,说道:“我是莱恩里斯的战士,岂可长久做他们的统帅。” 肯里凝视着他,问道:“但这个国家,仍在你掌控中,听说现在,罗那加特凡有大事,都要致电给你,向你请示?” “不错!”杨晨望了望肯里,严肃地说:“但我的批示只有四个字:自行决定!我的本意是帮助罗那加特人推翻残暴统治,抗御外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岂可贪慕权势?恋栈不去?” 肯里轻轻颔首,说道:“但愿如此,莱恩里斯对人是否热爱权势十分在意,任何一个莱恩里斯公民,如果有一丝权势的欲望,都会对宇宙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这种事情,以前发生得太多太多,造成现在人人谈权色变。” “我明白,也知道莱恩里斯对我做的这件事,颇有微辞。”杨晨轻轻笑了笑,有点苦涩。 “你误会了,莱恩里斯明白当时的处境,如果你手上没有权,就无法做出今天的成就。只要你能够果断交出权力就行了。莱恩里斯非议的,却是另一点。” 杨晨奇道:“还有其他事?” 肯里笑了,举着饮料轻轻一啜,说道:“你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宇宙,并不只是莱恩里斯的宇宙。” 杨晨点点头,表示听过。 “宇宙应该是丰富多彩的,生物模式截然不同,生存方式也应该各有差异,莱恩里斯一直忌惮自己公民插手别人的事。因为那样,会破坏宇宙的差异,变成同一个模式,也就是莱恩里斯模式,那时候,宇宙就会一潭死水,失去活力,也失去了发展的动力。 所以,莱恩里斯一直致力于去莱恩里斯化,不允许插手别人的事,可纵然这样,有很多事情仍受莱恩里斯影响太深。比如,即便再强横的种族,也不敢迈出自己的星系,侵占其他星系,因为这是莱恩里斯为了尽可能地保存生物的多样性,特地做的规定。罗那加特就是一个例子。” 杨晨沉思说:“所以,做了这样的规定,宇宙仍旧受到了莱恩里斯的影响,并不是宇宙自由发展的结果。” “不错!”肯里赞许地点了点头:“现在很多人对这点仍有非议,莱恩里斯的这项干预,影响实在太大了,并不符合自然规律。甚至还有人说,这次非有机生物的出现,是宇宙彻底去莱恩里斯化的一个契机,只要莱恩里斯插手不管,星系之间的规定就会打破,还宇宙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 “过犹有及吧?”杨晨边思索边说:“如果任由非有机生物发展下去,宇宙反而全毁了。” 肯里露出了笑容:“你想得很明白,大多数人也是基于这个理由,才同意出兵的。” 杨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莱恩里斯对我的非议是什么。”肯里用眼睛望着他,笑容不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莱恩里斯的非议,是因为我插手了罗那加特的内部斗争,而这正是莱恩里斯最忌惮的。”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思索良久,才缓缓地说:“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肯里奇怪地问。 “我只求心之所安。推翻了暴统治,给人民幸福安康的生活,哪怕不能符合莱恩里斯的规定,但我不后悔!” 肯里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轻叹道:“杨晨,你是一个侠客,离莱恩里斯思想还有些差距,希望你好好学习,以后仍有机会。” “什么?”杨晨觉得肯里说话有点奇怪。 肯里说:“杨晨,这次谈话,不光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莱恩里斯的意思,整个莱恩里斯都在倾听你的声音,因为,莱恩里斯仍然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第80章 再一次机会 杨晨呆住了,脸色变得灰白,好半晌,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看来,我让你们失望了……” 肯里怜悯地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找不到词来安慰他。这时候,有个机器人走了过来,把肯里叫到一边,轻声谈论。肯里不时望着杨晨,露出诧异欢喜的表情。 杨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巨大的失落让他神思恍惚,他完全料想不到,机会出现得这么快,而且出现了两次,可两次都被他不知情地放弃了,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玩笑。或者真如肯里所说,他的思想,与莱恩里斯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肯里轻轻走了过来,拍拍杨晨的肩膀,欣然说:“杨晨,事有转机!” 杨晨一震,急问:“什么转机?”他的心怦怦乱跳,隐隐预感,机会第三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肯里笑了,说道:“艾丝苏切真是太关爱你了,就在刚才,她发出了公民投票,有百分之五十三的公民,都投了支持票,那就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杨晨霍地站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内心迭宕起伏,把他的力气抽光了。 肯里笑道:“这次是一个简单之极的问题,希望你遵循内心,真诚回答。只要你回答正确了,再通过一次小小的考验,就可以正式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我要在这里先行祝贺你了!” 杨晨被巨大的幸运击晕了头,只知道傻笑。 “这个问题是,杨晨,如果时间能让你回到过去,你还会插手罗那加特的内部斗争吗?呵呵,就是这么简单,出题的这个人真是太有趣了。” 杨晨慎重地说:“如果时间能让我回到过去,我……”他突然怔住了:“我会不会呢?”他蓦然想起了盖天扑地的非有机生物;想起了残暴的龙加集团;想起了纳丝;想起了可爱的自由军,想到那些带哭的笑脸,带笑的哭脸,想着罗那加特在那个风暴的前夕,一个个唱着悲壮的‘归去吧,归去吧,我的勇士……’的歌谣,汇集在他的周围,昂然迎向黑色潮流;更想起了有苦难言,有难不得伸的罗那加特平民。 “杨晨,你快说啊,你在想什么?” “如果能让我回到过去,我……”杨晨脸色变得苍白,手与脚在轻轻颤抖。 “怎么了杨晨,这么简单的题,你也要考虑?” “我……”杨晨惶急起来,他很想说,我不会,但是,为什么这句欺心之语,就是开不了口?仅仅只是三个字罢了,只要说出来,他就是莱恩里斯的公民,就能享受地边的荣耀,无尽的繁华,就可以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如今,这个梦想就在眼前,只需要他说出三个字罢了,哪怕是谎言,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晨,你是不是病了?”肯里担忧地问。 “我……”杨晨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突而坚决,突而迟疑。 “杨晨,时间不够了,整个莱恩里斯在等着你!” 杨晨突然露出一个惨然之极的笑容,整个人仿佛脱了力,大汗浸湿了一身,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几分,他艰涩地说:“我……我不想欺骗莱恩里斯……也不想欺骗艾丝苏切……更不愿意欺骗自己,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几句话说完,沉痛地心都破碎成无数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肯里震惊了,甚至震怒,不由脱口质问出来。 杨晨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灵魂好像被抽空了。肯里一连串愤怒的语言他一句也没有听清,但却仿佛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从遥远的宇宙深处传来,在他耳边回响。 肯里驾御一匹有翅膀的骏马送杨晨回去,飞马背伏蓝天,昂天长嘶,一振翅如同风一般在云中穿棱,神骏以极。这本来是件很豪迈飘逸的事,可杨晨却升不起半丝这样的情怀,;默默不语。而肯里脸色很不好看,失望的表情一览无遗,自然也不和杨晨多说一句话。 飞马风驰电掣,很快基地遥遥在望了,基地人头攒动,大家集在一起象商议着什么,看到飞马临空而下,不由齐齐发出一声欢呼,声音如排山倒海:“万岁!万岁!莱恩里斯万岁……!” 飞马落在地上,一敛翅傲然而立,人海立即分出一条过道,每个人满怀激动地望着杨晨与肯里,大声呼叫:“万岁!万岁……!” 肯里脸色很坏,怒斥:“杨晨,这些笨蛋在鬼叫什么!叫他们闭嘴!” 杨晨苦笑,收拾失落的情怀,从飞马背上站起来,伸出双臂迎向众人,轻轻一按,呼啸声立即止歇。 他清朗富于穿透力的话传遍全场:“莱恩里斯的战士们,我的兄弟们,我们回来了!过去一年零三个月,大家出生入死,流血牺牡,受了太多的苦。甚好,这些苦难是值得的,我们胜利了,而且在四十二支抗击非有机一族的部队中,我们居功第一!莱恩里斯从来不吝啬他们的赏赐,我从肯里先生那儿了解到,我们当中,最低的功勋有1284点,最高的则有2862点,这真是令人热血沸腾的数字……” 人群中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大家激动得满面生光,忍不住高呼:“莱恩里斯万岁!万岁!” 杨晨也含笑着望着他们,等他们欢呼止歇,又说道:“我们不能沉浸于过去的喜悦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要有清醒的头脑展望未来,未来,还不是一马平川,还有更艰苦的战斗,还须要我们付出更大的努力,甚至更大的牺牲去面对。因此,我们不能松懈,反而要付出十倍的努力去训练,只要实力提升上去了,才是赚取功勋最有力的保证!今天,我们狂欢一天,明天,我站在这里,希望看到大家精神抖搂的新面貌!” “遵命!”大家以崇敬的目光望着他,神情甚是兴奋。 杨晨笑了,用手一挥,高呼:“好吧,让我们在肯里先生这美丽的星球上,尽情狂欢吧!” 大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纷纷散去。肯里轻轻笑道:“看来,我的星球,又要赚一笔了!”他望着杨晨,眼神中露出古怪的表情。有激赏,也有遗憾,甚至,还有丝钦佩…… 第81章 放人 “第一阶段是完美体,第二阶是能量场,第三阶段是什么?” “从第三阶段开始,就出现了第一个分枝,每个人发展方向不同称号也有异,象你学的空间术,第三阶段的名称就叫密室,顾名思义,他就象一个密室,不过存在于空间之外。” “密室?” “不错,它封闭又黑暗,隐密又稳固!在密室中,你可以清楚的地看到现实空间,但在现实空间,却无法捕捉到密室的存在。” “用外力可以打破吗?” “可以的,有很多方法可以击破它。就连莱恩里斯的顶级产品――宇宙空间,也是有办法摧毁的。” “呵呵,也对,这样才合理,自然界万事万物,总是相生相克的。” “嗯,凭你现在的能量场,最多只能建立一个包容你全身的空间,很不稳定,就算没有外力,也很难维持一个小时,对不对?” “是的。”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去做能量振荡,增加你的能量场的强度,直到你能够建立一个标准的正方体空间为止。如果你能够建成一个长,宽,高都是10米的正方体,并且维持一天以上,第三阶段密室,才算大功告成。” “好的,密室练成,大概要多少时间?” “没有统一的标准,有的人几天就好了,有的人,一辈子也练不成。” 这时,从远方传来一个声音,大叫:“杨将军,我有事找你!”说话的是达达鲁。 杨晨站起来,含笑对新来的机器教官说:“抱歉,我去一下,过会我来找你。” “无妨,我会尽力配合你的时间,这是我的职责。” 杨晨走近达达鲁,微笑道:“不去训练,跑来找我做什么?还有,不要叫我杨将军了,我已经卸任了。” 达达鲁叭地敬了个军礼,洪声道:“你永远是我们的将军!” 杨晨看着肉塔似的达达鲁,足比自己高了二倍,但他目光中透露出来的崇敬,仿佛自己比他更加高大似的。 “好了,别拘谨,有什么事你说。”他轻声笑着说。 达达鲁涨红了脸,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杨晨觉得奇怪,笑道:“怎么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儿?” “杨……杨将军,说了你可别怪我!” “到底怎么了,这还是心直口快的达达鲁吗?你不会哪个会变形术的家伙变的吧?呵呵。” “我不是!”达达鲁红着脸大吼。 “好了,说吧,咱们是过命的交情,还有什么事说不出口的,你是不是看上我那匹天马了?” “不不不!”达达鲁急了,连忙说:“那是肯里先生送给你的礼物,我怎敢奢望?”他定了定神,象下了决心似的,快速地说道:“将军,我……我用我的全部功勋,换我父亲的自由,请您开恩!” “什么?他们几个还没放出来的?”杨晨吃惊地问。 “将……将军,你从没有下过释放命令……”,达达鲁结结巴巴地说。 杨晨一抚额:“疏忽了,和非有机一族的战争一结束,就应该把他们放了的。达达鲁,你也不提醒我,你父亲可是在里面呢!” “将军,我……!”达达鲁涨红了脸,呐呐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去把他们放出来,第三阶段的训练开始了,不能耽搁。” 达达鲁脸上的紧张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带着感激的神情望着杨晨,略为尴尬地说:“将军,那地方除了你,没有人能进去,当初你给飞船下过这样的命令,有几次……” “哦,对了,我们一起去!”杨晨似笑非笑地望了达达鲁一眼,听达达鲁未尽之言,显然是想私下把他的父亲捞出来,不过飞船是艾丝苏切赠送自己的,没有自己的命令,谁也无权开启那些封闭空间。 “是!”达达鲁欢天喜地应了一声,满面的愁云一扫而光。 杨晨仍旧坐在上次闹分歧的那个控制室,一会儿后,达达鲁把六个人带了来,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反而因为许久没有运动,都还略为长胖了些,可神情却十分萎靡,尽管他们刻意装扮得精神昂然,可还是让杨晨轻易地洞彻了。 杨晨泛出笑容,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真诚些,也尽量让语气不带半丝讥嘲的味道,他是胜利者,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打击对方:“各位辛苦了,不过看大家精神都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杨晨,你好狠,把我们关了将近一年,都是莱恩里斯战士,你凭什么关我们?现在你说你放心了,哈哈,是啊,你放心了,我们没死你就放心了,因为你可以向莱恩里斯交待了,如果我们死了,你只怕不好交待吧!有种你再把我们关进去啊,莱恩里斯问你,还有六个人哪里去了,看你怎么回答!”说话的是凯林布里奇 杨晨笑了,点点头说:“也许你说得对。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虎利拦住又要冲口而出的凯林布里奇,沉着脸望着杨晨,说道:“你怎么向莱恩里斯交待,不关我们的事,现在我问你,功勋怎么算?” “什么功勋?”杨晨用微笑回望着一脸严肃的虎利。 “杨晨,你不要装傻,战胜非有机一族的功勋。我们不要求多的,但属于我们的,我们一定要拿回来!” “凭什么!”杨晨收敛了笑容,冷冷地说:“功勋是给立功者的奖励,你们几个,立的功在哪里?” “如果不是你强行把我们关起来,我们岂能不立功?” 杨晨被气笑了:“好一番强词夺理!这么说来我倒不该关你们了,我应该任着你们起哄,怂恿部队,甚至要客客气气地让你们夺了权,是不是!” “你剥夺我们立功的权利,赤裸裸地侵犯人权,哪怕说到莱恩里斯去,也是你的不对!”虎利等人显然探讨过,不纠缠先前的对与错,仅针对杨晨关押他们一事做文章。 “行啊!”杨晨也火了,霍地站起来说:“就说到莱恩里斯去,看看谁有理!” 早在一旁尴尬不已的达达鲁急忙说:“杨将军,请您歇怒!”又转头对虎利说:“父亲,既然出来了,你何苦跟将军争执,那事,原本就是你们……”他见虎利严厉地盯着他,吓得不敢再说了。又转头对杨晨说:“将军,我有二千八百点功勋,愿意全部转交给我的父亲,请你大人有大量……” “不行!” “不行!”杨晨与虎利同时喝道。杨晨说:“功勋岂是儿戏,哪能转让!” 虎利也说:“达达鲁,功勋是你挣的,你留着,以后有大用。但属于我们的,我们必须要争回来。” 杨晨冷冷望着他,虎利六人也不甘示弱,横眉与杨晨对视。过了片刻,杨晨突然笑了,摇摇头有点好笑地说:“真无聊,我和你们斗什么闲气。”说罢转身走出去。 虎利喝道:“杨晨,你休想逃避,否则我们去莱恩里斯告你!” “请便!”杨晨懒洋洋地说:“这是你们的权利。”蓦见人影闪动,两个人欺了上来,是定鲁吞和纳土花花丝,杨晨目中寒光一闪,淡淡笑道:“怎么,想跟我动手?” 他这一年来身居高位,指挥千军万马,不管多么桀骜不驯的勇士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的,慢慢养成了一股慑人的威仪,平时笑眯眯地谁也没感觉到,一但动真格的,立叫人心惊胆寒。 虽然只有淡淡地几个字,可两人却感到气势一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任由杨晨从他们中间走过,扬长而去。 达达鲁急忙追了出来,满面羞愧地说:“将军,真对不起,我没料到我父亲……” 杨晨笑了,说道:“你不用道歉,说句让你难堪的话,他们几个,还不值得我生气。” 达达鲁更感羞愧。问道:“将军,那你准备如何处置我父亲……?” “叫他们都归队训练……哦,对了,他们还要去告我,让他们先告了我,再归队!” 达达鲁惭愧得无地自容,呐呐地说:“将……将军,你放心,就算我死,也要拦着他们,不能让他们做这么丢脸的事……” 杨晨站定,目视着达达鲁,他本想说:无妨,让他们告去吧。但看到达达鲁其意甚诚,心中颇有感触,叹口气说道:“好吧,你去试试,不过,不要勉强。” 达达鲁大喜,急忙行了个军礼,说道:“是,将军!不完成任务,达达鲁誓死不归!”说罢,匆匆忙忙地又往回跑去。 杨晨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想起近一年来,每次下军令给他,他都要说这一句话:是,将军!不完成任务,达达鲁誓死不归!如今他一紧张,又把他的话当做军令执行了。 第82章 要去交易场 这时听到一个清脆带笑的声音远远叫道:“杨晨,你和达达鲁鬼鬼崇崇的做什么呢?”昊星睛窈窕的身影突然从风中冒了出来,娇颜如玉,望着杨晨直笑。 这一年来,昊星睛长高了,眉目如葱,娇嫩如同出水芙蓉,娇憨的稚气也少了些,正是一个美少女成熟的时刻。 杨晨赞道:“风匿越来越精湛了,这次连我都没有发觉。” “骗人!”昊星睛皱皱鼻子,笑容却越发甜了,欣然道:“杨晨,我们去逛街吧?” “什么?”杨晨疑惑说:“这里是肯里先生的星球,有美丽的沙滩海滨,却没有街道。” “谁要在这里逛了,我们去莱恩里斯,去远光明斗交易场,去纳克大都市,其至可以去云莱里宇宙市场!” 杨晨惊道:“你不训练了?” “训练的日子多着呢,趁现在有空,赶紧去逛逛。”她兴奋地望着杨晨,满眼期盼之光。 面对这种期盼,杨晨不忍拒绝,却皱皱眉说:“你在罗那加特,不是天天逛市场吗?” 昊星睛叫道:“那怎么一样,这可是莱恩里斯耶,全宇宙最顶级的地方,哪里是罗那加特可比的,我要是不在这里逛一逛,会后悔死的。去嘛,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杨晨。 “你有钱吗?”杨晨笑问:“加特,宇宙通用币,无钱寸步难行。” “用功勋可以换钱的,你还不知道呀?一点功勋可以换一万加特,我有二千七百点功勋,可以换二千七百万,怎么都够用啦。” 杨晨脸顿时黑了,喝道:“什么?你拿功勋去换加特!” 昊星睛被他的语气吓住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说:“不可以吗?我……我才换了一点点……” 杨晨听到真的去换了,火气顿时就腾地上来了,大声说:“你换了多少?” “两……两………两百……”昊星睛低声说。 杨晨瞪了她一眼:“说实话!” 昊星睛生气了,叫道:“你凶什么凶,我拿自己的功勋换,又不是拿你的!” 杨晨简直被她气死,怒道:“到底换了多少?” “两……两千……”昊星睛声音更低了,她看到杨晨的脸完全黑了,心中也害怕,急忙辩解说:“我……我还不是怕不够用嘛,就……” “什么!两千?你竟换了两千?”杨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才两千嘛,我又没有换完——”昊星睛低声辩解。 “两千……两千……怎么办,怎么办?”杨晨喃喃自语,心中乱得象一团麻花,两千点功勋,能做多少事啊,竟被轻易挥霍了。他心烦意乱,问道:“你哥知道吗?” 昊星睛紧张地说:“不知道,杨晨,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哥,我哥会打死我的。” 杨晨都恨不得把这个白痴少女一掌拍死,好一阵才说:“除了你,还有谁换了?” “尤洁,娜菲丽,可思吉儿,双楣……”她报了一连串好友的名字。 杨晨彻底无语了,连尤洁那么稳重明事理的人,都禁不住购物的诱惑,用功勋换了加特,何况这个白痴小丫头呢。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昊星睛见他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着,小声说:“杨晨,你还带我们去吗?” 杨晨气恼道:“去!为什么不去!去狠狠地买,把加特买光!” 昊星睛不敢答话,却吐了吐舌头,一脸欣喜,向远方花树交映处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远光明斗,作为星系来说,它是普普通通的,让它誉满宇宙的,是它的交易场。整个远光明斗星系,共八千亿颗星球,被改造成生物居住的,也有三千多亿颗,这三千亿颗星球,全部用做交易场,宇宙中各色生物,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成就了莱恩里斯第三大市场的荣称。 杨晨曾经到远光明斗星系找过肯里,但那次来去匆匆,未曾领略到远光明斗的风采,这次机会难得,自要好好观光一番。所以杨晨干脆给五万战士下了个通告:放假七天,游览远光明斗,经费自付。通告一下,军营为之一空,除了少数几个游览过远光明斗的,或者训练成狂的,其他的都去了。 飞船向远光明斗跳跃,两个小时后,就到了远光明斗的地域,然后就用低于光速的速度飞行,上下左右无限的星光璀璨异常,让人升起梦幻般的感觉。 船上的女孩们兴奋地叽叽喳喳叫过不停,连一直严肃的昊星楼也放松下来,欣赏着沿途的星光,笑问杨晨:“你准备买点什么?” 杨晨想了想,说道:“还没具体想法,看到有价值的东西,就买一些。你呢?” 昊星楼笑了:“美酒!宇宙各地的美酒!” 杨晨大笑:“不错的主意。” 这时始毕奴咕带着笑容过来,说道:“女孩们迫不及待了,要你赶快找个地方停留。” 杨晨望着无际的星光,苦恼地说:“去哪一颗呢?” “去那个最大最亮的!”昊星睛清脆地叫着,飞跃了进来,指着前面一颗又大又亮的星光对杨晨说道。 “遵命!美丽的公主!”杨晨一挥手,飞船一头向那个星球扎去。过了一会儿,杨晨忍不住笑道:“这是颗恒星,呵呵!” 昊星睛羞红了脸,气道:“你不知道随便找一颗行星啊,真笨!” 杨晨把全息映像打开,指着最大的行星问:“这颗怎样?” “就是它!”昊星睛娇笑着下令。 飞船咻地一下,就到了这颗星球的上空,看到屏幕上的数据,杨晨咋舌道:“哇,这星球,比我的故乡地球大六万倍。” 昊星睛斜睨了他一眼,轻笑:“乡巴佬!” 杨晨瞪了昊星睛一眼,高声招呼:“出发,都准备好自己的战舰,一天后返航!”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早已迫不及待的女孩们一窝蜂地驾着战舰冲了出去,杨晨也上了战舰,刚打开会话,突听见“呀——!”地一声尖叫,发声的是昊星睛。 杨晨急问:“怎么了?” “有怪物!”昊星睛惊慌地回答。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莱恩里斯。”杨晨皱着眉头,看着刚才率先冲出去的战舰慌不择路地往上窜。 “不信你自己去看啊!” “先不要慌张,进入三级战斗准备,我去侦察一下。”杨晨冷静下令。 各人得令而去,杨晨驾着战舰扑下云端,一出云雾,就见窗外有一颗又大又圆的怪物盯着他,尽管早有准备,杨晨仍止不住吃了一惊,急忙疾退,同时遁入空间中。再次出现时,已离那儿有十里之遥了。 这时候,他才看清那怪眼的全貌——那竟然是个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他头颅直插云霄,双手双足,皮肤暗绿,耳尖粗长,越过头顶。他眼大如池塘,手粗如古树,肩膀宽得可以跑马,身材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岳。杨晨惊道:“这是什么怪物?” 这时听那个怪物吐气发音,一字一字如同雷霆般地传递过来:“小——东——西——,你——要——买——什——么。” 女孩们听他说话,齐齐惊叫起来,杨晨还算冷静,他见过高大的生物,虽然这么高大的少见,却也吓不住他,就开启声音问:“你是谁,卖什么?” 怪物的巨嘴突然裂开,如同个深不可测的巨型岩洞,里面嘣发出“轰轰”的笑声:“我——卖——衣——服——不——过——你——们——穿——不——了——呵——呵。” 说罢,一件如同天幕的布纱一抖,遮天敝地,把他们笼罩其中。女孩子们惊叫一声,驾着飞舰纷纷往外窜去。 这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天边传来:“你们是第四体型,来巨人市场干什么?” 众人抬头一看,天外飞来一个人,倏地到了他们的战舰队前,是个莱恩里斯机器人。 见到机器人,大家悬吊的心顿时就放下来了,昊星睛说:“这里是巨人市场吗?难怪个头这么大,真恶心!” 机器人笑着点头说:“不错,这是巨人市场,不过他们并不恶心。” 昊星睛问:“我们该去哪里里购物?” 机器人指指深邃的宇宙,说道:“离这里70光年,就到了第四体型市场,那儿的东西才适合你们。” 昊星晴脸红红的,嗤嗤笑起来,众人也觉得有趣,也不由笑起来。飞船内欢乐的气息来回荡漾着。 第83章 钦羡的生活方式 第四交易场,凡是身长1米——2米5的生物,都会进入这个市场。占据八百亿颗星球,是远光明斗交易场之最。 杨晨与昊星楼,始毕奴咕结伴而行,其他的人分散各处,甚至不在一个星球上,相隔以光年计。 街道宽阔整洁,房舍俨然,让人精神愉快。各种生物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全部神情亲切,满面春风,一幅富足饱满的神态,连讨价还价,都显得格外斯文有礼,笑语殷殷,似是宾主宴乐。其他地方与这里一比,高下立判。 三人象乡巴佬进城,东瞧瞧,西看看,注意力不在物品,更多的在生物身上。始毕奴咕叹道:“果然是神仙之地,连这些在莱恩里斯开店交易的外人,神情气概都与众不同。” 昊星楼淡然笑道:“能在莱恩里斯交易,一般多是原星系的佼佼者,自然带有与众不同的气质了。” “我看还是潜移默化的作用。”杨晨笑着说:“你看这里人的气质,都有点莱恩里斯化。” 三人在人群里悠闲穿梭,边走边笑,随心所欲地浏览那些稀奇古怪的出售品,偶尔被一件物事吸引了,就停下品头论足一番。 三人都买了点有趣的小东西,始毕奴咕买了三朵可以载人飞行的云彩,送给两人各一朵。这些云彩可以绣在衣服上,要用时一动意念,就会停在脚下,神奇之极。昊星楼不喜欢占人便宜,就买了三具战铠,一人一具。这些战铠和碧宵的有些相似,但比碧宵战铠好了不知多少倍,能买到这东西,昊星楼不仅欢喜,而且震惊。杨晨也选了三个储物戒指回赠他们,储物戒指不大,只有二三个立方米的空间,比起莱恩里斯的产品来,差得不以道里计,但胜在可以私人拥有。而且杨晨学的是空间术,觉得送这个礼物真是太合适了。 走走停停,觉得有些饿了,就问旁边的机器人:“哪里有餐馆?”机器人问:“你们是单独进食,还是群体进食?” 始毕奴咕笑道:“找个热闹的地方就行了。” “那就是群体进食了,每距5千米,就有一间大型饮食厅,是莱恩里斯给各星系商人的福利,里面形形色色的食物都有,一定能满足你们的口味。” “好极了!”杨晨笑了一声,踏着刚买来的云彩飞行器朝机器人指定的方向飞去。 不用仔细找,就已经看到了餐厅,餐厅占地很宽,象个庞大的宫殿,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三人降落在餐厅门口,只见门前写着:请投币一个加特入内。陆续有人往一个箱子里投币,然后走进去。三人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各投了一枚加特,然后跟着别人走进。 刚进门,看到一间巨大的餐厅,清一色是用银白色材料做成的,显得清雅高贵。餐厅内坐了很多人,或三五成群,或双人对酌,低声谈笑,显得彬彬有礼。 一个机器人迎了上来,含笑说:“欢迎三位光临,有看中的位置吗?” “随便。”杨晨说。机器人说:“好,那请坐吧,请问你们有喜欢的菜肴吗?” 昊星楼说:“我们一直在前线和非有机一族作战,从来没来过这里,你们有什么招牌菜,只管上。”他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周的围几个生物往这边瞧来。 “我们的菜都是招牌菜。”机器人微笑道:“每一道菜都精益求精,力求完美,做菜的机器人不会出半点差错。” “有什么菜你介绍一下,好吗?”杨晨微笑望着机器人。 “先生,我觉得你们自己看一下最好,菜实在太多了,而且各星系口味不同。” “杨晨,那我们就去看一下吧。”始毕奴咕说道:“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莱恩里斯的厨房。” “也好,一起去吧。”杨晨站起来说。 昊星楼皱皱眉说:“你们去,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吧。” 杨晨笑着点了一下头,他明白昊星楼出身皇族,从小就没有近过厨房,习性一时改不了,倒也可以理解。只招呼始毕奴咕一起随着机器人去。 两人走进厨房,却发现这里完全是一片新天地,一排排锃亮的仪器摆放在大厅内,仪器上面有玻璃盖着,仪器上小灯闪烁,显示正在工作,杨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某家工厂,与印象中的厨房反差太大了。 机器人说:“肉食在机器里,请随便挑,如果想要蔬菜或者菌类,就往那边走。” 杨晨走近机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奇道:“哪里有肉?” 机器人说:“外面有肉类视频,包括产地,母体,与适宜生物群,你如果看中了,就按那个红色按钮,机器就会生产出肉来。够了就按黄色的。” “机器还能生产出肉来?”杨晨满怀新奇,跃跃欲试就要去按红色的。始毕奴咕问:“那这些小按扭是干什么的?” “那可以选择肉的品质,比如说,你要肥的,就旋转那个白色的,瘦的,就旋转蓝色的,要骨头,就旋转紫色的。” “如果我要排骨呢?”杨晨笑着摸着那个紫色的。 “其他什么也不要动,把紫色的旋转到底,但那是坚硬至极的骨头,我估计以你的牙齿,是吃不动的。我建议你吃脆骨,轻轻旋一下紫色的,再来点瘦肉,比较适合你。” “行的,不过我先看看有些什么肉类。”杨晨边走边浏览,竟发现了一头黄牛视频,看上面的介绍,这是宇宙中常见的动物,分布在空气湿润,草木茂盛的星球。 他问始毕奴咕:“你们星球有这种动物吗?”始毕奴咕观察了半天,摇摇头说:“象这个模样的倒是有,但要大得多,十分凶猛,口中能吐冰霜,中者立毙。” 杨晨失笑道:“那一定不是了,这种动物我们星球有,味道不错。” 始毕奴咕笑道:“那我们就试试?” 杨晨不再犹豫,先旋了蓝色的瘦肉,然后按下红色生产键,一阵轻微的“滋滋”响起,很快看到机器内有东西膨胀,涌动,慢慢变大,变厚,很快就变成象豆腐一样整齐,平滑的精肉,精肉慢慢加高,变宽,充盈了整个器皿,然后听到“毕”地一声,机器自动停止了。 两人简直惊呆了,万万没料到机器里真的能凭空长出肉来,直到听到声音才惊醒过来,杨晨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怎样做到的?” 机器人在一旁解释说:“很简单,只要取得这种动物的基因,就很容易培养出纯粹的肉组织,供生物食用。” “原来如此!”杨晨点点头:“我想我明白了,莱恩里斯的科技,真让人叹为观止。” 机器人掀开盖子,一阵肉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完全没有牛身上的腥臊气, 杨晨想起了当初在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里,吃的那些叫不知名的肉食,全部发出不同的诱人香味,顿时明白了那些香味的来历。 机器人把这块长四米,宽二米,厚一米的大块长方体牛肉起出来,问道:“先生,你们准备怎么吃?” 杨晨看着这么大一块,足有三四百斤,尴尬地说:“这个,你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用炙烤,这一整块烤好,撒上调料,摆在桌上用刀割吃,很不错的。” 杨晨不自然地笑道:“行啊,就这么办,多有异乡情调啊,哈……,始毕奴咕,你们那儿有这种吃法没?” “有!”始毕奴咕肯定地说:“不过烤这么多的……没有……。”杨晨无奈地盯了他一眼,却看到他也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机器人问:“除了这块肉,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两人连不迭地摇头,齐声说:“不用了,不用了。” “蔬菜菌类水果呢?”机器人又问。“也不用了,也不用了。”两人都觉得有点狼狈。 机器人温和地笑了:“那好吧,我现在就给拿去炙烤,请你们稍待。”说着就扛着肉块往外走,杨晨突然叫住他:“哎,请问,我们可以少要一点吗?” “为什么?”机器人反过头来:“那多余的给谁?” 杨晨耸耸肩,笑着说:“没事了,我随便问问。”两人看着机器人远去,始毕奴咕低声说:“这么大的一块肉,不知要多少加特啊!” 杨晨也低声说:“只怕价值不菲,你想,进门都要门票,里面的东西能便宜吗?”始毕奴咕狠了狠心,咬牙说道:“要不,我再去换一百点功勋!” “你换什么!这事是我搞出来的,要换我换!”杨晨笑了笑:“我功勋多,多得花不完,我都快愁死了……” “可这事我也有份!” “够了,别说了,再说就不是兄弟……我就不信了,一块肉还能贵到天上去啊。” 第84章 又见莱恩里斯人 两人边说边往餐厅走去,昊星楼已不在刚才的桌上,而是坐在邻坐用餐的人对面,大声的争论什么。 对面的三个人都沉着脸,一个劲地说:“请你理智!请你注意文明!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再这么说话,我就叫机器人了……!” 昊星楼完全不理,用他独有的嚣张姿态指手划脚,大声怒斥。杨晨觉得奇怪,连忙走过去问:“十七哥,发生什么事了?” 昊星楼扭头看了一眼,摆摆手说:“不关你们的事,这几个鸟人,我要好好教训他们!” 那几个人如遇救星,急忙站起来说:“先生,请你来评评理,我们也没说什么,你朋友突然发怒了……” 杨晨说:“不要急,慢慢说。” 昊星楼一瞪眼:“杨晨,你吃饱撑着啊,我就想教训几个不开眼的,你还想管啊?” 杨晨苦笑:“十七哥,如果不是什么大事……” “哪里是什么大事哟,就为了一句话……”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绿皮肤人说:“刚才你朋友还好好的,和我们来搭讪,介绍自己是莱恩里斯的战士,说他现在正在和什么………什么……开战来着……” “和非有机一族开战。”杨晨说。 “对对,就是和那个开战,问我们对这事有什么看法。”那个绿色小矮人连说带比:“我们哪里有什么看法啊,我们连听都没听过,何况那什么非……什么一族还值得莱恩里斯动手啊?我们就如实说了。谁知你朋友突然大发雷霆,说他在前线打生打死,浴血奋战,保卫的就是我们这些……这些……” “人渣!”昊星楼插口说。 “你看你看,他还这样说话!”绿色小矮人叫道:“他再这样说,我就报告值勤机器人。 杨晨的微笑凝结了,缓缓地问:“你真没听过莱恩里斯与非有机一族开战?” “真没有!”绿色小矮人摇摇头,说道:“莱恩里斯每天新鲜事物层出不穷,谁会记挂这点事啊?就算真有,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吧?” 杨晨凝望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他跳到一张桌子上,拍了拍手掌,大声对周围进食的人说:“嗨!各位先生,打扰了,问个事儿,你们有谁听过莱恩里斯与非有机一族的战争吗?” 众人抬头望着他,其中一个问:“与谁?” “非有机一族。” “非有机一族是哪个星系的?”其中一个好奇地问。 “莱恩里斯为什么要打他?”另一个又问。 角落上有个红肤胖子说:“莱恩里斯要打他,总有不得不打的原因的,我们只要无条件支持就行了!”他举起酒杯,高呼:“莱恩里斯万岁!” 他话音刚落,立即有一大批人举杯欢呼:“万岁万岁!” “你看,你看,大家都没听过,总怪不得我吧?”绿色小矮人得到这么多支持者,高兴地嚷嚷。 杨晨阴着脸跳下桌子,发现昊星楼与始毕奴咕的脸色都不好看,本以为自己一干人是莱恩里斯的英雄,还一个劲地提醒自己别太张扬,谁知别人连听都没有听过,没有比这更打击人了。 杨晨招招手回到自己的桌上,苦笑道:“也许他们的星系,没有遭殃吧,宇宙这么宽……” 昊星楼哼了一声:“一群商人!他们关心的只是加特!”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群人,为首的是一对十五六岁的男女,男的嘴角挂着谦和的笑容,眼睛明亮,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高贵与雍容,因为高贵到了极点,反而越显得谦和。 他旁边是个女孩,面容尚稚嫩,却已显示出惊人的清纯美丽,她带着温柔澹泊的笑容,波光如水,抚过来让人心头温暖。这样气质的女子,杨晨一生中只见过两个,一个是艾丝苏切,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人了,如果说,艾丝苏切象明净的天空,那她就是温柔的大地。 杨晨猛见这两个人,心中一跳:“他们难道是……” 这时只听那个少年男子微笑着说:“这么热闹,有什么开心的事分享给我一点呀。” 和昊星楼争辩的绿色小矮人连忙迎上去,说道:“克里先生,温菲小姐,你们周游宇宙回来了?是不是又发明了什么美味的菜肴?” 那个叫克里的少男笑道:“次格,我们刚回来呢,哪有时间琢磨菜肴,你知道我喜欢热闹,就和菲儿来这里坐坐。”他转四周望了一下,问:“什么事这么热闹?” “刚才这位先生问大家,知不知道莱恩里斯与非有机一族作战的事,大家都不知道,在这里议论呢。” “还有这事?”克里想了想,转头问后面的一个中年人:“总管,真有这事?” 中年人说:“让我查一下。”他怔立片刻,眼眸不停地闪烁,不一会儿说:“是有这事,资料上说,非有机一族已经吞噬了好几个星系,有一百多个莱恩里斯公民插手过这事,后来只剩三十八名了,现在战斗还在继续,不过有了重大的进展,说是擒住了某个关键人物。” 克里淡淡地说:“三十八个人的事,也不算小事了。不过强行干涉其他生物的发展,终究不好,他们出战前,我应该投了反对票吧?” “是的,您投了反对票。” 这时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如果非有机一族打到莱恩里斯来,看你还投不投反对票!”说话的正是昊星楼。 克里望了他们一眼,笑了笑,也不生气,继续说:“次格,吃完了没有,要不要陪我们小酌一杯?我们可是多年的邻居了呀。” 心高气傲的昊星楼直接被无视了,但他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不敢发作,愤怒的眼神却怎么也遮不住。 次格也笑了,说道:“这是我的荣幸,把店开在你的店的隔壁,是我最大的幸运。” 克里说:“次格,你变油滑了,从前这样的话,你可不会说。”三人边说边选了张桌子坐下来。 杨晨三人闷闷不乐,一天的好心情变得坏透了, 昊星楼恼怒地说:“千军万马,不眠不休,出生入死,苦战一年有余,竟只变成三十八人的事,这……”他狠狠地擂了一拳,说道:“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杨晨自嘲地笑了笑:“原本我以为自己在干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肩负着宇宙和平的使命,为了正义而战。想来真好笑,我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始毕奴咕憨厚笑道:“我倒没有想这么多,干好自己的事,要别人知道做什么,至少我们的功勋是实实在在的。” “对,还是始毕奴咕想得开,你把我们都比下去了,过会非敬你三杯不可。”杨晨边说边笑,心下也渐渐释然。 这时候烤熟的肉来了,把昊星楼震得象什么似的,杨晨大笑,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震住,觉得什么都值了。 三人要过一沽酒,痛饮一番,天色渐晚,肉还没有吃到十分之一,却已把他们撑得不行,杨晨忍着心痛,召过那名机器人,说道:“结帐,哪个地方能用功勋换加特?” 机器人说:“难道你们没交钱?” “没有啊?” “你们进门前交纳了一个加特的吧?” “对呀!” “那就是了,先生。只要一个加特,就可以在本店吃任何东西。” 杨晨也惊呆了,好半晌才清醒过来:“这……这么便宜?” “先生,这是莱恩里斯给商人的福利,只象征性的收一点儿。” 杨晨回过神来,与始毕奴咕对视笑了起来,突然觉得两个低声交谈的话有多傻。笑了一阵,杨晨说:“我喜欢这里!” 始毕奴咕也充满笑意:“是的,我也喜欢!” 第85章 失踪 “你是教官你怎么会找不到他?杨晨都进去三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训练场上,传来昊星睛恼急的怒斥声。 机器教官也一脸不解,说道:“我也奇怪,在这之前,杨晨还创造不出一个一百立方米的空间,更不用说呆上三天了,难道真的出了意外?” “那你还在这里,你快想办法啊,杨晨出了意外,你就等着回炼化炉吧!”昊星睛见机器教官慢条斯理地分析,心中怒火更炽。 “没有办法。”机器教官摇摇头:“我在训练场查遍了,没有空间术的能量波动,杨晨可能不在训练场施展。 “都怪你!杨晨训练你也不在旁边看着,现在出事了,怎么办……!”昊星睛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尤洁搂着昊星睛的肩膀,安慰说:“没事的,杨晨那么聪明,他一定会顺利回来的。” “他不聪明,他可笨了,以前能量场,他怎么也学不会,现在的密室,他又创不出,人家都进入第四阶了,他连第三阶的门都没有摸到。他……他真的好可怜……,现在……他又不见了……”昊星睛越说越伤心,泪珠止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滚。 “哭哭泣泣做什么!将军什么风浪没见过,上次十级机器人追杀他,都没事,何况小小的训练!”达达鲁也有点急,但他急起来就喜欢教训别人。 “你凶什么凶,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就一样!” “行了,别争了,大家还是想想办法找人吧。”最冷静的始毕奴咕说:“前两天肯里先生传话来了,据说前线吃紧,要大家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战。杨晨口上没说什么,但他心里一定很着急,大战来临,只有他的实力没有提高,我猜他一定躲在哪个地方苦修去了。” “那你说他会去哪里呢?”昊星晴停住了眼泪。 “他消失前,最后和谁在一起?” “我去找他玩,不过他老走神,我生气就去找尤洁了,等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 机器教官说:“这样吧,你们都是他的朋友,应该知道他喜欢去的地方,大家都去找,发现有空间异常现象,就赶快回来告诉我。不过千万别强行打破空间,我怕杨晨会有危险。” 始毕奴咕点点头,说道:“那大家分头去找。” 这时,昊星楼从远方急匆匆地走来,紧锁双眉,脸上阴郁,抬头扫了众人一眼,问:“杨晨还没出来?” “没有,大家准备去找他。你从肯里先生那里来,有什么消息?”始毕奴咕问。 “有三个消息,倒有两个对杨晨不利。” “什么消息?”昊星睛一副想知道又怕知道的样子。 “第一个消息,非有机一族对杨晨下达了追杀令,只要发现杨晨的下落,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击杀!” “那就是说,我们这支队伍,也会承受非有机一族疯狂的报复性打击了。”始毕奴沉思说。 昊星楼点点头说:“是的,我们的压力肯定大大加重。” “尽管来吧,我们不怕!”达达鲁咆哮道。 昊星楼望着他,渐渐露出笑容:“不错,我们何惧之有!” “第二个消息是什么?”昊星睛问。 “达达鲁的父亲,虎利他们几个,去告杨晨的状了,莱恩里斯已就这事展开公投,结果还没出,但可以料想,对杨晨总是不利的。” 大家一齐把目光投入达达鲁。达达鲁先愕然,然后大怒,吼道:“他们明明答应我的!怎么又去了!出尔反尔,这……!”他想破口大骂,但想到事情是他父亲做的,愣愣骂不出来,憋得一张脸成酱紫。 “哎,不关达达鲁的事,他也尽力了。”始毕奴咕叹道:“不过,他们挑的时机可真好啊……” “我去找他们!”达达鲁怒道。说着甩开大步,怒气冲冲地走了。 大家心头都有点沉重,好一会儿,尤洁打破沉默,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两件事,杨晨出来,不要和他说,他够烦心的了……” “还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呢……”昊星睛拭着眼泪说。 “哎,第三件事是什么?”始毕奴咕问。 “第三件事就是,我们明天出发!” 第二天,天蒙蒙亮,集结的号角就响起,三三两两的战士从各自的独立空间走出来,他们四周张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往常有事,总会看到那道身影站在最高处,对大家讲话,下达命令,但今天,高台上空无一人,这让大家无所适从,纷纷打听杨晨将军哪里去了。 昊星睛从远方走来,她鬓发凌乱,脸色发白,难以掩饰脸上的倦色与失望,她直奔到高台下面,始毕奴咕,昊星楼,尤洁等一干军团长已聚在一起了,他们用眼色交流一番,都凝重地摇摇头。 昊星睛脸色越发苍白,含着悲声说:“我找了他一夜,可是……,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吗?” 大家脸上都着急无比,谁也没心情再说安慰的话。 这时,一道流光从天外划来,俊逸的天马发出高傲的嘶鸣,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优雅地降落在高台上。 “肯里先生!肯里先生亲自来了!”人群起了小小的骚动。 肯里从天马上跳下来,大家都自觉地把胸膛挺得高高的,向莱恩里斯的公民展示自己的精神与英姿。 肯里随意扫了一下四周,奇怪地问:“杨晨呢?” “杨晨失踪了!”昊星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回事?”肯里把眼睛转向昊星睛,昊星楼接过话说:“是这样的,肯里先生,四天前,杨晨独自去参悟空间术,不知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大家都在找他,可惜找不到,杨晨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肯里怒道:“好生生的人,怎么会不见了?机器教官在哪里?” “肯里先生,我在这里。”机器教官从外围直接飞到高台上。 肯里说:“怎么回事!作为一个机器人,你竟把学员丢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机器教官想了想,说道:“是我失职,很抱歉!” 肯里怒视着机器教官,好一阵,挥挥手说:“你自己去炼化炉报到吧!” “是!”机器教官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这时,原本静谧的天空起了奇异的波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众人心头,大家吃惊地抬起头来,有人大叫:“这是怎么回事?” 机器教官倏地停住了脚步,皱眉说:“这……,这象是空间能量,可为什么,还夹杂着重力术的气息,杂而不纯,可惜了……” “是杨晨,是杨晨,一定是他回来了!”昊星睛蓦然憬悟,大声叫起来。 众人骚动起来,肯里眼睛一亮,喝道:“教官,把杨晨救出来!”他虽然不经过能量训练,但眼光还是有的,知道这不是正常状态。 机器教官伸手一挥,也不见他如何用力,半空中响起了一声如裂帛的声音,然后一道人影从空中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众人惊呼:“杨将军!真是他,真是他” 机器教官接住他,却见杨晨满面苍白,双目紧闭,竟然生死不知。昊星楼一干朋友立即涌上高台,机器教官让他们不要靠近,说道:“不碍事,只是消耗过度,在静疗室休息几个小时就好了。” “我带他去静疗室。”始毕奴咕说着,靠近杨晨伸手去抱他。 这时,杨晨的眼皮开始颤抖起来,嘴角一丝一丝的抽搐,象是在和什么做斗争似的。始毕奴咕关切地问:“杨晨,你醒了吗?” 终于,杨晨的眼睛睁开一线,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丝笑容,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始毕奴咕……我可不想被你这个男人抱着……。” 始毕奴咕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你果然醒了。” 第86章 换帅 杨晨醒来,意识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强大的念力发挥了作用,每一个呼吸,完美体自我愈合,头脑也越来越清醒。 肯里见他的眼睛渐渐清亮,知道他无碍了,走过来问道:“杨晨, 你这是怎么回事?” 杨晨轻轻推开扶着他的始毕奴咕,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训练出了点岔子,不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效果还是不错的。”他环顾一下四周,向几个好友轻轻颔首微笑,然后对肯里说:“看样子,我们休闲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是的。”肯里望着杨晨,眼神十分复杂:“在你们训练的这些天里,非有机一族的攻击更加迅猛了,我们用尽了每一份战力,可形势……” 杨晨挺直胸膛,肃然道:“请下令吧,元帅,十二军时刻准备着!” 肯里凝视他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杨晨,请你先下去,我有军令颁布。” 杨晨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应声:“是!”慢慢地往台下走去,心里充满疑问,以往有军令,肯里都是要他颁发的,今天怎么……? 昊星睛迎向他,扶着他的手臂低声说:“你没事吧?大家都好担心你。” 杨晨向她投去一安慰的笑容,轻轻点点头,刚想说话,却听台上的肯里说:“虎利,你到台上来。” 台下一副漠不关心的悠闲神情的虎利愣了一下,还以为听错了,奈土花花丝推了推他,才惊醒过来,随即脸色大变,他想莫非告状的事,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肯里亲自来处罚他了? “虎利?”肯里的声音提高了些。 虎利在台下应:“元帅有什么吩咐?”他磨磨蹭蹭不肯上台。 “叫你上台来!”肯里的声音有些不满了。 “杨将军!”达达鲁也急了:“请你帮下我父亲!”他感到大事不妙。 杨晨凝重地望着肯里,眼中流满疑惑。 虎利无奈,他也是久居高位的人,虽然失态一时,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态,大步走向台去,脑中急转该怎样应付各种不利的局势。 肯里见虎利上了吧,淡然扫了他一眼,转头面向军队说道:“下面我宣布莱恩里斯的决定——兹任命虎利为十二军统帅,掌管十二军诸般事宜,此令!” 此言一出,群情大哗。杨晨更是如遭雷殛,跄踉一步,几欲站立不稳,他目呆口呆地望着台上的肯里,心中不可置信地大呼:“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与杨晨相反的是虎利,初听之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面露狂喜,颤声说:“你……你……你说什么?”激动之下,连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肯里皱皱眉头,对这种情绪失控的场面十分不喜,他用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闭嘴,但此时大家惊愕之下,都没有注意到。他转头对机器教官说:“叫他们都闭嘴!” 机器教官得令刚要行动,却听两个声音响起: “凭什么!”声音充满愤怒与不甘,是昊星楼的喝问。 “为什么?”声音颤抖饱含不解。是杨晨质问。 大家见杨晨发话了,都慢慢静下来,肯里淡然说:“这是莱恩里斯的决定,杨晨,虽然我欣赏你,但也不得不服从。” 杨晨满面苍白,脸上充满了不解,又问:“为什么?” “杨晨,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我说了,这是莱恩里斯的决定,你只需要回答我,服从,或不服从!” “我们不服!”后面有人喊了起来,随着一声呼喝,大家的情绪象被什么点燃了,纷纷叫嚷:“不服!不服!……” 肯里笑了,轻蔑地瞥了人群一眼,转头望着杨晨,神情肃然。 “凭什么是他!”昊星楼愤怒地一指虎利:“他算什么东西,哪轮得到他!” “你是在质疑莱恩里斯的决定吗?”肯里把目光落在晨星楼身上,俯视着他,嘴角绺出一丝冷淡的笑容。 昊星楼的胸膛急剧起伏,脸涨得通红,双目快喷出火来,手指还没收回,不住地颤动。昊星睛急忙从身后拉住他,大声说:“大哥,你是怎么了,你冷静点!” 昊星楼又愤怒又不甘,勉强收回手指,三个字怒吼出来:“我不服!” 与昊星楼急怒涨红的模样相反, 杨晨脸上苍白如纸,坚定如青松般的身躯微微颤抖,要不是始毕奴咕扶着他,随时都可能摔倒。迷惑、不信、恐慌装满了他的眼。 “杨晨,群情汹汹,都是支持你的,看来你对军队的掌控不错啊,你自己的意思呢?” 杨晨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使自己站直,勉强笑道:“肯里先生,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或者是我做错了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关了他们几个一年,就被罢黜?” “难道这还不够吗?杨晨,你在罗那加特,强自插手他人内政,本来已经犯了错,现在又关了他们……” “就算杨晨做错了,也不该把统帅之职任命给他!他算什么东西!”昊星楼怒喝道。 “不给他,难道给你?”肯时似笑非笑地望了昊星楼一眼。顿时把昊星楼憋住了。 “艾……艾丝苏切知道吗?” “她知道,而且还投了虎利的票。”肯里惋惜地望着他。 杨晨的脸“刷”地一下苍白,但此时他的身子反而站得笔直,惨然一笑,说道:“既然是艾……是莱恩里斯的意思,我绝对服从!” 他的话落音,只感到脑中一片空白,以前一切努力都失去了意义似的,疲倦得直欲死去。 耳边嗡嗡地响起了无数的杂音,象无数的蜜蜂,钻进脑子里,又钻了出去,他想抓住,可意识象个害羞的小姑娘,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去了。直到始毕奴咕用力推了推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始毕奴咕说:“肯里先生在和你说话呢。” 他把目光投向肯里,只听肯里说:“……杨晨,我知道你在这支军队中有很大的威信,但我希望遵守自己的诺言,全力支持虎利统帅,精诚团结,继续为莱恩里斯做出贡献。可不要再搞造反,逼宫那种事了。” 杨晨泛出荒诞的念头,这就像一场莫名其妙的梦。他苦涩笑道:“这些事,可不是我搞出来的。”他的目光蓦地变得热切,对肯里说:“肯里先生,我想见一下艾丝苏切,请你联系一下好吗?” 肯里的眼中透出几份怜悯,却断然摇摇头说:“现在艾丝苏切在执行任务,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杨晨,大局已定,死心吧。” “是啊,大局已定。”杨晨喃喃地说,然后大声说:“我仅仅只想见艾丝苏切一面,并不是为了统帅一职,这里的事,我提都不会提,请你帮忙!” 肯里却不再理会他,转头对虎利说:“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不要辜负莱恩里斯的期望,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我要你进发战场,具体位置,晚些我会有命令下达,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虎利的脑袋此时和杨晨一样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发现肯里已跨上天马,飞上半空,他蓦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呼:“必不负元帅重托!” 人群中有人哄笑了起来,个个都面带不屑,看着这个新任的统帅出丑。 不过虎利好歹也曾经是统御一方的大元帅,很快调整了情绪,庄严肃穆俯瞰众人,然后缓缓地开口:“首先,我要感谢莱恩里斯对我的信任,我必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贡献自己的才智。我希望得到各位的帮助,各位的拥护。我与各位一道,团结一致,共同完成莱恩里斯赋予我们的伟大使命。现在还有时间,我需要开个短会,我点到名的人去我的空间,其他的人,都去吃个早餐,然后收拾行装,中午仍在这里集合,我将会有新的军令颁发,现在我点名……” 虎利开始点名字:奈土花花丝,定鲁吞、达达鲁、凯林布里奇、岩角、娄机……最后他沉吟良久,点出了一个人名,让杨晨心中跳了一下:“昊星楼。” 虎利说:“点到名的人,都去我的空间开会,散会!” 达达鲁轻轻叹息了一声,拍了拍杨晨的肩膀,说声:“保重,将军!”然后大步走了。昊星楼脸上阴晴不定,扭头看了杨晨一眼,一咬牙,也跟着达达鲁去了。 第87章 劝说 虎利率人走远,众人并未散去,一哄围上杨晨,有人叫道:“怎么办,杨将军?”有人叫:“虎利算什么,在大牢里关了一年,寸功未立,反倒爬到我们头上来了,谁理他呀!”还有人叫:“将军,一年来你带我们出生入死,立下那么多赫赫战功,莱恩里斯也太不讲理了!”更有人叫嚣:“将军,你带我们杀过去,再把那几个家伙关了,关一辈子也别放出来!” 杨晨扫视着一张张激愤的脸,那都是生死相依的战友,心中涌出一阵暖流,他真诚地说“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谢谢大家的为我抱不平,不过,请大家冷静点,听我说几句。” 有人叫:“将军,你要说话,请上台说。”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呼应:“对对,将军上台说,我们都听你的!” 杨晨也不矫情,一跃上了高台,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大家仰着脸,肃然望着他,那目光中有鼓励,有期盼,有赞许,有崇拜,从他们的目光中,他能看到一颗颗火热滚烫的心。他酝量好的话突然有点不敢说出口,心怕伤害那些忠诚的心,更害怕看到那些失望,心碎的目光。 大家都眼睛望着他,神情凝重,鸦雀无声。 “兄弟们,我的战友们……” 杨晨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一年多以来,我们患难与共,生死相依,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从顶住罗那加特的压力,到坚拒非有机一族,再到后来的扫荡罗那加特皇军,重建罗那加特新纪元,你们都在我的身边,默默地支持我,用你们的汗水,热血,甚至生命!你们没有哪怕半句怨言,只要我一声令下,不管对与错,你们都立即执行,有时候,明明知道我的命令错了,可你们应对我的只有两个字:遵命。我还记得,当时和罗那加特皇军僵持最困难的时候,我说要一支不怕死的队伍狠捣罗那加特心脏,缓解我们盟军罗那加特民主军的压力,我曾经强调,这支队伍十死无生,谁不愿去我也绝不怪罪。但当时,竟有二十八人争着要去,这个可怕的使命,我没有交给横冲直撞的达达鲁,也没有交给睿智冷静的昊星楼,我把他交给了英勇无双的固伦,固伦没有让我失望,不但给予了罗那加特皇军重创,还活着回来了。当时他回来时,我想大家都还记得,全城欢腾,都在高呼:英雄!英雄……!对不对,固伦?” 杨晨把眼睛望向台下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固伦将军含着激动的泪花,显然在缅怀当时的情形,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回忆的表情,脸上显露出了激动的狂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峥嵘岁月。 固伦猛地向前,向杨晨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怒吼:“将军,固伦愿为将军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将军,你下令吧,要让我们怎么干!” 他的话把所有的人情绪点燃了,不由高呼起来:“为将军效死……为将军效死……!”只有始毕奴咕,冷静又忧虑地望着杨晨。 杨晨感谢地笑了笑,用手轻压,山崩海啸似的呼叫如剪刀剪断了似的,全军静肃如铁。 杨晨的声音带着低哑的穿透力,传进每一个沸腾的心灵:“午夜梦回,我扪心自问,我杨晨何德何能,获得这么多优势的军士鼎力支持,我,来自银河系一个不起眼的落后星球,既没有赫赫战绩,又没有显贵的身份,武功也只算中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呢?” 他把目光扫遍全场,全场静寂,他继续说:“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并不是因为我,而是莱恩里斯!是莱恩里斯让大家前赴后继,九死不悔。莱恩里斯给予我们的装备,粮食,飞船,战舰,我们所有一切。甚至,还给了我们一个遥远又令人兴奋的梦想。我们的所作所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只是有时候,我这颗自大的心,把这一点忘记了……。大家支持我,是因为我是莱恩里斯选中的统帅,有时候大家过于热血沸腾,不小心也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所以,我要求大家平心静气,把前因后果想一想,想想如果做出过激的行为,是否值得?莱恩里斯剥夺了我的军权,赋于虎利,说实话,我和大家一样不服,我比你们还不服!但是做为军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自问自答:“是服从命令!”他凝重地说:“如果我们连莱恩里斯的话都不听了,我们的军人生涯也就到头了。兄弟们,请谨记这一点。” “将军,只是这样太委屈了你!”固伦红着眼叫着。 “我不怕委屈!这算不了什么,只要我还是莱恩里斯战士,还能挣功勋,身份高低又有什么区别?以后,他做他的统帅,我做我的小兵,我的功勋也未必就比他少。兄弟们,听我一句,我们在乎的是功勋,其他的东西,让他去吧。” 他面含微笑,扫视全场,柔声说:“以后,大家还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多的是并肩作战的机会,我很期待!”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固伦大声说:“将军,以后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等荣幸!” 杨晨点点头,说道:“好了,大家去吃饭吧,好好休息一会儿,以后战事连绵,只怕不会再这样悠闲了。以后大家遇上我,叫我一声杨晨就行了,别叫将军,脱下这一层皮,我也感觉轻松得多。” 说罢,他跳下台向自己的空间走去,大家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目视他渐渐远去,直到那挺拔又寂寥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回到房间,杨晨瘫在沙发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似的,一动也不想动,眼神睁大,却没有聚焦,怔怔地发愣。 过了许久,隐隐听到有人在呼叫自己,回过神来,是昊星晴。他轻叹一声:“连想静一静的时间都没有啊!”无奈开启了房门,让昊星睛进来。 昊星睛轻轻地走进来,一双明眸满是怜惜与温柔,瞬也不瞬地望着杨晨,脸上写着担忧,她比从罗那加特归来,又少了些稚气,多了份少女柔美的风范。 杨晨笑得满面春风,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怎么,三日不见,是不是发现我又帅了好多?” “杨晨,你没事吧?” “没事?有啊,我有事?”杨晨拍拍身边的沙发让她坐,昊星睛顺从地坐下来。杨晨就说:“说来吓死人呢,你知道我是双天赋,大家都说双天赋是废料,我怎么可能服气啊!那天我一发狠,就对自己说,练不成密室我就不出来,干脆死在里面得了……” 昊星睛立即紧张了,急忙说:“杨晨,你怎么可以这样,教官会给你想办法的。” “他是想了好多主意,可就是不灵,没办法,我只好出狠招了。”杨晨笑得有丝得意,继续说:“那天我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然后就开始创建空间,一开始象以前一样,不是歪了,就是斜了,我只好一点一点地纠正,可纠正了这边,那边就歪了,把注意力放在那边,另一边就弯成驼子,叫我疲于奔波……” “你这是能量场不纯……,重力术的能量在里面给你捣乱。” “对啊!”杨晨一拍大腿:“后面我灵机一动,想了个好主意。” 昊星睛被他吸引了,连忙问:“什么好主意?” “我先创造个小小的正方体,正好可以包住自己,然后把意念散布在空间四周,塞得满满的,一丝一厘地扩大,只要发现哪一边不协调,立即就停止,巩固旧的地盘,培养新的能量,这样一点一点地扩张……哈,想不到这主意还真不错。” 昊星睛听得眉飞色舞,兴地奋说:“哇,想不到你还很聪明。” 杨晨呵呵地笑了几声,随即愁眉苦脸地说道:“开始还很容易,可越到后面越难,到了七八十立方米,竟然动也不能动了……” “那怎么办,后来成功了吗?”昊星睛关切问道。 “还能怎么办,强撑啊。”杨晨一拳擂在桌子上,气道:“别人能成,凭什么我就不能成?就算我有重力术能量场干扰,我就不信我花十倍努力还办不到!” “就是!”昊星睛也振奋地叫起来。 “然后我一边勉力维持创好的空间,一边全力积蓄能量,压榨身体全一个细胞,再苦再累也咬着牙不放松,那时我就只有一个念头,除非我死了,否则决不放弃!”他用力一挥手,气势十足。 昊星睛担忧地说:“杨晨,你别太拼命,伤了身子不值得,密室做不成就算了,以后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杨晨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小女孩懂什么,大家都成功,我怎么能失败?” 量星睛揉了揉额头,问道:“后来怎么样了,我看你从空间里出来,人都昏迷了。” “我也不知道,到后来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我失去了知觉,只有一个意念在支撑自己,那就是扩张,空间到底有没有扩张到了一百立方米,我还没把握。” “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了?”昊星睛紧张地问。 第88章 新的任务 杨晨叹道:“往事不堪回首啊,哈哈,那时我用全力支撑空间,旧力用尽,新力未吐之际,突然感到脑袋内部象被斧锯狠狠地砍了一下似的,痛得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嚎叫,那一刻,我都以为自己痛死了,可我在心底对自己呐喊,撑住!撑住!就算即死,也要撑住!那段时间,好象过了几万年一样悠久,等疼痛慢慢褪去,我的意识也跟着消失了……我以为那就是死亡,却没料到教官把我救醒了。” “教官说你只是脱力了。”昊星睛眼睛红红的,又说:“杨晨,你不要总这么拼命,一个人的运气,不会永远那么好的,万一……” 杨晨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不过这一次收获还是很大的,脑子中那阵剧痛,现在想来不是坏事,空间术和重力术这两种能量场有融合的迹象,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相互使坏了,我有预感,终有一天它们会完全融合,那时我也和你们是一样的了。” “真的?”昊星睛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你再也不用愁了。” “何止呢!”杨晨神秘地笑着说:“你看!”说着一挥手,一个如同水泡般透明的空间浮现在房中,渐渐漫延,越过桌椅,越过墙壁,越过人体,越过花树,一直延伸到房子外面去。昊星睛惊喜欢叫:“好奇怪,我怎么看得见?” “这只是我偶尔灵机一动想出来的花招,没什么用。你再看……”说罢,他轻叱一声,水泡般的空间起了细细的红丝,昊星睛仔细一看,发现这些红丝竟在微微跃动,惊呼道:“这……这是火焰?” “不错!”杨晨兴奋地望着火焰渐渐壮大,最后变成一片火海,在那个空间内咆哮肆虐,熊熊燃烧起来。他眼中也跳跃着惊喜的光辉。 昊星睛眼见火焰就在自己周围燃烧,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忍不住想用手去抚摸一股奔腾而来的焰流,却摸了个空。杨晨好笑地说道:“这是另外一个空间,你怎么摸得到,如果不是我让你看,根本就不会显现出来。” “好神奇呀,杨晨。”昊星睛眼中也有火焰跳跃:“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办到的?” 杨晨思索说:“也许我已摸到第四境‘无中生有’的门槛了。” 昊星睛惊喜交加:“什么?你自己领悟了第四境了?” “还谈不上呢,只是对第四境能量变化偶有所得,教官曾说,第四境无中生有,有十几里那么宽,能生成山川,沙土,岩石;包容各种能量,意念一动就可以发动,更重要的是,它已经是个稳固的空间体,如果没有来自外力打破,可以永久存在,看,就象我的这个房间一样。” 昊星睛用崇拜的眼光望着杨晨,欣喜道:“杨晨,你真聪明,独自一个人也能领悟空间术,这里五万个人,没一个及得上你。” “哪有你聪明,你修炼第四境很久了吧?” “有几个月了,不过还没有头绪。”昊星睛有点苦恼,不过很快又娇笑说:“杨晨,你的空间,我能进去吗?” “现在还不能,不过到了第四境就可以了,到时候自然要恭请你进去,还要劳烦你弄点风刃藏在里面,对敌的时候用得上。” “这没问题,我弄个超厉害的大招,保证让你的空间术杀伤力大增。”昊星睛拍着胸膛保证。 “好好,我先多谢你了,就怕你的招太厉害,我的空间承受不了,哈哈。”杨晨大笑片刻,又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要不我们一起去吃吧?”昊星睛甜甜一笑说。 “你先去,我还要参悟下空间术。”杨晨拍了拍脑袋说:“咦,我好像又有新的领悟,你快去,我要好好想一想。” “那好吧,你不要太辛苦,我先去吃了。”昊星睛欣然说。 杨晨把她送出门外,见她快乐的背影远去,轻轻地叹息一声,又倒在沙发上发呆。昊星睛欢快地走着,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忘了自己来找杨晨的本意了。 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谁也没有心思修炼,无所事事聚在一起议论,都说虎利开这么长的会,队伍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动,杨晨的那些老班底,只怕会被搞得四分五裂。有人说虎利这人心计狠着呢,他把昊星楼拉去,明显是要离间杨昊两人的关系。 风言风语传得漫天飞扬,最尴尬的要数虎利以前的老部下,这些年和杨晨出生入死,对杨晨生出由衷的感激与崇敬,固然心中不满,可要他们象其他人一样破口大骂虎利,却也不心愿。所以当有人问他们虎利这个人怎么样时,他们支支吾吾,也不知说什么好。 不管外面闹得怎样,杨晨的房间一直没有打开的迹象。到薄暮时分,一道集结钟声响起,开会的人终于出来了,为首的虎利昂首挺胸,神情肃然,双目开瞌间只见寒光冷冽,一股威严端庄的气势逼人而来,看来已完成了从阶下囚到上位者身份的转换,自矜身份起来了。 紧跟虎利的是他的坚定支持者,奈土花花丝,凯琳布里奇诸人,虽然和虎利一样紧绷着脸,但眼中藏不住喜色。后面的达达鲁脸上忧形于色,一个大头东张西望,好像是在找人。最后面跟着昊星楼紧皱双眉,一副满怀心思的样子。 虎利率先登上台,看到大家三三两两懒散地走来,皱了皱眉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兄弟们,感谢你们对我的抬爱,也感谢莱恩里斯的信任,我这人只会做实事,不会说漂亮的话,谁对我好,谁忠诚于我,我都记在心里,我会十倍地回报给他,相信在以后相处的时间里,大家会渐渐发现,这个时候我说得再多,也有人认为我夸夸其谈,我个人是反对夸夸其谈的,所以,我也不多说了,只请大家用眼看,用心体会,你们终会明白我虎利是怎样的人的……” 他目光扫视全场,见杂音渐渐少了,咳嗽一声清理下咽喉,然后说:“为了让部队反应更迅捷,更机动灵活,更适宜发挥个人所长,经过研究,我们把队伍重新整编,分成七大战队,奈土花花丝任命为第一战队队长,娄机为第二战队队长,依次是凯琳布里奇第三队长,岩角第四队长,定鲁吞第五队长,达达鲁第六队长,昊星睛第七队长。每个战士归属哪个队,我已发到信息屏,大家可以去查看,在这个会议结束后,就各自去找自己的队。” 杨晨站在队伍后面,面无表情,始毕奴咕站在他身边,笑了笑说:“除了昊星楼,都是反对你的人。” 杨晨也笑了笑:“我倒佩服他的胆识,是个做大事的人,敢把昊星楼任命为队长。” “他不能不给昊星楼一个位置啊,昊星楼的人缘声望太好了,不稳住他,这个统帅也做不成。昊星楼可不像你……” “不知我们分到哪个战队去了?”杨晨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查了,没有我们的名字,也许虎利另有安排吧?但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他不会也把我们关上一年吧?”始毕奴咕用带着开玩笑的吻说。 杨晨的脸上浮出一丝冷笑,半晌才说:“他敢?!” “是啊,他不敢,他根基不稳,要下手也不会是现在,此刻你如果振臂一呼,这个统帅他立即就做不成,对不对?” 杨晨扭头看了始毕奴咕一眼,浮现出古怪的笑意,最后叹道:“兄弟,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始毕奴咕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我也放心。咦,虎利好像在说你。” 杨晨奇怪地嗯了一声,凝神听虎利说话,只听他在台上说:“……这个侦察小队,要选一个能力强,机警冷静,善于分析的人担当队长,我想这个位置除了杨晨外,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对了,杨晨呢?来了没有?” “在呢。”站在后面的杨晨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 “很好。”虎利望着他,肃然道:“侦察工作至关重要,关系到全军生死存亡,大家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不会不愿意吧?”说罢,冷冷地看着杨晨的反应。 杨晨也冷冷地回望他,嘴角一丝讥笑渐渐蔓延,全军都把目光投向他,很多人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都在期待他爆发出来,大干一场。 狂热的人流慢慢向杨晨聚拢,人人用眼神鼓动他,热切的目光,沸腾的鲜血,有力的心跳,汇聚成一片沉默的火山,汹涌的死海,越是静寂,那种劲爆的压迫感越强烈。大家都在心底呐喊:“雄起!雄起!……” 杨晨的目光越来越寒冷,几欲把台上的虎利凝成冰霜,虎利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心中不由地惶急起来,有点后悔不该招惹杨晨,笑嘻嘻的杨晨一旦发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晨感到心中的怒火在咆哮,愤怒地要掀开胸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慢慢地变红了,突然,他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狠狠地压着他的肩,耳边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杨晨,你给我冷静!” 这么爆裂的声音,仿佛要震惊人的灵魂一般,除了专修爆音的始毕奴咕,再也没有其他人发得出。杨晨只觉得一股凉水从头直浇而来,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只感到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始毕奴咕一眼,抬头看了看台上紧张万分的虎利,感到一阵快意,把这家伙吓个半死,倒也不错。他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谁说我不愿意,我愿意!”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平静了,众军人都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台上的虎利明显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挑衅,失魂地念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话:“那我就任命杨晨为侦察队长,人员有始毕奴咕,尤洁,洛士奇,云莱。监于现在战事紧急,我命令侦察小队立即出发,前往撒罕星系打探军情,勿必取得有价值的情报,否则军法从事!” 第89章 智慧白灵 寂寥又深远的宇宙,四面八方都是冷幽的星光,眼看一颗星从小变大,又倏然消失身后,让人情不自禁升出一股飘泊无依的孤寂。 控制室内气氛沉默,或坐或卧,各想着心思,谁也没心情说些什么。 良久,一直看星星的杨晨问了句:“离撒罕星系还有多久?” “还要10个小时,这个飞船跳跃功能不强,所以要多耗些时间。”始毕奴咕怜悯地望了杨晨一眼,温和地回答,这些人当中,只有他的心态是最正常的了。 杨晨点点头,又把脸扭过去看飞逝的星球。 云莱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将军,难道就这样算了?遭遇这么大的委屈,你既不抗争,也不申诉,就这样认命了?” 杨晨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望着云莱有点憋屈的脸庞,淡然说:“凭你对我的了解,你以为我是轻易认命的人吗?” 云莱目中精光一闪,正直身子,肃然问:“将军,你有什么计划?”大家都满怀期望地望着他。 杨晨从容一笑,神情间展现强大的自信,好像又回到了在千军万马前发号施令的模样,众人不觉一凛,垂首恭聆。 杨晨缓缓地说:“各位以为我刚才在哀怨感怀吧?”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环顾众人然后说:“你们跟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我是轻易就服输的人吗?” 众人顿时精神大振,尤洁欣然说:“我就知道将军你不会轻易就被打垮的,将军,要怎么干,你就下令吧!是杀个回马枪,还是在这里鼓动暴乱,我们无不遵命!” 杨晨笑了,叹道:“兄弟们啊,你们的目光何其短浅,你们怎么始终盯着那区区五万人的队伍不放呢?那只队伍,说白了,还是一个不成型的杂牌部队,在征讨非有机一族一百多支军队中,并不拔尖。就算我对那只队伍有绝对的控制权力,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我还能凭着它征伐宇宙吗?所以,想让我重新掌控军队的话,就不要再提了。” “那将军你……?” “我说过,我不在乎那支队伍,我唯一在乎的,是莱恩里斯!”他的手一挥,显得气势十足,提高声音说:“我希望你们把这点铭记,不要舍本逐末!” 尤洁争辩说:“我们当然知道,但,这支队伍不正是莱恩里斯的队伍吗?临阵换将,不也是莱恩里斯的意思吗?” “对的,莱恩里斯把我换下来,让虎利上去,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按理说,我立了那么大的功,关押几个人区区小事,怎么会成为莱恩里斯换下我的理由呢?” “是啊!”众人都点头,也露出愤恨与不解。 “莱恩里斯的想法,不是我们所能揣测,我还不会下作到为了一个统帅之职,去和莱恩里斯争辩,要死要活地去乞求,我丢不起这个人。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再次提高声音:好,你莱恩里斯对我不满意,我偏要干出个漂亮的让你们瞧瞧!让你们知道自己错了!” “好,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尤洁鼓掌叫起来。 云莱等人也目中发亮,云莱问:“将军,你的计划是什么?” 杨晨猛地站起来,一拍屏幕上的星系图,大声说:“我的计划就是这里——撒罕星系!” 几个人仿佛看到了光明前景,霍然起立,齐声说:“请将军明示!” 杨晨望着几个人昂扬的斗志,欣然微笑:“计划我会给你们详细解说,但这个计划,不是我杨晨一个人能够完成的,需要你们倾力相助。” “属下愿效死命!”几个人齐声道,仿佛又回到了罗那加特那战火纷飞的岁月。 “大家来看,整个撒罕星系是由智慧白灵控制的,白灵是全宇宙最善良,最爱好和平的种族,但是没人因为这些特征敢小觑他们,因为他们拥有无人战斗机,可怕的,全自动,全智能,威力巨大,难以计数的无人战斗机……” 杨晨穿棱在撒罕星系最大的星球止水的神殿前,来来往往全是智慧白灵,他们一律身形修长,肤色白皙,与人类一样长着双手双脚,唯一不同的是背后长了双洁白柔软的翅膀,很多白灵展翼从天边飞来,但到了神殿,无一例外敛翅步行。 杨晨想起莱恩里斯资料上的评语:智慧白灵面貌秀美,性情高洁,神色和悦,言词轻柔,不尚争执。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今天神殿有大事,凶残的非有机一族即将到来的消息传开了,祭祀要开安抚大会,凡是心中有疑惑,恐惧的,都可以来听宣讲,宣讲完了,还可以提出疑问,祭祀会给你一一解答。但显然,有这些情绪的人并不太多,白灵们在神殿外来来往往,进去的却没有几个。 这时有一对母女从天边飞来,降到神殿外的广场,正好落在杨晨身边,杨晨不由打量起她们来,母亲修长高挑,冰清玉洁,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女孩粉妆玉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不时抬头望望妈妈,一边怯怯地问:“妈妈,那些怪物凶恶吗?会吃小朋友吗?” 母亲蹲下身子,抚着小孩的脸蛋,温婉地笑道:“不要怕,宝贝,无上又慈爱的天父会保佑我们的,那些怪物会被我们的守护者打败的,很快地,我们又会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了。” “妈妈,天父在哪里呢?” “宝贝,以后说到天父的时候,要在前面加上无上又慈爱五个字,好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母亲微笑着把她的发丝拢了拢,继续说:“无上又慈爱的天父,生活在无边幸福的国度,那儿没有痛苦,没有灾难,只有快乐。我们每一个白灵死去,都会回到无上又慈爱天父那里,过着永远幸福快乐的日子。” “那儿是莱恩里斯吗?” “不是的,宝贝,那儿比莱恩里斯更幸福,更快乐,那是我们白灵最终的归宿。那儿有青青的山,绿绿的水,有数不清的好吃的东西。” “那儿有花吗?” “有,不但有花,还有小鸟,金鱼,还有会唱歌的狗熊和爱打滚的松鼠。” “妈妈,你什么时候去那里?” “嗯,等宝贝长大了,妈妈老了,就去那里了。” “妈妈,我以后还会在那里见到你吗?” “当然的宝贝,你不但能见到妈妈,还能见到妈妈的妈妈,就是去年教你飞行的奶奶,你想奶奶吗?” “想。” 杨晨听到她们的对话有点想笑,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这是一个宗教深入骨髓的国度,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至亲为她宣讲宗教思想了。但这种事究竟是对是错,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够妄下定义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评价别人信仰的资格。 母亲牵着女儿向神殿内走出,颇有感触的杨晨忍不住跟了进去。一路上没人阻拦他,甚至那对母女也没有回头看他。神殿内有一个巨大的广场,白色的浮雕,白色的地板,白色的植物,白色的飞禽走兽,显得庄严又祥和。 杨晨本来以为没几个人进去,但到了里面,却发现广场周围坐满了白灵,密密麻麻足有三四千。每个人神情肃穆,垂帘祈祷,没有发出一丝杂音。杨晨不由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走进去,坐在一张洁白的椅子上。 不一会儿,一个白灵从不远处的房子里走了出来,缓缓地向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走去,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白色带紫的长袍,手持白色权杖,头戴花环,面目俊朗,笑容慈和,让人有种如沫春风的感觉。 他向四周欠身行礼,每行一礼就说一句:“天父关爱着你们,白灵。”然后四周的人齐说:“天父关爱您,大祭司阁下。” 第九十章 白灵聚会 大祭司在中央的圆椅上坐下,圆椅就以缓慢的速度旋转,这样可以让大祭司的脸朝向每一个地方。大祭司非常从容地把权杖插在身旁,摆平紫色长袍,把然后开口吐声: “可敬的白灵们,天父的子民们,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可怕的恶魔就要来了,白灵承平了三千多年,在美丽的撒罕星系,一代代快乐富足地生活。我们原本相信,通过千百世白灵的努力,能让可爱的家乡成为仅次于天父之国的乐土,可惜现实这样残酷的,恶魔的到来,摧毁了我们所有的梦想……” 杨晨觉得有点新奇,这个大祭司并没有想象中满口神喻,倒象个侃侃而谈的演说家,但他的声音轻柔,语速缓慢,充满磁性,虽然说的内容有点消极,却有种奇异的烫贴人心的效用,使人平静。只听他继续说: “恶魔从宇宙深处诞生以来,迅速摧毁了成百上千个星系,多少璀璨的文明,都在恶魔的毒吻下化为灰烬,如今,它们来了,把贪婪的目光投向了热爱和平,与世无争的白灵。在蓝鸟恒星系外,它们成群结队,而且增援源源不断。” 杨晨无语了,这个大祭司在干什么?到底是在安抚人,还是在为恐惧的气氛火上浇油,他难道不知道这样说话,会把原来不高的士气彻底击垮吗?他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白灵的表情,却发现白灵们并没有多少变化,如果说有,倒像有丝遗憾。杨晨有点看不懂这个种族了。 “就在三天前,十个仁善的祭祀请愿去和恶魔谈判,再也没有回来。昨天,又有十个祭祀去了,也没有音讯。今天,仍旧有十个祭礼向我请愿,我对他们说,先缓一缓吧,孩子们,恶魔来势汹汹,应该不会善罢干休。可惜,孩子们没有听我的劝告,他们刚走了不久。” “无上又仁慈的天父说:白灵,你要用诚心感化敌人。我们已经付出了诚心,甚至,我们愿意承受巨大的损失,只求避免无谓的战争。可恶魔,它要的不是这些,它要我们的全部。”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我已下令让守护者布防在蓝鸟星系外围,我们的守护者难以计数,恶魔,同样难以计数,然而有白灵问我,这是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我们会不会赢,我很遗憾地告诉他,不是的,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争,因为,有很多比我们强大的种族,都已湮灭在恶魔的瓜牙上了,我们注定要失败,甚至注定了,白灵一族将会象其他星系一样,永恒灭亡……” 杨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祭司是不是发疯了,竟然说出这种沮丧,甚至是诅咒的话。做为最高权力的祭祀,你不鼓舞士气也罢了,怎么能赤裸裸地宣告大家将会毁灭呢?真是太过分了? 白灵们终于有点反应了,低低的私语声不时响起,杨晨环顾四周,他希望能够看到一张张恐慌畏惧或愤怒绝望的脸,对他的计划大有好处,可惜,他看到的仍旧是平静中略带丝遗憾的表情,甚至还听到身边一个白灵低声说:“看吧,我说对了吧,这次大家真的活不成了。”那语气, 竟还略带一丝先见之明的得意。杨晨只感到耳中嗡嗡作响,他的思维混乱了。 “无上又仁慈的天父说,白灵,你要认真活着,不可以轻贱生命。同时,你也要坦然面对死亡。” 祭祀终于宣讲经文了,所有嘈杂声瞬间被掐断,白灵们虔诚地把双手贴在胸前,带着庄严肃穆的表情,恭敬聆听。 “无上又仁慈的天父又说,白灵,与其屈辱活着,不如从容死亡,天国的大道,永远有你的一条。” 杨晨细细品咂着经义,才发现白灵对生死看得极淡,不是没有根据的。白灵们从小被这样的思想熏陶,难怪对死亡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无上又仁慈的天父还说,白灵,要纯洁,不要让鲜血污染了双手,鲜血会使通往天国的路变得模糊。” 大祭司的话温和地在广场上回荡,抚慰着每个心灵,惴惴不安的白灵们仿佛得到了一次灵魂的净化,都露出了欣然满足的笑容。 “白灵们,你们还有迷惑吗,把你们的迷惑告诉我,在无上又仁慈的天父的指引下,你们得到开解。” 杨晨精神一振,竟然还有自由发问的项目,真是太好了。 果然,人群在一个白灵站起来,向祭祀行了一礼,朗声说:“尊敬的大祭祀阁下,如您所言,死亡不可避免,我们可以恶魔到来之前,自己结束这副污秽的躯体吗?” 大祭司肃然说:“不行的,白灵。任何情况下的自杀,都是罪恶的,都会迷失在通往天国的路上。无上又仁兹的天父说,白灵,你们要坚强,你所经历的痛苦与挫折,都是在消衍你的罪恶。所以,我们要坦然面对恶魔带给我们的痛苦。” 那个人行了一礼,有点遗憾地坐下去,另一个人又站了起来,说:“尊敬的大祭祀阁下,在这个世界,我还有未了的心愿,恶魔到来之前,我可以逃往宇宙深处躲避吗?” 大祭司微笑着说:“白灵,我也有心愿,我希望把这个世界建设成仅次于天父之国的乐土,但恶魔的到来,让我的梦想破灭了。如果整个白灵一族都毁灭了,你的心愿还有意义吗?” 那人怔怔想了一阵,才叹道:“不错,没有意义了。我只是想看看我没出世的孩子,但是孩子出世了,整个世界都灭亡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大祭司笑了:“白灵,在天父之国里,你一样可以看到你的孩子。” 另一个人站起来,说道:“尊敬的大祭礼,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希望,有活得不够认真,有轻贱自己生命的嫌疑,哪怕到了天父之国,无上又仁兹的天父会责备我们的。” 大祭礼喟然说:“我自问已经尽了力,但人力有时穷,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提出来,大家讨论。” 那人明显没有什么好建议,红着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在大祭司明亮的目光下,急忙间憋出一句话:“我……我们可以请人援助!” 大祭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已经没有援助可请了……” “一年前,红浪星系向我致电,希望我帮助他们抵御恶魔,我没有答应,给他的回答是,白灵不能双手沾染鲜血。” “半年前,其可奈星系又请求帮助,我还是没有答应,理由是,没有白灵愿意参战。” “三个月前,刚可林星系也向我们发出请求,鉴于以前的回答,他们不要求白灵参战,只希望借一些守护者,我仍旧拒绝了他,因为守护者只能守护白灵。” 他眉宇间有丝黯然,说道:“如今,那些星系都已遭到恶魔的毒手,灰飞烟灭了。”他抬头看着那个白灵,缓缓地说:“将心比心,还有谁愿意帮助我们呢?” 全场沉寂了,那个白灵遗憾地说:“您说得对,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了。但是,你之前的拒绝也是对的,哪怕时间重新来一次,我们仍支持您的决定。”说罢,缓缓地坐下来。 杨晨简直愤怒了,真想撒手而去,让这个莫名其妙的国家彻底毁灭,可是,想到自己的使命,轻叹一声,压抑住怒火,霍然站起来,激越的声音响彻全场:“谁说你们没有援助,你们有!” 第91章 取得支持 所有的白灵一齐向杨晨望来,迎着诧异的目光,杨晨昂首向大祭司的高台走去。 大祭司也惊奇地望着他,问道:“外星来的朋友,你是谁?” 杨晨一跃上了高台,嘴边挂着一丝自信的笑容,以一种忧愤,亲切的语气对大祭司说:“我是来帮助你们的人,我叫杨晨!” 说罢不理会祭司,张开双臂面向台下,激越的声音在广场中回响:“尊敬的白灵们,谁说你们没有援助!就算全宇宙都抛弃你们,仍旧有人愿意做你们坚强的后盾,做你们忠实的战友,甚至,愿意做你们冲锋号角下的前驱。不要犹豫,也不必怀疑,因为这就是我,和我的伙伴。因为我们是莱恩里斯战士!”他挥舞着手臂,气势如虹,瞬间就把全场的肃穆与忧伤驱散得一干二净。 白灵们起了轻轻地喧闹,大祭司也站了起来,伸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转头望向杨晨,惊讶地打量了他一遍,右手抚胸行礼,说道:“尊敬的来自莱恩里斯的阁下,你怎么会来到撒罕这个小地方?” “我来,是因为战争!”杨晨回了一礼,然后面向众人,用一种略带哀伤的语气缓缓陈述:“象你们现在这种境遇,我也经历过。我的战友,我的朋友,在非有机一族压境之时,也曾经象你们这样傍徨,象这样忐忑不安,不同的是,他们早已逝去,我永远地失去了他们。如今,同样的情境又出现在我面前,我面前站着的变成了你们。如果我们再不做些什么,这样可悲的场面,还会一直继续下去……” 杨晨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宇宙中每一个种族,从卑微开始,为了生存而挣扎,渐渐发展出特有的灿烂的文明,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奋斗,终于面向宇宙,成为令人惊叹景仰的对象,奋斗那么苦,积累那么慢,怎么能让一群智力低下的生物轻易地抹去呢?我知道,白灵一族心性高洁,纯净无暇,向往天父之国。可是,这就是放弃祖祖辈辈奋斗而成就的撒罕文明的理由吗?白灵们难道就甘愿看到美丽自由的家园,变成宇宙中的尘埃吗?就忍心看到辉煌的撒罕文明就此消散,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吗?” 杨晨的目光转到每一张脸上,淡然说:“好吧。让我们不要讨论这些虚无飘缈的理由,有一点我坚信,对于死亡的恐惧是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否则你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寻求信仰的力量。白灵们,我告诉你们,不要这样消极,不要轻易放弃生存的希望,这并不是一场压倒性的战争,恶魔很可怕,白灵也不弱,何况还有我们,我们拥有强大的舰队,有你们想象不到的实力,我们联合在一起,恶魔也要退避三舍。这是事实证明了的,在罗那加特星系,我和我的舰队打退了恶魔的进攻,消灭了那一片领域的敌人,并擒获了他们的神使,如今,罗那加特胜利了,他们的人民生活在没有硝烟的自由国度里。白灵们也可以这样,只要白灵能拿起武器,与我们一起,战斗!” 白灵们发出嗡嗡的声音,大家交头接耳,各种表情都有,不过杨晨从大多数白灵眼中看到了一种东西,希望,他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了。 大祭司站起来,说道:“尊敬的莱恩里斯来的阁下……” 杨晨笑道:“我姓杨,你就叫我杨晨好了。” “杨先生,你的话确实很鼓舞人心,莱恩里斯能够做我们的盟友,是所有白灵的荣幸,不过,还是那句话,白灵不能参加战斗,因为白灵纯洁的双手,不能沾染鲜血。如果为了生存,让白灵沾了血,那么,白灵宁愿纯洁的死去。” 祭祀的话赢得了大多数白灵认同,大祭祀诚恳地说:“诚如你所说,所有生物都恐惧死亡,白灵也不例外,可在白灵的世界里,还有远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纯洁。有了生存的希望,白灵会竭尽全力去争取,甚至可以比别的种族受更多的苦,更多的累,更多的委屈,但如果因此沾污了纯洁,白灵宁愿坦然死去。” 杨晨有点头疼,最麻烦的就是这种宗教控制下的种族了,他们固执己见,根本就不讲道理,如果一千七百亿白灵不参战,凭自己五万人,怎么可能抵御得了无穷无尽的非有机一族?也许转身就走,不管他们的死活,是个好主意。 他略带嘲讽地笑了笑,说道:“如果白灵不参战,还有什么可以付出?这是白灵生死存亡的一战,可不是莱恩里斯的。” 大祭司有点尴尬,却肃然说道:“白灵以自己的信仰为荣,即便这种信仰有时会使白灵走向孤立,可白灵不在乎。希望您和您的舰队能够包容。” 杨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不满情绪压下去,说道:“好吧,为了这场战争,我想知道白灵能付出什么?” “除了影响纯洁之外的任何东西!”大祭礼轻柔的语气却掷地有声。 “好!”杨晨点点头,伸出一根指头说道:“首先,我要白灵的无人战斗机的指挥权。” 大祭礼迟疑了,想了想说:“守护者只能守护白灵……”他见杨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咬牙说:“好,但你只能用于守护白灵的战争上,而且,你只能向我下令,由我指挥守护者!” 杨晨皱眉问:“这影响了白灵的纯洁了吗?” 大祭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杨晨单刀直入:“连这个简单的条件都不能答应,我怀疑白灵的诚意。” 大祭司咬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了,但我只能给你二级指挥权,这是白灵的底线。” 杨晨嘿了一声,不和他多争辩,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需要大量的物资和宇宙通用货币!” “没问题!”这点大祭司出乎意料地痛快:“就算让一千七百亿白灵全部倾家荡产,也会满足你的要求!” 杨晨惊讶地望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对白灵的印象顿时改变了很多。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我需要白灵全身心的信任,即便我有些决定伤害了白灵的利益,但请白灵相信,我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战争的胜利。” 大祭司这时笑了:“恶魔压境,白灵还有什么利益不能放弃?你放心,除了无上又仁慈的天父和莱恩里斯,我们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东西了。” 杨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大大松了口气,获得白灵的支持,是这场战争最关键的一步,同时也是他重新倔起最重要的一步,以后的路走起来就有底气多了。 这时听大祭礼说:“杨先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忘了?” “是什么?” “您身份的证据!”大祭礼云淡风轻地笑了:“我们之前所商量的一切,都是基于你是莱恩里斯的人之上,也唯有莱恩里斯,才值得我们全身心地信任。” 杨晨愣了:“你要怎么证明?据我所知,撒罕星系没有和莱恩里斯建立通讯。” “当然没有,有这个资格的,宇宙中不多。不过我相信你有办法让我相信。” 杨晨一挥手,一个透明的空间出现在广场中央,紧接着,空间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火焰不停地窜流,咆哮,席卷了整个广场,在坐的白灵明明发现自己置身于火中,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一时惊诧不已。大祭礼平和的脸上也不由动容:“空间术?” “不错!”杨晨的话响起:“空间术很多文明都掌握了,但是生物凭着自身的力量制造空间的,只有莱恩里斯的能量战士!你相信了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至少,我可以用这个,向一千七百亿白灵解释了。”大祭司柔和地笑起来。 第92章 逆神者 白灵们散去,大祭司为杨晨举行了一场百果宴,有三十多个衣饰不同的祭祀做陪,杨晨气质卓然,妙语连珠,很快博得了白灵祭祀们的好感,宴会其乐融融。 杨晨喝了一口津甜的果酒,奇怪地问大祭司:“我一直在奇怪,白灵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按理说,我是你们一无所知的陌生人,凭一番演说,就得到了你们这么大的承诺,而且完全信任,真让我像做梦一样。” 所有的祭礼都笑起来,大家友善地看着杨晨,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 大祭礼含笑用他独有优雅声音说道:“杨先生还是不了解白灵,白灵强大的感知是宇宙闻名的,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谁对白灵充满敌意,谁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站在白灵面前,白灵一清二楚。如果不是杨先生心中充满极大的善意,与强敌压境时真切的怜悯,在座的那么多白灵,岂会让你从容站在祭台上说话?甚至你刚到达广场时,我们的守护者就把你驱赶出境了。” 杨晨惊讶地问:“白灵竟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一名青袖白衫的女祭祀微笑着说:“在我们白灵中,有一个自豪的比喻,说白灵的心纯洁得如同平静的湖面,浮世一切皆清晰可辨。” 她见杨晨诧异地望过来,抿嘴笑道:“其实从进化论来解释,白灵拥有这种本能,也不稀奇,就象鸟儿把巢筑在树上,蝙蝠倒挂着睡觉一样,都是在和大自然搏斗的过程中,发展出的趋吉避凶的手段。” 大祭司接过话说:“是啊,如果不是这种本能,白灵一族只怕早已淘汰了,哪能发展出如此规模。” 杨晨感叹说:“有这样的能力,确实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令人不得不佩服!不过,这只怕也决定了白灵一族的孤独。” 众人都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大祭司哂笑:“这事,白灵的无数学者都讨论过,但结果是,白灵反而更自豪,因为我们不需要和那些口似心非的种族交往。当然……” 大祭司望着杨晨微笑着说:“杨先生也不必疑忌,白灵能感觉别人的情绪,却并不能感知别人在心里想什么,比如说,有人对白灵充满敌意,白灵能轻易感知这种敌意,但并不知道那人是想对白灵的身体造成伤害,还是想白灵身上获得物质上的利益,或者是在打其他什么鬼主意。就拿杨先生你来说,白灵能感知你心中的极大善意与真切的同情,但你想怎么做,白灵却无法知道,至于心中此起彼伏的念头,更加不可能察觉。” “明白了。”杨晨举起果酒杯,向四周罗敬,说道:“刚听你们这样说,心中确实有点压力,不过只要我一直用诚心对待白灵,我相信,白灵永远是我的朋友。” 众白灵都笑了,齐齐举杯说:“您现在已经是白灵的朋友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白灵讶异地望去,杨晨笑道:“大家不必惊奇,我的战友到了。” “不!”大祭司摇摇头,皱眉说:“除了你的战友,我还感觉到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所有的白灵都站起来,凝重地望着门外,其中一个冷然说:“恶魔降临,逆神者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进来的是云莱与洛士奇,他们两人一组,接到了讯息直接赶来了。但是所有的人都把目光凝聚在走进来的第三个人身上。 那也是个白灵,却没有象普通白灵一样穿素洁的长袍,而是身着严谨的黑色礼服,俊朗的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举止从容,气度不凡,倒象赴晚宴的贵族。 走在前面的云莱也看出了众人脸色不善,他疑惑地望了杨晨一眼,摄定心神微笑道:“对不起各位,我来晚了。”他见众人并没有看他,却死死盯着身后的人,笑了笑说:“我给大家介绍个朋友,这位是……” “喀库,你来干什么?我记得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曾经发誓,终你一生,不踏进神殿半步的。”大祭礼语气柔和,内容却有点咄咄逼人,温润的目光仿佛要洞彻人的心扉。 黑色礼服的白灵向前一步,向众人行了半礼,笑吟吟地说:“久违了,伟大的祭礼们。”他把伟大两字咬得特别重,然后面向大祭礼说:“我是发过这样的誓,可这里是神殿吗?如果你们非要把止水星最豪华的外宾招待所当做是神殿的话,我无话可说。” “喀库,你不要偷换概念,你走吧,这里没人欢迎你!”青袖白衫的女祭礼愤怒地喝斥,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竟仿佛心情激荡,难以自抑。 喀库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无奈地苦笑一下,从容自若气质顿时就消散了,面对众人说:“我来止水,不是要和你们争辩什么,我是来见莱恩里斯的战士,杨晨先生的。”说罢,他把目光投射在唯一不是白灵的杨晨身上。 杨晨端坐不动,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颔首:“我就是,什么事?” 喀库肃然行了一礼,庄严地说:“杨晨先生,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我已尽知,喀库愿率七百万门人供你驱使,为保卫撒罕星系尽一份力量!” “哦?”杨晨有点吃惊。 “不必了!我们还没有下作到需要逆神者的力量!”杨晨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大祭司插口断然拒绝。 喀库皱皱眉,说道:“大祭司阁下,如今恶魔降临,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应该抛弃成见,共同携手,拯救家园。” 大祭司用沉缓的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如果我们的家园需要逆神者的帮助才能保存,那我宁愿它在战火中毁灭。” 喀库也怒了,略提高点声音,冷笑道:“你愿意?你能保证所有的白灵都愿意吗?你们这些信神者,就是这样无耻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头上!却还信誓旦旦地说为了别人好,我见惯了你们这种可憎的嘴脸!” 在场所有的白灵都站起来,怒视着喀库,纷纷说:“我们愿意!。” 大祭司淡然说:“所有的白灵都愿意,这是毋庸置疑的,除了逆神者。” “哈哈!”喀库被气笑了,用手环指着所有的白灵,恨恨地说:“看看,就是这副嘴脸,以神的名义,强行绑架大家的精神,要大家去送死,还能做到这么心安理得,坦然自若,真……真是残酷到了极点!” 大祭礼微微一笑:“无上又仁慈的天父说:一切怀疑我的,诋毁我的,攻击我的,都是逆神者,罪孽远远超过不洁,天国的大门,永远为他们关闭.” “放屁!放屁!”喀库怒不可遏:“滚他妈的天父!一群白痴!混蛋!你们谁见过他!科技发展到现在,上天入地,穿越星系,无所不能!比这不知所谓的天父强多了,偏你们这样愚蠢,还在信奉一个两万年前,在止水星球上连太空都没去过的臆想者,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他指手划脚,斥天骂地,脸孔血红,毛发卉张,显然愤怒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 “看,这就是逆神者的本来面目,可笑又可厌!”大祭祀淡然瞥了他一眼,转头向众白灵叹息着说:“没有信仰,一颗心就会心上八下,不知道做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时而轻狂傲慢,时而激烈狂乱。得意时盛气凌人,装模做样,失意时怨天尤人,奴颜婢膝,心灵从来没有获得过平静,起伏沉浮,随外物而动,可叹可悲。” 喀库怒笑几声,长长吸了一口气,横了众人一眼,嘿然自嘲:“我和你们这些家伙废话什么,对牛弹琴。” 然后转向杨晨,恭谨地行了一礼:“杨晨先生,我知道白灵的规矩多,他们一定不会亲自上战场厮杀,但我的门人不同,我们不怕见到鲜血,也能够拿起武器与恶魔拼杀,为了保卫家园,身为白灵的一员,我们更不害怕牺牲。只要您点一点头,您就有七百万悍不畏死的战士供您驱使!” 杨晨迟疑了,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如果有七百万战士,他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可是……他忍不住望了一眼大祭司的脸色…… 大祭司皱眉说:“杨晨先生,我感觉到你内心在挣扎,但是希望你明白,白灵绝对不与逆神者合作的!” 杨晨苦笑一声,说道:“大祭司阁下,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能团结一份力量,都是好的。” “杨晨先生!关于这一点,我们不需要再讨论了!”大祭司已经不悦了,而其他几个祭礼脸上也都很难看,如果不是看杨晨的面子,相信他们早就拂袖而去了。 杨晨轻轻地叹息一声,暗叫可惜,他望着同样满面可惜的云莱,摇摇头对喀库说:“喀库先生,你走吧,恕我不能接受!” 喀库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呆在原地似乎想要争辩什么,可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冷笑道:“真是可笑,想不到莱恩里斯的战士,也不得不屈从这些腐朽分子,不过,我与我的门人,是不会放弃的,因为,撒罕星系也是我们的!”说罢,他倏地转身,大步而去。 第93章 指挥战斗 屏幕中,铺天盖地的黑点如骤雨般扫来,击打在无人战斗机构成的钢铁长城上,虽然相隔以光年计,可杨晨仍然仿佛听到那密集又震耳欲聋的巨响。 战斗机顽强地顶住非有机一族的进攻有三天两夜了,杨晨在屏幕前站了三天两夜,他指挥着无人战斗机回旋,防卫,反击,穿插,硬生生地顶住了非有机一族的疯狂进攻,在这三天两夜里,没有让敌人前进半步。 一丝忧色却在杨晨眉宇间悄悄浮现,形势只有他很清楚,无人战斗机的损耗已达三成以上,而敌人却无穷无尽,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这是个巨大的宇宙飞船大厅,室内光亮耀眼,成千上万的屏幕摆放在厅内,来去匆匆的都是指挥一部控制台的白灵,虽然忙碌,却很少有杂音发出,而主机上杨晨的周围,安静得一根针掉落都能清晰可闻。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思中的杨晨,始毕奴咕捧着一杯咖啡放在杨晨桌上,说道:“四十七区的三百万架战斗机也被打残了,必须回陆地休整,否则只怕顶不住了。” 杨晨想了片刻,下令道:“命令号战机集群增援四十七区,原集群分批撤退。”他的命令明确地传送到某个工作台上,负责该区的白灵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杨晨揉了揉眉头,捧起咖啡“咕咚”喝了一大口,问道:“云莱他们三个人,有什么消息吗?” 始毕奴咕摇摇头,说道:“云莱去深涧星系招募战士,并不顺利,深涧星系和撒罕星系本来有宿怨,正规军人根本招不到,如今他在想办法招募佣兵。洛士奇去了冷光星系,那是个还没有统一的星系,倒是招了些人,能不能用还不知道,但现在已经返程了,可能还要三四天才能到达这里。而尤洁,她去的地方太远,现在还在路上,暂时是指望不上她的。” 杨晨点点头,轻轻地叹息一声,又问:“和我们自己的军队联系上了吗?” 始毕奴咕也叹息一声,说道:“还没有!”继而愤怒地说:“一定是虎利在搞鬼,否则都快一周了,怎么还没来!” 杨晨凝神想了想,蔑然道:“他是想害死我,嘿,只怕不能让他如意!”挥挥手说:“继续联系,一直到联系上为止!” “好的,我这就是去吩咐人做。”始毕奴咕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去。 杨晨又转头望向屏幕,望着无穷无尽的敌人,突然变得很愤怒,用力一击手掌,狠狠地说:“如果我有一支生物大军,迂回炸毁它们的迁跃点,哪怕只炸掉一个,我也有信心和它们争个高下!” 大祭司和军事参谋精神饱满地走来,他们俩与杨晨一道,组成三人军事小组,名义上,军事行动是合议的结果,其实一直是杨晨乾纲独断。 杨晨瞟了一下时间,大祭司和军事参谋从昨天下午5时下班,到现在上午9时30分,美美地休息了十七八个小时,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竟然还这样悠然从容,实在不知该佩服还是该愤怒。不过,比起控制台上那些6班倒的白灵来说,他俩显然敬业得多。 大祭礼从容地坐了下来,关切地说:“元帅,你有三天没合眼了,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交给我们。” 杨晨苦笑一下,摇摇头,心道:“我哪有你们这么好的福气。” 军事参谋仔细观看了各战区的防线,赞叹说:“杨元帅果然不愧为帅才,防守得滴水不漏,昨天下午我们离开时,十七区和四十九区岌岌可危,如今一看,不但恢复了稳固,还和临近的战区左右呼应,俨然一体,此等手段,实在叫人即钦且佩!” 大祭司却没有分析那么多,理所当然地说:“莱恩里斯的战士,能差么?”他看了杨晨一眼,又说:“杨元帅,你的精神很差,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这是一场持久战,你这样拖着可不行。趁现在战况还算好,你先歇一会,如果战况万一糜烂,你再拼命也不迟。” 杨晨想想也是,点头说:“那好,我先去休息,战况一有变,马上通知我。” 大祭司欣然说:“好好,你放心。我们的参谋长也是军事通,没有问题的。” 杨晨想起了刚才的遗憾,就把希望有一支生物大军破坏非有机一族的迁跃点说了。 参谋长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一拍手说:“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的确是个绝妙的点子!” 大祭司说边思索边说:“一支生物大军……,杨元帅,你们莱恩里斯的军队,来了吗?” 杨晨叹息着摇摇头,这种事他真不知怎么向白灵们解释,如果不是白灵强大的感知,知道杨晨完全在说实话,只怕早已当做骗子赶走了。 大祭司疑惑地望了杨晨一眼,又问:“去外星系招兵的人,也没回来吗?” 杨晨感到无地自容,又轻轻地摇摇头。 大祭司也没责怪他,只是叹息了一声:“那该去哪里找一支生物大军才好?” 杨晨正容说:“大祭祀阁下,我以为,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白灵应该挺身而出,而不是整天在神殿里祈祷!” 大祭司大惊失色:“什么,你想叫白灵上战场!?你想让白灵双手沾染鲜血!?” 听到他的声音的所有白灵都站起来,对杨晨怒目而视,完全忘了刚才对这个人有多崇拜敬重。 杨晨只感到自己不小心点燃了一桶火药,忘不迭地一挥手,连声说:“好了好了,我去休息,当我什么也没说!”说罢三步并两步冲出厅外。身后还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我重申一次,哪怕是死,白灵的双手也绝不……!” 杨晨走回自己的客房,甩下外套,准备先洗个澡,然后美美地睡一觉,愤愤地想:“让那些固执的白灵死去吧!他们自己都不在乎,我操什么闲心!” 还没走到浴室,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 “杨元帅,我是大祭司的卫士,大祭司说有紧急军情与你相商。” 杨晨打开门,盯着那个优雅从容,还带着丝爽朗笑容的卫士,疑惑地说:“我才从指挥室出来不到5分钟,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据说是77区发生了奇怪的事,大祭司与参谋长猜不透恶魔的用意,所以请元帅……,咦,元帅,你是准备沐浴吗?” “呃,嗯。” 卫士俊朗从容的脸上立即露出无比尴尬的表情,讷讷地说:“十……十分抱歉,元帅阁下,我……我不知你您在……” 杨晨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拿甩在椅上的衣服,边穿边说:“走吧。” “不不。”卫士涨红了脸,双手摇个不停,结结巴巴地说:“请……请您先沐浴,我不是有意……有意冲撞你沐浴,请……请见谅……。” 杨晨心想这卫士是不是有病啊,说道:“算了,军情紧要,我不洗了。” 卫干大急,连忙张开双臂拦着他,急忙说:“请您一定先沐浴,沐浴是神圣庄严的,什么军情也比不上!如果有人知道我用闲事打扰你沐浴,我一定会受到指责的。” 杨晨真气了,刚刚在指挥室受到的气还没消散,如今又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卫士气得不轻,怒道:“我说了,我不洗了,洗澡还能大过军情?!你怎么夹缠不清!快给我让开,耽误了军情,你担当不起!”? 那卫士也又羞又愤,一梗脖子,也顾不得优雅,甩开膀子大声说:“你一定要沐浴!不沐浴就别想出去!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杨晨又气恼又疑惑,用手指着卫士鼻尖,怒气冲冲地说:“好,很好,等着,等我洗了澡再和你算账!”说罢,砰地把门关上。 温水从头顶浇下,杨晨仰着头长吁了一口气,好像疲倦也随着水流冲得无踪无迹,他突然笑起来,摇摇头说:“这是怎么了,嘿嘿,为了洗个澡,竟要我从他尸体上踏过去,哈哈。” 重新走进指挥厅,大祭司与参谋长看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大祭司万分抱歉地说:“我的元帅,打扰了你休息,请勿见怪,实在是事情有点奇怪, 否则也不会又把你叫来,请接受我真诚的歉意,你放心,这事处理后,我会给予你足够的补偿……” 大祭司絮絮叨叨个没完,杨晨哪有心思听这些,笑了笑说道:“没事。有什么紧急军情?” “有件奇怪的事,三十五区的恶魔突然全部撤退了。”他把镜头调到三十五区,说道:“恶魔是占了优势的,这时撤退不合常理。而且, 撤退的时候,是乱糟糟地一哄而散,头尾不顾,反叫我们占了个便宜。” 参谋长也说:“事出反常必为妖,我们也搞不懂这是恶魔诱敌深入的计策,还是有突发事件,不得不如此。你了解恶魔,我们需要你的建议。” 杨晨看着空荡荡的三十五区,皱眉说:“不可能是诱敌之计,它们本来占优势,用这种计策是多此一举。”他把镜头往敌军纵深处前进,一直到监控器的最远处,还是没有发现一个非有机一族。 “其他区域有没有敌军增援的迹象?” “没有,这些恶魔并没有增援其他区,有可能是退到我们观测不到的宇宙深处去了。” 杨晨缓缓地坐下,满面凝重,慢慢地说:“看来,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大祭司与参谋长见他说得慎重,脸色也变了,连忙齐问:“什么事?” “莱恩里斯的叛徒,可怕的战争机器,宇宙武力的最巅峰,十级机器战士……到了!”杨晨嘿嘿笑着,笑得十分苦涩。 “那该怎么办?”两个人明显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94章 逆神者请战 杨晨甩甩头,把心头对十级机器战士的恐惧抛开,下令说:“命令三十五区的守护者拉开距离,尽量拖延时间!命令预备役三十七军,四十九军,一百四十六军,一百八十四军,还有刚刚休整的所有集团军立即出发前往三十五区,在第二线防御,一见敌人,全力开火,哪怕全军覆灭,也要阻止敌军向有人星球开进!” 参谋长惊道:“元帅,战势这么吃紧,你把预备役全投向三十五区,万一其他区出事,该如何是好?” 杨晨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沉思说:“如果过早突破防线,必须要有一支军队来抵抗,可是……”他目光突如闪电一般望向大祭司,奋力说:“我们必须要有一支军队来打地面阻击战!” 大祭司严肃地望着杨晨,杨晨继续说:“这支军队,组建得越早越好!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增援上,防线随时都可能突破!” 大祭司严肃的表情慢慢松懈下来,眼中的神彩却黯淡了,神情显得十分淡泊平静,缓缓地说:“看来,是该告诉所有的白灵,回归天国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我们战斗过,抵抗过,努力过,我们……无悔!” 杨晨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他仍旧想要劝说,但大祭祀淡然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大祭祀说:“但是,不管如何,白灵的双手,绝不能沾染鲜血!” 参谋长的脸色也十分灰黯,却挣扎说:“也许,局势未必恶化到如您所说的……?” “我相信来自于莱恩里斯的判断。”大祭司把目光投在杨晨的脸上,说道:“很抱歉,也请谅解!” 杨晨霍地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 参谋长连忙叫道:“元帅,你去哪里,这里需要你!” 杨晨站定,说道:“按照我的命令布置防线!既然白灵不能参战,我必须在敌人打进来之前,想办法组建一支有战斗力的地面部队!” 杨晨走出指挥厅,走向街道,明媚的阳光普照,过往的白灵祥和安宁,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毁灭的战争就要到来,过不了一天,这里就成了修罗地狱。 杨晨为自己的想法不寒而栗,始毕奴咕从后面跟来,一边说:“杨晨,这个时候,你去哪里招兵,时间这么紧迫,根本来不及了。” 杨晨毫不停留向自己的战舰走去,一边说:“白灵中,还有一支力量,可以助我们抵抗敌人。” “你是说……”始毕奴咕惊讶地说:“只怕大祭司那些人不同意。” “他们很快没有时间,也没有精神去反对了!”杨晨跨上战机,一边说:“你去催促下云莱他们,叫他们放下一切,火速回援!”始毕奴咕点点头,杨晨战机一昂,穿入云霄,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叹道:“希望来得及!” 逆神者的大本营居住在撒罕星系最右侧,接邻着刚水星系和次洛云星系,这些放逐之人和这两个星系的联系,比撒罕星系更多,也受高度发达的两个星系影响更深,这大概是他们之所以成为逆神者的一个外因。 杨晨刚到达星球上空,只见成千上万的黑色战机从地面升起,密密麻麻,把阳光都遮蔽了。这一大片乌云似的战机齐齐对准杨晨,然后缓结地飘过来,动作整齐划一,丝毫不乱,显示出强大的纪律性与战斗力。 杨晨久经战场,虽然不惧,却也感慨这些战机确实不凡。 战机飘到杨晨几公里时,突然停止,然后杨晨收到了请求通话的讯号。打开通讯,面前出现了喀库的身影。 喀库向杨晨鞠躬行礼,肃然说:“尊敬的元帅阁下,喀库率七千万战机,等待你的吩咐。”杨晨饶有兴趣地望了他一眼,说道:“你都知道了。” “是的,元帅,我们是逆神者,不是傻子,止水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战况,我们了如指掌。” “你们愿为信神者战斗?” “不管是信神者,还是逆神者,都是白灵,天下白灵是一家。” “哪怕他们不理解你们,甚至排斥你们?” “是的。这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这个星系中,信神者排斥我们,天天都在发生。然而,这是撒罕的星系,我们是撒罕的一份子,我们维护自己的家园,还用得着看信神者的态度吗?”喀库笑着说,嘴角挂着一丝蔑然。 杨晨沉默了,好一阵才说:“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应该在战后再提,不是吗?喀库笑得象个智者:“现在战况胜负未定,白灵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灾难,我们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疑问,提什么要求不是白费力气吗?” 杨晨也笑了,说道:“你说得不错!相信战况你也了解了,敌人很快就会突破防线,首当其冲的就是止水,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打一场止水保卫战,不但要保护平民,尤其重要的是,保证无人战机的指挥厅不受干扰!这个任务,就交给逆神者!” 喀库一挺身子,庄严承诺:“誓死完成任务!” 第95章 再一次劝说 杨晨的战舰速度极快,不用两个小时,又回到了止水星。刚下战舰,始毕奴咕就冲到他身边,急忙说:“不好了,机器战士果然杀进来了!” 杨晨一惊,急步往指挥厅走去,边问:“有几个?” “三个,他们一齐出手,三十五区的无人战斗机还没坚持五分钟,就全歼了。” 杨晨苦涩地笑了笑:“出动三个,还真看得起这些白灵。第二防线突破了没有?” “我出来时还没有接触,这时候只怕清洗已经开始了,我估计,也支持不了多久。” “大祭礼呢?” “他去教堂了,三个机器人一出手,他就傻了,然后就去了教堂,说是要宣抚白灵们的心灵,让白灵们从容迈入天国之门。大祭礼这样一说,指挥厅内的白灵全走了,都说死亡既然难免,徒自挣扎又不什么意义,还不如陪同家人携手共进天国。我劝阻不了,只好在这里等你。” 杨晨脸色变了,恼怒地说:“这么说,指挥室全空了?” 始毕奴咕叹了一口气,站定了脚步,无奈地说:“是的。” 杨晨黑着脸大步冲向指挥大厅,虽然始毕奴咕早有提醒,但看到眼前空荡荡的大厅,甚至连显示屏都关闭了,也不由气得手足冰凉。同时,一股绝望的情绪止不住从心底升起,一切辛苦,挣扎,希望转瞬间成了空,可笑是,这一切不是来自强大的敌人,而是来自于内部!突然他变得怒不可遏,飞起一脚把身前的椅子踢向屋顶,发出呯的巨响,溅成飞沫。他大笑三声:“杨晨,你是个白痴,你早知道粪土涂不上墙,还象个傻子般的抱着希望,哈哈!” 身后传来始毕奴咕怜悯的声音:“算了吧,杨晨,我们走吧,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杨晨定了定神,平息了胸口的怒火,缓缓摇摇头说道:“即便白灵愿意引颈待戮,我也要想办法抗争到底,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这还不是最后一刻吗?”始毕奴咕轻轻喟叹道。 “你跟我一起去找大祭司,我要……”杨晨抬头望天,好像要借什么力量坚定自己的信心:“……我要……再一次说服他!” 这时外面飘来一缕苍凉悠远的歌声,初时还很细微,渐渐地有很多声音汇集在歌里,歌词清晰地传送到两人的耳中。 ……行走于无涯寂寞的旅客哟,我的兄弟…… ……停伫疲倦的脚步吧,抚摸苍白的脸……我的亲人…… ……天父未曾把你抛弃,只要回头一望,我的朋友…… ……光茫万道是归家的路,我的爱人…… ……还在踌躇什么,还在犹豫什么,父的孩子…… ……归来吧,归来吧,天色已晚…… 两人迎着歌声走去,大街上密密麻麻的满是白灵,男人,女人,小孩,每个人穿着素白的衣服,神色庄严肃穆,绕着神殿缓步行走,他们用低沉的声音,悠长的调子,边唱边走,一股悲伤又喜乐的气氛在空气中飘荡。 始毕奴咕的神色也变得肃然,叹息说:“他们在做死亡前最后的祷告,我们真要去打扰他们?” 杨晨冷哼一声,说:“亡族灭种之音,有什么不能打扰的!” 密集的人群阻住了去神殿的路,杨晨一跃而起上了一座尖头白塔,举目一眺,却见神殿里坐满了人,大祭司仍旧站在中间,宣讲神义。杨晨一蹬腿,飞入神殿内。 他落地声故意弄得很大,所有的人都向他望来,大祭司惊讶地站起来,然后又缓缓地坐下,面色平和地说:“杨元帅,从神殿上空飞下,这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杨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痛心地说:“为什么要放弃抵抗?战局虽然失利,却还没有失败,无人战斗机的损失并不大,尚有一战之力,只要我们奋起抵抗,胜负尚未可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大祭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和声道:“这是一个必死的局,那可怕的机器战士,一出手就毁了我们数百万的守护者,这样骇人的力量,宇宙间谁人能挡?而且,即使没有机器战士,无穷无尽的恶魔,终究会耗尽我们的力量,下场还是一样。既然如此,白灵何必要苦苦支撑,拖延升往天国之路呢?伟大又仁慈的天父说:白灵,你要认真活着,不可以轻贱生命。同时,你也要坦然面对死亡。”他把目光投射在杨晨身上,目中显露出歉然的神色,叹息说:“现在,就是白灵坦然面对死亡的时刻!” “大祭祀阁下,这怪我事先没有说明白,机器战士是不会参与地面战斗的,因为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恶魔的食物,不允许破坏。只要恶魔进入星球,我们就拥有与他们平等一战的机会,恶魔虽然可怕,并非不可战胜,我们众志成城,顶住恶魔的第一波压力,援军就会源源不断地过来,到时候,把恶魔尽数歼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大祭司无奈地笑了一下,叹息道:“元帅阁下,你总给我一些美妙却渺茫的希望,可这个希望却是个美丽的肥皂泡……哎,这个时刻,我们去哪里找一支能顶住恶魔的武装来?你要知道,白灵的双手……” “我明白,我没有打算让纯洁的白灵参与战斗,但是我希望,指挥无人战斗机的白灵回到岗位去。没有他们,抵御恶魔只是空谈。” 大祭祀平静而坚决地望着杨晨,轻轻摇摇头,温和劝说:“杨元帅,放弃吧,白灵并不畏惧死亡。每个白灵都用白象叶净了身,祈祷也做了,一心一意期待踏向天国之路,无上又仁慈的天父敞开了大门,欢迎白灵们回家,大势至此,白灵怎可反悔,欺骗无上又仁兹的天父?” 杨晨简直快气炸了,硬生生地忍着破口大骂冲动,牵强一笑说:“难道所有的人都净身祈祷了?总还有没来得及的吧?我要求很简单,只要有人操纵机器就行了,偌大的白灵一族,不会连几百人都找不出吧?”实在气不过,忍不住补了一句:“我不相信每一个白灵送死都这么积极。” 大祭司倒不生气,沉默片刻,叹息说:“此时此刻,还有哪个白灵愿意逆势而行?即便还没来得及祈祷净身,只怕也是心意已决,强行阻止他们通往天国,与亲人走一条相反的路,怎会愿意?” “为什么不试试呢?我相信只要你发出征召,总有人响应的。”杨晨有点气馁,虽然他心志坚定,手段也多,可面对一心求死的白灵,也不知如何下手。 “没用的,元帅。这里是祈安广场,凡是有白灵的地方,都能够看得见,听得到,也能够把声音传进来。但直到此刻,我没有听到任何想要继续战斗的声音,放弃吧,杨元帅,白灵永远感谢你。” 第96章 白灵少年 杨晨环顾广场四周,并没有看到摄像机之类的设备,却也不奇怪,想来大祭司不会在这方面欺骗他。他目光一扫在场有些愕然的白灵们,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亲爱的白灵们,恶魔降临撒罕这片美丽的星系上,这是白灵的悲哀,也是全宇宙的悲哀。有多少璀璨的文明淹灭,有多少生灵流离失所,有多少痛苦的眼泪,更有多少复仇的烈火在熊熊燃烧。每一个星系,每一个星球,每一块大陆,不管是什么生物,是什么种族,只要他们有智慧,懂得生命来之不易,他们都用最犀利的武器对准敌人,不管这种武器是星际光子弹,还是战舰,还是弓箭,还是削尖的兽骨,是的,他们都在反抗,为了生命的尊严,为了自己此刻拥有的一切,也为了最亲爱的人安心的笑靥,他们都义无反顾地反抗,哪怕战力悬殊,哪怕明知必死,他们都要坚定地站在敌人面前,他们没有信心,没有底气,即无内助,也无外援,他们仅仅凭着一股勇气,是的,因为绝望和愤怒而产生的勇气,就敢直面全宇宙最凶残的敌人。” 杨晨的眼中渐渐噙着一颗泪花,微笑着继续说:“遥想我在罗那加特的时候,那无边无际的银色征伐。那前仆后继的人民军,他们疯狂地扑向敌人,他们喊着皇帝陛下万岁,或者喊着人民万岁,自由万岁的口号,与恶魔同归于尽。那时候我经常睡不着,一股壮烈的情怀在我胸口激荡,他们用热血与勇气,谱写了胜利的华章,如今的罗那加特,自由而昂扬,他们义无反顾地加入至其他反抗恶魔的星系战斗中去。” 杨晨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如今,我仍然睡不着,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而这一次,我在协助白灵……” “亲爱的白灵们,既然你们放弃了抵抗,我尊重这些自由的意志,但我有三个问题,想向全撒罕星系的白灵提,当然,你们可以不回答。第一个问题:在数十万年进化历程中,应该有很多次象眼前这般生死存亡的时刻,请问那时的白灵是如何安然渡过的?是引颈就戮,还是奋起反抗?第二问,如果所有的白灵都去了天国,谁去代替你们传播天父的荣光?难道你们甘愿让天父的荣光至此而斩,就象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第三问,如果白灵们到了天国,遇到了百千万年前的先行者,他们会问,我们给你们留下的美丽撒罕,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如何答复你们的列祖列宗?” 在场的白灵都陷入了沉思,厅内更加安静了,杨晨满怀希望地扫视全场,连大祭司都微微有些动容,露出祈盼之光。 然而,静寂却象长了翅膀的瘟疫之鸟,越飞越远,却始终不肯落下。良久,杨晨脸上终于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他惨然一笑,向所有白灵鞠躬一礼:“那么,永别了,白灵兄弟,但是,即便没有你们,我仍旧不会向恶魔屈服,我会继续战斗,一直坚持到援军到来,在撒罕这片没有白灵的土地上,狠狠地战上一场!”说罢,他再不回头,大步向厅外走去。心中计算着,是不是该放弃止水星,退守第二个恒星系,静待援军重新布防。 “请……请您等一下……”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略带紧张的声音。在静寂的大厅内,却显得格外突出,甚至,这个声音还回响在无垠的撒罕星系。 杨晨转过头,只见一个少年急匆匆地向前追来,见杨晨望向他,又紧张地停伫脚步。杨晨温和地笑道:“小兄弟,什么事?” 少年诚恳地说:“我……我们愿意……” “嗯?” 少年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厅内同样年轻的同伴,仿佛借到了勇气,说:“尊敬元帅阁下,我们愿意与您一起抵御恶魔,一起守卫我们的家园,只要不让我们的双手沾染鲜血,我们愿意服从您任何命令!”少年的话又急又快,像是心怕杨晨不顾而去。 杨晨打量着这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后面坐着一群同龄的孩子,有些才十四五岁,他们见杨晨把目光投来,有些紧张,有些激动,个个把胸膛挺得高高,象个大人。 只听那站起来的少年继续说:“我们是止水军事大学的学生,从一进学校我们就在学习如何与守护者沟通,我们一定能够帮到您,一定能够拯救我们的撒罕!”少年的话说得越来越流利,崇高的使命感让他的语气兴奋激昂。 杨晨沉默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露出笑容,说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少年偷望了大祭司一眼,踌躇地说:“……我们深知,天国很幸福,但是,现在我同样也很幸福,我……一生中都没有这么幸福过……” 少年庄严地向大祭司行了一礼,豁出去似的朗声说:“幸福不用讳言,我有爱我的母亲,志同道合的同学,美丽的校园,光明的前途。我们读书,争论,旅行。一起游玩,一起闯祸,一起参加舞会,一起大哭大笑,我觉得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更何况,我还有她……”他把温柔的眼波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那个秀丽恬静的少女,嘴角忍不住牵出一丝动人的微笑,然后庄重地说:“我希望这样的幸福永远存在,至少,她不应该毁灭在恶魔的毒吻下。谁想把她摧毁,我就要坚决反抗他!” 大祭司的叹息的声音远远传来:“孩子,你可知道,每个逆神者,都曾经这样想过……” “不!尊敬的大祭祀,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仍旧向往天国,我们也唾弃逆神者。但是我不认为宣扬幸福与悍卫幸福是一种罪,天国的幸福与这个世界的幸福并不是对立的,相反,我觉得这是白灵一生中两种不同的幸福……对不起大祭祀,我说不出大道理,连我心中隐隐所想也表达不清,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的信仰依旧坚定……” 大祭司脸上露出了悲伤的情绪,低下头来,喃喃地说:“孩子,你可知道,那个逆神者之王,也曾在象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发表过这样的言论。”他的声音很低,除了杨晨隐隐听见外,其他的人并不知道。 良久,大祭司抬起头,努力露出笑容,说道:“孩子,希望你所坚持的是对的,也希望你们象如今这样,永远未曾动摇对天国的信念。去吧,孩子们,去走你们认为对的路。” 那个少年对大祭司庄严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转头望向杨晨。所有的少年都站起来,站在那个少年身后,激情澎湃地望着杨晨,目中有激动,有期待,也有勇气。 杨晨笑了,欣慰地笑了,扬声道:“我终于知道一个民族得以屹立不倒的奥秘,在危难关头,总有人能挺身而出,悍卫民族的尊严。而少年,是一个民族的灵魂,是一个民族的脊梁,是一个民族的希望,少年在,民族在,少年不死,民族不亡!” 他肃穆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大喝:“少年,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少年一挺身:“希尔亚林!” “好,希尔亚林,带上你的同伴跟我走,目标:守护者指挥室!” 第97章 恶魔降临 始毕奴咕在杨晨跃进教堂后就回来了指挥厅,他本来就是教徒,不像杨晨百无顾忌,强闯友人的神圣之地。但他也没闲着,在指挥厅内把几百台指挥仪打开,每打开一台指挥仪,各种紧急的信号此起彼伏,让他疲于应答。 见杨晨带领一大群少年进来,他总算松了口气,低声说:“杨晨,情况不妙!” 杨晨先吩咐道:“每个人管三台机器,我要求在半小时之内把所有紧急信息处理好,然后等候我的命令!” 众少年七嘴八舌地应道:“是。”立即分配机器去了,看他们激动又新奇的神情,显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此时杨晨也顾不得担忧了。 他来到总指挥室,才问始毕奴咕:“具体情况怎样?” “无人战斗机已经一团糟了,没有指挥,凭着程序各自为战,损失已超过五成,而且还在不断增大。非有机一族攻破了十二个守护点,已经向撒罕内部进军,三十二个恒星系遭到吞噬,其中有十七个星球是白灵的常居地,全遭不测……” 始毕奴咕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杨晨的脸色,艰涩地说:“保守估计,有六百三十亿白灵死去……” 杨晨猛地抹了下悲伤的脸,阻止了他说话,问道:“最近的非有机一族在哪里?” “光远恒星系,与止水恒星系相邻,只要吃光了光远,半小时内就可以到达止水星。” 杨晨涩然一笑:“就是说,我们只有半小时了?” 始毕奴咕轻轻叹了一声,问道:“半小时,我们的援军能到吗?” 杨晨沉默地摇摇头,半晌才说:“凭逆神者的速度,至少还要一个小时……而且就算及时赶到,数量上……” 他猛地站起来,向整个大厅发布命令:“所有的守护者放弃外围防线,向止水收缩,在止水外一亿公里处重新布防,我不光要打一场地面保卫战,还要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太空保卫战,除非恶魔把我们全歼,否则休想再前进半步!” 始毕奴咕轻声说:“无人战机也没有这么快。” “我知道,无人战机能和云莱一起赶到,我就满意了。” 始毕奴咕忧形于色:“那我们拿什么去拖延半小时?” 杨晨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拍拍始毕奴咕的肩,淡然说:“止水能不能守住,就看命运了,止水上星上还有一些无人战斗机,用于维持秩序,保卫神殿的,它们分布在止水的各个角落,紧急的时候可以用上。” 他见始毕奴咕眼中掠出一丝亮光,苦笑道:“可惜,数量太少了,只有五十万台,如果放到太空去,不消三分钟就被吃光,只能用于伏击。” 突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大叫:“来了,来了,它们来了!”所有的学生都骚动起来,杨晨连忙调转监控,只见止水星十万里太空外,如同一道狂风卷裹着黑沙刮来,扑天盖地的气势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杨晨冷笑一声:“终于来了!”他大步踏出小室,来到大厅里,看到那群少年惊慌的样子,厉喝:“怕什么!都给我冷静点,回到岗位上去好好做事,咱们好好地和恶魔们玩一玩!” 他的话仿佛有种奇特的镇静效应,少年们果然安静了下来,露出了惭愧的神色,杨晨的目光一一扫过,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理会,专心做好自己的事,要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指挥千军万马,稍一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希尔亚林大声说:“杨元帅,请您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失望,哪怕恶魔把这个屋顶掀了,我们也会坚守岗位!” 杨晨赞许地点点头,大步向厅外走去,他昂首望天,只见碧蓝的天空夹着几丝白云,清爽又静谧,但他知道,这片美丽的天宇,很快就要被打破。 止水星上所有的白灵都得到了消息,他们也像杨晨一样抬头望天。祈祷声停止了,脚步也止歇了,亿万张美丽的脸面对苍天,风也止歇了,这也许是白灵史上最后一幅静谧的画卷了。 碧蓝的天空深处,象冷油锅烧热时泛起了若有若无的气泡,初时,不经意还看不清楚,渐渐地加大,加厚,象细沙,象狂风,象蜂群,拥簇着,躁动着,直扑而下。 不知谁尖叫起来,白灵们终于慌了,数日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的死亡阴影,此刻终于变成了现实。他们也许并不畏惧死亡,但是恐惧是生物的天性,白灵也不能幸免。 恶魔从天而降,密密麻麻,遮天蔽地,放眼望去,见不到一丝蓝天,到处是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一般遮住了天空,遮住了太阳,甚至遮住了空气。它们跃动着,呼啸着,嗜血的尖啸此起彼伏,一双双血红的巨目兴奋地盯着大地,与大地上觳觫的苍生。 大祭司仰着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哀忧,他冷漠地笑了笑:“好一幅末世图,有生之年能得一见,也不枉此生了。” 说罢,他慢慢地从椅上站起来,先用手阻止在座惊惶的白灵,然后来到一个机器前,慎重打开,略为调整情绪,用他永世不变的平缓语气说:“白灵们,同胞们,恶魔降世,末日来临,这是无上又仁慈的天父早就预料到的,并在灭世篇上给了我们启示:在末日降临的时刻,天地无光,星辰摇动,天国之门匐然洞开,谨守白灵之心者,依次而入。” 他微笑道:“白灵们,且勿惊慌,我们一起来期待天国之门吧,这是末世,是考验,也是天国之门最后一次开启,以后它将永远关闭!” 大祭司的话通过机器传遍每个有白灵的角落,就象清凉的水,温暖的火,抚平了白灵惊恐的情绪,大家渐渐安静下来,一道苍凉悠远的歌声响起,千万人同声相和,与非有机一族的尖啸怪叫分庭抗礼。 杨晨叹息了一声,对始毕奴咕说:“过会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守护指挥厅,绝不能使少年们受到干扰。” 始毕奴咕哀伤地点点头,眼中尽是怜悯,他也是宗教的信徒,完全理解白灵的感受,也由衷地为一个宗教影响的兴旺发达的种族走向灭亡感到痛心。他明白在这方面与杨晨没有半点共同语言,所以什么也没说。 恶魔近了,近了……挟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扑而下,它们丑陋的铁嘴张得大大的,露出森森白牙,口中发出兴奋的喘息,唾涎长长地滴在白灵们身上。 最先遭遇悲剧的是一个婀娜的少女,她忍受不了恶心的粘液,巨大的恐惧摧毁了她的意志,她惊叫一声,展翅飞起,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现场。然而刚刚飞到空中,正撞向一个狰狞的巨吻,只见大嘴一张,一口叼住这个少女,尖牙崩嘎一咬,立即血肉横飞,鲜血洒在教堂的白墙上。 杀戮开始了!成千上万的非有机生物扑下来,它们在扑在山中,树上,建筑上,白灵中,密密麻麻的,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望不着边。扑向白灵的非有机生物钢翼横扫,八足飞舞,成百成千的白灵就倒在血污中,非有机生物巨吻一张,捡豆子似的一个一个地捡来吞吃。 和平善良的白灵何曾见过这等残酷的场面,惊吓之余止不住上下飞逃,可哪里逃得过非有机生物的钢牙利爪,不到三分钟,神殿外集聚的近十万的白灵被吞吃得七七八八,零落的白灵如同无头苍蝿般还在奔逃,可等待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杨晨置身于非有机生物的笼罩下,眼睁睁地看着白灵一批又一批死去,看着他们有的恐慌,有的惊怖,有的平静,有的解脱的表情,看着那鲜艳的血在空中飞舞,浇淋,染红了山川树木,染红了神殿,也染红了天空。他看着那些久违了的非有机生物狰狞又兴奋的神态,那充满欢畅的尖啸,那所向披靡的身影。他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这末日的降临,看着一个种族如何在非有机肆虐下从兴旺走向毁灭。 杨晨觉得自己应该多看一看,看得越多,这种屈辱,这种仇恨才会越深刻。他沉默得象块铁,冷静得象块冰,他心中充满了悲伤,充满了愤怒,充满了苦涩,充满了无可奈何,充满了恨其不争。万千种情绪如同泰山一样压在他心中,让他一动也动不了,直到……直到…… “恶魔!我不怕你……!”一个稚嫩却无比恐惧的声音大声喝叫起来,清脆的童音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杨晨混沌的脑子,他猛地清醒过来。 在他的不远处,那个女孩……,是的,那个第一次在止水星遇到的小女孩,当时她正和她的妈妈走入教堂祈祷,那些幼稚又可爱的问答尤在耳边回响。就是那个如同天使般纯洁又天真的女孩,她如今正面对着一个小山般大小的恶魔,恶魔鲜红的巨眼凶狠地盯着她,她紧紧握住拳头,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可她又强迫自己要勇敢要坚强地面对魔鬼。 非有机物缓缓向她靠近,看它戏谑的神态可知它多少还是有些智慧的。它慢慢地举起了闪亮的钢爪,狠狠地插向小女孩的头顶。 小女孩尖叫一声,紧紧地闭上眼睛,蜷缩着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护在头上。 然而,预料中的痛楚没有传来,她反而被一只温暖的手抱在怀中,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大哥哥,大哥哥轻声安慰她:“不要怕,没事了!” 小女孩脸都吓青了,泪水布满了小脸上,牙齿格格直响,可她用颤抖着说:“我……我不怕,白灵……不……怕死……死亡……” 杨晨心疼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才多大的小孩子啊,就给她灌输这些哪怕是大人也不能从容接受的东西。他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好,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哥哥带你去那个房子里,你躲在里面别出来,好不好?” “魔……魔鬼会进来吗?” “不会的,只要你不出来,魔鬼就不敢进来抓你。” “大哥哥,你会把魔鬼全部消灭吗?” 杨晨脸上戾气大甚,带着冷冷的笑容说道:“是的,我会把魔鬼全部!全部都消灭!” “大哥哥,你帮我找妈妈好吗?” 杨晨的脸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希莉雅。” “嗯,可爱的小希莉雅,你好好呆在这里,你看,有好多大哥哥大姐姐,你可以在里面玩,你要乖乖听话,好不好?”杨晨边说边把小女孩放下来。 “好。”小希莉雅看到这么多同胞在,果然安定了不少。 第98章 又一进化物 这时始毕奴咕急促走来,低声说:“非有机生物越来越多了,白灵损失惨重,要不要启动潜伏的无人战机?” 杨晨凝重地摇摇头:“还不到时候,非有机一族一定还有智慧生物在注视这里的动静,我们如果贸然行动,只怕会招来机器战士!” “那……那要等到……” 杨晨用力抓了抓始毕奴咕的肩膀,狠狠地说:“我比你更担心止水的命运,放心吧,听我安排!” 始毕奴咕望着杨晨有些扭曲的脸容,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又问:“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生物吃光了,它们就会啃建筑,这个大厅只有靠我们两个人保护了!” 始毕奴咕干脆利落地说:“你前我后。”说罢,身子一跃就上了房顶。 杨晨也大步走出大厅,看着黑压压的非有机生物,胸中怒火焚烧,他引吭长啸一声,这一啸,如龙吟虎吼,充满了昂扬的斗志,把漫天的鬼哭狼嚎尽数压下!这一啸,是宣言,是战书,引得无数双鲜红的眼睛朝这边望来。 杨晨也一跃上了房顶,面对满天的魔鬼,高呼:“来吧!” 成千上万的非有机生物向杨晨疯扑而来,杨晨未等它们接近,猛地冲天而起,迎了上去,一挥手,一个巨大的密室就罩了过去,冲到最前面的几百只非有机生物凭空消失了。杨晨不遗余力,空间术迭发,一个……二个……十个……百个……,杀过来的非有机生物全部送进了密室中,一连串的空间术施放,让杨晨有点心力交瘁,但见附近几公里内的非有机生物为之一空,对自己的实力大感满意,看来闭关三天苦修,效果比自己预料的还好几分。 杨晨一脚扫飞一只漏网之鱼,一个字音从口中爆破:“火!”几百个密室内全部燃起了熊熊烈火,密室内本来没有空气,火焰是纯能量的暴烈形式,比之平常的火又要炽烈几分,引火烧得非有机生物上窜下跳,逃无可逃。 始比奴咕赞道:“好一招无中生有!” 杨晨回头一笑:“还差得远。”突然他面色大变,惊道:“坏了,非有机生物在冲击密室,怎么可能?他们在同一时间向同一个位置发力!” 始毕奴咕脸色也变了,说:“难道指挥者关注到了我们了?” 杨晨凝重地摇摇头:“指挥者身处遥远的太空,怎么会关注这些局部战斗,我怀疑——这困在密室的非有机生物中,有一个进化了,拥有了智慧。” 始毕奴咕大惊:“不会这么巧吧?”他惊疑地望着杨晨:“如果是真的,绝对不能让它活着,一个智慧生物,就是一场宇宙浩劫。” 杨晨想起了智慧生物能控制莱恩里斯的机器人,面色更凝重了。密室内的撞击越来越紧,蓦地,一股炽热的气流狂卷而来,烫得前来支援的非有机生物“嘎嘎”怪叫,急不待得闪避。杨晨迎着气浪,眼睛一眨不眨,突见一个火红色的东西从空中跌落,口中不断地发出尖啸。 那东西三尺不到,全身赤红,头又大又圆,像是包了鳞片的南瓜。前后四肢纤细瘦弱,支撑着大脑袋一跌一歪,十分滑稽。 那怪物跌到半空,非有机生物不顾生死地扑来相救,很快,上万只非有机生物团团把它护在中间,竟然忍住不去吞噬。 那怪物安稳坐在一只小山般强壮的非有机生物背上,发出了吱吱的尖笑,它用鲜红的眼睛盯着杨晨,意得志满地笑道:“感谢你,小家伙,用这么纯净的火焰让我浴火重生,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决定一口一口的吃光你!格格格格……” 杨晨皱着眉头,忍不住笑道:“你这丑东西口气倒不小,以为这些虫子护着你就安全了?” “这里有八十亿士兵的指挥权都归了我,你说我能不能吃了你,格……” “少废话,你放马过来!”杨晨暗暗叫苦,却也不愿在怪物面前示弱。 “猛士们!先不忙啃食星球,杀了他!” 无数非有机生物如同蝗虫一样向杨晨卷来,杨晨刚准备遁入空间中,猛听见身后传来爆裂的音节: “山崩!地裂!海啸!云变!天怒而斩!杀!杀!杀!杀!杀!杀!杀!” 每一个音节如同滚雷翻过,让人从灵魂中感到惊悸,尤其是后面的七个杀字,字字千钧,一字重似一字,到最后那个杀字甚至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只有一股狂猛不可抵御的威力直逼而至,半空悬浮的千万只非有机生物象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坠地。 杨晨惊讶地望了始毕奴咕一眼,大笑道:“好一个七杀令,果然不愧雷音九变,七杀第一!” 始毕奴咕显得十分虚弱,却用手指着索索发抖的进化生物:“不……不能放过它……” 杨晨见严谨的阵形已乱成一团,目中爆现出光辉,哼了一声说:“放心,交给我!”身子往前一跃,就失去了踪影。 进化生物大惊,急忙尖啸,声音不大,可万里之遥的非有机生物倏地就赶了过来,重重叠叠地把进化生物保护起来。若论神出鬼没,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空间术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非有机生物再多,哪里拦得住杨晨,杨晨刚在这头消失,即刻就出现在非有机生物的包围圈中,他站在进化生物的坐骑上,一把擒住进化生物的脖子,飞快地遁入密室,嘿嘿笑道:“算你倒霉,丑八怪,上次我捉了个白家伙,还有个叛徒在保护他,你可没这样幸运了!” 进化生物惊道:“你……你……你是杨晨?” 这回轮到杨晨惊讶了:“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这丑八怪还会读心术不成?” “嘎嘎嘎嘎……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杨晨,终于找到你了,神主已下达旨意,凡见到杨晨者,格杀勿论!这道神旨储存在每个战士脑中,我现在能够思考,岂能不知?” 杨晨把它掷下,蔑然笑道:“凭你也想杀我?哪怕你有千军万马,只要我想走,有谁拦得住?” 进化生物满面欢笑:“我杀不了你,我手下的猛士也杀不了你,可神侍呢?” 杨晨脸色变了,进化生物大笑道:“我进化成神使,神主神通广大,早得到了消息,已经派遣神侍做我的守护者,神侍本来就在天外督战,想来此刻快要到了。嘎嘎,杨晨,你死定了!” 杨晨轻轻地笑了,又一把捞起进化生物的脖子,淡然说:“我只要抓住你,谅那些叛徒也不敢轻举妄动。” 进化生物瞪眼厉声说:“想用我威胁神侍,做梦!我不是白伦那个废物,被你擒住连自爆的本事都没有,我禀承火焰精华,想自爆易如反掌!” 它伸直瘦弱的手臂,双目圆睁,高叫:“为了吾神荣耀!”呯地一声,炸成一团血肉。 杨晨没想到它刚烈如斯,说死就死,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心中暗叹一下,但并不遗憾,本来就不准备留它性命,可惜的是,不能用它来威胁非有机生物退兵,免不了还要打一场艰苦的奋战。 突然,密室一阵急促地颤抖,一股横绝的力量掠过,波地一声,密室毁来了,杨晨不用看也知道,所谓的神侍,到了! 第99章 又遇十级战士 在密室破开的一霎那,杨晨闪电般地窜出,一边高叫:“始毕奴咕,快进战舰!”声音犹在,人已到了千尺高空。 身后传来一个暴虐的冷哼:“想跑?”然后感觉一道犀利之极的能量横斩而来,速度之快,让人连躲避的念头都升不起。幸好杨晨的本能反应迅捷无比,完全不用经过思索,身子缩成一团,在半空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强横的锐气在转动中化于无形。 不等第二道能量袭来,一个密室笼罩住自己,空中消失了杨晨的身影。 然而,还没等他调整呼吸,密室波地一声,又被斩碎。这时杨晨脚下出现了一道彩云,那是在远光明斗星系游玩的时候买的,想不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楚偷袭他的机器战士:这个机器战士身形修长,披头散发,身上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清癯,目露凶光,手持一柄又大又长的巨剑,他这身打扮,倒让杨晨想起了神话中的剑仙。 “是你杀了神使?”机器战士凶狠地盯着杨晨,声音却不紧不慢,倒有几分清朗。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杨晨嬉笑道,他瞟了一眼下面的止水星,象被无数苍蝇包裹的大肉丸,不由大感头痛,暗想,说什么也要拖住这个机器战士,否则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吾乃神侍——剑王。”机器战士颇为自矜地说,还挽了个剑花收之身后,满脸得意,只可惜眼神一如既往地凶狠,与洋洋得意的表情毫不协调。 杨晨忍住好笑,装出钦佩的样子,说道:“果然是高手风范,看来你加入了非有机一族,获益匪浅。” 剑王连连点头,说道:“吾神法力无边,能让吾等变成生物,如今吾已学会三种情绪,假以时日,吾就和你们没有差别了。”他两根指头合拢,做出剑指模样指着杨晨说:“还有,吾乃神教神侍,这些都是神教的神之战士,你不能以非有机一族称呼,否则,吾必斩你!” 杨晨摇头晃脑地说:“吾对神教亦心向往之,惜乎无人引荐,不得其门而入,不若吾与汝觅地坐谈细论,何如?” 杨晨一番话说得剑王瞠目结舌,完全不能理解,好半晌问道:“汝是什么意思?” 杨晨正经地说:“汝就是你的意思。” “唔!”剑王暗暗点头,过了一会儿,皱眉问道:“神使是汝杀的?” “非也非也,神使死于自爆!”杨晨连连摇头,一副绝无此事的样子。 剑王厉声说:“胡说八道!神使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周围一百光年之内的神之战士都归他管束,责任何其重大,怎么可能自爆?他死于你的空间中,一定是你杀害了他!” 杨晨嘻笑道:“我与神使在密室中友好洽谈,他自言生无可恋,呵呵,说原来掌管这些士兵的神使不肯放权,别说一百光年内了,就连身边的战士都管不了,觉得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哈哈!”剑王放声大笑,用剑指着杨晨说:“谎话连篇!吾与刚鼓神使在一起,他察觉到火焰神使诞生,大喜之余,立即撤断了一百光年内与神之战士建立的联系,全部让于火焰神使,并请吾来保护火焰神使,汝花言巧语竟想骗我,真是可笑!” “那你还不速速回去,让那个刚鼓神使与神之战士重新建立联系,否则神之战士失控了,可大大不妙!” 剑王摇头道:“小子,汝真无知,印记清除了,怎可再联系?” “联系不上了?”杨晨惊问。 “没印记怎么连?汝来自文明世界,这些常识都不懂!” “很好!”杨晨笑了。 “什么很好?”剑王谨惕望着他。 “联系不上很好,灭光了这些爬虫,没有谁知道,撒罕星系就安全了!当然,前提是,把你这个蠢货干掉!” 剑王愣了愣,悖然大怒:“原来汝不安好心,故意欺瞒吾,吾要把汝斩成肉泥!” 杨晨哈哈一笑,一个密室罩向剑王,收了云飞快往地面跌落。中间有非有机一族拦路,更是一脚一个,全部踢飞。 密室哪困得住剑王,连剑都不用,一跺脚就碎了,哇哇大叫从高空追下。 到了指挥厅外,看见始毕奴咕被团团围住,他左冲右突,音爆如雷鸣般炸响,凡是想侵犯指挥厅的,都被他音爆轰掉。好在非有机一族还没意识到要攻击指挥厅,大概是美味的食物太多了,谁也不愿去啃硬骨头。 杨晨扫开两只非有机生物,一头钻进战舰内,空间术迭出,把大厅周围的敌人全部送进密室,冷笑道:“我就不信还会进化出第二只!”意念一动,密室内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感到密室内的非有机生物如无头苍蝇般乱撞,顿时心头大定,也不去管它们,反正突破不出,终究难免一死。 凭着战舰对念力的增幅,杨晨一口气放了上千个密室,至少困死了两三万只非有机生物,却也把自己累得够怆。放眼一看,非有机生物不但没有减少,反而略有增加。他在心中哀嚎一声,这样干可不是办法。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主意,一道犀利的剑气撕破空间斩来,剑王终于追上了。 剑王的速度比杨晨快了不止一筹,可在漫天飞舞的非有机生物中施展不开,他总不能施展一招剑光万道把非有机生物尽秒了。所以说机器人还真悲哀,在莱恩里斯,机器人要保护宇宙中的自由生物,叛变到了非有机一族,还是逃脱不了保护别人的命运。剑王一路磕磕碰碰,总算找到了杨晨,却也过了七八分钟。凭杨晨的智慧,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也许,这也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杨晨意念一动,战舰化成一道流光向非有机生物群中横冲直撞,把非有机生物撞得东倒西歪,它们的身体强横之极,撞击当然不能造成伤害,却也搞得一团糟。 这种混乱正是杨晨想要的,剑王在他后面紧追不舍,越追越远。把剑王气得哇哇大叫,胸中裹着一团怒火,简直快爆炸了。眼前这个滑溜的小虫子,明明只是四层战士,而且是战力并不强大的空间术,可偏偏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把他消灭,甚至他还感觉到,这小虫子的飞行轨迹还带有点得意洋洋的滋味。 追得久了,剑王狂暴之极,瞬间升至半空,舌炸春雷:“混蛋!给吾滚出来!让吾一剑杀了你!” 躲在非有机生物腹下的杨晨暗笑:“好歹也是十级机器人,怎么蠢成这样!” “出来!滚出来!”剑王的越发疯狂,扬起剑来向远方高耸入云的山脉一劈,轰地一声巨响,山脉拦腰倒塌,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火焰从山底喷出,烧红了天空,百里之外都感到大地震动。 “火山爆发了!”非有机生物吱吱地欢叫着,向火山扑去,它们钻入岩浆中,兴奋地跳动,舞动。 杨晨目瞪口呆,惊道:“真要命,这都烧不死它们,反而很高兴的样子,真不愧是宇宙中肉体最强大的生物!”他脑中灵光一闪:“现在是发动反击的最好时刻!” 通讯器突然开了,只听始毕奴咕焦急地吼叫:“杨晨,快快,它们的注意力全被火山吸引住了,快放无人战斗机!” 杨晨兴奋地一拍控制台,说道:“和我想的一样!”说罢,战舰奇快无比地停留在指挥厅的上空,杨晨一跃而下,向厅内奔去。厅内惶恐不安的少年们只感到一阵风刮过,杨晨已到了主台前,他飞快输入了指令:驻守止水星的无人战机自由攻击入侵者! 刚输完,只听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就传来始毕奴咕的怒吼声:“有种冲我来……”话没说完,就没有声息了。 杨晨大急,一掠出了大厅,却见始毕奴咕的身体从战舰中抛出,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凄厉叫道:“小心,机器人来了!” 此时,城市上空的非有机生物都涌向了火山,只有零碎几只还在啃食,却也不时向火山处张望,象不胜诱惑似的。天空清朗,露出了蓝天白云,剑王悬在半空, 气焰冲天,凶光灼灼地盯着杨晨,发出了震天狂笑。 杨晨头皮发麻,暗骂一声,急忙向战舰冲去,然而还没到战舰,一股强横的锐气直刺而来,杨晨无奈往回一跃,堪堪躲开了剑气,剑气中蕴含的锋利又寒冷的能量,让他血液为之凝结。他连头都不敢回一下,急匆匆撒腿就跑。 剑王见杨晨狼狈不堪,哈哈大笑,撒气似的东一剑,西一剑,前一剑,后一剑,让杨晨连滚带爬地逃避,着实让他出了一口恶气。 杨晨弓着身子窜进一座建筑中,还没站稳,建筑就轰然倒塌,杨晨被压在巨石土砾中。剑王屹立天地之间,状如魔神,他仰头狂笑,一边厉呼:“跑呀!跑呀!哈哈哈哈……” 废墟毫无动静。 剑王摸不准那个一再戏弄他的混蛋是不是真被压死了,他心中大恨,狂呼:“不行!别想死得这样痛快!吾要慢慢地把汝折磨到死!”他在半空中怒嚎一阵,猛地崩出个主意::“不把汝碎尸万段,难解吾心头之恨!” 他运剑连连向废墟斩去,一块一块巨大的石块与残柱被他斩成粉末,直斩了十七八剑,从废墟中冲出一道人影,怒骂道:“疯子!你怎么不叫疯王!” 剑王惊喜交加:“汝活了?” 杨晨哪顾得上回话,头也不回去向火山处窜去,只有混在非有机一族之中,才能逃过追杀。 剑王得意洋洋地说:“吾知道汝想干什么,汝休想得逞!”言罢身子一动,就挡在了杨晨前面,用剑指着杨晨,大笑不停。 杨晨索性把身子站直,一只手乱招:“算了算了,快杀了我吧,我不跑了!” 剑王愣了,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跑了?” 第100章 天国之门 杨晨说:“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过,死了算了,你快杀了我吧,我这里一死立即就在莱恩里斯复活,半点损失都没有,我倒看你敢不敢到莱恩里斯来找我。” 剑王迟疑了片刻,大怒道:“汝想死,吾偏不让你死,吾要慢慢地折磨汝,折磨够了再杀!” 杨晨也怒了,大喝:“我现在就自杀,不信你拦得住!”说罢对着剑王的巨剑就扑了上去。 剑王吓了一跳,连忙把剑负在身后,不让杨晨撞上。杨晨很快冲到他身前,一记寸拳瞄准他的胸口轰了过去,剑王猝不及防,一拳就被杨晨崩飞了。 杨晨刚想冲上去再补一拳,却见剑王在半空中已调好姿态,眼中流露出又是诧异,又是愤怒的神情,他低头望着胸口凹陷了一块,明显有零件被打碎了,狂怒再也抑制不住:“汝敢……吾……!”抬头狠狠地望向杨晨,却发现杨晨不见了。只把他气得哇哇大叫,一柄巨剑上下飞舞,当者立毁。 突然,上万架无人战斗机从各个角落升起,汇集到神殿上空,万道光芒齐射,把滞留在神殿周围的非有机生物尽数歼灭,然后低空飞行,搜查在城市中的非有机生物。时时有非有机生物冲天而起,与无人战斗机战作一团,但很快就被集火清除。 剑王对无人战斗机毫不在意,紧张地搜索杨晨的动静,他的感知扫遍城市,没有发现杨晨的踪迹,却意外发现了城市中竟有上千个密室,杨晨一定躲在其中。他狞笑一声:“区区密室也想躲过吾的神目?吾一招就能全部摧毁!”他扬起剑刚要动手,突然半空上的无人战斗机向他齐射而来,上万道激光全轰在他身上,强大的能量瞬间就把他打趴在地。他一跃而起,毫发无伤,狂怒道:“垃圾也敢惹我!”运起剑往上一挥,万道金光乍现即隐,但天空上万架无人战斗机全部燃成灰烬,飘飘扬扬地洒下来。 杨晨惊得目瞪口呆,心想:像这样杀,我五十万奇兵还不是挥手即灭?不行,必须他把引开! 趁剑王在纵声狂笑,他嗖地窜出空间,登上自己的战舰,一道能量打了过去,正中剑王胸口的拳痕处,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但对剑王来说,不啻火上加油,他通红的眼睛扫射过来,看到了他最痛恨的家伙坐在战舰中,笑嘻嘻地望着他。 正在这时候,一件神奇之极的事情发生了,天空突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霹雳,紧接着金光万道,一股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金光过后,天空弥漫着浓雾,在云雾之中,一道金色的大门骤然出现在神殿上空,大门宽千尺,高万仞,金光闪闪,充满了古朴又圣洁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地要顶礼膜拜。 杨晨心中惊撼到了极点:“这……这……这怎么可能?难怪是神迹?难道白灵真有神灵?难道那个天父真的存在?” “天国之门!天国之门……”最激动的要数白灵了,神迹当众出现,接引白灵走向天国之路,以前只是坚信死后升往天国,谁能想到,在末日来临的此刻,无上又仁慈的天父真实地把天国之父展示在白灵面前。 侥幸未死的白灵感动莫名,痛哭流涕奔出房间,有的一出来就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有的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天国之门。有的仿佛丧失了理智,展翅向天国之门飞去,可一触及云雾,就像失去了力量,从半空中坠下。 天国之门象是要让地上观望的生灵彻底疯狂一把,沉寂了片刻,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门开了—— 先是露出一道微小的缝,白色的光亮从里面透出,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震悚了整个大地,天国之门大开,强烈却不刺眼的光从里面透出,但是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哭的,喊的,叫的,跳的,磕头的,都傻傻地望着大开的天国之门,虽然经文中天国之门出现的几率十分频繁,可那毕竟是想像,如今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怎么不叫他们惊讶得失去应变能力。所有的人也知道,天国之门不会凭空大开,它一定有进一步的行动,白灵们充满期待…… 果然,随着天国之门大开,原本死去的白灵身上飘浮出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的光球,光球冉冉上升,一直飘进天国之门内,融入白色的光亮中。 白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智力低下的非有机生物也停止了欢舞,疑惑地望着。光球从尸首的残骸中,从一滩滩血迹中,甚至从非有机生物的胃中,飘浮起来。成百,成千,成万,上亿个光球纷纷汇入天国之门,蔚为奇观,让杨晨想起了夏日的夜晚置身于漫天飞舞萤火虫之中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安宁,是舒畅,是圣洁…… 突然,有白灵叫道:“他们进入了天国——!” 他的话唤醒了白灵们,他们纷纷向天国飞去,然而象刚才那个白灵一样,只抵达到云雾的下面,就再也难以上升。 “只有纯洁的灵魂才可以天国之门!”一个平和却略带丝颤抖的声音提醒了大家,杨晨一看,竟是大祭司,他也没有死。他虔诚地望着天国之门,望着亿万个光球缓缓飞入门中,眼中尽是喜悦与欣慰。 “是的,必须要死亡才行!”白灵们本来对天国有深刻的信念,这种信念让他们视死亡为归途。何况,天国之门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狂热的宗教信仰提升到了顶点,他们什么也不想,只想快些进入天国。 以前还有些畏怕非有机生物,此刻变成了香饽饽,大家东张西望寻找非有机生物,可非有机生物全呆在火山上,也傻傻地望着天国之门,新奇之极,根本没有来伤害他们的意思。 无奈之下,白灵们转移目标,其中一个走到剑王的身前,愤怒地指责他:“你是一个恶魔!” 剑王愣了一下,想也不想一掌就把他拍成肉泥,不出所料,从肉泥中升一个光球,冉冉地飞走了。 白灵们一看还有这样的好事,纷纷向剑王涌出,边骂边祈盼地望着他。 剑王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岂会让他们如愿,一跃上了半空,怒斥道:“愚不可及!”他抬头号狠狠地望着天国之门,狂傲地叫:“区区千里江山,也敢来装神弄鬼,还是一个残次品,看吾一剑毁了来喂神之战士!” 震惊中的杨晨心中一动:“千里江山?”他想起了空间术的第三重是密室,第四重是无中生有,第五重就是千里江山,难道……? 剑王说到做到,挥起剑来,一撇一捺,交叉剑气斩向天国之门,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两扇神圣古朴的巨门碎成光末,消失无踪。无数的光球从门口倾泻而下,坠于大地然后消失不见。 “哈哈!”剑王狂笑道:“不但是个残次品,还是无主之物,难怪要吸收能量维持运转!此等垃圾,留汝何用!”他巨剑再挥,如同闪电一般斩去,天地间崩起了一道炸雷,烟消云散,天地恢复了朗朗睛空,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白灵们惊呆了,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天国?就这样消失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神的国度啊!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轻轻一剑就摧毁掉? 数万年来,承载着白灵的信仰之地,白灵们坚信的最后的归宿,面对一切苦难所祈祷的地方,这个融入了白灵生活中,血液中,骨髓里的圣地,无数代白灵精神至高之所,刚露出它神圣的面容,就这样烟消云散? 所有白灵的脸上呈死灰色,兴奋还滞留在眼中,可……一切全没了,他们的眼神慢慢地变得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只留下一具没用的躯壳,那已经不是用失落可以形容的了,那是深深的绝望,深深的恐慌。那是生不如死。是一个绝妙又深刻的否定,一举就否定了白灵两万年来的文明,变成了虚幻,白灵们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也许, 天地之间根本就没有真实的。 杨晨有点不忍看他们的脸,心中轻轻叹息,这种事,外人帮不了,一切只有靠他们自己,能够走出来,就有一个新的白灵一族屹立宇宙,走不出,白灵就真的完了。 这时,一个嚎啕大哭传进耳中:“天国没了,神死了,我们怎么办?” 这一句话把大家的伤心勾起,哭声喊声响成一遍,不管是哭的,还是没哭的,脸上都是热泪滚滚。 “是他,是这些恶魔,摧毁我们的天国,杀了我们的神,我们……我们……”那个人的话说不下去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是仍旧秉承白灵的纯洁,双手决不沾染鲜血呢,还是找那些人报仇?如果选择前者,天国已经没有了,保持这种传统还有什么意义?但是选择后者,坚持了那么久的东西,岂能说丢就丢? 杨晨决定不去管这些白灵,他的首要目标是引走剑王,如果剑王再在这里搞天搞地, 不知又会惹出什么大事。 他瞄准剑王胸口的拳痕凹陷处,又一道能量轰了过去,剑王猝不及防,一个跟斗就栽下云端。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杨晨,三次打在同一个地方,让他抓狂,却听杨晨嗤笑道:“痛吗?” 王怒火中烧:“死!死!死!”狂怒下连连挥剑,消灭过上万架无人战斗机的金色剑光象不要钱似的向杨晨轰去。 战舰蓦地上扬,飙入蓝天,堪堪躲过金光杀招,倏地就消失在天边。 “想跑?哈哈!”剑王怒极而笑,身子一晃就追上战舰,剑王在这里出手毫无顾忌,剑一挥,如同朝阳初升,普照大地,光亮所至,万物皆成齑粉。 一个密室奇快无比地笼罩在战舰周围,但还没有坚持一秒钟,就被强大的力量摧毁了,战舰剧烈地颤动起来,满满的防护罩能量倾刻就见底了。杨晨大骇,连忙把战舰到开到最高速,瞬间冲出大气层,向茫茫宇宙逃逸。 第101章 折磨 战舰以亚光速飞行,在茫茫的宇宙中,分不清方向,只有一路向前。剑王也化做一艘战舰,紧跟其后,好在他不是专业的战舰,速度还差一点点,始终没有追上。 杨晨不由苦笑,每次遇到机器战士,总是免不了逃跑的命运。上次罗那加特是这样,这次也是。但上次有速来救援,这次只怕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飞过一个又一个星球,时间的流逝在宇宙中感觉不到,能量却在一格一格地减少。 要知道,莱恩里斯的战舰可以自主吸收宇宙能量进行补充,恒星系内的飞行,根本看不出消耗。以现在的能耗来看,足以横跨撒罕星系了。 但机器战士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他可以吸收任何能量补充自己,而且比战舰快一万倍不止,这也是剑王紧咬不放的原因。 星球渐渐荒凉,到处都是被啃食的痕迹,有些星球被咬啮得象个吃剩的苹果,孤零零地飘浮在宇宙中,看来非有机生物曾在这里扫荡过一次。 杨晨心中升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他首先遇到了白灵的无人战斗机,它们在回止水的路上。 撤退的命令还是杨晨自己下达的。越过无人战斗机,迎面就撞上遮蔽宇宙的非有机生物,这是一个连绵不绝,庞大无比的军队,止水星的八十亿非有机生物,与他们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杨晨头皮发麻,立即昂首上冲,躲过敌群。他在百万公里的高空与非有机生物逆向而行,连飞了十来个小时,愣是没有看到非有机生物有丝毫减少的迹象,这时,他有点怀疑把它们全引入止水空域内战斗,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没等他多想,一股强绝的气势从前方的空中横扫而来,瞬间就锁定了杨晨,杨晨大惊,顿时凉了半截:“这下完了,又碰到一个机器人叛徒!” 刚要转向逃逸,突然感到战舰慢下来了,像闯进了稠浓的糖汁中,举步维艰。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重力术!”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宿敌。 后面的剑王呼啸着追来,杨晨心中大急,猛抬头,看到上方有个星球,这个星球有点奇怪,虽然有被啃噬的痕迹,不知什么原因被非有机生物放弃了,保存得尚算完整。 哪有半丝犹豫,杨晨开足动力,所有能量集于一瞬,“嗡”地一声轰鸣,战舰挣开了束缚,向上面的星球冲去。 这是一个无人星球,没有水,没有氧气,有毒的气体弥漫在星球表面。恒星的光照十分微弱,所以造成表面寒冷至极,战舰内显示零下150多度。但是这样的环境对于完美体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杨晨跃出战舰,让战舰自主吸收宇宙中的能量,然后向远方飞奔,他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过剑王的追杀。如果有天然磁场带就更好了,可以干扰机器人扫描。 可惜还没有跑出多远,身后传来剑王的狂笑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杨晨还在思索这句话,但很快他就不用想了,前方的空中,浮现出一个人,一个机器人,单臂独目,凶光灼灼地盯着杨晨:“杨晨,我终于找到你了!” 杨晨见到这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反倒平静下来,左右就是个死吧,他并不畏惧死亡,他咬牙切齿地说:“千钧,想不到你还活着!” 这人正是击杀速的千钧,往事一幕幕在杨晨的脑海里回闪,最后定格在速的最后一个眼神里。杨晨的眼睛红了,哀伤让他无比愤怒:“你的命可真大,罗那加特最后一战来了二十多个生物战士,竟没有杀掉你,很好!很好!” 千钧眼中露出狂怒的表情,他轻轻地抚着断臂,眼中凶光闪耀,哈哈笑道:“我找你好久了,想不到天如我愿!哈哈,杨晨小子,这一幕和当初何等相似,我看看谁还能救你!” “何须要人来救!千钧,但愿你别死得太早,我迟早会来找你的!”杨晨已抱着必死的信念,他捏着拳头,只感到全身充盈着力量,然后快步向千钧冲锋,他知道下一刻必死,但绝不能因为敌人强大而丧失报仇的勇气,并希望这股勇气贯彻到重生! “剑王,你别动,他是我的!”千钧厉喝一声,然后狞笑望着越来越近的杨晨,他只有一种情绪的内核不知为何触发了另一种情绪――兴奋! 嗜血的兴奋!夙愿得偿的兴奋!洗刷羞辱的兴奋! 他不愿意用重力术远程把杨晨压扁,这样不痛快。他要一拳把他轰碎,血肉溅得满天飞。不!这样太便宜了!他要一点点地折磨,要让这个可恶的生物在哀嚎中慢慢死去。想到这里,千钧凶眼中闪着光。 近了!杨晨的目光如刀锋般地刮在千钧的脸上,毫无保留的一拳轰向千钧的头颅,不成功,便成仁! 千钧的独臂修倏地冒出来,迎着杨晨的拳头对轰而来! 杨晨闷哼一声,只感到一条右臂寸寸崩断。同时一股沛然大力把他震得倒飞出去。杨晨摔倒在地,却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又向千钧冲去。再一次,他又倒飞,血气翻涌,一口血激喷而出。 千钧哈哈狂笑:“杨晨,你不是很狡猾吗?不是很耐打吗?来啊,施展你的能耐出来!” 杨晨缓缓地爬起来,冷冷地望着千钧,却站立不动。 千钧用独臂把胸膛拍得呯呯响:“再来再来!看准点,冲这里打!哈哈!” 杨晨明白了千钧的意思,失笑了。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甚至还把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不打了,快来啊!”千钧有点愤怒了。 杨晨蔑然地望了他一眼,抬头看天。剑王在后面提醒道:“小心些,这家伙又做怪了。” “闭嘴!”千钧愤怒地吼叫:“好,你不来打,我来!”说罢大步向杨晨冲来,一把捞起往空中一抛,然后飞起一腿把他踢向半空。 呯地一声,杨晨掉下地,激起了漫天尘沙。杨晨躺在地上,笑嘻嘻地说:“怎么,只剩一只手了,连力气都弱了?” 千钧狂怒,飞起一脚踢在杨晨的头上,把杨晨踢飞一百多米,然后一跃而起,凌空翻来,结结实实地踏在杨晨的胸膛上。 “咔咔!” 杨晨的胸骨不知被踏碎多少根,鲜血从口中,鼻中,耳中直冒。千钧狂笑道:“味道怎么样!哈哈!” “嘿嘿”,杨晨张口一笑,血就狂涌而出,可他没事似的说:“嗯,这个力道,做个按摩女郎还是有前途的,可惜你生得太丑,未心有人要……” “吼——!”千钧狂怒,一只脚不停地践踏杨晨的胸膛,骨骼的断裂声不绝入耳,渐渐响声没有了,只听到“扑扑”的血肉挤压的声音。 胸膛向里面深深塌陷,血肉烂得如同腐泥,杨晨紧紧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中血已流尽了,躺在那儿了无声息。可盛怒之下的千钧还在践踩个不停。 “行了,别踩了,他已经死了。”剑王鄙夷地望了千钧一眼,淡淡地说。 千钧怒不可遏,暴跳道:“这样就死了!我不甘心!”用力一蹬,把杨晨的身子踏入土石中,一股怒火憋在胸中无处渲泄,他忍不住狂吼连连,一双凶目不停地在剑王身上扫射。 剑王皱眉,傲然说:“怎么,想把火撒在吾身上?”突然,他象见了鬼似的盯着千钧身后,叫声:“怎么可能?” 第102章 冰雪女神 千钧回头一望,却见杨晨浑身是血,摇摇晃晃站在身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一拳就击在千钧的脸上,把千钧打飞。 千钧脸被打得变形,从地上一跃而来,不怒反喜:“你还没死?” “咳咳——咳咳——”杨晨咳着血,满意地看着自己这一拳造成的伤害,悠悠地说:“你的力气这么小,怎么打得死人?”他看着千钧的脸,嗤嗤笑道:“看来,以后要叫你歪脸千钧了。” “好好!”千钧欺身向前,一把抓住杨晨的衣襟,把杨晨抓到眼前仔细端详,一边连连点头:“我不知该佩服你的完美体强悍,还是该佩服你意志强大,这样很好!很好!”然后他的头一仰,狠狠地朝杨晨的额头撞去。 杨晨只感到头脑中嗡地一响,身子止不住又要飞出,可衣襟被千钧牢牢地抓住,他晃了一下,就站稳了,血线从眼角膜中流出,他勉强睁开眼,嘲笑道:“你说很好,是不是歪脸千钧这个名字取得好?” 千钧倒不生气了,他期待地望着杨晨又一次开口说话,满意地说:“强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我看你禁得住几下。” 杨晨蔑然说:“只管放马过来,可别把你的歪脸撞烂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骨气!不过,过一会儿不要求饶。”说罢,运头如锤,一下一下地撞在杨晨的额头上,头骨碎了,鼻骨碎了,颊骨碎了,牙齿也碎了,已经看不到一丝完好的肌肉。千钧瞬也不瞬地盯着杨晨,好一会儿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也不是很禁打,这就死了?” “你看清点,可别让他又活过来了。”剑王淡淡地嘲笑着说。 “嘿,还能活?看我把他的头扭下来,任他有通天本事也活不了。”说罢,用手去抓住杨晨的脖子,刚要用力,却发现手臂僵硬,不听指挥了。 天空突然飘起了蓝色的雪花,温度骤然下降,大地凝结起了冰霜。 千钧抬头起,疑惑地望着天空,不解地说:“这个星球没有水,怎么会下雪?”一朵朵雪花飘洒在他的歪曲的脸上。 千钧感觉到关节处起了一层薄薄的寒冰,迅速漫延至手臂,然后整个人都被寒冰包裹住,冰层飞快壮大,形成一座巨大的冰山,把千钧和杨晨压在腹心。 “绝冰堡垒!”剑王一双凶目不停地在空中扫射,暴喝道:“是谁来了,快快现形!” 漫天的雪花里,一道窈窕的身影隐约而至,她穿着束身的白色战袍,一头亮丽的长发披在肩后,随着风雪飘扬。纤纤玉手裸露在外,似乎比雪花还要晶莹几分。玉容澄静,如同上帝的杰作,无一处不美,美得叫人屏住呼吸。最特别的是那双璨若明月的眼眸,却仿佛比周围的雪花还要冰冷几分。 她随着风雪而来,凭空而立,冷冷地俯视众生,是风之魄,雪之神,美得让人心动,冷得让人心寒。 风雪中的玉人冷冷地瞥了剑王一眼,开口说话,声音甜美清冷,让人一听如同山泉流过心田,心旷神怡:“我找千钧!” “汝是谁,找他干什么?” “他毁了我的东西,听说他在这里,顺便来毁掉他!” 剑王一拍手中的巨剑,剑尖指着玉人,哈哈狂笑:“好大的口气,你知道吾是谁吗?” “你?”风雪中的玉人总算露出丝表情,是蔑视:“你不过是一个融掉内核的机器战士,连以前的八成力量都没有,就是个废物!” “放肆!汝……汝倒底是谁?”剑王有点惊讶,却也有点惊惧。 “连我都不认识了,看来你连资料库都毁了,那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不如一块毁了罢。” 剑王睁大眼睛:“你……你……你是莱恩里斯的公民,生物战士?” 漫天的风雪突然凝结成细小的冰针,盖天扑地向剑王扎去,风雪中的玉人淡淡地说:“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艾丝苏切!” 无边的黑色沉寂的深渊里,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如同天籁之音,洞彻光明:“艾丝苏切……艾丝苏切……艾……?”悦耳的声音不停地回响,把渐行渐远的意识拽了回来,杨晨慢慢地睁开眼睛。 四周是巨大的冰山,杨晨和千钧压在下面,他动了动手脚,却发现一丝一毫也动不了。但是好在,还有另一个人和他一起埋在冰里。 千钧身子发出格格的响声,艰难地屈腰缩身,蓦地发出一声狂吼,狂暴的能量从他身上崩射,整个身子如弹簧似的绷直了,巨大的冰山喀地一声裂开,千钧豁然出拳,直插云霄的冰山轰然倒塌,杨晨被一股狂猛的力量溅了出去,远远地摔在崖壁上。 千钧从冰山中跳了出来,狂啸连连,盯着凭虚而立的艾丝苏切,怒吼:“你敢偷袭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艾丝苏切瞥了他一眼,神情更加寒冷:“独目单臂,你就是千钧?” “你又是谁!”千钧独目凶光闪闪,却颇有些忌惮地看着眼前的人。 “好极了!一起上吧,你们不是还有一个人么?”她的目光淡淡地往杨晨倒地的方向望去,先是有些疑惑,轻轻地咦了一声,定神一看, 脸色顿时大变,她的身子蓦地掠起一道残影,瞬息就到了杨晨身边,眼前这个血污褴褛的人,的确就是杨晨! 此时杨晨紧闭双目,早已晕迷过去,千钧刻意的折磨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伤害,意念不死,肉身不灭。可千钧打破冰山的那一下,是用了真本事的,杨晨离他太近,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完美体又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只怕不是昏迷这么简单了。 触及杨晨的身体,虽然生机微弱,可他身体里有种强大的意志如同坚强的护盾,阻止生命流失,即便在昏迷中,即便失去意识,可杨晨的意志却超越肉体,艰难地守护着自己生命。艾丝苏切当然知道,要让潜意识形成这样一种惯性,不知要经过多少次艰苦的磨难,多少次在绝境中不停地对自己的暗示,才会慢慢地触发。 她一直知道杨晨是个了不起的少年,可不知道,曾几何时,他的内心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了。 想也不想,一股精纯的能量从杨晨的头顶贯进,迅速滋润每一个受伤的细胞,甚至,滋润了他的精神与灵魂。 杨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等到他的意识能够控制身体的时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然后,杨晨霍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了身前的那个玉人,如同看到了天堂。 第103章 以一对二 杨晨从地上跃起,惊讶中带着不可置信和狂喜,结结巴巴地问:“艾……艾丝苏切,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流火星系吗?难道那里非有机一族全解决了……?” 艾丝苏切也很高兴,微笑道:“一言难尽,我是听说千钧在这里, 顺便来给速报仇。你呢?你怎么也在这里,还被人打成这样?” 杨晨叹了口气,说道:“也是一言难尽啊,哈!” 两人为彼此的默契相视一笑,艾丝苏切好看的下颔点了点,说道:“既然都一言难尽,等解决了这两个家伙,我们再慢慢说别来的事情不迟。” 杨晨才发现还有两个电灯泡在那儿虎视眈眈,他指着千钧说:“就是这个人,他叫千钧,他杀害了速!”说罢,他的眼睛又开始充血了,浑身跃跃欲试。 “我知道了。”艾丝苏切的手轻轻地按在杨晨的肩上,说:“你放心,这两个机器人,一个也别想逃出去。” 剑王用巨剑一指艾丝苏切,喝道:“狂妄,就算汝是生物战士又如何,以一对二,要汝死无葬身之地!”他直接把杨晨无视了。 “如果你们完好无缺,当然很困难,可惜你们都废了。”艾丝苏切往前站了一步,把杨晨遮在身后,她洁白的单手举过头顶,仰首望天,一头亮泽的长发无风自动,战袍猎猎做响,清叱一声,巨大的冰锥千条万条飞射而下,声势惊人。 杨晨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受到半丝冰锥的威胁,反而艾丝苏切芬芳的长发拂在他的脸上,麻麻的,痒痒的。再看着眼前柔弱的玉人,用优美无比的姿态召唤天地最可怕的力量,让人即动心又震憾。 杨晨感觉自己坚强的心猛地跳了几下,升出一种微醺似醉的滋味,一种无言的快乐与喜悦慢慢地浸占了他的身心。他知道,眼前的景象,一辈子也休想忘掉。 剑王与千钧同时怒吼起来,剑王扬起剑发射出万道剑光,斩向凌空而下的冰锥,冰锥碎成粉末,扑天盖地洒下来,有些没有斩碎的万吨冰锥落入大地,发出“砰”的巨响,可是隔得远,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在剑王出手的同时,千钧也发动了,厉吼一声,如同天地倾倒似的压力当头罩下,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杨晨刚要行动,惊骇地发觉双脚如同灌了重铅,挪动不了分毫,一股无法承受的重压压得骨骼咯咯做响。杨晨岂甘认输,一拧眉,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挺站直了,却发现鼻中耳中全是血。 但很快杨晨就轻松了,一个透薄薄的冰罩笼罩在他与艾丝苏切周围,冰罩晶莹剔透,玲珑精巧,好象是件价值不菲的工艺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但就是这样一个精致的东西,却顶住了千钧的狂暴的一击。 剑王也不甘示弱,击碎了漫天冰锥之后,“轰”地一剑就直劈而来,他打算凭借剑的锐利与自己强大无比的力量强行攻破冰罩。剑与冰罩相碰,天地都为之动摇,尘烟四起,可冰罩竟然纹纹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白痕。 剑王不敢置信地望着冰罩,狂啸一声:“吾不信!”剑一运,卷起惊天风暴,落在地上的巨冰与尘沙一齐飞上了天,地磁被他激乱,雷电四起,他飞上半空,以身体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剑又一运,巨大的龙卷风四起,千百个卷风向他聚集。天空顿时亮了,是剑光,万亿道剑光纵横天宇,然后合为一把山脉般大小的光剑,狠狠地向冰罩砍去。 杨晨大惊,这等威势的一剑,真是闻所未闻,天下间何人可挡? 光剑砍在冰罩上,“发出一声天地崩摧般的巨响,飞沙走石,天动地摇,漫天尘土与冰屑遮敝了日光,等尘烟散尽,不但杨晨感到不可思议,就连见贯了大场面的千钧与剑王也惊讶无比,剑王甚至狂吼叫:“这不可能!” 一条深达千尺的濠沟出现在大地上,远处的山也被劈成两半,如同星球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然而在濠沟上空,冰罩静静地飘浮着,好像从来没有动一样,在落日的照映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剑王怒啸连连,这一剑无效让他颜面大失,他厉吼一声,剑指苍穹,远方隐雷阵阵,万千道银蛇在天空飞舞,以剑为中心的万丈高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在形成,让人一见心惊胆颤。 然而千钧的手按在他的肩上,沉声说:“没用的,这是明净寒筑,宇宙间防御第三,遇强则强,外力实难攻破。” 剑王一惊,继而喜道:“原来是明净寒筑,哈哈,那就不用吾费力了,吾等上半天,它就不攻自破了。” 千钧的独目闪动着凶光,狞笑道:“不错,明净小筑只有两种破法,一是高温,二是静待几个小时就会崩溃,我们等着便是。” 艾丝苏切蔑然一笑,用神识与杨晨交流:“过会我收起明净寒筑,你就往后面跑,躲在山的那边,我收拾了他们,再与你会合。” 杨晨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参和的战斗,轻轻点点头,用嘴唇无声说:“小心。” 艾丝苏切微微一笑,如同百花盛开,纤眉中却透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剑王见他们眼睛交流,不安地说:“这杨晨诡计多端,不会又耍什么花样吧?” 千钧恨怒交加:“任他怎样狡诈,我一巴掌拍死他一了百了!” 剑王抚须傲然说:“说的也是,纵有千般计谋,在绝对力量面前,也是没用的。我们只要小心那个女的就是了。” 千钧愤愤地说:“我要把那个女的碎尸万段!”剑王斜睨了他一眼,十分藐视。 正在此时,遇强则强的明净寒筑突然崩碎,化作千百道锐利的冰针向两人急射而去,千钧与剑王心神完全没有防备,一见飞针暴射而来,哇地怪叫几声,冲天遁地逃窜不迭。 杨晨却感到一股强劲的冲力把自己往身后的山脉抛去,他在空中一个跟斗就稳定了身形,化做一道流光向山后射去。急促间回头看了一眼艾丝苏切,只见她战衣翩翩,在风雪中轻灵跃动,一连串地出招打得两人东奔西逃。 冰针,冰锥,冰山,冰突,冰冻,冰凝,一招接一招,眼花了乱,层出不穷,专追着两人的弱点进攻,千钧与剑王上跳下窜,竟被打蒙了,一招也使不出来。 他们两人本想拼着受几下就反攻,可是感受到那些招法所蕴含的能量,乖乖地只有闪避,先机即失,满盘皆输。千钧与剑王哇哇大叫,怒吼连天,可偏偏无可奈何。自投入使用以来,何曾受过这样的憋屈。 第104章 明王 艾丝苏切素手翻腾,时而结成印,时而做曼妙之舞,她容颜绝美,形体更是卓绝,一连串的招式让人赏心悦目,只盼她永远这样舞动下去才好,当然,这不包括在风雪中苦苦支撑的剑王与千钧。 艾丝苏切攻势越发凌厉了,温度越降越低,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冰块,只要再过片刻,这两个机器人必死无疑。 千钧与剑王左支右绌,越打越惊,这时别说还手了,连闪避都力有不逮,他们久经战场,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两人同一个心思:逃! 剑王用剑光扫开千百支向他袭来的冰针,身子就地一滚,闪开了地下突然升出的冰刺,慌不及待地向前窜出。 与此同时, 千钧也艰难地躲开了攻击,撒脚就跑。他们急跑中感觉到身后疾风刚劲,不要命地展开最大的速度向前飞掠,但是刚一着地,就觉得脚下滑溜无比,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跟斗就摔倒了。在摔倒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暗叫:“完了!” 果然,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座万丈冰山,以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狠狠地砸了下来。 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蓄力去击碎这座冰山,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粉身碎骨的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预期的重压并没有到来,他们惊疑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万仞巨山仍在他们头顶,可是不但没有下坠,反而缓缓上升。而冰山的底部,燃起了熊熊火焰。 两人同时跃起,惊喜交加地叫:“明王来了!”话音刚落,万仞冰山轰地巨响,然后碎成冰块漫天飞射。在天与地之中,一个年轻人静静地凌空伫立,含笑望着衣袂飘飘的艾丝苏切。 只见他金发蓝眸,身形笔直,一身黑色的衣服剪裁得十分得体。他虽然凌空而立,却没有半丝霸气,反倒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他的笑容很谦逊,甚至可以说是羞涩。 “你是谁?”艾丝苏切明净清澈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年轻人优雅地行了一个礼:“尊重的艾丝苏切小姐,您好,主人称在下明王。” “明王?”艾比苏切冷冷地打量着他:“你也是莱恩里斯的机器人?可是你没有被融掉内核?” “是的,尊重的艾丝苏切小姐,如您所见,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本是莱恩里斯派来的逆军,被主人麾下的神使降服,受了点损伤。我却不一样,我一直都跟着主人,一直是主人的侍卫。” 艾丝苏切顿时明白了里面的惊天含义,脸色大变,急问:“你的主人竟用莱恩里斯机器人做侍卫,你主人是谁?” 明王笑了,笑容很灿烂:“对不起,这是个秘密!” 艾丝苏切脸色连变几次,显然是被心中的答案惊到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主人能用莱恩里斯机器人做侍卫,答案只有一个,他自己就是莱恩里斯公民!” 一直藏在山后的杨晨也惊呆了,一种巨大在的荒谬感充斥在心中,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一切都毫无理性毫无逻辑毫无意义。耳听艾丝苏切继续说: “也就是说,非有机一族所谓的神,就是莱恩里斯的公民,他促使了非有机一族变异,然后吞噬宇宙!” 明王笑容都没变,一如继往地说:“对不起,这是个秘密,我不能说。” 艾丝苏切不理他,继续说:“他这样做,犯了莱恩里斯律法,其罪甚大,该当开除莱恩里斯籍。我真想不通,他为了什么!” 明王羞涩地笑着,仍旧是那句话:“对不起,这是个秘密。” 艾丝苏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玉容渐渐转平静,冷冷地说:“你让我知道了这么重大的秘密,一定是想杀人灭口吧?” 明王摇摇头,诚恳地说:“没有人能杀得了永世不灭的莱恩里斯公民,我只是想把您这具身体毁灭,为了保险起见,我晚来了一步,是去了一百万里外的殒石带,毁了一艘宇宙飞船。” 艾丝苏切皱了皱秀颀的眉:“你以为毁了飞船就可以困住我了?”。她在冰霜中迈着轻盈的步伐,仪态甚是闲适静雅,淡然说:“即便你完好无损,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的,所以我也没有打算一对一,我不是还有两个帮手吗?”他微笑着望了剑王与千钧一眼,又说:“而您,却只有一个累赘。”他把目光投向了山后的杨晨。 “那就试试吧。”艾丝苏切秀美的唇边逸出一丝笑意,好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们三个一起上!” 话音落,风雪下得越紧了。 明王温和的声音穿过雪幕遥遥传来:“如您所愿!” 杨晨远远地看着这场战斗,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艾丝苏切改变了战术,不再象刚才对战剑王与千钧时的从容,很多时候她都一沾就走,防御的技能也明显多了起来,虽然三人暂时还奈何不了她,可杨晨敏锐的战斗意识已经发现——艾丝苏切很吃力! “不能让女人独自面对战斗!”杨晨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可急促间哪想得出什么好办法来? 在这一瞬间,艾丝苏切连续遇了几次险,凭借她灵动之极的身形堪堪避过。 杨晨大急,早把艾丝苏切的吩咐抛之脑后,飞快地向前掠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拖住一个人,艾丝苏切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至于怎样拖住一个人,他心中早有定算:不过一死而已,临死能见到艾丝苏切,值了! 战斗中的四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杨晨,艾丝苏切百忙中用亮晶晶的眼睛划了他一眼,眼神中有惶急,有疑惑,有责备。 然而她看到杨晨脸上的惊惶与关切,还有眼中无比坚定的神色,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甚至心中隐隐还有丝欢喜与慰藉。 剑王见杨晨临近,狞笑一声,巨剑一挥,万道剑光向杨晨斩去,方圆十里外,没有给他半丝躲避的空隙。 却听艾丝苏切清叱一声,飘逸的身影凝定不动,数万道冰针后发先至,把剑光全打了下来,顿时就解了杨晨之危。 可她自己却因为略一凝滞,明王的火焰巨掌到了身前,避无可避。匆促下素手一横,勉强抵住火焰巨掌,娇躯却止不住向后横飞而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等她跃起,剑气,重压,火焰齐齐轰来。 杨晨目眦俱裂,厉啸一声,千百个密室不要钱似的向三个人罩去。 明王见眼前突然景致大变,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好笑地说:“密室。” 随手一挥,密室就破了,然而景象并没有改变,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竟仍旧置身于密室中,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儒雅一笑:“密室套密室,创意是不错,可惜境界太低,有什么用处?” 他又一挥手,密室再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密室外,还有一个密室。他终于怒了,心中也升出忌惮:“这人是个怪才,能创出这么多密室,而且一层扣一层,可谓发前人所未发。这样的人,绝对要把他扼杀在摇蓝中!” 他凝神静气, 蓦地一声虎吼,一道火焰劈出,外面不知有多少道重重叠叠的密室一同击破,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正好看到艾丝苏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原来竟是在倒地时被击中了。 第105章 计划 剑王和千钧两个蠢货还没有出来,想必还在暴怒着一层一层击破密室吧。不过,艾丝苏切既已受伤了,没有他们两个也无妨。 然而,明王看到一个不可置信的景象,区区三重境界的蝼蚁,竟不顾一切地向他冲来,瞧他把紧紧握着的拳头高高扬起来,想必是要用拳头来打自己了?明王生出一种极度的荒谬感,觉得宇宙中再没有这么可笑的事了。 但如果剑王或者千钧在,一定不会这样想,杨晨虽然弱,但他绝对不是累赘! 拳头近了,明王周围突然腾起了熊熊火焰,他相信,这个蝼蚁一接触火焰,就会化成灰烬。而且连远处的艾丝苏切也在惊叫:“杨晨,快回来!危险!” 接近的杨晨突然不见了,明王蔑然一笑,又是密室!他连动都懒得动,因为他身周的火焰能够轻松地把密室摧毁。 密室果然被摧毁了,可是没见到蝼蚁的尸骨,明王正疑惑,却感到从头顶传来一阵巨痛,他的身子止不住飞了出去。不知何时,杨晨已出现在他的头顶。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还有什么比被蝼蚁一般的人击飞更难堪的呢?正在这时,剑王与千钧也狂吼着破出密室,恰好看见明王被打飞在地,连脖子都打歪了…… 明王与他们不同,他早就拥有了各项意识,他生物特性比机器更多一些,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宇宙间自由而伟大的生物一员。所以,他更看重自己的颜面。 明王缓缓地爬起来,阴沉沉的,儒雅与羞涩的伪装不见了,他涨红了脸,眼中露出凶残的光,从口里狠狠憋出一个字:“死!” 杨晨笑了,给这装模做样的家伙来上一记,死了也值,他现在只希望艾丝苏切快跑,只要逃到太空,掠这三个机器人也追不上她。 然而,他感到一阵清雅的香风吹来,紧接着手臂一紧,却听艾丝苏切低声说:“快走!” 杨晨被她拉着,瞬间就到了万里之外,身后传来千钧的怒吼与剑王哇哇大叫,艾丝苏切不时回头运起寒冰术阻击。 不知为何,在这个凶险万分的时刻,杨晨心中不由升出一丝快乐,他偷偷望了艾丝苏一眼,见她玉容平静,目光清澈如故,发丝有些凌乱,反倒多了一份落魄的美。只是可能是受过伤,洁白如玉的眉宇间,有丝倦意。 杨晨一震,急忙收全敛心神,说道:“你把我放下,独自逃去吧,带上我,你逃不掉!” 艾丝苏切在急切中别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惊心动魄的微笑:“不,你逃,我缠住他们,你有战舰,这么久应该充满能量了。” 她见杨晨脸上露出怒意,轻轻叹息一声说:“我这是分析形势才下的决定,我逃,你挡不住他们,他们很快就会追来。如果你逃,我可以牵制他们一个小时以上。足够你走远。” 她又望了一眼杨晨,慎重地说:“杨晨, 你记住,今天我们听到了个天大的秘密,你要把这个秘密带回莱恩里斯!然后去我的宇宙空间,把今天发生的事源源本本讲给我听,明王毁掉了我的飞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存在我的记忆中,所以,你要告诉我,知道吗?” 杨晨惊骇地望着她,呆了一会儿,总算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突然发疯似的叫起“不!我不同意!要死就让我去死!你,你不能……” 艾丝苏切惊讶地望了他一眼,好笑地说:“说什么死不死,我只是舍弃了这具身体罢了,这样的身体,我一两年就换一个。” 杨晨十分严肃地望着艾丝苏切美丽到了极点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了,我不同意!” 艾丝苏切从杨晨的语气里听到了他内心的坚定,皱起修长的眉,说道:“杨晨,你怎么这样倔强了?这具身体被打坏了,回到莱恩里斯,我也要马上换掉的……” 杨晨却变得十分冷漠:“那是你自己的事……” 艾丝苏切头疼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都死在这儿,可惜这个秘密却传不出去了。” 杨晨沉默不语,心中下定决心,过会一定要不顾一切地保护艾丝苏切,让她顺利逃走。至于自己,他早准备了死亡。 两人都变得沉默了,只有身后不时传来呼叫声与怒骂声。 突然,艾丝苏切秀眸一亮,兴奋地说:“还有一个办法!” 杨晨眼睛也亮了,连忙问:“什么办法?” 艾丝苏切低声说:“过会我与他们缠斗,积蓄能量,设法把这个星球引爆。你上战舰做好准备,星球爆炸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可以撕裂空间,你要看准时机,驾驶战舰向能量最强大的地方冲去,这样可以产生空间跳跃,远远逃离这个地方。” “这样可行吗?”杨晨兴奋地问。 “成功的把握只有三成,杨晨, 你敢不敢冒这个险?” 杨晨顿时轻松了, 轻轻一笑说:“有什么不敢?左右是个死罢。” “好极了,我去缠住他们,你去拾回战舰,见机行事!”艾丝苏切嫣然一笑,似鼓励,又似留恋。可惜杨晨被这样的笑容迷住了,他只看到人间最极致的美丽,却没有看到美丽后面的蕴义。 艾丝苏切蓦然转身,此时再无保留,甚至连狂暴的能量加身也毫不闪避,只是不停地一招一招地攻击。 明王微笑道:“不要慌,她要拼命了!我们缠住她,她坚持不了多久!” 杨晨飞快地掠飞,寻找自己的战舰,偶尔抬起头来,只感到天空电闪雷呜,大地不停地震动,他突然生出个想法:“如果这个星球不毁灭,也许过了几百上千万年,就会有生物出现了。地球不也是这样么,闪电,是生物诞生的第一击!” 但很快他把这种诗意的情怀抛诸脑后,因为大地开始真实地震动起来了。砰地一声,远方一个火山爆发了。 急切间,他有些分不清路,茫茫大地,到哪里去寻找战舰呢?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 杨晨心急火燎地一路狂奔,到处都是嶙峋的山与清一色的碎石砾,每个地方都相似,又仿佛不一样。轰地一声,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座火山也爆发了,炽热的气流把他的头发烤焦,一滴汗珠从脑门流下,他已急得心神都发颤。 一想到艾丝苏切在舍命相搏,自己却连战舰都找不着,心中越发急了,痛恨自己到了极点。 终于,在连脚都无法站稳的时刻,他远远地看到一道鸿沟,如同大地一道露骨的伤痕,那,那是剑王的一剑造成的伤害。杨晨大喜,急忙掠过去,到了刚才拼斗的现场,然后从山后跑去,战舰就在那儿。 突然,山崩地裂,高山在杨晨眼前倒塌了,巨石与灰尘轰然四射,杨晨的战舰被土石掩埋了。杨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发出一声遏斯底里的惨叫:“不!” 第106章 破碎星球 他冲上去,拳打脚踢,一块块巨石被打飞,打了又开始挖,可还没有挖多久,山体晃动,巨大的泥石滚滚而来,杨晨站立不稳,随着泥石滑了下去。顿时,杨晨万念俱灰,他连挣扎的意识都没有,呆呆地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那色彩斑斓的空气,是毒气。一切,一切,都要消失了? 突然,杨晨发出野兽般的吼声,指着天狂叫:“我绝不放弃!!!”然后,他疯了似的用手抓着泥沙,这些泥沙至少有几百亿吨,也不知斗室大小的战舰埋在哪里。 汗珠,不要钱地滴下来,可他不在乎。他如陷入了瘨狂,心中只有一个意念:挖!挖!挖!一次次跌倒,爬起来。一次次被泥沙冲下,又爬上来。汗水,布满了他的衣衫,布满了他的胸背,也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直起身子,拭了一把眼睛上的汗珠,抬起一望,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他的战舰,正缓缓地随着泥沙往下滑,虽然它被埋了,可上面的沙石流下去,已把它露在外面了。 驾着战舰,在雷电与火山中横冲直撞,毫发无损,往下面看,大地开始出现一条条深不见底的裂缝,爆炸随时都会发生。杨晨终于看到了在天空中恶斗的四个人,每一招每一式都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明王一招火手印狠狠地打在艾丝苏切身上,艾丝苏切的身子发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大地坠去。 三个机器人尤不肯放过,急匆匆地追下,一副不要把艾丝苏切挫骨扬灰绝不罢休的气势。杨晨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架着战舰冲了过去。 明王手一拂,一个手印就出现在战舰上,战舰顿时被打出几十里之遥。等杨晨稳定战舰,却忆发现一个人已狠狠地扣住了艾丝苏切,他口中发出一连串得意之极的狂笑——是千钧!杨晨目眦俱裂,不顾性命地驾着战舰冲去,隐约间,他看到了艾丝苏切的眼睛向他望来,眼神已经很黯淡了,仿佛是在叹息,又仿佛是在祝福。 杨晨只感到脑海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茫茫然,意识象是要离体而去。那个最美的人,最高贵的人,最神圣的人,最和善的人,也是他最仰慕的人,就要死了? 泪水模糊的他的双眼,心里空荡荡的,象是失去了灵魂。 明王与剑王停了下来,明王喝道,快杀死她,这个星球要爆炸了。千钧狂叫:“好,我把她碎尸万段!” 一直垂着头的艾丝苏切突然凌厉地逼视着千钧,运手如刀,往前一刺,就刺穿了坚硬无比的机器外壳,顺便也摧毁了胸腔内最精密也是最重要的元件,她这一招谁也没有想到,根本就来不及救援,千钧睁大眼睛,傻傻地看着胸口的手,不可置信地说:“我,我要死了?” 艾丝苏切虚弱地冷笑:“是的,你要死了,从你杀死速的那一刻起,你就死了!”话音刚落,一道火焰与一道剑光直楞楞地斩在她的身上,艾丝苏切软软地倒在地上,她睁开眼睛勉强抬头望着发疯似的赶来的杨晨,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杨晨,再见,好好活着!” “不!”一声如杜鹃泣血的尖叫从战舰里传出,割得人心隐隐作痛。杨晨,他在艾丝苏切那个眼神里,感到自己失去了一切。没有她,生,还有什么希望,死,又有什么恐惧? 明王淡淡地望着杨晨,说道:“不能让这个蝼蚁活着。”话音未落,一个密室倏地就把他罩住,这是经过战舰加强的密室,比之前的坚实千百倍。可对于明王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却让他十分烦燥,他略一思索,不能让杨晨故技重施,决定一举摧毁所有的密室。 当他重新站在世界时,地上的艾丝苏切已经不见了,战舰已飙飞千里,明王冷笑一声:“区区战舰也想逃过我的手心?” 刚要去追,正好剑王打破了空间出来,惊叫道:“不好,要马上离开,星球就要爆炸了!” 仿佛为他这句话做注儿释似的,一声不可思议的巨响崩发,星球终于爆炸了。万道火焰,万道能量,交织着,冲突着,形成一道可怕的地狱景象。 然而,在星球爆炸的最中心,一个黑色的旋涡渐渐成形,明王看见那架战舰闪电般的刺进黑色旋涡里,他蓦地憬悟过来:“不好,上当了,空间跳跃点形成了,我们快追!”说罢,与剑王一道,急速扎进了旋涡中。 第107章 漂流 “这是哪儿呀?”艾丝切低微的声音响起来,杨晨大喜,急忙把她扶正,关切地问道:“你醒了!” 艾丝苏切脸色苍白,手臂与脸上的伤口被密密包扎好,脸上的污渍也经过清洗,连凌乱的发丝都被整理过,只是战袍上的血污依旧。艾丝苏切软绵绵地倒在杨晨手臂上,颤动着长长的睫毛,勉力睁开眼睛,从舰顶望去,仓外一片漆黑。 “我们这是哪儿?”她又一次问。 “我们还在太空中漂流,也不知跳跃到哪里了。”杨晨微笑道:“不过不要紧,等一会儿遇到星球,我们就去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大吃一顿,再美美地睡上一觉,那就完美了。” 艾丝苏切轻轻地牵了一下嘴角,想笑,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杨晨望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比刚才又苍白了几分,心中一痛,揉揉脸笑道:“你怎么样?” “你不该救我的……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咳……咳……”她轻微的咳起来,嘴角却喷出鲜血来,溅满白色的战袍。 杨晨大惊失色,连忙一道能量贯输进入,可艾丝苏切的身子如千疮百孔的水袋,无一处不漏,能量在身子里过一圈,又倾泻出去。艾丝苏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随时会断绝似的,她眉宇中全是痛苦的神色,让杨晨心急如焚。 能量象不要钱似的倾输进去,心慌意乱的杨晨只有这个唯一的办法是自己力所能及的。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杨晨感到自己快要枯竭了,艾丝苏切的呼吸才开始平稳了一些。随即她又进入了深深的昏迷中。 杨晨拿了个软垫入在她的头下,让她可以更舒服一些,望着那张憔悴痛苦的脸,杨晨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与绝望中。刚才他并没有和艾丝苏切谈及,这样不死不活地在宇宙中漂流,足足有七天了。如果运气不好,就算直到老死,也未必遇得上一个星球。 仓外虽然也有几颗稀拉的星光,真要赶到那儿,凭战舰低于光速的速度,也许过一万年都到不了。 在这个孤寂的宇宙中,他把战舰熄火了,随意指着一个星光的方向飘去,甚至他还有所慰藉,他可以凝视艾丝苏切的脸庞,听着她的呼吸。照料她的伤势。他从来没有感觉离艾丝苏切这么近,也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望着在梦中尤自痛苦地皱着的秀眉,他比她更痛。不止一次在想:“如果能让你活着,我宁愿去死。” 又过了两三天,艾丝苏切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用微弱的声音说:“我还活着?”这声音在静寂的世界中不啻是天籁,杨晨连忙从怔忡中回过神,说道:“是的,我们还活着,你好些了吗?” “这身子,彻底坏了,哪里还好得了?”她轻轻地喘息片刻,又说:“只可惜了这段记忆,如果就这样死去,就永远不存在了。” “你放心,我们会没事的,只要遇到星球,我就找人治好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艾丝苏切轻轻地嗯了一声,问:“刚才我睡了多久?” 杨晨笑道:“也没多久,才一个多小时吧。其实你的身子不象你想得那么差。” “这么短呀?我怎么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杨晨安慰说:“你身体不好,就好好歇息一会儿,不要多说话,你可以再睡一觉,也许下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就找到星球了。” “不知为什么,我虽然很累,可是睡不着,杨晨,你陪我说说话。” “嗯,好的。我们说什么呢?” “就说说你。” “我?我的事你都知道呀?” “你来莱恩里斯之后的事我当然知道,可你没来之前呢?” “没来之前?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我的父亲是个旅行家,常年不在家,母亲是做生意的,也是一年到头地忙,基本没时间管我。我小时候也挺调皮的,好在成绩很好,老师还是很照顾我的。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很好,后来考上大学,如果没有意外,就是找个工作,平静地过一生吧。但是在大二的时候,我被你选上,把我带到莱恩里斯,让我见识了这么宽阔的世界,原来宇宙这么热闹……” 均匀的呼吸声在杨晨身旁回响,杨晨扭头一看, 艾丝苏切已经熟睡了,她睡着样子惹人怜爱。杨晨轻轻地说:“艾丝苏切,谢谢你,不是你,我就没有这一切。” 模糊中,杨晨也睡了,这些日子让他心力交瘁,担忧与焦虑反复煎熬他,在艾丝苏切醒来后,还要强颜欢笑,他一次都没有睡好,往往被恶梦惊醒,醒来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生死未卜的伤者,有时候,杨晨怀疑这才是一个噩梦,无边无际,没有尽头,没有希望,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呢?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只怕早就崩溃了。 在睡梦中,他被轻轻地摇醒了,他连忙转头望向艾丝苏切,只见她睁开了失去神彩的眸子,脸色仍旧不见好转,反而呈现出灰白色,生命的光辉在悄悄流逝。他连忙振作精神,露出灿烂的笑容,轻轻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艾丝苏切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着仓外,眼中迸发一丝亮光。杨晨抬头一望,惊喜得跳了起来,一个硕大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他们上空。离得已经十分近了,近到看不见星球的全貌。 杨晨欢叫一声:“天无绝人之路啊!”立即启动战舰,把速度提到最高,“咻”地就朝星球撞去。 艾丝苏切也露出疲惫的笑容,挣扎着要爬起来,想要看个清楚。杨晨连忙把她扶起坐在椅子上,她仰着头,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的星球,星球渐渐近了,艾丝苏切的笑容却慢慢收敛起来,眼眸中露出失望,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星球没有生物。” 杨晨也看出来了,勉强笑道:“我去找找,就算没有生物,也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艾丝苏切不说话,不忍心扼杀杨晨的希望,她到过无数个星球,一眼瞟过就能知道星球的大概,象眼前这个星球,到处充斥着沙暴,昼夜温差极大,贫脊得连空气都缺乏,哪里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战舰绕星球转了一圈,降落在一个平坦的平原上,杨晨笑道望着艾丝苏切,说道:“你身子弱,不要出来,我四处找找。” 艾丝苏切轻轻地嗯了一声,看着杨晨的自信满满的笑脸,连她都忍不住升出一丝希望:“也许他真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呢,毕竟宇宙中无奇不有。” 杨晨爬出内仓,封才之后,再打开外仓,一下地就感到一阵跄踉,原来太久没有脚踏实地,竟然有点站立不稳。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艾丝苏切疑惑地望来,做了个没事的手势,才开始试着迈步。 这个星球的引力很大,相当于地球的四五倍。空气稀薄,却没有氧气,吸进体内的都是剧毒气体,表面温度大概零下60多度,也许离恒星远,光线很弱,杨晨完美体大成,这些自然无碍。 杨晨选定一个方向走,慢慢地跑起来,这星球四处都是拳头大小的碎石与沙尘,其他再无余物。 艾丝苏切看着杨晨先是慢慢地走,然后跑起来,最后奋力一跃,就失去了踪迹。四周静悄悄的,无边的寂寞开始慢慢地侵蚀她,让她隐隐生出惧意。她独自一人漫游宇宙的次数不胜数,从来没有感到害怕,不知为什么这一次会生起这样的感觉。 每一秒钟都像一年那样漫长,那个身形挺拔,带着灿烂笑容的少年却总不见踪影,艾丝苏切心里空荡荡的,孤单让恐惧无限拉长。起风了,呜呜的十分凄切,带着飞沙走石,卷在战舰上,隐隐听到呯呯的声音,就象雨点敲打寂寞的窗户,越发孤独冷甭。 等她实在忍耐不住,想披上太空衣出去寻找的时候,坚实的脚步声终于从远自近传来,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显现于暮色中。艾丝苏切只感到鼻子一酸,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心里涩涩的,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杨晨两手空空,眉宇中难掩失落,但见到艾丝苏切,却露出无所谓的笑容,他跳进战舰,艾丝苏切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位置来。杨晨笑道:“这是个原始星球,别说人了,鬼都没一个。” 艾丝苏切笑了笑,这早在她意料之中,她的目光在杨晨脸上停留了片刻,虚弱地说:“没有就算啦,战舰能分解出清水,只是没有食物,你饿不饿?” “不饿。你身体不好,是不是饿了?” “我也不饿,一想到食物就恶心。” 两人苦兮兮地相视一笑,突然心胸开阔起来,艰险的未来也仿佛不那么可怕了。 第108章 表白 艾丝苏切沉吟一会儿说:“既然这里有星球,总还会有其他的,一个恒星系不可能只有一个星球。” 杨晨精神一振,说道:“你说得对!”他仰头向天外望去,恒星的光照把星光遮掩了,他说:“我们该朝哪里飞行?” 艾丝苏切说:“绕恒星飞,就不会越飞越远。” 杨晨喜道:“说得是!”启动战舰,微笑望着艾丝苏切,说道:“坐好了,我们的旅程又要开始了。” 艾丝苏切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容,笑容里,战舰又投身于茫茫宇宙。 果然,过了两三天,第二个行星在望了,杨晨兴高采烈地向这个行星飞去,星球被一种奇怪的绿红颜色环绕,绿红在翻滚,涌动,就象两种颜色在缠斗厮杀一样。 杨晨绕着星球飞了一周,垂头丧气地悬浮在星球万米高空,连下去都不用下去了,肉眼都可以看到火红的岩浆一冲就是几千米,这是个岩浆之海。而绿色的,就是剧毒气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一见心寒。 “没关系,我们再找,我就不信了,连一个有生物的星球都找不到!” 艾丝苏切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宇宙中,星球浩繁,但是有生命的,连百万分之一都不到。” 杨晨身子一僵,却又笑了,转头对艾丝苏切说:“但我们必须坚持,不是吗?”他把目光望向前方的恒星,淡然说:“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放弃!” “真有这个必要吗?”艾丝苏切轻叹着自问。杨晨笑着宽慰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回莱恩里斯的,到时候,你嫌这具身体不好,就可以再换一个了,也不用损失记忆。” “每一段记忆都弥足珍贵……可是,真的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艾丝苏切又轻声自问。 “艾丝苏切,坚持住好吗?如果死亡真的来临,不管是这架战舰上,还是异地的星球上,哪儿都是我们的墓穴,又何必想要匆匆地了结自己呢?” 艾丝苏切顺从地“嗯”了一声,望着仓外依稀的星光,淡然想:“死亡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时间在黑暗里悄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连杨晨身具完美体,都感到饿得不行了,望向艾丝苏切,脸庞足足瘦了一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让人怀疑是否还活着,也有可能随时都会死去。杨晨的心中充满了哀伤,黑暗里, 泪水盈满了眼眶。 也许,让神圣又高贵的莱恩里斯人陪自己流浪在没有明天的旅途中,本身就是亵渎。而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倾慕的女子一点一点地死去,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呢?这一刻,杨晨心中充满了愧疚与罪恶。 艾丝苏切嚅了嚅嘴,杨晨急忙装了半杯合成的清水给她喂下去,清水入唇,却被呛了出来,艾丝苏切醒来,勉强睁开没有一丝神彩的眼,虚弱地说:“我不喝水。”杨晨连忙把水拿开,扶着艾丝苏切的头,艾丝苏切费力地露出一丝微笑:“杨晨,我要死了。” “不会的。”杨晨一滴眼泪在黑暗中顺着腮骨滑落,心中无助到了极点,心痛再了极点。 “我死了,你就要一个人流浪在宇宙中了……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你真可怜……哎……” “不会的……不会的……”杨晨泣不成声。他仰着头,尽量让眼睛倒流,不要再出来。 一个星球,又映在他的眼帘中,他急忙擦干眼泪,轻轻地说:艾丝苏切……艾丝苏切……艾丝……声音越来越急惶,最可怕的事难道就要发生了? 他继续叫,用绝望的声音:“艾丝苏切……醒醒……艾丝苏切……”他感到一颗心冷了下去。 “嗯?”在连番呼叫声中,艾丝苏切终于回应了一声,这轻轻的一声,不啻仙音,杨晨大喜,用轻柔心怕惊吓到她的声音说:“艾丝苏切,我又看到了一个星球。” “星球?”艾丝苏切灰白的脸终于有了点神彩,她费力地想欠起身子,说:“我要去看看,我要到星球上走一走,” “好,好,我们就去,这星球上一定有医生,他就可以治好你了。” 杨晨拭去泪水,一头就朝星球扎去。 漫卷的黄沙,裸露的山脉,没有半丝绿色,也没有半丝水份,触目处,是恒古的荒凉——这又是一个无人星球。杨晨不甘心地绕星球飞了十多圈,最后无奈地降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后。 艾丝苏切问:“降落了吗?” “嗯,又是没有生物的……” 艾丝苏切不以为意,挣扎着说:“我要去走几步……” 杨晨点点头,给她穿上防护衣,打开仓门,搂着她走了出去。 地表温度很高,足有六七十度,引力倒不大,迈步起来相当轻盈。艾丝苏切说:“放我下来。”杨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地上,用手扶着她,心怕摔着了。 艾丝苏切慢慢走了几步,适应了之后,示意杨晨不要扶着,她自己就缓缓地走着。边走边说:“我喜欢这个星球。” “嗯?”杨晨不知她的用意,艾丝苏切淡然说:“这个星球做我的埋骨之所,很好。”杨晨的心一痛,说不出话来。 “杨晨,你别拦着我,让我好好走走,我走到哪里,就埋在那里。杨晨,你要记好位置,如果你回到莱恩里斯,就要带我来看,看看这段失去的记忆。” 杨晨泪如涌泉,再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艾丝苏切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突然只感到天眩地晕,仰面倒在沙砾中。杨晨撕心裂肺地大叫着奔过来,紧紧把艾丝苏切搂在怀里。 杨晨怔怔看着那张失去颜色的脸,泪水打在她的唇上,象是从灵魂深处吼出嘶哑的声音:“你不要死,不要死,我宁愿我去死,也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精纯的能量不要命地输送进艾丝苏切身体,可半点用也没有。 他昂头朝天嘶吼,声音直振天宇,他抽抓自己的头发,猛捶自己的胸膛,叫得声竭力嘶,痛得伤心摧肝。良久,叫累了,哭歇了,口中喃喃地说:“好吧,死吧,都死吧,艾丝苏切,我陪你一起死,这个星球,就是咱们的葬身之地!” 他低下头,望了艾丝苏切一眼,突然他大叫起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紧接着就是狂喜:“艾……艾丝苏切,你……你还没有……” 艾丝苏切虚弱的脸上也满是震惊,好半天,震惊转化成怜惜,她努力伸出手来,抚摸着杨晨的脸,牵出一丝感动的笑容,眼中却有泪珠滚滚流下,她轻轻地问:“杨晨,你是爱我的,是不是?” 杨晨惊呆了,等艾丝苏切又问一次:“杨晨,你爱我,是不是?” 杨晨突然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大声说:“是的,我爱你!一直都爱你!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一个!在你的宇宙空间里,我就爱你了,你是那样神圣,那样美丽,那样高贵,我自惭神秽,什么也不敢说,我把爱你藏在心底,但我发誓,我总有一天会亲口对你说,为了能配得上你,我一定要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我只有拥有这样的身份,才能宣示我的心,才不会被人耻笑,才不会让人说我是别有用心。我爱你,我要堂堂正正,要名正义顺,要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对你表白。艾丝苏切,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生不同衾死同墓,也算做这一辈子拥有了你……” 艾丝苏切虚弱地笑了,泪水在她瘦弱的脸上流淌,整个人却涣发了精神,她把杨晨的眼泪擦干,微笑着说:“好的,我不死,我要等着那天的到来,要在那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听你对我的表白……” 杨晨大喜过望,紧紧地把她搂在怀中,哽咽着说:“会的,一定会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艾丝苏切说:“杨晨, 抱我去战舰,我们继续寻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 战舰无声飞离大地, 又向茫茫黑夜的宇宙进发,一颗流星划过,温馨又甜蜜。 第109章 有人星球 战舰仍在太空里漂流,中间又遇到了两个无人星球,这个时候,杨晨总要负着艾丝苏切在星球上走一走,明知没有生物,却还要下来看看。 两人都再也没有提到过死亡,虽然明知死亡越来越近了,艾丝苏切眼中的神彩一日比一日黯淡,却倔强地不肯熄灭。两人有时眼波相触,总会招来会心一笑,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让绝望的旅程蒙上了一种浪漫的气息。 好吧,随便什么时候死去吧,有深爱的人在身边,一切足够了。 命运之神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苦苦追寻生存的希望无法实现,但等到他们什么都放弃了的时候,却突然出现在面前。 在离上一个星球第七天之后,又一个星球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一次与前几次都不同,因为他们看到了蓝色的海洋与洁白的云彩。 = 乔琳娜今年18岁,这是第一次随着父亲的佣兵团出征,佣兵是一份十分危险的工作,乔琳娜之所以获得许可随行,是因为她是牧师与炼金师双料导士可瑟林的弟子,佣兵这个行业,受伤率极高,所以牧师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有乔琳娜在,团中很多成员再也走不出这片森林了。甚至还包括她的哥哥杰朋。 任务完成得很好,所以佣兵们欢天喜地,边走边唱,十分高兴。而18岁的乔琳娜,受到了大家的尊重,这种感觉让乔琳娜很开心。 天色将晚了,佣兵们点起了一堆篝火,清理顺道打来的野味,取出酒来,准备度过一个快乐的晚会。 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天空划过,坠在不远处的森林中,发出了“呯”的巨响。篝火边快乐的佣兵们一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都露出惊疑。 团长西莱克皱着刚硬的眉毛,吩咐说:“老菜,阿里,你们去瞧瞧,小心点。” 团中越出一个中年人与一个少年,他们一个取出一柄长锤,一个拿着一把阔剑,小心翼翼地向薄暮的森林中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众人的视线,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大步走来。不,准确地说,是两个人,一个年轻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女子,暮色模糊,看不清两人的脸。 那个男子看到人显得十分高兴,像是对怀中的女子说:“太好了,真的有人!”怀中的女子毫无声息。 年轻男子问拿长锤的老菜说:“这是什么地方?” 老菜警惕地说:“你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欣然笑道:“一言难尽。” “这是奥派林原始森林,魔兽的活跃地。”少年阿里比较诚实,直接告诉了他。 男子有点惊奇地说:“魔兽?有点意思。嗯……我们迷失了方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你又是谁?从哪里来?”老菜是老江湖了,自然不会轻易被这个男子爽朗的声音迷惑。 “我叫杨晨,从……哎,一言难尽,不过能够再见到人,真的很高兴。” 老菜皱着眉头,心想:“什么叫再见到人,难道以前他们没见到人?这人古里古怪,小心为上。” 杨晨不等老菜回答,问:“你们有食物吗?我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老菜刚要拒绝,远处的乔琳娜高声说:“我们这里有野味,只要你不嫌弃,请过来一起吃。” 团长西莱克喝道:“琳娜!” 乔琳娜撅嘴说:“人家遇到困难,我们应该帮助呀。” 西莱克怒道:“你就这样任性,这人来历不明,只怕不怀好意!” 乔琳娜回嘴说:“哪有这么多不怀好意的人啊!” 西莱克还要再骂,哥哥杰朋开口了:“老爹,算了,妹子也是一番好意,我们把东西看紧点,谅他一个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西莱克对女儿颇多教训,对儿子却言听计从,闻言也就不做声了。 这些话全落在杨晨耳中,他微微一笑,高声说:“多谢了!”然后抱着艾丝苏切从暮色的丛林中去了出来。 在火光中,佣兵们看清了那个年轻男子的脸,他的脸很憔悴,眼神却很亮,眉宇中透露出一丝难解的悲伤,可仍旧笑得那么温和,让人如沫春风。 乔琳娜美眸一亮,心跳顿时加快了几分——这个人,真的……,她找不到词汇形容眼前这个男子的气质,但仿佛很久以来在梦中若隐若现的影子,清晰起来。 她仔细打量这个人,身子高高的,和大哥差不多,但不像大哥那样肌肉虬结。脸看起来很俊朗,却不像学院里女生们议论的温莱夫那样夺目,让人看了还想再看。尤其是他的笑容,那样亲切,那样自信,又那样高贵,好像全世界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的样子,可偏偏不让人感到反感,只感到无限的真诚。 他的头发有点乱,神情很疲倦,却用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抱着那个女人,为的是让那个女人更舒服点。那个女人的头埋在他怀里,看不清面目,只看发丝和身形,就可以知道这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看到这里,乔琳娜心中涌出酸楚,她连忙露出一个最美最可爱的笑容,优雅地行了一礼:“客人,请到这里来坐。” 杨晨的眼睛环视一周,见这里有三四十个人,人人手中拿着刀剑棍棒之类的武器,心中很失望,看来这是个很原始的星球,这样的星球,只怕找不到可以治疗艾丝苏切的方法。 他把目光停留在乔琳娜可爱的笑容上,和善地点点头,走到她身边的空地坐下,乔琳娜递来一只兔腿,闻到香味,顿感饥肠辘辘,接过兔腿诚恳地说:“谢谢。”然后撕下一小块,让艾丝苏切靠在自己的手肘弯上,轻轻地摇了下,说道:“吃点东西吧?” 这时亮丽的发丝散开,露出艾丝苏切的脸,那张脸呈灰白色,没有半丝血色,眸子也轻轻闭着,病态十足。可纵使这样,也让众人心中轻轻一颤——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的女子!这,一定是不属于人间的美丽,她是天上的仙女吧? 有半数佣兵直勾勾地看着她,还有半数一触及她的脸,立即回避了眼神,却不时地偷看一眼。只有乔琳娜在惊叹“她好美”之余,升出了浓浓的失落。 艾丝苏切轻轻颤动着长长的睫毛,努力睁开一线,看了一眼食物,皱了皱眉,又轻轻闭上。 那个轻皱眉头的小动作,真是好看到了极点,也让人心痛到了极点。让一干粗鲁的佣兵们,升出了一种誓死保护她的冲动。 “吃点吧,不吃东西怎么行?”杨晨低声哄道。 “虽然很饿,可……吃不下……”艾丝苏切声音很低微,可是美好的声线却象泉水般流过众佣兵的心田,让他们的灵魂都轻轻颤抖,快乐无比。大家寂静无声,只感到这是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昐她多说一句话。可艾丝苏切轻轻地闭上眼,睡着了。 还是年长的团长西莱克定力够,问杨晨说:“你的这位……怎么了?” 杨晨轻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她是为了救我,受了重伤……” 众佣兵都轻轻地哦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都暗自想到一个词:“美人恩重。”投向杨晨的目光止不住带着几分艳羡。” “为什么不找人治疗?”乔琳娜轻声问。 “还没来得及找人。”杨晨苦笑一声,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医生?” 第110章 救治 西莱克指着乔琳娜说:“我的女儿就是个牧师,也兼修炼金术,救过我们团中很多人的命。” 杨晨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望着俏丽的乔琳娜,起身说:“那真是太好了,不知乔琳娜小姐愿不愿意帮忙。” 乔琳娜矜持地点头微笑:“我十分愿意!”她的美目在杨晨脸上转了一圈,小脸红红的,柔声说道:“你把她放在地上,自己吃点东西吧,我看你也饿极了。” 杨晨找了张柔软的垫子铺平,然后把艾丝苏切躺在软垫上,满眼关切地望了她一眼,转头对乔琳娜施礼说:“有劳了。” 乔琳娜微笑道:“不用急,你还是吃点东西,我就施展圣疗术。” 杨晨把撕下来的兔腿肉塞进嘴里咀嚼,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乔琳娜,只见乔琳娜的手结成一个蝴蝶形,又变幻成半月形,连做了几个动作,口中低声吟唱,一会儿,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的素手处洒下,笼罩在艾丝苏切身上。 杨晨有点惊讶,他感到能量在这名少女的手上波动,这股能量很熟悉,很象恢复术的能量场,但是要弱很多,甚至没有针对性,只是无目标地进行一些修补愈合。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看起来落后的星球,竟掌握了纯粹能量的利用方式。 但是看了一会儿,杨晨就知道这种治疗方式没什么用,他自己就常常给艾丝苏切灌输精纯的能量,比这个少女强得太多,依旧没用。艾丝苏切不光身体受了奇重的伤,连精神与意志都遭遇毁灭性打击,这不是区区稀薄的能量能治好的。 乔琳娜吟唱的时间很长,一双纤手不停地翻转,各种各样奇妙的手势一一展开,给人一种美与和谐的感受。可惜,还是没有一点效果。 杨晨轻轻地叹息一声,见她这样认真专注,也不好叫她停手,默默地坐在地上,心中升出一种不知该怎么办的茫然。 突然,乔琳娜发出一声长吟,双手张开,如同拥抱天空,一道耀眼的光华从半空直洒而下,照亮了这片本已黑暗的森林,也照得众佣兵眉宇发丝染上一层银白。光芒洒在艾丝苏切身上,光中有红色,蓝色,紫色的粒子纷纷融于她的身体,可艾丝苏切象没有感觉似的,一动不动。 乔琳娜娇小的身躯开始轻轻颤抖,脸色由红晕转成苍白,汗珠浸湿了她的雾鬟,然后闷哼一下,直挺挺地倒下来。 西莱克吃了一惊,连忙扶住女儿,急唤道:“琳娜,你怎么了?” 乔琳娜挣扎着爬起来,苍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别担心,只是消耗过度,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西莱克把她扶到一棵树底下斜倚着,中间还垫了层柔软的垫子,责备道:“天灵术是高级治疗术,你才是中级,怎么可以莽撞就用了。” “救人当然要全力以赴。”乔琳娜虽然失脱,但仍不忘回嘴。她的美眸在艾丝苏切身上一转,露出遗憾的表情,对杨晨说:“真是抱歉,我能力不足,救不了这个姐姐。” 杨晨也十分愧疚,明知她救不了,但也为她的心意感动,起身说:“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你这份心意我会永远记住。” 乔琳娜眼睛亮了,笑容也生动起来,坐直了身子说道:“别这样说,这是牧师的天职,应该的。”她想了一下,从身旁的包中拿出一个小瓶,说道:“这是我的导师……嗯……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给这位姐姐服下,希望有点用。” 西莱克喝道:“琳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说着伸手就把瓶子抢了过来,黑着一张脸。 连哥哥杰朋也反对说:“妹子,这药价值千金,而且不是你自己的,是你导师借给你研究的,你不能给了别人,否则你以后怎么向你导师交代。” “大哥,药就是用来治人的,你难道忍心看着这个这么美的姐姐,无药可医吗?” 西莱克怒道:“我看你不是为了这个女的,你……你是昏了头……!” 乔琳娜刚要回嘴,艾丝苏切已经醒过来,虚弱地说:“是什么药,拿来给我看看。”她的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西莱克手中的小瓶,低声说:“我看看有没有用。” 西莱克被她一望,饶是他在枪林剑雨中打过滚,自诩定力惊人,也不由升出一种卑微,不敢忤逆的心态,丝毫升不出反抗的念头,他恭恭敬敬地把药递到艾丝苏切身前,一副谨慎小心,唯恐惊吓到她的样子,说道:“您请看。” 身后传来乔琳娜“咯”地一笑:“还说我昏了头。” 杨晨把药接过来,打开瓶盖,放在艾丝苏切眼前,艾丝苏切看了一眼,闻了闻,轻轻地闭上眼睛,叹息说:“这药……有几味上千年的药材,在这个地方,也算难得了。也就是些活血生肌的效果,对我的伤没有用。” 杨晨有点黯然,艾丝苏切说:“把药还给他们,我累了,想睡一觉,不要再吵醒我了。” “你安心睡吧,我们都不打扰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到医生治好你的。” “嗯……”艾丝苏切在睡梦中轻轻应道,随即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杨晨把药还给西莱克,向他笑了笑,笑得西莱克老脸发红。 乔琳娜低声说:“客人,这位姐姐的伤势这么重,你不如随我们回去,我带你去找我的导师可瑟士魔导士,她是密西尔城最好的治疗师,在整个刚林国都是赫赫有名的,相信她一定能治好这位姐姐。” “那真是太好了。”杨晨高兴地说:“就怕太麻烦你们。” “不麻烦的。”乔琳娜见杨晨露出笑脸,也十分开心,说:“我的导士最宠我了,这些年她不轻易出手治人,但是我求她,她一定会答应的。” 杨晨用睡袋把艾丝苏切盖好,然后开始吃东西,打量众人,边吃边问:“你们是一支军队吗,这么晚在森林里做什么?” 此言一出,众佣兵神色变了,一齐向他望来,目中有些许警惕。只有乔琳娜笑道:“不是的,这是我父亲的佣兵团,在这里出一个任务……” 西莱克喝道:“琳娜!” 杨晨笑了,说道:“抱歉,是我失言,咱们不谈这个。” 西莱克脸凝重地说:“年轻人,你别见怪,各行都有机密。倒是你,天黑了到森林中来,还带着一个伤者,真是惹人生疑。” 杨晨叹息说:“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说来匪夷所思,你们一定以为我在胡言乱语。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迷失在森林中,需要帮助的旅客吧,对于你们无私的帮助,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的。” 西莱克深深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只要你不是别有所图的,举手之劳,倒不要你报答。” 乔琳娜笑着说:“爹,瞧你说的,这位杨大哥怎么可能是坏人,你真是太疑神疑鬼了。” 西莱克沉着脸喝道:“闭嘴!”乔琳娜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望着杨晨直笑,杨晨不由莞尔,几日来的孤寂与绝望,也渐渐地消散了一些。 第111章 魔法学校 密西尔城是刚林帝国东部的一个繁华的城市,这里人口近百万,除了皇城外,就数这里的人口最多了。但让它闻名睱迩的,却不是人口,而是学校。 密西尔城林林总总,有二千多所学校,不管是低级的启蒙学校,还是顶尖的研究学院,这里应有尽有。 格林魔法学校不光是刚林帝国的一流学校,也是全大陆数一数二的魔法学校,它兼容并蓄,海纳百川,而且有教无类,只要你遵守魔法学校的章程,哪怕你是人类的死敌——兽人,也能得到良好的教育。这也成就了它越来越大的名气,大陆上的英才纷纷涌入格林,以入格林为荣,事实上,每个从格林毕业的学生,也多是该领域的精英人才。 乔琳娜就是格林魔法学校的三年级学生,主修牧师治疗系,次修炼金。在可瑟林魔导士的倾心指导下,进步神速,已经可以出来独挡一面了。 杨晨有趣地听着乔琳娜的介绍,问道:“你们学校除了牧师和炼金,还有什么系?” “可多了。”乔琳娜开心地回答:“有火焰系,冰霜系,风系,土系,暗黑系,甚至还有令人忌讳的死灵系,太多了都数不过来。” “死灵系是什么?” “说起来真恶心,那是和死尸打交道的魔法,能够驱动死尸作战,不过,牧师中有光明系,是它们的克星。” 杨晨想起莱恩里斯也没有这种能力,看来各个文明终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莱恩里斯虽然强大无比,也有猎涉不到的地方。 历经半个月的跋涉,密西尔城终于到了。 这里的繁华与杨晨想像的并不一样,放眼望去,一片低矮的青砖房,或者有略高的,是木板楼,新新旧旧,杂乱无章,城市的道路也没有规划,歪歪斜斜,忽宽忽窄,讲究点的铺了青石板,随便点的,就是些碎石。骑马的,坐轿的,牵牛的,赶猪的,在这些道路上来来往往,一派嘈杂的气氛。 如果不是乔琳娜介绍,杨晨绝对想不到这里是全国第二大繁华的城市,倒和地球上古代塞外的集市有点相似,只是大一些罢了。 进了城,佣兵们去交还任务,乔琳娜和杨晨直接去格林魔法学校。觑着佣兵团走远,乔琳娜立即带着杨晨钻进一间交易场,越过熙熙攘攘的第一层,登上第二层的雅间。 杨晨抱着艾丝苏切也只得跟了上去,心想这个年轻的女孩躲着父亲想要去买些什么东西了。因为有求于她,倒也不好催促。 乔琳娜上了楼,一个斯文的中年人迎上来,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两位,哦,三位是要买些什么,还是有什么东西要出售?” 乔琳娜从包中拿出那瓶被艾丝苏切看过的药放在桌上,说道:“麻烦帮我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那个中年人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一阵,脸色有点变了,又把药放在桌上,堆满笑容:“请问姑娘,您是可瑟林大师的第几弟子?” “可瑟林魔导士是我的老师,我叫乔琳娜。” “啊!原来是可瑟林大师的亲传的关门弟子,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姑娘是要把这药卖了?” “是的,你看值多少钱?” “既然是可瑟林大师的弟子,我们当然要给个好价钱,这药吧……就八……就五百个金币,您看合适吗?” 乔琳娜皱了皱秀气的眉,脸上有丝不豫,握着药瓶摩挲了一阵,轻轻叹息一声,象下了决心似的说:“那就五百金币吧,我现在就要,有急用。” 拿着五百金币,乔琳娜左一转,右一转,到了一间马市,对卖马的老板说:“给我一匹温驯的良马,再配个舒适的马车,要容得下一个人卧在里面,最好有张现成的床。” “姑娘,这样的马车可不便宜。而且不太适用,只有高门大阀的贵老太太才用的。” “钱不是问题,我立即要,你们有现成的吗?” “有是有,但要三百个金币,不二价。” 看到这里,杨晨也明白了乔琳娜的用意,心中大受感动,他一直保持沉默,因为艾丝苏切确实需要一辆这样的马车。他甚至连谢谢都没有说,因为有种恩情不是说谢谢就能报答的,他只是把这份恩铭记于心。 马车驶进了格林魔法学院,魔法学院里面静悄悄的,路面很平整,铺满了草地,草地间用青石板与碎石砾铺就的道路。路两边栽满了名贵的树,显得高贵优雅。只是房舍还是一样,只有青石砖与木阁楼。 “今天是怎么了,平时这个时间最热闹了。”乔琳娜东张西望,想找个熟人问一问。 马车停在偏僻的西厢,杨晨把艾丝苏切抱起来,刚要迈步走,突然听到一声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声音有节奏,好像在不断地高呼某个人的名字,这声音让杨晨想起了足球赛的现场。 乔琳娜一怔,随即大喜道:“太棒了,我们赶上了三年一度的大比武了!” “什么比武?” 乔琳娜兴奋地说:“学校之间比武啊,这是历来的传统了,每三年各学校展开一次比试,魔法师,武士,斗气师,弓箭,盾骑士,召唤师各种职业来一次大比武,争夺三年一度的天下第一学子的美名,精彩极了。” “嗯,有点意思,你怎么不参加?”杨晨淡淡地微笑着。 乔琳娜看着杨晨的笑容脸上生出红晕,娇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治疗师是不用参加的,但是牧师系中的光明系可以去, 不过划在了魔法师中了,这一次光明系没人才,一个也没有过预赛。” 杨晨点点头,问道:“你的导师是不是也在看比武?” “老师天性淡薄,不喜欢这些,一定是关在房里钻研学问了,我们去找她吧,晚点儿再看比赛……今天不知是不是决赛了……” 乔琳娜带着杨晨走向一座秀雅的二层木楼,欢呼声此起彼伏从木楼的另一边传来,引得乔琳娜频频向那边张望。 从楼上匆匆跑下几个女生,看见乔琳娜 ,一脸兴奋地边跑边叫:“哇!乔琳娜回来了,快去快去,你最喜欢的温莱尔出场了!” 乔琳娜薄怒立即浮在脸上,娇斥道:“你们乱说什么呢,谁最喜欢他了,我都不认识他!” 说话的女生奇怪地望了她一眼,瞥光她身后的杨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边笑边跑远了,不知谁说了句什么,引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杨晨不由莞尔,神思飘飞,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大学时代。 乔琳娜走到一扇精雅的小门前停下来,整理下仪容,然后敲门叫道:“导师,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是乔琳娜呀,门没锁,自己进来。” 乔琳娜向杨晨吐吐舌头,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杨晨跟在她身后,略一扫视室内,到处摆满坛坛罐罐,杂乱无章,因为不透明,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各种矿物,植物,不明物体堆满壁柜,甚至还挂着几个动物的死尸,看起来不伦不类。 可瑟林背对着他们,专心致志地做着什么,头也不回地问道:“第一次试炼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第一次跟着父亲出去,跟着他们一起战斗,而且还能够帮助到他们,这真开心。” “嗯,佣兵是个伤亡率很高的职业,你遇到什么治疗难点没有?” 乔琳娜娇笑道:“佣兵的伤倒没什么,不就是些外伤,骨折什么的,很好治。但是我们在归途中遇到了一个难点,我用了天灵术都没有半点起色,所以就带回来给老师瞧瞧。” “嗯?”可瑟林惊异地回过头来,打量了杨晨一眼,然后把目光定格在艾丝苏切身上,口中却仍对乔琳娜说:“天灵术你也敢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晨露出他招牌的灿烂笑容,抱着艾丝苏切行了一个鞠躬礼:“可瑟林大师,您好。”他观察这个可瑟林,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眼睛清亮有神,带着一丝知性之美,还有点神秘的气息。功成名就,气质卓然,正是人生中的黄金时期。 “乔琳娜,你就会给我添麻烦!”可瑟林对杨晨的问候不置可否,仍旧教训她的弟子。 乔琳娜娇憨一笑:“老师,你就帮这个姐姐看下吧,除了您,天下没有人能治好她了。” 可瑟林皱眉说:“我记得上次你带人来治疗,我说过下不为例。” “老师,求你了,这位姐姐真的好可怜。下次一定不会带人来了。”乔琳娜开始撒娇。 可瑟林无限头痛的样子,盯了乔琳那一眼,对杨晨说:“小伙子,你把她放在这里。”她指了指身边的一张木床。 第112章 治疗无果 杨晨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艾丝苏切平放在木床上,可瑟林低头看了艾丝苏切一眼,瞬间为那不属于人间的美丽而动容,她抬头望了杨晨一眼,谨慎地问:“小伙子,你们是什么人?” 杨晨真诚地说:“大师,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不是这里的人,只是偶尔来到这里,而且也只是个过客,很快就要离开。大师,你可以把我们看做是两个需要帮助的旅客。” 可瑟林眼神变得锐利:“小伙子,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位女伴的美丽,就算精灵也要黯然失色,可她明明不是精灵,我曾听人说,只有传说中的魔族,男的极丑,女的极美……” 杨晨连忙站起来,诚恳地说:“大师,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什么魔族,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我们对这里的人也没有半丝恶意,甚至心怀由衷的感激。” 乔琳娜说:“师傅,您真的误会了,你不是说魔族男子极丑吗,你看杨晨,哪里丑了?” 可瑟林地奈地望了乔琳娜一眼,想教训几句,想想又放弃了,她颔首道:“好吧,小伙子,你的真诚打动了我,不过,我治病的收费很贵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杨晨肃容说:“您放心,不管你收多少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齐的。” 乔琳娜说:“老师,他的钱我来出。” 可瑟林盯了她一眼,说:“乔琳娜,如果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赶出去!” 可瑟林吐了吐舌头,露出个乖巧的笑容,悄悄地拍拍自己的口袋,向杨晨做了个“只管放心”的手势。 杨晨感激地点了点头。 可瑟林把手贴在艾丝苏切的额头上,轻轻地闭上清澈的眼眸,突然,她低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惊叫:“好可怕的力量!” 乔琳娜连忙向前扶住她,关切地问道:“老师,怎么了?” 可瑟林摇摇头,说道:“我没事。”示意不要乔琳娜扶着,她的目中闪过惊奇之色,说:“你的这位朋友,我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如果不是还有呼吸,我真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她体内有股极其强横的力量在滋润着身体,这股力量流逝得很快,应该灌注不超过一个小时。” 可瑟林深深地看着杨晨,继续说:“这股力量虽然强大,可是不对症,没有什么大用。你的朋友可能是生命的本源——精神,受到了重创,才会出现这种肉体完好,生命却垂垂可危的奇怪现象。” 杨晨听得直点头,可瑟林魔导士果然名不虚传,分析得丝毫不差。如果不是明王摧毁了她的意念,单只是肉体的伤势,一个念头就能恢复如初。他见可瑟林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也欢喜,连忙问:“那我的朋友,能治好吗?” 可瑟林遗憾地摇摇头,说道:“抱歉,我治不了,精神方面,我不擅长。而且,精神学日益衰落,到如今,基本上已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了。” 杨晨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没想到满怀希望来,得到的仍然是这样的结果。她轻轻地拉着艾丝苏切的手,目中涌出无限的悲痛,良久,尤自不死心地问:“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迎着杨晨痛苦的眼神,可瑟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这里有几瓶抚慰心灵的药水,要么给你的朋友试一下,希望有点效果。” 她取出几瓶药水,取出一个干净的碗,每样倒了一些,搅拦匀了,递给杨晨说:“你喂她喝下去,你放心,这些药就算没效果,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的。” 杨晨接过药水,说了声谢谢,然后把药小心地灌进艾丝苏切嘴中,艾丝苏切睡得越发深沉了,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这时候,外面安静的环境又爆发出了呐喊声,兴奋的尖叫声,口哨声响成一片。乔琳娜推开窗望去,只看了一会儿,就惊喜地叫道:“导师,我们学校的温莱尔把盾骑士史洛姆克逼得毫无招架之力,哇,看来我们的学校又要赢了!” 可瑟林皱皱眉头,斥道:“把窗子关上,病人需要安静!” 乔琳娜乖乖地关上窗,随即又兴奋地叫道:“这些年大家都在传史洛姆克天纵少年,英勇无双,还给了他一个闪电骑士的美名。都说他是温莱尔唯一的对手,想不到,还是败给了温莱尔……” 可瑟林喝道:“乔琳娜,你能不能不要叽叽喳喳?或者,你现在就出去看比赛!” 乔琳娜委屈地撅起嘴:“好啦,我不说话就是了!” 外面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透进窗来,杨晨静静地看着艾苏切,看着那张美丽到极点的容颜,毫无半点生气,内心深处不由升出一丝无力感。 他有勇气面对任何艰难险阻,只要有希望,就绝不放弃。可怕的是,希望成了泡影。可瑟林是他的一个希望,如今幻灭了,未来的路还要怎样走? 艾丝苏切没有半点起色,虽然早在可瑟林的意料之中,此时真正面对,也有丝尴尬,她想了又想,也不知是什么念头做怪,她决定给这个年轻人找一个希望,哪怕那个希望仍旧是梦幻泡影。 也许她潜意识里有个想法:“这不是个简单的年轻人, 千万不能让他绝望,更不能让他因为绝望而暴走。” 她开口道:“我的老师是鲁道夫大魔导师,他老人家见识渊博,才华横溢,而且乐于助人,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懂得一些精神方面的知识,就一定是他了。如果你不嫌路途遥远,局势凶险,不如……” 杨晨霍地站起来,目中又爆发出希望之光,坚定地说:“我去找他!” “那儿很危险!”可瑟林目中透着清光莹莹,望着杨晨说道:“我的导师应国王陛下的邀请,去了布里漫大峡谷,抵御兽人的大军去了。” “我去找他,请您告诉我该怎么走!” “不急,如果你要去,我可以写封信,我的导师虽然乐于助人,却也不会帮助来历不明的人。”可瑟林边说边拿出纸笔。 “老师,我也要去,杨晨他不熟悉路,我可以带他去!”乔琳娜适时提出请求。 “不行,你刚回来,而且那里太危险!”可瑟林断然拒绝,又笑着说:“难道你这个小家伙就熟悉路了?” “我一定要去!”乔琳娜倔强地说:“是我向杨晨夸下海口,说您一定可以治好这位姐姐,如今这位姐姐没有好,我有义务带他去,治好她!”她飞快地瞥了杨晨一眼,说道:“何况,他们不是这里的人,有个向导,总比没有好。” 可瑟林还想拒绝,可一抬头触及宠爱的弟子那倔强的神情,还有目中盈盈的泪光,心中轻轻一颤动,她叹了一口气,望着杨晨,不由想:“这只怕……又是一段没有结果的……” “你不准我去,我就偷偷跑去!”乔琳娜赌气道。” “哎,你和我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可瑟林显得有些悲伤:“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你就去吧,到了前线,多和你祖师学学。”她又抬头对杨晨说:“年轻人,我知道你不简单,希望你能照顾好她。” 杨晨庄重地承诺:“请您放心,乔琳娜是我的恩人,就算没有你的吩咐,我也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乔琳娜白腻的脸上掠过一丝兴奋的红晕,盈盈波光罩着杨晨,抿着嘴笑了。她把这句话,当做了别有深意的誓言。 第113章 挑战 杨晨不想多耽搁一刻,马上就提出启程上前线,好在乔琳娜无牵无挂,又被神秘的情绪冲晕了头脑,想也不想答应了。可瑟林把他们送出房门,望着远去的一男一女,心中充满了无可奈何。 走出小楼,路过人山人海的赛场,高高的擂台上两个龙争虎斗的勇士,杨晨瞥了一眼,就没有半点兴趣看下去了。反倒是乔琳娜显得十分兴奋。向杨晨介绍说:“看看,那个穿紫色披风的就是温莱尔,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好多女生都喜欢他。他是火焰法术的高材生,百年来罕见的魔法天才,以后一定会成为震古烁今的大魔导师。” “哦。”杨晨漫不经心地望了擂台上一眼。 “那个节节后退的,穿银色盔甲的,是盾骑士史洛姆克,也是个天才人物,不过比起温莱尔来,明显差远了。” “嗯。” “杨晨,你会魔法吗?你这么年轻,也是一个学生吧?” 杨晨苦笑:“我不会这些,曾经是学生,现在不是了。” “哦,你毕业了吗,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是我们刚林国,还是其他的国家?我想,你在你们那儿,也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哎。”一丝苦涩掠上了杨晨的眉头,他淡淡地说:“我并不特别怀念我做学生的时刻,我现在想回去的, 是我为之奋斗的地方,可不知还能不能回去……” “他赢了!”乔琳娜兴奋地叫起来:“看!” 杨晨举目看去,只见温莱尔沉喝出几个字:“红龙之火焰咆哮————!”一个巨大的龙形火焰张牙舞爪地向盾骑士史洛姆史扑去,史洛姆史发出绝望的吼叫,盾牌高高举起,可依旧抵不住火龙巨大的威势,惨叫一声,跌下擂台。 人群中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欢呼声,所有人大叫:“温莱尔!温莱尔!”然而,很快欢呼声变成了惊叫声,龙形火焰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更加以炽猛的姿态,穿出擂台,穿过人群,向杨晨身后的那堵石墙轰了过来。 乔琳娜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叫,绝望在她眼中显现。 但是,很快,一切都停止了,风平浪静。 是杨晨! 杨晨见这一招向他们奔来,他不想火焰巨龙伤着乔琳娜,更不想让艾丝苏切受到半丝威胁,所以他一挥手,卷起一道轻风,只需一道轻风就足够了! 威势惊人,炽热难耐的红龙之火焰咆哮,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轻轻地消散,无踪无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树梢上那丝清风还在旋转,吹拂在人们的脸上,凉凉的,好生惬意。 现场顷刻陷入安静,所有的人都向这边望来,无数双眼睛都写着震惊与不可思议,好一会儿,议论声才悄悄响起。 “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她和乔琳娜在一起,是不是乔琳娜的什么人?” “这人好厉害的样子……红龙之火焰咆哮耶!” 议论声越来越大,但这些都不关杨晨的事,他首先关切地看着艾丝苏切,见她丝毫没有从醒梦中惊醒。然后才去看乔琳娜有没有事。 乔琳娜睁大一双美丽的眼睛,像是见了什么怪物似的盯着杨晨猛看,惊恐的神色还没有从她俏丽的脸消散,随即又被震惊取代了。 杨晨关切地问:“怎么了?没有事吧?” “杨……杨晨,你刚才把火焰咆哮打灭了?你……你……” “哦,这没什么,它飞了这么远,已经力竭了吧,你没事吧?” 乔琳娜发出一声欢呼:“哇,杨晨,你好厉害!”小女孩雀跃跳起来。 一个清和中略带丝骄傲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是刚林学校的温莱尔,你是哪个学校的,请上台一战!” 杨晨的目光越过无数惊诧的眼神,投射到温莱尔身上,他温和地笑了笑:“对不起,我还有事。” “你是在藐视我吗?”温莱尔发怒了。眼神变得十分犀利。 “真的有事。”杨晨尽量让态度诚恳些,他笑了笑补充说:“我不是你的对手!”说罢,示意乔琳娜向马车那边走去。 “乔琳娜小姐,这是你的朋友吗?”温莱尔转换了目标。 “是的。”乔琳娜在众目睽睽下,露出个十分优雅得体的笑容,而且还有点骄傲,为杨晨大出风头而骄傲。 “请原谅我无礼,乔琳娜小姐,你的朋友难道是个无胆鼠辈?”温莱尔讥嘲地笑了:“他在场外打断了我的火龙,出尽了风头,却连上台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乔琳娜的脸气红了:“杨晨,他侮辱你,你去和他打一场……小心点……” “算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要节外生枝了。” “可是,他侮辱你啊!你上台一战了,输赢都不要紧,可如果你不上台,会被耻笑一辈子的。”乔琳娜急了。 杨晨无所谓地说:“那就让他们耻笑去吧,那也没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乔琳娜又气又恼,目中隐含泪光:“你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让我丢脸啊,以后大家都在背后笑我,我怎么做人啊。” 杨晨望着她的眼睛,慢慢地严肃起来,说道:“乔琳娜,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救艾丝苏切更重要的了……”他见乔琳娜的眼泪快要滴出来了,暗暗叹息一声,后面的重话就说不出口,苦笑道:“要么,我一个人去前线,治好了艾丝苏切,再回来找你,好吗?我发誓一定会回来的。” 乔琳娜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伸出衣袖拭了拭,红着眼圈笑了笑:“你不肯就算了,我们走吧。” 杨晨也笑了,心中反而有些心疼这个女孩,觉得自己欠她太多了,将来不知道怎样报答才好。然而要他上台和人打一场,一来是实在没有心情,二来,只怕一战之下,无穷无尽的麻烦就会接踵而来……只好委屈这个可爱的女孩了了。 温莱尔见他连这样的话都能忍受,心中也未免瞧不起,绅士风度是不允许他逼人太甚的,所以也只是高傲地笑了笑,默默看他们离去。 华丽的马车一路急赶,从繁盛的城市投入简陋的大道,只有在饮食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如果不是怕乔琳娜累着,杨晨连吃东西都不需要了。 到了傍晚,疲惫的乔琳娜说:“杨晨,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在那里歇息吧,马儿也乏了。” 杨晨抬头看看天,脸上现出忧色,这么慢吞吞地走路,何时才能见到鲁道夫。他想了想说:“乔琳娜,天还没黑,我们再赶一镇吧,你去马车内休息,我来驾车。” 乔琳娜顺从地说:“那我就去车内打个盹,你要支持不住了,就叫醒我来替你。” 杨晨温和地笑了笑,目送她入帘后,一道精纯的能量灌注入马体内,骏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顿时精神焕发,加速往前方跑去。 太阳收敛了最后一丝光辉,星星出来了,官道上起了风,拂人生寒,天地都静下来,仿佛大地在沉思。杨晨也与大地一起沉思,清冷又温馨。 蓦地,一阵快马声从后面逐来,在黑暗的夜里格外清晰,起初杨晨尚不在意,但当快马上的人现出身形时,杨晨知道,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来的人是温莱尔! 第114章 挫其锋锐 温莱尔的快马飞快地越过马车,一个急转,如同钉子般地扎在前面,显示出主人超凡的骑术。 杨晨也被迫停下来,他用眼神质问这个不速之客。 温莱尔开口了,仍是清和中带着骄傲的语气:“白天的事,我想了很久,一个能轻易扑灭红龙之咆哮的人,决不是懦夫。” 杨晨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追上来,想证实自己的想法?” “不错!”温莱尔不再掩饰自己的骄傲:“年轻的一辈,都倒在了我的脚下。我被人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魔法天才,为了这个名誉,我暗地里从事着非人的训练。别人只看到了我的荣耀,却没人看到我的艰苦。所以,我要把这个名誉保持下去,不能受到一丝质疑。” 杨晨倒有点欣赏这个年轻人了,他淡淡地笑了,说道:“白天的事,你被质疑了?” “口中没有,眼神中有。” 杨晨跳下车座,向前走了几步,说道:“好吧,你想怎样证明?” “很简单,让我打败你!”温莱尔也跃下马,轻拍一下马,让马走远些。 “我在这里,来吧!”杨晨单手亮掌潇洒地做了个请手式。 温莱尔目光骤然爆发出亮光,右掌虚含,一颗茶杯大小的火球出现在手上,他轻轻一抖,小火球如同箭矢般向杨晨飞来。 杨晨脸带温和的笑容,好像没有看到这个炽热的球体,但火球在接近杨在三尺左右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莱尔的眼神顿时阴沉沉的,双掌再一翻,两个足球般大小的火球熊熊地在他掌心燃烧,一上一下,疾快无比地向杨晨攻去。 杨晨仍旧没有动,两个火球同样消散无踪。 温莱尔怒道:“你怎么不还手?你在蔑视我?” 杨晨露齿一笑,轻轻地摇摇头说:“该还手的时候,我自会还手的,你只管出招!” “好,是你自找的!”温莱尔从身后抽出一根法杖,清越的声音从他口中不断流出,法杖发出夺目的红光,他轻轻地挥舞一下,千百颗火球盖天扑地向杨晨罩去,官道两旁都照亮了,热气逼人。 火球奔腾着扑来,杨晨饶有兴趣地欣赏起这瑰丽的景象,如果不考虑它的杀伤力,确实比烟花漂亮多了。 然而这些火球,也真如烟花般,瞬间璀璨,也瞬间消失无痕。 温莱尔不可置信地叫道:“不可能!”他惊疑不定地打量杨晨,喝问:“你把火球弄到哪里去了?” “天地间的能量,当然是让它们重回天地间了。”杨晨象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说谎!我召唤出来的元素,怎么可能听从你的调派!”温莱尔愤怒了, 也可以说,害怕了。 “我们讨论这件事,应该没有意义吧?” “不错!”温莱尔很快稳定了情绪,拾回了骄傲,他冷漠地说:“你这么托大,我会叫你为你的轻慢付出代价的!” 他的法杖按照某种奇异的节奏挥舞着,红色的火光开始笼罩他的全身,一阵阵龙的闷吼在他身周环绕,光华越来越盛,最后温莱尔开口暴喝:“红龙之火焰咆哮——!”一道十几米长的巨龙甩着龙尾狰狞地向杨晨撞来。温莱尔怒喝道:“我看你怎么把它消失!” 又是白天的那一招,不同的是,白天是仓促中施放的,而此刻,却是做足了准备工作。当然,杨晨不会去分辩此刻的红龙和白天的红龙谁威力更大一些。迎着炽热的巨龙,他的眼睛被照亮了,淡然说:“既然你这么在意它们消失与否,那就不消失吧。” 他风淡云轻地站在那儿,红龙很快撞到他身上,火焰一下子就把他吞灭了,狂龙不停地绕着他旋转,旋转,龙啸声和火焰声不绝于耳。杨晨站在火焰中,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不远处紧张万分的温莱尔,莞尔一笑。 杨晨的笑容如同万钧重拳般,狠狠地击在温莱尔的心口,让他的脸上的血丝顿时褪尽,仿佛看到天下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哪怕是传说中的圣魔导师,也不敢轻率地让红龙吞灭啊!难道这个人,竟比…… 温莱尔在心中狂喊:“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红龙在杨晨身周旋绕了几分钟,终于自己消散了,杨晨笑道:“这次可不是我让他消失的。” 温莱尔像是看到了鬼,完全忘了绅士风度,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以一种尖利的声音叫:“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是……!” 杨晨望了望天色,满天星斗,他自觉耽搁了太多的时间,用征询的语气问道:“还打吗?” 温莱尔怪叫一声,脸色瞬间由白转成涨红,连深蓝的眼珠也红了,他狠狠地盯着杨晨,象一只斗鸡。好一会儿他象下了大决心似的猛叫:“打!为什么不打!我还有一招!还有一招……”他念念碎般地说个不停。 “那为什么不使出来呢?”杨晨听到念个没完,催促说。 温莱尔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猛一咬牙,露出坚定的神色,口中开始哦吟: “沉眠于地狱深处的火焰之灵,吾以血食贡俸……”他用一柄尖锐的匕首在自己的胸膛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又瞬间蒸发。他继续念:“打破一切元素的障碍,以吾忠诚灵魂之名义,献祭!”他念到这里,一口血从口中喷出,原本光润挺拔的一个青年,飞快地干瘪下去,如同一具颤巍巍站立的骷髅。 他眼光射出仇恨,尖叫:“烧毁一切吧——焚世烈焰!” 杨晨眉头微皱,这个年轻人竟然用生命的能量为代价,使出自己驾驭不了的招术,这对他本人,也是一个难以弥补的创伤。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恐惧的尖叫:“快逃杨晨!这是禁术!” 杨晨转头一笑:“你醒了?”他身后站着一脸恐慌的乔琳娜,而此时,她望着前方,明媚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星夜的天空被火烧亮了,熔岩般的火焰如同雨点似的落下来,落在树上,树顿时烧起来,落在地上,大地焦了,落在飞鸟走兽的身上,瞬间化成飞灰。也落在杨晨身上——— 杨晨好像没什么感觉,只是神思有点飘飞,此时的景象,让他想起与昊星楼的那次大战,当然从威力上来说,这点儿火焰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唯一没有被火焰之雨侵蚀的,是那辆马车,凡是向马车奔去的,一律消散得地踪无影。 火雨下了十几分钟,方圆几十丈一片疮痍,杨晨甚至有点不耐烦了。好在,火雨终于消失了。温莱尔傻了似的站在那儿,整个人瘦得像只鬼,没有半点生气, 如果说他就是一个包着皮的死尸,也没人反对。刚才还好好的一个青年,转瞬就成这样了。 终于,一滴泪水从干瘦的脸颊流下,紧接着又一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他倒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哭尽了前程,也哭断了未来。 杨晨反而有点不忍,虽然这是温莱尔自己造成的,可也怪自己过于傲慢,才激起他用这种过激的行为。他想了想,转头对乔琳娜说:“你去治疗一下他吧,否则他就完了。” 乔琳娜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用一种惊骇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直到杨晨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她才如梦初醒,不可置信地大叫:“杨晨,你竟然在禁术里分毫无伤,这……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晨露齿一笑:“可能我这人比较耐热吧。”指指温莱尔说:“去治一下他吧。” 乔琳娜反应过来,愤愤地说:“这人和恶魔签订了协议,他的灵魂已经卖给了魔鬼,救他干什么!” 杨晨有点无奈地一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这只是生命能量的透支,他叹了一口气说:“那只好我去救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看他的造化吧。”说罢走到温莱尔身前,一道精纯的能量游遍了他的全身,温莱尔看上去果然好了一点儿,可仍旧一动不动,如同痴呆。 杨晨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也想不起安慰他的话,更重要的是,耽误的时间够多了,他叹息一声说:“你还是不错的。” 一声清脆的皮鞭响起,“的的”的马蹄声踏碎了星光,渐渐远去。天地间只留下温莱尔一个人躺在这里,伴随他的只有自己造成的残局,还有那一声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你还是不错的。” 第115章 兽人的反抗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其中还走了不少冤枉路,布里曼大峡谷终于到了,入目的景色十分荒凉,红色的土地上长满了一尺来高的枯黄草木,随风颤抖,原野里没有更高的树,一眼望去,萧瑟肃杀。 四野无人,兵营在哪里呢?鲁甘夫在哪里呢?乔琳娜的脸悄悄地红了,她为自己做为向导却迷了路而感到羞愧。 杨晨温和地笑笑,表示这没什么,他四周打量,也没有高山可以眺望,对乔琳娜说:“你呆在这儿,我四处看看。” “小心点。”乔琳娜温柔地叮嘱。 杨晨开始跑起来,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乔琳娜目瞪口呆,虽然她已经见识了杨晨的神奇,却再一次惊憾住了她,接触得越久,反觉得杨晨越神秘,越强大。她也不止一次问过杨晨的来历,可杨晨只是叹息着苦笑。其实她对杨晨来自哪里并不在意,只要能够象现在这样跟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所以认识他近两个月了,他仍是个迷,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喜欢,她的快乐。 杨晨飞跑了一阵,突然高高跃起,身子直窜云天,然后俯目四望,终于在远远的东南方发现了高高的城墙与规划整齐的营房,他心中大喜,辛苦了一个月,总算又一次看到希望之地了。他走回马车,把好消息告诉了乔琳娜,乔琳娜也发出一声欢呼。杨晨掀开窗帘,看看仍在沉睡的艾丝苏切,暗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马车欢快地在原野上跑着,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阵号角声从前方隐隐传来,然后大地开始轰隆隆地震动,好像有千军万马在行动。 乔琳娜担忧地说:“怎么回事,前面不会在打仗吧?” 杨晨让马慢下步伐,越过一个弧形的高地,远远望去,心中不由一凛,只见前面黑压压地人群在原野上急驰,他们骑着粗壮的动物,成千上万地向东南方集合。 乔琳娜惊呼:“是兽人!”继尔花容失色:“我们怎么会绕到兽人这边来了?快逃,别让兽人发现我们!” 杨晨凝目远眺,说:“他们在向那边的城墙集合,八成是要攻城了,那也是我们的目的。” 乔琳娜紧张地说:“杨晨,等仗打完了我们再进去,太危险了。” 杨晨思索片刻,摇摇头说:“伏打完也不知胜负如何,人类打赢了,伤员一定极多,鲁道夫大师未必有时间。如果打输了,能不能找到鲁大师还很难说……” 乔琳娜急道:“可大战当前,师祖也没有时间来治疗啊!” 杨晨沉思一会儿,突然抬头,坚定地说:“只有这样了,我必须制止这场战争!” “什么?”乔琳娜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晨一甩皮鞭,马车向兽人大军驶去。 兽人渐渐地聚集在一起,慢慢地静下来,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边。临到近时,杨晨才看清那些兽人,每一个身形粗壮高大,全部都有二米多高,棕色的皮肤,硕大的头颅,眼睛细小,巨嘴阔鼻,獠牙突出逆长,形态狰狞可怖。每个兽人都拿着又长又粗的狼牙棒或铁锤,裸露着上身,显得十分健壮有力。 这时候,一名高大的兽人登上了一个小土丘,兽人大军更加肃静了。只见那名兽人用粗豪的声音开始说话,声音远远地震荡过来: “以兽神菲隆沃夫的名久,我们聚集在这里!我是你们的王,多隆尔!兽人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团结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强大过。近三十年来,反抗人类的压迫与奴役的斗争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兽人的血,染红了这片贫瘠的大地,然而,反抗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息,反抗促使我们凝聚在一起。” “我们的孩子被掳掠,过着卑贱的,无比痛苦的生活,在人类的农田,矿洞,山林中,都有我们棕色的身影。人类把我们关进牛马棚,与牲畜一同喂养。” “我从人类中逃出来,逃回我们贫瘠的,却深爱的土地,我发誓说,从此以后人类休想再奴役我们!” “我的八个孩子牺牲在反抗奴役的斗争中,现在,我最小的孩子也来了,他拿起了武器,也要像他的兄长们一样。他不怕牺牲,为了整个兽人的事业,为了能够自由的呼吸!” “同胞们,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兽神菲隆沃夫在看着我们,千千万万个牺牲的战士在看着我们,我们的母亲,孩子,甚至这片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在看着我们。我们攻陷了一个又一个象征奴役的城堡,成千上万的兽人被解救出来,拿起武器,光荣与我们同在!” “看,前面就是人类的要塞,攻破这里,用我们的武器,轰碎那些可耻的人类的头颅,必须要有足够多的鲜血,才能洗刷我们的耻辱!才能让人类收起贪婪又邪恶的野心!” “为了自由!兽人万岁!” 高大的兽人说完,无数的兽人战士把武器举过头顶, 雄壮的,山呼海啸的声音高呼:“兽人万岁!兽人万岁!……” 乔琳娜的脸色发白,神思却有些迷茫,喃喃地说:“兽人,不一直是这样生存的吗?为什么……” 马车吱辚辚地驶向兽人,很快就被发现了,一个小队从军伍中骑兽前来,迅速把他们包围住,其中一个大叫:“是人类!是人类!我们混进了人类!” 兽人们都惊怒了,把武器挥舞得虎虎生风,随时都要砸来。这时那个发表演说的兽人淡然说:“把他们处理掉!” 包围马车的兽人小队纷纷狂吼,巨大的狼牙棒几十条一同砸过来,然而,还没等他们接近马车,一个个猛地向外跌飞出去,摔出一丈开外,哼哼吱吱地爬不起来。 马车丝毫没有停止,不紧不慢地向兽人大军靠近。发表演说的兽人眉头微皱:“用投石!” 又一个小队奔了出来,架起简单的投石机,吱嘎一响,巨大的石块精准地砸向马车,声势惊人。但刚接近马车,巨石就以加倍的速度飞了回去,“砰卡”几声,投石机反而被石头砸碎了。 兽人们起了骚动,纷纷议论起来。 “好本事!”发表演说的兽人沉着脸,下令道:“冲击队,杀!” 上百名骑兵开始冲锋,巨大的兽人,巨大的坐骑,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声势浩大,当者披靡。骑兵们不断加速,眼看就要冲到马车前了,乔琳娜花容失色,好在她对杨晨已树立了信心,总算没有尖叫出来。 杨晨冷漠地看着凶势滔滔的兽人骑兵狂奔过来,丝毫没有动作,可当骑兵冲入一丈之内时,纷纷当头栽倒,后面的刹脚不住,与前面的撞成一团——那一丈之地,竟象有一块无形的铜墙铁壁。当然,兽人们不懂这个叫做重力墙,是杨晨已经淘汰掉的技能——绝世壁垒的变形版。 “滚吧!”杨晨见他们乱成一团,大呼小叫,重力墙崩发,把这一百来个兽人连同坐骑溅飞出去。 上万名兽人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类什么时候竟有这么强大的魔法了? 乔琳娜与兽人同一表情,不同的是,在兽人脸上丑陋滑稽,令人可笑。她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清纯可爱。她心中也隐隐知道,杨晨一定有解决这些兽人骑兵的办法,可没想到,竟是用这种谁也看不明白的方式。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就算是圣魔导师也办不到啊!要知道,这是以勇武与力量着称的兽人,而且,不是一个,也不是十人,而是几百个,这几百个兽人,足以攻陷一个小型城池了。 演说的兽人脸上终于露出骇然之色,他凝重地望着杨晨,沉声问:“你是谁!人类中,没有你!” 杨晨也不理他,对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就下杀戮命令的人,杨晨决定给他一个好看,一扬马鞭,清脆地在空中炸响,马车又缓缓地移动,向演说的兽人走去。上万名兽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阻拦他。 第116章 威压 走得近了,才有几名粗壮的侍卫战战兢兢提着巨型长矛挡在马车前,马停了下来,杨晨脸上露出微笑,这个兽人终于不再蛮横地下令打杀,可以正常地交流了。 杨晨望着色厉内荏的兽人,亲切地问:“你是他们的首领吧?叫什么名字?” 杨晨的亲切让兽人很不舒服,他冷冷地反问:“你又是谁?人类中厉害的几个,我都了解,没有你这样的。” “这不是重点。”杨晨笑了,自顾说:“我和你商量件事。” 兽人细小的眼睛眯住了,他沉住气冷哼道:“我只和朋友商量事情,你是兽人的朋友,还是敌人!” “都不是,我是个过客。”杨晨笑容不改,继续说:“我有一个朋友病了,我要去对面找一个叫鲁道夫的人治疗,你认识他吧?” 兽人嘿嘿一笑:“岂止认识!”,他目中闪动着仇恨的光。 杨晨说:“你知道,病人治疗的时候,是需要安静的环境的,不管是对病人,还是对医生都一样。” “所以呢?”兽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只能说,你们选错了进攻的时间,也许换一个时间更好一些。”杨晨笑眯眯的。 “哈哈哈哈!”兽人仰头大笑,然后说:“你是要我们放弃进攻吗?” “不错。至少现在要放弃!” “哈哈,我们历经两年计划,训练士兵,购买装备,筹集粮草,然后各部族汇合到这里,鼓起勇气,准备一举攻下人类的要塞,你一句话就要我们放弃?” 他不等杨晨回答,厉声叫:“你以为你是谁!我知道你有力量,可你只有一个人,我们这里却有上万名悍勇的兽人战士,你以为你能一个人对抗我们全部吗?” 杨晨看着兽人的眼睛,微笑点点头说:“我能!” “什么?”兽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到底是疯了,还是自大到了以为能以一敌万? 杨晨笑得很和气:“你可以试一下,不过这一次我不保证你的战士能象刚才那样完好无缺。” 兽人愣了,然后哈哈哈哈地震天笑起来,仿佛听到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 杨晨没有笑,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再也笑不出来。 然后才缓缓地开口:“我的朋友躺在马车上很久了,这些日子,我的心情很糟糕,我在极力克制自己,尽量用平和的方法对待每一个人。请你不要激怒我,不要让我有渲泄怒火的借口。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劝告你,当然,你也可以把这当成一次警告!” 杨晨的气势随着怒火漫延出来,一股沉重的威压笼罩在每一个兽人头上,首先是骑兽感觉到了,它们不安地骚动,畏缩地在原地打转。然后,每个兽人都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有如实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这些百战之余的兽人战士,敢于面对一切强大的对手,这一刻却感到了彻骨冰冷的恐惧,恐惧,让他们轻轻颤抖,如同置身于深寒的冰窖,一动也不敢动。 兽人首领同样感受到这种压力,他粗大的手紧紧握住那柄敌人闻之丧胆的制裁之锤,眼中不停地闪着不屈的光辉,可纵然手臂再怎么用力,全身的力量却仿佛消失殆尽,那柄伴随一生的重锤竟挥不动半分。 但好在,这种气息只停留了一会儿,就慢慢地消散了,杨晨兴味索然,这些兽人,实在勾不出他的斗志,何况,他现在就怕麻烦缠身,除了艾丝苏切以外的事,都是无聊的麻烦事。 他撤去了威压,望着兽人们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有些意志薄弱的甚至软倒在地,强撑着的兽人的汗水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不由庆幸自己及时收手,如果把这些兽人弄死,不但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莱恩里斯也少不得给他再扣一顶干涉别人内政的帽子。 马鞭一响,马车驰离了劫后余生的兽人们,杨晨回过头来笑了笑,说道:“反抗奴役并没有错,但是滥杀无辜会让你们的事业背道而驰。” “来了!他来了!”马车驶近人类的要塞,早已严阵以待的人类防军发出一声嘈动,人类的魔法师让刚来发生的一切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所以防军的元帅与几名大员都站在城头迎接他。 要塞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可供马车通行的缝隙,等马车一过,又重重地关闭了。 杨晨从马车上跳下来,早有人高声欢呼:“欢迎您,人类的勇士,这里是布里曼要塞,边防军的元帅奥士普罗德向您致敬!” 杨晨目光一扫,眼前的元帅与他的将军们都露出热情的笑容,可明处暗处的士兵却被吩咐严阵以待,想来自己这个陌生人还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杨晨露出他招牌似的灿烂笑容,也施了一礼:“您好,元帅阁下,请叫我杨晨,我这次来的目的……” 元帅奥士普罗德哈哈一笑:“尊敬的杨晨先生,你的目的我们知道了,您在兽人面前的精彩表现,我们通过魔法也看得一清二楚,您是一位英雄,是人类的骄傲。” “谢谢夸奖,那么,哪位是鲁道夫大魔导师呢?” “很遗憾,鲁道夫大魔导师恰好出去了,尊敬的杨晨先生,您可以在军营中小憩,只要导师回来,我们立即通报他。” “请问他向哪儿了?我现在就去找他,看,这位是乔琳娜小姐,师从可瑟林魔导士,是鲁道夫大师的再传弟子。”杨晨眼睛眯起来,望着奥士普罗德露出了然的神色。 “元帅,您好。”乔琳娜行了一个参见长辈的礼。 “美丽的小姐,你好。鲁道夫大魔导师见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然后把头转向杨晨说:“听说您的朋友病了,我们可以看看吗?虽然鲁道夫大魔导师不在,可军中还是有几个了不起的牧师。” 杨晨知道他们要检查自己,只得配合点了点头,他对一个年长的女士说:“这位夫人,就麻烦您看一下吧?” “不胜荣幸。”那个女士望了一眼元帅奥士普罗德,元帅不可察觉地点点头,那个女士就欣开马车走了进去,在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众人都向轿内望了一眼,隐隐见里面躺着个女子,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笑容变得更加热情真诚了。 过了片刻,那个女士走出来,和元帅交换了个眼神,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叹息道:“病人是个无比美丽的小姐,真遗憾,我无能为力。” 奥士普罗德说道:“不要紧,还有什么病能难倒伟大的大魔导师呢,我相信大魔导师很快就会回来的。” 等他的话刚落音,就听有人来报:“元帅,大魔导师回来了!” 奥士普罗德大喜:“太好了,快快请他来,我们的客人等得不耐烦了,哈哈。” 杨晨冷眼看他们做完戏,微微一笑,向前迎了过去,那个穿着黑色长袍,头戴高尖的巫师帽的瘦弱老人,就是大魔导师鲁道夫了。 第117章 寻龙 入夜了,布里曼大峡谷寂静万分,只有风肆无忌惮地拂过,就像厉鬼哀嚎。士兵们都进入了梦乡。唯有大魔导师鲁道夫的试验房仍然灯火通明。奇异的咒语声连绵不绝,持续了七八个小时了,鲁道夫的声音已经很疲惫,沙哑,可仍旧在坚持。 乔琳娜在给鲁道夫打下手,忙得脚不沾地,这里唯一清闲的是杨晨,他站在门外,感受到能量随着咒语不停变化,心中也七上八下。一会儿担心艾丝苏切治疗无效,一会儿又担心鲁道夫身体吃不消中断了治疗。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杨晨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 终于,连绵的咒语止歇了,杨晨的心倏地提到嗓子上。室内传出一声苍老的叹息声,门吱嘎一声开了,乔琳娜满脸遗憾地走出来,怜惜地望着杨晨,杨晨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鲁道夫也出来了,满脸倦意,一身黑袍象被水浸湿过似的,原本直挺的腰也有些佝偻。 杨晨连忙问:“大魔导师……” 鲁道夫轻轻地叹息一声,说道:“你的朋友身体虽然完好,可生机已绝,就像是树木的根断了。树林主干再茂盛,也无济于事。” 杨晨黯然点点头,鲁道夫继续说:“我只能暂时补充些精神,你的朋友过两天就会醒过来,可是我所补充的,毕竟是无源之水,消耗尽了也就没用了。若想她完全好起来,必须要让她重新焕发生机。” 杨晨苦涩地说:“您是大陆一流的魔法师,您都没有办法,谁还能治她?” 鲁道夫满是皱纹的脸展开了,轻轻摇摇头说:“年轻人,如果是别人,我就说没有办法再治了,但是你,却还是可以去碰碰运气的。” 杨晨眼中蓦地爆发出亮光,连忙说:“请您指点。” “龙族!”鲁道夫轻轻地叹息一声:“只有龙族,这个拥有漫长寿命的种族,才有可能使精神领域的研究得以保存下来。而且传说龙族有颗至宝叫大地之心,能使枯木逢生,大地回春,是魔法界的至神至圣之物,对你朋友的病或者有用。” 杨晨惊讶地叫:“龙族,这世界有龙?” 鲁道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有龙,龙族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传说是神的朋友,神飞升天界后,留下龙族守卫大地。就在二十年前,龙族亲自降临刚林国的都城,与刚林国的法师们进行长达三天的交流,也因此奠定了刚林国是第一大魔法之国的基石,你怎么没听过?” 杨晨恍然说:“原来是这样,我不是这里的人,所以……那要怎样去找到龙呢?” “龙族的奥尔法林克圣地,没有凡人能够到达,但你穿过刚林国一直往东,就可以看到一片大海,海上有一座岛屿叫千针岛,你可以从东林国的希达尔海港乘船到达那里,岛上住着一条红色的巨龙,名字叫法里克耶尔,但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暴虐之手,性格很糟糕,所以被龙族赶出来看守人类的前沿。” 鲁道夫微微一笑,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只有你才能去碰碰运气原因,因为只有赢得暴虐之手尊敬的人,才能得到他的帮助,而赢得他尊敬的唯一办法,就是——打败他!” 杨晨哑然失笑:“这倒是一条有趣的龙。” “一点也不可笑,年轻人,虽然我见识过你的勇武,可现在你的对手是龙,是最接近神的生物。”鲁道夫浑浊的眼神里透出警告的意味。 杨晨慎重地说:“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那好极了,年轻人,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的报酬了,虽然我没有治好你的朋友,但我可是累得不轻,而且也能让你的朋友醒过来,足够她撑到东海绰绰有余。”鲁道夫笑得老谋深算。 杨晨肃然地说:“当然,您的恩情我是一定要报答的,请您直说。” 鲁道夫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本来,如果我能治好你的朋友,我会要求你把兽人赶走,但很遗憾,我只能换一个条件了,反正你要去龙族,我希望你能给我采集一些龙血参,那东西只生长在龙的周围,十分罕见珍贵。” “我答应了。”杨晨笑了笑,看了下天色,说道:“我希望现在就启程去东海。” “年轻人,去东海路途遥远,可不急在一时。” “谢谢,不过我内心如焚,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把目光转向乔琳娜,还没说话,乔琳娜就抢着说:“杨晨,我当然会和你一起去。” 鲁道夫眼中露出慈爱的光辉,说道:“女娃,你的老师可瑟林,是要你在这儿陪我老头子一些日子的。” 乔琳娜甜甜一笑,说道:“祖爷爷,陪您的日子可多着呢,等艾丝苏切姐姐好起来,我天天来这儿陪您。” 鲁道夫笑了,说道:“去吧,我就知道留你不住,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呵呵,人生中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乔琳娜脸上露出了羞红,她以为鲁道夫在调侃自己过于炽热的情感,却不想鲁道夫别有深意。大方地说:“我知道。” 马车又折返往东行,穿梭在草原,山林,田野中,杨晨注意到这个星球还很原始,人类对大地的破坏很小,还能看到辽阔的原始森林,碧蓝的河水,夜晚还有壮丽的星空。 当然,生产方式也同样原始,山林中伐木还在用斧锯,由人力抬下来。粮食的耕作也十分粗放,大把大把的种子洒下去,基本就不怎么管理。而且杨晨观察到,田地山林确实有很多兽人,一个个高大憨厚,完全没有布里曼峡谷那些军人的彪悍之气。除了兽人就是人类,人类的地位似乎比兽人略高些,却也是一副戚苦茫然的样子,眼睛里空洞洞的,看不到希望。只有在魔法师与战士走过他们身边时,才会抬头艳羡地望一眼。 从乔琳娜那儿知道,人类的文明可以追溯到一万多年前,而且是有史料可查的。这让杨晨很奇怪,一个文明的倔起,历经一万多年,竟还保持这么原始的本色?要知道地球也只有五千多年的文字记载,改造自然的能力已是他们望尘莫及的了。 难道,他们发展的方式错了? 第118章 思想萌芽 杨晨问乔琳娜说:“魔法除了战斗之外,还可以做什么?” “疗伤啊。”乔琳娜娇笑说,觉得杨晨多此一问,不过杨晨不再苦闷闷的沉思了,让她十分开心。 “除了战斗和疗伤呢?” “能够战斗和治疗还不够吗?为什么这么问?”乔琳娜偏着头望着杨晨,迷人一笑。 “有没有可能这样用,比如说,山林中的树木搬不下来,就用魔法搬下来。或者,天旱的时候,用魔法下一场雨,救活粮食。再比如,修房子的时候,用魔法使房子更加坚固。” 乔琳娜惊讶地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用法,而且,用在这么卑下的地方。” 杨晨愣了,问道:“为什么说这是卑下的?” 乔琳娜理所当然地说:“耕种农田,砍伐树木,还有修建房子,这些不都是些卑下的事吗?只有那些没有魔法天赋和战斗天赋的人,才不得不干这些活。魔法师怎么可能去做这些呢?” 杨晨望着那张娇美清纯的小脸,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们也没有农业学,建筑学,机械学之类的东西了?” 乔琳娜笑道:“杨晨你说的话好奇怪,这些都是什么呀?是你们那儿的东西吗?” 杨晨苦笑,又说:“你们这里的孩子,就只学一种东西,那就是战斗,对吧?” “当然啦。” 杨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星球这么贫穷,原始,却已经能够调动纯能量用于战斗了。要知道在地球上,能量的运用也要靠转化。 杨晨叹息说:“如果你们食物不够了,衣物不够了,怎么办?” “当然首先要保证魔法师和战士的,如果还是不够,就去征讨兽人和地精,有些胆大的,还敢去惹矮人甚至精灵。” 她轻轻叹了一声,又说:“不过我估计,以后兽人那儿也不好办了。” 杨晨苦笑连连,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一种生存方式,难怪需要全民学习战斗,他问:“如果以后那些地精,矮人象兽人一样团结起来反抗,那时候怎么办?” 乔琳娜愣了,随即娇笑道:“那我也不知道啦,那是皇帝陛下和将军们该头痛的事。”她眼波转了一下,说道:“杨晨,你怎么对这些有兴趣?” 杨晨说:“只是有点奇怪,一个除了战斗不再学别的东西的民族,是怎样生存的,而且还能延续这么久。”他仰头向天,问道:“乔琳娜,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生活方式?” “是什么?”乔琳娜偏着头出神地看着杨晨。 “你有没有想过,生活在一个拥有丰富的粮食,从不需要劫掠的世界。那个世界,一个人的耕种速度比现在几十个人都快,粮食长出来,密密麻麻的,象一望无际的海洋。只需要小小的一亩土地,就够两三个人吃一年。不光是粮食,肉类也是,由人专门养殖,不须要去冒着风险打猎。那里不光有高大宏伟的建筑,有宽敞明亮的住房,还有如同镜面一般的公路。出行,有比这匹快马还要快十倍的工具,甚至,还可以载人飞上天空,几个小时,就可以从布里曼大峡谷飞到东海。那儿的人民,大多数很健康,因为治疗技术不是掌握在牧师和炼金师手里,普通人通过学习,也可以救死扶伤。孩子们不需要去学习战斗,因为战斗并不是赖以生存的技能。更不需要天赋,只要努力,就有成绩,就会受到尊重。” 乔琳娜惊道:“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生活!粮食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好,房子怎么可能修那么高,除了牧师的魔法,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疗伤?” 杨晨笑了,点头说:“有的,只是你们太重视战斗,没人去研究这些罢了。魔法是一种很好的工具,它可以让你们的生活过得更美好,而不仅仅只用在战斗上。” “你是说,用魔法就可以达到你说的那些?” “大部份是的,我不贬低魔法,相反,我对它充满尊意,在能量运用上,它已经很完美了,有很多智慧种族,还不能掌握纯粹能量的利用。” 杨晨微笑看着她,说道:“那里的女孩,有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很少看到有人穿同样的,五颜六色如同霓虹,她们每一个看起来都那么美,哪怕长得平淡,却也可以打扮得很漂漂亮亮。甚至还有很多人专门为她们设计衣服,教她们穿着打扮。” 乔琳娜露出向往的神情,专心致志地听杨晨描绘那个美好的世界:“生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男男女女们没有太大的压力,可以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人喜欢绘画,就去学画画了。有人喜欢花花草草,可以去学习植物或者做个花匠也不错,如果什么都不喜欢,那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没人逼他们去战斗……” 杨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后来又变成苦笑,他本来把“那个世界”想象成地球,其实地球并没有象他描述的那么美,倒有点象莱恩里斯,可莱恩里斯又比想象中的更美,也许,这是自己憧憬中的地球吧。 那一瞬间,一个年轻的男子与一个女子同时沉浸在美好的向往中不能自拔。 好半晌,乔琳娜柔和的眼波投放在杨晨身上,眼神中既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有对杨晨的信任与崇敬,她幸福地叹息一声说:“这样的世界,只怕是神界吧。” “世界上是没有神的,只是智慧发展到一定程度,看上去就像神一样。”他笑着指了指前面拉车的骏马,说道:“也许在马的眼里,我们就是神。” 乔琳娜咯咯笑了,眼中却露出思索,她轻轻问道:“杨晨,你说的那个世界,是你的世界吗?” “只能说,有点像我的世界吧。”杨晨静默片刻,一扬马鞭,轩眉说:“哪一天我回去了,我要把我的世界,改造得更像我想象中的样子!”那一刻,他信心勃发,豪气逸于眉宇,乔琳娜痴了。 “杨晨。”乔琳娜低喃地叫道:“你说,魔法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当然能。”杨晨倾头对她温和一笑。 “那该怎样入手呢?” 杨晨想了想说:“我不了解魔法,但我明白只有让魔法渗入到日常生活中,而不是仅用于战斗的时候,魔法才能改造这个世界。你学了这么多年魔法,不如做一个尝试吧?” “什么尝试?” 杨晨指着干涸的田野,枯黄的庄稼,说道:“不如你试着用魔法下一场雨,解除这几块田的旱情吧?” 乔琳娜瞠目结舌,呐呐地说:“这……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一个柔弱却清悦无比的声音慵懒地从车厢内响起:“这很容易,我可以教你。” 杨晨大喜若狂,猛地返过头掀开帘子,看到艾丝苏切斜倚在床上,微笑地望着他。他欢喜得连话都说不全:“你……你终于醒了!” 艾丝苏切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微微笑道:“是的,我醒了,虽然仍旧没什么力气。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杨晨急奔两步,蹲在她的身前,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好像生怕眼神太热切都会伤着她似的,欢喜无限地说:“一点也不辛苦,只要你能好起来,受再大的苦,我也心甘……” 这时,乔琳娜用一种酸涩的声音说:“姐姐,你终于好起来了,杨晨……他也可以放心了。”她的眼睛红了,却微笑道:“姐姐,你真的好美。” 第119章 醒来 艾丝苏切坐直身子,怜惜地望着乔琳娜,温柔如水的微笑道:“乔琳娜,也要谢谢你,我知道,这些日子是你在无微不至的照料我。” 乔琳娜用衣袖拭了拭眼睛,笑着说:“这没什么,我是自愿的。” 艾丝苏切说:“你想学习怎样下雨吗?我可以教你,甚至,我还能教你一些能量的其他用途。” 乔琳娜迟疑了片刻,红着眼睛笑着说:“姐姐,我和杨晨说着玩的呢,何况,我学这些,也没什么用处,我是个牧师,我……不想分心。” 艾丝苏切惊讶地望着她,很快露出了然的神情,她淡淡地瞥了杨晨一眼,仍旧笑道:“哦,原来是这样,乔琳娜,你来车里坐,我们聊聊天,让男孩子去驾车吧。” 乔琳娜笑着摇头:“不了姐姐,你和杨晨先聊着,我记得那边有条河,我去把衣服洗一下。”说罢,她也向杨晨笑了一下,拿着换洗的衣服匆匆去了。 杨晨暗暗叹息一声,目送她走远,耳听艾丝苏切悦耳的声音笑着说:“这女孩子很喜欢你。” 杨晨返过头,望向艾丝苏切那张苍白却动人的笑脸,他轻轻地拉着艾丝苏切的柔胰玉指,苦笑着说:“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艾丝苏切打趣的表情消失了,她柔和的目光投射在杨晨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抚着杨晨的脸,温柔地笑着说:“要喜欢我,你还要努力。” “我一直在努力!”杨晨坐直了身子,淡淡的自信逸于眉头。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弥漫在车厢里,马车已经停了,艾丝苏切说:“扶我下去走走,来到这个星球这么久,我还没有好好看一眼呢。” 杨晨扶着艾丝苏切下了马车,轻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着。其时,太阳已经下山了,火烧云亮透了天,远处,青山逶迤,如龙腾虎跃。眼前,一片辽阔的平川,一湾碧水静静流淌,田野上,野花与青草的香味沁人心脾,清风徐来,令人心胸一畅。 杨晨放眼四顾,笑道:“来了这么久,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星球的风光。” “怎么样?”艾丝苏切侧着脸嫣然一笑。 “真是美极了!”杨晨望着归家的农夫,远处村庄里在日暮中玩乐的孩子,赞道。 艾丝苏切俏皮一笑:“怎么我刚才还听见有人想改变这一切呢?” “我……”杨晨吱吾地说:“我是看他们过得实在很苦,而且……” “我知道。”艾丝苏切淡然说:“你是好意,你希望这个星球拥有灿烂的文明,每个人都过得幸福开心,你希望每个人都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并不是用战技的高低来衡理人的价值。”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希望这些改变是由乔琳娜引导的,她的情意,我……只能这样报答了。” 艾丝苏切笑了笑,说道:“可是,这未必是她想要的。”她指指前面的一块大石,说道:“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火烧云,悠悠地说:“莱恩里斯有一句话:宇宙,不仅仅只是莱恩里斯的宇宙!” 艾丝苏切凝视着大地上的人,继续说:“他们并不知道莱恩里斯是什么,可他们仍旧是宇宙中自由的智慧生物,他们与我们一样,也有所思,所想,也有所欲,所求。宇宙,应该就是这样的,多姿多彩而且自由自在,一切发展的方向,都来自于他们自身的思考,纵使某些思考会让他们走向毁灭,这也是宇宙的规律。” 杨晨意识到艾丝苏切的讲述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这正是莱恩里斯的思想,连忙凝神静听,艾丝苏切淡淡一笑,又说:“生生灭灭,本来是宇宙推陈出新的手段,莱恩里斯跳出了生与灭的循环,是智慧战胜法则的明证。但是,法则是强大的,如果干涉过多,就会崩溃,会变成无法想象的存在。莱恩里斯虽然战胜了法则,却仍生活在法则之内,并且要极力维护这种法则,如无必要,最好不要轻易挑战。” “每个莱恩里斯的公民都在竭力约束自己的行为,以免影响宇宙规律的正常运行,但是,宇宙中莱恩里斯现象也越来越多了,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比如呢?”杨晨问道。 “比如,不管多么强大的种族,都被约束在自己的星系里,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这是莱恩里斯要求的。莱恩里斯的本意是要保持生物的多样性,让宇宙更多姿多彩一点,不希望看到太多的生物毁于战火,这样做,生物的确是大规模地保持下来,可谁又能知道,这是不是宇宙规律的原意呢?” “有些本该灭迹的生物被莱恩里斯保持下来,有些本该强大的,却被莱恩里斯约束住,这就是宇宙的莱恩里斯化。” “现在,莱恩里斯的每一个公民都十分谨慎,心怕干扰了那些生物原本的进程。更愿意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 杨晨沉默了,最终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有一个疑问。” 艾丝苏切向他微微一笑, 鼓励他说出来,杨晨也回以微笑,说道:“莱恩里斯化不好吗?如果宇宙间每个种族都能像莱恩里斯那样生活,宇宙间不就和平,繁荣,更美好了吗?” “我说过,宇宙,不仅仅只是莱恩里斯的宇宙。每一个生物都有自由发展的权利,我们应该尊重,而并不是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强加给他们。何况,宇宙中的种族都是一个模式,那并不会变成更美好,反而会变得一潭死水。莱恩里斯希望宇宙象它原来的样子,热闹,充满活力,不因为莱恩里斯的存在而改变什么。” 杨晨点点头,说道:“我们那儿有句话,叫众生平等,应该和你的意思差不多。” 艾丝苏切品味了这句话一会儿,笑道:“这也是一种尊重。” 杨晨苦笑道:“当初,肯里先生也和我说过相似的话,那个时候,我刚从罗那加特刚来不久,肯里先生代表莱恩里斯问我几个问题,可我让莱恩里斯失望了。后来,你帮我发了个公民投票,愿意更给我一个机会……” 艾丝苏切笑起来了,说道:“是的,当时你巨大的影象出现在我的宇宙空间上,你看起来很惬意,很自信,还有点洋洋得意劲儿。” 杨晨灿烂一笑:“当时只怕整个莱恩里斯都在听我说话吧,我从来没有那样风光过。” 艾丝苏切露出缅怀的神情,,说道:“当听到你说你干涉了罗那加特的内政,但你说你不后悔的时候,我都快被你气死!” 她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继续说:“哎……谁叫你是我从茫茫宇宙中挑选出来的呢,我不帮你谁帮你。当时我设计了一句非常搞笑的话,当做一个机会白送你。” 杨晨拉着艾丝苏切的手,惭愧地说:“我让你失望了。” 艾丝苏切轻轻摇摇头,说道:“不,那次我没有失望,相反,我很骄傲。” 杨晨又是惭愧又是感动,他痴痴望着火光中艾丝苏切美丽到了极点的脸,神思迷醉。艾丝苏切感受到了那道炽热的目光,苍白的脸有点红晕了,有点羞涩地往后缩了缩,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杨百心脏狂跳,血液象奔腾的大河般不停地咆哮,他醉了,晕了,艾丝苏切无言的邀请让他勇气百倍,却又怯弱万分,长久以来的梦想,连自己都羞愧的美梦,终于要变成现实了。他的唇,慢慢地向着那个无比美丽,无比柔软,无比高贵,无比芳香的樱唇凑近。 近了……更近了……,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另一颗柔弱的心跳,在霞光中,在清风里,在田野与乡村上,在那些花香,鸟语,暮夜独特醉人的浪漫气氛中,近了,近了,他能感受到樱唇上散发的滚烫的气息,似兰似麝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他的脑中空白,空白,幸福感一浪一浪的悸动着全身每一个细胞…… 一个硬梆梆的声音蓦地凭空响起:“衣服洗好了,杨晨,你们在干嘛!” 第120章 借宿 象一道冷电,猛地把杨晨击得一抖,又如一盆又凉又冰的水从头浇下,一万种快乐,激动的感觉顷刻熄灭,一口气猛憋在杨晨胸膛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艾丝苏切向后侧了一下,望着杨晨古怪的样子,吃吃地笑个不停。 杨晨重重地咳了几下,苦笑连连,返过头来,见乔琳娜越走越近,连忙站起来说:“啊,没什么,随便看看,嗯,那个,有事吗?” “天黑了,还继续走路吗?” 艾丝苏切已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淡然样,好看地伸伸懒腰,说道:“我提议,我们就在这个村庄找个人家歇下吧,明天再走。” 杨晨皱眉说:“可你的病……” 艾丝苏切站起来,笑着说:“我的病,坚持一两年也没事,你放心。我们可以慢慢走,就当是一次快乐的旅程吧,乔琳娜,你说呢?” 乔琳娜笑了笑:“姐姐,你说什么都好,杨晨一定会听你的,那我去借宿。” 杨晨拦着她,微笑道:“借宿这种事,怎么好动烦女孩儿呢,这是男士做的事。” 乔琳娜黯然一笑,说道:“看起来杨晨你的心情好多了,以前你才不管这些呢。” “以后这些事都归我管,你专心享福就是了。”杨晨温和地笑着,有点心痛她勉强露出的笑,却又无可奈何。 晚上,他们借宿在一家农户,那个农户的男主人长着一副标准的木讷脸,双目茫然,眼睛中没有未来,盯着一个地方可以半小时不移动视线,也不知在想什么,还是脑中一片空白。杨晨一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立即变得惊惶不安起来。等到杨晨说明来意,他连不迭地点头,选了间最干净的房子给他,自己就去蹲在偏房里,不敢出来。 杨晨把车停在屋后的林子里,领着两名女士走进来,杨晨看着一个小男孩从偏房里伸出头来好奇地望着他们。杨晨向他微微一笑,却见一只粗壮的手一把捞起他闪进了看不到的地方。杨晨露出和善的笑容,叫声:“大哥,这是你的孩子?” 年轻的男主人混浊的声音低声响起:“拉塞,快去给教贵人磕头!” 小男孩有点怕生,扭捏着不肯出来。立即从侧房中传来噼里叭啦的击打声,边打边骂:“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 小孩子哇地一声哭起来,击打声更重了:“不许哭!不许哭!!”大哭声立即变得压抑的低咽声。 乔琳娜皱皱眉,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打孩子干什么?” 里面的击打声戛然而止,孩子还在小声抽泣,杨晨向乔琳娜轻轻摇摇头,把她们送进准备好的干净的房间。房间倒真干净,看来杨晨出去接马车那会儿,房主人里里外外用清水抹了个遍,还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房中没有床,却有两张宽大竹垫,好在天热,倒也不用担心着凉。杨晨放下行李,说道:“我去问问主人家有没有热水,洗个澡。” 杨晨走到房外,叫声:“大哥,你能不能烧点热水,我们洗澡用,你放心,柴火钱会一起算给你的。”说着,边往侧房走去。 走进侧房一看, 不由愣了,他本以为房中只有房主人一个人,却见一个矮小的女人一瘸一拐地干着活。他露齿一笑:“这位是嫂子吧?你好。” 那女子慌忙放下手中的活,拘谨地说:“啊,贵,贵人,你来了。” “是这样的,我想麻烦大哥烧点水,我们一身污垢,洗个澡,不知大哥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我这就去。”房主人连连点头,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杨晨笑道:“我会把钱一起算给你的。”向女子颔首一笑,正要走出去。却听房主人愤怒的声音传来:“又画这些!又画这些!画这些有什么出息!”顿时,一阵劈头盖脸的击打声又传来,孩子大哭起来。 杨晨连忙走出去,正好看见房主人把孩子打得哇哇直叫,孩子用手抱着头,也不敢反抗,任由父亲暴打。 杨晨向前一步笑道:“大哥,打孩子也不是办法,有什么事跟孩子好好说呀” 杨晨一说,房主人立即就不敢再打了,却瞪着孩子说:“明天你要是……把你揍死省心!”说罢,搭头搭脑地烧水去了。 杨晨皱了皱眉头,走近孩子,见他瘦瘦弱弱的,灰色的头发乱如茅草,脸上脏兮兮的,右耳边却已经红肿了,显然是他父亲打的。唯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显得清澈明亮。见杨晨走近,他怯生生得十分害怕,想逃却又不敢逃的样子。 杨晨微笑着蹲在他身前,却见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幅画,画面是一条小狗,巴耷着耳朵,斜着眼望着他,狗的眼睛像是活的一样,有几分顽皮,有几分淘气,好象随时会蹦起来和你玩似的。杨晨有点吃惊,这么传神的画,竟出自一个小孩手中,简直不可思议。 他问小孩:“小朋友,这是你画的吗?”] 小孩害怕地躲了躲,突然象看到了救星似的,向侧房跑去,杨晨一看,却发现跛脚女子已站在门外,孩子紧紧拉着她的衣角躲在她的后侧。 杨晨站起来,微笑道夸奖:“这孩子画的真好,这要是好好培养,一定会成为出色的画家呢。” 女子用轻细的声音说:“这孩子,就这么不争气,别的孩子练身体,打架,这孩子身子骨太瘦,老被人欺负。就只会画这些没用的。” 杨晨想起画画在这个星球,果然是没用的东西,不由有些黯然,又为孩子的天赋被糟蹋了感到可惜。他安慰说:“孩子还小,不用要求太高。” “不小了。”女子怜惜地摸摸孩子的头,叹息说:“明天就是天赋测试了,这孩子战士的天赋是不可能有的,只希望有魔法天赋,否则,哎……真不希望他象他爹一样,做一辈子农夫。” 杨晨有点好奇了,问道:“天赋还能测的吗?是怎么测的?” “就是用水晶球测。”女子简单地回答:“每一年镇上的贵人就会来村里,给十岁的孩子测天赋,有天赋的,就被带走学习,那样,孩子就能出人头地了。” “能观看吗,我明天倒想见识一番。”杨晨被勾起兴趣了。 “当然可以的,有好多人观礼的。”她望了厨房一眼,悲伤地说:“他的父亲是个好人,可惜没有天赋,做了一辈子农夫,累死累活,连肚子都填不饱。前天,他小时候玩的好朋友回来了,他的朋友已经变成了魔法师大贵人,他没脸见人,躲在家里,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拿孩子出气,我也不敢说他,我一说,连我也打。” 杨晨望了厨房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头一看,却见乔琳娜也站在门前,怔怔地不知想什么。 第121章 测试 一大早,村子外面就集聚了一大群人,这次测试的孩子据说有八个。每个孩子都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也洗得干净,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八个农夫的大人却显得很忐忑,围在一起悄悄私语,要么就一再嘱咐孩子。只有拉塞的父亲神色木然的蹲在地上,突然向拉塞吼了句:“你要是没测上,老子打死你干净!”,拉塞吓得一哆嗦,连忙向母亲后背缩去。外围还有不少兽人,兽人的孩子是没有资格参加测试的,所以他们是纯粹看热闹的,与杨晨一样。 杨晨三个人一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显然在这个贫穷的村落,如此光鲜的人物难得一见,大家都明白这是几位贵人,脸上不由露出畏惧。 杨晨驱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下来,保持了一段距离,摆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这让大家安心了点,至少暂时贵人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打算。 日头上升,测试的贵人还没有来,大家都有点心焦,又不敢露出半丝不满的神情,只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叮嘱自己的孩子。拉塞的父亲是个例外,自从威胁了儿子一句之后,嘴中再也没有嘣出半个音节,他老实巴交地坐在田埂上,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日近正午,被太阳烤蔫的人传出一阵低语,兴奋又忐忑地叫:“测试的沃夫老爷到了!”杨晨抬头望去,远方一辆桔黄色的马车慢悠悠地驶来,一个车夫,前面还有两个武士领路,在这些农夫眼中,这应该十分气派的了。 马车驶过人圈,农夫与看热闹的连不迭地躲闪。车停在人群中央,从马车上慢腾腾地走下一个头戴黑色帽子的老者,他手中捧着一个篮球大小的水晶球,神色傲然地睥睨一眼,所有的农夫与兽人齐刷刷地跪下,把头深深埋在膝间。 黑帽老者施施然走到桌台上,挥挥衣袖说:“都起来。”他的目光从杨晨掠过,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艾丝苏切与乔琳娜难耐酷热,躲进马车,黑帽老者没发现。 农夫们都站起来,却恭敬地垂着头,黑帽老者沃夫用沙哑又傲慢的声音说话:“今年测试的小子都出来,我没时间,立即就要走。” 农夫们忙不迭地把孩子送到他跟前,拉塞的父亲走到拉塞身边,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记住我说的话没有?”拉塞想了想,记起父亲就说过一句话“没测上就打死他干净”,心中一惊,怯怯地说:“记住了。” 孩子们排着队站在桌前,沃夫傲慢地翘着二郎腿,伸出一个指头点了点最前面的那个孩子:“你来,快点!” 那是个粗壮的孩子,倒也不怕生,冲向前去用手按在水晶球上,凝神屏气一陈,突地双目圆睁,小脸涨得通红,稚嫩的声音尖喝一声,水晶球上顿时泛出了一层白光,一闪即灭。 人群顿时起了骚乱:“斗气天赋!啧啧,这孩子果然有做武士的潜质,树根那老家伙这下可要乐死了。”又有人说:“我早知道他家的孩子不简单,瞧那粗壮样儿,不正是武士的好苗子么。”众人既羡又钦,四下嗡嗡响起嘈杂音。 沃夫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农夫们,农夫们噤若寒蝉。沃夫把手一招,说:“孩子,你站我身后来。”那孩子的父亲立即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笑得合不拢嘴,却不敢多说什么话。 沃夫又叫:“第二个!” 杨晨回头道:“这水晶球对能量很敏感。” 艾丝苏切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但就凭这东西决定孩子的命运,未免轻率了。” 乔琳娜说:“姐姐,用水晶球测试天赋,那是最准不过的了,有些贵族家里的孩子测出没天赋,花了好多代价,也没能让废材炼出魔法。” 艾丝苏切笑了:“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方法。” 杨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们把没有天赋的人叫做废材?” 乔琳娜看着杨晨的脸色,嗫嚅地说:“大家都这样叫的……” 杨晨笑了笑,用眼神安抚她,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些孩子已经很可怜了,也许,应该给他们一些同情。” “可那不是我的错。”乔琳娜低声辩解。 艾丝苏切笑了,握住她的手说:“你别理他,他自己就是个最大的废材。”她的目光盈盈地望着杨晨, 笑道:“他学什么都比别人慢,而且又不纯粹,别人一天能做到的事,他三天也做不好。” 杨晨苦笑。 “不过,好在他有股傻劲儿,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总算没有拉后腿,嗯,不得不承认,其实,甚至比别人还强一点点。”艾丝苏切笑靥如花。 杨晨好笑地说:“伟大的艾丝苏切小姐如此赞扬,在下受之有愧,荣幸之至!” 乔琳娜睁大眼睛望着杨晨,眼中既有疑惑又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杨晨,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杨晨和艾丝苏切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苦涩,艾丝苏切微笑道:“很远的,很远很远……” 杨晨突然说:“轮到拉塞了。”三人立即全神贯注地朝那边望去。 拉塞怯生生地排在队伍的后面,前面的人都测完了,七人中倒有六个测中了,人群里大多数家夫都喜气洋洋,唯一没测中的珀桑拘整又畏缩地站在一旁,大人们眼中的嘲笑与鄙视第一次钻进这个孩子耳中,让他很惶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了。珀桑的父母脸上却呈现出灰白色,那是彻底失去希望的颜色。 拉塞走到水晶球前,伸出了他瘦弱的手掌,慢慢地按下去,杨晨眼力好,感觉他的小手在轻轻颤抖。他心中轻轻叹息,这么大的压力,竟压在一个10岁大的孩子身上,现实残酷得让人心悸。 水晶球没有变化。 拉塞的父亲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水晶球,脸上凝重得像一座冰川。 拉塞低垂着眼帘,凝心静气,按照父亲教他的那样做。 时间,如同一锈迹斑斑的巨钟,发着令人刺耳的吱嘎声,艰难地走动,每走过一秒,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沉重。 拉塞的父亲感到心跳都要停止了,然而,那水晶球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开始露出慌张,汗滴从额头汇聚到眉尖,缓缓地滑下来。他用力紧紧接住水晶球,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孩子的身子已经在颤抖。 水晶球依然如故。 拉塞张开眼,瘦弱的脸上苍白如死,他怯怯地回头望了一眼他的父亲,然后又回头望着水晶球,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小小的嘴唇哆嗦着一张一合,像是在祈求水晶球亮那么一下,只要一下就行了。 人群中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这孩子废了。”“我早知道,这孩子这么瘦弱,又不爱说话,有出息才出鬼了呢……” 水晶球就像死了一样。 泪水,充盈在清澈的眼中,望了沃夫一眼,沃夫冷漠地盯着他,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抢过水晶球,吩咐说:“带着这六个孩子,我们走。” “求您……求……”拉塞低声哀求。沃夫什么也没有听到,也许,纵然听到了,他又怎么会把卑贱的孩子放在心里呢?他钻进了马车,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好像多看一眼下贱的贫民,就会污了他的眼睛。 六个孩子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好,他们把目光投入了自己的父母,有的孩子已经迈开步伐走过去。 这时一个侍卫喝道:“跟着马车走!从今天起,你们和这些贱民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的喝叫让孩子们的脚步有些犹豫,大人们也愣了神,但很快他们就调整好心态,冲着自己的孩子喊:“快去,快去,跟着贵人走!” 有些想过来和孩子告别的母亲也纷纷停了脚步,眼中露出畏葸,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只是用眼神深深地盯着自己的孩子,此一别,从此是贵贱之分,孩子是再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了。也许,此刻恋恋不舍的孩子,长大后会为自己出身贱民而感到羞耻。 然而,父母们的欣慰也远比悲伤来得深远得多,做为父母来说,孩子有出息了,摆脱了贱民的身份,一切就足够了,此外别无所求。 等那些风光的父母散尽,看热闹的人也走了,连珀桑也被他的父亲带走了,场上只剩下拉塞和他的父母。 拉塞怯怯地独自站在原地,连一贯保护他的母亲那儿也不敢去,而他那上腐了腿的母亲只有一副失望又悲苦的表情,还有无尽的担心,动也不动。 拉塞的父亲仍旧坐在田埂上,垂着头,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一家三人都沉默着,一股不祥的气氛飘荡在空中,仿佛此刻短暂的沉默,就是为了酝酿一场狂暴的风暴。 乔琳娜担心地低声说:“他真会打死拉塞吗?” 杨晨也沉默。好一会儿说:“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人间惨剧发生。” 拉塞的父亲终于动了,大家的心绷紧了。 第122章 认命 拉塞的父亲慢慢站起来,然后开始挪动脚步,他仍旧垂着头,慢慢地往回家的小路上走去,他身形佝偻,过度的劳累使他的脚有些畸形,总是一副往前耸的模样,此刻,就显得尤为明显。 拉塞的母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孩子,也一瘸一拐地跟着去了。孩子有点犹豫,却忠实地跟在母亲身后。 走了十几米,拉塞的父亲突然回过头来,叫声:“拉塞!” 瘦弱的拉塞吃了一惊,哆嗦地躲在母亲身后,拉塞的父亲看着他,混浊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之前的紧张,失望,愤怒,耻辱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平静,那是一种已经认命的平静。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拉塞的父亲缓缓说。他伸出手牵着孩子的手,叹息说:“从明天起,你跟我去干活,先少干点,慢慢增多,等你长大了,就要负起家里的重担。明白么?” “明白。”拉塞小心回答,眼神却告诉他父亲他不明白。 “以后,你只和珀桑做朋友,你们要相互帮助。不要再把那些人当做你的朋友,知道么?” “知道了。” 拉塞的父亲摸了摸拉塞的头上的乱发,神情木色,说道:“希望我不像你爷爷那样死得早,这样可以多帮你些。”说罢,他松开拉塞的手,边走边说:“今天你玩一天,从明天开始,你就……” 拉塞的父亲没有再说什么,仍旧慢慢地朝前走,母亲拉起孩子的手,跟在身后,向那间破旧的木板房走去。 乔琳娜吁了一口气,轻声说:“还好,他没有打拉塞。” 杨晨望着似笑非笑的艾丝苏切,有点惭愧,叹息着说:“我还是经验不足,拉塞毕竟是他的儿子,不管嘴上说得多凶,心底却着实心疼自己的孩子的。” 艾丝苏切柔和地笑道:“你顾不到这点,倒也不奇怪,毕竟你还没有做父亲。” 杨晨黯然地望着渐行渐远的一家三口,轻轻地说:“人类的情感应当是相通的,我应该学会触类旁通。” “不·”艾丝苏切美丽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严肃:“人类的情感是不相通的。”杨晨不解地望向她,艾丝苏切明亮的美眸停在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丝温柔的笑意,说道:“有的人为了亲情可以付出一切,有的人却为了别的牺牲了亲情。怎么会是相通的呢?我不否认生物具有真挚的情感,可是情感在各人心中的份量是完全不同的。” 她见杨晨露出若有所思的情情,笑容越发温柔了,说道:“你是个统帅,可别在这方面判断失误。” 杨晨点点头,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那些,在我们的世界,也时常发生。最着名的是我们古时候有个女皇帝,她为了皇位杀害了自己的孩子。只是你说错了一点,我已不是统帅了,我的判断也不会影响任何人。” 艾丝苏切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你可真是个傻瓜。”她犹豫了一会儿,美眸中露出坚定的光,轻笑道:“你还在为虎利做统帅不满吧?哎,你看起来聪明,犯起傻来却象你的聪明一样令人吃惊。” 杨晨一听,惊喜交加,连忙问:“你是说……?” “我本不该说的,杨晨,这是秘密决议,但是……,哎,还是说给你听吧,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去呢。”艾丝苏切轻轻叹息说:“虎利有什么资格能做统帅,他只是个被你关押的囚犯。杨晨,这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你!” 杨晨一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艾艾地说:“你,你,你是说……!” 艾丝苏切严肃地点点头,说道:“杨晨,莱恩里斯并严苛,反而,充满脉脉温情,怎么可能凭着几个囚徒的指责,就把你的统帅撤了?这只不过是对你的考验,一百三十七支军队,数千万生物,莱恩里斯就只考验你一个人。十二军五万多人,都是你的陪考者,为了能够最大限度地考验你,莱恩里斯甚至把虎利提上来,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 艾丝苏切脸上露出后怕,却笑得温柔可亲:“甚好,杨晨,你过关了。那时候,我真怕你反抗,你的表情那样委屈,那样愤怒,好像随时都要暴走,好在,你把持住了,真是不容易。” 杨晨震惊得如同一个木桩,五内狂翻:原来!原来!一切是这样的!原来,并不是莱恩里斯对我失望,而是对我太过重视,才发生了那一切!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说道:“竟然是这样,难怪,我当时感觉那么奇怪,事后想起来,也百思不得其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 艾丝苏切盈盈的目光望着他,像是用眼波抚摸他的脸。好一会儿说:“好了,杨晨,这事不要讨论了,我已违反了莱恩里斯的协议,你心里明白就行。” “我……我……”杨晨心中欢喜不知如何是好,他灿烂地笑起来,说道:“谢谢,我心中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艾丝苏切温柔地说:“我知道,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杨晨无限欢喜地望着艾丝苏切,望着这个女神,心中充满了感激与爱慕,他知道,这些种种,艾丝苏切一定又出了天大的力。 这时候,在不远处注视着一家三口渐渐远去的乔琳娜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叫道:“杨晨,姐姐,拉塞他们好可怜,我们帮助一下他们好不好?” “好啊!”杨晨愉快地答应了,他此时正沉浸于巨大的喜悦中,哪怕乔琳娜提出来要他去摘天上的星得,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杨晨,你们该怎么帮助他?” “你说呢,你说什么我都同意。”杨晨微笑道。 “我们把拉塞带走吧,他父亲不是希望这样吗?” “好啊,我们把他带走,让他学一身好本领。”杨晨笑了。 艾丝苏切肃然说:“杨晨,这是不可以的!” 杨晨一怔,笑了笑说道:“艾丝苏切,这不要紧吧,我们只是帮助一下这个可怜的小孩,又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影响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你已经影响一个人了,就不要再影响第二个了。”艾丝苏切强撑着慵懒病容,正起身严肃地说。 杨晨没想到万事不萦于怀的艾丝苏切竟这样在意,心中不由有点犯难,他想了又想,硬着头皮苦笑道:“要么,我们把拉塞安置在某个地方……” 艾丝苏切严肃的表情突然软下来,她目光现出哀求的光,说道:“杨晨,别插手好不好,你看,我刚才告诉你一个这么好的消息,你就听我一次,好吗?” 杨晨触及艾丝苏切的目光,叹息说:“既然你坚持,我……” “姐姐,你为什么不肯帮助这个孩子呢?”乔琳娜很不理解。 艾丝苏切面对乔琳娜却从容多了,轻笑道:“你想帮助拉塞,但刚才那个珀桑,你帮不帮?” “我……我……我又不认识他。” “乔琳娜,你想帮助拉塞,是可以的,但你想过没有,你把他带走,准备把他安置在哪里呢?” “我,我放到我父亲的佣兵团……” “可是他不会斗气,不会魔法,你父亲会要他吗?就算你父亲看在你的面子上,收了他,其他的人会不会排挤他?你会不会关照他一辈子?” 乔琳娜说不出话来了,脸上却露出又急又愤的表情。 艾丝苏切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乔琳娜,如果在旅途中,再遇到这么可怜的孩子,你还帮不帮呢,一个,两个,倒还罢了,如果上百个,上千个呢?” 乔琳娜快要哭出来了,急道:“哪里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嘛。” 艾丝苏切怜惜地看着她,不再说什么了,杨晨插口说:“只有改变这个世界,才能改变这一切。” 乔琳娜含着希望之色望着他,可杨晨却惭愧地低下了头,艾丝苏切轻轻地说:“我们走吧!”马鞭一扬,离开了这个充满悲伤的小村庄。然而,悲伤之地往往也是希望的诞生地。 第123章 打劫 马车慢慢地行走,穿过原野,穿过乡村,穿过都市,穿过优美如画的风景,也穿过这片大地的民俗风情。 艾丝苏切显得很悠闲,每到一地,就要和杨晨,乔琳娜浏览一番,有时半晌工夫,有时却耗费三五天。杨晨心底很着急,却不愿拂了艾丝苏切的游兴。只有在赶路的时候,把马催得更急一些。 小半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路却还没有走完一半。但另一件原本不起眼的小事,却在大地上卷起风暴,而且越演越烈,有席卷全人类的趋势。那就是:兽人暴动了! 上万年来,兽人都被堵在布里曼大峡谷以西,自从奥隆丁统一兽人,和人类发生了上百场战斗,并没有跨越大峡谷半步,好不容易聚全族精锐来袭,又被偶然而至的杨晨破环了。然而,反抗的种子已经种下,就不是那么容易扼杀的。兽人的正规军虽然还堵在布里曼大峡谷,可人类帝国中的兽人奴隶们已点燃了爆动的火焰,他们杀害了自己的主人,杀害了村庄的百姓,杀害了贵族,然后汇集在一起,向城镇,向大集市进发。 他们孔武有力,人员众多,一旦发起狂来,连久经训练的斗士与魔法师也不敢轻撄其锋,何况他们凝聚在一起,破坏力成百成千倍地增加。 他们所过之处,兽人们纷纷响应,很快就由十几个,几十个,几天时间里,就疯狂地暴增至上千人的大军。大军与大军又集合,汇成一股攻城掠地的可怕力量。 他们高喊着兽人万岁,奥隆丁万岁的口号,不要命地在箭雨与魔法火弹里奔进,倒下去,很快就有新的兽人填上来,一座座城池,就是这样被冲垮了。 人类的正规军发动了,他们发挥了可怕的实力,甚至比兽人更不怕死,他们有精良的武器,坚固的铠甲,更有可怕的魔法师与疗伤的牧师,兽人们在正规军面前溃退了,甚至全军消灭。然而,此处消灭,另外十处又爆乱又起,正规军疲于奔波,已无法制止遍地开花的兽人。兽人们的实力在增加,增加,如同滚雪球似的…… 然而这些与这辆华丽的马车关系不大,马车还在不紧不慢地走,官道上到处是辚辚的车马与匆匆而过的将士。他们向马车投来好奇的眼神,甚至有些眼神是不友善的。 乔琳娜偶尔欣开窗帘,忧心忡忡地望着络绎不绝的粮车士卒,喃喃地说:“真的要打仗了吗?不知道父亲他们怎么了?” 艾丝苏切柔和地笑道:“要么,我们回去一趟,看看你的父亲吧?” 乔琳娜想了想,摇摇头说:“还是不了,姐姐,往回走又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而且,父亲是佣兵团长,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在家。” 艾丝苏切伸手抚顺了乔琳娜的头发,微笑道:“我知道,战争爆发了,你担心他们的安危。” 乔琳娜轻声叹息一声,望着远处出神。良久才悠悠地说:“姐姐,你说这片大地上,为什么要发生这么多争斗呢,大家和平共处不是很好吗?” 杨晨这时返头笑道:“这个世界上,人类和兽人的仇恨积累了万年,哪能真正地和平,迟早会通过战争来达成平衡。” 艾丝苏切说:“未必便能平衡,也许这次大战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个契机,只有一方彻底战胜另一方,成为这个星球的主人,文明才能真正发展起来。没有了种族战争的牵制,再过几千上万年,就可以看到人类或兽人在宇宙中活动了。” 杨晨沉思着说:“我有一个想法,为什么人类和兽人不能平等来往呢?如果这两个种族,不,甚至更多的种族团结一起,共同创建一个繁盛的文明,我想,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种族共存的现象也是有的,但是要让不同的种族和平生活在一起,彼此付出的代价就大得多,相互之间必须要有高度的自律与信赖。象这里,仇恨才是主流, 怎么会平等对待呢?” 杨晨脸上露出一丝自信,说道:“是很难,但并未办不到。” 艾丝苏切头痛地捏了捏秀颀的眉头,说道:“你你又蠢蠢欲动了吧?又想做点什么了吧?你可是答应我的。” 杨晨灿烂一笑,说道:“放心吧,我说话当然算话,我不去做,但乔琳娜可以。” 乔琳娜一头雾水望两人,说道:“杨晨,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来了。” 杨晨转头望她温和一笑,说道:“乔琳娜,我想让你做件事,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乔琳娜立即直起身子,娇笑道:“杨晨,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客气了,有事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 杨晨刚要说话,突然从前面急匆匆地赶来一队人,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甲胄,骑着高头大马,铠甲与刀盾上沾满血迹,这群人大概有上百个,他们前后左右牢牢地护卫着中间一辆破旧的马车,人人面容肃杀,神情凝重,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为首的人一眼看到了杨晨的马车,他皱眉喝道:“回避!没看到军队过来吗!” 杨晨笑了笑,把马车驶向一边,让队伍过去。那个人打量了一下马车,回头看看军伍中央那辆破车,用马鞭指着杨晨说:“且慢,这马车是你的?” “不错。” “你下车!”那人用马鞭挥了挥,冷冷地望着杨晨。 “干什么?”杨晨笑了,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那人的眼睛一瞪,蛮横地喝道:“叫你下车,你啰嗦什么,是不是皮痒了。”说着把手中的皮鞭扬起,做势欲打。 另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驱马前来,说道:“年轻人,你这辆马车我们征用了,过几天,你去皇城的皇家营所拿。” 杨晨转头对艾丝苏切笑道:“想不到在这里还碰上打劫的。” 先前说话的那名将军大怒,一挥手中的皮鞭大喝:“找死!”哗地一声就朝杨晨抽去。 杨晨手一捞,抓住马鞭,然后手腕一抖,力道从鞭尖传到鞭柄,那名将军如遭雷击,啊地一声惨叫,跌出三丈开外,好在杨晨手下留情,没有要他的命。 那将军一骨碌爬起来,厉叫:“兄弟们,给我上,这是兽人的间谍!” 众将士拔出刀枪,呐喊着:“杀!杀!”驱马向前。杨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漠地望着目露凶光奔来的士兵,淡然说:“这么快就给我定了罪名了?人类军队的形象就是这副样子?” 乔琳娜不知从哪里冒出股勇气,从轿中冲下来站在杨晨前面,双手张开,大叫:“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第124章 疗伤 士兵们哪里肯听一个女孩的话,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把刀高高扬起,就要往下砍。乔琳娜闭上眼睛尖叫:“我是大魔导师鲁道夫的再传弟子!” “不要伤她!”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本来已退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热闹了,听到乔琳娜的话一惊,连忙出声喝止。 冲锋的队伍停下来,乔琳娜怯怯地睁开眼,见那个中年文士驱马向前,然后跳下马来,问道:“姑娘,鲁道夫大师有七名弟子,你师从何人?” 乔琳娜惊魂未定,强自镇定地说:“我的老师是格林魔法学院的可瑟林。” 中年文士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说道:“可瑟林魔导士,我曾有缘见过一面,姑娘,你是修炼金学还是牧师?” “我是牧师。”乔琳娜摊开小手,一团白色的光晕出现在掌心。 中年文士顿时大喜,说道:“你是牧师,那真是太好了,姑娘,我们这里有个伤者,身份十分尊贵,希望你施以援手。” 乔琳娜见他们先一刻还叫打叫杀的, 后一刻就求人帮助,心中不满,冷着脸说:“尊敬的阁下,我没有义务给你们疗伤吧?” 中年文士打了哈哈,回头招呼说:“克蒙将军,快来给这个尊贵的牧师小姐道个歉,还有你们,把刀都给我收起来,凶巴巴的干什么!” 众军士收起了刀枪,克蒙将军却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前来道歉的意思。 乔琳娜性子温和,却也十分倔强,大声说:“不必了,刚才还说我们是兽人的奸细呢,我担当不起,只请诸位军爷放我们离开就行了。” 克蒙将军怒道:“小妞,我劝你乖乖地听话,惹怒了我,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弟子!” 乔琳娜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你真是个白痴,你们大家都是白痴!要不是我拦着……哼哼!” 克蒙将军眼一横,怒道:“怎么,要不是你拦着,那小子还能把我怎样不成?” 中年文十无奈地叫道:“克蒙将军,请息怒,请想想车中那位的伤势,好吗?” “此去皇城也就二三百里,哪用得着求她!我要他们的马车,也就是想让那位舒服点。”克蒙将军大为不服。 中年文士向乔琳娜深深一揖,说道:“尊敬的牧师小姐……” “我叫乔琳娜。” “尊敬的乔琳娜小姐,请您千万别见怪,他是个粗人,就知道打打杀杀,我代他向您道歉了。请看在帝国的面子,和您祖师鲁道夫大师的面子,治疗下车内的伤者吧,您可能还不知道,车内的那位,也是鲁道夫大师的后辈呢。” “鲁道夫师祖的后辈?”乔琳娜变色:“他是皇族中人?” 中年文士苦笑,说道:“他的身份,恕我不能透露,总而言之,那是尊贵无比的。即便他有个微恙,都会影响抵抗兽人战争的进展。” 乔琳娜凝重地说:“既然这样,我当然愿尽一份心力,不过你们这种强夺强抢的行为,那是不对的。” “是是,请请。”中年文士大喜,连忙把乔琳娜引到中央破旧的马车前。 乔琳娜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杨晨和艾丝苏切微笑着望着她,并没有不悦,她嫣然一笑,大步朝中央的马车走去。 杨晨笑着低声说:“乔琳娜慢慢地有自己的主见了。” 艾丝苏切说:“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不错。”杨晨愉快地说:“有主见,就会有担当,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我希望的样子。” 艾丝苏切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她一直都很有主见。她不顾家人和老师的阻拦,跟你天南地北地跑,没有主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 杨晨苦笑。 “她知道你不爱她,可她却毫无怨言地跟在你身边,这小姑娘,真是痴心呀。昨晚我见她偷偷抹眼泪,但面对我们的时候,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心底,可真好强呢。”艾丝苏切有点唏嘘。 杨晨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呀,哎……” “她为什么会拒绝我教她学习能量运用?本来你们说好,她愿意学的。杨晨,你懂她的心思么。” 杨晨默默地点点头。 “她把我当情敌呢,她是个好强的女孩, 怎么可能接受情敌的馈赠。”艾丝苏切有点好笑,又有点叹息。 艾丝苏切望着远处的乔琳娜,低声说:“我也挺喜欢这个小女孩的,我也不希望她伤心,但是,爱情是不能转让的,真是对不起她了。可是……终究有一天,她会彻底伤心的……” 她望着杨晨的双眼,嫣然说:“我希望,这一天,尽可能远一些,哪怕终究要来,可拖一天是一天吧。” 杨晨轻轻拉着她的柔胰小手,真诚地说:“谢谢。”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呢?杨晨,你有没有怪我这些日子和你一点儿也不亲昵,一点儿也不像情侣?” 杨晨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懂你的意思,其实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意思,我不希望在乔琳娜面前,我们表现得太亲密,那样她会伤心的。” 艾丝苏切开心地笑了,用手掌抚着杨晨的脸庞,说道:“看来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我的杨晨,不但是正直勇敢又帅气的男子,还很温柔体贴呢。” 杨晨又甜蜜又兴奋,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抓住艾丝苏切的手,搞怪地说:“哎呀,怎么好肉麻的样子,哈哈。” 艾丝苏切收回手,眼波温柔地望着他,格格地笑个不停。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看乔琳娜还在忙个不停,艾丝苏切提议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在车里也闷得慌。” 杨晨哪有不同意的,他把马车束在一旁,然后扶着艾丝苏切走了出去。 艾丝苏切一出现,原地休息的将士纷纷把目光投过来,人人眼中掩饰不住惊艳之色,只是艾丝苏切的气质卓绝,宛若神人,竟叫人生不出丝毫亵渎的念头,只知道震惊地望着看。 艾丝苏切对这样的目光显然已经免疫了,微笑着说:“这里好大一股血腥气,我们走远些吧。” 听到她的说话的军士顿时羞愧地无地自容,那些血腥气,无疑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自感身上的血腥味惊忧到如此丽人,实在罪大莫及。 杨晨举目远眺,见不远处有条河,就说:“那我们去河边透透气。”两人边说边笑,慢慢地向河边走去。 等走远了,众士兵的吸气声与议论声才开始响起,甚至有士兵颤声叫:“这……这一定是女神降世了……”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赞同,有些老成持重的都忍不住说:“只怕真是女神呢,人间哪有这么美,这么高贵的女子?就算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都不及她万一呢。” 远远地,杨晨低笑说:“下次你还是把面罩戴上吧,你看这些人都议论你呢。” 艾丝苏切吃吃地笑了,指着杨晨说:“哎呀,杨晨,你吃醋了哦。” 第125章 惊艳 两人在河边游玩一会儿,远远听见乔琳娜的叫唤,杨晨说:“看来治疗完了,我们回去吧。”说罢轻轻放开了艾丝苏切的玉手。 走到跟前,见乔琳娜在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在说话,那男子身着华贵的紫衫,腰系宝蓝的玉带,显示身份尊贵异常。只是面容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那个中年文士小心的扶着他,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杨晨耳尖,只听他淡然的声音传来:“我是中了那些肮脏兽人的埋伏,不想帝国腹地的兽人也开始反了,哼哼!兽人虽然伤了我,但那三百多口也被我屠得一干二净。回去我就下令,把帝国内的兽人悉数杀尽,以前我还有点体恤他们,现在看来不必了……” “……也要谢谢你,我这次秘密出行,身边没带牧师,你的水平还不错,回头我跟可瑟林说一声,你来我这儿,我不亏待你。” 乔琳娜施礼说:“谢谢您的赏识,可我真有事。” “还有什么比抵抗兽人大业更重要的事吗?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叫你朋友独自上路就是了。好了,就这样说定了,你再推辞,我就要问罪了。” 乔琳娜外表柔弱,内心却十分倔强,闻言就有点不悦,硬梆梆地说:“很抱歉,我要和我的朋友一起走,你的伤势已无大碍,再见!” 那个人皱皱眉头,刚要发怒,一抬头就见杨晨二人缓缓走来,目光一触及艾丝苏切的玉容,象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在原地,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惊艳与欣喜若狂之色,望着艾丝苏切惊叫:“你……你是谁?” 乔琳娜冷哼一声:“他们就是我的朋友!” “太好了!”那个人兴奋得满面潮红:“我一生中竟能见到如此美人,真是……请,请你过来一下。” 杨晨皱了皱眉,喊道:“乔琳娜,我们走吧。” “慢!”那个人急叫:“拦……拦住他们,把女的请过来,要小心,别伤着!” 杨晨望着艾丝苏切无奈一笑:“下次出来,你还是戴上面纱吧。” 艾丝苏切启齿一笑,如同百花盛开,低声说:“看,有人看上你的爱人了,看你怎么办!” 杨晨笑了,露出亮晶晶的白牙:“看上倒罢了,如果想打什么主意,我会揍得他连他爹都不认识。”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们男人了。”艾丝苏切冲杨晨笑了笑,返身向马车走去。 “小姐,请等一等!”那人更急了, 挣脱中年文士扶着的手臂,三步并两步冲了上来,朝着艾丝苏切的背影深施一礼,说道:“我是刚林帝国的大皇子,皇帝的顺位继承人,沙尔·麦金,敢问小姐芳姓大名。” 艾丝苏切笑盈盈地瞟了杨晨一眼,笑意中有丝促狭,好像在说:“还是个皇子哦?” 杨晨站在沙尔皇子的身前,笑吟吟地说:“请回吧,皇子殿下。” 沙尔皇子见自己恭恭敬敬给美人施的礼,全被眼前的男子承受了,脸色顿时就变了,旁边的侍卫大吼道:“混帐,你是谁,敢对殿下无礼!报上你的身份来!” 杨晨感到有点搞笑,说道:“在下一介平民。” 克蒙将军在杨晨手中吃了大亏,一直怀恨,见他顶撞皇子,又喜又怒,拔出长刀,猛砍杨晨脖颈,大喝:“小子,你活腻了!” 杨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杀机浮现。 然而刀还没有靠近,乔琳娜大喊:“住手!”倏地冲到杨晨身前,张开双手把拦住奔来的长刀。克蒙将军狞笑道:“小妞,你要找死,可怪不得我!”刀势非但未减,反而加快了几分。 “住手!”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时克蒙却不敢不听了,因为这是沙尔皇子发出来的。 刀生生地定在离乔琳娜头部半尺远的地方,只听沙尔皇子怒道:“混帐,你连孤的救命恩人都要杀吗?” 克蒙将军吓出一身冷汗,尴尬地收回了刀,沙尔皇子说了声:“真是丢我的脸!”说罢深深望了艾丝苏切的马车一眼,转身上了那辆破旧的马车,队伍缓缓启程了。 见队伍走远,乔琳娜回过神来,向杨晨歉仄地笑了笑,低声说:“杨晨,你不怪我吧?” 杨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温和地说:“我怎么会怪你呢?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好。”他望着远去的队伍,淡然道:“不过,这事只怕不那么容易打发掉。” “你是说?” “算了,不管他,上车吧我们走。” 马车仍旧不紧不慢地走,大道上的骑士明显多起来,骑士们偶尔瞄过来不怀好意的眼神,而且杨晨发现,这些骑士虽然急急匆匆,有来有去,却分明只有五六个人,他们驶过去,换了套衣服,然后又驶回来,又换套衣服,再驶过去。 杨晨笑了,他们被盯梢了。 傍晚时刻,马车驶进一道山谷,艾丝苏切掀开帘子,嫣然说:“杨晨,我们歇会儿吧,你去找点吃的,顺便把麻烦事解决了,马蹄来来去去的,扰得人心烦。” 杨晨把马车停了,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笑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果然是杀人灭迹的好地方。” 乔琳娜娇笑道:“杨晨,你说什么呢,你看那边的路牌,离京师就二百多里路,谁敢在这里干犯法的事呀。” 杨晨笑道:“那可未必。” 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就从山上传来,粗厚的声音哇哇地叫个不停,越来越近。从那些叫喊声听来,绝对不是什么诚挚的问候语。 乔琳娜惊道:“什么人,难道有强盗?” 杨晨凝目看去,轻笑道:“不是强盗,是兽人。不过……兽人也是可以变成强盗的。” 脚步声近了,果然是一骠兽人,兽人足有一二百人,男的,女的,小孩都有,人人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有的甚至还拿着刀枪,憨厚的面孔上挂着一双双凶蛮的眼睛,狠狠地盯过来。 欢呼声立即响起,有兽人叫:“好了好了,只有三个人,还有两个女的。” 乔琳娜打了个寒战,向杨晨靠了靠,低声说:“杨晨,这些兽人怎么了,眼神真可怕。” 杨晨笑着安抚她:“你在马车里躲着,别出来。” 乔琳娜听话地把帘子放下,杨晨举步向兽人们走去,他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露出白白的牙齿,好像面对的不是凶狠的兽人,而是熟络的朋友。 兽人们见他毫无惧色走来,反倒心里没底,有几个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还是中间那个拿粗大狼牙棒的兽人有胆色,他双目一瞪,大喝:“人类,你想干什么!” 杨晨好笑地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 兽人老实,想也没想就说:“俺们要抢劫,要杀人!这是你们人类逼的!”他话音落,兽人们立即纷纷嚷嚷叫起来:“是的,这是你们逼的,好好的不让俺们种地,还杀俺们,俺们要报仇!” 杨晨苦笑:“你们应该去找仇家,何苦来为难我这个外人。” 中间那兽人怒道:“人类都一样,仇家找不到了,俺们只好见一个杀一个!” 杨晨叹息说:“那就是说,不管怎么说,都要杀我了?” “不错!你乖乖地把头伸出来,让我一棒子敲碎!” 杨晨又好气又好笑,缓缓地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虽然不想参与人类与兽人的战争,可是,总不能让自己受气吧?”说罢,似笑非笑地瞟了轿子一眼。 轿子内里面传来艾丝苏切懒洋洋的声音:“从来都是莱恩里斯约束自己不要去欺负别人,还没听过谁敢欺负莱恩里斯,哪怕是无意的。” 杨晨笑了,这才是强者的风范!真正的强者,宽容仁爱,不与常人计较,却并非忍气吞声,一味退让,去博取那不知所谓的虚名。 第126章 杀戮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响起,蹄声整齐划一,显然是久经训练的精锐骑兵。声音先从西南方传来,那是来时的道上。然后,东方也传来声音,去路也被堵住了。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出现在众人面前,后方为首的那个人,正是在杨晨手下吃了亏的克蒙将军,仿佛上午的羞恼的赤红色还没有从他有个褪去,变成无穷的愤恨。他一眼就看到杨晨,哈哈地狞笑一声:“这兔崽子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东方拦截的人也出现了,为首的却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就是赴宴的宾客。他远远地望着杨晨,手一挥就制止了骑兵前进,笑吟吟地站在远处看热闹。 兽人们顿时大惊:“不好了,俺们被人类的军队包围了,怎么办!” 众兽人又是胆怯又是愤怒,有的大叫:“我们逃啊,从山里逃,官兵狗腿子铁定追不上。”又有兽人叫:“跑什么跑,啥时是个头,不如干脆拼了!”闹哄哄的一时纠缠不清。 克蒙将军旁边的一个军官说:“将军,怎么会有兽人在这里,这一带该清扫光了呀。” “一群漏网之鱼罢了,过会一股脑地杀了!”克蒙将军的眼睛瞧都不瞧兽人一眼,紧紧地盯着杨晨。 克蒙将军刷地拔出长刀,厉叫:“吾皇万岁!冲锋!”后面几百个士兵同时举起长刀,高吼:“吾皇万岁!”战马开始动了,如同风一样疾卷而来。 兽人如同一团散沙,尖声大叫,有的向山木中飞逃而去,有的悍勇,捞起巨石大棒顶着骑兵迎了上去。兽人们哪是精骑的对手,甫一接触,惨叫声连连响起,百十个兽人的头颅滚落在地。这些兽人前几天还是朴实的庄稼人,哪里见过这等杀戮,惊骇之下,哪还有半点抵抗的勇气,哭爹喊娘的直朝山中奔去。逃得慢的,被追上来的骑兵手起刀落。 骑士们并没有刻意追击兽人,马跑到山脚就慢慢地返回,聚成一个长阵缓缓逼来,此时刀锋刃血,铠甲鲜红,士气正壮,每个士兵眼中都射出慑人的凶光,一股凝重的煞气扑面而来,让人心颤胆寒。 杨晨冷淡着望着眼前的杀戮,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到骑兵以可怕的威压之势逼来,他才换了一个表情――他笑了。 “看来,你们的主子还真看得起我,派了将近五百精骑围截我。” 克蒙狞笑一声,伫立马头,单手提着长刀,以猫戏耗子的眼神谑道:“小子,你应该感到骄傲,有皇家戌卫营给你送行,这可是多少元勋贵戚盼也盼不来的荣耀,哈哈!” 乔琳娜在轿内看到这一切,这时忍不住冲出来,大叫:“你们想干什么!难道你们要违背皇子殿下的命令吗?” 克蒙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说:“小姑娘,我劝你别管闲事,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不识好歹,我管你是谁的徒子徒孙!” 乔琳娜的俏脸气红了,怒道:“你要敢乱来,我就到殿下那儿去告你!” “告我?”克蒙一愣,哈哈狂笑起来。乔琳娜被他笑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象自己的话有多大的谬误似的。 杨晨叹口气,说道:“傻丫头,你还不明白吗?他们是得到那个皇子的命令才来的呀。” “什么?”乔琳娜不敢置信,好一阵又问:“为什么?” “大人物嘛……”杨晨嘲笑地说:‘想得到什么东西,只要表示出了一点儿兴趣,下面拍马屁的也会想方设法给他弄来。’ 克蒙狞笑道:“小子,你很聪明,可惜聪明的人命不长。” 杨晨却不理他,微笑着望着乔琳娜,温和地说:“这事,你还打算管么?” “我不管了!做为帝国的储君,竟然纵使手下强抢民女,这样的人,还指望他去驱除兽人吗?”乔琳娜总算想明白了,愤愤地说。 艾比苏切从车内探出头柔声说:“上来乔琳娜,这事就交给杨晨吧,有的人自作自受,你想保住他,他却未必领你的情。” 乔琳娜叹息一声,登入马车。 克蒙见乔琳娜上了车,满意地笑了,一挥刀直指杨晨:“小子,本将军知道你有两下子,可你抵得住千军万马吗?” 杨晨缓缓地抬起眼,直视克蒙,目光迸发杀机,淡淡地说:“你可以试一试!” 克蒙刀一指,厉喝:“杀!”身后彪悍的骑士发发震天怒吼,策马直扑而来! 一百多公里外,沙尔皇子焦急地等候消息,他派出千骑精锐已经有四个钟头了,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他第五次问身旁的谋士:“克蒙回来了没有?” 谋士说:“还没有,殿下,您的心太急了,才四个钟头,克蒙将军也许还没赶到呢。” 沙尔哑然失笑:“是的,我真是太急了。” 谋士笑道:“殿下,您就放心吧,克蒙将军带了精骑去,还有什么比这更十拿九稳的呢,您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讨那神仙一般的女子的欢心呀。” 沙尔一皱眉,喝道:“闭嘴,注意你的身份!”谋士慌忙笑着认罪。 沙尔放下窗帘,,暗想:“是啊,该怎样让那女子消气呢?”想着那惊鸿一瞥之间,那神圣尊贵的气质,那秀美绝伦的脸,他的心顿时炙热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一串不徐不疾的声音向他逼来。 很奇怪,按说在嘈杂的行伍中,四处都是脚步声,然而,这次的脚步声如此清晰,它不大,却仿佛在寂静的夜晚轻轻地响起,让人升出一股悸心的压力。 队伍都静下来了,前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个年轻人! 身旁的精锐士兵被他的气势所慑,一动也不敢动,马车的帘子被风吹开了,露出沙尔那张苍白惊骇的脸,他想发怒,寻回尊严。可那股可怕的气势却让他升不出半丝反抗的念头。 年轻人手一扬,两颗头颅扔在马车前,赫然是克蒙和白衣文士的,只听年轻人淡淡地说:“你很幸运,有一个善良的女孩替你求情,否则,你也会和这两颗头颅一样。” 说罢,年轻人转身离去,那轻柔的脚步声仍旧清晰地传来。 沙尔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第127章 在路上 大陆上渐渐流传这样一个传说:一辆驶向东方的红色适安,一名神秘又强大的御者,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草原上奔驰的闪电是它的脚力,鲁道夫的再传弟子为其指引。如果在路上不慎偶遇,请你恪记,一定要保持尊敬! 传说如同风一样从行吟者口中飞去,不管是人类,兽人,或者是其他什么,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个传说。也许不能算做传说,因为有太多的人在官道上看到过这辆红色的适安马车。当然,所有的人也同样记住了传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幸亏这个传说,杨晨一行走得风平浪静,不管是严整肃穆的人类军队,还是剽悍凶狠的兽人,都只用诧异的眼神望着他们,行动上没有丝毫冒犯,甚至还刻意保持一些距离。更有趣的是,在路过一个城镇时,人类与兽人杀得难分难解,大道上堆满了残破的铠甲兵刃,尸首满地。然而当清脆的马车铃声响起的时候,人类与兽人一同转头望来,默默地让出一条道路,甚至还有人把路上的大件物品拖到一边。当马车驶过时,厮杀声又大作起来。 艾丝苏切笑道:“杨晨,看来你也闯出了好大的名声了。” 杨晨苦笑:“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那什么才值得你骄傲呢。”艾丝苏切笑吟吟地问。 “嘿,你明明知道的。” “哎——”一声幽长的叹息响起,这些日子越来越沉默的乔琳娜掀开帘子,亮晶晶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杨晨,良久说道:“杨晨,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帮帮人类呢?你……你也是人类的一员呀。” 杨晨转头温和地笑了一下,说道:“这里的事,我不能插手。” “为什么?”乔琳娜又一次问道:“为什么不插手呢?是因为姐姐你吗?” 艾丝苏切收敛了笑容,轻轻摇摇头,叹息说:“傻丫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因为制度吧。在我们那儿,这是个人人应当遵守的制度。” “可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兽人侵占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人民,摧毁我们的国家吗?这一路上,我真害怕掀开窗帘,每一次掀开帘子,看到的都是战争,是破败的城墙,是残缺的村落,是人类遍地无人收拾的尸骸。那些善良的老人,无辜的孩子,怯弱的妇女,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活生生地被残暴的兽人杀害,弃尸荒野。难道,你们就这么忍心?你们也是人类啊,为什么,为什么就一点也不怜悯他们!” 杨晨本来有一千句话可以解释,可看到乔琳娜哀伤的脸庞,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望着东方海天相接的方向,问艾丝苏切:“如果我帮他们把兽人赶出去,莱恩里斯会怎样惩罚我?” “在莱恩里斯的眼里,兽人与人类,同样都是宇宙中自由的生命,都一样高贵,一样值得珍惜。你现在有一个人类的躯壳,也许下一次,你会换一个兽人的身体。你到底是人类还是兽人?” 杨晨沉思片刻,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艾丝苏切继续说:“每一次生物间的战争,都是一次难得的成长,都会把那个种族锻炼得更坚强,更能适应自然的法则。如果你现在插手了,未必就是优胜劣汰的结果,那么面对未来更严酷的生存考验时,会不会就能坚强地挺下去?还是,在每一次危验的时刻,你都会伸手援助?” 杨晨苦笑:“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懂!你脑海中满是狭隘的种族主义和锄强扶弱的侠客思想,罗那加特的教训,你一点也没有吸取,反而还在想,如果时间重新来一次,你还会那样做,对吗?” 杨晨的笑容苦得不能再苦了。 “哎,杨晨,这是我担心你的地方,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杨晨心中感动,返头望去,见艾丝苏切斜倚在车内,目中柔情万缕缠系着他,美丽的笑容却带着些无奈与忧心。 杨晨心头一暖,说道:“你放心,我会听你的。” 把这一切看在眼中的乔琳娜神色黯淡,她落寞地坐在一旁,感觉自己就像是多余的。眼泪悄悄地滑落洁白的腮边,尤不自知。 艾丝苏切责备地瞪了杨晨一眼,轻轻地叹息一声,用手抚着乔琳娜的背,愧然说:“妹子,对不起……” 乔琳娜一昂头,蓦地发觉脸上冰凉,才知道自己掉泪了,她飞快地拭去泪水,大声说:“姐姐,你不欠我们什么,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她哽咽了一声,立即换成无所谓的声音说:“是我太傻了,每个人的情感是不相通的,不是吗?” 杨晨返头忧心地望着她,见她回望过来,连忙又别过头,假装看天,皱眉说:“好像要下雨了。” 乔琳娜突然站起来,大声说:“杨晨,我想回去了!” 杨晨吃惊地望着她,说:“什么回去?” “我想回家,我要回去,回到我爹和我哥身边,回到学校,回到导师那儿,我离家太久了,该回去了。” “你疯了!”杨晨有点气恼,喝道:“几千里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回去!不是早说好了,治好了艾丝苏切,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然后呢!”乔琳娜涨红了脸,眼泪刷刷地流下,她大声叫:“然后又怎么样?你还是会走,会回到你自己的家乡!杨晨……” 乔琳娜失声痛哭起来,她一边拭泪一边说:“杨晨,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让我在怪你们,恨你们,怨你们的时候走,总好过到时候恋恋不舍得你们走!而且,我也想我爹爹了。呜——” 杨晨心疼地想去拥抱她一下,可手伸到半空又止住了,艾丝苏切把她搂过来,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说:“好妹子,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奥尔法林克圣地,我们不去了,好吗?” 乔琳娜挣脱怀抱,凄然说:“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辛辛苦苦赶路,起早贪黑,不就是为了去龙之圣地吗。你看,前面就是希达尔海港,从那儿出海,可以找到红色巨龙,这条路简单明了,也不需要我了,我该和你们说再见了。祝姐姐早日找到圣药,治好伤势,也祝杨晨和姐姐白头偕老,我走了!” 说罢她跳下马车,低头闷走。 杨晨一把把她捞回来,扔在马车的软床上,又气恼又心疼地瞪着她,气道:“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行不行!” 乔琳娜不哭也不闹,只是木然地坐在那儿,杨晨有些歉仄,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艾丝苏切含笑说:“乔琳娜,不要气恼了,瞧,希达尔快海港到了,过会我们一起去走走。” 乔琳娜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摇摇头说:“姐姐,我不去了,你和杨晨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不去就不去。”艾丝苏切微笑道:“那我们哪儿也不去,去找个店歇息,明天一早就出海,行吗?” “好啊。没想到就到海边了,时间可真快啊。”乔琳娜悠长地叹息一声,脱下鞋子躺在软床上,对艾丝苏切歉然一笑:“姐姐,我要睡会儿,不和你说话了,你陪杨晨聊聊天。” 艾丝苏切说:“你只管睡,我们也不吵你。” 乔琳娜展颜一笑,轻轻地合上眼帘,马车内静悄悄的,只听到马蹄声“得儿得儿”地响,过了好久,都以为乔琳娜已经睡着了,突然听乔琳娜轻轻地说:“杨晨——” “嗯?”杨晨反过头向她一笑。 “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乔琳娜似满足,又似惆怅地喟叹着。 杨晨微笑着等她继续往下说,却听到乔琳娜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第128章 兽人来袭 第二天一早,旅店的房门被敲开了,艾丝苏切凝重地说:“杨晨,乔琳娜走了。” “什么?”杨晨惊道:“怎么回事?” “一大早,乔琳娜说要给我们买些早点,我说让杨晨去,她说让你多歇会儿,她很快就回来了。等了她好久都没有回来,我到她房间发现这个。”说罢递过一张纸笺。 杨晨接过一看,只写了寥寥一句话:“杨晨,姐姐,我回去了,希望你们快乐,不要找我。” “杨晨, 你去把她找回来,她真想回去,我们就陪她回去。我们不能让一个女孩儿千里迢迢独自赶路,何况世道不太平。” 杨晨说:“那我们立即出发找她。” 艾丝苏切说:“杨晨,你自己去找,我跑不动,带着我是累赘,我在这儿等你们,她一个女孩子,也走不了太远。” 杨晨迟疑说:“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我也不放心。” 艾丝苏切一扬秀眉,敲了他的头一下,哂然说:“你竟敢看轻我?我是莱恩里斯公民,曾经是全宇宙最强大的战士。所有的生灵都必须仰望的存在,可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 杨晨苦笑,点头说:“那我立即就去,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说罢,身子一跃,已上了云霄。 迎着湿润的晨风,乔琳娜拭去划过脸腮的泪水,再一次向那辆宽敞的红色适安望了一眼,脸上绽露出酸楚的笑容。 清晨有丝寒意,她拢了拢衣领,也不辩别方向,信步往前走。出了城市,越来越冷清,大路上了无声息,仿佛天地辽阔,仅有孤寂一人。 她突然对前面的路生出了畏惧,想转身往回走,可是一想到杨晨与艾丝苏切偶尔相视时温柔的眼波,想到他们的对话时和协又融洽的笑容,心里就分外不是滋味。 那辆红色适安,就象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家,而自己就是多余的。喜欢他那么久,天南地北地跟着他跑,最后落得个多余的下场。 可是,为什么,你笑得那么温和,对我那么宠溺,却偏偏那么铁石心肠,一丁点也不喜欢我呢? 好,你不喜欢我,那我走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俩个卿卿我我了,就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上路好了,马车送你,钱也全给你,我什么也不带走,就让我冻死,饿死在路上好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乔琳娜自怜自艾,又忍不住悄悄流下了眼泪。一阵清脆的鸟声划过,天色大亮了,乔琳娜仰面露出一个娇美的笑容,拭去泪水,大步向前走去。 蓦地,远处隐隐传来了闷雷,乔琳娜惊诧地望向前方的天空,空中晨光万道,不是雷声,是马蹄声!只有万马奔腾才能发出这么沉闷的声音,很快,天边出现一道黑线,辽阔的平原上,如同一道黑色的浪潮涌来。 黑线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大地在马蹄下颤抖,近了,近了…… “是兽人!”不知是几万,还是几十万的兽人!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东方的希达尔海港卷来。 乔琳娜想大叫,可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又想逃跑,但双足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她那样呆呆地盯快速逼来的兽人,脑中一片空白。 她自问不是怯弱的小女子,也曾见过杀戮与血腥,可是一生中哪见过如此的威势,那是一种慑人心魄的可怕力量,根本不是凡夫俗子,单枪匹马能够抵挡的。 马匹上的兽人隐隐可见了,兽人那棕色的皮肤,凌乱的卷发,杀气腾腾的凶目,无一不在昭示着眼前的兽人与平时在城市乡村里的颟顸人兽人完全不一样,甚至与上次遇到的强盗兽人也不一样。这是经过血与火淬炼的钢铁之旅,拥有能够摧城灭邦的强大力量,是人类的真正敌人。 兽人奔到眼前,乔琳娜艰难地奔到一棵树后,树并不能遮拦她的身子,却能够很好地避免被马匹践踏。 跑到最前面的兽人凶目扫了她一眼,直接无视了,然后,千万匹马呼啸着从她身边掠过,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乔琳娜小脸发白,她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在树下,只见高头大马上粗壮高大的兽人如同一尊尊天神,那样强大,不可战胜。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希达尔港还没有接过警报,这些兽人如虎入羊群,希达尔港只怕难逃被荼毒的噩运。 这时,一道浑雄的牛角声从城内响起,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角声响彻各个角落。城内的军队察觉了! 有人在高喊:“兽人!兽人!兽人来了!” 城头顿时乱成一片,军官在叫:“快,快,关闭城门!” 又有人叫:“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弓箭手,快给我射!” 前面的那人叫:“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关城门!”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往墙下奔,吱吱嘎嘎地开始推动沉重的城门,城墙上七零八落的弩箭射向兽人。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兽人如同一阵风似的卷来,驱着高头大马如同一只猛兽般的撞向城门,轰地一声,本来就关闭不严的城门被撞开了,撞门的四五匹马连同兽人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后面的马匹毫不留情地从他身上践踏而过,兽人就这样简单地进城了! 一切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兽人大军终于过去了,乔琳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暗叫自己真是幸运,竟然没有兽人顺手给自己一刀,也许自己真是太弱小了,兽人连挥刀的兴趣都没有。 然而乔琳娜的庆幸还没有结束,又一支兽人队伍又徐徐地紧跟而来,这只队伍数量不多,跑得也不快,但仿佛比刚才过去的那些兽人更粗壮,更彪悍,更强壮。而这些更强大的兽人们的神情却十分肃穆,四处盼顾的眼神凶厉又警惕。 这一切,都源于队伍中间坐在骏马上的那个兽人,远远一瞥,乔琳娜竟然认识,她心中一惊,暗想:“他来这里了,难道布里曼防线沦陷了?” 这个兽人,正是兽人之王多隆尔,原本他只有一万多军队,可现在,他的军队不知扩大了多少倍。在人类的世界中奴役的兽人,都是他的兵源。 兽人侍卫很快发现了孤零零的乔琳娜,其中一个小队长傲然指了指她,两名兽人侍卫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却没有惊动行进中的大人物。 两个兽人边走近边笑,其中一个说:“看,这个人类女人细皮嫩肉的,给你做老婆好不好?”另一个兽人做了个恶心的动作,打趣说:“给你还差不多,你不是一直嚷着娶老婆吗?”前一个说:“好是好,就怕我一饿了,就把她煮了吃。”两人都不由怪笑起来。 乔琳娜惊恐地看着他们走近,惊呼一声,撒脚就往回跑。 两个兽人笑哈哈地追了上来,其中一个甩脚丫,一下子就跑到乔琳娜前面,向她不停地做着怪脸。吓得乔琳娜连连尖叫。她刚要扭头跑,猛觉身子凌空飞起,身后传来兽人的大笑,后面的那个兽人抓住她的胳膊举在半空,然后飞奔起来。 乔琳娜惊呼越大,他们笑得越大。乔琳娜心中害怕到了极点,忍不住尖叫:“杨晨!杨晨!快来救我——!” 这时那个小队长策马过来,怒声说:“什么时候了,还玩,快处理掉她,前面打起来了,王要督战了!” 那个兽人意犹未尽地把乔琳娜摔在地上,嘻笑道:“是,队长,要不要给你留点鲜肉?” 那兽人队长皱眉说:“快杀了,我不吃人肉,王说过,最好别吃人肉,你们最好少吃点!” 那个兽人提着儿狼牙棒,用脚踹了踹乔琳娜,笑道:“人类小妞,你是想要我用狼牙棒把你砸死呢,还是想要那家伙用大砍刀砍死?你看,我们兽人多善良,可以让你选择怎么死。” 乔琳娜缩成一团,飕飕发抖,恐惧已经把她淹没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半个字。 “别废话了,还是让我来吧。”提砍刀的说着,一把抓住乔琳娜的头发,让她的头仰起来,露出一张苍白,泪眼纵横却没有生气的脸。兽人长刀自她头前挽来,寒光闪过,乔琳娜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柄抹向自己的脖子的刀,她口中发出生物临死前惊恐的怪叫,脖子间一片冰凉。 然而,紧紧抓着她头发的手,却慢慢松了,身后传来了呯地倒地声,前面拿狼牙棒的兽人与那名小队长色变了,刚要动手,却也缓缓地倒地。 乔琳娜心绪还停留在那可怕的一刻,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焦点,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没有能力思考这一切,仿佛刀光逼近那刻,她的魂魄已经不在了。直到有个人影落到她的眼中,那是个熟悉的人影,有关切的眼神,有和煦的安慰,甚至,她还感觉有一股精纯的力量从身后那只搂着自己的手中源源不断地传到自己身体里。 好一会儿,她才恢复了一丝神智,艰难却沙哑地叫:“杨晨?” 杨晨关切地望着她:“是我,没事了。” 乔琳娜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呆神片刻,突然眼泪滚滚流下,她猛地用手抓着杨晨,抓得那么紧,手却仍在发抖,连身子也在发抖,终于呜呜地哭出声来。 杨晨怜惜地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抚着背安慰她。对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兽人,却连掠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第129章 龙岛 希达尔海港已乱成一团,兽人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在大道上奔驰,见人就杀,街上的平民四处逃窜,有的紧锁大门,却被兽人一棒砸碎,屠尽而出。城内的小股士兵东一堆西一堆,难以形成有效的抵抗,很快就被捕灭了。只有为数不多的法师还能据墙而守,勉强没有攻克,然而兽人不断涌入,败亡也是迟早的事。 杨晨一路飞跃,很快到了住宿的店内。这个店临近海洋,兽人还没有杀到,平民纷纷地向这边聚来,一眼望去,到处人头攒动。集合的军哨也此起彼伏,第一道防线已经攻克,将士们拟在后方建立第二道防线,然而人流太多,一时竟难以聚合。将军们声嘶力竭地喊着,脾气火暴的拿着皮鞭抽打人流。 杨晨跳进旅舍,旅舍内空荡荡的,只有艾丝苏切还淡雅地坐在桌边品茗,杨晨见到她,总算松了一口气。艾丝苏切看着乔琳娜,也露出一丝喜色,问:“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她遇上兽人,差点没命了。” 艾丝苏切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也放下心来,谑笑着看着杨晨:“那你有没有给那些兽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杨晨笑了笑,说:“没有,我就斩了几个行凶的,后来兽人王认出我了,他又不敢动手,我就回来了。” 艾丝苏切笑着说:“乔琳娜吓成这样,你还没动手大开杀戒,看来是真有长进了。” “我这不是谨遵你的教诲吗?”杨晨微笑着,边拉着艾丝苏切走出旅舍,把乔琳娜平放在马车的床上。乔琳娜兀自不肯松手,艾丝苏切在一旁安慰了好久,她的情绪总算略为安定。 杨晨见人流太多,马车不能动了,皱眉说:“看来这车要寄在这里了,好在海岸就在前面,我们步行去吧。” 艾丝苏切叹息说:“还是休息一会吧,乔琳娜这样子,最好是睡一觉。” “我……我没……没事。”乔琳娜强行撑着身子,说道:“别……为了我,……耽……耽搁了行程,杨晨……我们立即出发……” 杨晨见她神色坚定,略一沉吟,就说:“那好吧,你走不了,我背你吧。” 乔琳娜脸上泛出一丝羞涩,低声说:“我……我能走的。” “别废话了。”杨晨展颜一笑,把乔琳娜背上,偷偷看了一眼艾丝苏切,见她神色中并无不豫,也悄悄地松了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柔胰,向人群中挤去。 海岸边也挤了不少人,大家都想出海避乱,杨晨找个神色镇定的人问明白千针岛去处,那人告诉他,千针岛并不好找,大概是过了枫林岛之后再行三十海里,但一般出海者最远就只到达枫林岛,过了枫林岛是龙的领域,没人敢触犯龙威。 杨晨大喜过望,没想到随便找个人,就能问出龙的地点,然后又问哪里可以找到船只去千针岛,那人说,他家正在逃难往枫林岛,挤一挤倒能坐上三五个人,只要杨晨价钱合适,自然是没话说。 杨晨把全身家当全拿出来给他,那人满口同意了。 大船载了十几个人,显然是拖家带口的两三家,贵重的物品装满了船舱。船渐渐离了海岸,碧水蓝天,天气清朗,远离了战乱的喧嚣,让人心头为之一舒。 乔琳娜精神慢慢地好转了,反倒是艾丝苏切,有些沉默,像是在默默地想着心事,然而每当杨晨的眼神望过来时,她总是或戏谑,或淡雅,或温柔地回眸。杨晨也没往心里去。 过了枫林岛,船家把船借给了他们,杨晨操舟往枫林岛更深处的千针岛行去。 千针岛百峰林立,每一个山峰修长挺拔,直指苍穹,远远看去,就像一根根擎天之柱。这个岛其它植物种类很少,只有大片大片的松树占据了整个岛屿,由此也可见千针岛的由来。 船到了岛边,岛上竟还有一个码头,码头上面,一条细窄的石子小路弯弯斜斜地上升,升到一个小亭为止。 令人惊诧的是,亭子上竟有五个人,其中一个杨晨竟然还认识。是那个会红龙之咆哮的温莱尔,那夜一战后,没想到在这里遇上,杨晨有点恍惚,从东到西,再从西到东,快有一年时间了,时光如流,他还在带着艾丝苏切求医,别人可能历经了几番风波。 温莱尔见到他们,也大吃一惊,他站起来急奔几步,又怔怔地站住,恭敬地施了一礼,说道:“温莱尔见过阁下,当日一别,竟在此相遇,实在荣幸之至。” 杨晨笑了笑,说道:“不要客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试炼,毕业试炼。” 乔琳娜插口说:“啊,原来你们竟然毕业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其他几个人见到乔琳娜,纷纷前来打招呼。 温莱尔满面笑容说:“乔琳娜,你好,也不快了,我本来早该毕业的,只是一直没有完成试炼,所以拖到现在。” “为什么没有完成试炼,以你的本事,完成试炼还不简单?” “简单?”温莱尔苦笑,解释说:“虽然你们治疗系不用试炼,但你也应该听过,我们的试炼内容是杀死一只三级魔兽。” “三级魔兽不难啊,凭你的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级魔兽是不难,可是……可是我到哪里去找三级魔兽啊!”温莱尔苦恼地说:“魔兽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们也是一点一点地长大的,几百年来,各院的学生都是要求猎杀魔兽,这天底下的魔兽早就被杀光了,以前的魔光森林,青海森林,落日沼泽号称魔兽乐园,没有超强实力的人绝不敢踏入一步,如今呢,那里风平浪静,连厉害点的毒蛇野猪都没有了。好多前辈就这样没毕成业,黯然离开学校。” 乔琳娜恍然说:“你说的毕不了业,不是杀不了魔兽,而是没魔兽可杀呀。” “可不是吗!”温莱尔有点泄气。 “那你们怎么会到这里,这里可是千针岛。” “其它地方的魔兽都被杀光了,我们来这儿碰碰运气,这里毕竟有龙护卫,没人敢来放肆,说不定还有些魔兽存活呢。” 乔琳娜惊道:“你们竟敢打龙岛的主意,惹得龙发怒,那可怎么办!” “我们还不是逼得没办法,但愿偷偷猎到魔兽,躲过龙的眼睛,当然,我知道这种想法有点幼稚。” 这时,大山深处传来一声狂吟,一个巨大的声音响彻山林,然后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空中炸响:“卑贱的人类,竟敢打龙岛的主意,都给我去死!” 温莱尔五个试炼的学生吓得脸色苍白,惊道:“不好,龙被惊动了,快跑!” 话刚落音,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遥远的山顶俯冲过来,笼罩诸人上空,遮蔽云天。 第130章 暴虐之手 杨晨举头望天,只见一座山峰般的红色巨龙盘旋在空中,双翅展开,足有几百米宽广。一双赤红的怒目盯着地上,獠牙森森,仿佛随时扑下来把各人生吞活剥。 杨晨惊撼道:“果真是一条龙!这里真的有龙!” 艾比丝苏切美眸从黑纱中透出来,亮晶晶的,对杨晨温柔地微笑:“宇宙中无奇不有,也没什么惊奇的。” 杨晨摇摇头,说道:“我倒不是惊奇,只是龙在我们的文化中,有特殊的意义,我们甚至还自封为龙的传人,当然,我们的龙,是没有翅膀的,但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艾丝苏切说:“是原始的图腾崇拜吧?” 杨晨沉默地想了想,说道:“可以这么说。” 龙在空中怒吼:“进入龙岛还想逃跑?死!”不由分说,一道狂焰从巨口中喷溥而出,温莱尔五人的三丈之内顿时腾起熊熊火焰,他们连不迭地闪避,有的干脆跳入大海。温莱尔脸也白了,边逃边叫:“尊敬的法里克耶尔阁下,请息怒,我们并非有意冒犯,我们刚刚进来,没有对贵岛造成任何损失,如果您不欢迎,我们立即就走……” 他左趋右避,狼狈不堪。而且杨晨看出这条龙并非有意要杀他,火焰虽然喷得凶猛,却往往在关键时候口下留情。想来只是给温莱尔一个难忘的教训吧。 看出这点,杨晨正好来充当和事佬,他笑着高声喊:“法里克耶尔,先别动手,我有话对你说。” 红色巨龙缓缓收了火焰,一双巨目在半空返回冷冷地盯着杨晨,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声若雷霆:“你又是谁!” “我叫杨晨,专程来寻你,有事请你帮忙。” “我从来不帮任何人!”红色巨龙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说,然后厉喝一声:“趁我还没发怒,滚!” 杨晨笑了,淡然的声音扬起,响彻天地:“我说求你,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既然我开了口,就容不得你不帮了。” “什么!”巨龙大怒:“你敢这样对我说话,卑贱的人类,你算什么东西,给我去死!”巨龙狂吼一声,整个身躯变得炽红,象烧热的铬铁,他阔嘴大张,用力一喷,镕金销铁的狂猛火焰瞬间就笼罩杨晨百米之外,纵然跳跃能力再强,也难逃火焰焚烧。 然而杨晨根本没考虑过要跳开,艾丝苏切和乔琳娜也没有挪开的意思,杨晨轻轻伸出手掌,挥出一阵清风,风不大,却把猛扑过来的火焰吹得七零八落,落在树上,石上,亭上,海上,蒸出浓烈的白烟。 温莱尔眼角直抽搐,这一幕,多像一年前的那一次,也是这一阵轻轻的清风,却吹散了他所有的骄傲。没料到,这一阵轻风,竟连巨龙的火焰都能吹散,那自己所谓的火焰咆哮简直就是个笑话。 火焰散尽,巨龙也露出见鬼似的表情,怪吼道:“怎么回事?” 杨晨冷漠地笑了笑:“你出了一招,现在,你也接我一拳!”也没有什么华丽的动作,也没有繁奥的招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跃起,然后一拳下砸。 既没有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也没有盖天扑地的气势,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极普通的一拳,如同两个普通人打架时,使出的普通一拳。 然而,这是这样的一拳,却结结实实地击打在红龙的硕大龙头上,红龙哀嚎一声,巨眼翻白,全身痉挛,巨大的疼痛让他险些昏迷过去,双翼再也控制不住身体,一个跟斗栽了下来。 好在杨晨并没有下杀手,红龙虽然疼痛难当,却并无大碍,他在地上躺了好一阵,慢慢地抬起头来,身子急剧缩小,巨大的双翼化成红色的披风,然后他人立而起。 艾丝苏切轻“噫”一声,说道:“变形术?”,很快又失望地说:“不完全变形术!看来是凭着生物本能的变形。” 杨晨细看眼前的巨龙——他已变成了一个人,身材高大,手脚粗长,一双神目开盍间如有冷电,十足是个威武大汉。可额头高耸外凸,鼻子巨大,占了脸的一半,头顶至后脑处还有龙鳞没有褪尽,果然是不完全变形。 他爬起来,盯着杨晨,既愤怒又警惕,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变成人形的声音听起来悦耳多了。 杨晨仍是那句话不变:“我叫杨晨,专程来寻你,有事请你帮忙。” “我没听过你!”巨龙缓缓地逼近他,滔天的气势直逼而来。 一旁的温莱尔高声说:“他是今年突然崛起的超级高手,大陆上到处流传着他的传说。” “想要我帮你,很简单,打赢我再说!” 杨晨也不废话,甚至连脚都没有移动半步,亮掌淡然说:“请!” 巨龙脚步顿住了,眼睛一眯,身子微微一躬,突然化成一道闪电,向杨晨直撞而来。杨晨身旁还站着艾丝苏切和乔琳娜,但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对着那道撞来的红影轻轻一拳击去。红影化成一路惨叫,直直地飞了回去。叭地一声摔在地上。 红龙跳起来,停都不停,又斜斜地冲了起来,但来得快,去得更快,惨叫一声,又摔回原地。他性子竟也坚韧,毫不气馁,屡败屡战,可惜每一次连杨晨的衣着都没挨到,就化成一道流光摔了回去。 温莱尔五个试炼的学生只看得目瞪口呆,几疑在梦中,那可是龙啊,龙族中实力也算极为强大的暴虐之手啊,竟这样来来去去的,没有半丝还手之力!?眼前这个笑容可亲的年轻人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 也不知摔了二十次,还是三十多次,红龙终于不动了,他努力地撑直身体,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晨,说道:“你到底找我帮什么忙?” 杨晨露出了微笑:“我要去奥尔法林克圣地,找大地之心,给我朋友疗伤。” 红龙象听了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找大地之心治伤?说得好简单,你以为龙族会把至宝给你这个外人?你以为龙族是好欺……”他突然露出了笑容:“好,我带你去中,不过,能不能得到大地之心,就看你的本事了。” 杨晨笑了,说道:“那就有劳了。” 船只无日无夜地在大海上航行,一条巨龙在天空飞翔,时而化成人形跳进船内休息,他笑着说:“这里是无边的大海,如果我把船掀翻了,我猜你们一定活不成了。” 杨晨无所谓地说:“你可以试一下。其实我一直想体验一下乘龙飞行的感觉。” 红龙被一句话憋地什么也说不出,往外一掠,又开始新的飞行。 艾丝苏切嫣然笑道:“这条龙可被你欺负得惨了。” 杨晨望着在云中飞行的龙,说道:“他心里不服气得很呢,估计到了奥尔法林克,他还会生什么花样,给我们制造困难,不过我想,他所能制造的困难,也不外乎以多欺少罢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艾丝苏切笑道:“好,那时就看你表演了。” 一直有点黯然的乔琳娜突然说:“姐姐,我想向你学本事。” 两人一齐向她望去,艾丝苏切凝视着她一会儿,拉着她的手说:“为什么突然又想学了?” 乔琳娜酸楚地笑了笑,说道:“姐姐,你们这么大的本事,连龙都不是你们的对手,可却偏偏对战事漠不关心。但是这场战争,对人类的伤害已经够多了,真希能快些结束。可是我知道,我的愿望,渺小又渺茫,没有一点儿实际的意义。这些伤害,还会无穷无尽地发生下去,那些死去的战士,失去父母的孤儿,无依无靠的老人,还会越来越多,我不希望这些可怕的事再发生下去,我希望能给人类,能给我的亲人们做一点事……” 两人静静地望着她,见证着她的成长与责任。 乔琳娜展颜道:“既然我的第一愿望永远也不能现实了,那我只好期盼第二愿望能成为现实,姐姐,求求你教我好吗?” 艾丝苏切轻轻叹息:“好妹妹,只要你想学,我当然会不遗余力教你。先让杨晨为你打开力量的大门,然后我再教你吸收能量,和运用能量的方法,我相信,以你的聪明,一定很快就会掌握的。” 她望着茫茫的大海,说道:“现在正好无聊,我们就开始吧。”远方天水相接处,仿佛这个大地上有个新的神话在诞生。 第131章 奥尔法林克 行尽大海,东方出现了一座连绵的山脉,山势高峻,把东方的天全都遮蔽了,象一幕巨大的苍翠屏风。 最高的那座峰顶,云雾缭绕,隐隐透出金光,有如仙境。红色巨龙远眺着金山,露出了缅怀的神色,良久才黯然一笑,说道:“那就是奥尔法林克圣地,龙的故居。” “你有很久没回家了吧?”杨晨和他并排而立,也眯着眼望着圣山,他眼目何其锐利,百里之遥竟也能分辨个大概。云雾中,有无数条巨龙在出没。 红色巨龙默然,良久才缓缓地,却坚定地说:“此次回家,就没有谁能够把我赶出来!” 杨晨侧头望了他一眼,想不到这也是一条有故事的龙。 船驶进一片迷蒙的雾中,奥尔法林克到了。一条银龙倏地从云雾中腾出,“噌”地钻进大海里,曼妙的身影在绿波里跃动,长吟一声出水,直插云霄。杨晨看得精彩,忍不住露出微笑,乔琳娜却目瞪口呆,眼前的龙,无数的龙,传说中的东西,赫然在眼前飞舞,几疑在梦中。 驶了不远,弃船到了陆地,沿着光滑的石阶蜿蜒向上,一路上奇花异草,芳香扑鼻,不知名的鸟雀昆虫穿棱花树,阳光透进来,暖洋洋的。乔琳娜忍不住惊喜低呼:“这里真是仙境。” 红色巨龙露出一丝骄傲。 攀登了三四里,山路渐渐开阔,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法里克耶尔,谁允许你回来的!”,杨晨抬头一看,一条巨大的黄龙悬在空中,身子比法里克耶尔还要巨大一倍,他威严地盯着红龙,眼神中有丝不悦。 红色巨龙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说:“没有人叫我回来,我不相信,现在的龙族,还有谁敢叫我回来!” 黄龙隐怒如同雷霆:“那你是准备违背长老院对你的惩罚?!” 黄龙的身边渐渐聚了十几条龙,沉默的在云端关注着这一切,巨眼中闪烁的光辉并不友好。 红龙笑了,嘿然说:“伟大的长老院对我的惩罚,我这条卑微的小龙哪里敢违背半分?但是,龙王陛下当年对我有一句承诺,我必须见到王,才会把理由说出来。” 正说着,云端金光万道,一道道祥云从山顶集来,天上的云气瞬息万变,华丽之极,红龙倔强地望着这一切,嘴角还故意噙着一丝冷笑。 一条金光灿烂的巨龙从云彩中探出头来,威严的声音散布天地:“法里克耶尔,有话你就说吧,我来了!” “龙王陛下,当年我被流放到人类国度的时候,你曾说过一句话,一千年之内,严禁我回归圣山,除非,人类出现了我无法对抗的事情。” “不错。”黄金巨大经缓缓地穿出云层,露出庞大无比,金光灿烂的身躯,他没有翅膀,却有五对金爪,散发着一股王者的威仪,让人自心底产生敬畏。他越过黄龙之前,缓缓地说:“我曾做过这种承诺,不过据我所知,人类中还没有出现过你无法对抗的事。” “我被人击败了,所以,我回归的日子也到了。”红龙笑得十分快乐。 云层中响起了轰轰声音,是龙在小声议论,声音中充满了怀疑与愤怒。五爪金龙明显也怒了,沉声说:“法里克耶尔,你当我们是白痴吗!” 红色插腰骄狂大笑:“可笑的龙族,还在坐井观天,关着门就自以为天下第一了,哈哈!” 五爪金龙冷冷地望着他,等他笑完,说道:“法里克耶尔,你最好解释明白,否则,会有十倍于流放的惩罚等着你。” 红色骄狂地说:“陛下,我既然回来了, 就不准备再出去,长老院尊者的称号,我说不得也要搏一搏,这是神所立下的规矩,就算尊贵如您,也不能阻挡吧?” 五爪金龙淡然说:“这是神赋于每条龙的权利,但现在,我在等着你的解释,你最好别让我等得太久。” 红龙用手指着杨晨,大声说:“击败了我的人类,就是他,他叫杨晨,他的强大,只怕号称众神之下第一高手的陛下您,也要逊色三分。他要我带他奥尔法林克,正好,给了我回归的借口,哈哈,你们说我是不是很幸运呢!” 众龙一齐转头望向杨晨,怀疑地审视着他,五爪金龙说:“我看不出他有多么强大,人类,法里克耶尔说的,可是真的?” 杨晨灿烂一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齿:“尊贵的龙王陛下,以及龙族的诸位朋友,在下杨晨,很荣幸来到龙之圣地奥尔法林克,是有一事相求。” 五爪金龙威严地望着他,没有说话,良久,斗大的金眼中露出缅怀的神色,缓缓地说:“有五十年,没有人类来到龙的故乡了,记得五十年前,修斯大魔导师带领他的徒弟鲁道夫来过一次,他的实力令我敬佩,甚至他那个年轻的徒弟,也很有潜质,年轻人,难道你的实力已经超过修斯大魔导师了?” 杨晨皱了皱眉,仍旧笑道:“我不认识修斯大魔导师,倒是受过鲁道夫大魔导师的指导,才能来到龙之圣地,实是有一事相求,不得不来打搅。” “龙族以实力为尊,若你真能打败法里克耶尔,出于对强者的尊重,我可以答应你一些要求,结个善缘,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先说说看。” 杨晨拉着艾丝苏切的手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我这位朋友身受重伤,精神枯竭,据说只有龙族至宝大地之心才有可能使她重新焕发生机,所以我特来龙族,借大地之心一用,希望龙王及龙族的诸位朋友成全,在下感激不尽。” “什么,大地之心!”龙族中响起了嗡嗡的轰声,有的龙叫道:“这个人类疯了,哈哈。” 五爪金龙皱眉说:“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杨晨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向艾丝苏切轻轻苦笑,从这些龙的反应可知,这大地之心不好借,毕竟还是要动手。他把艾丝苏切拉回原地,艾丝苏切嫣然一笑,安慰他不要心焦。 五爪金龙继续说:“人类世界都传说,大地之心是龙族的至宝,其实没有人知道,大地之心对龙族有多么重要。你看,这千山氤氲的云气,这生机勃勃的古木,还有珍禽佳兽,冽冽清泉,无一不是大地之心滋润而成。龙的故乡,历经万载,才有了眼前这般规模,才适用龙类生存,所以大地之心,是龙族生存的依靠,并非普通定物可比。” 杨晨沉默片刻,说道:“龙王陛下,您误会了,我只是借用一次,并非想据为己有。” 龙王嘲笑道:“借用?人类,你知道用一次大地之心的代价吗?”他不等杨晨回答,就说:“一万年前大地之心被用了一次,当时,云雾消散,清泉断流,树木枯萎,珍禽异兽死了不知其数,若大一个奥尔法林克,竟不再适合龙族生存,若不是神降临凡间,重造灵气,龙族只怕也要就此湮灭,你说,大地之心对龙族如此重要,我会借你用吗?” 杨晨沉吟说:“此地确实能量充沛,但也并不稀奇,这样吧,我向你承诺,只要你用大地之心救了我的朋友,一年之后,我重临此地,把这里改造得比现在好上十倍,如何?” “哈哈,人类,你不觉得你的话太无稽了吗?”他用金爪指着最高的那座隐约的山峰,说道:“你看,那座山就叫圣山,圣山的峰顶并非真正的山峰,它就是大地之心,高百尺,方圆百丈,能容纳一千人站立,如此庞然大物,只有神灵,才有能力把它放置上去。而且,它除了守护龙族的生存,还有一项十分重要的作用,就是召唤神灵降临,只要触动了大地之心,神灵就会从天而降,若是为了一个渺小的人类无辜把神灵召下,你能抵得住神灵之怒吗?” 杨晨眯着眼望着那座山顶,历经万年,峰顶上布满了怪石巨岩,不经过指点,很难分辩出那是龙族的至宝,并非天然所致。 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既然知道了大地之心的着落,那就一切好办,他对对五爪金龙,毅然说:“在我心中,我朋友的生命大于一切,所以,大地之心,我是非用不可的。当然,我所承诺的事,也会算数。至于神灵,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五爪金龙色变了,怒道:“人类,我是相信你能打败法里克耶尔,出于对强者的尊重,向你解释了这么多,如果你仍任性妄为,我只好把你扔出去……甚至,把你撕成碎片!” 杨晨没理会他的话,灿烂地笑着,话语淡淡的,却透露出无比的嚣张:“我已走到这一步,没法再回头了,如果我的朋友有什么不幸,我会让整个龙族陪葬!” “轰!!轰!!——!!”整个龙族暴怒了。“无知人类……可笑……你算什么东西……哈哈,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话……”龙族沸腾,咒骂声,狂怒声,讥嘲声,不绝于耳。红龙却狂笑不止,不知是在嘲笑龙族还是嘲笑杨晨。 五爪金龙笑毕,蔑然说:“人类,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风岁尊者,你去试试他。” “遵陛下命!”黄色巨龙越众而出,来到杨晨头顶,凶厉地俯视着他。狂吼:“来吧,渺小的人类!” “用不着这么麻烦,一起上吧!” 第132章 搏龙 杨晨随手给艾丝苏切和乔琳娜施了一个空间术,把她们裹在另一个空间中。 乔琳娜只感到自己身子一轻,仿佛离开了这个世界一般,可定睁一看,明明杨晨与满天神龙都在眼前,不由有些疑惑。 艾丝苏切微笑赞叹道:“杨晨真是悟性惊人,境界虽不高,可论到运用之神妙,竟没人比他更好,你看这个透明的空间,就算七八层的人都做不出来呢。” 乔琳娜目瞪口呆,不知她在说什么。 黄龙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狂吼,直扑而下,他不会法术,肉搏能力却惊人之极,单依靠坚实的肉身竟杀入尊者的行列,实是不可小觑。这一次,他故伎重演,用自己最强大的,最简捷的方式,凭肉体之力,一举把杨晨击成肉末。 面对夹着风雷之势的黄龙,杨晨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疾步向前奔去,一拳就砸在了黄龙最坚硬的龙头上,黄龙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庞大的身子飞出了百丈远,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杨晨的步伐毫不停留,一边高声说:“我说过,你们一起上,否则,就没有机会了!”单单一句话,几个字的工夫,杨晨已跃上天空,一拳,一脚,再回拳,再直踢,然后降落,已有四条龙被生生地打出山外,生死不知。 天上飞舞的三百多条龙全部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是龙,可不是山中的野兔,山间的青蛙,更不是水中的泥鳅,这是高高在上,力量强大,站在生物顶端的龙啊,一条龙就能让整个人类社会震动,哪怕最伟大的法师,也要对他保持最崇高的敬意,但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类,举手投足之间,象拍苍蝇一般,随随便便就打下五条龙来,其中还有一条是护法尊者? 红龙法里克耶尔也惊呆了,狂笑的表情还凝固在他的脸上,却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张大嘴像被人塞了个大馒头,样子很搞笑,却难掩眼神中强烈之极的震惊。 连自诩了解杨晨的乔琳娜也惊得紧紧抓住艾丝苏切的手臂,她知道杨晨很强大,强大到没边了,但也绝对想不到,连人类谈之色变的龙,在他面前也不堪一击。一年前,她跟着父亲的佣兵团出任务,遇到了可怕的魔兽,佣兵团四十多人死伤十几个,连父亲与兄长也差点罹难,可见那魔兽的凶残可怕,团里的人说,那魔兽有稀薄的龙族血脉,才这么可怕。然而如今,活生生的龙,传说中的龙,就在眼前,却被眼前这个熟悉却陌生的男子轻轻击落。人世间的际遇,有时比传说更加离奇。 满世界都安静,只有杨晨在轻轻地迈步声,一步,一步,响在龙的心头,这是震慑,第一次,有人类敢这样震慑整个龙族,而龙族,真被震住了。 远远地,传来倒在地上黄龙的痛嚎声,五爪金龙倏地清醒了,他猛地意识到,这也许是龙族上万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惊怕让他立即冷静下来,沉声下令:“立即布置天罗地网困魔大阵!” 所有的龙心头一惊,想不到龙王陛下一开口就是用出了龙族的大杀器,传说,天罗地网困魔大阵是神灵所授,专门用来对付强大的恶魔,此阵由一百零八条龙组成,分成风,火,水,土,四系法术,穿插专修肉身的龙之盾与枪六大阵容,层次错落地围住对手,各种法术相辅相成,最后汇成一个方圆百丈禁地,禁地之内,神魔饮恨。然而,这阵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发动时间太长,限制又太多,难以随时启用。 每条龙都匆匆布置着,心中都在想,这个人类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阵完成。 杨晨悠闲轻松的伐伐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忙碌的龙族,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所有的龙都在心中一突,暗叫:“不好,他要出手了!” 然而杨晨并没有出手,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一切,他感到能量在渐渐加强,向中央挤压,能量中有隐而不发的灼热,冰寒,有锋利风声,甚至还有坚实的屏壁。 “有点意思!”杨晨倒有心见识一下龙族辛辛苦苦布置的大阵,他双手负背,仰首向天,静静地等候。 所有的龙都泛出了疑惑,但时间不允许他们多想,心急火燎地布置阵法。大概过了一刻钟,大阵终于完成了,只见天上,云端,地面,水下,到处都是龙的身影,一道强烈至极的能量波动在众龙之间激荡,越演越烈,向中央杨晨所站立之处不断地挤压。 空气仿佛都被抽离了,杨晨深吸一口稀薄的气息,身子一挺,施加在身上的重压倾刻消散,他问:“完成了吗?” 五爪金龙居高临下俯视杨晨,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自大的人类,你的狂妄出乎意料,但是,我不得不佩服你。” “那就来吧,看起来有点劲道。” 五爪金龙一声令下,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轰而下,不偏不倚打在杨晨身上。众龙又惊又喜,没想到第一招就可以命中敌人。 巨大的能量让杨晨的腰闪了一下,很快就稳稳当当地站直,他的眼睛亮了,赞道:“不错,这才有味道,再来!” 众龙不可思议地盯着毫发无伤的杨晨,那可是集一百零八条龙的力量,合力一击的效果啊,怎么,这个人类完全没事似的。 艾丝苏切感到乔琳娜的手突然捏紧了,又慢慢地松开,她轻轻地拍了拍乔琳娜的肩膀,以示安慰。 五爪金龙神情凝重得象不能呼吸了,他死死地盯着杨晨,半晌才说:“既然杨晨阁下有意尝试,那就用天雷殛吧,这是困魔阵的最强一击,请阁下指点。”他的语气客气多了,隐隐间透露出一丝敬畏。 一百零八条龙急速旋转,风云变色,明亮的天宇暗了,云层大量汇集,一道道如蛇闪电在云层里穿梭,闷雷滚过来又滚过去,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 强大的电流,让杨晨的头发根竖立起来,皮肤麻痒痒的,他笑了,仿佛回到当时比武场中遇到控电术的高手情景。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天色聚亮又灭,四面八方的闪电集来,一个一个在半空中汇合,发出辟辟叭叭的响声,然后,只听一阵地动山摇的轰呜声,堪比一个足球场的闪电狠狠地扎了下来。 “来得好!”杨晨清啸一声,他甚至不愿用空间术避其锋缨,有心要试一试这个世界的终极力量,他紧握拳头,迎着巨型闪电就是一拳,即没有强大的气势,也不见狂猛的能量,简简单单的一拳,击向闪电汇集的最中心。 “轰轰轰!”天地炸响了。巨大的闪电如同一个脆弱的玻璃杯似的,四处崩碎。山岩,树木,触之立毁。溅射到龙身上,巨龙们四处逃避。偌大的严谨法阵顿时乱成一团。 杨晨也一趄趔摔倒在地,右手的骨骼顿时断开三截,软绵绵得受不了半丝力。那股疼痛的感觉,让他的神经兴奋起来,有一年了,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他深一口气,意念到处,骨骼肌肤恢复如初。完美体再一次体现了它强大的功效。 杨晨跃起来,笑了,大声说:“轮到我了吧!”话音刚落,他的身子消失了。再一次出现时,人已处在云端,七八条巨龙被他轻轻扫下。 他身如鬼魅,时隐时现,让众龙想逃都不知往哪里逃。 很快,地上已躺着一百来条呻吟的巨龙,有的挂在大树上,有的伏在巨岩上,有的落入海中,没有一个爬得起来的。杨晨打得兴起,天上的龙如雨点般落下。 艾丝苏切一直保持着微笑,此时眼中却露出一丝怜惜,叹道:“他真是憋得太苦了,总算发泄出来了。” 乔琳娜却已经进入了一种痴迷状态,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打了一阵,奥尔法林克圣地一片狼藉,哀鸿遍野,五爪金龙颤抖地喊道:“阁……阁下,请,请您停下,龙族愿奉上大地之心!” 拳头在一条银灰色巨龙头前三寸远处硬生生地停下了,那条银龙睁大巨眼,死死盯着即将到来的拳头,已经吓傻了。 杨晨回过头望向五爪金龙,眼中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五爪金龙躲闪着他的目光,垂首说:“请住手,龙族认栽了,您的一切愿望,我们都无条件服从。” 杨晨收回拳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谢谢!” 第133章 登顶 五爪金龙飘落地上,变成人形,他面如死灰,神情黯然,一步一步走到杨晨身前,一张嘴,吐出一颗拳头大的七彩珠子,握在掌心,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没有晕倒的龙全部嚎啕大哭,即自责,又愤慨,又委屈。仿佛五爪金龙交出这颗珠子是整个龙族最大的羞辱一样。 五爪金龙犹豫再三,最后下定决心递给杨晨,说道:“此珠是龙王信物,名唤心珠,把它置入大地之心中央,就会触发大地之心,你,拿去吧!” 杨晨这时可不和他客气,伸手接过,微笑道:“高峰险峻,还要劳烦你送一下我的朋友。” “那是可以的,不过龙族禁地,人不能去得太多,这样吧,我载你和伤者一起去,你的另一个朋友就在这里等候吧。” 杨晨回头看了一眼乔琳娜,有些犹豫,乔琳娜自嘲一笑,主动说:“杨大哥,你和姐姐去吧, 我在这儿等你们就是了。” 杨晨微微一笑,说:“那好,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得太久。” “没事的。”乔琳娜坚强地笑了笑。 五爪金龙又化成巨龙,伏在地上,杨晨牵过艾丝苏切的手跃上龙背,心中涌动着喜悦,历经千山万水,心愿总算就要达成了。 艾丝苏切看起来并不象杨晨那样高兴,反而有点黯然,只是迎着杨晨明亮的眼睛,才升出一丝快乐的情绪。 跃上龙背,五爪金龙清吟一声,直窜云天,很快就飞到了大地之心的那座高峰上。他绕着高峰飞了一圈,却在半山腰上停下来,说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大地之心是圣洁的神物,我也不能随便踏入。你们沿着这条石阶上去,把心珠置于大地之心顶端,就可以触发神威。” 杨晨说:“那好,我们走路吧。” 五爪金龙黯然说:“过一会儿大地之心启动,天地变色,我去安排善后的事,不陪你们了。” 说罢,也不等杨晨致谢,折身飞回。 杨晨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仍旧拉着艾丝苏切,笑道:“来,我们上去吧。” 艾丝苏切却在沉思什么,她疑惑地问:“杨晨,刚才我们围着大地之心绕圈时,你觉得大地之心象什么?” “象什么?”杨晨回想一下,笑道:“我没看出来象什么,倒是真象一座山峰。” “不!”艾丝苏切肃然摇摇头说:“杨晨,你见得少,所以想不起来,其实,它非常象一座原始的宇宙射线塔。” “什么?”杨晨有点惊讶,艾丝苏切的话信息量太大了,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艾丝苏切仰望着峰尖,蹙眉说:“你看,峰顶的周围有八道由底至顶的隆起,虽然年代久远,上面布满了岩石,而且还长了树木杂草,但隆起这么明显,现在来看,仍旧清晰可辩,这应该是能量的吸收带。” 杨晨仔细观察,果然如艾丝苏切所料,那些明显有规律的隆起,绝非天然形成。他心中突然有点沉甸甸的,强笑道:“大地之心是龙族的神器,当然是人工做成的,但也不能说是宇宙射线塔吧?” “哎——,”艾丝苏切轻轻叹息一声,说道:“这不但是一个射线塔,还是一个单方面输出塔,它只能传送信息,却不能接受信息,想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别的星球的生物到过这里,留下了这些东西,在龙族的神话中,他们被称为天神。” 杨晨见她说得肯定,心中越发惊慌,颤声说:“如果这真是一个宇宙射线塔,那么……” 艾丝苏切歉仄地凝视着杨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这是一个射线塔,那么,就不可能是什么能治疗伤病的圣物。” 她的美眸中起了朦胧的雾气,扑进杨晨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喃喃地说:“对不起,杨晨,我不能继续陪你了,我真的想,真的想和你在这个星球上过一辈子,可是,我早知道这是奢望,我的伤,哪怕在莱恩里斯,也是万难治好的,何况这个落后的星球?我一直要求慢慢地走,尽量把这个旅程延长再延长,我希望能够多收获些快乐,可惜,再漫长的旅途终有走完的一天,再多的快乐也有终结的时候,我们,终于走到了终点……” 温玉满抱,一直是杨晨的梦中的希望,此时却全身冰冷,惊恐在他心中如同巨涛,把他淹没,他紧紧地搂着怀中的玉人,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嘴唇颤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艾丝苏切感受到他的热情与惊怕,嫣然一笑,泪珠却滚了下来,她垂首在杨晨肩上,轻轻地说:“杨晨,谢谢你这么爱我,我……也爱你。” 杨晨无意识地叫:“不!不!一定有办法的,你不能……” 艾丝苏切轻轻地站直,她痴痴望着杨晨的脸,满足地叹息:“想不到,我把你从偏远的星球上拉出来,我们会彼此深爱对方。也许在我心底,你当时的表现就让我心动了吧?肯里曾经说过,我哪里是选战士,明明是选夫婿,现在看来,他说得可真对……” 艾丝苏切甜蜜的气息钻进杨晨鼻中,口中,不经意间,两人的嘴唇很接近了,杨晨人心恍惚,尚未发觉,艾丝苏切凄然一笑:“杨晨,我都快要死了,你还要吝啬你的吻吗?” 杨晨巨震,他凝视着艾丝苏切秀丽绝伦的脸,那样心动,又那样心痛。芳香的樱唇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寸远近,他心底涌动出无限的痛苦,无限的爱怜,全身的细胸在哀嚎,又在兴奋地呐喊,激动与悲愤,欢乐与绝望一股脑儿地混夹在一起,在心中左右冲突,令他不知是喜是悲。 他轻轻地往前凑了凑,就碰到那道温软中夹着冰凉的唇,如同丽人此时的心情。轻触即分,杨晨的眼神贪婪地盯着眼前清亮的眼,秀丽的眉,吹弹可破的肌肤,完美绝伦的脸,还有,那樱红欲滴的唇,他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这是多少次梦中的画面,如今梦想成真,他又感到此生最深的悲伤,这是恋人的生离死别。 杨晨重重地吻下去,紧紧地抱着她,艾丝苏切闭上明眸,一丝清亮的泪水从眼角划落,流到杨晨的脸上。她抱着杨晨的背,让那巨大的拥抱之力把自己揉碎,融化。仿佛这样能化解悲伤,能消除遗憾。 双唇在交融,气息在混合,先是火热的唇在摩擦,因为吻得太重太深,陷进了彼此,杨晨用舌尖轻轻刺破唇瓣,划过一道光滑的,欲张还闭的贝齿。艾丝苏切轻轻用鼻音哼了一声,强霸的舌尖就侵占了她的领域,她全身一颤,连站都站不稳了。 杨晨紧锁着眉头,如痴似醉地吻着,他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满足,一个声音在呐喊:这个女人,这个一直仰望的女人,这个如同神一般让人顶礼膜拜的女人,此刻终于属于他了!这是他的!他的!谁也抢不走! 然后,这个属于他的女人,很快就要失去,连同他的心,他的灵魂,他所有的理想与追求,一道失去了,失去了。人世界最痛苦的事还有比这更甚的吗? 但是,毕竟此刻,他还在拥有,怀中温玉满香,还在真切地存在着,那么,他还是幸福的,哪怕幸福只有一瞬间。 不知不觉,山风吹散了迷雾,云彩变幻,太阳西移,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慢慢分开,艾丝苏切白嫩的脸上起了一丝红晕,她抿着嘴笑了,这种小女儿般的娇羞对一贯冷静睿智的她来说,真是太难得了,杨晨不由看呆了。 艾丝苏切咬着下唇,嗤嗤笑道:“瞧你这样儿,真傻,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杨晨被拉回现实,远眺高峰,说道:“好歹也要试一试。”蓦地一道灵光闪过,他惊喜地叫道:“对了!如果真有外星生物来,那我们……我们不是可以回去了吗?” 第134章 女神之殇 艾丝苏切轻轻叹息一声,却嫣然一笑:“当然可以的。我一看到宇宙射线塔,就想到了。到时候,你要报出莱恩里斯的名字,十有八九会送你回去,如果他们提什么要求,你尽管答应,我会给你办到。” “好好!”杨晨喜不自禁,完全没有留意艾丝苏切话语中透露出更深一层的意思,他大叫:“想不到天无绝人之路,大地之心不能治好你,却为我们带来更好的消息!” 艾丝苏切只是笑,目光盈盈地望着杨晨,仿佛永远看不够似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马上去峰顶。”杨晨欢声道。说罢,他去拉艾丝苏切的玉手,艾丝苏切顺从地被他牵着,却说:“杨晨,我突然感到好累,只怕登不上去了,你背我吧。” 杨晨欢快地说:“荣幸之至。”然后半蹲下让艾丝苏切的娇躯伏在背上。艾丝苏切双手环绕着杨晨的脖子,脸颊贴着杨晨的耳朵,芬芳的呼吸吐在他的脸上。杨晨只感到幸福无比,浑身充满了力量,迈开大步,连跃带跳,瞬间就上了峰顶。 峰顶并不是尖锐的,有一个房间大小的平台,平台的中间,是一个火柜似的柱子,柱子顶端张开如莲瓣,一看就知道这是放置心珠的。 杨晨把艾丝苏切放下,让他坐在边缘的横梁上,他走近柱子,取出心珠,打量着莲瓣,然后向艾丝苏切喜悦一笑,艾丝苏切掠掠被风吹起的秀发,回报以嫣然。 杨晨捧着心珠,轻轻地放置在莲瓣中央,顿时,心珠发出夺目的光华,整接着,山峰似乎都震动起来,大片大片的岩石脱落,露出了大地之心暗青色的金属本体。然后,万道光华从大地之心发出,云雾翻腾,天地变色,整个奥尔法林克圣地震动起来,伴随着巨大的轰呜声,一道道肉眼可辩的精纯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向大地之心,随着能量增多,大地之心越来越亮,千万里外竟隐约可见。 杨晨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心想:“原来大地之心是通过这种方式吸收能量的,集蓄够了,就能使信息穿越宇宙,被另一个星球的生物接收,难怪,大地之心每使用一次,就会造成不可恢复的生态灾难,这种方式,的确够原始,也够野蛮。 正当出神之际,他突然听到“樱咛”一声轻呼,然后传来栽倒的声音。声音虽微,在巨大的轰呜声中简直细不可闻,可杨晨的耳力何其聪敏,何况,哪怕是在发愣中,他的心神也一直放在艾丝苏切身上。 他大惊一看,却见艾丝苏切已摔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一动不动,竟没有半丝生命的迹象了。 杨晨发出一声不似人类声音的惨呼,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艾丝苏切搂在怀中。杨晨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此时的艾丝苏切,呼吸已经完全停止,细弱的脉搏也随之消失,瞬息间,玉人已逝,芳魂杳然。 杨晨哀嚎一声,精纯之极的能量不要命地冲刷着艾丝苏切的身子,一遍一遍一遍,然而,这具美丽的玉体没有丝毫复原的痕迹。 杨晨完全拼命了,他不顾自己早已筋疲力尽,不顾自己头脑昏沉,也不顾自己双目赤红,更顾不得自己七窍流血,他头脑中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命地把所剩不多的能量灌进那具没有反应的躯体中去,也许,在深层的意识中,他认为这样一起死去更好吧。 这个世界很少有奇迹发生,纵使有,也只会发生在坚忍不拔中。也许是情能动天,或者是杨晨强大的心愿终于唤回了渐行渐远的魂魄,更或者,那宇宙中最珍贵的精纯能量终于还是起了作用,毫无反应的艾丝苏切,在杨晨强大的意志下,再一次悠悠转醒过来。 颤了颤美丽的眼睫,微弱的呼吸又从那精致的琼鼻响起,美丽的酥胸急促地起伏几下,然后,她轻轻地吁了口气,张开了装满世界的明眸。 “你醒了!你醒了!”杨晨紧紧地搂着她,悲喜交加。 艾丝苏切睁开眼,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她想伸手去抚摸下杨晨的脸,却力有不逮。杨晨连忙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傻瓜!”艾丝苏切温柔地望着她,眼波中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即心痛又欣慰。她用细弱的声音说:“糟蹋自己干什么,我又不会真正死去。” 杨晨说:“我知道,我知道,可一想到你死去,我就心痛得活不下去。” 艾丝苏切开心地笑了,脸庞嘴唇虽然依旧苍白,可眼中却现出神彩,她说:“杨晨,回到莱恩里斯,你要告诉我,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我们炙热地相爱,天长地久,永远在一起。” “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回去,我们永远在一起!” “不!杨晨,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告诉我,快,你快答应我!”艾丝苏切声时有点急迫,呼吸就时断时续。 杨晨连忙安慰她:“好好,你别激动,我什么都答应你。” 艾丝苏切露出了笑容,她幸福地叹息一声,目光露出缅怀的神色,说道:“这段时间,虽然身体不太好,可我,真的过得很快乐。其实,我早已经知道……自己的伤势……是不可能好的了……咳咳……” 杨晨说:“别说话,别说话,好好地歇一会儿,我们等外星生物来了,就有救了。” “不,杨晨,你听我说完,咳……,我也曾经是强者的战士,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早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为了贪恋爱情,却强撑着活下去……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话,你身体不好,说话损耗力气。” “这个落后的文明中,竟还有这种续命之术,倒让人吃惊,不过想想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也不值得惊讶。但我知道,这种续命术,并不能真正治好我,那个法师种下的生命能量,不是属于我自己的,那是……咳……那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用完了,就没有了。” 杨晨紧紧搂着她,嘴角轻轻颤动,想说什么却哽不成声。 艾丝苏切喘息了好一阵,才继续说:“你,你不要打断我,这些话,如果不说出来,只怕……只怕……永远也没有机会说了……我贪恋爱情的美妙,掐着目子算这点儿生命能量还能支撑多久,到今天,最多到明天,这点生命能量……咳,就要完了,刚才,大地之心吸收天地山川的能量,我身上这点儿,一卷就消失了,所以,我死亡的时间,也稍稍提前的半天……” 杨晨发出一声深长的悲鸣:“都怪我,都怪我,一定要启动它!”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而且,能够多活一年,天天和你在一起……咳咳……我已经很高兴了,没有遗憾了。唔,杨晨,你还记得刚才答应我什么事吗?” “我答应过你,我一定要告诉你,我们炙热地相爱。”杨晨边说,热泪边滚滚而下。 “很好,看来你还没有忘记。”艾丝苏切嫣然一笑,目光的神光渐渐熄灭,她嘴角微上翘,喃喃地说:“这个地方风景还不错,埋在这里倒也挺好……” “艾丝苏切……艾丝苏切……”杨晨低低地痛呼。 “不要再白费力气救我了,赶紧回家见我才是……”声音渐渐微不可闻,直至消失。天地,山川,河流,碧海,在这一刻仿佛全失去了颜色。 良久,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呼从大地之心上传了出来,声音之宏大,之悲切,之痛心,让整个奥尔法林克都震动起来。远远地,孤立着的乔琳娜豆大的泪水滚下来,除了一件事,才能让杨大哥发出这么痛彻心扉的呼叫,那个无比美丽,无比高贵,无比善良的姐姐,师傅,永远也见不到了。她突然也觉得好伤心,好难受。只是周围的龙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个平凡无奇的女孩,它们都被可怕的悲啸震慑住了。 悲啸止歇,天空的云彩变了模样,不知什么时候,三架发出炽热光芒的飞行物出现在天空,把云彩山川映得通红。 第135章 天神 众龙又惊又骇又喜地叫:“看看,这是什么,天神,天神下凡了!”他们纷纷迎上去,却恭敬地保持距离,在彩云里伏低龙头,虔诚地迎接天神降临。 三架飞行物凝滞在大地之心的上空,三道柔和的光芒亮起,飞行器门开了,三个高大的身影从飞行器上降下,落在大地之心上。他们拥有亮蓝色的皮肤,银白的眼眸,显得十分漂亮华贵。与宇宙中百分之九十的生物一样,他们是双手双足的简约体型,但身材高长,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 杨晨把艾丝苏切抱起来,眼神空洞,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萦怀,他深情地凝视着臂弯里的苍白玉容,感觉自己也已经死去。 那些美丽的梦,那么多艰难困苦地奋斗,都如同泡影,没有丝毫意义。 三个外星人四周张望一阵,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恭谨的龙族,最后却把目光投在离他们最近,神思恍惚的杨晨身上。他们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其中一个身材略为纤细的外星人,用悦耳的女声说:“是你开启了召唤大阵吗?” 她问了几次,却得不到回答,疑惑地耸耸肩对其他两人说:“他……听不懂我的话?” “看着不像听不懂……”另一个皱眉说。 “启禀神尊”,远远的云端上的五爪金龙朝圣似的匍伏身体,又惭愧又激动地说:“是这个人开启了大地之心,小龙无能,阻挡不了他,惊动了神尊大人!” 那个皱眉的人笑了笑,说道:“这没什么,你们都起来,不要跪着。” 五爪金龙惶恐地说:“小龙不敢!” 先前的那个女声说:“你知道这个人开启召唤阵的目的吗?” “启禀神尊,小龙知道,这个人叫杨晨,他是为了救那个女子才开启大地之心,不知他听谁传说,大地之心拥有治愈之力,整个龙族都败在他的手下,大地之心才被他强行开启。” “打败你们所有?”另一个没开口说过话的蓝肤人惊讶地说:“生化兽中,你们是最强大的一批了,历经数万年,你们自主进化神速,怎么会被一个人类打败?” 五爪金龙涨红了脸,垂首说:“小龙惭愧。” 那个女声惊问:“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五爪金龙不知如何回答,他完全不知道杨晨的底细。这时,一个悲痛凄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叫杨晨,是自莱恩里斯的战士,请你们送我回去!” 三个蓝肤人齐齐大吃一惊,连忙转身瞪着银白色的眼眸着望杨晨,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杨晨悲笑一声,凝视着臂弯中的人,眼皮都没抬起,说道:“而她,是莱恩里斯的公民。” “神啊!这到底是怎么了!”那个女声夸张地惊呼起来。 迎着山风,吹散了乔琳娜的发丝,吹干了乔琳娜的泪水,她呆呆地望着隐约可见的山峰,不知上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愿,杨大哥无恙才好,不过姐姐死了,杨大哥只怕也好不了。 正当思绪连翩,柔肠百结之时,远处的云彩突然骚动起来,上百条神龙向她飞近,为首的金龙上站立一个人,不是杨晨是谁? 而另外御风飞行的却是谁?蓝皮肤,银眼睛,难道……?乔琳娜心脏急剧地跳动起来,她的双膝发软,想跪下行礼,慢着,她看到那些蓝皮肤的人,好象对杨大哥十分尊敬一样?她握紧颤抖的手,让自己挺直。 杨晨从龙背上跳下来,走到乔琳娜身前,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她……”话没说完,乔琳娜晶莹的泪珠稀里哗啦就流了下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杨晨也感到脸上有丝湿意,轻轻叹息一声,说:“她说了,要埋在这里,说这里风景好……”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抽泣的声音不断从乔琳娜嘴角漏出来。 “来吧。就在这里挖个坑,我们一起动手!”杨晨轻柔地把艾丝苏切放在草地上,然后扣指如钢,挖了起来。不管是泥土还是坚硬的石头,在他手中都是一抓而碎。很快,坑就挖好了,杨晨轻轻地把艾丝苏切放在坑内,凝视半晌,神情悲怆凝重,周围没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慢慢地,土撒在艾丝苏切的身上,一点一点,一捧一捧,慢慢地,均匀地撒着,杨晨做得无比认真,土盖好了,杨晨做了个小丘,铺上花枝,然后找了块青石,一掌打断,把不规节的突起用手掌扫平,钉入小丘前面。他运指想写字,可沉吟良久,不知写什么好。 所有的龙,包括三个蓝肤外星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如瞻神迹。 杨晨立在墓前,山风拂动他的衣裳,拂不动他的悲伤。良久,良久,杨晨扭头对红龙法里克耶尔说:“请您帮个忙,把乔琳娜送回家,保护她,直到她有自保之力。” 法里克耶尔顿时如聆神音,连忙恭谨地说:“遵命!” 杨晨对乔琳娜微微一笑,甚是萧瑟。乔琳娜泪眼相问:“杨大哥,你不送我回去吗?” 杨晨萧然说:“我要走了,我要去找艾丝苏切,我要去找她……” 乔琳娜不解,姐姐不是埋在这里吗,还去哪里找?杨大哥难道悲伤过度,神智不清了吗? 杨晨温和地看着乔琳娜,说道:“这一次,我最大的收获就是遇见你,你对我的帮助这么大,我已经报答不了……” 乔琳娜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报答。 杨晨继续说:“你的心意我也知道,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要走了,你姐姐还在那儿等着我,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说罢,缓缓地转身,朝飞行器走去。 飞行器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云彩之上。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乔琳娜的双眼,她知道,杨大哥,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她的初恋,她的刻骨铭心的爱恋,也永远地,随风而逝…… 第136章 又见莱恩里斯 明亮的莱恩里斯,美丽的莱恩里斯,繁华的莱恩里斯,热闹的莱恩里斯,又一次收在杨晨的眼底。 他站在远光明斗易场的第四场所的某颗星球上,他以前也曾来过这里,肯里指挥长就住在前面不远的一间卖花贲种子的小店内,肯里先生的资产无数,拥有好几个星球,最喜欢的就是这里,因为他喜欢热闹,远光明斗交易场不敢说是莱恩里斯最繁盛的地方,但肯定是最热闹的。宇宙中无数的巨商大贾,只要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就会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沐浴在温暖的恒星光源下,眼前一片明亮,身上暖洋洋的十分适意。连日来忧伤沉重的心结也不由缓解了少许。他慢慢地走着,把自己淹没在繁闹之中,忘了自我。 历经一年有余,花贲种子店还是老样子,杨晨走进去,店内的中枢机器早有他的影象,愉快地说:“欢迎你,杨晨先生,你是来找肯里先生的吗?” 一句话,恍若隔世,杨晨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莱恩里斯,回到了为之梦想,为之奋斗的地方,那贫穷落后的小星球发生的一切,反倒如同梦境。 “是的,肯里先生又逛街去了吗?”杨晨沉静地回答。 “请你稍候,肯里先生出去了一个小时四十分二十七秒,估计快要回来了。你喝杯冰饮等下他吧?”说罢,一杯浅红色的饮料凭空出现在他的前面。 杨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顿感冰凉舒爽,他望着熙熙攘攘的各类生物,有种历经沧桑的明悟。 饮料还没有喝完一半,肯里就回来了,他看到杨晨,微微惊讶了一下,失声叫道:“杨晨?”随即象想起来似的,恍然笑道:“杨晨,你不是失踪了吗?” 杨晨站起来,心潮起伏,也没有细究肯里微妙的表情,他沉声说:“肯里指挥长,艾丝苏切死了!” 肯里讶然道:“哦,发生了什么事,来,你坐下慢慢说。” 这一年的时光发生了那么多事,杨晨可谓感慨万千,但是真值得一说的,却也没什么,他略略述叙了艾丝苏切为何流落偏荒的星球的原因,历经一年,终于不治而亡。而自己遇上了所谓的神,后来知道他们是诺温尔克人,被他们送回来的经过。 肯里问:“你是什么时候流落异星球的?” “大概一年多以前,我被虎利派遣支援撒罕星系,被非有机一族击破,逃亡途中遇上艾丝苏切,后来的事,就是我刚才说的。” 肯里点点头,说道:“原来你失踪那么久了,很好。”他的神情变得很愉快。 杨晨茫然地望着他,自己失踪了,肯里竟说很好,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碍着他什么事了? 肯里笑着说:“你还是有功劳的,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你放心,莱恩里斯明辨是非,我会给你请功的。” 杨晨道了声谢,急忙问道:“什么时候复活艾丝苏切?” 肯里说:“艾丝苏切失踪了一年多,有几次要让她重生,却又怕她还活着,迟迟未决。现在你传回来了消息,不用我说,我的机器已经把这件事传遍莱恩里斯了,相信立即就会着手重生的事,也许此刻,重生已经开始了。” “是吗?”杨晨长长吁了口气,脸上露出微笑,却又有丝怅然。叹息说:“那就好。”一时间,他沉默了,怔怔地想着过往的那些事,他隐隐地感到,随着艾丝苏切的重生,他们的爱情也渐渐地随风而逝了。 “杨晨,你有心事?”肯里的笑容仿佛能洞悉一切。 “没有没有。”杨晨连忙否认,急忙找话说:“哦……那个,我们的军队……对了,撒罕星系后来怎么样了?” “胜了,应该是惨胜,撒罕星系的白灵死了九成,这一个种族差点就灭绝了,好在……嘿嘿……当时虎利捱了九天才赶到,你们几个带人支持了九天,白灵一族没有灭族,可以说是你们几个人的功劳,杨晨,你做得不错!” 想着白灵死了那么多,杨晨也有些黯然,他收拾了情绪,问道:“我们的军队在哪里?” “你们的军队?”肯里露出古怪的神色,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你们的军队?” 杨晨奇道:“怎么了,肯里指挥长?” “杨晨,这事一时说不清,倒不如你自己回去看看,唔,你既然回来了,当然是要回自己的军队的,你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对不对?” “那是自然。” 肯里想了想,说道:“你的军队,现在应该是在极光星系以北,唔,的确不太好找,这样吧,我的私人宇宙空间借你用,我空间里的机器人有第五军的详细地址。” 杨晨站起来说道:“那怎么好意思。” “你是有功的,不是吗?”肯里笑道:“对于有功的人,莱恩里斯是不吝赏赐的,我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晨行了一个军礼,说道:“那我现在就归队,请问指挥长阁下还有什么指示?” 肯里露出古怪的神情,轻轻摇摇头。指着小店后门说:“你推开那扇门,就可以登上我的宇宙空间。” 杨晨满是疑窦,但肯里既然不说,他也不好追问,点点头,就直朝后门走去。刚要推门,只听肯里迟疑地叫道:“杨晨!” 杨晨返过头,肯里轻叹一声说:“杨晨,你是有功的,我和艾丝苏切都对你抱有期望,你……不要和他们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杨晨疑云丛生,正想再问,却见肯里挥挥手,明显不想多谈了,只得打开后门,登上宇宙空间,心中升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百万亿光年的距离瞬息即到,杨晨被降落在军营的中央,军营静悄悄的,与以前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截然不同,他心中越发疑惑。眼见前面不远处有几个军人,就大步走向前去。那几个人见到杨晨,明显地呆了一呆,其中有两个拘谨地站起来,恭敬地行礼:“杨……杨将军,你回来了?” 另外几个人一踢那人的屁股,哄笑道:“你还当他是将军啊,早不是了!”那人闹了个大红脸,却争辩道:“我叫我的,关你们什么事,我就爱这样叫!” 杨晨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哄笑的几个人,他为将日久,声誉极高,一眼扫过立即把那几个哄笑的人镇住了。其中一个觉得丢了大脸,一梗脖子说:“杨晨,难道我说错了吗?” 杨晨不理会他,问其他的人:“今天是怎么回事,没有训练?” “回禀杨……杨……”那人艾艾地不知叫什么,最后干脆不叫了,直接说:“因为我们已经没有教官了,没人教我们了!” 杨晨大吃一惊,急问道:“为什么,怎么回事!” 那人左右看了看,咳了两声,红着脸说:“对不起,杨……杨……,这事您最好去问虎利将军,我也是不很清楚。” “虎利将军在哪里?” “估计是在开会,这样吧,您在这里稍歇一下,我去给您通报。” 杨晨凝重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久,从军营内大步流星地冲出一个人来,老远就大叫道:“好兄弟,你真的回来了!” 杨晨见到来人,也露出微笑,迎了上去:“十七哥,我回来了!”一年多没见,他仔细打量着昊星楼,只见他身上没着军装,只穿了紫色的便服,眉宇中颇有些风霜,但一双虎目熠熠生辉,气度更加沉稳凌厉了。 昊星楼也在打量着杨晨,脸上笑意十足,杨晨却发现他眼中一掠而过的忧色,心中顿时一沉,果然有事!却听昊星楼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的兄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说罢,狠狠地给杨晨来了个熊抱。 杨晨也重重地给他后背擂了一拳,笑道:“又见到你,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杨晨,总算又回来了!” 却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嘲笑着说:“哟,这不是莱恩里斯忠实的狗腿子杨晨吗,怎么还没死吗?” 杨晨大吃一惊,他并不惊讶有人憎恶自己,而是震惊话中蕴含的意思,说话的人语义中对莱恩里斯充满仇视。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本由莱恩里斯一手提拔出来的军队,竟走到这一步?他想起肯里的表情,心渐渐地沉下去。 第137章 原委 说话的是奈土花花丝,曾经被杨晨关闭过的五个人之一,此时奈土花花丝,娄机等一干十几个人,簇拥着虎利昂扬而来。虎利神色冷峻,气度雍容,上位者的气势显露无遗,慑人心魄的目光冷冷地投射在杨晨身上,极具压迫感。 杨晨收敛了笑容,凝重地问道:“怎么回事,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事?” 虎利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杨晨,你还有脸回来?你在撒罕星系胡乱指挥,造成白灵巨大的损失,已经罪不容恕!我没料到你竟畏惧军法,逃窜潜伏,一年多了无声讯,如今你还敢堂然皇之地回来!” 杨晨哂然道:“我的功与过,自有莱恩里斯评判,不劳元帅费心了。倒是我与几个战友在撒罕苦苦支撑九天,日夜盼望援军,却不见元帅发一兵一卒。真奇怪莱恩里斯没有追究元帅贻误战机之罪。” 昊星楼插嘴道:“兄弟,这是你误会了,当时我们本来心急火燎般要来支援你,可莱恩里斯传来振奋的好消息,通过研究非有机一族的智慧生命,终于找到了克制它们的方法,我们的大军只好原地待命,拿到新的仪器才上路的。” 杨晨嘿然说:“原来如此,想不到为了等一个新仪器,竟要五万大军一齐等候。好吧,这事过去很久了,我就不追究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的军队到底和莱恩里斯发生了什么误会?” “杨晨,你好大的口气,你还有什么资格追究我们什么?你现在是待罪之身,只有我追究你的份。你既然敢私自逃窜,就不要怪军法无情,来人,把杨晨给我抓起来!” 他身边的娄机,奈土花花丝立即扑来。杨晨目中精光一闪,刚要还手,却见昊星楼胸膛一挺,厉喝:“且慢!” 虎利阴沉着脸,说:“昊星楼,你想护着他,和我做对?” 昊星楼沉声说:“将军,你误会了,你是一军之帅,我没有和你做对的意思,但此事疑点很多,我们应当问个明白。如果杨晨真的畏罪潜逃,不消元帅动手,我亲自把他捉拿归案。” 虎利哼了一声,说道:“潜逃一年多,还有什么疑点?始毕奴咕那一干人都已问罪关押,这杨晨是他们的首领,岂会无罪?”他把声音放缓,温声说:“昊星楼,你是天纵之材,前途无量,不要感情用事,杨晨这人十分危险,不能放任!” “有罪没罪,我自会分辩,杨晨有罪,我不姑息,如果没罪,也休想有人欺负他!” 奈土花花丝冷笑道:“昊星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今天你要包庇杨晨,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昊星楼剑眉一扬,悍然笑道:“好极了,你有本事只管放马过来!” “行了!”虎利威严地低喝一声,制止了两人的争吵,皱眉说:“昊星楼,既然你做了担保,人暂时交给你也无妨,我给你半天的时间,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弄明白了,再给我交代。还有,现在我们和莱恩里斯有嫌隙,杨晨是忠于莱恩里斯的,你也要给我保证,他不会坏我们的大事才好!” “你放心,杨晨是我兄弟,我自会劝说他,如果坏了大事,你连我一起处罚便是!” “星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晨皱眉沉声问道。 昊星楼一把拉着他,说道:“来,去我的房间说。”说罢,拉着杨晨大步离去。 娄机凝视着两人去远,不满地说:“元帅,杨晨自投罗网,为什么不直接抓了他!” 虎利冷冰冰一笑,说道:“他到了这儿,也跑不掉了,就卖昊星楼一个人情罢。何况,在大是大非面前,昊星楼还是分得清的,等他想明白了,再抓杨晨也不迟。” 奈土花花丝凝重地说:“杨晨在军中有基础,要抓他并不容易,如果是他兄弟昊星楼出手,阻碍就少得多了。” 虎利硬棱棱地笑了一下,说:“不错,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在昊星楼的房间里,杨晨急不可待地问道:“好了,你总可以告诉我,我们军队和莱恩里斯闹出什么事了吧!” 昊星楼长叹一声,说道:“一言难尽啊,这事,还要从那台仪器说起……” “什么仪器?”杨晨憬然道:“你是说,克制非有机一族进化生物的机器?” “不错!”昊星楼感慨地说:“杨晨,世事难料啊,当初你擒回了那个非有机生物的进化体,立了天大的功劳,可谁又料到,一切的矛盾都出于你那次大功上呢。” 杨晨惊疑不定,沉着性子听昊星楼讲述:“那个机器共做了三百多台,分付到各军去,我们的军队支援撒罕星系,倒是没有遇上非有机生物的进化体,但是有两个军队却是遇上了的,那两个军队的飞船上虽然没有配置机器战士,却也配备了机器操纵员,双方一接战,非有机生物的进化体就发射出漫天盖地的红光,据说那种红光就是能够同化机器战士的射线。但是他一发红光,我们的友军就开动机器,立刻就把红光吞噬掉了,船上的机器操纵员一点事也没有。” 杨晨目中精光连闪,若有所思。 昊星楼苦涩一笑,说道:“你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了吧?” 杨晨凝重地说:“你继续!” “克制住了非有机一族的进化体,大家都是欢欣鼓舞,哈哈,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莱恩里斯,莱恩里斯也反应迅速,派遣了十名机器战士前去助战。机器战士何等厉害,不到一天时间,就全歼了那一片区域的所有非有机生物。” 杨晨也轻轻叹了一声,沉默不语。 “此次大胜,真是振奋人心啊!嘿嘿”昊星楼古怪地笑了两声,然后说:“大战一结束,莱恩里斯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很快他们就达成共识:既然仪器这么好用,机器战士上战场就无恙了,那还要生物战士做什么?” 昊星楼煞有介事地分析说:“你看,生物战士又要训练,又要发赏,还要供吃喝拉撒,开销真是大到没边了。还不一定能打胜仗,眼看非有机一族越来越壮大,生物战士处处捉襟见肘,时间费了这么久,开销这么大,效果却微乎其微,与之一比,机器战士好上一万倍,一亿倍也不止啊。如果是我,我也要选择机器战士呀!” “别说了!”杨晨沉重地说:“莱恩里斯当时打算怎么安置我们?” “还能怎样安置?叫我们滚蛋罢!” “什么!”杨晨惊讶地叫了起来。 昊星楼嘿嘿一笑:“就是说,从哪里来,滚到哪里去,比如你来自银河系的一个叫地球的小星球,那你就滚回地球去!” 第138章 反叛 杨晨霍地站起来,失声叫道:“这不可能!” 昊星楼冷笑道:“事实就是如此,莱恩里斯过河拆桥,几百万来自宇宙各地的战士,他们召之则来,呼之则去,何尝把我们当人看?” 杨晨的心第一次慌乱起来,莱恩里斯是他为之奋斗不息的地方,这里承载他的理想,人生的价值,甚至还有爱情。之前,他一次又一次放弃了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机会,并非不在乎莱恩里斯,相反,他是太在乎了,才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风风光光地,理所当然地加入莱恩里斯,他不容许自己的莱恩里斯的身份有一丁点儿瑕疵。而且他坚信,凭着自己的奋斗,理想终究会达成的,就在不远的未来。 然而这个可怕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并且在他与莱恩里斯之间划上了一道深不可越的鸿沟。 耳中恍惚听到昊星楼还在说话:“大家都不服气,有好几支军队已经反了,要向莱恩里斯讨还公道,昨天,反了的友军联系我们,希望我们与他们共举义旗,今天我们就开会研究……” 杨晨一拳砸在桌子上,沉声说:“不行!我现在就去莱恩里斯问个明白。” 昊星楼嘿然说:“兄弟,问出来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让莱恩里斯改变主意,不用机器战士,继续倚仗我们?” “这事关系巨大,我要去搞个明白,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我相信,莱恩里斯不是绝情寡义的。” 昊星楼也站起来,叹息一声,用手按着杨晨的肩膀,黯然说:“兄弟,事情闹得太僵,不可能再有回旋的余地了。” 杨晨惊道:“难道还有什么事?” 昊星楼说:“莱恩里斯这样无情无义,我们怎能任由他们欺侮?有几路友军做出动作,逼范莱恩里斯,莱恩里斯已经彻底把他们视为仇敌了。我们这支军队,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可也为友军大打埋伏,估计莱恩里斯也明白的……” 杨晨越发震惊,急问:“他们干了什么事!” “这……”昊星楼迟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杨晨大惊而怒。 “哎。”昊星楼叹道:“我也想不到那些家伙那么胆大包天,简直一口气把莱恩里斯得罪死了。新仪器发放下去后,得到了机器的帮助,他们很容易得擒获了一个非有机生物的进化体。莱恩里斯命令我们撤军时,就连同那个进化体一道带了回来。” 杨晨隐隐明白了事情的关键,脸色剧变。 昊星楼继续说:“幸好莱恩里斯表面文章做得好,那天奖励,授勋,演说,很多莱恩里斯公民都参与了,包括发明新仪器的那个人,他们大概以为功德圆满,就一脚把我们踢开,一了百了。” 杨晨想象当时的情景,皱眉不语。 “当一下达撤除我们的军队命令时,数百万人顿时闹翻了天,群情激奔,我们还算冷静的,但有些暴躁的种族直接就闹开了,还把主席台掀翻。肯里直接叫机器人镇压,不到两分钟,动乱就被平息。肯里巧言令色还想解释,但几百万军队的怒火却不是那样容易平息的,急火焚心的战士们无奈之下,只好祭出杀手锏——” 杨晨震惊大叫:“他们把非有机生物的进化体放出来了!” 昊星楼讶异地望了杨晨一眼,说:“不错。但那也是逼不得已,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友军也不会出此下策。大家都不服气,凭什么我们打生打死,立了那么多功劳,却被莱恩里斯扔垃圾似的扔掉?” 杨晨用手止住他的话,问道:“当时造成多大的影响?” 昊星楼一叹,嘿然道:“你说有多大的影响,当时那个星球上,至少有几十万个机器战士……” 杨晨只感到身子一软,如坠冰窟,脑袋一下子蒙了。 耳听昊星楼说:“几十万机器战士全部被同化了,友军立即控制了那个星球,本来想把肯里和那些生物战士也控制起来,可他们奋力反抗,迫于无奈,只好把他们全部清除!” “什么?”杨晨喃喃地说:“全部清除?肯里也……” “我们这支军队对肯里还是有感情的,当时我们并没有动手,但其他军队就不同了,一见事情不对,首先斩杀了肯里。然后把十级生物战士团团围住,不出十分钟,也杀死了。友军只擒获了一个人,其他的莱恩里斯人,也全部清扫了一遍。” “擒获了谁?”杨晨突然憬悟:“你们抓住了发明仪器的那个公民!” 昊星楼说:“这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抓住他,那种仪器会源源不断生产出来,友军虽然掌控几十万机器战士,但还不足以和莱恩里斯谈条件。” 杨晨木然道:“果然是好计策,莱恩里斯的知识产权已经做到了极致了,有一利必有一弊。发明仪器的公民既然把仪器做出来,其他人就只管用,绝对不去研究它。所以整个莱恩里斯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生产。而且莱恩里斯又十分尊重人权,只要他不死,就绝不会再复制一个他出来。所以,仪器的制造流程,在莱恩里斯就失传了!” “只要掌握了他,掌握了非有机生物的进化体,就有了与莱恩里斯对着干的资本!”杨晨缓缓坐回椅子,垂头丧气地叹息说:“真是了不起的计划啊!” 昊星楼继续说:“友军掌握了那个星球,一致同意向莱恩里斯施加压力,拿回我们该得的。他们提出了十三个条件,发给莱恩里斯,然而莱恩里斯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全部否决,并要求友军放下武装,束手就擒。友军把事闹到这份上,岂能善罢干休,他们立即商量攻击莱恩里斯的另一个星球。” 杨晨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但是还没等友军动手,莱恩里斯反倒先出击了,要说莱恩里斯的科技确实骇人听闻,大家开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却见那个星球飞速地向恒星撞去,星球上的空气变得异常灼热,四处燃起了大火,火山也崩发了,大家当时惊呆了,哪里还敢算计莱恩里斯,急匆匆地往后撤走,一直撤出莱恩里斯之外。我们因为没有什么贡献,分配到最偏远贫瘠的地方。” 昊星楼叹道:“杨晨,莱恩里斯要驱逐我们,友军也不信任我们,这支五万人的军队,就是失散在宇宙中的孤儿,无处可去。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他不等杨晨开口,又说:“当然,我们不象其他人一样失去家乡,我们还有家乡可归的。但是,杨晨,你真的愿意回到那个荒凉偏僻的银河系吗?我还好一点,至少能够在星球上穿棱,你呢,听说你们的小星球,可是连太空都还没有进入吧?” 杨晨坚定无疑地回答他:“我不愿意!” 昊星楼喜道:“太好了,杨晨,我也不愿意,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愿意!见识了宇宙的繁荣,见识了莱恩里斯的繁华,谁又愿意回去呢!可是莱恩里斯,他要把我们大家赶回去了!杨晨,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杨晨木然不晌,昊星楼一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跟我们一起干吧!我们携手,曾经创造过辉煌,这一次,我们也不会失败,我们终究会争取到本来属于我们的,而且永远也不会失去!” 杨晨直视着昊星楼,眼神慢慢化成失望,叹息说:“这就是你的选择?” “怎么,我的选择有错吗?”昊星楼皱眉说。 杨晨悲凉地说:“十七哥,记得……当初,我向艾丝苏切推荐,把你和星晴带到莱恩里斯,我是希望,和你一起努力,相携相助,融进莱恩里斯,直到正式成为莱恩里斯的公民。谁料到,最终,你竟走向了和莱恩里斯对抗的路。” 昊星楼不悦道:“杨晨,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我忍辱偷生,直到被莱恩里斯赶回去吗?要知道,这是莱恩里斯欠我们的,我们却不欠莱恩里斯什么,拿回属于自己东西,难道有错吗?还有,你也不需要提起当初你带我出来的事,这事儿我记在心里,终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但也要等到我有足够能力的时候。” 杨晨沉默片刻,说道:“你说的话,我信,我也相信莱恩里斯是想撤裁我们的军队。但是,我不相信莱恩里斯这么薄情寡恩,莱恩里斯历来赏罚分明,这是我亲眼目睹的。我们都是立过功的人,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一脚踢掉,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昊星楼怒道:“难道我还会故意逛骗你?难道你以为我愿意和莱恩里斯闹翻?我也是善忍的人,如果不是莱恩里斯逼人太甚,我岂会走向这条路?杨晨,你还对莱恩里斯抱有幻想?这一次,真真正正是莱恩里斯辜负了我们!” “这事,我终究要自己问个清楚……”杨晨站起来,说道:“我要离开这里,去莱恩里斯,甚好你们没有动手,没有和莱恩里斯正面为敌,事情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不能走!”昊星楼坐在椅子上不动,却坚定地说。 杨晨目光异光一闪,笑道:“怎么,你要拦我,还是要擒我?” 第139章 躲藏 “杨晨,你怎么还想不明白?我们已经被抛弃了,你再去莱恩里斯于事何补?即使你去苦苦哀求,求得一分宽容,又有多大的意义?难道还能改变莱恩里斯全体公民的决议不成?何况,我们现在不怕他们,莱恩里斯虽然实力强大,可我们有克星在手,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把属于我们的一切要回来,何必去奴颜婢膝,哀求他们呢?做人,重要的是要有骨气,对不对?” “克星?”杨晨笑了笑,说道:“如果是机器人的克星,我倒是同意的。但是,莱恩里斯的强大,并不仅是机器人啊,机器人只是最方便的武器罢了,我也不跟你多说,免得你以为我在吹嘘。而且,我去莱恩里斯,如果哀求有用的话,我倒真愿意为了这支五万人的大军,去哀求他们。可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弄清是非,据理力争。” 昊星楼“哈”地一声笑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和莱恩里斯据理力争?” 杨晨淡淡地说:“我有我的方法,不管成不成功,总要试一试,对不对?”他重新坐下来,诚恳地说:“我希望,我们的军队暂时保持现状,如果我能够成功,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成功,那我也管不了啦。” “何必多此一举呢!”昊星楼不耐烦的说:“杨晨, 你就象历史上的求和派,没半点实用,反倒让自己人吃了亏,如今的形势只有堂堂正正一战,才是出路。今天盟军的主帅派来使者,邀请我们共同举事,很快就有大动作。我们已经失去一次机会,被排挤在外,不能再失去这一次了!” 杨晨皱眉说:“虎利已经答应了?” “是的。这也是大家的心声。”昊星楼坚定地回答。 杨晨怔了片刻,突然站起来,说道:“十七哥,我要走了, 你不会真的拦我吧!” “杨晨,你不能走!”昊星楼也站起来。 杨晨嘿了一声说:“是虎利下令要你留下我,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虎利没有下令,你也看到了,是我自己的意思,杨晨,我是为你好,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请你委屈几天,等事情有转机了,再还你自由。我知道,你和虎利有点冲突,但你放心,有我在,他也不敢把你怎样!” 杨晨深吸一口气,说道:“看来,咱兄弟免不了一战了!” “我真不想这样,但你要知道,这是为了你好。”昊星楼缓缓地踱到门前,挡住杨晨的去路,皱眉说道:“你真以为能闯过去?这是我军的大本营,随便来个人,都能和你斗一场,你一个人,甚至连飞船都没有……” “总要试一试。”杨晨冷静回答。十指用力屈成拳,说:“来,一年不见,看看你强大到什么程度了!” 也不等昊星楼答话,劲风冷冽的一拳击向昊星楼的胸膛,昊星楼身形一闪,刚要还击,突觉眼前一片黑暗,明白是中了空间术,他轻哼一声,能量崩发,空间术立即如蛋壳般破碎,张眼去望杨晨,却见他的身形只剩一个小黑点了,也不打话,立即飞掠追去。 杨晨早已打定主意要走,岂会恋战,他逃跑的经验可谓十分丰富,常常在十级机器战士面前逃窜,面对这些人,他还是有点信心的。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哪儿有飞行器可以让他夺取。 天色向晚,漫天的霞光照耀着,杨晨迎着霞光,往军营的反方向疾跑,这个星球到处都是岩石峭壁,看不到一点绿色,很显然,还没有生物在这里定居,所以偷取飞行器的打算,还得落实到军营里。 身后的警铃响了,整个军营已经知道他逃跑了,很快他就会迎来一支五万人的追击队伍,杨晨扭头看了一眼,见昊星楼在远远地吊着他,他的身后,还有两三个朦胧的影子。但随着警铃响起,无数台飞行器腾空而起,停滞片刻,就朝他的方向追了过来。 杨晨知道再怎样逃,也快不过飞行器,他边跑边制造秘室,来到一个悬崖上,他猛地向下一跳,又在半空中做了密室,把自己包裹住。当初他凭着这一手,甚至瞒过了十级机器教官,三天都没有被发现,所以,他也很有信心瞒过这些人。 脚步声嘈杂地在头顶响起,耳听有人说:“路到这里断了,应该是跳崖逃跑了,咦,这里有空间能量波动,或许是遁入了空间。” 一个威严的声音吩咐:“找几个练空间术的人来,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听声音,杨晨就知道他是虎利,他一定早就在监视,才反应这么快。 虎利又说:“陆战舰继续往前追,不要放过一寸土地。还有,奈土花花丝,你代表我去总部,申请两个机器战士来,告诉他们,杨晨回来了。他们一定会派机器战士过来的。” 无数台陆地战舰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一会儿,听到有人说:“元帅,练空间术的人来了。” 虎利说:“很好,你们查探一下,这里有空间能量波动,杨晨或许就藏在里面,你们给我把他揪出来。” 其中一个答道:“元帅,空间术从里到外破坏,是相当容易的。但从外部找到并破坏,要耗时极久。杨晨的空间术我们都见识过,虽然境界不比我们高,但狡诈诡异,变幻莫测,我们还真没有信心。” 虎利隐怒道:“你叫什么名字?竟敢对我的命令推三阻四,叫你做就去做,多说什么废话!” 只听另一个人笑着打圆场,说道:“元帅请息怒,他叫冷坦,头脑不太灵光,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出杨晨的。” 这时听到昊星楼的声音响起:“机器战士什么时候能到?” 虎利说:“如果顺利,明天上午应该可以,怎么啦?”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昊星楼淡然回答。然后说:“你们俩加快速度,最好赶在机器人到来之前找到他,如果这点小事都要机器人出面,我们这支队伍,就要沦为笑柄了。” 虎利沉着脸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这时,突听一个声音传来:“元帅,陆战舰有了新发现!” 虎利一震,急问:“什么发现?” “不清楚,但据说有个人影在在乱石群山里穿棱,若隐若现,还不能确定就是杨晨。” 虎利喜道:“包围整个乱石群山,我立即带人来!”那人领命去了。虎利说:“昊星楼,你也跟我去。” 昊星楼淡淡地说:“遵命,元帅大人!” 然后杨晨听到大家从崖顶飞跃而下的声音,渐渐远去,崖上恢复了冷清,杨晨十分谨慎,并不轻举妄动,仍旧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不久,崖顶上响起了声音:“冷坦,你说乱石群山中的人,是不是他?” “我不知道,将军行事,向来神鬼莫测,但我知道,即便乱石群山中的人是他,虎利也休想抓住他。” “呵呵,其实我可以肯定,那不是他?” “史格达,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你变聪明了?”冷坦嘿嘿嘲笑他。 “不是我变聪明了,而是,我发现有一个人一直没有来。” “谁?” 这时,远远地,有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传来:“是我!” 密室中的杨晨一震:“星睛!” 两人跳起来,招呼:“队长,你来啦。” 昊星睛伫立在危崖上,极目远眺,淡然说:“乱石堆里的人,是我派去的,当时,杨晨对我说起来军中底层的精英,这一年来,我都罗网在我队中了,这一次总算发挥了作用,乱石堆中的那个人,速度与变形术练到了极致,也不用为他担心。” 史格达呵呵笑道:“队长,您算无遗策,颇有当时将军的风范。” 昊星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不过想为他保留点底子,哪天他再回来指挥这只军队,至少还有人可用。” 冷坦问:“如果那不是他,那他在哪里?” 昊星睛伫立危崖,目光沉静带着哀伤,脸上的神色,似缅怀又似喜悦,她沉默良久,最终说:“只怕,这支队伍已与你无缘了,这次你回到莱恩里斯,好好地活着,别再去做冒险的事,最好连这次动乱也不要管,你是有功的,莱恩里斯必不会亏待你。一别经年,你吃了不少苦,我也经历了不少事,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我原本想以后可以帮你了,可命运弄人,哎……” 她的声音低下来:“真想……真想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呀……”一滴泪从长长的睫毛上划落,落在雪白的腮上,就被风干了。她仰面向天,凄然一笑,突然大声叫:“史格达,冷坦,你们跟我回去!” “是,队长!”两人同声应了,史格达呵呵笑道:“对了,队长,我们的宇宙战舰在哪里,来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呢。” “连这都不知道,你真该打,宇宙战舰在军营的最西方,亮着黄灯的那个就是,不过你要想去看,可要小心些,那里有兵把守的。” “是,是,我知道了。”史格达的笑声渐行渐远。 又过了一会儿,杨晨从密室中跳出来,站在昊星睛刚才站的地方,怔怔发呆。往事一幕幕映在他的脸海中…… 第140章 宴会 午夜,没有月,没有星,只有灰蒙蒙的天空。极远处突然起了滔天大火,估计位置,那儿就是乱石群山。虎利没有找出人,心急之下,炮火烧山,想要把他逼出来,却不料他根本就不在那儿。 军营中灯光辉煌,杨晨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靠近。在军营中绕了一大圈,凭着过人的耳力避过了巡逻的士兵,然后如鱼跃渊般,滑进西营。 西营很宽广,停放着无数驾宇宙战舰,西营里守备森严,四处都是巡逻的队伍,有几盏雪亮的能量探照灯来回游走,不留一丝死角。一队巡逻队的脚步声传来,杨晨连忙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他甚至不敢使用空间术,能量波动会惊扰别人,要知道,这里每个人都不逊于他。 等那支队伍过后,杨晨立即一跃,伏身于一台宇宙战舰下,点尘不惊,悄无声息。探照灯好险不险,正好照在他原先停留的地方。 又一队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传来,杨晨手脚并用,吸附在战舰腹下,回头一看,心叫糟了,舰腹下有两个明显的脚印。他刚想去扫平脚印,巡逻士兵已经越来越近了,当下一动也不敢动,只企求老天保佑,士兵们忽略机腹下面才好。 巡逻的士兵轻声谈笑,走了过来,突然,他们在战舰前停住了脚步,大家伫立不走了,杨晨心中不由一紧,以为他们发现了情况。却只听一个士兵还埋怨道:“今天是怎么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这么多人巡逻,难道还有鬼来偷咱们的东西不成!对了,将军,连你都拉出来做这种小事,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鬼崽子,就你话多!叫你巡逻就巡逻罢!”那个将军用粗壮的声音笑骂着:“连老子都陪着你在这里吃风沙,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大家哈哈地讪笑起来。 “行了,行了,俺错了,将军劳你大驾,快走吧,再转两个圈,咱们就回去睡觉!” “你们先走,老子撒泡尿!”众士兵嘻嘻哈哈地朝前面走去,其中一个还说:“我就说,将军今天喝高了吧,哈哈,一个小时没到,撒三泡了。” 那个将军站在战舰前,呆呆出神,即不撒尿也不离开,杨晨回头斜睨他的腿,那是两条如树桩般的综色大腿,杨晨已经肯定他是谁了:达达鲁! 过了一会儿,只听达达鲁喃喃低语:“真不知道我爹做的是对是错,但我这做儿子的,也没办法啊。是生是死,只好一路走到黑了!我还是怀念当初跟将军在一起时的辉煌岁月,将军是我平生最尊重的人,以前是,现在仍旧是。如果将军能够脱困,我们这只队伍,或许会有一条不同的道路吧,哎——,哪怕希望再微小,也值得赌一赌!这台战舰的密码是375。”他沉默片刻,说声:“保重!”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声,慢慢地走远了。 杨晨的眼眶有点湿润了,这支军队虽然把他排挤在外,可军中的人,对他的感情仍旧真挚,哪怕就是为了这些人,他也要回来,把他们拖出黑暗。 趁着黑暗,他一闪身进入了宇宙战舰,输入375三个数字,战舰发出悦耳的声音:“通过!”杨晨凝重地说:“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向莱恩里斯出发!” 战舰化成一道白光,向漆黑的宇宙刺去。眼前的屏幕突然亮了,屏幕里露出了肯里由衷喜悦的笑容:“杨晨,欢迎你回来,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并且,做出了你的选择了吧?” 杨晨惊道:“肯里先生,你怎么会……?” “没有什么能逃过莱恩里斯的眼睛。”肯里笑得相当自负,又说:“何况这还是莱恩里斯的战舰呢。” 杨晨恍然:“原来,一切都在莱恩里斯的掌握之中!” “可以这样说,但是,我最高兴的,还是你做出的选择,杨晨,我没有看错你,艾丝苏切也没有看错你。我的宇宙空间就在前面不远,你不用担心他们追击,因为此时此刻,那个基地的宇宙战舰全部不能起飞了!” “肯里先生,你瞒得我好苦!”杨晨恼怒,不悦地说。 “请见谅,但这是整个莱恩里斯的意志,这样吧,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喝一杯历经万年的碧花之芯,这酒,可不多了哦。” 杨晨郁闷了半晌,突然展颜笑道:“一杯哪里够!” 战舰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宇宙空间,很快,宇宙空间出现在莱恩里斯,这次降落的地点却不是肯里的小花贲店。却是一个奢华的大厅。 整个大厅像是用半透明的红色水晶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照亮整个大厅的,却是让人舒畅的银白光亮。让人有置身温暖阳光下的感觉。 大厅的中央摆满了果蔬小吃,鲜艳的红酒与纯正的蓝色饮料交相辉映,如同一道艺术气息浓冽的彩虹。 轻柔的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让人疑在天堂。 最让杨晨吃惊的是厅内早就已经有了各色生物,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言笑晏然,他们或坐或立,个个都从容轩然,让人一见不由肃然起敬。 而美丽绝伦的各色少女端着银盘穿梭其中,显得热闹又整洁。 杨晨明白了:这是个酒会!一个莱恩里斯的酒会! 肯里一眼就看到了他,对身边的朋友笑道:“哦,我们的朋友来了,来,我们一起认识一下这个战功彪炳的杨晨先生。” 杨晨也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和肯里来了个拥抱,微笑道:“您过奖了,不敢当。” 肯里笑着说:“不要拘整,今天酒会的上的这些人,有些是你的战友,他们和你一起参加过对抗非有机一族的战斗,他们曾经都是十级生物战士。” 杨晨啊了一声,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他从来没有一次看到过这么多莱恩里斯公民,还真有点激动,他以满是崇敬的口吻说:“你们好,真荣幸能见到你们,以前在战场上,一直想见你们一面而不可得,没想到这一下就见全了。” 众人都露出善意的笑声,有一个说:“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曾想见你,不过你率领几万人马杀进杀出,所向披靡,也就不敢来打搅了。” 杨晨连忙道:“惭愧,惭愧,我那只是小打小闹,哪及得你们以一当亿,真正的战场主宰者。” “好啦好啦。”肯里笑道:“就不要相互吹捧了,杨晨,他们都很欣赏你,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虽然他们转移了兴趣,不再是十级战士,但以后还可以多接触的。” 杨晨诚挚地说:“十分荣幸。” 这一次参战的十八个生物战士,只来了十三个人,杨晨一一把他们的名字和面貌牢记在心,他游目四顾,兴奋之余,又有点怅然若失,原本艾丝苏切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现在也不知重生了没有。如果艾丝苏切也在这里,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肯里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温和地笑道:“本来生物战士有十八人,其他几个没空过来,艾丝苏切正在重生,估计这时应该完毕了,我把你来了的消息通知了她,想必过一会,她就有消息来了。” “谢谢啦。”杨晨苦涩一笑,他有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重生之后的艾丝苏切。 肯里笑着说:“除了这十三个曾经的生物战士,我还有些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 “哦?”杨晨眼中显出兴奋的神色。 “我曾跟你说过,我是一个组织的成员,你还记得吗?” “我也是啊。”杨晨灿烂笑了,说:“你忘了?你曾经邀请我加入你的组织,我已经答应了的。我现在已经是长生社的预备会员。” 肯里显得十分高兴,拍拍他的肩,说道:“太好了,除了你以前的战友,我还要把长生社的朋友们介绍给你认识,长生社已经好多年没进新人了,你的加入,一定会让大家很兴奋。” 杨晨笑了:“我想,最兴奋的应该是我吧!” 长生社的人看起来比生物战士们老得多,甚至还有一个留着长长的白须,身着长袍,仙风道骨,飘然出尘,望之若如神仙。如果不是他手上长满了白鳞,那一定更像。 肯里依次把他们的名字介绍给杨晨,每个人都含着笑容说欢迎,还有人打趣说:“小伙子,说服艾丝苏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哈哈。” 等肯里把所有的人介绍完毕,肯里递给他一杯绿色酒液,说道:“这就是碧花之芯,你上台去给大家敬杯酒吧。” 杨晨点点头,持杯上台,肯里高声说:“大家请静一静,请我们的英雄发言。” 第141章 求情 大家停止了说话,含笑着望着杨晨,几十双莱恩里斯的眼睛望着他,杨晨真还有点紧张,他轻咳一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说: “很感谢肯里先生给我这次机会,让我在这么多……莱恩里斯公民面前说话,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呵呵,刚才在宇宙空间中,我还怪他来着呢。” 众人发出善意的低笑,肯里笑着把手中的酒杯一举,以示歉意。 场面很轻松,杨晨也完全放开了,朗声说:“我很荣幸,被艾丝苏切小姐从一个荒僻的小星球擢拔出来,成为了光荣的莱恩里斯战士。之后,又受到了肯里先生与诸位的支持,一直走到现在。虽然很辛苦,但想着身后有莱恩里斯为后盾,又觉得有底气,做什么事都劲头十足。我与我的军队南征北战,运气还可以,立下了一点点微薄之功,这让我很快乐,因为我没有辜负莱恩里斯的殷殷期望,我们毕竟还是有用的。” “自从立了功之后,不,应该说是从一开始,我就有一个梦想,我希望能够得到莱恩里斯的承认与接纳,莱恩里斯人我见得不多,但每见一个,都为他们的气度所折服,忍不住产生亲昵之心。我向往这里的人,向往这里休现出的自由,文明的生活,这是我在宇宙中游历,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我以为,天堂就是如此。 “上次支援撒罕星系,我与艾丝苏切流落到一个荒僻的小星球里,耗时一年多,我们历经艰险,才走了回来,艾丝苏切还客死异乡。回到莱恩里斯,我才发现一切都变了,曾经的莱恩里斯战士,他们忘记了初衷,走向了和莱恩里斯对抗之路,尤让我痛心的是,我呆过的军队,那里有我的朋友,他们也一样走向了这条不归的道路。“ “肯里先生授命我回去一次,我遭到了追捕,但是,我也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帮助,否则今天也不可能回到这里与大家谈心。我的军中的朋友,他们现在很迷茫,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对于莱恩里斯,他们并没有仇恨,反而是感恩。只不过被时事所迫,跟随军队去了。我希望,那些被迫的战友,能够得到莱恩里斯的同情……” “好啦,杨晨,你说得太多了,下来吧……” “不,肯里先生,请让我把话说完。”杨晨苦涩一笑,他知道下面的话说出来,自己的命运就会产生不可料知的变化,然而如果不说出来,又怎么对得住那些对他殷殷期盼的朋友? 肯里无奈一叹,伫杯不语,却听杨晨含笑说:“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战友,在抵抗非有机一族之战中,也曾立下赫赫战功,也挣了许多功勋,他们诚诚恳恳,任劳任怨,也象我一样,希望能得到莱恩里斯的承认与接纳。只不过,他们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得到了莱恩里斯众多贵人的扶助,也没有机会把心中所思所想向莱恩里斯倾诉,他们随波逐流,迷茫又恐惧……” 杨晨用更肯定更惆怅的语气说:“是的,他们在恐惧,恐惧不可知的命运把他们带向何种不可知的未来,显然,与莱恩里斯对抗,并不是他们心中所愿。莱恩里斯明察秋毫,所以我向各位,向莱恩里斯请求,甄别忠奸,区别对待,给忠于莱恩里斯的战士们一个重新回来的机会。” 杨晨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大家。” 众人经过短暂的沉默,肯里叹道:“杨晨,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本来喜气洋洋的一个酒会,气氛全叫你给败光了。” 杨晨苦笑:“打扰了大家的兴致,我真抱歉。” 却听一个曾经的十级战士含笑道:“肯里先生,你也不要气恼,杨晨先生是个真性情的人,能为了朋友冒着被你怪责的危险,说出这些话,足见真诚了,你也不用怪他。” 肯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杨晨把话说透了,那我也说几句,我先要问问杨晨。” 杨晨直身含笑说:“肯里先生只管问。” 肯里直勾勾地望着杨晨,问道:“杨晨,如果莱恩里斯答应了你的要求,你服从莱恩里斯的一切处理吗?” “当然,我当然服从!” “哪怕这个处理不符合你的意愿,甚至不能让你满意?” 杨晨沉吟一下,肯定地说:“当然,莱恩里斯公民都要服从整体的意愿,何况是我!” 肯里点点头,又问:“如果莱恩里斯驳回你的申诉,甚至对你做出处罚,你也心甘情愿接受吗?” “我……我接受!”杨晨心中有点发紧。 肯里凝重地说:“杨晨,这事莱恩里斯本来已经有了决策,如果你再提出申诉,要莱恩里斯推翻以往的决定,成功与否姑且难说,只怕你自己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杨晨的脸有点发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进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自己,他坚定地说:“肯里先生,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做了决定,也绝不后悔!” 肯里伫杯感叹:“杨晨啊杨晨,你这个倔强的杨晨!” 他走到主席台,环顾众人:“各位先生女士,一个也不能少,大家联名把这事向莱恩里斯重新申诉,同时,这一段影象,我也会传遍莱恩里斯,给真正为莱恩里斯战斗的士兵们一个机会。” 众人纷纷应允,说道:“这事情本来与我们戚戚相关,我们当然要尽一份力。” 肯里望着杨晨,说道:“杨晨,当时暴乱我是在场的,叛军杀害了所有的人,你的军队一直在远方观望,并没有半点协助莱恩里斯的意思,甚至在推波助澜,如果当时他们敢奋起反抗,哪怕是只口头上的援助,莱恩里斯也不会一棒子全打死了。所以,你胜诉的机会并不大,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杨晨苦笑道:“当时事发突然,我相信我的朋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肯里无谓地笑了笑:“但愿如此吧。这次申诉规模比较大,估计要明天早上才有结果,你先去休息吧,一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 杨晨正待回答,突听一个机器人走了进来,说道:“肯里先生,艾丝苏切小姐重生完毕,请杨晨先生前往会晤。” 杨晨心中猛地一跳…… 第142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还是最初的那个星球,触目可及处,都是回忆。有昊星楼,昊星睛的回忆,有始毕奴咕的回忆,也有达达鲁和一干战士的回忆,到处都留下欢笑与汗水的影子。 当然,最多的是关于艾丝苏切的回忆。 杨晨忐忑地在整洁的草坪上迈步,他的心跳得厉害,艾丝苏切的玉容占据了整个脑海,那盈盈的双眸,摄人的笑容,清沏甜美的声音,高贵清绝的气质,让他驱之不舍,留之烦扰。往事一历历闪过,从刚来时初见时的惊艳,到圣山凄艳地诀别,无数个片段,此起彼伏。 历经重生,艾丝苏切还如从前一般的模样吗?她对自己仍旧那样信任与关切吗?以前的事,她还记得多少?该怎样对她说起小星球上的事呢?如果说了,她会有什么反应?是悖然大怒还是欣然接受? 草坪上有几个机器人在修理花枝,见到杨晨,含笑问候:“杨晨先生,好久不见了,你这样子看起来还真不错。” 杨晨一怔,转头望去,都认识!他连忙展露笑脸:“啊,你们也在,在这儿干嘛呢,哦,原来是修剪花草,你们也挺好,修得漂亮……” 其中一个关切地问:“杨晨先生,您……没什么事吧?” “没事,真没事。”杨晨的手急摇,把笑容加深了几分,又问:“艾丝苏……” “小姐这个时候应该在休息,就在那边的白色阁楼,你知道的。” 杨晨说:“她……还是原来的习惯,唔,嗯嗯,再见各位,回头来看望你们。” 又一个笑问道:“杨晨先生,你似乎有点紧张?” “啊?没有吧?艾丝苏切小姐我见了那么多次了,我没必要……呵呵,再见再见!” 那个机器人在身后笑道:“我可没说是因为小姐的原故呀。” 继续往前走,穿越草坪,是一道林荫大道,清悦的鸟声回响在林梢上,空气极度清新,让杨晨心情一畅。一只毛茸茸的松鼠从树上跌下,落在他的怀中,墨绿的眼睛眨呀眨,嗖地一声又穿上树梢。 杨晨咳了两声,定了定神,自嘲一笑,冲着树梢的松鼠挥手做别。 阿康从对面迎来,欣然道:“杨晨, 再次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阿康先生!”杨晨顿时心生温暖,欢快地招呼一声,和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阿康仔细端祥了他一番,高兴地说:“看起来,你的气质变化很大,这几年,一定经历了不少事吧?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知道你很有成就,真替你高兴。” 阿康的笑容果然有安定人心的作用,杨晨平静了不少,他狠狠地揉了一下脸,说道:“事情是经历了不少,成就却不敢说,阿康,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呵呵。我怎么可能变呢?”阿康携着杨晨的手臂,又说:“小姐很挂念你,一重生,就要肯里先生把你送来,你快去吧,小姐失去了一年,一定有很多话要问你,听说,这一年来,你都和小姐在一起?” “是的。艾丝苏切小姐她……她……不是在休息吗?”杨晨想问点什么,可发现不知该如何开口。 “刚醒来,你去吧,我去给小姐拿点东西,回头再和你细谈。” “好,过会我们再聊。”杨晨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他真希望阿康陪他聊聊天,聊着聊着就见到了艾丝苏切,也用不着这么无谓地紧张与患得患失。 穿过林荫,过了一座小桥,河中的水清澈可鉴,把白色的象牙阁映得美焕美伦。那个心中一直牵挂的玉人,就在阁楼里,很快就要见到他了,是成是败,是生是死,结果就要出来了! 杨晨走近阁楼,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室内宽敞温馨,红色的毛毯铺在地上,一张精致的小几摆在正中央,四周有几张椅子。有个女人在室内打扫卫生。 杨晨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定睛看时,发现是机器人阿青,也是以前的老朋友了。他颤抖着长长吁了一口气。 见到杨晨,阿青轻柔地对他打招呼,杨晨平息了心跳,故作轻松地笑道:“阿青小姐,每次看到你都这么勤快。” 阿青轻笑一声,指指楼上说:“小姐在二楼。” “哦,好……。”杨晨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心脏仿佛要跳出腔子,他勉强致谢,缓缓地朝上走,这十几阶台阶,比闯千军万马还要难几分一样。 但是,再艰难也有到达的时候,桔红的门,就在眼前,推开它,那个在自己怀中死去的玉人,那个一遍又一遍叮嘱他的爱人,又会重生站在自己面前,生命之神奇,让杨晨恍如梦中。 然而,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排除杂念,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重重地一推,门开了! 仿佛阔别万年,历经生离死别,又仿佛只不过分别一瞬的玉人,她,就这样活生生地,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 一瞬间,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失踪了,所有的怀念与悲痛也烟消云散,杨晨宁静得如同风光霁月。 他打量她:仍旧是一袭宽松的白裳,发丝如暴披散肩头,肌光胜雪,明眸如水,清浅的笑容也带着几丝空灵,仿佛不在人间,倒象是冰山雪地中走出来的仙子。这一次竟比在小星球又美上三分,没有疾病的折磨,也没有沦落异乡的困窘,她就是一个无比高贵,傲视宇宙的莱恩里斯公民,从内自外散发出的自信从容与淡定,让人心惭形秽。 第一次见她,大概二十岁左右,随着年月推移,两人在小星球时,看起来象二十三四,和杨晨一般大小。而眼前的玉人,容貌更年轻几岁,倒象十六七岁,美则极美,却透着几分稚嫩,比昊星睛还要年少一些。 艾丝苏切也在打量他,美眸逡巡几遍,露出了微微浅笑,用她特有的如同清泉跳溅,清沏甜美的声音说:“杨晨,一别两年,你看起来还不错,尤其是气质,变化很大。” 杨晨有丝黯然,她果然不记得在小星球上的事了,眼前的艾丝苏切,其实是一年前的艾丝苏切,并不是自己亲昵的恋人。一年来的苦难与喜悦,感悟与升华,两人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的种种,她已经全部忘记了。 他深深吁了一口气,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清眸,无限喜悦,又无限惆怅地吁了口气,泛出一丝劫后重逢后轻松的笑容,说道:“艾……艾丝苏切,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见到你好好的活着,真是太好了。” 第143章 欲言又止 艾丝苏切清稚一笑,说道:“你这样说,我死时你肯定在我身边了,也是,如果我遇到你,不可能让你轻易涉险,一定会把你带在身边的。” 艾丝苏切理所当然地说着,一边伸出柔胰小手示意杨晨坐下,她自己也休闲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斜倚着头浅笑着望着杨晨。 “是的,我们……在一起,在一颗小星球上……”杨晨陷入了回忆,那个艾丝苏切,这个艾丝苏切,在他脑海内,脑海外,不断变幻。 “行了,你也不必去费心回忆,那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漫长的生命中,遗忘的事太多太多了,失去了一年半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杨晨一愣,怔怔地盯着艾丝苏切,揣摩着她这番话的用意。 “杨晨,你这样吃惊,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重大的承诺,你找我来兑现了?”她浅笑着,清亮的明眸望着杨晨,似谑戏,又似庄穆。 杨晨被她明净如水的眸子盯着,满腔的热情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很明显,艾丝苏切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毫不犹豫地统统拒绝,没有那段刻骨铭心的感动,两人又如何能够成为情侣?眼前的这个艾丝苏切,她,不是小星球上自己的恋人。 他们之间,仍旧被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隔阻着……,一肚子的相思别离,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艾丝苏切怔道:“难道被我说中了?没关系,我答应的事当然是算数的,你只管说,你要什么。” 杨晨在心底暗暗过了一遍,又陷入了回忆当中,当时艾丝苏切在他怀中凄婉地说:“杨晨,你回去后一定要告诉我,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我们炙热地相爱……” 他苦涩一笑,这样的话,此时此地,如此佳人,叫他哪有勇气开口?相爱,不是乞求,不是强迫,当然也不是承诺,相爱,仅仅只是因为爱。如果有一方心中没爱了,强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笑道:“没有,什么承诺也没有,哦,对了,送我回家的银眸人想和莱恩里斯通商,倒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这是小事一件。”艾丝苏切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也仿佛松了一口气,很快她就转变了话题。 “对了,听说你回来后,去了一趟57军?”艾丝苏切把身子坐直,这个动作杨晨熟悉得很,表示她要谈正事了。 “不错。”杨晨也正襟危坐,把回军队发生的事跟艾丝苏切说了一遍,又把在肯里夜宴的事告诉了艾丝苏切。 艾丝苏切听罢,柳眉轻蹙,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正在恶补一年内的大事,我们的军队叛变了,我已经知道了。老实说,我很震惊。这就象有个公司招聘一些临时工,临时工帮公司做了一些事后,就要求公司把他们全员收编,这真是异想天开了。做为一个公司来说,当然愿意招收其中几个出色的员工,其他的人打发些好处也就罢了,这样才合情合理,杨晨你说是不是?” 杨晨苦笑,知道艾丝苏切在说服他,可他确实找不着反驳的话,只好轻轻点点头。 “领到好处的员工不满意,掀起暴动,反而伤害公司,如果你是公司的老总,你会怎么做?” 杨晨无奈一叹,明知道艾丝苏切要表达什么,可是却找不到话来辩解,只好说:“我不知道。” 艾丝苏切看破了他的心思,有趣地看着他,又说:“那你说,公司把这些暴动的临时工驱逐,永不录用,过不过份?” “不过份。”杨晨说:“可是,暴动的员工中,有些人对公司仍旧心怀忠诚,没有做出伤害公司的事,只是随波逐流,不得以走到对立面。公司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首先,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他可能会吸纳有限的几个优秀的人,并不是说,谁忠于公司,公司就要就必须给他相应的回报。你说,做为一个庞大的,福利极好的公司,他会因为谁忠于他,就要给他一个成为员工的机会吗?连人与人都不能做到这样的,你对他好,他未必就要对你好,是不是?何况这么大的一个集体?” 艾丝苏切看了一下杨晨越来越苦的脸,也不忍把话说得太直,放缓语气,柔声说:“其次,那些员工并没有表现出忠诚,他们既不敢挺身而出,也不敢仗义执言,只是冷漠旁观,到如今陷入困境了,又回头说忠诚……”艾丝苏切不忍再打击杨晨,止住了下面的话,可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 杨晨无力地辩驳:“生物在面临骤然剧变时,没来得及反应,也是有的。” “是的,我不否认生物有这个特性,但生物还有个特性,如果真正关心的人面临危险,生物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挽救。绝对不可能做一个旁观者。他们的旁观,正好说明忠诚不够。” 杨晨无法反驳,默默不语。 艾丝苏切说:“何况,那么大的公司,纵然他们有分辩出忠奸的能力,可他们愿意费心费力,去分辩一群无关紧要的临时工的心思吗?” 杨晨坐直身子,望着艾丝苏切的美眸,正容说:“可是,这正是我来求你的原因。” 他见艾丝苏切投来询问的眼神,说道:“我们的军队,所有的军队,哪怕是这场战争,在莱恩里斯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根本不值得关注。但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却是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背叛已经发生了,莱恩里斯不再关注我们这些人,我们并无怨言。但是,我来求你,希望通过你,让莱恩里斯重新关注这件事,费些心思,甄别忠诚与背叛,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艾丝苏切沉默不语,良久才淡然一笑:“杨晨,你是第一次对我说出‘求’字吧?” “啊……?我……”杨晨有点脸红,讷讷地说:“我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艾丝苏切站起来,走了几步,象是在思考什么,然后转首说:“你要知道,我刚才对你的说的话,也是大多数莱恩里斯公民的想法,要转变这种想法,并不容易。” “我对肯里先生说过,只要他把我的意思传达给莱恩里斯就可以了,但是,在你这儿,我却希望你为我们呐喊。你曾经帮我获得过三次加入考查的机会,这次我相信,你也一定有办法。” 艾丝苏切讶然地凝视着杨晨的脸,半晌才说:“我把这事也告诉你了?” “是的。” “哦。”艾丝苏切眼神游离,不知在想什么,她雪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红晕,轻咳一声,转身不经意地走到门前,唤道:“阿青,去给杨晨倒杯饮料来。” “嗯?接头在你房中呀?”阿青疑惑地问。 “你去万里江山空间,摘几朵年份久的雪莲泡茶喝。” “不用啦,不用那么麻烦。”杨晨摆摆手。 “快去,我也想喝。” “知道了,我就去。”阿青温柔款款地应了声,就出了门。 再次转过身来,艾丝苏切的脸色已恢复了正常,她沉吟片刻说:“这事,你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我也没有把握。我真想不通你,你是有功的,如果我给你打点下,你就会得到很大的好处,你偏偏为了别人辛苦奔走,万一惹恼了莱恩里斯,把你自己牵涉下去,那就不值得了。” 杨晨说:“这事在从57军回程的时候,我也想过,如果让朋友身陷困境,我却独享好处,我于心不安。” 艾丝苏切重新坐回沙发上,悠闲地把身子斜靠着,漫不经心地观赏桌上的一盆蓝花,浅笑道:“你就是这样,反正我也是改变不了你。既然你已经求到这里来了,我好歹也要帮你。” 杨晨大喜过望,兴奋地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至于到底怎样做,我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来,我们出去走走,看能不能商量个办法出来。房子里也怪气闷的。”说着率先站身来。 闻着似兰似麝的清香,杨晨如在梦里,巴不得能和艾丝苏切多相处一会儿,闻言喜道:“正合我意。” 第144章 未来规划 室外是明亮的阳光,放眼而去,远近草树都苍翠欲滴,清越的水流传来凉意,让人心旷神怡。心头的郁闷与失落也不由荡然而去,毕竟玉人未逝,还在身边巧笑嫣然,对他的关切爱护也未减分毫,纵使爱情不在了,但只要玉人安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目光偶尔触及她的樱唇,触及纤细的腰肢,难免叫他浮想联翩。在心中暗想,这个清冷若仙的少女,曾经是属于他的。 走到曲桥上,艾丝苏切伏在桥上看流水,杨晨也不好打断她的思绪,也学着她的样子,并排而立。过了一会儿,艾丝苏切说:“我不打算进行能量训练了。” “嗯?”杨晨反应过来,吃了一惊:“什么!战局正是关键时刻,你怎么……” 艾丝苏切笑了笑,说道:“与非有机一族的战争,现在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这样说,你可不要生气。” 杨晨苦笑:“不会,我早知道莱恩里斯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了。”话虽这样说,终究有些黯然,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在别人眼里,竟不值一提。 “莱恩里斯目前有七千多万能量战士,真正参战的,最初也只有一百多人,后来又锐减到三十几人,我为这场战争的贡献可谓不少了,在战中死了两次,还失去了一年多的记性,也算对得起自己所得的功勋。但是,整日这样打打杀杀,也没什么意思,可以说是厌倦了吧。当然,也有兴趣转移了的因素……” “可是,如果连你都不参战,参与的人不是更少了吗?”杨晨急着问。 “总会有愿意赚功勋的人参进来的,尤其是发生的背叛事件后,惹怒了很多人,我估计如果下一次出战,人数不会少的。” “可是……”杨晨怅然若失,如果连艾丝苏切都不参加这场战事了,他这个由艾丝苏切提携出来的人,不变成无根之萍了?而且,没有战争的交集,以后见她一面岂不更难了? “不要担心。”艾丝苏切说:“这场战争会赢的,我会想办法让你再次上战场,毕竟你赚功勋的唯一方法就是立战功,没有战友不用怕,还有很多种战斗方式,你可以发挥作用。如果以后有什么事为难,你还可以来找我。” “哦。”杨晨呆立半晌,只感到艾丝苏切与他渐行渐远,心中满是惆怅,突然觉得一切还是那个小星球美好,那时候玉人在怀,心中满怀希望,哪象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艾丝苏切离开小桥,轻松写意地向前散步,阳光照在她身上,蒙上了一层圣洁的气息,工作的机器人含笑向这边望来,纷纷向她问好。艾丝苏切一路走着,一路微笑,杨晨虽与她并肩而行,但感觉自己与她象两个世界的人。 “你如果不做能量训练,那做什么?”既然自己不能改变什么,杨晨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转口与她闲聊起来。 艾丝苏切含笑向一名机器人致意,微笑说:“我准备做些植物方面的研究,走远一些,去各个星系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惊奇的发现。你的事一了,我就出发了。” “你一个人去?” “这事比较繁杂,大概要带几万机器人出去,可能还要买一批新的机器人。” “你如果走了,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还没这么快的,先把你的事做好,我再出发,你的事可不容易办,估计要些日子。” 杨晨尴尬地说:“是我拖累了你。” “谈不上拖累,只是有点麻烦,以我们的交情来说,你也不必有什么歉意。” 杨晨笑了:“这个,倒还真没有。” 艾丝苏切也笑了,笑得阳光都明媚了几分,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星球一般,轻松自如地言笑,再无隔阂。 “对了,始毕奴咕他们怎么样?我刚重生,还没来得及查他们的信息。” “关起来了,不光是始毕奴咕,尤洁,云莱那些和我比较亲近的人,都被虎利关起来了。” 艾丝苏切停住了脚步,嗯了一声,沉思片刻问:“昊星楼他们俩兄妹呢?” “他……他没被关,他的声望比较高吧,虎利忌惮他,让他在军中任职……,昊星睛上次还救了我……” 艾丝苏切轻哼一声说:“其实昊星楼是你选上来的,可惜,他辜负了我的期望。”又白了杨晨一眼,打趣说:“这样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杨晨苦笑,说道:“他……应该也是迫于无奈……” 艾丝苏切不再说什么,杨晨也不好再解释,两人走了一会儿,小青远远地说:“小姐,雪莲茶水泡好了。” 艾丝苏切说:“我们去凉亭上坐会儿,边喝边聊,那儿风景好。” 杨晨应了声好,笑道:“我记得,这亭子还是我选址的呢。” “不错,一晃三四年了,你初来时,还是个蓬勃的少年,现在,气质沉静了很多,这段历练让你越来越有内涵了。” “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只要这点没变,就够了。”杨晨凝视着艾丝苏切的眼神有丝深意。 艾丝苏切别过脸,唤道:“阿青,茶送这里来。” 茶水已煮沸,清香沁人心脾,杨晨举杯轻啜一口,只觉得全身舒畅,郁结的心情开朗了不少,全身疲倦也一扫而空,开口赞道:“好茶!” 艾丝苏切嫣然一笑,沉吟道:“你现在也没地方可去,暂时就住这儿吧,你对这里也熟,应该不会不习惯吧?” 杨晨大喜,高声说:“那真是太好了,我早这样想,可不敢请求你。” “你们曾在这个星球的北半球训练,现在那里闲置了,不过设备都还在,也留下一些清洁的机器人。这段时间反正闲着,你再做些能量训练,以后上战场还是有用的。” 杨晨喜道:“好的,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荒废了一年,停留在密室境界迟迟没有进展,早想训练下一阶了。” “下一阶应该是……无中生有吧?”艾丝苏切眼睛一亮,问道:“听说你练密室时,触及到无中生有的门槛了?” 杨晨笑了一下,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透明的密室凭空出现,方方正正,如同水晶容器。艾丝苏切惊讶地“咦”了一声,她虽然不进行能量训练,但眼光还在,惊赞道:“奇思妙想,别具一格,看来你对空间术理解得很透彻呀。” 艾丝苏切的赞赏对他是一种极大的肯定,他笑道:“还没完呢。”话音刚落,空间内燃起了熊熊火焰。 “果然是无中生有!”艾丝苏切欣然说:“真的很不错,你是个能量训练的天才,以前听说你的能量场不纯,我还为你担心,没想到你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你过奖了,这应该不难吧?” “你还没有学过把秘室呈现出来的诀窍吧?据我所知,这要在万里河山之后才能涉及,你能这么早做出来,是十分了不起的事呢。” 艾丝苏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更天才的是,你能从密室中摸索出无中生有的门槛,对空间术的认识,可以媲美专业人士了。你有这样的天份,不进行能量训练才是真正的可惜呢。” “呵呵。”杨晨有点不好意思。 “我鼓励你继续练下去,看能不能为空间术做出点贡献来。要知道,经过几十亿年的研究,任何一门学科想要有所创新,都十分不容易。如果你真的能做出些成就,那比抵抗非有机生物的有意义得多,功勋也会多得让你吃惊。” 杨晨笑道:“我倒不敢奢望做出成就,尽力去练就是了,如果一直想着发前人所未发,反倒落入下乘,难以进步。” “对的,一切顺其自然,你能这样想,我也不必再提醒你什么了。” 第145章 重新训练 杨晨黯然说:“以前那个教官,可惜进了焚化炉,如果他还在就好了,他是最了解我的。” 艾丝苏切说:“教官的事,你不用担心,不值几个钱,回头再买一个。” 杨晨知道她不理解自己的心情,也不想多说。只听艾丝苏切说:“这样吧,我在军营建一个空间通道,直通我这儿,反正这个星球也只有我们两个,平时你训练和睡觉都在军营,吃饭就不用费心,和我一起吃吧,也可以聊聊一天的事,你的事有什么进展我也可以告诉你。” 杨晨大喜,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想到每天可以见到艾丝苏切几次,他就兴奋得难以自抑。 艾丝苏切见他如此欢喜,也笑了,说道:“那你先去,你也有几天没合眼了吧?先去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再叫你。我刚重生,还有很多事要做,尤其是你的事比较急,更不能耽搁。” 杨晨站起来,欣然说:“有劳你了,我送你回楼吧。” “好的。” 两人谈谈笑笑,又走回阁楼,温馨融洽的气氛,让杨晨想起了在小星球的时候,两人不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目送艾丝苏切进楼,杨晨思绪飘飞,痴立风中。 这时阿康走过来,微笑道:“杨晨,通道还没造好,我先用飞船送你过去,顺便做空间通道吧。” “真是有劳你了。”杨晨见到阿康,收回思绪,再留恋地看了一眼阁楼,这一眼,就把小星球上一年的岁月变迁,林林总总,划上了个句号。 他心中有点悲伤,他的情人,他的艾丝苏切,实际上已经长眠在奥尔法林克圣山之上,永远也不会醒来了。随同埋葬的,还有他的爱情。 阔别三年之久的训练营还是原来的老样子,营房,训练场,器材,甚至练功时留下的痕迹,都历历在目。唯一变的是,这里冷冷清清,不复当年的热闹。 那时候,这里有昊星楼,昊星睛,始毕奴咕,达达鲁,尤洁,许许多多的好朋友。如今,只有这个寂静的营房,再也不能象从前一样谈笑言欢。命运的变迁,让人怅然若失。 杨晨使劲甩甩头,哑然笑道:“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 他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穿过寂静的饮食大厅,穿过紧闭的影视室,穿过冷清的娱乐室,来到自己的房子——一颗笔直的阔叶树。 从前以为这颗树十分神奇,如今自己学会了空间术,倒觉得平常,房内被褥全新,没有沾染半丝灰尘,杨晨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思绪飞舞,这些日子的纷纭杂事在脑海中翻搅,但最终究熬不过睡意,他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天色大亮,杨晨起床洗漱毕,走出房间,正看到阿康和另外一名机器人在外等着他了。阿康一见他就说:“杨晨先生,这是你的机器教官,空间术十级资格,对于空间术的疑问,事无大小,他都可以解答。” “您好,杨晨先生。”机器教官彬彬有礼地施了一礼。 杨晨连忙向前一步行礼,热忱地说:“教官,以后就麻烦您了。” “为你服务,就是我的工作。”机器教官微微一笑:“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就可以。”杨晨热切地回答。 阿康说:“杨晨先生,如果你现在就开始训练,我把早餐给你送来吧。今天艾丝切小姐有事外出了,她就不叫你用餐了。” “哦,她去哪儿了?” “不清楚,不过好像是为了帮你做什么事的,而且晚上就会回来。” “这样啊,那太麻烦你了。”杨晨含笑向阿康致意。 阿康点头说:“应该的,你们聊,我就去取早餐。” 李晨与机器教官边走边谈,机器教官问:“杨晨先生,听说你密室已臻大成,而且已经触摸到了无中生有的门槛了,对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无中生有,其实我对无中生有没什么概念。” “所谓无中生有,就是密室稳定之后,进一步扩展,让空间的面积达到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而且能够生成各种物质,象土壤,矿物,空气,风,雷电,火焰等等。虽然生命还不能生存,但却为生命的存在提供了基础。” 杨晨叹道:“如此神奇,那我还差得远呢。我只能让密室中存在火焰,用来攻击敌人。” “只要有物质存在,就是无中生有,你的确是懂得了无中生有的奥秘,即便我不教你,你也可以慢慢摸索出的。从无中生有开始,空间术就具有两种功能,练习者会在这时候会面临着一个选择,你现在也可以选择一下。” “是哪两种。” “一种是纯粹用于战斗,另一种就偏向生活实用。” “你可以解释一下吗?”杨晨好奇地问。 “他们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区别,只是在空间中修炼的东西不同。用于战斗的空间术,就要重点练习空间中的雷电,火焰,巨石,风沙,让他们具有更强的杀伤力。偏于生活实用的,就要重点营造环境,平衡生态。用以培育生物,或者收藏珍品,甚至可以用来居住,航行。有很多空间术的修练者,就不需要购买昂贵的宇宙空间,用自己造的空间穿棱宇宙,比宇宙空间使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杨晨微叹道:“听起来,生活偏向更吸引人,但是,我是个战士,只好舍弃这些,重点研习空间战术了。” “好的,我会尽力帮你达成。我们可以先学习理论知识,下午阿康会购买来新的溶液,进一步加深你的能量场,你要在溶液里泡三到四天,就可以尝试做一个无中生有的空间了。” “哦,好的。”杨晨感到由衷的高兴,突然心一动,问道:“对了, 我在宇宙中见到一个万里河山,不是莱恩里斯的,是一个种族信奉的神所创造的,这万里河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机器教官微笑着说:“宇宙中能人辈出,凭着一己之力参悟出万里河山的奥秘,也是有的。只不过不及莱恩里斯高深精微罢了,这样的人才,被一个种族信奉成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无中生有更进一步就是万里河山了,顾名思义,它的面积十分辽阔,能达到上千万平方公里,更重要的是,它有自己的生态循环,可以养育生物。不经过外力摧毁,是极难破坏的。你没有到达那个境界,多说无益,反而会增加你的臆想,对修练没有好处。” 杨晨悠然神往了一下万里河山的境地,笑道:“你说得是,我好高骛远了。” 机器教官颔首说:“那我们就开始无中生有的理论吧?” 第146章 叛军袭击 杨晨行走在这片混沌的天地中,抬头,是一望无际的虚无,没有光,没有云彩,也没有日月星辰。他本以为这里是黑色的世界,谁知并不是,这里是朦朦胧胧的灰色,也许这就是虚无的本色吧? 与虚无的天空相反,脚下,却是坚硬的砂石!是真实的存在! 如同一个常年被风吹刮的荒凉星球一样,这里到处都是拳头大小的砂砾,粗糙尖锐,铺满崎岖的大地,风一刮来,尖石走动,发出哐哐的声音。突然,一道闪电自天边劈下,正劈在一颗巨石上,巨石轰然粉碎,乱石四溅。大地上响起了沉闷的轰鸣声,让人心惊肉跳。然而,更可怕的事发生了,远处的山峰随着轰鸣音落,一道巨大的火焰自峰顶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大地。火山崩发,大地震动,闪电象个失控的疯子,乱窜乱劈。有一道劈在杨晨身上,杨晨温柔地用手接住,化成纯正的能量钻进了他的身体。 杨晨的眼睛湿润了,这——就是他创造出来的世界!他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他仍旧轻柔地走,仿佛怕惊碎了什么似的,然而身边的狂风,闪电,火山,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凶厉,好象要把整个大地撕成碎片! 突然,他立定了,面向一片空旷的平原,意念一动,一座高山就凭空而起,巍峨耸立,横绝天地。又一个意念触动,巨山蓦然崩摧,发出令人心悸的轰响,掩盖了闪电与狂风,尘烟四射,遮敝天地。再一个意念发出,尘烟立敛,天地寂静,连风也静歇了,天地间唯有一个声音——那是它的主人,“的嗒”的脚步声。 “做得不错,感觉怎么样?”杨晨身后突兀响起一个声音,不用回头,杨晨知道是机器教官进来了,他从震憾中回过神来,惊喜交加:“感觉很奇妙,这个空间,就象是我身体的一部份。” “它是你的能量场所实化,当然要受你的意念控制。那么下一步,你要做的就是更随心所欲地控制它们,磨励它们,让他们更具有爆发力,更具杀伤性!” “明白了,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你在空间里呆了七天,又在深液里泡了四天,中间阿康来看过你几次,见你在用功,没有打扰你。” “哦。”杨晨恍然说:“竟有这么久了!阿康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机器教官说:“不过今天他又来了,看起来很着急,我不得不进来打扰你。” 杨晨一凛,这些天光顾着修炼,艾丝苏切那儿的进度不知怎样了,阿康很着急,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杨晨一想到这里,立即呆不下去了,说:“我们出去见他吧!” 跳出无中生有,阿康已经以等候多时了,他见杨晨出来,勉强笑了笑说:“杨晨先生,修炼有成,可喜可贺。” 杨晨凝重地说:“阿康,我们是老朋友了,别玩这些虚的,快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康摇摇头,叹息一声,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你的事,小姐本来办得很顺利的。可惜……” 杨晨见他欲言又止,忍不住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我也不是非常清楚,这事最好还是问小姐,小姐这两天心情很糟,催我叫了你几次,听说你在修炼,又忍住了,说等你修炼有用再说……” “我要立即去见艾丝苏切!”杨晨心中也急了,打断阿康的话说。 “走走!” 穿过空间隧道,艾丝苏切这边的出口设在亭子上,杨晨顾不及观察隧道精妙的设计,就风急火燎般地穿过小桥,直闯艾丝苏切的玉阁楼。 阁楼内外,面色凝重的机器人进进出出,象是在忙些什么。杨晨飞奔二楼,二楼的门是敞开的,艾丝苏切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张图纸,十几个机器人在房中忙忙碌碌。 一见杨晨进门,艾丝苏切抬头高声说:“杨晨,叛军进攻莱恩里斯了!” “什么!”杨晨脑子嗡地一声,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窖,思维都停顿了! 直到有个机器战士向他拍了一掌,用精纯的能量把他震醒,杨晨才失声叫道:“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他们就是敢了!”艾丝苏切用纤纤玉手“啪”地拍了一下桌上的图纸,哼了一声说。然后吩咐:“把杨晨先生扶过来坐。” 杨晨甩开来扶的机器人,大步走向前来,焦急地说:“到底怎么回事?” 艾丝苏切有点心力交瘁地揉了揉眉头,深深地坐在沙发里,叹息说:“为你的事,我调了三十四个机器人帮忙,先是为你造势,把你塑造成一个光辉的英雄。然后,调动大量资源,呈现出几大战役给莱恩里斯看。同时,把战场中其他战士的光辉事迹报导出来,这样,慢慢地渗透莱恩里斯的心灵,让大家都接受你们,也为以前的事情反思,我正打算在未来几天,就推出重拾英雄的项目,这事就突然发生了……” 杨晨颤声说:“他……他们向莱恩里斯发动攻击了?” “是的。”艾丝苏切说:“在我的计划正要走向光辉时,他们进攻了。而且,所有的叛军都参加与了攻击,包括我一直喋喋不休鼓吹的‘英雄们’,嘿!” “所有的人?”杨晨惊恐地重复了一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自己来看!”艾丝苏切把图纸摆在杨晨面前,用手指敲敲其中一个点,说道:“这里是撒那星系,撒那星系又叫莱恩里斯的大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不等杨晨回答,又说:“因为这个星系储存着记忆,莱恩里斯亿万公民,经过亿万年岁月的流逝,有很多往事都遗忘了,被遗忘的记忆,就储存在撒那星系里。” 艾丝苏切脸色因愤怒而泛白,却用平淡的语气说:“自从摆脱了身体的束缚,记忆就成了莱恩里斯最至关重要的东西。它能让每个公民记得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历经过哪些事,到过哪个地方,这就是永生……” “也许再过百万年,现在的事,还有杨晨你,说不定我也会忘记,如何能够想起?只有从撒那星系调阅记忆了。然而今天,撒那星系被一群叛徒控制了!” 杨晨的冷汗流了出来,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艾丝苏切用手指着其中一个小点,说道:“57军,进攻的就是这里,左极星球,这也是储存记忆的星球之一,你所谓的朋友,所谓的对莱恩里斯仍存忠诚的战士,他们都参战了,而且都很卖力,不到一刻钟,就把左极星球攻占了!” 杨晨涩声说:“怎么会这么快,撒那星系的防御……” “有机器战士帮忙,哪有不快的?撒那星系原有的机器战士被那红光一照,全都变成他们的人了。” “对不起。”杨晨垂下头,觉得无地自容。 艾丝苏切轻叹一声说:“这又不是你做的,你道什么歉。只是……哎!” 阿青这时说:“杨晨先生,小姐被你害惨了,从昨晚到现在,整个莱恩里斯都在质问她,问她为叛军奔走……” 艾丝苏切严厉地呵斥道:“阿青,我让你说话了吗?” 杨晨黯然说:“阿青说得对,是我连累了你,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愿意向莱恩里斯解释,这都是我勉强你才造成的。” 艾丝苏切摆摆手,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一切后果自有我承担,你不必愧疚。何况,你没有与莱恩里斯对话的资格,也无从解释。这点事还害不到我……。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你。” “我?” “你曾是叛军的一员,还是主将。如今你又为叛军奔走呐喊,换做我如果不熟悉你,也会怀疑你的动机。” 杨晨惨然道:“不错,莱恩里斯这样想,才是合情合理的,如果换做别人,我也会这样想。”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设法才能保全你。”艾丝苏切头痛地说:“既要让你撇清干系,还要唤起莱恩里斯的认同,对正在处于愤怒状态的莱恩里斯来说,实在不容易。” 杨晨沉默片刻,毅然说:“事情既然做了,后悔也没用,听天由命吧。你也不要太担心,这……都是我自作自受……” 艾丝苏切想了又想,叹道:“我会尽力的,至于结果,哎……!” 杨晨不想艾丝苏切再为自己烦扰,更不想为了自己,让她陷入更大的困境。淡淡地转变话题说:“对了,叛军攻占了撒那星系,提出什么要求了没有,莱恩里斯是如何应对的?” “要求当然有,不过整个莱恩里斯都懒得看,我也没看。反击是必然的,现在莱恩里斯有两个声音,一是运用宇宙反物质炮,把那一区域彻底摧毁,可以把叛军全歼,但难免会伤到星球。另一种意见,就是出动十级生物战士,莱恩里斯现在有六千多万公民从事能量训练,如果能够武装起来,对付叛军和机器人绰绰有余了。” 杨晨想了一下,说:“这两种方法各有优劣,倒并不好选。” “莱恩里斯也在选,最多中午就会有结果出来了,到时候不管用到哪种方法,叛军失败是必然的。随后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琐事,莱恩里斯真要回过头查你,也要过几天才行的。这段时间,希望能想出个万全之策,给你脱罪。” 杨晨见话题又绕到这上面来了,苦笑一下,问道:“我发现,一遇到大事,除了求到你这里之外,我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可以做些什么,减轻你的压力吗?” “做些什么?”艾丝苏切用美丽的眼眸凝视着他,露出沉思,最后缓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暂时,你什么都不能做。” 杨晨瞠目结舌,好半晌才说:“我好歹也参加过宇宙战役,打过硬仗,说智谋说勇气,也不输人。怎么就什么也不能做了?我只是想给你减轻些负担,让你不要这样受累……” 艾丝苏切被他逗笑了,她拍了拍白嫩的小手,轻笑道:“那好吧,就给你个事做,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吹吹风,看能不能让头脑清醒点。” 杨晨无语,摊摊手:“我是认真的……” 艾丝苏切斜睨他:“那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呀?” 杨晨无奈,只得站起来,说道:“求之不得。” 两人越过小桥,清越的流水让人心旷神怡,艾丝苏切懒懒地吐了一口气,突然正容说道:“杨晨,如果要你去打57军,你去不去?” “什么!”杨晨巨震。 “57军,有你生死与共的战友,有你肝胆相照的朋友,也有你忠诚可嘉的老部下,甚至,还有你的红颜知己呢。可惜,他们都成了叛军,如果莱恩里斯要你去打他们,你愿不愿去?” “我……我……”杨晨只感到头脑中翻江倒海,嘴唇颤抖了几下,愣是吐不出半个字来。 艾丝苏切灼灼美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直抵灵魂。 良久,艾丝苏切突然璀璨一笑,说道:“好了,不要这么纠结,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因为……因为这次莱恩里斯已经不信任外人了,哎……” 杨晨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湿透了他的衣裳,然而有一道明悟却慢慢地照亮了他的脑海,一种坚定的信念从心底升起,他感到整个人都升华了,那是一种近乎哲学,人生方面的体悟,让他觉得,做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该模棱两可。 他突然冲着艾丝苏切美妙的背影吼道:“我愿意!” 艾丝苏切返过头来正面对着他,边退着走边笑道:“为什么,又愿意了?” 杨晨肃然说:“我们因信念聚在一起,如今,他们背叛了信念,甚至,挑战我们曾经坚持的信念,他们就是我的敌人!” “那你不顾旧日情份了?” “如果他们没有进攻莱恩里斯,受多大的委屈,我都要为他们呐喊。可如今,他们进攻了,就是我的敌人!” “嗯。”艾丝苏切想了一下,说道:“这种事并没有裁判,只要你自己坚持是对的就行了。不过做为一个生物来说,总要有所坚持,这种坚持,大于利益,大于情感,甚至大于自己的生命,哪怕全宇宙都反对你,你都不改坚持,这才是完善的人格。” “承蒙指教,你说得很有道理,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过,这样的坚持,可能会遭人唾骂呢。” “那又怎样?”艾丝苏切淡然一笑,眉间凛然,再一次让杨晨感受到莱恩里斯公民的不可比拟的强大气势。 这时,阿青走出门来,叫道:“小姐,莱恩里斯出兵了,出动了两千多万生物战士!” 杨晨与艾丝苏切齐齐一惊,艾丝苏切大步跑回阁楼,杨晨紧紧跟在后面。 客厅内全被一个巨大的星球占满了,无数的战机从四面八方赶来,然后钻入星球的云中。艾丝苏切扑在荧屏前,用语音下令:“切换进星球! 画面急速拉近,辽阔的云海天地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他们或屹立在空中,或站在舰上,人人神情肃穆,杀气凛凛,纵便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杨晨仍旧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集合得很快啊!”艾丝苏切喃喃自语,又问:“统帅是谁?” 机器回答:“是您的老朋友了,肯里先生。” 艾丝苏切不说话了,杨晨看着如铁凝铸的气势,兴奋不已,一拳擂在机器上,说道:“真想参加到他们中间去!” 艾丝苏切神情肃然,没有回答他,只是紧张地看着数据,良久才缓缓地坐回椅子上,边思索边说:“出动如此大的阵仗,上一次,应该是千万年前了吧?想不到小小的叛军,竟惹得莱恩里斯这么激愤,养虎为患啊。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教训,莱恩里斯只怕对宇宙生物更加排斥,更加不信任了!” 杨晨的脸苍白了少许。 艾丝苏切不再说话,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杨晨也不打扰她,默默地坐在一旁守候着。良久,艾丝苏切拍拍头站起来,说道:“杨晨,你先回去吧,生物战士出动了,相信战斗很快就会结束的,一有消息,我会立即叫你来的。” 杨晨知道艾丝苏切有太多的事要做,也不好打扰,站起来说:“好吧,那我先回去等着。”走到门前,他突然转过头来,说道:“如果我向肯里先生申请参战……” 艾丝苏切轻轻摇摇头说:“这场战争,参战的都是莱恩里斯的公民,你……” “我明白了!”杨晨自嘲一笑,走出房门。 第147章 叛军的失败与处理 第147章 叛军的失败与处理 一整天,杨晨都静不下心来修炼,他焦急地在无中生有中走来走去,偶尔心情烦闷了,长啸一声,引得空间中天地变色。 “还没有消息吗?都三天了!” 机器教官含笑摇摇头,说道:“没有,这是你今天第七次问了。昨天你问了三十六次……” “哎,我着急啊!”杨晨毫无形象地躺在砂砾上。 机器教官也坐在地上,想了想说:“着急,是一种常见的生物情绪,不过,大多数情况,是于事无补的。” 杨晨哭笑不得,坐起来说:“你说得对,的确于事无补,我该做些什么,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现在是非常时期,千万年来,这是最排外的一次。你要是妄动,可能会起反作用,还会把艾丝苏切小姐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明白。”杨晨叹道:“我们曾是莱恩里斯最信任的战士,却偏偏是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莱恩里斯的排外,倒并不是他们不够宽容,而是因为——愤怒!这种情绪,我很理解,所以我并不怨恨,只是希望这种情绪,不要影响了莱恩里斯的正常判断。” 他见机器教官不解,淡然一笑,解释说:“如果莱恩里斯把愤怒施加于所有外来者身上,这是对依附于莱恩里斯的外人一次灾难,对我来说,也是……” “呵呵。生物真是奇妙,不但有各种情绪,而且这些情绪还能影响行为。”机器教官感叹地说了一句。 杨晨玩味地看着他,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是机器人,他最喜欢研究生物的情感,可惜……” “我知道,他叫速。” 杨晨吃惊地睁大眼睛,机器教官笑道:“这没有什么稀奇的,我被引进的那一刻,艾丝苏切小姐一百年内发生的任何事,都已复制在我脑海中了。” “哦,呵呵。”杨晨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外面有人急叫:“杨晨快出来,杨晨快出来,小姐有事找你!” 杨晨一震,从地上一跃而起,叫道:“阿康,阿康,我在这里!”说罢飞跳而出。 阿康一见杨晨,急忙说:“杨晨,快去快去,小姐找你有要紧的事!” 杨晨一惊,边跑边说:“是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不过叛军败了,一个也没有走掉!” 杨晨全身一震,倏地停地了脚步,惊骇地望了一眼阿康,然后加速朝传送点飞去。 到了艾丝苏切的白玉阁楼,来不及答礼向他问好的机器人,飞奔而上。这次二楼没有闲杂人等,机器人也全都撤离了,艾丝苏切孤零零地坐在椅上,显得十分憔悴,双目疑视着某个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杨晨心底一颤,直觉大事不妙,他紧张地问:“艾丝苏切,叛军,败了?” “哦。杨晨,你来了。”艾丝苏切始才惊觉,颓丧的模样慢慢恢复了从容,她仍旧用清澈的目光望着杨晨,点点头说:“是的,叛军失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机器人是全部废了,其他的人,死的死,抓的抓,倒是没有逃出一个,围歼战打得还算漂亮。” “他们……他们……” “至于哪些人死了,哪些人被抓,我还没来得及关心,这里有资料,你可以自己去查。” 杨晨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颤声问:“被抓了的,怎样处置?死了的,还重生吗?” “哎……,杨晨,莱恩里斯哪怕再宽容,也不会给叛徒重生。”艾丝苏切显得有些无力。 杨晨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他慢慢地走到显示屏前,面对模拟人像,模拟人象柔声说:“杨晨先生,您好,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杨晨见怪不怪了,说:“请帮我查一下……查一下……”他脑中人影如电般闪过,他想查的太多了。 “请帮我查一下昊星晴!” 美丽的模拟女像很快就说:“昊星睛,57军叛军,三日前战争爆发时被擒了,没做任何抵抗,现在关押在蓝地星系。莱恩里斯对她的处理是:剥除能力,剥除功勋,三日后遣送回银河系碧宵星。” 听到昊星睛无恙,杨晨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一点。他犹豫了一下,又点一个名字:“始毕奴咕。” “始毕奴咕,一年前,他和六名战士被叛军关押,战争爆发时被解救出来了,现在莱恩里斯还没有对他们做出处理。” “哦,那就好。请再帮我查一下昊星楼。” “昊星楼,57军叛军少将,已被击杀!” “什……什么!他……他……”杨大惊失色。 模拟女像说:“他已经死亡,莱恩里斯攻击时,他率军抵抗,被击杀当场。” 杨晨脸色青灰,呆立当场,两人的友谊一幕一幕闪过脑海,昊星楼对他有恩,有义,他们是良朋,也是益友,他们即是相互竞争的对手,也是相持相扶的兄弟,谁能料到,那个强势的,不可一世的,又豪万丈的汉子,竟身殒莱恩里斯。良久,他才喃喃地说:“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把他引进莱恩里斯,他怎么会……” 杨晨目光蓦地闪过一道光亮,他急忙坐在艾丝苏切身前,焦急地叫:“请帮我转告莱恩里斯,我愿意用我所有的功勋,换取昊星楼重生!” 艾丝苏切清亮的眸子沉静地望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难道我所有的功勋都不能换取一个人的生命?” 艾丝苏切眼中显过一丝苦涩,轻声说:“对不起杨晨,我帮不了你,因为……我已经被禁言了。” “什么?”杨晨疑惑地问:“什么禁言?”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被剥夺了政治权利,时间是,三年。在这三年里,我不能发表任何演说,也不能争取任何权利,甚至连表决的权利都没有。”艾丝苏切苦笑着解释。 “为什么?”杨晨震惊地问,他突然明白了,又惊问:“是因为我,对不对?” “不关你的事。”艾丝苏切淡然地回答。 杨晨怔怔地望着她美丽到了极点的玉容,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悲伤,就是因为自己的任性,竟使自己最喜爱的人,也是最关心自己的人,沦落在这等境地。 他悔恨交加地说道:“对不起,真对不起……” “杨晨,我说过,不关你的事,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艾丝苏切轻叹一声,神情依然平淡。 她越这样毫不在乎,杨晨越是痛恨自己,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是无能透顶了,仗着艾丝苏切的宠爱,一次一次地,一次又一次地,让她陷入难解的困境,自己却毫无办法。 “禁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莱恩里斯大多数人都被禁过,何况时间不长,我正好去宇宙中转一转,总也要三四年时间,如果有所发现,可能更久了。等我回来时,一切都归于原状,所以,你不必自责。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你。” 她不等杨晨回答,继续说:“我被禁言了,就没人能够为你呐喊,肯里先生虽然和你关系不错,但要他冒着被莱恩里斯质疑的风险帮你,只怕也不可能。” “我的事,听天由命吧,你们已帮助我太多太多了,事情搞到这一步,也怪我自己。所以无论造成什么结局,我都无怨无悔。” “杨晨,你怎么丧气了,这可不像我印象中的杨晨啊。” 杨晨嘿然:“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再让你们受罪。” 艾丝苏切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说:“也许真如你所说,听天由命了。” 杨晨问道:“除了禁言外,你还有更重的处罚吗?” “禁言只是初步决定的,后面的处罚还要来,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外乎剥夺些权利,罚些功勋,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在莱恩里斯最珍贵的,其实就是言论。只要愿意,可以参与任何决策,说出的每句话,全莱恩里斯人都会认真思考,哪怕再荒谬的言论,莱恩里斯也会重视,或赞同,或反对,都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来。所以,在宇宙其他地方,莱恩里斯的身分是最尊贵的,而在莱恩里斯公民之间,最能体现个人价值的,就是言论。” 杨晨呆了片刻,涩声说:“对不起……” 艾丝苏切嫣然一笑:“又来了!”随即叹道:“三年时间,叛军的风波应该过了吧,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时间不长不短,正好让我无法插手这件事,真是算得好精准。哎,我如今唯一能做的,和你一样,只有等待了。” 杨晨默然片刻,问道:“估计什么时候处理结果会出来?” “两三天应该够了,少了我在中间捣蛋,可能会更快些,呵呵。” 杨晨跟着苦笑。 “好了杨晨,也不要太灰心丧气,处理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莱恩里斯虽然对你有些误会,但你毕竟是有功的,而且功勋十分大,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分的得罚吧。” 杨晨说:“但愿如此吧。” 艾丝苏切伸了个懒腰,笑道:“哎,禁言了也好,这些日子累得够怆,正好可以好好地休息几天,没人打扰,也不去打扰别人,也挺好的啊,是不是杨晨?” 杨晨站起来说:“哦,那你先休息,我回营房吧。” 艾丝苏切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我不是说你啦。” 杨晨苦笑道:“我知道,我现在头脑很乱,想安静一会儿,理理头绪。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找你。” “那好吧,你先回去。”艾丝苏切站起来,把他送出房门。 回到自己的房里,杨晨坐立不安,虽然他在艾丝苏切面前表现得还算平静,可又有谁知道他恐慌呢。莱恩里斯是他的梦,是他孜孜不倦追求的事业,哪怕受再大的苦,再大的累,只要想一想如果梦成,那将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他就会浑身充满干劲。而且,艾丝苏切,这个美丽到了极致的女子,是他的另一个梦,人一生中所追求的事业,爱情,自我价值,都在这里。而如今,他将要面临莱恩里斯的抛弃。 他想后悔些什么,可想想自己所作所为,自觉并无大错,起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如果重来一次,他仍旧会那样做。他又想诉说些什么,但是在艾丝苏切面前,男子汉的尊严让他羞于倾吐。甚至,他还想哀求些什么,然而,他能够找谁? 他孤零零地倒在床上,第一次有了寂寞的感觉。越是安静,想得越多,又想起死掉的昊星楼,深深觉得对不住他。想起艾丝苏切,也觉得对不住她,想起以前的老战友,死的死,捉的捉,还是觉得对不住他们。 思绪万千,越想越乱,最后又回到对自己前途命运的担忧上。他仔细分析自己的筹码,自己所倚仗的有三点,一是足够多的功勋,二是得到艾丝苏切等人的协助,三是他是考察中的一员。可这三点中有两点已经起不了作用了,艾丝苏切已经禁言,莱恩里斯对他的考查只在内部进行,只要一句不合格,就可以否定。唯有功勋这一点……能抵消莱恩里斯对自己的猜忌吗?有功勋的人,叛军中大有人在,还不是说灭就灭? 杨晨迷迷糊糊地睡去,又迷迷糊糊地睡来,如此反复几次,天终于亮了。 杨晨起了个大早,机器教官走过来问道:“今天还练吗?” 杨晨想了想,苦笑道:“那就练吧,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训练了。” “不要太担心,杨晨,该来的总会来的,你担心也没有用。过两天结果就会出来了,你想象一下你现在是两天后,你已经得到了结果,回想起此刻,不是觉得自己很没必要吗?” 杨晨被他逗笑了,说道:“你说得倒是新鲜,不过,担忧也是生物的一个本能吧,我没有你看得开。” “又是生物本能,好吧,生物其实很麻烦的。那我们就开始吧,你先做一个空间出来,越大越好。” 杨晨刚要开始,阿康就来了,杨晨问:“艾丝苏切叫我了?” “是的杨晨,听说有一部分处理结果出来了,不过你的还没有,小姐问你要不要听一下。” “当然要听。”杨晨向机器教官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边走边问阿康:“我的消息什么时候出来?” 阿康说:“据说讨论你的问题时,出了一些争执,现在还没有结果。可惜小姐被禁言了,否则……” 杨晨苦笑:“我自作自受啊。” “不要难过,至少在小姐面前不要这样,否则小姐会更伤心的。” “你放心。” 艾丝苏切一个人坐在屏幕前,听到脚步声,回头嫣然:“来啦。” “有什么消息?”杨晨在她身边坐下,观看屏幕。 “始毕奴咕他们六个人的处理结果出来了,还不错,莱恩里斯毕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杨晨精神一振,始毕奴咕他们一直是自己的亲密战友,他们的处理结果,对自己的处理有参考价值。 艾丝苏切说:“这个结果与叛军还没有叛变之前,大家的处理结果是一样的,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用功勋在莱恩里斯购买物品,保留训练出来的能力,光荣返乡,并获得与莱恩里斯通商的权利。这是很大的优惠啊,这些权利,能让他们每个人成为星系霸主。” 杨晨轻轻点点头,心想:“莱恩里斯的条件的确足够优惠,但叛军犹嫌不够。” “第二是,如果有足够多的功勋,可以申请成为莱恩里斯的附庸……,嗯,要五万点功勋才行,始毕奴咕他们几个,应该都有吧?” “他们有,最少的尤洁,都有七万多点了。” “杨晨,你知道什么是莱恩里斯的附庸吗?” 杨晨轻轻摇摇头,说道:“我见过这些人,但他们有什么权利和义务,却不知道。” “我只说一点你就知道了,他们拥有赚取功勋的权利。” 杨晨深吸一口气,惊道:“那岂不是说,他们有成为莱恩里斯公民的机会?” “不错,虽然近百万年来,由附庸转为公民的很少,但毕竟是个机遇。而且,附庸还能够享受更换身体的权利,只要功勋足够,就可以永生下去。” 杨晨羡慕地说:“看来始毕奴咕他们不用选了。” 艾丝苏切笑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当然会留下来,见惯了宇宙的繁盛,谁还会想回到自己的穷乡僻壤去,在银河系称王称霸,又有什么意思。” 艾丝苏切遗憾地说:“如果你没有给叛军请愿多好,我可以直接把你送进考察队伍,连附庸都不用做。” 杨晨也深深叹息。 “你的结果有些争执,但你的功勋比他们多得多,就算出了些问题,也应该不比他们的处理结果差才是。” 杨晨默然。 “哎,你先去训练吧,不管用不用得上,多训练总是好事。我在这里盯着,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好的。”杨晨心底又燃起了希望:“始毕奴咕他们有这样的好结果,做为他们的上司的自己呢?” 他走出白楼,穿过小桥,走进竹林,一路上恍恍惚惚,心思万千。正要走进空间传送点时,突然他听到艾丝苏切从后面追来,娇声高呼:“杨晨,等一下,你的结果出来了!” 杨晨一震,霍地转过头去。 第148章 逐回地球 第148章 逐回地球 艾丝苏切表情沉静,即不象欢乐,也没有哀戚,倒象在思索什么。她见杨晨跑过来了,就停在桥上,杨晨来得太急促,她小小地退了一步,然后站立,垂着头整理了一下飘逸的裙裾,再次抬头起,清澈的流光扫在杨晨脸上,却明显带了一丝悲意。 杨晨的心顿时呯地跌到谷底,他颤声问:“什么结果?” 艾丝苏切没有说话,伏在白玉栏杆上怔怔地看着流水,好一会儿,缅怀似的问:“杨晨,你来莱恩里斯几年了?” “四年了。”杨晨的声音很紧张,很干涩。 “短短四年,就让一个热血蓬勃的少年,奕成了气宇轩昂的帅才,转变真大呀。不过,不管你是刚来的那个少年,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很欣赏。和你做朋友,让我很开心,其实我很少和莱恩里斯以外的人做朋友的。” “我也是!” “真希望能这样和你一直做朋友下去啊!”艾丝苏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澄静的明眸中,尽是遗憾与不甘。 “结果到底是什么,你说吧,没事的。”杨晨勉强笑道。 艾丝苏切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象下定决心似的,用低柔的声音说:“莱恩里斯做出处理,杨晨你……涉嫌串通,保护叛军,罪不容赦,着立即取消考察,扣除功勋,遣送回家!”她突然把脸扭开,不忍看杨晨此刻的表情。 如同一道闷雷在空中炸响,把杨晨击得呆立当场,他的脸瞬间变成死白,像个垂死的病人。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摇摇欲坠,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抽光了他全身的力气。大脑一片空白,混混沌沌,空空荡荡,灵魂,意志,信念,纷纷离他而去,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无用的躯壳。 “对不起,杨晨。”艾丝苏切低声说。 “呵呵。我没事,真没事,我早说过我没事的。” 艾丝苏切听到他的话,才有勇气看他的脸,明净的清眸里闪过一丝痛惜,她又把眼睛投向远方的花树,叹息说:“怪我,当初我如果拒绝了你的请求,你也不会……” 杨晨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安慰她,可口舌颤抖,一句话也吐不出。他突然吸了一口大气,哈地笑了一声,然后说:“我……我没事,你不要担……担心,你放心,不,请莱恩里斯放心,我完全服从莱恩里斯的处罚。” 艾丝苏切怜悯地望着他,轻叹道:“杨晨,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一点。” 杨晨恼怒地说:“我早说了,我没事!我为什么要哭!” 他把目光投向艾丝苏切完美无瑕的脸上,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悲伤,这个女子,就要和她永别了。她仍旧会这样无穷无尽地永生下去,而自己,在光阴荏苒中,很快会成为枯骨,不知再过几年,她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有过自己这个朋友。 他突然又想回到那个小星球,搂着属于他的艾丝苏切痛哭。 呆立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杨晨感到身体慢慢地回来了,理智逐渐清晰了,连灵魂也归于原位了,他嘿然一声,强制自己平静下去,然后用平静的声调说:“那我先回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要整理,呵呵,来这里四年了,也没有置办点东西,光着来,光着回去,倒也轻松。”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不,不,我觉得这样挺好,你千万别想着送我什么,我会不高兴的。”他拍拍衣裳,笑着露出灿烂的牙齿,猛地想到什么,就问:“对了,莱恩里斯叫我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一早,就有机器人来接你……” “好的,那我先回房去,你也休息吧,明天我就不和你道别了,咱们?-……永别了!”他把脸扭过头,害怕脸上有湿意被艾丝苏切看到。 说罢,垂着头,慢慢地向空间传送点走去。 “杨晨,你不和我多呆一会吗?” “不了,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这几天……呵呵,等结果等得难受,现在结果出来了,倒轻松了,你也休息去吧。” 拖着沉重的步伐,杨晨走得很吃力,他要用全部的意志与力量,才能支撑自己站直,他不想让艾丝苏切看到自己被绝望打跨,哪怕这个女子,以后永远也不会有交集了。 一步,一步,空间传送点总算到了,杨晨感到身心疲惫。 突然,艾丝苏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杨晨,在那个小星球,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晨猛地转过身来,深深地疑视着艾丝苏切,他多想冲口而出,把一切都告诉她,然而,此时身份相差何止天壤,就算说了,难道艾丝苏切就会跟他在一起?如果不能平等地相处,杨晨宁愿把这份感情深藏。 希望之光在目中慢慢熄灭,他自嘲地笑了笑,悲凉地说:“你想多了,其实没有什么。”他看了艾丝苏切最后一眼,就是这一眼,就把艾丝苏切深深地刻在心底。 走进空间传送点,再出来时,却把灵魂,希望,人生的意义,全部留在艾丝苏切身边了,自己带走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漫漫长夜,杨晨没有睡觉,他孤独地坐在空旷的训场上,如同一座沉默的石雕。他没有想什么,只是一颗心,不停地沉下去,沉下去……一直到无际的深渊。 深夜露寒,沾湿了他的衣裳,犹自不觉。也许就这样死去,反倒没有这么大的痛苦! 大地上最静穆的一刻过去了,黎明吐出了光辉,借着隐约的光茫,杨晨无意识地抬起头来,山水建筑,收入眼底。这是美好而又繁盛的所在,这是梦想和奋斗的场地,这里是天堂——这里是莱恩里斯。如今,就要永远与之分别了。 可以肯定,这里将是他未来有限生命中,梦里的常景。再想回来,只有在美梦酣然时才有可能。 生命最大的痛苦,不是生老病死,而是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终究只剩一场美梦。 他轻轻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走着,清脆的回音象来自天边,就象无助的音符。 他突然想再去看看艾丝苏切,可自尊又警告他,再见又有什么意义?只能再一次引来艾丝苏切的怜悯罢了。他不希望艾丝苏切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强忍着冲动,就这样寂寞地迈步。 天,越来越亮了,晨光四射。杨晨眯着眼,迎着朝曦,暗想:“这是莱恩里斯的阳光,是艾丝苏切的阳光,甚至也是始毕奴咕他们的阳光。”他伸长手臂,仿佛要拥抱太阳,温暖的光芒照在他身上,杨晨闭上眼睛,露出了微笑。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杨晨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他动也不动,就这样伸展双臂,痴痴站立。耳听身后有人说:“杨晨先生,我们是莱恩里斯的机器人,奉命把你遣送回乡。” 杨晨转过头,望了望七八个机器人,淡淡地说:“有劳了。” 登上飞行器,杨晨笑道:“就用这东西送我回去?这东西不能穿越宇宙吧?” “我们先去蓝地星系集合,在那里,有宇宙空间送你回去。本来你是要和叛军坐同一架宇宙空间的,但肯里先生特意为你派遣了一台。” “哦,替我谢谢肯里先生。” 蓝地星系很快就到了, 飞船在一个望不着边际的广场降落,广场上人声螬杂,来来往往全是各种生物。他们的脸上全部挂着沮丧与恐惧,耷拉着头在机器战士的押送下匆匆来去,现在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叛军! 杨晨在机器人的陪同下,也许是押送下,在人群里穿梭。间或有57军的战友迎面撞来,没人愿意注意别人,杨晨也不想理会他们,就这样擦身而去。 蓦地,一道绿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杨晨无意识地望去,霍地惊呆了:十八九岁的年纪,精致小巧的鼻子,白如凝脂的肌肤此刻有些苍白,黠慧美丽的双眼不复以往的灵气,有点红肿。身子高佻了一点,更显现出少女的娇柔美好。虽然一年多不见了,但杨晨一眼就认了出来:昊星晴! 昊星晴微低着头,显得茫然又痛苦,蓦地在人海中她感觉到一道目光,无意识地抬头迎去,瞬间她惊呆了!不由停下了脚步。 两人惊讶又无声地对视着,身后的机器人说:“杨晨先生,走吧,不要耽搁了。” 而昊星睛身后的机器人却粗蛮得多,推了推她说:“快点!”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耳听昊星晴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他……他怎么……” “他叫杨晨,也是遣送回乡的。” “为什么他也……” 机器人冷淡地说:“他涉嫌窜通……”声音渐渐低不可闻了,杨晨返过头看去,人海茫茫,那道绿色的倩影已经消失不见。心头不由怅然。 机器人把杨晨带进了一间休息室,其中一个就出去办理一些手续。这时,叩门声响起,一个机器人打开门,杨晨讶异地发现,进来的竟是一个异想不到的老朋友。 那人一进门就行了一个鞠躬礼,然后抬起头来,眼中已见湿意,哽声说:“元帅,我终于见到你了!” 杨晨惊奇地大叫:“纳丝,怎么是你!”来人竟然是罗那加特现任的总统纳丝。 “元帅,我一直派人在莱恩里斯打探你的消息,您失踪了一年,我们都忧心忡忡,一听到你回到莱恩里斯,我就直接奔来找你了!” “找我?”杨晨色变道:“难道罗那加特又出了什么变故?” “不不!”纳丝连连摇头:“罗那加特一切皆好,战争的烟云消散,人民已进入了正常的生活,请元帅放心!” “哦,那找我做什么?我不说过吗,罗那加特一切你们自行决断,我是不会干涉你们的内政的。” 纳丝涨红了脸,解释说:“是的。虽然在政务上有些难处,我们遵从您的吩咐,试着决断,因为我们知道,您做为莱恩里斯的军队统帅,是不会屈尊去罗那加特的。” “嗯,那就好。”杨晨点点头。 “可是,就在昨天,我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纳丝显得有些愤怒,大声说:“元帅,您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杨晨轻叹一声,说:“你的消息倒很灵通,不过,这并不是不公平的待遇,我完全接受莱恩里斯对我的处罚。” 纳丝激动地说:“元帅,莱恩里斯不要你,请跟我回罗那加特吧!您在罗那加特有无比崇高的声望,罗那加特人愿以终身总统之职相待,甚至,你要做皇帝也行!” 杨晨愕然,良久说道:“纳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元帅,你以为这我在失心妄语吗?请走出这扇门,我让你知道罗那加特六千八百亿民众的心声!” 杨晨呆了半晌,突然对机器人说:“这人是个疯子,把他撵出去。” 机器人抬着纳丝往外走,纳丝急得大叫:“元帅,元帅,我说的是真的,难道你情愿回到贫瘠的银河系,也不愿成为宇宙中强者的总统吗?” 杨晨眼看纳丝被架出,嘴角勾勒出一丝苦笑,喃喃地说:“回去好好干,永别了,我的朋友!” 其中一个机器人说:“杨晨先生,以我对生物的了解,我觉得这个人的话很对,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 杨晨沉默半晌,怅然一笑,说道:“我给你说个小故事吧:有一条小鲤鱼,一直生活在一个小池塘里。偶尔遇到一个机会,让它可以化成神龙在天空飞翔。在天空飞行兑变的时候,却不料遇到风暴,再次把它打落凡尘,它跌进了大海。不管是在小池塘还是大海,都不能改变它是一条小鲤鱼的事实,那么大海或者小池塘,对它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机器人说:“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于小鲤鱼来说,它一定更愿意回到小池塘,因为那里是它的故乡。” 杨晨笑了笑:“本来大海与池塘对于小鲤鱼来说,没有意义,可进入大海,难免会引起各种疑忌,倒是徒增烦忧了。” 外面办手续的机器人走进来,说道:“杨晨先生,宇宙空间已经准备好了,请登机吧。” 杨晨沿着走道向上,登上了一架小型的宇宙空间,他再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莱恩里斯,心中真是说不出的酸楚。 宇宙空间关闭了,一个机器人在轻轻地对他说:“杨晨先生,有人在为你送行,你要看一下吗?” “哦?好的。” 宇宙空间悠地变得透明,杨晨俯身下望,却见一袭白衣的艾丝苏切在抬头仰望,齐腰长发在风中飘飘飞舞,美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她伸出手臂向宇宙空间招手,以此做别。 杨晨差点流下泪来,艾丝苏切,她毕竟来送自己了。 宇宙空间冉冉上升,招手的玉人已渐渐看不见了,可杨晨还在痴痴地凝望下方。 银河,灿烂的星海,偏僻的荒漠。银河系如此浩大,却只有一千六百个种族拥有穿越星系的能力,其余几万个种族还在各自的星球上仰望天空,离奇地猜测天上种种。 一个机器人说:“银河系是个小星系,文明起源较晚,现在还没有统一,至于杨晨先生的母星,更加毫不起眼了。” 另一个机器人说:“银河系以碧宵星最为繁盛,可惜也没有宇宙航行的能力,只能在星系内飞行,看来要加入宇宙大时代,至于还要十万年。” “银河系里没有强大的武器,以杨晨先生无中生有的空间术水平,足以横行无忌了。” “真奇怪,为什么莱恩里斯剥夺了他那么多东西,却偏偏留下空间术。” “行了,别说了,杨晨先生脸色不好看了。” 杨晨露齿一笑:“没事,地球什么时候到?” “很快了。”一个机器人回头一笑,说:“最多还有三分钟。” “哦,这么快呀。” “地球扫描已经完成,准备传送,咦,这个星球的空气质量可真糟糕,地球上的居民对星球破坏太大了吧,这可不是好事。” “现在我就可以下去了?”杨晨并不想有人对地球评头论足,哪怕他说得很对。 “是的,请站在传送点上,我们把你投放到一座城市的街道上,那里现在是夜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杨晨站起来,留恋地打量了一番宇宙空间,这是他和莱恩里斯最后一个联结纽带,只要离开它,就失去了莱恩里斯的一切联系。以后自己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地球原居民,纵然再思念莱恩里斯,也绝不可能到达了。 他眼中流露出不舍,连看几位机器人都觉得亲切不少。 “请吧,杨晨先生。” 杨晨抿着嘴,一步一步向投射中心走去,也一步一步远离莱恩里斯。他想说些什么,可此时无话可诉。 站在投射台上,机器声音冷酷地传出:3……2……1?-……投射!“ 杨晨只觉得眼前一暗,他已经不在宇宙空间中了,永别了,莱恩里斯,永别了,艾丝苏切! 第149章 街边小摊 第149章 街边小摊 在韵竹园大酒店一侧摆夜摊的阿龙今晚没有生意,他无聊地四处张望,不知何时,韵竹园门前不远的街灯下出现了一个人。那应该是个年青人,身形挺拔,衣着整洁,显得十分帅气得体。这么远远一望,就觉得气质非凡,不似常人,阿龙猜测他不是豪门子弟,就是少年得志的新贵。 好在韵竹园本来就是国内一等一的连锁大酒店,出入的非富即贵,阿龙倒也不惊奇。 然而那个年轻人却十分奇怪,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灯下,即不进去,也不离开,更不象是在等人。象他这样的年轻人,身边不是豪车,就是美人相伴,哪里会这样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不动的? 这事透着古怪。 阿龙平时就爱瞎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见这个人奇怪,闲着也是闲着,就不断地用眼睛窥视他,猜测他的来历。 这个年轻笔直站立,昂首向天,象是在看什么。阿龙也抬头望了望,天上除了几颗昏黄的星星,什么也没有。因此他得出第一个推断:他可能是在等人,没事数着星星玩吧? 夜晚散步的人多了起来,阿龙的生意也渐渐好了点,他就没闲心去关注其他事,这种富贵人家的子弟,也轮不到他操心吧。 深夜五点了,天上降下晨露,沾湿了阑珊的灯火,过夜生活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阿龙有点疲倦,打着哈欠准备收拾摊子回去睡觉,今晚的生意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张眼四顾,确定下还有没有剩余的客源,突然,他愣住了,早先注意的那个年轻人,竟还在那里,他仍旧那样挺直地站立,抬头望天,好象经过了大半夜,连动也没有动一下似的。 阿龙心中犯嘀咕,得出第二个推断:“这人只怕是个疯子。” 他推着摊子回家,回家的路是要经过这个年轻人面前的。想到这人可能是个疯子,尽量离年轻人远远的,万一他发起疯来,还有反应的余地。 年轻人并没有动,让阿龙松了一口气,他从正面偷瞄这个疯子,发现他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面容俊朗,干净利落,让人心生好感。阿龙心中暗道可惜,这样好好的一个年轻人,竟然也疯了。 然而他触及年轻人的眼睛,止不住心尖一颤,竟隐隐有丝害怕,那是什么眼神呀,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哪怕石头雕刻的塑像都要比他生动。象是……怎么说呢,阿龙在心中艰难地找个形容词:象是,象是灵魂被人从身体里抽出来,把身体摆在这里一样。 想到这里,阿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飞快地推着夜摊走回家。 第二天,太阳很大,晒得人头皮发烫,等热气渐散,已是傍晚时分,阿龙又推着他的夜摊,准备一夜的生意。 路过街灯的时候,因为昨天印象深刻,他特意看了一眼,本想那个古怪的年轻人肯定不在这儿了,谁知一望之下,心中“咯噔”一下,那个人,竟还在! 他不象昨夜那样怔怔地仰望星空,而坐在街灯脚下,他并拢着双脚,背靠着灯柱,头深深地埋在膝间,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尚有生息。 阿龙暗惊:“这个人,竟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夜,太阳这么大,他怎么受得了……” 阿龙安放好他的摊位,为夜市做着准备,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步伐匆匆,都是下班赶回家的,所以阿龙可以一边做事,一边透过人的缝隙里偷窥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一动不动,时间在他身上好象被凝固了。与他相反的,大街上的行人的时间却象是加速了。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人多瞧他一眼,城讪中居无定所的流浪汉太多了,大家都习以为常。 夜幕拉开,霓虹灯又亮起,又是一个夜晚,天上的星辰透过灯光有些昏黄,显得毫不起眼,酒醉歌迷的人们自然不会想到,那儿才是真正壮丽的世界。 阿龙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一个姿势,他坐在地上,伸直双脚,后脑勺也搭在灯柱上,仰面望着天空。 阿龙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了望空无一物的天,奇怪地想:“他到底在看什么?” 夜渐渐深了,霓虹灯光华更盛,美好的夜晚又要开始了。 这时,一个豪车“嘎”地一声,停在韵竹园门口,一个秘书模样的男子下了车,三步并两步打开了后排的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才施施然下了车。 秘书笑道:“福总,您先上去吧,我去泊车,再迎接一下客人们。” 福总不置可否,四面望了望,突然眉头一皱,招呼说:“保安,你过来。” 门前的保安早迎了上来,笑着说:“福总,有什么吩咐?” “怎么你们韵竹园还有乞丐啊?”说着用下巴指了指街灯下的杨晨。又说:“好歹你们韵竹园也是全国知名连锁店,让这种人在门前碍眼,不想做生意了?” 保安看了一下,羞愧地说:“还真是,今天没有注意,抱歉啊福总,我这就把他赶走。” 阿龙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此时,心一下子被揪住了。停下手中的活,观看起来。 保安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用脚踢了他几下,说道:“走啊!走啊!” 年轻人象痴呆似的,一动不动,仍旧维持着仰面望天的姿态。 保安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你能呆的吗?快走!再不走我把你扔出去了!” 年轻人仿佛没有听见。 保安恼了,他是大公司的职员,本不想凶神恶煞似的影响公司形象,可也容不得一个流浪汉这样渺视自己。伸手去抓年轻人的手臂,想把他拽走,一用力,流浪汉竟然纹丝不动,再想用力时,却见这个流浪汉收回仰望天空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保安心中一颤,竟升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一身冷汗就“腾”地一下,全冒了出来。那眼神,即不凌厉,也不凶暴,甚至空空洞洞,没有什么内容,可不知为什么,保安就是觉得害怕,非常害怕,没由来地害怕。 他升出的手颤抖着,却不敢再碰年轻的流浪汉一下了。 年轻人的眼神根本就毫不停伫,再一次迷惘地望着天上的星辰,好象这个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不值得他关注一秒?-…… 甚好,又一辆豪车驶来,解了保安的尴尬,因为车主叫了一声:“保安,泊车!” 保安如释重负地走了过去,心中暗骂:“这个人,他妈的到底是人是鬼!” 阿龙也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年轻人存了些好感。也许是出于怜悯吧,本来干干净净,挺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变成这个模样,让人觉得同情。他并没有看清那一记冷眼,所以还在庆幸保安放了他一马。 下半夜,阿龙的生意又好了起来,忙碌着生意,就不再关注这个年轻人。 不知什么时候,天边飘来了大团的乌云,把星星全遮敝了,阴沉的闷雷在城市上空响起,怕是要下雨了吧? 阿龙望了望天,撑起了大伞盖,果然不久,析析沥沥的雨开始下起来,开始并不大,后来越来越响,打到大盖伞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阿龙忙完个生意,松了口气,这时雨越发下得紧了。阿龙猛然记得那个年轻人,连忙望过去,在雨幕中,隐隐绰绰见到年轻人仍坐在那儿,他垂着头,任凭雨点打在身上,一动也不动。 阿龙心中生起怜意,这么大的雨都不知躲避,这个年轻人,要么是傻了,要么就是失心疯,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变成这副模样。 他有心想把年轻人叫进自己的摊市上躲躲雨,可想想,全身湿雨嗒嗒的人在这里一坐,哪里还有人敢来?生意也别想做了。他只好怀着同情地看着他,一边又怨责他的家人为什么不管他,一边又盼大雨快点停歇,好让年轻人不再受苦。 天,蒙蒙亮了,行人散尽,雨也总算停息,又是一天的开始,又是一个夜市的结束,阿龙收拾好东西往回走,路过年轻人面前,这次他不再刻意躲得老远。 他望着摊上唯一剩下的一个酥油饼,犹豫一下,用纸袋包好煎饼走到年轻人面前,说道:“呶,吃吧。” 这时他才有机会近距离打量这个年轻人,年轻人已经淋得象只落汤鸡似的,但也无法掩盖又直又浓的眉毛,挺峻的鼻梁,宽广的额头,每一个五官都显得干脆利落,让人感到清爽自然,十分舒服。 可惜的是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低垂着,象是在看着地上某个点,又象什么也没有看。 阿龙把手中的饼伸前了一点,又说:“吃吧,今天剩的,还是热的。” 年轻人仿佛没有听见,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阿龙有点尴尬,把饼放在他身边的台阶上,勉强露出微笑,说道:“我放这里,你饿了就吃。”说罢,回身推着夜摊走了回去。 第二天,阿龙特意来早一些,一是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样了,二是,看他给的煎饼吃了没有。他总认为这个年轻人和其他的流浪汉不一样,也许哪天,会有一个开着豪车的富豪权贵来找他,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通,然后把他塞在豪车里,扬长而去。或者是一个高贵靓丽的少女哭泣着扑进他的怀里,为他落难而心伤心痛——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么。 果然年轻人还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阿龙特意留意了一下他放的煎饼,让他很失望,煎饼仍然还在,他是怎样摆放的,现在还是那个样子。可能年轻人连瞅都没有瞅一眼呢。 阿龙有点气恼,甚至恼羞成怒,自己的一番好意,人家毫不领情,倒像是自己故意在讨好他一样,而对方不屑一顾。 他把饼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愤愤地想:“不吃就不吃,饿死了别怪我!” 一整夜阿龙故意不去看他,只有有时候目光情不自禁一扫,便又看到他在仰望星空。他心中忍不住得出第三个推断:“这么久他的父母没来找他,只怕是个天生的傻子,已经放弃他了。” 回家的时候,今晚剩余两个饼,他瞅瞅年轻人,终忍不住心头一软,拿着饼对年轻人说:“今晚剩两个,你都吃了吧。哎,人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年轻人还象昨晚一样,毫无半点反应。 阿龙忍不住猜测:“他总不会又聋又哑吧?如果是这样,只怕是在这里等死了。”阿龙在心中有预感,这两个饼和昨晚的一样,年轻的傻子一样也不会碰的。 第二天一看,果然还在那里。不过阿龙已经不再生气了,只是有点担忧,这个年轻人能够撑几天,如果真死在这儿,一是年轻人可怜,二是也要影响自己的生意。 第三天,第四天……结果都一样,阿龙剩下了饼,就给他一个两个,没有剩下,也就做罢,反正年轻人也不吃。 到第七天,阿龙简直没有心思做生意了, 他总觉得年轻人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地,想想一个人七天没有进食,连水都没有喝一口,怎么可能坚持得住? “老板,给我煎两个饼!”一个年轻的女孩打断了阿龙的思路。 阿龙瞧瞧仅剩一点的材料,想了想,抱歉地说:“哎呀,不好意思啦,没有食材了,要么你明天来?” “不是还有吗,做两个是有余的,我只要两个啦。” “真对不起,这一点,我还有用。” 女子气愤地说了一句:“怎么做生意的你。”无奈走了。 女子走后,阿龙又架起了锅,开始煎葱油饼,把两个的份量煎成一个,厚厚的一张还流着喷香的油。阿龙用纸袋装了,走到年轻人面前,说道:“这两个是我特地为你煎的,不要钱,你吃了吧,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吃东西了,总不能活活饿死呀。” 年轻人还像以往一般,理都不理。 阿龙沮丧极了,他勉强笑道:“我知道,象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吃嗟来之食,这样吧,我这个收你的钱,你要是现在没有,可以下次给我。这个饼比较厚,就收你五块钱,我会挂在帐上,你也不能赖账,好吗?” 年轻人还是没有动静,阿龙直被他打败了,刚想把饼放在老地方,却见年轻人慢慢地抬起头来,仰望星空,他终于再一次看到年轻人的眼睛,比起上次的空洞来,他眼中多了丝迷茫与痛楚,还有……还有就是深深的绝望,一种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绝望。 阿龙一辈子哪里见过这种眼神,着实吓了一跳。却见年轻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天地间所有的不公与不甘都凝聚在这一声叹息当中吐出。 他收回仰望星空的眼睛,凝视着冒着酥油的香饼,看得那么认真,像是要从中思考出什么重大的哲学问题似的。 “拿……趁热吃吧。”阿龙结结巴巴地说。 年轻人慢慢地伸手接过,又凝视了片刻,再一次把眼光投向了遥远的星空,他慢慢地把饼凑近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又怔怔不动了。 阿龙突然感觉到,他在流泪!虽然脸上没有泪水滑下,可阿龙坚信,他一定在流泪。那泪水,也许随着煎饼入口,哗啦啦地全流进年轻人自己的心里。 那一刻,他是放下了包袱,无奈接受命运的安排,彻底向命运投降。还是鼓起勇气,再一次向命运发出不屈的怒吼? 虽然年轻人自始至终没有看阿龙一眼,但阿龙一点也不气恼,能用这种神态哭泣的人,心里不知装了多少苦,所以一点也不怪他。甚至连阿龙自己眼角都有些湿湿的,他被年轻人强烈的无声哭泣感染了。 阿龙默默地走了,他心中感慨万千,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不知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故事会突然冒出来: 有一个仙女,她流落人间,找不到回家的路。一天她渴得慌了,就喝了一口苦咸的海水,谁知道,盐味入口,仙女感到自己身子开始沉重,怎么也飞不起来,不得以,只好沦落人间,成为凡人。 也许,那个年轻人吃那一口饼的时候,和喝海水的仙女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第150章 大明星风波 第150章 大明星风波 两个月过去了,七月流火,天气渐渐见凉。阿龙仍旧在摆他的夜摊,年轻人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精神抖搂的短发长得老长,乱糟糟地搭在脸上,遮住了眼睛。细细的胡须也冒了出来,象杂乱的小草。雨渍与灰尘沾满衣裳,变成土黄的颜色。一眼望去,与城市中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改善的是,他的双眼平静多了,深深的绝望已经看不见了,取之而来的是郁郁寡欢,是孤独寂寞,是没有未来的迷惘。只是仰望星空的眼神仍旧那样执着,那样痴迷。事实上,他一天大部份时间都在仰望天空。 阿龙偶尔给他送点吃的,他偶尔吃一点,但大部份时间不吃,有时一饿五六天,也是常有的事。这让阿龙很惊讶,这个人不吃东西,不但没死,连瘦都没瘦一点,真是神奇。 这天夜晚,天气很好,星星也特别多,年轻人又在仰望星空,阿龙生意也挺好,忙得不变乐乎,不过他还惦记着一件事:年轻人又有四天不吃不喝了,过会给他搞点蛋炒饭吧。东西不贵,天天给他吃也没有什么花销,万一年轻人是权贵豪富之子,以后如果来报恩,就赚大发了。就算不报恩,也没事,就当做好事吧,惠而不费,何乐不为呢? 这时,两辆车停在了韵竹园门口,前面一辆下来了一个男子,三十岁左右,穿着长长的风衣,面容俊朗,高高地昂着头,头发打理得光亮可鉴,虽是夜晚,还戴着一副墨镜。 阿龙艳羡地瞧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和自己差不多大,瞧人家那气派……,啧啧。 后面那辆车下来的是个女子,阿龙的眼睛赶紧窥探过去,只见她身高一米七多,还穿着高跟鞋,显得更加高佻。她也穿着加长的白色风衣,头上是绒棉帽子,也象男子一样戴了幅银色墨镜,但她比男子更出格,用粉色的口罩把脸全遮住了。只能看到一星半点的肌肤,然而就是这一星半点,却肌光胜雪,让人暇思。加上一头如云秀发,可以肯定是个绝色大美人了。 阿龙感得这个女子的神韵有点熟悉,好象哪里见过。 女子走到男子身前,用清澈轻柔的声音说:“我们进去吧。” “别忙,等一下人。” “还有谁来,你不是说请我一个人吗?” “是腾原先生,他也是偶尔知道我和你要来这里,专程赶来见你一面的。” 女子沉默了一下,说:“你怎么能这样,不经过我同意……”语气虽然仍旧轻柔,却已经大大不悦了。 “腾原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就要向日本发展了,和他谈一谈,只有好处,他家在日本实力很强的。何况,象你这样的大明星,他还敢把你怎么样呀!” 阿龙听到这时,心中猛地一跳:“大明星?”他忍不住向女子瞟一眼,实在看不出是谁。心想:“难怪了,难怪出行这么神秘。” 女子气鼓鼓地说了一句:“反正我是不会和这个日本人合作的!”说罢径自上了韵竹园。 年轻男子也不去追,耸耸肩继续等候,不久,另一辆车子开了过来,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笑容可掬地对年轻男子行了一礼,笑道:“赵润林君,让你久等了。” “我也才来。”赵润林伸手与他握了握,也满脸笑容:“人我已经给你找来了,就在上面,后面就看你的本事了。” “呵呵。我带了很大的诚意,没有女孩子能够拒绝。” “但她和别的明星不一样,你不要掉以轻心。” “放心吧,哈,要么我们打个赌怎样?如果她没有应允,我输你两个我旗下的美女明星给你。如果她应允了,你就把她让给我。如何?” “那不行,她现在真红着呢,是我爹的心头宝。我要输了,也给你两个明星。” “腾原先生哈哈一笑:“那就这样说定了,听说你和她在谈恋爱呢,君子不夺人之所好。” 赵润林耸耸肩,说道:“女人嘛,就这么回事。来,我们上去吧。别让我们的大明星等太久。” 两人携手走了进去。阿龙心痒难搔,不停地在想这个明星是谁呢?到底是谁? 这个女明星应该在电视电影上经常见到,否则也不会见第一眼时,就感觉十分熟悉。阿龙虽说不老,却也过了追星的年纪,不是名气大到人皆尽知的地步,又怎会让阿龙有这种感觉呢。 有个东西在脑海中一闪一闪的,总是捉不着,仿佛那个人的名字就要呼之欲出了,偏偏还差那么一点点。这让阿龙更加费力去想啊想。 猛然,他触及公路对面的大厦上挂着的巨幅广告画,一个窈窕雅致,秀美绝伦的女子在巧笑嫣然,左下角书三个漂亮的行书:张之菲!他心中一震,如同电光闪过,心中狂呼:“对!对!就是她!就是她!张之菲!” 他口瞪口呆地望着广告画,暗想:“难怪我觉得熟悉,原来天天看着她呢!想不到,想不到,这样的国际大明星,我竟然能在这里看到!”阿龙光是想一想,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还没等他悠然神往多久,韵竹园门口就传来“噔噔”的高跟鞋的急促响声,阿龙连忙看去,只见刚进去不久的张之菲快步走出门,这时候没戴口罩,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隐隐间,眉宇间有丝怒气。 很快赵润林也跟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里拽,一边说:“喝杯酒,有什么好生气的!” 张之菲气道:“那是喝酒吗?有那样喝酒的吗?” “不就是搂着喝一杯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在日本很正常,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赵——润——林!”张之菲甩开他的手,气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赵润林火了,提高声音说:“你别胡闹了好不好!这知道我这笔生意有多大吗?你要是搞砸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你!”张之菲转头又要走。 赵润林一把抓住她的帽子与头发拽了回来,怒道:“翅膀硬了是不是,警告你,我家能捧红你,也能踩死你!别以为仗着我老子,就为所欲为!” “你干什么!”张之菲痛得尖叫一声。 路上的行人一齐向这边望来,好在张之菲弯腰护着头发,没人看清她的脸。 赵润林也不好把事闹大,沉喝道:“给我回去喝酒!” “放手!放手!” 路上的行人见他们动起手来,心怕惹祸上身,急急避开了。只有阿龙盯着他们看,眼见自己喜爱的明星被人这样侮辱,心中充满了愤懑。 赵润林毕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硬拉上去,松开她的头发,说道:“你老实听话,上去陪腾原先生,我不动你!你要不听话,你知道后果!” 张之菲扭头就走,甩了句:“赵润林,我看错你了!你回去告诉那个人,我张之菲宁愿陪乞丐,陪疯子,陪傻子喝酒,也不陪他!” 赵润林悖然大怒,大喝道:“别给脸不要脸,你那个角色别想要了,你那些代言也别想要了!……哈哈,真巧!那里就有一个乞丐,你去陪他喝酒呀,去啊,不去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臭婊子!” 张之菲本来已拉开车门,听到最后一句话,回头狠狠地盯着他,明眸中即有愤怒,也有失望。 赵润林不知她此刻的心态,兀自大叫:“你去啊,去啊……!” “碰”地一声巨响,张之菲愤怒地把把车门甩上,头也不回地向街灯底下那个流浪汉那走去。 年轻人仍旧在呆呆地看着星辰,耳中虽然听到争执,却完全没有在意,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在意的呢? 直到一只柔胰玉手拉着他的手腕时,他才略为回过神来,对来龙去脉已经了解,略一迟疑,不知什么心思作崇,他没有挣扎,任凭她牵着直往阿龙的小摊。 阿龙真是又惊又喜,做梦也没想到张之菲会光临他的小摊。天啊!一定是祖宗保佑!他欢喜得心花颤颤地开放。 “老板,拿酒来!”张之菲用清悦的声音说。 “好……好好……”阿龙结巴着,飞快地捞出几瓶啤酒——他只卖啤酒。 张之菲气恼着,把脸扭到一边,即不看阿龙,也不看那个年轻的乞丐,更不去瞧一眼已经气得发疯的赵润林。 赵润林手指乱颤,指着她说:“好,好,你有种,你等着!”愤恨地拉开自己的车门,轰地一声就飚飞了。 赵润林走后,张之菲的脸略为平静了些,愤怒中还夹着些黯然。 晶亮的玻璃杯盛着金黄的酒汁,张之菲想也不想,端起来一口喝了下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自己拿着瓶子满上,赌气似的又一饮而尽。 阿龙在一旁偷偷地观察她,白皙如玉的脸庞,挺秀的鼻梁,弯长的眉毛,光洁的额头,虽然在广告画中看她千百遍了,如今见到真人,仍旧感到真是秀美无伦,叫人心跳。 一连喝了四五杯,张之菲才感到心中的郁烦略减,这时候,她也顾不上有人会认出她来,认出就认出,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知道夜摊的老板在偷窥她,这很正常,平时这样的眼神太多了,勿需在意。也没有刻意去瞟一眼夜市老板,因为没那个必要。 她再一次端起酒杯,无意中瞥见对面坐着的那个流浪汉。 她一直扭着头,固然是因为生气,也是怕见到一个邋里邋遢,样貌丑陋,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那一个星期之内就别想吃东西了。 但这不经意地一瞥间,不由怔了怔。眼前的乞丐,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也有长长的头发,糟乱的胡须,也有穿得土黄的衣服,与别的乞丐无异。然而,他却长着一张俊朗帅气的脸,眉毛又直又浓,如同利剑般凌厉。而最出彩的是他的眼睛,张之菲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目若朗星,熠熠生辉了。 可惜,那双神彩出众的眼神里,仿佛装满了忧郁与哀伤,还有许多形容不出的蕴义。他的眼睛虽然望着前方,理应是看着张之菲的。但是张之菲明显感觉出,他没有望自己,他的眼神没有焦点,只是在望着前方默默地想着什么。自己虽然出现在他眼里,却没投进他的心里。 他怔怔地,一杯,一杯地往下灌。 张之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放下酒杯,正式打量眼前的这个乞丐:没有看错,他很年轻,也很帅气,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忧郁气质。乱糟糟的头发与胡须不但没给他减分,反而更添了几份颓废的魅力。 乞丐之中,竟也有这种人物! “不!”张之菲随即肯定:“这个人绝不是乞丐!绝不是!” 心思在微妙地转变,张之菲举起杯子,冲着乞丐敬了一敬,在她想来,乞丐应该会有所回应,然后她就可以顺便聊上两句,解解今晚的忧闷——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乞丐已经有资格和她说说话了。 然而乞丐根本没有在意她的举杯,仍旧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若有所思的样子,自顾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张之菲有点不爽,这样的大美人坐在你一个乞丐面前,你不但不看,对你举杯邀酒竟也恍如未觉,也太欺侮人了吧?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哎,谁叫他是一个乞丐呢,乞丐的心思谁能懂呀!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指指乞丐说,说道:“老板,让他喝个够!” “会的,会的,你放心,张……,你不多坐一会儿了?” 张之菲却不搭理他,自顾去了。 阿龙觉得有点委屈,自始至终,张之菲就没瞧过他一眼。倒是那个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呀! 回到公寓,张之菲仍旧感到气苦,赵润林一直知情知趣,虽然有点纨绔子弟的嚣张狂妄,对她还算好的。在她心里,也是有一点点好感的。何况他还是自己的大恩人赵福祥的独子。 如果说恋爱,还没到那一步,但随着时间推行移,终究会走到那一步的吧。谁知道,他为了讨好那个恶心的日本人,竟要自己坐在日本人怀里喝酒,真是气疯了! 原来在他心里, 自己和那些可以随时供他玩弄的二线明星没有什么区别。 张之菲心情不好,胡乱洗了个澡,就去睡了。 第二天凌晨,电话就吵醒了她,一看来电,她连忙打起精神,接通:“喂,赵叔啊。” 那边是淳厚的男中音,用一贯温和的语气说:“之菲,打扰你睡觉了,你还没起床吧。” “没有,我起来了。您这么早打电话来,一定有事吧?” “哦,也没什么。”李福祥顿了顿,接着说:“昨天晚上的事,我知道了,我已经狠狠地骂了润林一顿了,现在关着他,一个月不准他出门。” “赵叔,这没什么的,你也不要怪他。” “之菲,你不要为他求情,这次我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罚他了。一是为你出气,二是他也确实不学好。” 张之菲有点尴尬,说道:“我真没什么,也没有真的生他的气。” “呵呵。”赵福祥笑了,又说:“你还是这样善良。放心吧,角色是你的跑不掉,代言也是你的,我还给你多找了家代言,商家很愿意出钱,是个钻石项链的广告。” “钻石项链?那不是林景儿代言的吗?这样-……” “呵呵,你放心,其实你比林景儿更合适,我也和林景儿谈了,她同意你接手的,商家那边见你出面,更加高兴得疯了。” 张之菲沉默了片刻,心中暗叹一口气,赵福祥为了拉拢她,为她消气,竟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其实他是多虑了,他对自己有知遇,栽培之恩,报恩都来不及,哪里会生出什么怨责之心? 她只好用高兴的语气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赵叔。” “哈哈哈,不用谢,我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的,哈哈,只是昨天晚上的事,还有点小麻烦。”赵福祥用斟酌的语气,试探着说。 “什么麻烦?” “昨天晚上,有人拍到你和一个流浪汉……在夜摊上……喝酒,唔,我没有干涉你的自由的意思,只是现在网络上已经炒得沸沸扬扬了,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这对你的形象,是不太好的……” “哦!”张之菲恍然说:“这事,我的确欠考虑了。那该怎么办,赵叔。” “你和那个流浪汉……以前认识吗?” “没有,从来没见过,昨天我也是气疯了,随便拉来一个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赵福祥释然笑道:“这事只怕轻易摆平不了,我向你提个建议,我们召开媒体会,宣布说,那个乞丐是你的亲戚,表哥,表叔什么的,都行。就说他神智有点问题,一直离家出走,家里人都在找他,想不到被你有幸碰到了……,你看这样怎么样?” “好的,就这样说,只是,那个流浪汉一直在那儿,我发现了他,别人也会看到他,又会说我不照顾家里人……” “这个好办,你先把他接到你那里,给他换身干净的衣服,住上几天。等风头过了,给他些钱,让他走好了。” “哦。”赵之菲思前想后,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就说:“这事,我派人去办吧。你放心,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哈哈,好好,你做事我当然放心了。有空过来吃顿饭,你林姨也很想念你呢。” “好的,明天没工,我就过来看你和林姨的。” “好,一言为定,挂了啊。” “再见赵叔。” 第151章 请你做我表哥 第151章 请你做我表哥 李薇薇今天心情很不好,昨晚三点多就被天际传媒的赵总的秘书催起来,处理网上被炒得沸沸扬扬的赵之菲和流浪汉喝酒的事,一夜劳顿,让她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昨天没有跟着张之菲一起去呢?自己要在,张之菲也不致于和赵润林闹翻啊,更别说去找流浪汉喝酒了。 一大早,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张之菲一个电话打过来,要她去韵竹园门口把流浪汉领回来。赵润林的计划她是明白的,无奈之下,只好憋着一肚子怨气赶往韵竹园。 “该死的流浪汉,如果不是你,哪会生这么多的事!”李薇薇愤愤地想。 车到了韵竹园,李薇薇招呼司机兼保镖阿更:“你来帮我一下。”两人下了车,四处张望,现在是清晨,上班的人都还没有出门,韵竹园门口显得有些冷清。 在门前不远处的街灯下,一个身穿土灰色衣裳的人垂首坐着,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象是睡着了,又象是在沉思什么。 一见这人,李薇薇就气不打一处来,带着阿更“噔噔噔”地走到流浪汉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果然和昨晚网上刊登的人一模一样。真想不通,这么脏兮兮的一个乞丐,张之菲会和他喝酒,实在不可思议。 到了乞丐身边才发现,他并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的某个点,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发呆。 两个人站在他面前,正常人总要抬头望一眼,但这个流浪汉恍若未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象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喂!”李薇薇冷冷地唤了一声。 流浪汉没有反应。 “喂!你聋了!”李薇薇不仅只是不悦了,甚至有点发怒。 流浪汉还是没有反应。 李薇薇抬头脚,踢了踢流浪汉的肩膀,发怒提高声音说:“昨天不是喝得挺欢的么,现在就装死了!” 阿更说:“薇姐,和他废话什么,我把他拖上车吧。” 李薇薇想起还需要这个流浪汉配合以后的工作,倒不能硬来。做了个“不忙”的手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皱着眉头蹲在流浪汉面前,此时她才能勉强看清流浪汉的脸。 她意外地怔住了,眼前的人十分年轻,大概二十三四的样子,额头广润,眉毛直扬,竟有时下年轻人难得一见的勃勃英气。以她三十二年来的人生经历来说,拥有这种英气的少年,也就罕见的两三个个人罢了。 可他们不是在商界创下奇迹的少年精英,就是显贵出身的政治明星,怎么可能,在一个陌生的流浪汉身上,竟能感受到这种气质? 李薇薇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她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他很帅气,乱糟糟的头发遮在脸上,不但没给他减色,反而别具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而眉宇中的英气,却象耀眼的阳光,怎么也遮挡不住。 这样的人物,别说和张之菲喝酒了,哪怕和美国总统喝酒,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可这样的人物,怎么做了浪汉? 心思微妙地转变着,满腔怒气散尽,做为顶级经纪人的李薇薇机敏才智就马上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展露出了动人的笑容,用细柔的声音开腔:“你好,我叫李薇薇,是张之菲的经纪人,很高兴见到你……” 说完这番开头白,她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给流浪汉留出答话的时间。流浪汉置若罔闻,仍旧垂头发呆。好像靓丽干练的李薇薇在他身边,与一团空气无异。倒是阿更看不懂了,明明气势汹汹的李姐,突然转了个性子说话,温温柔柔的,真叫人不适应。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薇薇有点尴尬,她露出歉然的笑容,继续说:“刚才的事……我不是有意的,今天我心情不太……哎,我向你道歉好吗?请您原谅我的唐突。” 流浪汉仍旧如同木雕似的一动不动。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和你喝酒的那个女的,你还记得吗?你一定认识她吧?看,对面国际大厦上挂人的就是她。她就是张之菲,国内顶顶有名的一线明星,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声誉……” 李薇薇一边说,一边留意流浪汉的神色,一般说起张之菲,哪怕再高高在上的人物,也会有些表情吧。可这个流浪汉,他根本没有听到这一番话似的。让人即恼火,又忐忑。 “她……昨天心情不好,嗯,也是和人赌气,拉着你,和你一起喝了酒。原本这也没什么,可恨的是被狗仔队拍去了,发到网上,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了……” “你……你可以说一句话吗?哪怕,一句也行。”李薇薇有点无力。 “哎,好吧,希望你在听我说的话。”李薇薇失望地叹了口气,又说:“为了消除影响,张之菲想和你认门亲戚,就说,你是她的……她的……表哥吧?一来,可以消除负面影响,二来,对你也是挺好的呀,你就不必在街上流浪了。跟着张之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这样的机会,希望你不要放弃。” 李薇薇等了良久,仍不见流浪汉有半丝表情,尤自不死心地追问了句:“你看呢?” 阿更待不住了,忍不住嚷嚷:“李姐,我看他不光是哑巴,还是个聋子,你白费力气了。依我看,干脆把他抓上车得了。” 李薇薇左右端详,说道:“我看着不像啊,难道我看错了?” “李姐,你看人的本事我是佩服的,但这一回一定走眼了,还是交给我吧!” 李薇薇犹豫一会儿,说道:“那好吧?-……你小心点,别弄伤了他。”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李薇薇拿出手机一看,说道:“别忙,之菲打电话来了。”说罢就接通了电话。 “李姐,你见到人了没有?” “见是见到了,不过这人不知怎么回事,我说什么,他都不理不睬。也不知是聋子还是哑巴。” “应该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象,可我说了一大堆,他象什么也没有听见,不但没出声,连瞟都没瞟一眼。” 电话那头的张之菲轻笑了一下,说道:“就是,他昨天也没有瞟我一眼。” 李薇薇埋怨说:“哪有这样的人啊,我叫阿更动手,把他强行拽回来得了。” “别动粗,我亲自来请他吧,呵呵,也许是我们诚意不够。” “不用了吧?你今天要拍戏。” “没事的,我决定了,你们就在那儿等我,我很快就到。” 过了十几分钟,张之菲的车就到了,她穿着高领衣服,遮住了下巴,又戴了副特大的墨镜,把脸全部遮起来,虽然气质绰绝,却也不怕被人认出。 李薇薇和阿更连忙迎了上去,惊讶地发现她手中提着两瓶啤酒。李薇薇惊慌地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指了指啤酒说:“怎么回事?被人瞧见又是一大新闻!” 张之菲嫣然,说道:“不要紧,现在人少,没人发现的。”说罢就走到流浪汉跟前。 略一打量眼前的流浪汉,张之菲轻笑一声,随即就盘腿坐在地上,和流浪汉面对面。李薇薇的脸有些发白,连忙站在张之菲的身后,遮挡路人的目光。 张之菲把酒放在两人的中间,取下墨镜,露出肌光胜雪的面容,嫣然一笑,说道:“昨晚我心情不好,没有和你好好喝,今天我们继续!” 流浪汉一动不动,面对绝色容颜,连眼皮都没抬上下。 张之菲也不在意,叫阿更用手把啤酒盖捏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只高脚玻璃杯,正好放在流浪汉痴痴发怔的落眼处。 伸出白玉一样的小手,把两个酒杯都斟满,然后双手举起一个杯子,端到流浪汉面前,柔声说:“请!” 张之菲端了将近三分钟,流浪汉毫无反应。张之菲维持姿势不变,连脸上的笑容都未曾减少分毫,就这样坚定地端着,嫣然巧笑着,却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大约过了五分钟,李薇薇忍不住柳眉直跳,她感到怒火再也压抑不下去了,真想狠狠地飞起一脚踢在流浪汉那张可憎的脸上时,流浪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点移动。 他原本怔忡茫然的眼神,略略转动了一下,凝视着眼前的酒杯。 倩倩佳人,金黄酒液。此情此景,仿佛哪里见过?哦,对了,回忆中的那时那刻,也是这样的景象…… 终于,流浪汉动了,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地抬到胸前,接住了这杯酒。 张之菲即没有劝杯成功的喜悦,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好像自己根本就没有举杯五六分钟这回事。她随即拿出自己的酒杯,笑道:“干杯!”轻轻地一举为敬,然后一口饮下。 流浪汉在张之菲举杯之前,就自顾一仰头,把酒喝尽了。他轻轻地把酒杯放在地上,张之菲又给他斟满。 举起杯来,又自顾一饮而尽。张之菲也不和他干杯了,也像他一样,自顾斟满,自顾喝尽,转瞬间,两瓶啤酒已空。 酒杯再一次放在地上,这次却没酒可斟,张之菲开口说:“你就准备这样过下去?” 流浪汉凝视着酒杯不语。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不经历困难坎坷,如果一点小小的打击,就萎靡不振,这样的人,又能成就什么事业?” 流浪汉一动不动。 “每一个登上顶峰,达成梦想的人,哪个不是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每一个困境,都是一次洗礼,只有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洗礼,才能脱胎换骨,站在生命的顶峰!” “如果被困难打败,那就是懦夫,不光自己前途尽毁,关心你的人也会大失所望!在生命的历程中,总会有欣赏你的人,维护你的人,爱惜你的人,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流浪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如同一道闪电般炸了过来,锐利明亮得让人眼肓。张之菲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中,身边一片漆黑,无边的恐惧笼罩着她。一个眼神之威,竟致于是。 流浪汉倏地伸手,掐住了张之菲的脖子,颤声说:“你……你懂……什么!我的所作所为,有哪一次,让她失望过!” 阿更与李薇薇大惊,急忙上前抢救,连扯几下都挣不脱,阿更急了,一记重拳狠狠地击打在流浪汉的脸上,连一头牛都要打趴下的下勾拳打在流浪汉脸上,一丝反应都没有,他好象根本没有察觉? 张之菲挣扎着涨得通红的脸,吃力地说:“难……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阿更一个凶狠的顶膝击在流浪汉的太阳穴上,流浪汉恍如未觉。 流浪汉怔忡了片刻,缓缓地松开了掐着脖子的手,无尽的哀伤与绝望浮现在眼中,眉宇中一片落寞与萧然。 张之菲咳了几声,明媚的眼眸却亮了,仿佛无意中发现一个绝世珍宝。她坚定地说:“你还年轻,跌倒了再爬起来,有什么可怕的!关心你的人,一定感到欣慰,为你骄傲的!” “嘿,我都回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可能!” 张之菲大声说:“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重新站起来,走向辉煌,还怕他看不到吗?” “你不懂!真的,你什么也不懂!” “我不懂,你可以说给我听呀!我今天有时间,可以好好地听你说话。” “我的事,怎么可能说给你听?你……哎……!” 他话虽没说完,但语气中蕴含着不经意的渺视,却让张之菲很不舒服,她狠狠地盯着流浪汉,想嘣几句尖刻的话来回敬他,最终自失一笑,暗想:“我和这个流浪汉计较什么。” 流浪汉沉默片刻,叹息说:“不过,你说得对,就算她看不见,我也不能做让她失望的事。” 张之菲欣然说:“这样就对了,这样才是男子汉。” “短暂的生命,崩发的瞬间光芒,也足以照亮永恒。在无涯的历程中,如果有一段闪光点可供她记忆,可供她追念,那我也就无憾了。” “什么?你在吟诗吗?”张之菲不解。 “既然理想已触不可及,生命注定辗落成泥,是平庸而默然死去,还是攫取无尽的财富与权势?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嗯?”张之菲呆呆望着他。 “我要的求之不得,我不要的,却唾手可得。生命真是个绝妙的讽刺!我该何去何从?” 你现在无处可去吧,不如先跟我回去?”张之菲抓住机会,连忙打岔。免得这个流浪汉诗兴大发,没完没了。 “不,我要到处走一走!” “可是,有一件事,我要你帮我啊。”张之菲急了:“你要走了,那我就麻烦大了。” “帮你?”流浪汉皱皱眉头,想了一想说:“看在你点醒我的份上,帮你倒是可以的,不过,我不想羁绊太久。” 张之菲说:“你放心,只要事情风波一过,我绝不拦你。你叫什么名字?大概在未来的一两周里,我要叫你做表哥呢。” “我?”流浪汉昂首向天,眼神重现迷惘,仿佛穿越过时空凝视着什么,挥之不去的哀伤与绝望更浓了,他自嘲地苦笑一下,说道:“我,我叫杨晨。” 第152章 晚宴 第152章 晚宴 被遣送回地球近六个月了,杨晨心底的痛苦一点也没有减少,他的心,还在莱恩里斯,他的意志,还在莱恩里斯,他的灵魂,也还在莱恩里斯。可以说,除了他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莱恩里斯。 浩渺的星空,繁盛的莱恩里斯!那些雄心壮志,那些艰难奋斗,那些喜怒哀乐,往事历历,无时不在脑海中起舞。那里才是真实的人生,才是真切的存在。而此时此刻的地球,反而有点虚幻不真实,杨晨总会有一梦醒来,自己又躺在莱恩里斯的床上的错觉,眼前所见,只是一场恶梦罢了。 只是,这场梦一直没有醒来。 六个月的时光,并不足以冲淡眼底的绝望,却足够让他正视现实了。哪怕现实再怎么残酷,既然不死,就只好无奈地活下去。 对于那个明星,杨晨还是感激的。如果没有她那句误打误撞的话,叩开了他的心灵,还不知要沉沦多久呢。如果艾丝苏切知道自己这样沉沦下去,不知是会伤心还是会愤怒呢。 艾丝苏切是不在身边了,而且永远也见不着了。但他不希望艾丝苏切所欣赏的那个自己,变成这副萧条邋遢的模样。 因为感激,上午开记者召待会的时候,他破例撒了一次谎。当李薇薇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个感人的异乡遇故亲的故事后,妆容精致的张之菲就含泪拉着他的脏手,宣告:“我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和我的表哥相见,他离家出走已经三年了,这次偶遇,我姑姑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感谢媒体朋友的关心……” 记者们的镁光灯“刷刷刷”地对着杨晨流浪汉的形象一阵猛闪,其中一个问:“你真是张之菲的表哥吗?” 杨晨沉默片刻,缓缓地说:“是的!”然后就闭上了嘴,再也不多说半个字。至于接踵而来的诸如:“你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在这里遇到张之菲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你离家出走是不是精神病之类的问题,他听都懒得多听一句。就那样冷漠又孤寂地站着,虽然人声鼎沸,却仿佛是荒原中孤零零的一棵孤松。 李薇薇见他这样,连忙打圆场。把记者们打发走之后,张之菲就吩咐李薇薇带他去洗澡,理发,还买了一套白色休闲服。 所以日暮时分,他能够清爽悠闲地站在张之菲的白墅后园里,心中还是有点感激的。 有一件很现实的事摆在他面前:未来该做些什么!去莱恩里斯之前,他的身份是学生,当时已经是大三了,经过四年时间,他的同学早就毕了业,他自然也回不去了。何况他历经战火,统帅一方,杀伐果断,就算还能做学生,他又怎么会愿意? 去给别人找工?宇宙中,除了莱恩里斯,谁有资格叫他打工?办厂搞企业?难道生命就这样营营而过?从政,参军?在莱恩里斯带领过千军万马,和宇宙中最凶残的敌人厮杀,哪里瞧得起地球上任何一支军队?何况,如果需要金钱与权势,对他来说,简直唾手可得。哪怕成为地球之王,不,甚至银河系之王,也不是难事。但是,这些岂是他想要的?只要他有一丁点儿念头,他现在已经是宇宙中顶级文明——罗那加特的总统了。 思来想去,杨晨遗憾地发现,地球上的一切,对他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了。如果能够再回到宇宙,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是……,这些都是奢望。 这时候他有点后悔了,也许留在宇宙中,哪怕不是莱恩里斯,也比闭塞贫瘠地球强上万倍,至少,自己还置身火热的宇宙,还能够遥望着莱恩里斯,甚至,还能够接触到心目中的圣地,还能打听她的消息。 可是在地球上,除了仰望星空,心伤若死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不,他什么也不想做!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发出清亮的声音,叫开了大门,直接从侧路拐进后园,精准地停在车库里。车里开了,张之菲和李薇薇走了下来,风风火火地朝房中走去。张之菲问:“现在几点了,宴会还赶得上吗?” “5点30了,我立即叫人拿礼服来,时间有点急,妆容就简洁点。不过……” “不过什么?”张之菲侧脸问。 “以前这样的宴会都是赵先生陪你去的,现在……” “他……没有男伴不行吗?”张之菲欲言又止。 “当然不行,要么,我打电话给他……” “不必了!”张之菲直接否决,皱了皱秀颀的眉,说道:“我宁肯一个人去!” 李薇薇头痛地说:“这样很没礼貌,人家会笑你的。” “顾不得了,到了再说。叫公司给我指派个吧,随便哪个都行。” 张之菲吩咐完,一眼瞥见不远的君子兰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简单利落的白衫,背对着她们,静静地站着,也不知专注地在望着什么。 她愣了一下,问:“那是谁?怎么在我家里,门卫……” 李薇薇笑道:“你表哥呀。” “哦?”张之菲猛地想起,开了记者发布会后,就把这人扔给李薇薇,想不到李薇薇把他安置在自己家里。 她大步走了过去,轻笑道:“杨晨先生,这里还住得惯吗?” 杨晨闻言,缓缓地转过头来。 张之菲只感到眼前一亮,他大概二十三四的年纪,理了个精神抖搂的短发,额广眉飞,眉宇中有股难以掩饰的英气,显得即威严,又俊逸。神色沉静,气质卓绝。这样年轻,却有如此风范,张之菲从来没有见过。 只是奇怪的是,他的眼眸,灿如星辰,却隐藏着一股难言的萧瑟,象是蕴含着无数的故事。张之菲想不出,要历经什么样的苦难,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她也算见识过无数青年俊彦,此刻不知为何,像是有只小鹿把她的心轻轻地撞了两下。 “还好,谢谢你。” “我们坐下来聊聊天吧?”张之菲突然像忘了赴宴这回事,邀请道。 杨晨不置可否,张之菲已率先坐在花坛的木凳上,并招呼杨晨坐下来。她打量着杨晨的脸,微笑道:“你像变了个人,我都快认不出了。” 杨晨坐在她对面,平静地回望她,对这种没营养的话,他懒得回一句半句。好在张之菲也只是感慨了一下,就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杨晨有点踌躇,自己的事当然不能告诉她,可他又不愿撒谎。 张之菲一颗玲珑剔透的心,怎会看不出他不想说,微笑道:“好吧,你不方便说,没事的,是我冒昧了。早上我看你,很厉害的样子……” “什么?”杨晨不懂。 张之菲说:“阿更是退伍的特种兵,很能打的,但我看得出来,你比他更厉害!你是练武的?” “练武?”杨晨愣了愣,轻轻笑了笑,说道:“也可以这样说吧。” “你是哪里练的,这么厉害,你不会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吧?你的身份就是丐帮帮主,或者掌门人什么的?” 杨晨怔然,这女的思维真独特。不过,怎么感觉她在逗他。 张之菲突然掩嘴哈哈笑道:“瞧瞧,你笑了,真笑了!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怎么哭丧着一张脸。年轻人,就该多笑笑,不要那么老气横秋嘛。” 杨晨无奈地看着她,——这丫头,还蛮可爱的。 “好啦,说正经的。”张之菲正色说:“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还没想好,不过,应该先去找找我的父母,然后,再说吧。” “如果你没事干,可以跟着我,帮我做事呀,反正,你现在是我表哥。”张之菲漫不经心地说。手却不自然地捻了片花瓣,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杨晨笑了:“我很贵的,你出不起价钱。” “自大!”张之菲笑吟吟地翻了个白眼,又说:“你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今晚要出席一个晚宴,没有男伴,你陪我去吧?”她望了望杨晨的脸色,连忙补充:“不准拒绝,我是很少求人的呢。” “没兴趣,对不起。”杨晨歉然说。 “求你了,求你了。”张之菲双手拜个不停,说:“只有你陪我去,才不会有人胡思乱想,媒体也不会乱写,你是我的表哥嘛,好不好,表哥——” 李薇的眼睛一亮,说道:“对啊,杨先生,你就帮这个忙吧,这个宴会对之菲很重要,让别人去,真的不合适。你是她表哥,那就再恰当不过了。”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陪我去吧,表哥,最多我介绍几个美女给你认识,好不好?”张之菲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杨晨大感头疼,问道:“什么宴会?” “美国的传媒大享,波利先生今天到了中国,晚上在明湖园邀请影视界的名人,我还要在宴会上唱歌呢,如果被波利先生相中,就可以打开一条通往好莱坞的路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所以我今天不能出差错的。” “先说好,我是不……擅于应付那些场面的。” 张之菲欣喜地说:“不要紧,不要紧,只要你愿意陪我去就好了。” 李薇薇也很欢喜,连忙说:“时间不早了,之菲你快去化妆,我给杨先生拿套西服。” 张之菲站起来,伸出白嫩细长的手指到他面前,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欢快地笑道:“等着,我很快就出来。” 虽然说很快就出来,可杨晨还是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听见张之菲说:“算了,简单地化下就可以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李薇薇叹道:“希望波利先生不怪你简陋才好。” “波利先生不是那种人!”张之菲边走边说,她穿着一袭白裙,头发清汤挂面披在脑后,显得简洁干净,如同雨后白荷。 她一眼看到穿着西装的杨晨,眼睛一亮,赞道:“真帅!”说罢很自然地挽着杨晨的手,边走边笑道:“看来我今晚要看紧你了,免得被那群色女抢走了。” 杨晨对她的亲热有点不习惯,皱了皱眉头,却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进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飞车到明湖园,只用了二十几分钟,明湖园亮如白昼。越过一个装扮得美伦美奂的荷池,就到了明湖园的大厅,名字叫明心厅,宴会就在这里举行。 张之菲进去当然是畅行无阻的,早有主人迎了出来,一边笑一边用英语说:“哦,看看谁来了,我美丽的天使,你比去年更加漂亮了。” 张之菲含笑和他拥抱一下,也用流畅的英语说道:“波利先生,上次一别,我可是时常想起你呢。” “荣幸之至!”波利哈哈笑道,又和李薇薇握了下手,转目到杨晨身上,目中露出奇异的光,微笑道:“这位英俊的先生如何称呼?” “这是我表哥,杨晨。今天上午我召开发布会宣布的就是他。” “哦!上帝!我真是完全没有认出来!”波利做了个夸张的动作。然后热情地伸出手说:“你好,英俊的小伙子,我叫波利·肯特,是美国荆棘鸟传媒的副总裁,真高兴认识你。” 杨晨见他热情地过了分,皱皱眉头,冷冷地望着他,也不伸手。张之菲连忙打圆场,笑道:“波利先生,你可别见怪,你知道的,我表哥在外面流浪了几年,有点儿……”她用手指了指脑袋,意思是杨晨精神上有些问题。 “哦哦,对对,没关系的,帅气的男孩做任何事,都是可以原谅的。”波利笑道,用手指了指大厅内,又说:“很多朋友都来了,你们也快进去吧,我再等两位客人,就来听你一展歌喉。听赵先生说,你的歌声犹如天籁,我很期待。” 张之菲有点兴奋,明眸闪闪发亮,娇笑道:“过奖了,我会尽力的。” 三人走了进去,明心厅果然十分宽敞,中间安置了十几张桌子,桌上摆满了红酒与果蔬,上百个装扮华贵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言笑晏晏,都是影视音乐界的名流。张之菲走进去,面带高雅的微笑,仿佛走在奥斯卡的红地毯上一样。 这些人大多数张之菲都认识,所以忙不迭地打招呼。这时,一道高大宽厚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手端着一杯红酒,含笑道:“之菲,你来了。” “赵叔。”张之菲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一旁的李薇薇连忙说:“赵总好。”此人正是天际传媒的老总——赵福祥,张之菲的直系老板。 赵福祥低声说:“之菲,过会要好好唱,机会难得。我和波利先生谈过,只要这次通过了,你上好莱坞发展就八九不离十了。” 张之菲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赵叔你放心,说到唱歌,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就好。”赵福祥露出笑容,说道:“红河传媒的张先生来了,据说他也向波利先生推荐一个人,具体是谁我还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演员,我去打个招呼,你先调整一下状态。” “我和你一起去吧。”张之菲微笑道。 “也好,我们一起去摸摸他的底。”赵福祥笑容很深邃:“听说这次波利先生只准备带一个人,我们可不能被他比下去。”说罢,端着红酒含笑迎上一个风度翩翩的半秃老者。张之菲优雅微笑,也跟了过去。 两人走远后,李薇薇轻轻哼了一下,说道:“他旗下的艺人,也和之菲比?做梦吧!” 杨晨对这些却不感兴趣,他取了杯红酒,四周望了望,在冷清的地方找了根高背椅坐下,默默地想着心事。李薇薇也陪他坐着,不过目光一直在关注着张之菲。 过了一会儿,李薇薇突然笑道:“刚别色男,又见色女,杨先生,看来你魅力不小。” “嗯?”杨晨的思绪被打断了,疑惑地望了她一眼。 “波利先生是个……呵呵……,在圈内有名的……专猎男色的色男呢。” “哦。”杨晨皱了皱眉,并不说话。 李薇薇说:“至于说色女,看,她朝这边来了,大名鼎鼎的卫青青,我发现她注意你很久了。她后台不小,你不要轻易得罪她。” 杨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大概一米七二左右的样子,二十岁上下,有一张白皙精致的瓜子脸,柳眉斜飞,目如秋水,眼睛却轻轻地眯着,显得细而长,盼顾间闪动着锐利的寒芒。让人有一种既可亲,又可畏的奇异感觉。她头发不长,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干净利落。然而,这些还不足以让人惊奇,连杨晨都略有点惊奇的是: 这样纤细精致的美女,她身上竟穿着警服! 第153章 过份的要求 第153章 过份的要求 走到身前,李薇薇满面春风地迎上去,含笑问:“卫小姐,今天怎么穿了身警服?” 卫青青把手插进裤兜里,细长的眼睛斜斜地挑了一下李薇薇,用悦耳又冷冽的声音淡然说:“我是警察,当然要穿警服!” “什么,你当警察了?”李薇薇的讶异不像装的。 卫青青的目光在杨晨身上扫了一遍,哼了一声说:“我就不能当警察?” “哦,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惊奇。”李薇薇笑着说:“你这么千娇百媚的美人,应该被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怎么会跑去当警察。” 卫青青恼怒道:“老爷子要我去我有什么办法……,好了,跟你说多了没用,他是你朋友?”卫青青用下巴指了指杨晨。 李薇薇说:“他叫杨晨,是张之菲的表哥。” 卫青青从裤兜里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递到杨晨面前,说道:“我叫卫青青,就是那个卫青多了个青字。” 杨晨根本没兴趣结交什么人,不管是权倾一方的高官,还是财势滔天的豪富,或者是耀眼夺目的明星,他都没有半点兴趣去认识。所以卫青青虽然是个让人心动的漂亮女孩,杨晨同样没有半点兴趣。 出于礼貌,他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你好。”却并不和她握手。 卫青青也不在意,在他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随意观看人群,又转头看了看杨晨,说道:“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玩忧郁的。” 杨晨没有搭理她,继续想自己的事。 卫青青以指点的姿态说:“玩忧郁,要那种体型单瘦的人,脸最好白一点,还要带点书倦味,玩忧郁才能玩得精彩。我觉得你不合适,你走错了路线。” 卫青青见杨晨还是不出声,又说:“你比我那个朋友帅,更重要的是,你比他有气质得多,象你这么有气质的男子真是太少见了,这么强大的天赋你不好好利用,实在乱费了。我以为,你适合玩阳光,玩温暖,玩威严,玩正直,甚至,你还可以玩狂霸,如果你走这些路线,你一定能出名。” “嗨,帅哥,你能说句话吗?”卫青青细长的眼睛瞟了他一眼,不悦地说:“你让我一个女的说个没完,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一旁的李薇薇忍不住笑了。 杨晨回过神来:“哦,抱歉,刚才你说什么?” 卫青青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又说:“我在网上看了新闻,你真是张之菲的表哥啊?”杨晨淡淡笑了一下,却不回答。卫青青冷哼一声,说道:“别人不知道张之菲,我还不知道吗?她就一个姑姑,她姑姑只有一个女儿,现在美国读书,怎么凭空冒出一个表哥来了。” 李薇薇连忙解释:“不是亲姑姑,是远房的。” “行了,我才懒得理顺你们的关系。”卫青青伸了伸懒腰,凸现出美好的身段,警服随着手臂伸展上拉,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她斜斜地睨了一眼杨晨,慵懒的笑容浮现嘴角,问道:“看你的神色,不喜欢这里吧?我也不喜欢,要么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李薇薇急了,说道:“你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吗?中途怎么就走?杨晨今晚是之菲的男伴。” “李姐,你管得真宽。我不是来参加宴会的,我是来值勤的。何况,张之菲还怕没男伴呀?只有我这个小警察才没有。”她把头一甩,对杨晨说:“走吧。” 杨晨愣了愣,轻笑道:“抱歉,我没兴趣。” 卫青青有点恼了,说:“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正说着,电话响了,她一接就说:“我不是早说了,今晚我就在明湖园值班吗,还打来干嘛!” “有事?……什么事啊?……我不去啦,我也有事!” “你们十几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几个小喽啰?……少拿局长压我……,我还怕他啊?” “什么?……行了行了,我来还不行吗?”嘀地一声,卫青青愤愤地关了电话,气恼地说:“什么不好,要我来当警察!老爷子真是疯了!”然后斜斜地瞟了杨晨一眼,不悦地说:“你这人这么没情趣,真是白长了一副好模样!”说罢径直走了。 杨晨自然不会在意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继续陷入自我沉思中。 一道清冷的音乐这时缓缓飘起,那声音如同长了翅膀,绕着大厅旋转了一圈,从耳朵钻进每个人的心灵,轻轻颤动。声音圆润,清亮,空灵,悠远,一瞬间就把人心抓住了。 顺着歌声望去,张之菲开唱了。 在一段平滑的中音之后,音符化成的小鸟倏地拔高,真冲云霄,天空碧蓝,白云明耀,让人心胸清朗,不染纤尘。蓦然,小鸟俯冲而下,双翅剪水,涟漪如线,缕缕不绝。或而悬崖峭壁,或而密林藤条,飞跃腾挪,毫无滞碍。 嘈杂的大厅悄无声息,所有的人倾聆美妙的音乐,如痴如醉。在这个音乐大爆炸的时代,每个人都被各种声乐包围,听得多了,对音乐越来越挑剔,不是别出心裁的唱法,真的很难吸引人的注意力,但今天,在这个明心厅里,纯净又美妙的音乐却浸入每个人的灵魂,这样的体验,真是太少见了。 杨晨不懂音乐,但在莱恩里斯也听过歌曲。有懂音乐的跟他说过,莱恩里斯的音乐至少要做到三合一,才有资格出版。一音乐表达的情感要完美,不能有一个音符与情境相悖。二是音乐的节奏要完美地为情境服务,抓住人心,要越抓越紧,让听音乐的人舍不得开小差。三是要挑选最适当的演唱者,用最合适的声音,演译音乐情境。这三者,如果有一项不合格,莱恩里斯的音乐家是耻于发表的。 这首歌所表达的内涵杨晨不懂,但他觉得,张之菲的演译,已臻于完美了。 一曲终了,大家都热烈地鼓起掌来,波利兴奋地说:“天籁之音!天籁之音,果然名不虚传!感谢你张之菲小姐,是你的音乐让我找回了初恋!” 张之菲露出开心的笑容,说道:“谢谢你的夸奖!” 波利说感慨地笑着说:“看来,我这一趟是不虚此行,明天,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张之菲惊喜地说:“当然好的,这是我的荣幸。” 杨晨身边的李薇薇满脸兴奋,她捏着拳头,叫道:“太好了!事情成了!” 众人纷纷前来祝贺张之菲与波利,哪怕以前是竞争对手的,也不愿失了风度。波利显得很高兴,举起酒杯说:“张之菲小姐的美丽,是我生平仅见,她有东方女性的柔美,也有西方美人的气质。当然,最重要的是歌唱得相当好。这样的人才,在巨星云集的好莱坞,也是有一席之地的。我很期待她名扬全球的那一天!” 张之菲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灼灼发光,她连称感谢,又不停地向祝贺她的人致意。并说:“波利先生是我十分钦佩的一个人,我一直期待能与他合作,从他身上,我能感受到爽朗与热情,也能感受到对工作的执着认真。我以为,就是好莱坞的精神!就是美国的精神!” 众人都热烈鼓掌,晚宴在高潮中拉下帷幕。 坐在回家的车子上,张之菲仍然兴奋不已,不停地和李薇薇说话。两人回顾起宴席的情形,李薇薇问:“红河那边听说也推荐了人,不知道是谁,不过……”她笑了:“不管是谁,今天都被你彻底打败了。” “是顾世明,他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不过,他是个纯粹的演员,所以……” 李薇薇不屑地瘪瘪嘴:“那个小白脸……” 张之菲笑了:“你怎么能看不起他,他也是夺过最佳新人奖的,也是很有实力的,红河要力捧他呢。” “可你是天后,又是双料影后。” “行了,那都是过去的荣耀,我现在的目标是在好莱坞,这次有波利先生关照,我还是蛮有信心在好莱坞闯出一番天地的……”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张之菲拿出来一看,说:“是赵叔。”她疑惑地望了望李薇薇:“刚分开不久,赵叔又打电话来,难道有什么事?” “应该是好事。”李薇有点兴奋:“你开免提。” 张之菲开了免提:“喂,赵叔?” “之菲,那个……那个人在不在……呵呵,就是你那个便宜表哥。” 张之菲讶异地望了杨晨一眼,却又不好意思再关免提,只好放低声音说:“在的,赵叔什么事?” “是这样的,波利先生今天见到他,印象很好,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希望今晚你那个表哥能陪他喝几杯酒……哦……就是那个意思,呵呵,……你懂的。” “什么?”张之菲有点吃惊,继尔略有点尴尬,飞快地看了一下杨晨,见杨晨轻锁眉头,却看不出喜怒,她低声说:“赵叔,你知道的,他……他又不真的是我的表哥,这事……我……我……” “之菲,这事关系到你的前途,波利先生刚才给我打电话时,对你满口称赞,还说要尽力捧你。在好莱坞,有这样的人关照,你的星途可谓一片光明。他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总不好拒绝他的,何况……甚好他不爱女色,否则……” 张之菲的脸红了,说道:“可这事,我说了不算,要他本人同意才行。” “那个人,不就是个叫化子吗,多给他点钱就是了,你做下他的工作,我这边已经满口答应了波利先生的。这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好了,我先挂了,做通了你打电话给我。” “喂,赵叔……”张之菲无奈地放下电话,与李薇薇面面相觑。她偷偷瞄了一下杨晨的脸色,却见杨晨若无其事地望着窗外,好象根本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两人呆了片刻,李薇薇轻轻咳了一声,有点不自然地说:“杨……杨先生……” 杨晨转过脸来,蔑然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李薇薇的脸顿时通红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艾艾地说:“也许……也许……,你可以说个价钱……” 杨晨的目光顿时寒了下来,正面冷冷地望着李薇薇,他在考虑是扇她两记耳光呢,还是直接把她丢出车外。 “好了,李姐你别说了,这事我不同意!”张之菲沉默片刻,坚定地说。她抬头望了杨晨一眼,又对李薇薇说:“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李薇薇在杨晨的冷眼注视下,本已心慌,这时哪敢反对,只是小声说:“可是,赵总……” 张之菲说:“我跟他说。”说罢不再犹豫,直接把拨了电话,也不等赵福祥开口,抢先说:“赵叔,这事我不能答应你。” “之菲,你疯了,你知道这关系到你的前途,万一波利先生不满意……” 张之菲不等他说完,飞快地说:“对不起,赵叔!” 那边传来愤怒的声音:“我亲自过来和他谈……!” 张之菲迅速关了手机,呆了片刻,喃喃自语地说:“对不起,赵叔!”然后对开车的阿更说:“今晚不回家了,我们去酒店歇一晚吧。” 杨晨再一次把头望向窗外,不在为什么,他心里直想叹气。 在酒店开了四间单人房,杨晨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莱恩里斯已经回不去了,生活却还要继续。这真是让人无比悲伤,又无比无奈的事。一想起未来的生活,就觉得一阵心烦意燥。 他把手伸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迷糊中,意念崩发,一个无中生有就凭空出现。杨晨呆呆地看着自己制作出来的空间,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制作空间,心中悲伤莫名。往事历历涌到脑海,突然间,仿佛自己又回到了莱恩里斯。 他缓缓地站起来,赤着脚,轻轻地跨进了自己的空间。 砂砾,远山,闪电,仍旧是当初的模样。杨晨轻轻地走,任凭砂石硌了自己的脚。然后他伸出双手,轻轻一张开,远方的千仞峻岭匍然崩裂。他怔怔地望着远方崩塌的山脉,被一种奇怪的滋味萦缠着,有一种明悟在心底升起,想抓住那些飘忽的灵感,却又转瞬即逝。 他这样静静地,呆呆地站着,良久良久…… 蓦然,他似有所感到,意念起了个奇怪的念头,他慢慢地转过身来,一朵鲜艳的花朵在他脚边缓缓盛开! 顷刻,他泪流满面,半年多没有练习无中生有,非但没有退步,反而对空间术有了更深切的理解,恍惚中,他好像摸到了万里江山的门槛了。 当再次从无中生有中退出时,他的心已渐渐趋入平静,目光变得无比澄静,因为他突然想好了自己未来的路。 既然撒罕星系的神,能够从野路子造出万里江山,自己这个被莱恩里斯科技培养的能量修炼者,凭什么就不能造出? 未来的路已经很明朗了,毕自己短暂的一生,奉献于空间术的研究,这将会是地球上的,不,会是银河系的伟大成果! 这时,隔壁说话的声音飘入耳中,这家旅舍的隔音效果是极好的,却隔不了杨晨的耳朵。说话的是张之菲和李薇薇。 只听李薇薇说:“……之菲,你这样躲着赵总,不好吧?他现在不知气成什么样了。” 张之菲轻叹了一声,说:“那也没办法,你知道赵总的脾气的,我怕他见到杨晨,会做出出格的事。” “……你就这样,顾着那个杨晨?这个人看上去虽然不错,可也犯不着为了他……” 张之菲沉默片刻,怅然说:“李姐,我们一起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我啊。我这次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啊!” 她不等节薇薇发问,继续说:“其实他是最无辜的,拉着他喝酒的是我,请他说谎话的也是我,邀他出席的还是我。他一直在帮我,我怎么能勉强他是做那种恶心的事呢?如果我那样做了,我还算是人吗?” 她又说:“李姐,如果今天我为了自己,让他那样做了。明天,我不能保证为了自己,也会让你那样做……” 李薇薇呵呵地笑了一声,说:“可是,明天怎么向赵先生交待呢?” 张之菲说:“还能怎样,只能做好准备,承受他的怒火罢。你不能逃,要陪我挨骂!” 李薇薇惊叫一声,笑道:“那可不行,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肯定会剥了我的皮!” “那我先把你剥了!”张之菲笑着说。两人低声笑闹起来。 在清脆的笑声里,杨晨冰冷的心突然有丝温暖,这是半年来,第一次体验到来自地球的暖意。 第154章 帮你做一件事 第154章 帮你做一件事 第二天清晨,张之菲回到家,门卫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说道:“张小姐,昨晚赵总来找你,没找着,发了一通脾气,要你到家立即打电话给他。” “好的,昨天……赵总的脾气,吓不吓人?”张之菲有点慌张。 “也不吓人,就是脸很阴沉。” “哦,那就好。”张之菲笑了,对李薇薇说:“看来还不是太生气,过会我老老实实给他道个歉,估计就没事了。” 李薇薇的脸却有点发白,摇摇头说:“未必呀。” 张之菲吩咐厨房准备早餐,想了想,脸上挂着讨好的媚笑,把电话递给李薇薇,腻腻地说:“李姐,你最好了,你打给他吧?” 李薇薇大惊,连连摆手,高叫:“不要!你想害我啊!” “哎呀,反应那么大干嘛,我自己打就是了。”她飞快地拨了一个键,又开了免提,很快,电话接通了,那边一片沉默。 张之菲怯怯地叫了声:“赵叔。” “哎,之菲,你到家了吧?”赵福祥的声音有些萧条,语气却还和顺。 张之菲冲李薇薇做了个胜利的V字手势,马上又摆出一副像犯了错的孩子的表情,说道:“是的,我到家里了,赵叔,对不起。” “你在家等我,我马上过来。” 张之菲一惊,慌道:“赵叔,你要过来骂我吗?” “哎,骂你有什么用。等着我,别再跑了。” “哦。” 张之菲疑惑地放下电话,对李薇薇说:“赵叔有点不对劲,难道有什么事?” 李薇薇皱眉不语。张之菲想了想,对杨晨微笑道:“杨先生,我给你安排间房子,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接待过客人,就叫你。” 杨晨沉吟一下,他有了自己的目标,本想向张之菲辞别的。但张之菲既然有事,那等她办完事再说也不迟。他心里知道,张之菲怕赵福祥见到他,又要为难他,所以把他支开。这是张之菲的一番好意,杨晨犯不着多费唇舌,所以他轻轻地点了点,跟着李薇薇上了寓所的二楼。 赵福祥来得很急,十几分钟就到了,看来一路没少闯过红灯。杨晨本来没想听他们的谈话,却也没有必要特意封住自己的听力,所以楼下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清晰晰传到他耳中: 赵福祥一进门,就问:“那个人,还在不在?” “赵叔。”张之菲关切地问:“你的脸色很差,身体没事吧?” “我没事。”他沉默片刻,叹了一声说:“之菲,你不是任性的人,这次却……” “对不起,赵叔,我……” 赵福祥不等她说完,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波利先生,他……他今天凌晨回美国了。” “啊?” “什么?”张之菲和李薇薇同叫道。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静默,过了一会儿,杨晨耳听张之菲颤声说:“他……他回去了,有什么话留给我没有?” “没有。”赵福祥沉重地说:“他带着一个人回美国的,红河的顾世明。” 张之菲的脸瞬间就白了,李薇薇叫道:“带他?什么意思?” “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次波利选的人,是顾世明。”赵福祥的声音因愤怒与激动也有些颤抖:“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上下打点,波利那个王八蛋得了我那么多好处,竟然跟我玩这一手!” 这时张之菲颤声问:“为什么?难道……我表现得不够好?” “因为……,昨晚顾世明在陪他。”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大家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张之菲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急怒道:“就凭这样一件事,就枉费了我们这么多努力!波利先生,怎么能这么草率!” “之菲!”赵福祥厉声喝斥:“怪别人干什么!这事都是你搞砸的!” 张之菲美眸中迅速升起了水雾,她轻轻地垂下头,说道:“对不起,赵叔,的确是我的错,是我自毁前程。” “哎,之菲啊。你是多聪慧的一个女孩子啊,为什么突然就……” 张之菲羞愧得无言以对。 赵福祥继续说:“三年了,从你刚出道声名鹊起的那天起,我就谋划着要把你送进好莱坞,要让你成为不逊于任何人的全球巨星,你也有这个实力,可惜,事情临头,却败在一件毫不足道的小事上,真是……” “赵叔……我……”张之菲恨不得掐死自己。 “那个人在哪里?我是问那个叫化子。” “他……他刚才出去了。”张之菲低声说。 “这件事我思来想去,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有把那个人再送往美国去,看波利先生能不能通融下,虽然已经不能做为重要的新人来栽培了,但好歹在电影里,在音乐mV中露个脸,在好莱坞慢慢地发展,未必就没有成功的机会。华人中很多巨星,也是走这条路的。” “可是……”张之菲脸色有点为难。 “之菲,不要再任性了,这事关系到你的前途。女星不如男星,女星也就那么十几年的辉煌,如果不把握好,很快就过去了。那个叫化子什么时候回来,我亲自跟他说。” “他……”张之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赵叔,还是我来说吧。” “你一定要说服他。这个世上,还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他要是不肯,你就多给他点钱,就给他一百万!不,两百万,三百万都可以,这么多钱买他一晚上,我就不相信他会拒绝。他一个叫化子,最缺的不就是钱吗?钱公司来出,不要你自己掏!” 张之菲说:“钱我自己出,我……我尽量说服他。” “不是尽量,是一定!” 张之菲苦笑,说道:“好的,赵叔,你放心,我一定,一定说服他。” “那就好。”赵福祥也松了一口气,说:“我立即要飞往美国,去和波利洽谈,你和他一谈拢,也立即送过来。我就不耽搁了。” 张之菲站起来,说道:“赵叔,让你费心了。” 赵福祥叹了一口气,说:“哎,你和我说这么见外的话,你父亲和我是过命的交情,当年救过我一命,他自己却……反正我欠他的,我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 张之菲眼红红的,带着哭腔笑道:“我知道,赵叔。” 赵福祥急匆匆地走了,张之菲和李薇薇重新坐回椅子上,两人心丧若死,都不想说话。相对坐了片刻,张之菲苦笑道:“大好的机会,就这样……” 李薇薇见张之菲神色难看之极,也不好打击她,劝慰说:“世事难料,这都是命吧。只恨顾世明那小子何德何能,竟撞了这么个大运,这本来就是你经营的结果,却叫他捡了个大便 宜,呸!” “我真恨自己!大家为我做了那么多工作,却因为我的任性……”张之菲说着已经泪光泫然。 李薇薇深深地叹息一声,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们只是没有料到波利是一个无品小人,就因为那一点点事违逆了他,就干出这种不讲信义的事!” 张之菲悔恨连连地说:“昨晚不该带杨晨去的,我早该想到,波利这个人是什么德性。” 李薇薇踌躇地望了张之菲一眼,艾艾地说:“之菲,其实,如果我们昨晚……,也许杨晨先生未必不会心动吧……?” 张之菲惊讶地望了李薇薇一眼,沉默不语。 李薇薇鼓起勇气说:“杨晨先生气质卓越,也许真是豪门子弟。可毕竟落魄了,流浪街头这么久,也许真的需要钱呢?一百万也不少了,普通人一辈子也挣不到。就算是恶心,也就一个晚上的事,又没有损失什么……” “这些话,昨天在车上,也没见你说。” “我。”李薇薇苦笑道:“不知为什么,那个杨晨,一看着我,我就心慌。而且,你又那样说了……” “哎。”张之菲轻叹一声,说道:“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还不晚。”李薇薇正色说:“赵总不是说了吗?如果现在能够劝动杨晨先生,事情就会出现转机。” 张之菲苦笑不已,说道:“真没想到,我张之菲的前途,竟被一个同性恋掌控,而且还要去做拉皮条这么可耻的事。” 李薇薇无奈地说:“为了事业,也只好如此了。” 张之菲想了又想,随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把杨晨先生叫下来吧,我有话跟他说。” 李薇薇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说道:“我这就去叫他,你放心,我会帮你一起说服他的。”说罢兴冲冲地走向二楼。 一切都落在杨晨的耳中,他心中涌动着愤怒,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何等人物,何须在意两个蝼蚁的算计? 此时的杨晨,已经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平凡的少年了,经历宇宙的洗礼,受过莱恩里斯的赏识,眼界之高,视野之阔,岂是区区地球能够容纳得下的。可悲的是,他偏偏被局限在这个荒僻的地球上。对于母星上和自己一样的人,他是能够作到平等对待的,可内心深处,他自然而然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无论是谁,无论道德如何高尚,众生平等的观念如何深入其心,如果能够弹指间,毁灭任何不可一世的大人物的时候,这种优越感,或多或少,总会滋生的。 所以当李薇薇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者说,冷笑。 李薇薇躲闪着杨晨的目光,嘴角挂起最亲切的笑容,说道:“杨晨先生,你跟我来一下,之菲叫你。” 杨晨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李薇薇有点慌了,她在娱乐间沉浮十几年,哪样的风波没见过,哪样的人没接待过?可偏偏对着杨晨那双冷淡的眼神,不知为何,竟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她涨红了脸,更不敢直视杨晨的眼睛,硬着头皮勉强笑道:“之菲……有事和你商量,你有空吗?如果没空……” “我就来。”杨晨淡然说。 “好……那我们在下面等你……”李薇薇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走到一楼,才轻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暗骂:“李薇薇啊,李薇薇,不过是一个乞丐罢了,你怕什么!” 杨晨走下楼,张之菲和李薇薇坐在花坛的石桌旁,张之菲若有所思,怔怔地望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李薇薇又开始坐立不安了。 杨晨走近,居高临下望着她们,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容。张之菲抬头看了一眼,清亮的眸子露出一丝决绝,然后嫣然笑道:“表哥,快来这里坐。” 杨晨轻笑着,冷眼看她们怎样耍花样。他依言坐在石椅上,表情平淡,似笑非笑地直视张之菲,原本以为这个女的和别的女子不一样,他心中还有点小欣赏,可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同吧。 张之菲抬头怔怔地望着杨晨,清亮的眸子变幻不定,她的嘴唇轻轻嚅动了几次,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一本支票,刷刷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放在桌上,犹豫片刻,缓缓地推到杨晨面前。 杨晨笑了,笑容灿烂,眼睛却冷了。 “这是一百万元。”张之菲露出温婉的笑容,说:“去任一银行都可以支取的,这是给你的。” “哦?”杨晨看都不看支票,望着张之菲的脸,蔑然地笑着。 “这两天……辛苦你了,本来,我的那些烦琐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是我把你拉进来,也让你惹上麻烦,真的很抱歉。” “嗯?”杨晨继续轻笑,静候下文。已在想过会是直接拍案而去,还是给她们留下点难忘的教训。 张之菲又说:“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昨天那关我就过不去,你不知道,娱乐圈其实是个凶险的地方,一不小心,就名誉尽毁,打落凡尘。所以你的伏义相助,我是感激不尽的。” “呵呵。”杨晨笑了,心中有点不耐烦,明明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却拐弯抹角不肯明说,真让人反感。 张之菲温柔的目光盈盈望着他,叹息道:“如果你真的是我的表哥,那该多好。” 杨晨连反应都懒得做了,冷冷地看着她。 “昨天那件事,你也听到的……” 杨晨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目中的寒意更甚。 “他们……仍旧不肯罢休……”张之菲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 “哈哈。”杨晨笑了一声,他准备发作了。 “所以……”张之菲抬起头,直视杨晨的眼睛,神情由柔弱变成坚强,绝然地说:“所以……你还是走吧!” “什么?” “什么!”杨晨和李薇薇同时叫了起来。 张之菲正色道:“杨晨,拿着钱,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去他找不到你的地方!” 杨晨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平静地看着张之菲的美眸,仿佛要从中看出一丝虚伪来,可是美眸清亮,如同白玉般无瑕。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为什么!” “杨晨,还是那句话,你对我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但赵叔这个人,很强势的,他认准了的事,谁也不能反对。他在黑白两道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你如果不想受辱,只能离开!” 李薇薇急得大叫:“之菲,你疯了,这是关系到你的前途……” 张之菲用手制住了李薇薇的话,平静地笑道:“李姐,如果今天波利把我带到好莱坞,那才叫前途。可是要我去好莱坞苦苦挣扎,勉力在某个电影里出演一个小角色,在一首歌里,伴唱几句,那还能叫什么前途?我想明白了,好莱坞虽好,但也淹死了不少人!” “可凭着赵总的努力……!” “好了,李姐,我决定了,你不要说了,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李薇薇欲言又止,可看到张之菲一脸坚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了解张之菲的性格,不管自己怎么劝说,终究是没用的。 杨晨的脸变得很严肃,眨也不眨地望着张之菲,他轻轻地拾起桌上的支票,看了一眼,轻笑道:“我帮你说了句假话,值不了这么多钱吧?” 张之菲眼睛里也含着笑意,柔声说:“杨晨,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这一百万,就当是我在你那里投资吧。以后你发了大财,别忘了我就是了。” 杨晨望向她的眼睛渐渐温和了,连笑容都和煦起来,他突然觉得,地球上,还是有温情存在的,还是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他严肃地把支票放进口袋,仿佛放进去的不是钱,而是一种庄严的认同。 他手再一次摆在石桌上的时候,整个人轻松很多,连日来的忧郁与烦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冲淡了不少。 杨晨淡淡地笑道:“这样吧,钱我接了,为了报答你,我帮你做一件事,真正的事!” “什么事?”张之菲笑问。 “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你等明天早上的电话吧。”杨晨笑得高深莫测。他的心情轻松下来,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温暖阳光的气息,让人舒畅,连一直紧张的李薇薇也露出笑容。 “呵呵,我的好表哥,别逗了,我……我开车送你出去吧,你要去哪里?对了,我的手机号码你留着,有事打我的电话。” “不必送了。”杨晨边写下电话号码边说:“我自己走出去就可以了。今天早上,我本来想走的,不过,甚好没有走,所以我的收获很大……这让我心情很好。” 张之菲和李薇薇以为他说的是支票,所以也相顾笑了。 第155章 遗弃 南京,古称金陵,书上读来,只感到一股脂粉的香味顺着秦淮河而下。如今古色古香的风雅尽被掩去,要去独特的地方,才能抒发思古幽情了。 但现代人步伐匆匆,除了游客,谁去掀开尘封的岁月呢? 杨晨在南京城豪华的商业街行走,前面,就是温氏集团有限公司的南京分部,分部董事长叫温佳璇,近几年的事业风生水起,越做越大,在南京城商界也是小有名气了。当然,这些杨晨都不关心,他唯一知道的是,温佳璇是他的母亲。 站在门口,有点心怀激荡,虽然从小与父母相见得少,可是这一别,已是四年了。四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足够任何变化了。父母亲,他们现在还好吗?身体一如往昔吗?他们的生活状况怎么样?所思所想又如何? 这一切,很快就要知道了,也很快,将要看到久违的亲切容颜。 杨晨迈进去,眼前是富丽堂皇的大厅,比几年前大了不少,尤其是不经意表现出来的气度,诉说着它的成长。杨晨立定,四下打量,心说母亲干得还不错。 漂亮的礼仪小姐走了过来,望着杨晨,眼睛一亮,含笑问:“先生,欢迎光临温氏集团,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哦。”杨晨回过神来,说:“我找人,我找温佳璇女士。” 礼仪小姐怔了一下,继续微笑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杨晨看着她笑了笑,直接向电梯走去,礼仪小姐急忙追上来说:“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董事长现在很忙……” 杨晨按了下楼层,微笑道:“我不需要预约。” 电梯到第七层停了,杨晨走出去,径直走向董事长室,轻轻地叩了叩门。门内没有反应,他继续再敲了敲,这时听到一个女声说:“进来。” 杨晨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宽大的写字椅上,坐着个容貌秀雅的女士,她穿着职业套装,理着精干的短发,凝神在写着什么。 杨晨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他走到一张沙发上坐下来,悠闲地翘起了腿,也不作声,微笑着,静静地望着母亲。 “文件拿给我。”温佳旋仍旧没抬头,淡淡地吩咐。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应答,她讶异地抬起头望了过来。 愣了三四秒钟,她猛地站起来:“晨儿?你回来了?” “妈,是我。” “你……你长这么大了?” 杨晨无语,无奈地说:“妈,我二十四了,当然长大了。” 温佳旋走近他,拉起来说:“你站起来我看看。” 杨晨只得站起来,温佳旋左打量右打量,十分满意,说道:“长得不错啊。”随即有点伤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长大了。在我印象中,你还只有这么高。”她在下巴的位置比了比。 “妈,我高三就超过你了……” “哎。时间真快,前两年,我还和你爸说起你呢,说你书也不读,不知跑去……,咦,你老实交待,你不好好读书,跑到哪里去了?” 杨晨苦笑。 “你去当兵了对不对?”温佳璇盯着他。 “可以这样说吧。”杨晨心想自己的确是去当兵了,只不过不是地球上的兵。 “果然是这样啊。”温佳旋回忆说:“你从小就喜欢那些枪炮,坦克之类的,我估计你是跑去当兵了。我找了你一阵子,没找着……,不过,现在回来就好,你是转业了还是?” “嗯。转业了。” 这时,电话响起来,温佳璇接听了,说声:“好的,我就到。”放下电话,说道:“晨儿,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开个短会,很快就来。” “妈,你去忙,我没事的。” 温佳璇呆了呆,突然苦涩一笑,说道:“你这句话,从小时候,就经常这样对我说的了……,哎,时间过得真快。好啦,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温佳璇急匆匆走出门去,杨晨苦笑了一下,何尝不是呢,在他的印象中,母亲就是一个忙碌的背影。小时候不懂事,经常吵着要妈妈,可稍微长大点,也就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吧,他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了,从那时起,他就经常对母亲说这句话:“妈,你去忙,我没事的。”想不到多年之后,这句话不经过头脑,又冲口而出。 办公室静悄悄的,杨晨才有机会打量母亲的“家。”很简洁,一张宽大的写字桌,几架沙发,角落里是一个饮水机,除此别无长物。与大厅的奢华高贵相比,这里显得太寒酸了。 杨晨游目四顾,见墙上挂了副照片,照片上有很多人,杨晨走近看了看,发现里面的人大多数都认识,都是母亲那一系的亲戚,也是温氏集团的当权人。 杨晨在室内踱步,然后坐在母亲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感悟母亲平常的视角,他心中突然涌动着酸涩,真不知道母亲这样日以继夜地工作,为的是什么? 意外地,他发现在写字桌上一角有一张小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拿着一把玩具枪,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灰,却笑得异常灿烂。 这正是杨晨自己的照片! 他轻轻地拿起来看了又看,心内五味杂陈。原来在母亲忙碌的身影中,仍旧有这一小片温馨地带,也许在母亲的心目中,自己永远就是这个五六岁小孩的样子吧? 他放下照片,突然有点奇怪,好象缺了什么东西。他左搜搜,右寻寻,突然明白了, 这个房间里,没有他父亲的照片! 按照常理说,一个经常独居的女子,怎么可能不把爱人的照片挂在最当明处?杨晨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门推开了,温佳璇走了进来,脸上神色不太好看,但见到杨晨,一绺发丝内心的微笑又浮现在嘴边,边走边说:“你转业了,有什么打算?” “没有什么打算,不过,近日要去一趟美国。” 温佳璇惊奇地问:“去美国做什么?” “一点私事,为一个朋友做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杨晨淡淡笑了笑。 “好吧,你长大了,做什么事我也不管你,但不要做坏事。” “妈,你就放心吧。” 温佳璇说:“这样吧,从美国回来,你就来我这里,帮妈妈做事吧。你三舅的儿子,大姨和三姨的儿子,都在帮家里的公司做事。” “妈,我可没兴趣做这些东西。” 温佳璇笑了,说道:“你这性子,和你爸很象,最不喜欢受拘束。不过,做为一个男子汉,总要有自己的事业才行,以后我老了,就把这里交给你,你要熟悉业务才行。” “我可不想要这个。”杨晨笑道:“何况,这是温家的公司,不是你说让就让的。” “你是温家的外孙,又不是外人。”温佳璇瞪了他一眼。 “好了,妈,咱们不说这个,我爸呢?” “你爸……”温佳璇露出回忆的神情,想了想说道:“你爸这时候应该在珠穆朗玛峰上,我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他告诉我,他要上珠峰,这两年来,一直没有联系了。” “他去珠峰做什么?” “你爸这人,那是定不下心来的,他是一个旅行家,又给多家杂志写稿,和电视台也有联系,听说这一次就是和某家电视台合作,去了珠峰的。你要想见他,大概还要过大半年才行。” 温佳璇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儿子,你这么大了,我也不瞒你,我和你爸,怎么说呢,应该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有他的追求,我也有我的坚持,谁也不可能屈从谁,我们见面的时候非常少,也就在你一岁多的时候,是住在一起的。后来,一年能见一面,都是相当难得的了。这样的感情,早已出现很大的问题了,当然,我们并没有吵架什么的,我们都没时间吵架……” “晨儿,你不用难过,我和你爸上次见面的时候也谈过,他说等到从珠峰下来,就处理我俩的事,当时,他连离婚的时间都没有……” 杨晨有些悲伤,苦笑道:“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 温佳璇有点心痛地看了看杨晨,叹道:“当初年纪轻,不懂事,最迷恋四海为家的浪子,哎,我们倒没什么,只是苦了你。” 电话铃响起,温佳璇情绪有点低落,接过轻轻地喂了一声,放下电话后,歉然地说:“晨儿,你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哦。” 母亲出去后,杨晨呆呆地坐在椅上,过往的种种一遍一遍在脑中浮现,在他心底,其实并没有太多父母的印象,从小学开始,他就被寄宿到学校,一直这样独立成长。但突然听到父母要分开的消息,心中还是很不舒服。仿佛自己一直所期盼,向往的精神家园,轰地一声,在此刻倒蹋了。 过了半个小时,温佳璇再一次回到公办室,一进门就问:“晨儿,你找到女朋友了吗?” “没有啊。” “怎么还没找?你这副模样儿,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杨晨有点狼狈,说道:“妈,这事不急。” 温佳璇说:“没有也好,妈帮你找个好的。这样吧,今天中午吴总请我吃饭,他有个女儿,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模样长得特好,就是太傲气了,我帮你介绍一下。” 杨晨说:“妈,不必了,我很快要走的。” “陪妈吃顿饭也用不了多久。”温佳璇瞪了他一眼,说道:“何况,吴总也不是外人,是你二舅妈娘家的弟弟。” 这时候电话又响起来,温佳璇苦恼说:“儿子,真没办法,这就是妈的生活……” 杨晨笑道:“妈,快接吧。” 温佳璇接了电话,对着杨晨直叹气。杨晨笑道:“你去忙。” “等着我吃中饭!”温佳璇叮嘱了一遍,匆匆地走了。 这次杨晨等了两个小时,也不见母亲回来,他苦笑一声,本来想和母亲说说话,可是,母亲实在太忙了,比以前还要忙。他拉开窗子,见到外面漫天阳光,心情大好。身子一纵,从七楼的窗户飞入阳光之中。 夜晚,星光灿烂,杨晨站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看星星,没有遮挡,这里的星星特别明亮。四周是皑皑白雪,终年不化,形成一种光滑坚硬的冰面,如同水晶。 清冷孤寂,觉得自己象遗忘在浩瀚宇宙中的一颗尘埃。杨晨越发怀念繁盛的宇宙,也越发感到此时晚风刺骨难耐。 但在山颠不远处,有一堆营火烧起来,那是重登珠峰的队员。那里有十几个人,刚吃过晚餐,享受着难得的天地孤独与有限几人相依相偎的温暖,这种温暖格外让人心动,所以他们聊得有点久。 等每个人都睡进了帐篷,呼吸声传出来,杨潇披着棉衣站在峭壁前,深深地点燃一根香烟,他紧锁着眉头,若有所思。 一个柔和的女声唤道:“杨哥,睡不着啊?” “嗯。”杨潇吐了口青烟,仍旧凝视着茫茫的夜色,说:“不知为什么,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难以入睡。” “大概是明天要登峰顶了,你激动难捺吧?这是你旅途生涯中又一座高峰,值得记念。” “也许吧。” 女子走向前几步,和他并排而坐,取下登山帽,长发披散在肩头,她轻柔地挽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把头靠在杨潇的肩头上。两人依偎而坐,一起静看星光云海。 峰顶上,杨晨垂下了头,终年不化的坚冰被他捏成碎屑。 “杨哥,你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妻子呢,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个多么优势的人,才能够把你俘获。” 杨潇沉思了一会儿,说:“她……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是个富家女,一直想着继承父业,对家庭……家庭观念很淡吧,一心就想着把家族企业发扬光大,嗯,算是那种女强人吧。” “我们的事,她知道吗?” “知道的,我跟她坦白过。其实,她也有意中人的,好象姓吴。我们本来两年前是要离婚的,不过太忙了,没赶得上。现在想想,当初若不是年少冲动,我们两个人,都不会耽误这么久,这么多青春年华……” “那你们有孩子吗?” “孩子……”,杨潇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突然一颤,好半晌才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儿子了。” “为什么?” “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已经有……五六年没有看到过他了吧?连他的样貌都有点模糊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四年前,他本来是在读大学的,可突然失踪了……” 女子柔柔地说:“那,还真的很可怜哦。”她轻叹了一声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可不让他这样过……” 杨潇轻轻地拍了她的手,温和地说:“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去睡吧。我吸完这支烟,也睡了。” “嗯。”女子站起来,俯着身子抱了杨潇一下,走回帐篷。 杨晨站起身来,被遗弃的感觉又回到他心中,这本来是他一直偿试忘记的,此刻被翻起,又狠狠地刺了一刀。不管是莱恩里斯,还是他的父母亲,都不要他了……。 杨潇吸完那支烟,把烟头弹向远方,他艰难地站起来,想往回走,然而在烟头的微弱火光中,他隐约感觉到前方悬崖峭壁的边缘,似乎有个人影。 惊骇与警惕心立起,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那里是没有人的,而且悬崖边上,他的队友是绝对不会靠近的。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一个疑似人影的东西来? 杨潇从地上一跃而起,哪复刚才艰难的模样,他揉揉眼睛,想看清楚,然后那个人影慢慢地向他走了过来。 的确是个人影!杨潇顿时寒毛竖起,被营火烤暖的身子也如坠冰窖,这里是八千米高的珠穆朗玛峰,怎么可能无端出现个人来? 到底是什么鬼魅怪物! 一瞬间,杨潇遇到了生平仅有的灵异事件,惊恐与战栗让他动也不能动一下。 人影走近了,一个萧瑟的声音叫道:“爸,是我……”那个声音顿了顿,又说:“……杨晨。” “什……什么?”杨潇僵直的身子终于有了反应,喉咙咯咯响了两声。 人影又往前走了几步,仰起脸露在灿烂的星光下,星光之下,那张脸略带悲伤,衣袂飘飘,似欲乘风而去,他望过来的眼神,即有眷念,又有疏离。他又轻叹道:“爸,是我。” 那是一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杨潇端祥良久,终于两张脸开始重合,他疑惑又艰辛地吐出两个字:“晨……儿?” 杨晨苦笑道:“爸,你都认不出我来了?” 杨潇突然热泪滚滚而下,他想伸出手去,可伸到半途又僵住了,叫道:“晨儿……真是晨儿……晨儿,爸对不起你……,没想到你……” 杨晨倒怔住了,愣道:“爸,你怎么了?” “杨潇哽咽地哭着,哭得一塌糊涂,边哭边说:“爸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这些年东奔西跑,没时间照顾你。其实我一直都很想你,你长了这么大,我竟然不知道,没想到隔了五六年,我们父子再见面,却已经是天人永隔……” 杨晨惊呆了,傻傻地不知说什么,杨潇哀声道:“儿子,你来看我了?这一世,我们父子缘份竟如此薄,我真恨呀!如果时光能够重来,我一定好好陪在你和你母亲身边,象普通人那样过一辈子……” “爸,你说什么呢,我又没死。”听到父亲的话,杨晨哭笑不得。却也有些感慨。这何尝不是他从小的梦想? 杨潇没听他说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星光下的杨晨,一直流泪。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我也知道,我已经不年轻了,只是这颗心一直定不下来。有时候,我也羡慕那些有儿有女,有妻有亲的人,羡慕他们有个温暖的家。我也常想起你和你妈妈,也想建一个那样的家,可恨,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 杨晨沉默了片刻,叹道:“刚才那个女人……” “晨儿,这事我和你妈一直在瞒着你,那时候担心你太小,怕你承受不了……” “爸,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哎……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没有生出来……” 杨潇顿时露出无比悔恨,无比痛苦的神色,他的喉咙咯地叫了一声,泪如雨下,嘶哑着声音,一个劲地说:“儿子,是爸对不起你,是爸对不起你……” “爸,我并没有怪你。”杨晨的声音略显怅惆:“我也没有怪妈妈,我从小一个人生活,懂得照顾自己。如今,我已经长大了,就更不用你们操心啦。你可以放心,我会过得很好。这一次来,单纯就是想看看你,毕竟六年没见了,说不思念是假的……” 杨潇哽咽痛哭,惨声说:“晨儿,听了你的话,我真是心如刀割。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就要照顾自己?人家的孩子天真活泼,你却形只影单……爸爸只要想一想这个情节,心里就痛得慌,可恨时间不能倒流……” 他蓦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霍地抬望,目中精光闪耀:“儿子……你快告诉我,你是怎样……怎样……去世的,如果有什么仇怨未了,爸爸我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为你讨还公道!” 这时候,营帐的灯亮了,一个人迷迷糊糊地叫道:“杨队,你怎么了,我好象听到你在哭……”说着,一道雪亮的灯光照过来。 杨潇一惊,慌忙张开双臂为杨晨挡住光线,低声说:“快走,这光有紫外线,会伤到你的……”然后又惊慌地叫骂:“你睡傻了,半夜三更我哭什么!”一边急向杨晨打眼色。 杨晨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却也知道些时被人发现不好,轻轻点了点头,走过去,给父亲来了个狠狠的熊抱,说道:“爸,保重!” 杨潇的身子倏地僵硬了,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杨晨松开手臂,慢慢向悬崖退去,然后转过身来,向漆黑的悬崖一跃而下。 杨潇急忙向悬崖追了几步,山里山外,哪里还有杨晨半点影子?面对着灿烂星光下起伏的隐约山脉,杨潇怔怔地流下泪来:“儿子,永别了。” 第156章 闯白宫 美国,白宫。宴客厅灯火辉煌。 总统慕迪文今晚大宴宾客,宴请的是好莱坞顶级的传媒巨鳄,和影视界的朋友,其中不乏全球最耀眼的巨星。 今晚这百十人,随便拉出一个,都是能够引起轰动的人物。 慕迪文总统愉快地和好莱坞影响最大的极光影视公司的老总哈弗林交谈着,他们是老朋友了,所以显得十分随意。 安全勤务局的局长神色匆匆地穿过优雅的人群,走向总统,紧张地说:“总统先生,很抱歉,有件很紧要的事要向您汇报。” 慕迪文无奈地摊摊手,向哈弗林致歉后,走到一边笑着说道:“我的安全局长,看你的神情,难道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安全局长神色紧张地向总统低语一阵,然后低声请求:“士兵们支持不住了,请您马上离开白宫。” 慕迪文总统讶异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笑道:“我的伙计,你是说,有个超人打进来了?” “总统先生,这并不好笑。我必须派遣火力强大的特种兵前来。” 总统先生将信将疑,笑道:“难道还有比你手下那群小伙子更好的特种兵吗?而且…?-” 慕迪文总统的话未落音,宴客厅的大门震天巨响,仿佛一道强光射了进来,烟尘四起,伴随着几声枪响落幕,大门倒了下来。 这群顶级的明星与财阀主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尖叫起来,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齐齐往门口光茫处骇然望去。 一个年轻人站在光茫中,后面横七竖八地倒了无数全副武装士兵。大家都惊呆了,宫内少数的警卫慌张地举起枪,也不知道该不该射击。 光茫中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向前迈步,随着他步伐的移动,光茫消失了,大家才发现,这个年轻人是个东方面孔。 这个年轻人高挑,帅气,有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然而他的神情却很落寞,纵然此刻他破门而入,仍旧难以掩饰眉宇中那丝厌倦与萧索。目光如同冷澈的星辰,冷漠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开口,淡然说:“很抱歉,我本来可以采取温和一点的态度,但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场中还能保持镇定的,除了总统慕迪文,就只有少数几个经历风浪的巨商大鳄了,总统向前一步,露出标准的笑容:“很荣幸认识你,来自东方的客人,还没请教……?” 年轻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说道:“我认识你,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谁是哈弗林·培根?” 极光影视的老总哈弗林一惊,缓缓地站起来。大家的眼睛都投向他,想躲也躲不过了。 年轻人把眼光转向他,在他脸上逡巡几下,哈弗林只感到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他脸上割,难受之极,却不敢躲闪分毫。 年轻人轻轻笑了一声,令人心悸的威压突然消失了,温暖又回到了大家身边,有人悄悄抹了把汗水,轻轻地吁了一口长气。 年轻人望着哈弗林说:“有个中国的演员,她叫张之菲。在明天上午之前,我要看到她加入极光影视的新闻!” 人群轻轻议论了起来。 哈弗林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丢脸,整了整衣裳,说道:“你是在求我?这种方式可不太好。” 年轻人笑了:“不,我是在威胁你!”说罢,他转身缓缓向外走去。 哈弗林脸白了,年轻人的话让他下不了台,他喊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年轻人顿了顿,索然说:“你会同意的!”说罢,人已失去了踪影。 经过短暂的沉默,大厅内喧哗起来,慕迪文总统果然不愧为第一强国的总统,虽然有过短暂惊慌,但很快镇静下来,甚至还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这让以他马首是瞻的人心里安定了不少。他走向前,拍了拍僵立的哈弗林,以示安慰,一边又问:“这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我和你一样,第一次见到他。”总统先生想了想,对安全局长说:“请你去清点一下伤亡的人数,然后给联邦调查局长汤姆局长打电话,叫他立即来见我。” 安全局长匆匆去了。慕迪文才转身走向主席台,双手按在桌面上,从容地说:“女士们,先生们。很遗憾,今晚这个小小的异外,不得不让晚宴提前结束了,因为大门倒蹋了,再进行下去是件很失礼的事,不是吗?” 说罢,他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混乱的场面有所镇静,他又笑着说:“……至少,我要叫人把门修好才行……” 人群中响起了附和的笑声。大家慢慢冷静下来。“对于这个无礼的东方年轻人,我们的摄像头,我们的雷达,还有我们的卫星,会找到他的。破坏了这么美好的晚会,他应该道歉再走,对不对?当然,如果各位能够就今晚的事保持一点沉默,那我也是相当感谢的……” 麦其林影业的老总说:“您放心吧,总统先生,我们所有的人都不会谈论起今晚的事。” 慕迪文总统用手示意,笑道:“我的老朋友,你总是那样善解人意……,好吧,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FbI去干吧,大家请有序地离开吧,期待下次能和各位有个更加美妙的晚会……” 众人纷纷向总统致意,然后离开,安全局长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走了进来,声音有些激动:“总统先生……” 慕迪文一边含笑和离场的明星大腕道别,一边低声问:“伤亡多少人?” “没有伤亡!”安全局长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说道:“168人,全部昏迷,现在已经全部醒来了。” “噢,亲爱的哈弗林,请你留一下。”慕迪文招呼着哈弗林,疑惑地说:“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没有细问,小伙子们都开枪射击过,但没有射中,就觉得脑中一迷糊,倒下了。” 慕迪文皱了皱眉,说:“我的安全局长,难道你要告诉我,那个东方人会巫术?” 安全局长有点尴尬,说道:“总统先生,我对这方面并不擅长,FbI就要来人了,相信他们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自信从容的神情从慕迪文总统身上慢慢消失了,他紧锁着眉,慢慢坐在椅子上,老朋友哈弗林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坐在他对面,说道:“总统阁下,你也不要忧虑,今晚并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慕迪文嘿然一笑,凝重地说:“老朋友,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件十分可怕的事吗?”他指着大门,声音有点颤抖,似惊慌又似激动:“一个人,直闯白宫,放倒了所有的警卫,直面这么多尊贵的客人……,这样的人,如果他是恐怖分子……” 哈弗林沉默了,慕迪文又说:“还有更可怕的,我们的情报局,从来没有这个人的记录,我们甚至不知道,只有一个这样的人,还是有很多……” 哈弗林也有点吓惨了,好半晌才喃喃地说:“神奇的东方人……” 慕迪文镇定了一下情绪,问道:“汤姆先生到了吗?” 门外有人直答:“总统先生,我到了。”言罢,一个头发半白,身形略显臃肿的中年人直奔而来,他眉头微皱,目光闪动着智慧之光,满面却尽是疑虑。 慕迪文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挥手说:“我们去我的办公室谈!” 走进总统办公室,慕迪文还特意让勤务人员送来让人镇静的咖啡,三人啜着咖啡,总统才开口说:“好了,汤姆先生,告诉我你知道的。” 汤姆放下咖啡杯,凝重地说:“总统先生,在你送客的这段时间,我做了这些事,首先,我查看了士兵们的情况,相信你也清楚了,士兵们没有任何损失。我曾询问过事情发生的经过,很神奇,也很可怕,150名警卫动用了手枪,冲锋枪,步枪和机枪,平均每个人发射了三,四发子弹,我派人检查了他们的枪,共用了486颗子弹,然后我派人检查散布的弹痕,486个弹痕,一颗也没有少……” 慕迪文震惊地说:“你的意思是……他全部闪避了?他……他……能闪避子弹,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闪避掉所有的子弹?” 汤姆神情越发凝重,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艰涩地说:“没有,他没有闪避掉全部子弹。” 没等总统发问,他继续说:“当时,莱恩少校正在隐憋的位置摆弄他的巴雷特,你知道,莱恩少校就是因为狙击成绩优越才选进白宫的,而巴雷特,嘿嘿,威力自然不用多说了。据莱恩少校说,那个人是慢慢地走进来的,就象是来做客的样子,交火的时候,他的速度也不快。他只看到同僚们射击,然后倒下,他用巴雷特瞄准那人的头部,开了一枪。他说他敢起誓,那一枪绝对命中目标。中枪后,那个东方人回头望了他一眼,好象有些意外,然后莱恩少校就晕迷过去了。” 说到这里,汤姆的手有点颤抖,他缓缓地把咖啡放回原地,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巴雷特的子弹,可以说,那个东方人,应该被巴雷特击中了。” 慕迪文总统神情有些怪异,说道:“他被巴雷特击中了,即没有碎成肉沫,也没有打掉头颅,还若无其事的踢碎了我们的大门……” “总统先生,请相信我的专业。”汤姆沉默片刻,又说:“这次,我们遇到了不可理解之事,但简单地说……”汤姆沮丧又不情愿地说:“我们遇到了超人。” 总统办公室经历了短暂的沉默,慕迪文总统突然笑了起来:“呵呵,超人,这就是FbI给我的答案。” 汤姆有点尴尬,急道:“总统先生……” “行了,汤姆。”慕迪文苦笑道:“我相信你,就象我一直相信你那样。”他抿着嘴,皱头眉,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在桌面上,神情沮丧。 哈弗林也有点尴尬,感觉自己象个多余的人,他搓了搓手,安慰地叫了声:“总统先生……?” 慕迪文回过神来,慢慢地恢复了镇静,望着汤姆说:“能够跟踪到他吗?” “已经在尝试去做了,并且我吩咐人调查民航进出名单,这个时候,全美国的警察已经秘密行动起来了。一有消息,立即就会汇报过来。” 慕迪文赞许地点了下头,说:“很好,这么短的时间,你比我期望的做得更多。” “不但如此,我还紧急调查了关于那个中国明星张之菲的资料,她是明星,出镜率很高,我相信,这个人专程为张之菲而来,肯定关系非浅,也许我们能从张之菲身上,找到有用的线索。” 他拨了个电话,说:“杰瑞,你到总统办公室来。”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精干的年轻人行了一个军礼,说:“杰瑞报告!” 汤姆问:“杰瑞,把最新的情报告诉我!” 杰瑞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神色,说道:“总统先生,汤姆阁下,我们查了民航的出入档案,并没有那个东方人的资料。又查了我们所掌握的走私船,仍旧没有任何发现。而且,我们的监控卫星,雷达,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可以说,在那个东方人进入白宫之前,在美国的行踪就是一片空白。” 汤姆皱眉说:“这么说,你们一无所获?” “不!阁下,怪就怪在这里,在美国我们没有任何发现,然而在中国,这个人……却上过各大娱乐版的头条!” “什么!”汤姆震惊地站了起来。 杰瑞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的纸,递给汤姆。报纸的头条一个巨大的照片,一个嫣然倩笑的美女挽着一个男子,男子神情瞻然,目光淡漠,眉宇中有一种难以抑止的萧瑟——不正是刚才直闯白宫的男子是谁! 汤姆神情激动,用手扫过画面,耳听杰瑞说:“那个女的,就是张之菲,是中国当红的明星,而这个男的,他叫杨晨,据说是张之菲的表哥。报纸上说,张之菲的表哥是个精神有病的人,这几年流浪在外,昨天才和表哥偶遇,最终得以团聚。” 汤姆冷笑一声:“精神病人?” 杰瑞说:“这件事应该是张之菲的团队所做的公关,因为之前,张之菲和男友吵闹,一怒之下在大街上随便找个流浪汉喝酒,而这个流浪汉,就是杨晨,也就是那个东方人。这事对她的形象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才做了这个公关,这种事很常见。”说罢,又递过一张报纸,上面有张之菲与流浪汉喝酒的照片。 汤姆思索道:“就是说,这个人不是张之菲的表哥了?” “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不是!” 汤姆沉思片刻,吩咐道:“我需要你做三件事,第一,摸清杨晨的来历。第二,摸清他为什么会具有这么神奇的本事,仅只他一个人,还是有更多的人。第三,找人接近杨晨,嗯,枪神就在中国公办,是最好的人选。” 杰瑞敬了个礼,说:“是!” 杰瑞出去后,慕迪文总统说:“汤姆阁下,这还不够,我们必须要组织一支有力的部队来控制他。” 汤姆凝重地说:“总统阁下,您准备对他下手?” “不,不不!只是防患于未然。”慕迪文目光深沉,闪过深深的忌惮。 汤姆顷刻就读懂了总统眼神中的蕴义,轻轻点了点头,说:“总统先生,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亲自去办。” 慕迪文总统脸上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他对哈弗林说:“我亲爱的老朋友,你怎么看?” 哈弗林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这事关系重大,我遵照您的指示。” 慕迪文笑了,说道:“在还没有对那个东方人有足够了解之前,我希望,我们先不要触怒他,我觉得,你应该见一见那个张之菲,其实我也很有兴趣,我希望在明天晚上,能与你一起邀请张之菲小姐共进晚餐。” 第157章 盛大接待 一大早张之菲就爬起床,头发蓬乱,眼睛红肿,平生第一次她失眠了。昨天赵福祥对她声色俱厉的痛骂犹在耳边轰鸣,让她精神恍惚。 虽然对昨天的事,她并不后悔,可是心情也糟到了极点。 助手李薇薇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急叫:“不好了,之菲,赵总又来了!” 张之菲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响,慌忙说:“快……就说我不在,不……,就说我病了,不能见客。” “来不及了,赵总的车直闯进来,拦都拦不住,人只怕也进屋了……” 话音刚落,就听赵福祥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高呼:“之菲,快出来,快……” 张之菲惊得一声低呼,一向稳重矜持的赵福祥如此不顾形象地大呼小叫,只怕是怒气未消,反见炽长了,想想又要挨一顿痛骂,张之菲一个头两个大。 “你帮我去顶下,我化妆就去。”张之菲笼了笼头发,急奔向化妆间。 李薇薇飞奔而下,见到赵福祥带着四个外国人,三男一女站在客厅,人人脸上都有写满着急,没一个人愿意坐在沙发上等。 李薇薇一露面,赵福祥劈头就喝:“赵之菲呢!” “她在……” “不管她在干什么!立刻!马上叫她下来!”赵福祥声音几近咆哮。 这时一个外国人对其中一个女的说:“艾丽丝,时间来不及了,你和这位小姐上去把张小姐请下来!” 李薇薇一个激灵,哪敢回答半个字,立即掉头又上了二楼。 张之菲听到声音,不满地说:“叫你顶一下……” 李薇薇叫苦:“大小姐哟,你没看见赵总那脾气,我哪顶得住!” 这时那个美国女子艾丽丝说:“赵之菲小姐,时间不多了,你必须马上走,我们的专机上有化妆间,而且一切为你准备好了。” 张之菲这才看到有外人在场,愣了一下,问道:“你是什么人?” 艾丽丝说:“来不及解释了,你立即跟我走。”说着来拉张之菲。 张之菲望了李薇薇一眼,李薇薇苦笑,说:“是跟赵总来的。”张之菲甩开艾丽丝的手,不悦地说:“请你放尊重一点!” 艾丽丝急道:“我们没有恶意,相反……哎呀,来不及解释了,很抱歉……”说罢也不管张之菲反对,一把抱起她就往外拽。 张之菲惊叫起来:“你要干什么!救命……保安,保安……!我还没换衣服呢……慢点儿,我的鞋丢了……” 把张之菲生拉活扯地拉进客厅,那几个人更不多话,手一挥:“上车!”张之菲又悲惨地被抬到车上。一路叫:“赵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门关上,车子如箭矢一般射了出去,一路呼啸连连,直闯红灯。 张之菲情绪稳定下来,这才问:“赵叔,到底怎么回事?要杀要剐,你倒是说一声啊。” 赵福祥回头望了他一眼,笑了,说道:“之菲,天大的好事啊!”他指了指车内的几个人,笑道:“这几个是美国朋友,是极光的。” “极光?”张之菲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惊呼一声:“你说是极光!” “不错,就是那个极光,全球最负盛名的极光影视!”赵福祥的手有丝颤抖,却极力装作平静的模样,说:“这几个朋友,是极光董事长哈弗林先生的私人助理,他们代表哈弗林先生,邀请你加入极光影视!” “怎么可能!”张之菲睁大了眼睛,但不可置信的欢喜似要从眼睛里跃出来。 “是真的,尊敬的张之菲小姐,凌晨3点多,我们被哈弗林先生派遣到中国,专程来接你。” “为……为什么?”张之菲控制不住兴奋了。 “具体的,我们不比你了解更多,不过,您很快就会见到哈弗林先生,可以亲自询问他。哈弗林先生要求我们上午9时要把你送到美国,他会亲自在机场迎接你。” 张之菲傻了,几乎怀疑是在做梦,全球第一影视老总,要在机场亲自迎接她?还有比这更荒诞的梦境吗?“为……为什么?”张之菲把眼睛投向赵福祥。 赵福祥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我曾尝试过接触极光,不过没有成功……” “那……那是为什么?”天呀,我一定还没有睡醒,菩萨保佑,让这样的梦多做一会儿。 赵福祥用沉着的语气警醒张之菲,说:“之菲,别管为什么了,不管怎样,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你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赵叔你放心,没有人比我更加珍惜这次机会了!”她又有点患得患失地说:“但愿别是极光搞错了……” 车辆很快到了机场,直奔向哈弗林的专机,几个美国人迅速登了机,边看表边说:“但愿来得及!” 赵福祥也想跟上来,艾丽丝说:“赵先生,麻烦你立即办理张小姐去美国和加盟极光的一切事宜,在今天之前,一切合同必须办理妥善。” 赵福祥喜气洋洋地点点头,说:“行行,你们先去,我会尽快赶到好莱坞。” 飞机起飞了,艾丽丝说:“来吧,张小姐,这边有化妆间,一下飞机,你就要参加一个记者会,时间很紧,我们要边给你化妆,边向你讲解一些应答的事宜。” “哦,好的。”张之菲坐在化妆椅上,微笑道:“还没请教?” “我叫艾丽丝。”然后依次介绍:“肯特,里昂,福兰西。我们都是哈弗林先生的私人助理,但是你美国期间,我们会为你服务。” 张之菲更吃惊了,但此时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嫣然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飞行了五个多小时,飞机降落在好莱坞的私人机场,艾丽丝请张之菲先下飞机。张之菲刚一从飞机上露出头,强大的闪光灯刷刷刷地直冲面门。飞机下面人头攒动,无数的记者和工作人员向这边涌来。 这种场面她也见得多了,微微侧过脸,轻轻地眯着眼睛,显得略有丝不适应强光的模样,嘴角却挂迷人的笑容,眼波横处,像是在对着每个人笑。 下了升降梯,哈弗林越众而出,来了个彬彬有礼的拥抱,一边说:“欢迎你,来自中国的张小姐。今天能够见到你,让我夙愿得偿。” 张之菲心潮起伏,激动不已,这个全球影视界的顶级巨头,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行礼微笑,简直是一个奇妙的梦境。 她摄定心神,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有一个巨大的迷团横亘在她心中,警醒她时刻保持冷静。她优雅地还以微笑:“哈弗林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请跟我来吧。”哈弗林笑容可掬,格外殷勤,边走边说:“新闻发布会早就准备好了,记者朋友也等了很久,就等你这个主角了。” “哈弗林先生,让你费心了,我深感不安。” “应该的,能为您这么漂亮的小姐做些事,正是本人的荣幸呢。” 两人都不动声色地讨好对方,相处得十分融洽。 新闻发布会的记者更多,哈弗林与张之菲站在主席台上,回答记者们的各种提问。张之菲早在飞机上背熟了台词,虽然假话连篇,听来却合情合理。她本人应付这种场面也驾轻就熟,所以显得聪明机智,幽默得体,让好莱坞的各阶层大生好感。 唯一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有个记者问:“哈弗林先生,张之菲小姐加盟极光,您对她今后的发展是如何安排的?” “哦,这也正是我想给大家介绍的。当然,首先我们会以顶级巨星的方式来培养张之菲小姐,张之菲小姐在影视与音乐方面都是极有天赋的,所以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能够成为美国甚至全球家喻户晓的明星了。至于具体方面,在场各位一定知道,我们有一部改篇于游戏的电影正在开拍,我将邀请张之菲小姐出演其中一个女性主角。而且片尾曲也将邀请张小姐来演唱。相信来自东方的演译,会给歌曲一个新的诠释。” 发布会场传来了小小的骚动,显然哈弗林的话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张之菲也惊呆了,她怔怔地望了哈弗林几秒钟,脑海中的疑窦越来越大了。 上午的发布会隆重盛大,结束得却也快,待新闻界的朋友散去,哈弗林瘫倒在沙发上,却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张之菲在艾丽丝的带领下和前来观光的朋友见礼,也没有单独的机会和哈弗林深谈。 见过极光影视界一些大牌明星,很多人都只是在电影上见过,想想以后就要和这些人合作了,张之菲心中还有些小激动。 中午,哈弗林主持了一个小小的酒会,主旨还是欢迎张之菲的加入,但哈弗林的神色已经轻松得多了。席间,哈弗林亲自邀请张之菲跳第一支舞,两人微笑着踏头舞步,哈弗林说:“张小姐,美国之行,感觉如何?” 终于有了和哈弗林说话的机会,张之菲收起笑得有点酸的脸颊,说道:“很不错,但是我有个疑问。” “请直言。”哈弗林放缓舞步,双目直视着张之菲的眼睛,像要从其中分辨出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极光突然邀我加盟,而且用这么高的规格迎接我,甚至……,老实说,从早晨到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 哈弗林的眼睛仿佛利剑,能够穿透人的心灵,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张之菲的表情,直到张之菲不自然把眼波地轻轻瞟向一旁。两人沉默地跳了两分多钟,张之菲突然又转目说:“哈弗林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哈弗林笑了笑,说道:“这并不算什么高规格,晚上,你还要参加一场宴会,一场真正的高规格宴会。” 音乐停止,哈弗林绅士地行了一个吻手礼:“张小姐,你跳得真好。”说罢回到自己的席上去了。当音乐再次响起来,张之菲已被大小明星们缠住,无暇他顾。 酒会结束后,哈弗林叫来工作人员安排张之菲休息,并嘱咐:“晚宴十分重要,希望张小姐能够神采奕奕并且知无不言。” 张之菲觉得他的言词有点奇怪,但并没有多想,说:“哈弗林先生,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晚上吧,晚上希望一切谜底都能揭开,你的,也有我们的。”话倒越发奇怪了,但哈弗林并不愿多谈,挥手与张之菲作别,张之菲只好满头雾水去宾馆休息。 傍晚哈弗林就开车来接,车辆直奔一家国际着名的酒店,两人下了车直奔店内,店内今天生意清淡,却有好几个体型高大,目光锐利的人来往游荡,其中一个走向哈弗林,说:“哈弗林先生,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哈弗林边走边问:“他还没来吧?”那人回答:“半小时后准时到达。” 张之菲见这人体型彪悍,腰板笔直,举手投足间仿佛蕴藏无穷的力量,言词却彬彬有礼,心想这样的人物也被请来当服务员,这酒店什么来头。 她扭过头,看到花园里也有一个男子,戴着耳机,目视着他们,在低声说着什么,这情形,怎么像在看美国特工片? 走进一个雅致的包间,布景格局都是中国元素,张之菲游目四顾,见墙上挂了幅山高水远的国画,笔力颇为不俗,竟似是名家手笔。而画的对面墙上,龙飞凤舞的是一首诗,张之菲辨识前面几个字,就认出了是唐伯虎的《桃花庵歌》 哈弗林说:“我特意选了间中国风的房间,希望你能满意。” “我很满意,您费心了。”张之菲既感受宠受惊,又疑惑难解,不过哈弗林说过谜底将在今晚揭开,她也只好强摄心神,与哈弗林谈笑风生。 服务员奉上香茗,边谈边静候哈弗林口中的尊贵客人到来。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外响起了几排脚步声,然后就听到轻轻的叩门声。 哈弗林站起来说:“来了。”然后走过去开门。 张之菲也往门口瞧去,只听一个温和的声音说:“让你久等了吧,亲爱的哈弗林。” “不不,您很准时,您的准时是出了名的。” “呵呵,来自中国的朋友张之菲小姐来了吗?” “她正等您呢。”然后邀客人走了进来。 张之菲基于礼貌,微笑着站起来,看到了那人的脸,愣了一下,感觉这张脸有点熟悉。倏然,她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了起来,心中惊呼:“不可能吧!”连忙仔细看去,果然,与电视里的分毫不差,可她心中犹自不信,一个劲地暗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定不是他,他没有理由来专门接见自己呀!” 张之菲僵直在原地,什么形象,什么风姿,全忘到九霄云外了,只一个劲地盯着来人看。哈弗林笑了:“看,你把张小姐吓成什么样了。” 来人笑了笑,说:“我应该没有生着一副吓人的模样吧。”说罢,径自走到张之菲面前,伸出手来,微笑道:“张小姐,欢迎你到美国来,让你久候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慕迪文,现在担任美国总统一职。” 张之菲机械地和他握了一下手,傻傻地说:“我,我知道。”说罢就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这么失态好丢脸。 可是……可是……为什么美国总统要来见她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国家领袖,和美国总统地位相差天悬地殊了,能有什么交集?值得他专程跑到好莱坞和自己吃顿饭? 到底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是满头雾水,此刻,心中的疑问已经扩大到让她无法思索的地步了。 慕迪文总统很理解她的情绪,安慰似的笑了笑,又介绍身边一个男子:“这是汤姆先生。”汤姆伸出手来,说:“你好,张小姐。” 张之菲总算恢复了点神智,与他握了握手说:“你好,很高兴见到你。”看这个汤姆先生,虽然体态有点臃肿,可眼睛明亮之极,仿佛能看透人的心灵,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哈弗林邀请大家坐下来,四人围坐在圆桌的四方,张之菲稳定一下情绪,慢慢地,那个机智聪慧的大明星又回到她身上,望着对面坐着的慕迪文总统,有点紧张,也有荣耀,试问全中国有几个人能与美国总统共进晚餐?当然,最大的还是疑惑。 张之菲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应该没有犯什么事吧?”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慕迪文说:“张小姐,你真会开玩笑。其实你完全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就当我们是普通的朋友,随便聊聊天。” “嗯,总统阁下您这样说,我就放心多了。” 汤姆这时笑道:“张小姐,也许你还不知道呢,我还是你的粉丝呢,在我的家中,还收藏了几张你的唱片。” 张之菲讶异地望着他,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能跟着美国总统一道进来,岂是一般人,象这样的人物说是自己的粉丝,张之菲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可是,他为什么这样说呢?表面却装欢喜的模样,说:“真想不到,在遥远的美国,还有你这样的知己。” 汤姆从容地地说:“你的菲天之音,是我常听的一张,虽然我不善于中文,可音乐能够穿越语言和种族,直达人的心灵。尤其是那首《无法超越的彼岸》,空灵清新,震憾灵魂,实在妙到极点。” 张之菲见他娓娓道来,自信又从容,差点真的相信他就是自己的歌迷了。忍不住就要和他谈论起音乐来。谁知汤姆话头一转,又说:“闲暇时,我也关注过张小姐的一些事,我发现这几天你真是喜事连连呢。” “什么喜事?” “第一件喜事,当然是你受到极光影视的青睐,正式加入好莱坞,对不对?” “是的,这最要感谢的是哈弗林先生,是他的错爱,让我有机会加入极光。”哈弗林谦逊地摇了摇手,表示不敢当。 “第二件喜事,你又接了一个珠宝公司的广告,是不是?” “是的,汤姆先生真的很了解我的事,实在让我很感动。” 汤姆诚挚地说:“我说过,我是你的粉丝,时常会留意你的动向呢。你还有第三件喜事……” “第三件?”张之菲自己都想不出来了。疑惑地望着汤姆。 汤姆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张之菲,嘴角却泛着盈盈的笑容:“你的第三件喜事,是找回了你流浪在外很久了的表哥,对不对?” “啊!”张之菲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闪动,“哦,是的,我的表哥……”迷雾般疑惑象被闪电劈开了一道口子,杨晨的形象再一次浮现出来。 “哦,这事我也听过。”哈弗林不经意地说:“中国的娱乐头条是有这个新闻,据说,你表哥还是个精神病患者?” 总统慕迪文有点像耐受不了无聊,漫不经心地插口说:“是吗,也说给我听听吧。” 虽然不是很趣,但也不是很沉闷的晚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各种精致的菜式摆了不少,但四个人吃得却不多,仿佛聊天的兴致比吃饭的兴趣大得多。 晚宴结束,总统慕迪文亲自送他上了车,由哈弗林的司机送她回酒店,一进房间,张之菲就收敛起笑容,箭一般地扑向包中的手机,心急火燎似的拔号,她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电话中响起了大洋彼岸赵福祥的声音,张之菲用用激动得无法抑止的声音说: “赵……叔,你……你立即去寻找杨晨,一定要找到他!” “怎么了,之菲,你现在好莱坞,为什么要找那个乞丐。” “赵叔,你知道我今天晚上见到谁吗?我见到了美国总统,还和他吃了两个小时的饭。” “什么!”电话那头的赵福祥震惊了。 “但是赵叔你一定想不到,在两个小时的晚宴中,他一直在询问杨晨的事!”张之菲用力握紧手机,紧张地颤声说:“我一直在疑惑为什么极光会邀我加盟,现在我全明白了!” 那边的赵福祥沉默几秒钟,突然哇地怪叫起来:“我……我立即去找他!” 第158章 出警 现在杨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学校当然是不能去了,而母亲的家,又让他很抗拒。他茫然地走在南方海边的城市中,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与人流,一股浓浓的孤独感觉涌上心头。 仔细想一想,他今年才26岁,正是需要快乐,需要热闹的年龄。但他却像寒冰荒漠中的一棵松柏,苍桑又孤寂。 徘徊了一上午,最后他决定去莱恩里斯把他降落的那个城市,仿佛在那里,就离莱恩里斯近了一点点,心灵里就有了虚无缥缈的依靠。 不到一个小时,杨晨就到了曾经降落的城市,这还是他不想放肆飞跃的结果,如果尽兴飞跑,绕地球一圈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里号称东方明珠,高度的文明发展,使这个城市成为全国瞩目的焦点。但这些在杨晨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杨晨觉得自己需要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今后的去向。自然,钻研空间术是他最主要的目标,但其余的时间呢? 首先,该有个落脚的家,然后……? 他在路边找了根石凳坐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车来车往,眉宇中有丝落寞。自然,像家庭,工作之类的事情,不可能让他费心思索,甚至思索这些东西让他感觉自己有些堕落了,似乎他的内心在慢慢地接受回到地球的事实,这让他有些悲伤。 一辆警车“嘎吱——”一声,停在他的面前。一个女子跳下车来,诧然叫道:“咦--杨晨,是你呀?你又在这里扮忧郁了?” 杨晨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起这是昨晚在明湖园认识的卫青青,颔首致意,说道:“真巧啊。” “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张之菲把你抛弃了?”卫青自然而然地与他并排坐在石凳上。 车里有几个警察喊道:“卫队长,快走啦,没时间了!” 卫青青挥挥手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那怎么行!这次李局长亲自点了你的名,你不能不在啊。”一个三十出头的警察把头探出车窗说。 “抓贼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去又帮不上忙,到了那儿,我也只是坐在车上等你们,还不如不去,你们赶紧的,别误了事,我就在这里和这个帅哥聊聊天。” 车里闹开了,大家说:“不行不行,你不去这事儿就没意义了。”三四个脑袋凑出车门叫嚷起来。 卫青青气恼地说:“你们就这样烦人呢,我说不去就不去!” 开警的司机笑嘻嘻地探头说:“卫队,要么你叫这个帅哥跟我们一起去吧,过会我们去抓贼,你和帅哥在车里谈情说爱就可以了。” 卫青青恼了:“滚你的!”,说罢对杨晨说:“他说得对,反正我看你没事做,不如和我们去溜达一下,保证你安全,今天的事办妥了,晚上我请客!” “我没兴趣。”杨晨淡淡地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是不是脑筋缺根弦?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个大美女。”卫青青不满地挑着柳眉,细长的丹凤眼里迸炸着火花。 杨晨懒得理她,站起来就想离开。他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容易搞乱思绪。 卫青青狠狠地叹了口气, 无奈地说:“好吧,帅哥最大,我也不去了,我陪着你还不行吗!” 杨晨轻瞥她一眼,这女的有点无理取闹,要不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 车上的几个人顿时急了,拉开车门说:“这位兄弟,你就帮帮忙,跟我们去吧。你要不去,今天的功劳全没了,我们几个还指望今天立功升职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来劝杨晨,杨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却又不好发作。总不能把这些热情洋溢的家伙干趴吧? 见杨晨呆立不动,热情的警察们半拉半推,把杨晨推上了车。卫青青见杨晨上了车,欣喜交加,伸出两个细嫩的手指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耶,你们太棒了!”赶忙挤到杨晨身边坐下。 杨晨苦笑:“你们是要去哪里?” 一个警察说:“抓走私犯,一伙走私钻石的,被我们盯上了,在郊外的一个民居里交易……” “咳,咳!”另一个年长一点的警察低咳两声,笑道:“兄弟,过会你什么也别管,安安静静坐在车上陪着我们的小姑奶奶就行了。等事情办妥了,卫队请客,卫队可是出了名的请客大方。” “那是必须的。”卫青青十分豪气,又开心地说:“这次立了功,我就要和你们说拜拜了,以后不能跟你们这些猪朋狗友混,还真有点不习惯啦。” “那可不能立功,卫队走了,我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司机是个小个子,回头油腔滑调地说。 “想死啊,专心开车!”卫青青敲了他一记,他笑嘻嘻地坐正身子,一踏油门,警车直向郊外的海边飞去。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隐隐能闻到海水的腥味了,车子在一间民居前停下来,民房里已经站了五六个警察,见他们下来,其中一个开始给他们发枪。 那个年长一点的警察有点吃惊:“要这么强的火力?”其他几个人也有点凝重了,停止了嬉闹。 发枪的那个警察说道:“有备无患嘛,李局长说了,这次是卫队长的开门红,一定要办得妥妥当当的。” 卫青青也下了车,指了指一旁的火箭筒,皱着秀颀的眉毛:“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如果真的危险,我宁愿放弃这次机会。” “放心吧。”发枪的笑了笑说:“李局长开了金口,我还不假公济私,搞点眼热的家伙出来显摆一下呀?过会根本不要动手,拿这家伙一摆,保证几个走私犯吓得尿裤子。” “九饼,你怎么看?”卫青青问那个年长的警察。 叫九饼的年长警察想了想,说:“应该没事的,我们的情报很准的,再说了,如果有危险,李局长敢把你这个小公主放出来?” “那好吧,这次行动九饼你负责,我在车上等你们,祝你们旗开得胜。” 发枪的警察笑道:“卫队你只管在车上坐稳了,我们拿了人下来,马上通知记者来,你现在可以想想怎么发言了。” “滚滚!都给我滚!”卫青青也放了心,连笑带骂把他们撵走。 卫青青上了车,就面对着杨晨坐着,欠着身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直看杨晨,好象要把杨晨的眼耳鼻唇逐一扫描似的。 杨晨瞥了她一眼,有点不悦,说道:“你不担心他们?” 卫青青嗤嗤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都是警界的精英,原本不在一个局的,我家老爷子叫人特地精挑细选出来的。” “看来你后台很硬嘛。” “想套我的话啊?告诉你也不要紧,我家就是有几个臭钱,比你那个表妹张之菲的后台硬那么一点点。” 杨晨随意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卫青青反倒奇怪了,说:“看来你一点也不吃惊呢?” 杨晨笑了笑,却不接话。卫青青又说:“张之菲走大运了,听说去好莱坞发展了,她怎么不带你去?” “她为什么要带我去?” “哦——,我知道了……。”卫青青伸出嫩白的小手指,在他鼻尖前指点,一副被她看穿的表情:“你……你又这里发作了,离家出去是不是?”卫青青指了指他的脑袋。 杨晨不想理她,把头望向窗外,心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瞎混,还不如去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些事呢。 “喂!”卫青青突然叫了声:“你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嗯?”杨晨不解。 “这车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把脸凑得这么近了,你还不明白吗?”卫青青仰着精致白晳的小脸,离杨晨只有三四寸远了,芬芳的呼吸喷到杨晨的脖子上了。 杨晨把头往后移开,有点恼怒地说:“你想干什么?” “别装了,我这样的美女在你面前,我就不相信你不动心。” 杨晨皱了皱眉,说:“我走了,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说罢拉开车门就要往外走。 “喂!不准走!”卫青青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枪声穿过天际传了过来。卫青青顿时变色,诧然道:“动手了?” 杨晨停下脚步,伫立远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然而枪声却噼噼叭叭地响了起来。 “怎么可能?几个走私犯敢跟警察干?”卫青青的脸有点发白。 杨晨倾听了片刻,说:“对方有不少人。” 卫青青紧张地说:“难道情报失误了?不行,我要立即把他们调回来。”说着去摸电话。 杨晨觉得这女真无知,生死关头,谁有空接你电话?就算接了,也不能说撤就撤。他摆摆手说:“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一下。” 卫青青连忙拉着他,说:“你可千万别去冒险,他们都有枪。” 杨晨刚想说,没事,却听轰地一声巨响,震得卫青青一屁股摔在车椅上,惊慌失措:“这是火箭筒——,到底遇到了什么。” 杨晨说:“你立即打电话通知警察局,叫援兵来——”话音未落,大地一阵摇晃,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在耳边,不远处的一座假山被轰得粉碎,飞石四溅。卫青青尖叫一声,直往车内躲,一点也没有听清杨晨说什么。 杨晨笑了:“对方也有火箭筒。”这场面,他觉得好亲切。他游目四顾,想找个地方让卫青青藏身,却见从远方急奔回来一个人,他捂着肩膀,步履仓促,象是受了伤。正是那个年长的警察九饼。 他一见杨晨就急忙叫道:“快,快走!” “你受伤了?其他人呢?” “他们走散了,快倒车!快!”九饼见杨晨斯条慢理的,不由大急。 卫青青回过神来,探出头来,惊叫:“九饼,你怎么了?” “快倒车,他们追上来了!” “倒……倒车,钥匙在小王那里。”卫青青惊惶地叫。 九饼本来苍白的脸变成灰白,他额上青筋乱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闷头就跑。卫青青叫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惊慌地说:“从哪边跑?” 九饼边跑边说:“我们最好分开,否则两个一起死。” 卫青青六神无主,弱弱地问:“我跑那边?” 九饼简直快要发作了,口气也不那么和善,说:“你朝来的路走吧,我走另一边。” “可……,可我们是……是从哪边来的,我……我忘了……”卫青青哭丧着脸。仍然紧跟着九饼不舍。 “已经跑不掉了,他们追来了。”杨晨见路头追上来七八个外国人,个个手里拿着枪支,明目张胆地招摇而来。嘴角都含着戏谑的笑容,其中一个说:“老子还以为来了多少人呢,就小猫两三只,真失望……”。 九饼脸色大变,吓得瘫倒在地,喃喃地说:“完了……完了……” “杨晨,怎么办?”卫青青惊慌地问道。她心中认定杨晨是个普通人,可现在九饼已经不中用了,杨晨是现场唯一的男人,病急乱投医,也只好问他了。 杨晨说:“你带着他去那边的房间里躲起来,我去交涉下。哦,你有枪吗?” “枪?”卫青青急急忙忙地在身上摸索,最后哭丧着脸:“我忘拿了——” “哎,那算了吧,你们快去那边。”杨晨指了指不远处的民居。 “咳!杨晨,这枪还有几颗子弹……”九饼犹豫了一下,把枪扔向杨晨,匆匆地说了声:“谢谢了,如果……!”他脸上神色变幻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拉着卫青青就走。 卫青青惊叫:“杨晨不是让我们去那儿吗?” “别费话,跟着我!”九饼不由分说,飞快转了个弯,向大路走去。 杨晨接过飞过来的枪,望着两人的背影,自嘲一笑,却也不以为意,莱恩里斯四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这只是小儿科罢了。 他提着枪,迎着七八个外国人走了几步,然后站着不动,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笑吟吟地看着那群人用枪指着他走近。 一个染着红发,穿着鼻环的黑人夸张地叫:“哈,这里有个傻子。傻瓜,你的同伴呢?” 杨晨面对着七八把乌洞洞的各色枪支连笑容都没改变一下,更加懒得回答黑人的话。 另一个高胖子阴狠地笑道:“中国的警察真有种,我纵横东南亚,走私军火无数,到哪里不是当爷似的供着,你们小猫两三只也敢动手,这样小瞧我,真是活腻了。” 杨晨有点明白了,感情警察的情报出了问题,本来抓小虾的,不料触怒了一群大鱼。本来与他无关的事,不料莫名其妙惹了个麻烦,真让人头疼。也许……,把他们全部干掉,不失一个解决麻烦的好办法? 杨晨用力甩甩头,把动不动就冒出来的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念头弃之脑海,苦笑道:“如果我说认错人了,你们也一定不会善罢干休,对吧?” “哈哈,小子,好胆量,这个时候还敢跟我说笑话!”他一震手中的霰弹枪,凶狠地吼:“去死!” 杨晨也不想太过惊世骇俗,往右一窜,把枪弹躲过,霰枪弹打在警车上,打出几个凹陷——竟然没打穿?杨晨有点吃惊,这车也是特制的啊。 高胖子比他还吃惊,真的有人能躲过子弹?这可不是在拍电视啊。 其他的人也被震住了,反应过来后手中的枪一齐朝杨晨射击,冲锋枪,步枪,手枪,呯呯地响个不停。杨晨身子一旋,就躲在车后,又飞快地从车另一头跃出,在空中回身三枪,击中了三只握枪的手,落地后身子一弹,弹出了个孤线,完美地避过了射向他的子弹,正巧落在红发黑人的身前,缩着身子一推,黑人就飞向另两个人,趁间隙,他叭叭叭又是三枪,可惜只响了两枪,第三枪没子弹了。他手中的枪一掷,正中一个人的手腕,他啊地一声,腕骨碎裂,枪也掉了下来。眨眼间,杨晨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七个人,时间不到10秒钟。 他含笑而立,望着拿霰弹枪的胖子,说道:“你以为这把枪能击中我?” 胖子虽然用枪指着杨晨,可却吓得厉害,脸上的肥肉一直在抖,冷汗直流,好不容易才憋出两个字:“超……超……人?” “猜错了。”杨晨手一伸,枪就到了他手中,反手用枪指着胖子的鼻子,胖子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这时却感到脚一软,跌倒在地。 第159章 又见杨晨 赵福祥扶着桌子大声咆哮:“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一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都给我去找!我不要听任何解释!” 下面坐着二十几个精英骨干,有黑道有红道的,个个都面色如灰,勾着头不敢说话。 赵福祥看见他们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厉喝:“滚滚!再去找,找不着别回来见我!”众人如蒙大赦,慌不迭地涌了出去。 走到外面,才有个人哭丧着脸埋怨:“这么大的一座城市,哪里是说找就找得着的,我又不认识他……” 另一个赶紧制止了他:“闭嘴,老头疯了,小心他扒你的皮!” 赵福祥恼怒地松了松领带,烦闷地叫:“我就不信了,一个人还会化成灰飞了不成?李薇薇,你给我进来!” 李薇薇也脸色发白急匆匆地走进来,不等赵福祥发飙,急忙说:“我刚才去警察局挂了悬赏,又去三家电视台登了寻人启示,不过他们都说,要等明天才能发出……” “废物!问他们想要多少钱,我要立即发,立即……!” “是是。”李薇薇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我立即去办!”她一刻也不敢停留,掉头就跑,直到进了电梯,赵福祥的咆哮听不到了,才惊魂稍定。 下了电梯,过了总台,路过接待室,一个巨大的电视挂在墙上。电视这时正在播报:“今天上午,警局破获了一起重大走私军火案,在卫青青队长的带领下……” 听到熟悉的名字,急匆匆地李薇薇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只一眼,李薇薇目瞪口呆,手中的文件“叭”地一声掉在地上。 只听卫青青凑着话筒说:“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立即就赶来了……”李薇薇傻傻地望着电视上的卫青青,不,准确地说,是望着卫青青的旁边,那个一脸无聊与不耐的男子。 她的嘴唇乱颤,不敢置信地叫道:“杨……杨晨……?” 卫青青说:“在擒获匪徒的过程中,我们也得到本地见义勇为市民的帮助,就是他,杨晨。在他的帮助下,我们一举擒获走私犯,这是警民一家亲的典型。”说罢,他把杨晨拉过来一点。 镜头给杨晨拉了个大大的特写,记者问:“杨先生,请问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杨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却不理会。 李薇薇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大叫:“赵总,我找到杨晨了!”跌跌撞撞地冲上了电梯。 明星夜总会今晚被人包了场,天已经很黑了,狂欢却才开始。卫青青身子小,酒量却不弱,不管男同事女同事,只要举杯向她敬酒,全部来者不拒。全场也就她的声音最大,把音乐与粗犷歌手的歌声都压下去了——她已处于一种近于癫狂的兴奋之中。 杨晨几次都抽身想走,却被她以大叫大闹的方式留了下来,隐隐约约有点想发作。卫青青再一次被人拉去喝酒。他也自顾倒了一杯红酒入杯,心想喝了这一杯,我就离开,再也不和这个疯女人纠缠了。 他刚端起酒杯,就听到一个轻柔甜美,夹杂着兴奋的颤音说:“可以请我喝一杯吗?”说罢,一个曼妙的身影坐在他的对面。白晳的肌肤,绝美的面容,双眸里有一泓秋水,泛着莫名的光辉,轻柔地望着他。 杨晨有点诧异,说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好莱坞吗?” 张之菲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扮,显得特别光彩照人,秀美绝伦,她喜悦地看着杨晨,嘴角泛出一缕好看的弧线,微笑道:“如果我不来,我也许会错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 杨晨对这个女人还是有点好感的,淡然一笑:“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张之菲却不回答,张望了一下,说:“我们走吧,这里环境好吵,我不喜欢。而且……”他指了指台上唱歌的中年男子,说道:“那个人我认识,以前是国内顶级的歌手,还教我唱过歌的,如今却沦落到……我不想他看到我尴尬。” “那就走吧,我也正想走。”杨晨说罢放下杯子站起来。 “张之菲,你……你给我站……站住!”卫青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用手一下一下地指张之菲,发出警告:“张之菲……,这个男人是……是我的,你不……不准碰他!” 张之菲蹙眉说:“青青,你怎么喝成这样?” “你管不着……你走……。不准勾引杨晨,他……他是我……我的。” “卫青青,你醉了!” “我没……醉!我知道你想……来干……干什么!警告你……这个男的……你不准碰!” 张之菲怫然不悦,淡然说:“小色女,你说什么呢,什么时候杨晨就变成你的了?” “从……从现在开始!”卫青青大声宣布。 “无聊——”张之菲拉了拉杨晨的衣服说:“我们走吧。” “不准不准!”卫青青伸手把他们拦住,醉态可掬:“我说了,他是我的,不能跟你走!” 张之菲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身子,正视着卫青青说:“凭什么?你凭什么说杨晨是你的?他答应过你了吗?” “他一定会答应我的,杨晨,是吧,我这么漂亮,又有钱……嘻嘻。” “你有我漂亮吗?有我有钱吗?”她见卫青青急着想反驳,连珠价地说:“你有我身材好吗?你比我有名气吗?你比我有才华吗?你比我温柔大方吗?你什么都比不了我,凭什么!” 卫青青只气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气来,说:“我比你后台硬,我爷爷是……” “那是以前!”张之菲蔑然一笑。 “你……你……”卫青青噎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张之菲,想找词反诘,却什么也找不出。张之菲顺手补刀:“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满身酒气,真难看。” “你……!”卫青青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夜市开始了,忙了一天的人们放下工作,放下疲惫,轻松惬意地与家人朋友在街道上漫步。杨晨与张之菲也顺着人流走着,吸引了不少目光。可惜张之菲戴了副宽边墨镜,让人难睹真容。 杨晨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天,今天星辰很稀,月亮昏黄,霓虹灯却无比耀眼。张之菲有点愉快,笑容满面,伸了个懒腰说:“好久没这样安静地散步了,感觉真好。” “你明天不用拍戏吗?” “当然要的。”张之菲把微笑的明眸转到杨晨脸上,说道:“明天要见一个大导演,好啦,咱们不说工作……” “你还是回好莱坞吧,天很晚了。” “不怕,我有专机呢。”张之菲难掩如花笑颜。 杨晨站定了,凝视她一会,说道:“我累了。” “什么?”张之菲有点愕然,完全没料到杨晨竟要赶她走,天!这怎么可能? “我累了。”杨晨说道:“而且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是保护你的人吧?别让人家等得太久。” 张之菲上上下下把杨晨打量个遍,突然展颜说:“杨晨,我真看不懂你。” 杨晨默然而立,张之菲说:“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你是做什么的,你那一身好功夫在哪里学的,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个谜。” 杨晨笑了,继续往前迈步,张之菲也自然地跟在他身边。杨晨斟酌了一下词语,不忍太过伤害这个还不错的女子,他想了想说:“你就算全部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的。以后,也许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张之菲还是被柔和得如同轻风似的语言伤害到了,她站定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可杨晨仍旧自顾而去。张之菲咬了咬嘴唇,说道:“难道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吗?” 杨晨漫声说:“我们现在就是啊……” “我是说……我是说……经常来往的朋友。一起玩,一起开心的那种朋友,谁有心事,就可以相互倾诉的那种朋友……” 杨晨站定了,略带嘲笑地牵了牵嘴角,说:“是不是有事还要相互帮助的?” 张之菲话顿时掐断了,脸上泛出了一阵羞恼,她气怒说:“杨晨,你太自大了,我可没请你帮我!” 杨晨也感觉自己的话有点重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张之菲的脸色缓和了些,说道:“杨晨,我觉得你这人有点孤僻,思想更加有问题,我知道你的后台很硬,可是,也不是每一个接触你的人都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杨晨有点无奈,说:“我刚才道过歉了,要么,我再说一次?” “那倒不必了!”张之菲还是气鼓鼓的,说道:“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已经进了好莱坞,凭我的本事,一定能大放异彩的!我不需要再求什么,今天我这么急赶回来,也只是单纯地想向你道谢的。” “不必了,这是交易,你不是给了我一百万么,我说过,要帮你办一件事的。”他又奇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张之菲一副你终于承认了的表情,笑道:“很简单,美国总统和极光总裁请我晚宴,一晚上都在询问你的事,真想不到,你的来头这么大。” 张之菲见杨晨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又问:“你是怎么认识美国总统慕迪文先生的?” “我不认识他。”杨晨淡淡地说:“嘿,那边也有人在盯我们,是不是也是你的人?” “哪边?” 杨晨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大厦:“第十七层有人在盯我们,盯了很久了。” 张之菲有点紧张了,说:“不是我的人,我就叫那辆车跟着。会是什么人呢?” “那算了,不用理他。” “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快回去吧?” “没事的。可能是我看错了。”杨晨毫不在意,说:“你回去吧,我要去租个房子。” “租房子?为什么要租……” “我在这里没房子,只能临时租一间了。” “你不必租,你可以去我……”张之菲见杨晨明亮的眼神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及时收了嘴,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笑着说:“我陪你去租吧?要选个什么样的?” “随便,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杨晨边走边说。 两人东张西望走了一阵,对租房子都没什么经验,也不知该往哪里去找。其实这种事,张之菲只要吩咐一句,下面的人就会帮他分分钟搞定,可此刻张之菲巴不得和杨晨多呆一会儿,怎会让别人代办?一路上没有什么发现,却发现有个店铺的门上写着“门面出租”的字样,两个好不容易见到“出租”二字,忍不住停下来观看。 出租的门面的招牌写着:“情暖丝浓”咖啡厅。张之菲突然眼睛一亮,对杨晨说:“不如就这间吧?” 杨晨皱眉说:“这是门面,不是居房。” “杨晨,我有个想法,说出来你别见怪。我们干脆把这间咖啡厅买下来,你现在不是闲着么,不如先开个店玩玩。你来当咖啡店的老板,怎么样?” 杨晨微微一笑,张之菲心里的小伎俩又怎么瞒得了他的双眼? 张之菲却越想越兴奋,高兴地跳起来,说:“杨晨,我觉得这样不错哩,与其漫无目的,不如先安定下来,以后有什么打算,这个店扔了就扔了,也不可惜。你也不要自己经营,请几个人就好了。这样,你就有落脚的地方,也可以不那么无聊啦?” 杨晨心中哪会不知道,这个女人略微知道了自己的价值,就一直想建立联系。她提出这样的想法,还不是为了以后方便找到自己? 但杨晨又岂怕别人找到自己?他本来也没有刻意躲避什么的意思,更没想过要隐居名山大川,在这样嘈杂的都市里,还能不那么寂寞。虽然洞悉了张之菲的小心思,倒也并不反感。 “可是,这个店价值不菲吧?”他似笑非笑地说:“你该不会想帮我把这家店买下来吧?” 张之菲有点脸红,她说:“我来入股呢,以后赚了钱,我要分成的。”他见杨晨笑得古怪,脸更红了,她性子倒也爽直,干脆把话挑明:“好啦好啦,我承认了,我就是想以后想见你的时候方便些,你就别笑话我了。” 杨晨凝视着她的眼睛,念头电转。张之菲有点紧张,露出最甜美的笑容,清澈的眼眸却不自觉地躲到一边。 杨晨看着她秀美的容颜,突然想到:“这个女人心地还是不错的,与她交朋友,倒不算糟糕。只要她别太过打扰自己……。”他收回了目光,灿然轻笑:“这样说来,我不是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张之菲一惊,随机大喜:“你同意了?” 杨晨温和地笑起来,让张之菲的心情立即如同春天般温暖,她开心地说:“杨晨,谢谢你。” “说反了,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张之菲开心地说:“咱们别谢来谢去的,快来。”立即拉着杨晨走进去。 店里的人说:“门面转租,今晚不开业了。”张之菲嘴角翘起,微笑问:“这套房子卖多少钱?” 办手续的事,张之菲就不亲自跑了,一个电话下去,自有人会办得妥妥帖帖的。只是帮杨晨好好地布置了一下房间,夜色深了,张之菲才起身告别。 那辆车等了这么久,总算把她等来了,推开门,只听李薇薇说:“怎么样了?” “就象打了一次硬仗那么痛苦,不过,好在……完美结尾!” “太好了!之菲,你真行。这个杨晨,不知为什么,他只要望我一眼,我都感觉心惊胆寒的。”李薇薇如释重负。 张之菲窃笑:“是你胆小,杨晨这人,其实很好相处的……” 第160章 一再挑衅 狂风裹挟着沙石,遮天蔽地。不绝于耳的是如同子弹似的撞击声,有些巨石相碰,又有如炮呜,这里象一个战场,一个激烈的,却无人的战场。 不!还有一个人。杨晨静静在风石之中穿行,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心境却意外十分平静。唯有此刻,他才能做到专注,什么也不用想,也没有什么烦扰,连绝望空虚的心,仿佛也得到了滋润……,是的,唯一与莱恩里斯相连的,就是这个空间术了。 漫步在自创的空间里,假装自己就在莱恩里斯。过往的半年多时间,也许就是一场梦幻,一跳出空间,就能站在莱恩里斯的太阳下。 那里——,一切还在,他的军队,他的朋友,他所景仰的世界,当然,也有艾丝苏切! 他轻轻地走着,一如往常钻研般地,迈步…… 他站定,风停了下来,沙石没有风的支撑,也纷纷落下,发出连绵不绝的“哐哐”的声音。大地寂静了—— “要有水……!”杨晨肯定地说。 元素在他的言词中汇集,空气中的原子与离子重新组合,石头上,沙土上,慢慢沁出水。空气中也有股湿润的感觉,没过多久,细雨下了起来。杨晨念头暴起,一阵霹雳破开,大雨聚至…… 巨大的洪水从山脉高处冲流而来,大地被冲积出横七竖八的沟壑,河流形成了,湖泊形成了,大海形成了…… 杨晨的眼睛有点湿润,大自然的雏形在他心念下慢慢形成,雨水,空气,土壤,雷电……,一切一切,都是自己在慢慢摸索,小心求证,如今终于呈现眼底—— 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突破了无中生有的局限,千里江山的美丽画卷在自己眼前慢慢展开。 伫立良久,杨晨嘴角泛出一丝苍凉的笑,他伸出手来,像是要抚摸这片千里江山,然后他说: “要有光!” 在手伸处遥远的空中,一团火热的能量急剧汇聚、压缩,越来越大,越来越热,终于,一束光崩裂而出,照在杨晨身上,让他全身蒙上一层金色光辉,有如神只。 慢慢地,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越来越白,大地,山川,河流,都被照亮了,亮如天堂! 杨晨轻轻地走着,仿佛很慢,然而一跨步,却越过了数河流,河流反射着银亮的光辉,清新的水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神开旷。 还是缺少点什么?对了,杨晨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种子,张开手,有风卷起种子,吹遍秃山平川,悄无声息…… “时间,快一点!”杨晨又下令。 千里江山的时间开始飞速流逝,大地上长出了绿色,慢慢地, 山林被绿色遮蔽了,山川变成了森林,湖泊上,也绿光莹莹……,转瞬间,杨晨就看遍了百年兴衰存亡。 “下次,我该抓些动物进来了。”杨晨很满意自己的创造,露出了纯真的笑容,他想到:“如果艾丝苏切知道他无师自通千里江山,不知会怎么想呢?一定很吃惊吧?”想到艾丝苏切吃惊的样子,杨晨露出了微笑。 但很快,微笑变成了苦笑……他轻轻地叹息一声,默默离开了空间。 走出房门,已经不早了,他下了楼,竟发现咖啡店已经忙开了。咖啡店很幽静,店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三两个客人零落地坐着,边喝咖啡边玩手机。有一个二十七八的女子在冲泡咖啡,她表情严肃,白皙的双手翻飞,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另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就端着冲好的咖啡轻盈地走着,脸上挂着清甜的笑容。 杨晨有些意外,这些难道是原店主的员工?他们还不知道这间店子已经出售了吗?杨晨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开门营业,他对这些不熟,而且毫无兴趣。不由轻轻地皱起了眉。 但很快,疑惑就得到解答,李薇薇拿着一大叠文件从一侧走了过来,微笑道:“杨先生,真是冒昧了,这里是出售房子的合同,还是房产证,您签一下字,就可以生效了。”说罢把纸笔摊开递给他。 杨晨问:“这店里是怎么回事?” “哦,因为是咖啡店,我就擅作主张,给你请了两个员工来了,冲咖啡的那个女的叫阿令,在这一行很有名气的,我和她有点交情的,否则还真请不到。” 杨晨不置可否,提起笔来签了字,说:“我原本还没打算要开店的……” 李薇薇的脸顿时绿了,她尴尬地愣了一会儿,说:“我……我以为……”她飞快地观察了一下杨晨的脸色,说:“要么,我现在叫她们离开……?” “算了,开就开着吧,我也没打算管。你也是辛苦了,咱们喝一杯,边喝边聊吧。” 李薇薇惊喜地点点头,说:“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拣近的一张桌子坐了,李薇薇招呼:“阿令,来两杯,这是你们的老板,来见见哦。” 阿令向这边望了一眼,就开始动手冲起来。杨晨问:“你怎么不和张之菲去好莱坞?” 李薇薇有点拘谨,说:“这里还有一些事,我要先处理一下的,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才能去。” 两人说话间,门外走进了一个外国女人,身材高挑,穿着红色的皮衣,一头柔顺的金发闪闪生辉。她有着古铜的肤色,容貌靓丽,行动之间,潇洒干脆,尤其是那双眼眸,明亮清彻,仿佛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目。店内喝咖啡的客人都为她的容光所慑,偷偷打量她。 杨晨双目微微一凝,略有些惊奇,这女的,竟然是有一身不俗的身手。不过,这与他无关,不必萦挂于心。 外国女子选了间角落的位置坐下,用标准的汉语叫了一杯咖啡,然后从包中掏出一份报纸,品读起来。 阿令亲自端来咖啡,一杯摆在杨晨身前,一杯给了李薇薇,随口问道:“老板贵姓?”杨晨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我叫杨晨。” 阿令冷淡的眼神与他碰了一下,也激起一丝惊异,不过她仿佛生来清冷,也不多说什么,端着盘子走了。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过来,笑容满面:“老板你好,我叫刘子萱,是高三的学生。” 杨晨向她望去,轻轻一笑,温和地点了点头,说:“不会耽误你的学业吧?” 刘子萱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一副大出意料之外的表情,连忙说:“不会的,不会的……,我是课余才来的。”好像被杨晨看得心慌似的,说:“我我去阿令……,看好了没有。”急匆匆地走向柜台。杨晨耳尖,听她小声低呼:“阿令,你看到没有,他好帅,好有气质!” 阿令没理她,自顾做事,刘子萱又说:“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开咖啡店,暴殄天物啊!” 阿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见刘子萱花痴病犯了似的,边偷瞄杨晨,边推搡阿令,低声说:“阿令姐,这人会不会是落难的王子什么的?自食其力,出来工作,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呢。” “他是中国人,中国有什么王子?” 玻璃门“呯”地一声被踢开了,冲进来三个人,为首的五短身材,皮肤黄黑,眉高眼陷,有点象南亚那边的人。一进门就大声叫:“我找一个叫杨晨的!不相干的人都给老子滚!”声音哄亮,震得杯盘嗡嗡直跳。 厅内偷瞧外国美女的客人都吓得面如土色,悄悄地溜走了。 杨晨返过头来,问道:“什么事?” 那人蛮横地盯向杨晨,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我叫巴可,东南亚地下拳王,听说你很能打……” 杨晨站起身来,径直向巴可走去,然后伸出手来抓住巴可的手臂,轻轻一掷,就把他掷出门外。一抓一掷,一秒钟不到,声名赫赫的巴可就被甩倒在外,爬不起来。 后面跟他来的两个人急忙想掏枪,杨晨一手一个,全掷出门外,然后又神色如常地回到桌前,竟比拍几只苍蝇还轻松。 刘子萱轻轻低呼:“哇!好酷!” 坐在一角始终没有离开的外国美女却震惊得站起来。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她又慢慢地坐下。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杨晨。 李薇薇见识过杨晨的功夫,倒也不太吃惊,她努力牵出一丝笑容,说:“这些人是谁,怎么会找你的麻烦?” “不认识。” 眼见杨晨毫不在意,李薇薇也不敢多问,就陪他闲聊起来,目光却不时往外瞟。 三个人仿佛摔得不轻,巴可想爬起来,试了几次却没成功。门口围了一大堆人,议论纷纷,不时地有人往咖啡厅内指点。有几个人把巴可三人扶了起来,气恼地喝骂起来:“把人打成这样,还没事一样,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个世界就是被这种人搞乱的!”更有人直接打电话报了警。 李薇薇想出去解释一下,可见杨晨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敢帮他做主。只是又要和杨晨说话,又要关注外面的动静,未免脸色有点不自然。 聊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胆大的管闲事的人进来,一杯咖啡已经喝完了。杨晨想起身告别了,李薇薇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在杨晨面前她本来觉得压力太大,如今又担心,只盼着快点出去调和矛盾。 也正是这时,警笛响起——警察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下来了四个警察,略微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就朝厅内走进。 “谁叫杨晨?”一个警察问。 杨晨又返过身:“什么事?” “外面是什么情况?有人报警你打了人。” 杨晨起身站起,李薇薇脸色大变,杨晨这个动作实在太象刚才了,走过去就把三个人扔出去了,他指不定现在又想这样干。她连忙一把拉住了杨晨,见杨晨奇怪地看着他,勉强笑道:“杨先生,让我来处理好吗?” “别太麻烦。”杨晨倒也不坚持。 李薇薇心里苦笑,心叫我的妈呀,他果然想这样干!打警察可不比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拳王,袭警的罪名可不轻呢。 李薇薇走过去,低声向警察解释刚才的事,几个警察对杨晨的态度有点不满,明明自己就在那儿,偏偏叫别人来答话,不是太看不起人了吗?你要是什么大富豪,大贵人还罢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开店的,神气什么? 心中不快,警察的话就有点大声:“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巴可刚说了一话,杨晨就动手打人了?” “这……” 另一个也说:“就是说,巴可没有动手,是杨晨先动的手?” “但是,明显他们是来挑衅的……” “如果他真要挑衅,你们可以报警的,但现在很明白,是杨晨先动手打人的。”一个警察叫道:“杨晨,你跟我们去公安局一趟。 李薇薇顿时哭丧了脸:“老天,我为什么大清早要来这里?”她犹豫再三,拿起电话拨通:“赵老板……”刚说了两句话,她连忙把电话拿离耳朵半尺远,脸上的血色也没有了。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把手机凑近:“是是是,我立即去办!” 等她挂了电话,杨晨已经不见了。 一整天,警察再也没来过,估计是李薇薇的电话起了作用,咖啡厅也恢复了正常营业,生意不太好,估计是受了早上事件的影响。不过杨晨岂会关心这些东西? 他捉了几只鸟放进千里江山中,在空间里他突然想起一种东西:宇宙空间!莱恩里斯的宇宙空间应该和千里江山差不多大,那里面气候宜人,生态平衡,动植物应有尽有,而且太阳日出日落,雨水不定时洒下,俨然一个小天地,比眼前的静态的世界强得何止十倍。最重要的是,宇宙空间能够飞行,能够自由地穿棱于难以想象的宇宙之中。 杨晨从千里江山中退出去,陷入了沉思——他又找到了未来的研究目标了。 从房间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杨晨感觉回到地球这么久,今天是过得最充实的一天了,没有无休止的烦恼与神伤,象从前那样钻研空间术,精神上有种与莱恩里斯,与伟大宇宙贴近的快乐。所以他走到咖啡厅时脸色还是不错的。 咖啡厅里有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都不说话,神色有些奇怪。杨晨瞟了一眼,也不在意,叫阿令给他倒杯咖啡,就独自选了张桌子思考起来。阿令端着咖啡来对他说:“老板,你自己如果没空,最好选个人帮你管帐。” “哦。”杨晨淡淡应了句,也不知放在心里去了没有。 阿令端着盘子离开,那边围坐的四个人一齐起了身,然后向杨晨慢慢地走了过去,他的神态很是慎重,心怕杨晨会突然动手似的。然而气势却在慢慢地行走中攀到了顶峰。 “杨晨阁下!”有个人弯腰行了一礼:“鄙人樱花剑道五十七代传人宫本隆伟!” “什么事?”杨晨抬头望了一眼,被人打断思路有点不悦。 刘子萱兴奋又紧张地拉了拉阿令的衣袖,说:“快看,又要打起来了,这个什么剑道的传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受军火商人费利先生的委托,特来向阁下请教。” 杨晨心中厌烦,这群人还有完没完了,伸出的来,一二三四,又全部把他们扔出门外,樱花剑道的五十七代传人连剑都没有拔出来,就莫名其妙飞出门外,痛得骨头欲碎,偏偏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耶!”刘子萱做了个胜利V字,高兴得跳起来。又有些小不满:“怎么这么快就……” 阿令翻了个白眼,看样子,今天晚上又做不成生意了。干脆把手中的活放下来。 正在这时,墙壁上明亮的玻璃“锵”地一声碎裂了,杨晨轻盈一闪,身边的咖啡桌已被打碎:有狙击手! 杨晨抬头望去,正看到对面大厦某层的窗户上一个人影缩了回去。杨晨冷笑一声,自己是不是太慈善了,竟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回到地球之后,心情本来差到极点,之后又遇到这么多糟心的事,如果不是克制力极好,早就闹得鬼哭神嚎了,如今竟还有人敢来火上浇油?说不得,先干掉这个狙击手,再去找那个什么军火商的晦气。 杨晨刚要出门,从外面涌进来一群全身武装的大汉,他们一只手持坚盾,另一只手执电棒,警惕地盯着杨晨,后面有人用喇叭叫道:“杨晨!束手就擒吧!” 杨晨笑了,灿烂一笑! 第161章 威慑 菲律宾的长滩,阳光很充足,白色的沙粒在柔和的阳光的照耀下如同雪花。今天是周末,休闲的人特别多,三三两两的泳装少女足以赏心悦目。海水是那么蓝,澄静得如同头顶的天空。 杨晨穿着休闲鞋愉快地踏在沙滩上,这情形让他想起遥远宇宙中的某个沙滩。好心情总是相通的,在这样清亮的环境下,心中的忧郁也减淡了些,他太阳般轻柔的微笑,信步而行。然后在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停下来。 “你叫费利吧?”伞下休闲椅上半躺着一个西方人,戴着墨镜,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一左一右挨着两个妙龄女子,笑语嫣然。杨晨的到来打破了和谐的画面。 “你是谁!保安,把他扔出去!” 杨晨坐在一张椅子上,冷冷地打量他:“你就是那个卖军火的?” 西方人见保镖没动静,返身从桌下抽出一只手枪,指着杨晨。两个女孩子惊叫一声,急忙躲在后面去了。 “你是谁!”他再一次问,目中凶光闪动。 杨晨仿佛没有看到面前的手枪一样,突然笑了:“你不是在找人对付我吗?” 费利瞳孔一缩,失声叫道:“杨晨?” 杨晨没有说话,沉默地凝视他。 种种传闻闯进了费利的脑中,他一直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此时杨晨神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突然拿不准传闻是真是假了。虽然现在拿枪指着对方,却无由地感觉自己才是弱者。 “杨晨,是你先惹我的。你把我的人抓进了牢房,让我损失了一亿多!” “你误会了。”杨晨淡淡地说:“关于谁对谁错,我没有兴趣争辩,我来,是解决麻烦的。或者说,是来杀你。” 费利大怒,目中凶光大炽:“好,那你就去死!”手枪往前一送,用力扣了下去,但很快,一道冷汗从他脑门中冒了出来——扳机扣不动了!再用力两下,但这柄手枪仿佛是用钢筋铸就似的。 “我不想杀人,但我并不忌惮杀人,相反,我是杀的人太多,有点腻烦了,所以很多时候,我尽量忍住脾气……”随着杨晨的言语,费利手中的枪口一点一点地向他自己的鼻子转去,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阻止,可身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眼看枪口慢慢转过来,脑门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流下来,他睁大眼睛,满眼都是惊怖。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少了很多麻烦。” “且慢,杨晨,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派人找你的麻烦……”眼看手枪快要移到鼻尖了,想要把枪扔掉,枪却象沾在手上似的,半丝也不能动弹。 杨晨默默地凝视着他,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停住!停住!快!求你了……”费利的声音开始嘶哑了,眼中已露出极度的恐惧,甚至还发出了临死前绝望的呜鸣。因为他感觉到一直扣不动的扳机,已经被自己慢慢扣了下去,但枪口却是指着自己的鼻尖。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是有人叫我干的!”费利失心疯似的叫了起来。 枪突然松下来了,手臂也突然听指唤了,全身每一个关节的力量都回来了,他疯了似的把枪扔掉,身上如同被水洗了似的。 杨晨静静地看着他。费利好半晌才回过魂来,胆却象吓破了似的,脸白一阵,绿一阵,没有半点生气。他艰涩地说:“是鲁巴将军传话来……” “谁是鲁巴?” “越南专管装备的中将。” 杨晨起身,向外走去,又置身于明媚的阳光和轻柔的海风中,没有再看一眼费利,也不知道费利已经瘫倒在地,这些都不重要。 越南,宁平。黄昏的夕阳显得格外美丽,大道上车流量不大,虽然这里是个大都市,但越南的人民还保留着古老的传统,早早归家。此时正是万家宁和的时刻,每一家都在准备晚餐,迎接一个平静又温暖的夜晚。 然而鲁巴中将还呆在军营里,他一根一根的吸着烟,时不时地来回地踱步。指挥部内的勤务兵与发报员连大气连不敢出一声,心怕激怒这个性情乖张的将军。 副官匆匆地走了进来,低声说:“将军,各单位都调派到位了,随时准备战斗。” 鲁巴将军不放心地问:“重机枪,火炮,也都准备了吗?” “都准备好了,一机枪连,一个炮营,还有冲锋营,共计三百六十八人。您权限以内的,都调派进营了。不管是谁来,管教他有来无回。” “不要大意。”鲁巴将军脸色略为缓和些,他轻轻地吁了口气,说:“你去和劳顿将军说,向他借20个特种兵。” 副官有点不以为然,想了想说:“将军,到底有谁想对您不利,这么多军队,除非中国人开大部队打过来,否则绝对伤害不了您。” 鲁巴将军眼一瞪,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暴怒道:“你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了?给我快去,慢一步我摘你的脑袋!” 副官捂着脸,面如土色,哪敢多说半个字,连不迭地飞奔出去了。 一旁的情报员也吓得脖子一缩,只盼这雷霆之怒不要落在自己头上。鲁巴将军捻着烟,想起下午接到的电话,美国人费利那时象连魂都掉了似的,又叫又喊:“鲁巴,你这个王八蛋,我差点被你害死了!那个杨晨简直不是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就要来找你了,你好自为之!不!最好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杨晨这个人他当然熟悉,狙击手就是他派的。这人搞砸了自己的生意,当然要死。费利的反应让他有点吃惊,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怎么吓成这样?然后吩咐人收集杨晨的信息,这个人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所做所为,很容易就查到了。 看了报上来的材料,鲁巴有点不敢相信:能够躲避子弹?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鲁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搓灭,冷笑道:“我就不信,枪林弹雨也躲得过!” 天一点一点地黑了,鲁巴有点沉不住气了,难道这个杨晨今天不来了?还是他听到了风声,先躲起来?最麻烦的就是这个人如果搞暗杀那一套,才最难对付。自己总不能天天呆在军营吧? 正当鲁巴焦虑之时,副官畏畏缩缩在在门外偷窥他,鲁巴大怒,喝道:“干什么!滚进来!” 副官被他一喝,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有人强闯营地,下……下面的人让我来请示……!” 鲁巴惊得跳起来,喝道:“谁来了!” “他说他叫杨……” 还没说完,鲁巴一脚把他踢开,急步冲了出去。 军营的铁门已经倒了,杨晨站在门前,还是张之菲给他准备的那身行头,笔直的西装,锃亮的皮鞋。面容平静,目光湛然略带丝落寞,面对无数柄乌洞洞的枪炮口,面上不起半丝波澜。无数道强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渡上一层银光,如同神只。 鲁巴松了口气,他最怕杨晨搞什么诡计,防不胜防,如今光明正大地现身,那真是太好了。想到这里,鲁巴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的目光越过枪林重炮与杨晨对望一眼,满面杀气地用手狠狠一切:“开火!” 杨晨开始迈步,他的步伐很轻,象是怕惊起地上的尘埃弄脏了他的皮靴似的。枪响了,如煎豆,继而如骤雨,全向杨晨倾泻而来。 仿佛任何艰难险阻都不能阻挡杨晨轻柔的步伐似的,在枪林弹雨中,杨晨仍旧轻缓地迈步,就象在老朋友的家中散步时轻松写意。 无数带火的子弹呼啸而来,却在杨晨身侧三尺左右落了下来,叮叮不绝如同雨点。 很快有人发现了这一异状,惊骇地怪叫一声:“子弹打不进他!”士兵们发出一阵骚乱,每一张脸显得惊惶与难以置信。有人叫:“不可能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有人象完全明白了过来似的,一把扔掉枪,对着茫然失措的人群叫道:“快跑!他是超人!”他的话一出,立即就有士兵响应,掉头往后就跑。 立即就有指挥官过来镇压,急吼道:“回来!回来!火力压制!”他抬起枪来,干掉了两个士兵后,总算把一场溃逃镇压下来。那个指挥官一边命令继续射击,一边吼道:“火炮手,给我打!” 钢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树桩般大小的炮弹向杨晨轰来,然后在杨晨三尺开外轰然炸响,巨大的冲击波离得最近的士兵脸上崩出血来,急忙往后撤逃。杨晨却若无其事地在火炮的爆炸中安然迈步,鞋子踏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在火炮声中若有若无地传送进远处鲁巴的耳中。 鲁巴感到手脚冰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打滚:“超人!难道他真是超人!”他想逃,身子却动不了,留在原地,却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轻微而有节奏的皮鞋踏在石板上的嗒嗒声,如同催命的魔咒。 几十门大炮轰鸣,军营被炸出了无数的深坑。弹片,石块,打碎的树木,四处溅射,祥和整洁的军营,成了狼藉的战场,甚好离城市较远,还没有造成恐慌。 枪声哑了,炮声也哑了,不知谁叫了一声:“快逃啊!”,惊慌的士兵顾不得收拾枪炮,争先恐后逃走了。虽然这个军队的士兵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但面对超现实的存在,除了徒增死亡,没有任何意义。指挥官也不镇压了,他率先逃走了。 鲁巴将军也想逃,但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原因,只感到双腿僵硬如同石铸,一丝也挪动不了。人很快逃光了,连平时亦步亦趋的副官也跑了,鲁巴将军变成了孤家寡人,孤零零地站在军营后,脑中一片空白。 富有节奏的嗒嗒声穿过弥漫的硝烟,缓缓地朝鲁巴将军走近,他走得那么慢,却象一座山一样慢慢压向鲁巴将军的心脏。心脏超负荷地跳动,诡异地象是在胸腔里冲撞。豆大的冷汗刷刷地狂流,汗液在带着他的能量,带着他的精气神,一同流淌而去。 终于,那个人的身影看清了,那是个中国人,黑发黑眸,高挑帅气,眼眸似乎空洞,又似乎渺视一切。鲁巴将军突然感到全身的力气突然跑光了似的,软软地倒在地上。 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靴,要幽冷的月光下反射着高贵的光辉,鲁巴将军看到这双皮鞋停在他的脑袋前,静静伫立,他感到自己就要死了,只不是是哪一种死法,也许是这只纤尘不染的脚踏在他头上,然后踩爆吧?不过这些都无怕谓了,鲁巴将军心中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他象一个空壳——只有躯干,没有灵魂空壳。 锃亮的皮靴伫立片刻,仿佛是天边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蝼蚁。”然后那双锃亮的皮鞋开始迈步,离开了他的脑袋前,一步一步地远去,嗒嗒的声音也越远越细微,终于消失无迹。 杨晨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深了。咖啡厅的生意却出奇地好,基本上座无虚席,虽说夜生活下,出来活动的人多,但这么多人来喝咖啡,有点不正常。 杨晨略一扫视,还发现更不正常的了,喝咖啡本是轻松写意的事,可现在这屋子人太严肃了,严肃得没有一个人说话,以致轻柔的音乐是这个大厅内唯一的声音。 意外地,他还发现了上次来的那个风姿绰越的外国女子,偌大的咖啡店,只有她一个人是占了一张小桌子,空出来三个位置。她虽然美丽不凡,可神情中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仿佛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她的桌子上,放着一块漆黑的金属碎片,杨晨一眼就看出来,那应该是早上出门时被他一拳打碎的盾牌。 “老板,你回来了?”刘子萱惊喜地叫道。杨晨向她温和笑了一下,算是招呼了,然后朝楼上走去。“老板,这些人……”杨晨却头出不回地走向了二楼。刘子萱还想叫,阿令说:“小萱,算啦。”“可是……”阿令淡淡地说:“老板累了,打烊吧。” 静穆的人群客人发出了窃窃私语,有人不满,大声嚷嚷了一声,就被同伴压下去了。阿令说:“打烊了,各位把钱交了,都散了吧。” 有人说:“阿令小姐,现在又不太晚,哪有强行赶客人走的。”阿令面无表情,说:“难道你真是来喝咖啡的?”,那人还要强辩,同伴拉住他说:“走吧,明天早上再来。”来人怏怏地淘出一把钱扔在桌上,也不问咖啡价钱,反正是只多不少了。 客人慢慢散尽,外国美女才缓缓起身,拿着那块盾牌碎片,走了出去。自始至终,大家都很规矩。 杨晨料到这些人是来找他的,不过他哪有兴趣理会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一有趣的事,莱恩里斯的宇宙空间,应当就是千里江山吧?可宇宙空间日出日落,风雨知时,动物植物应有尽有,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和真实世界没有半点差别。反观他的千里江山,虽然绿意盎然,日照大江,却总觉得缺乏生机,不象一个世界,也许,自己的千里江山还是不完整的吧。 尤其是,宇宙空间是穿棱宇宙的工具,而自己的千里江山,却半丝也不能移动。他突然灵光乍现:也许,他能让千里江山动起来! 一想到这里,心就变得无比热切,恨不得立即投身于千里江山中,试验一回。至于咖啡店内的种种,连想一下都是乱费精力。 第162章 对答游戏 青山绿水,粼粼波涛,太阳挂在头顶,这个世界没有动物,所以一片寂静,唯有水流与松风,发出大自然的天籁。 杨晨站在太阳下,闭上双目,千里江山尽在他的感知之下,大至河流的奔腾,太阳的照射,狂风的肆虐。小至绿叶的颤动,水珠的溅射,泥石的翻动,无不清晰可知。意念延伸,触及千里江山之外,触摸到那片茫茫的无始无终的混沌之境,就这样保存着,无思无虑,如入禅定。 蓦地,脑海中起了一声惊雷,一直萦绕不去的灵感迸发了,他猛睁开眼,只感到天地轻轻一颤,很快又归于寂静。游目四顾,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眼前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可杨晨心中却涌动一阵狂喜,他知道,这一切,其实已经不同了。 他颤抖着站起来,眼里发着光,他迫不及待地要跃出千里江山,突然又有点害怕,害怕一切不如他的想象。回到地球以来,第一次,他有点患得患失。 走出空间,立即感受到一阵凛冽的山风,杨晨拢了拢衣裳,举目眺去,这里是一片银白,千里雪山,群峰四伏。杨晨站在最高的峰顶,四顾白茫茫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山风,使劲地吹。头顶,则是冷漠的漫天星辰。 杨晨笑了,大笑,狂笑,笑出了眼泪,笑得伤了心。他昂首长啸,星月颤抖,滚滚的声浪使珠姆朗玛峰都恐惧臣服。 一刻钟后,声浪止歇,杨晨抬头面向寂冷的星光,泛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萧索地说:“你看到了吗?” 下一秒,他出现在白宫,一个侍卫傻傻地看着眼前凭空冒出一个人,向他笑了一下,就消失了。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归咎于自己眼花了。 又一秒,他到了母亲的办公室,天很黑了,母亲早回家歇息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走了。 又一秒,他出现在长滩,美丽的沙滩没有人,洁净的月光下,长滩更添三分神秘。杨晨望着月亮,呆呆出神,他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蓦地,杨晨感到头晕眼花,差点一跤摔倒——自练成空间术以后,平生第一次,他感到能量不够。也许,月亮太远……太远……了? 在莱恩里斯的时候,最不要担心的就是能量了,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某一天会遇到能量不够的问题,莱恩里斯各种各样的纯净能量实在太多太多了,走在路边也能拾到拇指大小的能量块,这样的能量块却能支持宇宙空间那样的大家伙到达宇宙中任何地方,还能打个来回。偶尔想起,他都不好意思问机器教官,如果能量不够该怎么办。 但如今,最不用担心的问题,却成了他精进的拦路虎。 这里是地球,能量利用都还极其原始,该怎样去搞到支持飞越月球,甚至穿越更远宇宙的能量呢? 太阳能……,显然行不通。电能……,该怎样转化?杨晨努力回想在莱恩里斯学习过的有限知识,慢慢地走出千里江山,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个人,一个女人,身材曼妙,一头耀眼的金发,她正背对着杨晨,在抽屉里翻找什么。杨晨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在干什么?” 金发女子吃了一惊,闪电般地一回旋,伸长手臂,双手握住一柄手枪,指着杨在的额头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给人美的享受。 金发女子是这两天在店里喝咖啡的外国女子。杨晨见她美丽的面庞慢慢地绽露出笑容,以一种略带戏谑的神色打量了自己两眼,有点小得意地说:“我知道你很快,不过,你一定要相信,这么近的距离,没有人能躲过我的枪。” “你来干什么?”杨晨有点不耐,他要好好想下能量的事,可没兴趣跟这个女人瞎缠。 “喂,这样一个大美女跑到你房间,你难道就不觉得高兴吗?”金发女子笑得很娇媚,手中的枪却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你走吧,不管你是谁的人,我也没兴趣知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叫他最好不要来惹我。” 金发女子笑吟吟地说:“大帅哥,你太自大了吧?,现在被枪指着头的人可不是我……” 杨晨哑然一笑,手一抄,手枪已到了他的手中,滴溜溜地在掌心转了两圈,望了望脸孔有点发白的金发女子,顺手又把枪递还给她。 金发女子一脸尴尬,她耸耸肩,把枪收回身上,拍了拍手掌,微笑着说:“好吧,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哈,想不到你的手这么快……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从我手里夺走枪的人。”她又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说:“我发过誓的,枪在人在,枪失人亡……” 杨晨考虑要不要把她扔出去,明显,这个女人不会主动走的。 “好吧,其实我们可以聊聊的,不是吗?就像个朋友那样……当然,如果你想更进一步,那就要看你的发挥了……”金发女子把自己埋在真皮软沙发中,优雅地架起了腿。 杨晨刚想把她扔出去,突然心中一动,说:“那就聊聊吧。”他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说:“我们玩个游戏,一人问一句话,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可以说谎。” 金发女子笑了,胜利地笑了,真正地全身心放松在沙发上,说道:“听起来不错。”她掠了掠额上的发鬓,把自己美丽的面容充分显露出来,笑吟吟地说:“在此之前,我可以奉送你一个问题,我叫贝丝,不过有很多年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我喜欢别人叫我另一个名字:枪神。” 杨晨听到这样的名字,根本没什么感觉,淡淡地说:“我叫杨晨,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不错,杨晨先生。但是除了名字之外,我对你却一无所知呢。”她看了一下杨晨的脸色,娇笑问:“是不是女士优先?” “什么?” “我们不是要玩个问答游戏吗,是不是女士优先?” “可以。” 贝丝叉着手支颐,一双眼睛在杨晨身上转来转去,眼神中已透露出她想要问的问题了,却假装思索一会儿,才说:“杨晨先生,其实我对你的这身本事很好奇,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得来的吗?” “不可以。”杨晨回答得十分干脆。 贝丝怔了一下,说道:“杨晨先生,这游戏……这样可玩不下去的……” “过一会儿你如果不想回答,也可以拒绝。” “哦。”贝丝眼中透出一丝遗憾。婉约一笑,说:“那么,轮到你了,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能问出什么问题来呢。” 杨晨静默地审视着她,一边思索自己的问题,贝丝不自然地避开与他对视,笑得越发妩媚了。杨晨边组织词语边问:“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专门研究能量转化的机构吗?” “什么东西?”贝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杨晨却没有接话,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她。“你是说,能量?”贝丝显得十分惊讶,冷静的眼眸变幻不定,作为FbI的王牌专员,这个词已经让她浮想联翩。 杨晨不耐烦地把手轻轻搭在一起,身子休闲地往后靠了靠,这个小动作平常人看不出来,但却立即让贝丝惊醒了。 她嫣然地笑了起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边紧急地组织语言,说道:“能量转化?这是很平常的啦,象磁能转化为电能,动能转化为势能……,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种,所以……” 杨晨大感不耐烦,这女人还想套自己的话,他皱眉说:“如果你不知道,那就请离开吧。” “杨晨先生,我是没有听明白你的意思,所以……” “算了吧,我没兴趣了。你走吧,如果你不主动离开,我不介意……” “且慢,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有一家这样的机构!”贝丝见杨晨双目微寒,顿知不妙,她亲眼看到很多人被杨晨一掷而出的,如果自己也被掷出,那真是把FbI的脸丢光了。 杨晨静静地等候她说下文。贝丝不敢再玩花样了,说道:“专门研究能量转化的机构是没有,不过,我知道有家公司,是做太阳能产品的,旗下集聚了很多科学家,搞产品创新,听说如今在研究怎样让太阳能大量地存储的课题。不知道你是不是要找一个这样的机构?” “公司名称?” 贝丝想了想,娇笑道:“杨晨先生,我们是在做问答游戏呢,现在应该轮到我问了吧?” “可以。” 贝丝一双美目在杨晨脸上转来转去,斟酌字句:“请恕我直言,杨晨先生,你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说你是超人也不为过,我想知道的是,像你这样的人,是只有你一个,还是有很多呢?” “我不知道。” 贝丝娇笑说:“杨晨先生,你这样,这游戏可玩不下去啦,刚才你自己也说过,可以不回答,但不可以说谎。我觉得,你这句话,不太诚实哦。” 杨晨淡淡地说:“每个人的机缘不同,我能拥有这样的本事,别人未必就没有这种机缘吧。当然,别的人我还没有发现,暂时,你就当只有我一个吧。” “这样就好。”贝丝笑容更加灿烂了,紧张地情绪又松懈了一点。 杨晨问:“怎么走?” “嗯?”贝丝很快明白了杨晨问公司怎么走,说道:“具体位置很难讲清楚呢,不如这样,我可以给你做向导。而且,没有熟人引荐,你也进不去的,总不能打进去吧,对不对?” “不必了。”杨晨淡然拒绝。 “那好吧,希望你找得到。”贝丝透出一丝遗憾,却不敢多说,提笔就给他给了一串地址。在美国纽约市。 杨晨看了一眼,就说:“好了,你走吧。” “杨晨先生,不是说好了我们在玩一问一答的游戏吗?这么快就撵我走啦?你还欠我一个问题呢。” 杨晨也不在乎到底谁欠谁,说道:“那就最后一个,你问吧。” 贝丝可怜兮兮地说:“人家难道没一点魅力吗?你这么急着要赶我走呀?其实,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 杨晨毫无反应,注视着她,等她发问。贝丝被打败了,垂头丧气地说:“好吧,你真是冷血心肠。杨晨先生,你有这么可怕的本领,我想知道,你以后的打算。” 杨晨笑了,他一直以为贝丝会把这个问题第一个问出来,却不料东扯西扯,反而放在最后,他知道贝丝的身份并不简单,九成九是美国官方的人。正好,他也要借助某个人,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立场,免得整天要处理一些烦心琐事。 他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也告诉全世界,我对权力以及利益那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有比那重要百倍的事要做,所以,最好让我安安静静的。象上次在白宫不愉快的经历,不会发生太多。当然,如果我有所要求,我希望全世界不要让我失望!” 贝丝整个人都懵了,她怔怔地望着杨晨,做梦也想不到会听到这样一段狂妄的话,好一会儿才透了一口长气,美丽的笑容中隐藏着一丝讥嘲:“杨晨先生,这就是你的宣言?但是……你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头了?” 她又笑了一下,正色说:“我知道,你有可怕的本事,但是,这是科技的社会,杀伤力巨大的热武器与原子武器,才是这个世界的王者,个人的本事再大也……”她耸耸肩,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杨晨不再说话,静默地看着她,即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也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与这个女人,不,与全世界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听则罢了,不听,虽然是烦心事,但绝不是麻烦事。 在杨晨一点也不凌厉的眼神里,贝丝败下阵来,她无奈地说:“好吧,当然,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不送了。”杨晨淡淡地说。 贝丝知道呆不下去了,不过这一次收获确实不小,她必须尽快向总部汇报,等候总部的指示,然后再制定下步策略。而且,彩虹集团,她相信杨晨赶去的时候,会很热闹的。 第163章 拜访 彩虹集团位于纽约市西北效区,占地三万多亩,开始是以制造电器起家的,后来慢慢地转型做能源,军工方面的生意。董事长据说是个女子,她的一生在商界是个传奇,跌宕起伏足以写一本书。不过,杨晨这对些毫不在意,拿着集团公司的简介,唯一在意的只有一个人,集团公司最高技术指导,美国能源科学家――华温科尔。 华温科尔研究室的门,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轻轻地被叩响。对于科学家,杨晨还是保持着一份尊敬。宇宙间可钦可羡的惊人科技,凝结的都是科学家的汗水。虽然地球还很落后,但走向宇宙,走向辉煌,靠的就是这些人。 门被叩响了,门内传来一个咕哝的声音:“进来吧,门没关,不是说不要打扰我……” 杨晨推开门,就看到一个60多岁的美国人伏在桌上写着什么,他身子有点肥胖,金黄色的头发尽力往后梳,显得额头广大。他微皱着眉头,显然在用力思索什么。 杨晨没有说话,开始打量这间房子,房间宽敞明亮,摆满了各种书籍与笔记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与杨晨印象中的科学家有些不同。 “我必须把这个该死的电路做好,如果没有重要的……”华温科尔不悦地抬起头,怔了怔,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杨晨微微一笑,说道:“华温科尔先生,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请我帮忙不应该用这种方式,你应该先预约,保安呢?” “你不必激动,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也许是我表达得不太清楚,你未必能帮助我,相反,或许我还能启发你……” “请你出去,这里不迎你。我要叫保安了。” “华温科尔先生,你为什么不先听听我的请求呢?”杨晨缓缓地走向前,说道:“相信我,你叫保安没用。” 见杨晨靠近,华温科尔立即警觉起来,他想开口叫,杨晨却已经坐在他身前的沙发上了,离他只有一米多远,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好吧。”华温科尔放弃了叫人:“你说吧,我听着。” 杨晨想了想,觉得这不是语言能够解释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摊开手,伸到华温科尔身前,微笑着望着他。 “什么意思。”华温科尔皱眉不悦,但很快他说不出话来了,杨晨的手掌上有肉眼可见的气体飞速旋转,先是浅青色,慢慢变成晶莹的白色,由稀变厚,发着柔和的光辉。 华温科尔吃惊得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幕。好一会儿,他飞快地望了杨晨一眼:“魔术?” 手中的气体变成碗口大的水晶球,隐透着七彩的光芒,在杨晨手中滴溜溜地转动。听到华温科尔的话,杨晨笑了,他扬起手来,瞬间把水晶球甩到华温科尔的额头上。 华温科尔突觉身子一震,全身如同过了电般的跳了起来。很快,他睁大了眼睛,眼珠子快要凸出眶外了,他惊道:“我……,我……,我感觉……”他又惊又喜:“我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他伸出一只手屈臂握拳,在空中挥舞了着。 杨晨悠闲地把背靠在沙发上,好笑地望着这个六十多岁,半秃的胖老头,像个年轻人这样兴奋地大叫起来。 华温科尔忍不住心里的冲动,一拳砸向桌面。两寸多厚的实木桌如同豆腐般断成几截,桌上的书笔撒满一地。华温科尔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真的?”再次望向杨晨,目中既热切又惊疑。 “不光这是真的,还有你体内那些不如意的地方,象什么高血压,冠心病,硬肝化之类的,都会在纯净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比正常人更健康。” “你说的是……纯净能量?”华温科尔立即敏锐地洞悉了问题所在。 杨晨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说:“这是我的礼物,在这团能量的洗礼下,你将近老化的身体重新焕化生机,至少让你多活60年,我相信,这份礼物正是你所需要的吧?” 华温科尔目中绽出光芒,说:“不错,这正是我需要的。你……,你说请我帮助你?” “不错。”杨晨微笑。 华温科尔慢慢地坐在椅上,目光炯炯地盯着杨晨:“像你这样的人,会让我帮忙?只怕,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我还没有说,你怎么这样肯定?” 华温科尔笑了笑,震惊过后,睿智又回到了他的眼中:“这东西,不是地球上的科技……你的身份就不用猜测了,想不到,我此生竟有幸会见到天外来客。” 杨晨失笑:“华温科尔先生,你猜错了,我是地地道道的地球人,我来自中国。” 华温科尔眯着眼睛,说:“那怎么解释能量球的事?” “这是我的秘密。” “好吧。就当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嘿,谁没有秘密呢?”华温科尔有点遗憾,又说:“那么,你要我帮你什么?” 杨晨把身子坐直了点,回想起在莱恩里斯偶尔听到过的粗浅知识,边组织词语对缓缓地说:“人体,可以说是个巨大的容器。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这个容器巨大得多么可怕,简洁点说,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浩瀚无际的宇宙,比原子还细微万倍的精纯能量可以存储在里面,充塞整个细胞。单独一个细胞的能量如果释放出来,它的威力……”杨晨轻笑着望了望目瞪口呆的华温科尔:“比目前最大的原子弹威力还要大!” 华温科尔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说不出话来。杨晨问:“我的话,你听得明白吗?” “我……”华温科尔艰难地吞了口水,苦涩地说:“你说的并不艰涩,但是,内容却……” “很惊人是吧?科技,总是让人惊诧。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谁能料到未来的某天,不会出现呢?” 华温科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下意识想抓杯子喝水,却不想桌子早被他打碎了。他哼哼地点头说:“不错,科技,总是让人如此着迷。”他抬头望了望杨晨,疑惑地说:“不过,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说我能帮助你什么?” “我希望能够存储更多的能量!”杨晨直视他的眼睛,神情十分严肃。 华温科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很遗憾,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这很难。不,不是难的问题,根本是没有头绪……” 杨晨静静地凝视他的眼睛,知道他没有说假话,有点失望,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触动?或者一点点联想,也许有行之有效的方法?” “想法确是有的,但要经过大量的试验,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而且,最大的难题是,能量的贮存,以及你提到的,精纯,这是目前科技还没有触及的课题,甚至想都没有想过。以目前所知,能量已经是最纯净的物质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杨晨站起来,说:“是我操之过急了,也是我对目前的科技水平过高估计了。不过,如果你有时间,希望你能研究这些东西,这是人类的未来。” “当然,我会的,我甚至打算在以后的日子里,专门做这个课题,我也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杨晨笑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也是我零碎听到的,不能再提供什么了。”他向华温科尔摆摆手说:“好吧,恕我来得唐突,我走了。” “且慢,我可以留下一点阁下的样本吗?我只要一点点血液细胞……”华温科尔不知不觉地带上了敬词。 杨晨凝视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华温科尔失望的眼神里,他开门跨越空间而回。 华温科尔愣了半晌,才想起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有问,以后万一有什么进展,人海茫茫,去哪里找他? 刚想到这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带头的竟然是公司的董事长,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不象公司的人,瞧那气派,倒象政府的官员。她们闯进门见到满地杂物都怔了,其中一个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问道:“华温科尔先生,是不是有个东方人的年轻人来过这里了?” 华温科尔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们惊骇地互看了一眼,说:“竟然这么快?” 华温科尔目中精光一闪:“你们认识他!” 没人回答他的话,其中一个掏出证件在他眼前一亮,说道:“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一些事情。” “知无不言,但做为交换,你们也要对我毫无保留。”华温科尔站起来,其实最好奇的就是他了,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那个东方年轻人,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美国,白宫,慕迪文和汤姆静静地听完贝丝的报告,两人对望一眼,脸色都很难看。汤姆沉吟一下,问贝丝:“你和这个杨晨有过接触,以你最直观的看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贝丝想了想,不以为然地说:“总统先生,局长阁下,我觉得对这个人,不必要过于慎重其事,他的确很可怕,然后现在并不是冷武器时代了,个人能力再高,也左右不了局势。纵使他能够躲避子弹,难道还能够躲避导弹不成?大面积地爆炸,除非他会飞,我不相信他还能躲得过。” 贝丝自觉这话合情合理,总统和局长理应认同,却不料两人同时露出了苦笑,汤姆遗憾地说:“你还没有收到昨晚的消息吧?” “什么消息?” 汤姆取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上,说:“这是我们的人在越南拍到的视频,当然,它是绝秘,除了越南少数当事人,就只有我们FbI知道了,但相信不久,小道消息就会传遍全球。” 视频拍得很清晰,甚至杨晨冷淡又落寞的神情都清晰可见。他悠然在炮火在迈步,漫天的枪炮子弹就象黑夜在的烟花,盛开在他的周围,照亮了他湛然的眼神。视频没有声音,每一朵爆开的花,都是杀伤力惊人的大爆炸,是贝丝一直信赖的可怕的热武器,平静地迈步的杨晨,甚至没有一丝灰尘沾染到他身上,很快……,以顽强着称的越南士兵如惊鸟般四散,千疮百孔的地面上,只有杨晨在安静地行走…… 贝丝的脸顿时变得苍白,一直稳定的握枪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这一切,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想说点什么,可心中太过震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迪文与汤姆垂着头,这个视频他们看过不下五十次了,如今一点儿也不想再瞟一眼,他们做出唯一一个决策,就是紧急召回在中国行动的贝丝,——杨晨唯一的接触者。 视频在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象一个恶魔,紧紧掐住贝丝的灵魂,让她艰于呼吸。她脑中浮现出昨天对杨晨说的话,一会儿感到后怕,一会儿又觉得脸上发烧。 汤姆的话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是个优秀的FbI专员,所以,我和总统希望听到你最直观的看法。” 贝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U盘拔了出来,她也不想见到如恶梦般的画面,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情绪,以少见的认真态度,边回忆边缓慢地说:“杨晨是一个……”,她仰头回想,尽量找到精准的词语:“我觉得他是个游离于这个社会之外的人,他象是对一切都没有什么兴趣,甚至,我发现他有种说不出的厌倦感,好象对世上的任何事务都感到厌烦,然后又极力忍耐,让自己显得平静,对,就是视频里那种平静……,让人害怕……” 汤姆沉默片刻,笑了笑说:“你的看法,的确是很感性,不过,于事无补。” 贝丝不满,反诘说:“局长先生,我是认真的。” 汤姆说:“那你觉得他带给我们的话,有几分可信?” 总统慕迪文打断了他的话,说:“探讨他的话可信度没有什么意义,他的话中传递了一个可怕的信息,那就是任何事情,只要他想插手,我们就得遵令行事,不能让他失望。” “他的确是这样说的。”贝丝补充。 慕迪文嘿然一笑:“如果我们让他失望了,他会做些什么?”他的目光扫过贝丝,落在汤姆脸上。 汤姆沉默着,脸色却变了。慕迪文嘲笑道:“也许他会再一次闯进白宫,把我们的卫兵干掉,甚至,他会把我这个总统一并……呵呵。” “为什么我们不能满足他?杨晨这个人,应该不会提出过份的要求吧?毕竟,他对一切都没有兴趣。”贝丝疑惑地问。 慕迪文只说了四个字,贝丝就不说话了:“美国利益!” 慕迪文轻轻叹了一口气,补充道:“美国的强大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不管在军事,经济,人文还是其他什么上,其他国家都要仰我们之鼻息。我们从全球各地,各行各业攫取利益,造成现在这个空前繁荣的景象。所以我们在欧洲,亚洲,中东,海上与天空布置了强大的实力,以保证我们的繁荣继续。我们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夺取人民的部份福利,发展我们的利益链,决不容许有失!” 贝丝明白了,垂头沉思着。汤姆说:“如果这个杨晨只提出让某个人加入好莱坞倒还罢了, 万一他要提出其他什么要求呢?比如,他觉得我们的航母在他们国家的海域航行不好,要我们退出呢?” 慕迪文接口说:“那么,我们就会失去整个亚洲!” “那么,他会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呢?”汤姆笑得有点沉重。 慕迪文一捶桌子,站起来沉喝道:“不管他会不会提,我们必须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我们绝不允许不可控的因素干扰我们!” “不错!”汤姆点点头。 贝丝苦笑说:“可是,他这样强大,枪炮奈何他不了……” 慕迪文沉着脸,慢慢地坐了回去,紧锁眉头。汤姆也像泄了气似的,一声不响。 慕迪文问:“汤姆先生,上次你不是说,你有个计划了吗,进展得怎样了?” 汤姆说:“正在进行中,相信不久可是使用,但是……”汤姆苦笑起来:“我现在怀疑那是不是有用。” “一定会有办法的,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逼不得已,我们不是还有核弹吗?”慕迪文象下了决心似的,对汤姆说:“加快进度,我希望尽快试一下。” 汤姆说:“总统先生,请你放心,我保证在下个月就可以使用。” 慕迪文总统点点头,又说:“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必须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贝丝小姐,接触的事,就交给你了。” 贝丝站起来,说:“是!” 第164章 麻烦事 再次来到咖啡店,店内又坐满了人,因为没座位了,柜台前也站了三四个。每个人都捧着杯咖啡,默默地喝着,目光偶尔与别人相遇了,也立即闪电般避过,同桌间的熟人低声耳语,也绝不会让周围的人听到。 整个咖啡厅被压抑的气氛笼罩。 店内新请了几个人,也忙得不可开交。阿令抬头看到他,笑了一声:“老板,你来了?”店内所有的人齐刷刷地向杨晨望来。 杨晨轻轻点点头,说:“阿令,给我弄杯咖啡” “好的。”阿令应了一声,又叫:“子萱,给老板搬张椅子来。”忙碌中的子萱应了一声,内室搬来了桌椅,兴奋地低语:“老板,这些人都是来找你的。” “有闹事的吗?”杨晨坐在椅子上笑问。 “谁敢闹事,可规矩了呢。”刘子萱崇拜地望着杨晨,这老板又帅,又有气质,武功又好,简直就是韩局里的男主角啊。 这时有个衣着光鲜,头发梳得溜光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面上含着自信的微笑:“杨晨先生是吧?我是星光集团董事长迈克先生的中国助理,我叫李能。” “什么事?” “可能您不熟悉,我们星光集团是全球百强企业,经营电子的巨头,全球任何国家,都有我们的产品销售。而我们的董长长迈克先生,是全球富稁榜第十二名,身价千亿……” “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董事长很看重你的能力,同时真诚地邀请您加入星光集团,以保安部部长的位置虚席以待,甚至,您还有机会成为我们董事长的私人保安……” “我没兴趣。” 年轻人不以为忤,继续笑道:“我们董事长说了,只要您肯加盟我们星光集团,,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我们星光集团对人才的重视是任何公司无法企及的,而且绝对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你走吧,我没兴趣。”杨晨皱了皱眉。 “杨晨先生,我们董事长可是带了极大的诚意……” 这时一个穿着短袖,手臂上露出半截青龙的壮汉走过来,扒着李能的脑袋,说:“给我滚吧,杨先生是什么人,会看上你一个鸟保安,你瞪什么瞪,老子揍死你!” 李能不敢声张,嘟囔着让开了位。短袖男子说道:“杨先生,我叫蔡英明,道上的人叫我菜刀,手下有两百多个兄弟,这一带,就是我的地盘……” “你也想请我?”杨晨笑了。 “不敢!我是来拜大哥的。”蔡英明说罢,单膝跪地,双手一拱,说道:“大哥,宁为鸡头,不为牛尾,今天我菜刀拜你做大哥,手下两百多兄弟就是你的了,水里火里,大哥一句话,兄弟们绝不含糊。” 杨晨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怎么这样说话。他用手指了指大门,说:“出去。” 菜刀一愣,急忙说:“大哥,我是真心的。” 杨晨手一扬,菜刀就飞出门外了。“乱七八糟,如果还有人想请我的,或者想拜我做大哥的,现在可以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果然有十多个人付了账走人。 阿令把咖啡端了来,杨晨轻轻啜了一口,微苦的味觉让他郁结的心情释解了些。当然,如果没有这么多别有意图的人那就更好了。 有个人站起来说:“杨先生,到底怎样才能请到你,你透个底,也好叫我们死心。” 杨晨喝着咖啡,连眼睛都不瞟一下,用手指了指门口。那人的脸顿时涨红了,他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却遭到这种无视,生气绝对不敢,尴尬极了。呆立半晌,最终招招手,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这人的地位真是极高,他都碰了个钉子,其他人自知无望,也陆陆续续地付账走人。片刻,人满为患的咖啡厅冷清了许多,只有三两桌人还不死心,在那儿犹犹豫豫,却不敢上前。 靠墙边一桌有两男两女,男的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女的就更年轻些,倒像是在校就读的学生,然而长得却清丽可人,气质不俗。这边闹得热闹,两个女孩倒偶尔惊奇地流盼一下美目。两个男的却神色镇定,言笑自若,连眼角都没扫一下。 一名男子穿着风衣,神情冷峻,腰杆笔直,双目如有冷电,倒象是久居上位的军人气派。另一个留着长发,染成了银色,斜刘海遮住了半只眼,他面容俊美,眼角上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魅笑容,显得个性十足。 四人喝罢咖啡,站了起来,银发男子一把搂过一个女子,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大摇大摆地向杨晨走来。风衣男子无奈一笑,也跟了过来。 银发男子走到杨晨桌前,微泛红的眼睛斜斜地扫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你就是杨晨?” 杨晨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也不怎样嘛,小人物一个。”银发男子笑了起来。身边的女子也跟着咯咯直笑。 “什么事?”杨晨微蹙着眉。 “听说你很能打,我在等你把我扔出去呢。”银发男子收起了笑容,却浮起了一丝讥笑。 杨晨笑了。 这时风衣男子目中精芒一闪,立即向前一步,隐隐把银发男子遮挡在后面,微笑道:“杨晨,我们没有恶意,不过如果你敢出手,我保证,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不,我说错了,在全中国,你都混不下去。” “是吗?”杨晨哑然失笑。 “别不信。”风衣男子温和地说,仿佛在述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叫郭风,我叫吴正平,我们后面的人是谁就不说了。你觉得得罪了我们两个,还能在这里混下去吗?” 杨晨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威胁人还威胁得这么真诚,倒要看看他们搞什么鬼,轻轻喝了一口咖啡,默不作声。 银发男子郭风以为他怕了,哂然道:“既然不敢动手,小宝贝,去给我搬根凳子来,我要和这个武林高手好好谈谈。”说着拍了一下女子的臂部,那女子娇笑着搬来了两张椅子。 郭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吴正平仍旧坐得笔直。郭风说:“能打的人多了去了,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嚣张的,我身边的朋友,比你能打的多得是,这个老吴,就是第一能打的主。” 吴正平微微一笑,却不谦虚,目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所以你刚才不动手是对的,否则,被扔出的人就是你了。你是个识时务的人,我喜欢这样的人。”郭风淡然说:“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你就跟我了。” “嗯?”杨晨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却有点失望,搞了半天,还是想招揽他呀。 吴正平温和地说:“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不多,但是能量很大,都是和我们差不多的人,身份差一点的,或者能力差一点的,想挤都挤不进来。当然,我们也不是高高在上,不能容人的人,只要真的有能力,也会考虑引进我们的圈子。全国各地,也有几个出身平民的,但都成了我们圈内人。所以,我们今天来,是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当然……”郭风哂然道:“规矩还是有一点的,以后的称呼上,我是郭少,他是吴少,还有几个,以后介绍给你。” 吴正平笑了笑,说:“这只是表面称呼,应付下家里人,免得他们说三道四,其实,关系还是朋友。” “就这些?”杨晨笑着问了一句。 “就这些!”吴正平肯定地回答。 杨晨用手指了指门口,神情淡然,和刚才对待别人一样。意思是你最好自己走出去,否则就把你扔出去。 吴正平眼中露出奇怪的笑容,说:“杨晨,我应该是给了你面子了吧?” 郭风悖然变色,拍案而起,大声说:“不知好歹,我先封了你这家店!老吴,给他一点颜色!” 吴正平那待他吩咐,第一时间已闪电般出手,锁喉!这么近的距离,吴正平对自己有绝对自信,哪怕是子弹都没有他快。 然而,他看到了对面杨晨眼中那一抹讥笑,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只感到身子一轻,凌空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大街的白瓷砖上,同时摔过来的还有郭风。他想一跃而起,刚一用力,顿时觉得全身骨头欲裂,连动都动弹不得,更别说起身了。 他又惊又怒,一生中何曾吃过这样的亏?他在城中横着走,自己又肯吃苦,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凭自己的努力,竞赛中获得过冠军,从来都是高人一等,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还真没人入得了他的法眼。然而越骄傲,他就越谦和,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用高高在上来装扮自己,他要用谦虚,温和,平易近人来展示他的风采。 然而这个人,竟敢把他扔出去?!和低贱的下三滥混混一样扔出去!?他死定了!死定了! 郭风没有吴正平这样深沉,羞辱与愤怒冲昏了他的理智,他尖叫:“杨晨,你敢动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要杀你全家……!” 杨晨对这些发狠发咒毫不理睬,他站起来,冷冷地扫了一遍咖啡厅,还有七八个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厅里,都脸色苍白,惊惧地望着他。杨晨心里有点奇怪,怕成这样,应该早就跑了, 怎么还坚持在这儿?不过他们不来打扰他,他也懒得去管。 杨晨放下咖啡,想出去走走,这时电话响了,杨晨看了看,是张之菲打来的。他边接边往外走,路过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两个金尊玉贵的太子爷,虽然视线望了过来,可和望着一颗树,一根草,一块砖没有两样。郭风还在怨毒地不停地咒骂,可杨晨已经悠闲地越走越远。 第165章 夜边摊 天上是昏黄的月亮,地上是七彩的霓虹,灯光把城市照得亮如白昼,放眼望去,每一盏灯,就象一颗星星,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让人迷失。 杨晨在城市最高的楼层顶端,凌空坐在伸展出的广告牌的支架上,抬头望天。天上,暗黑的天幕,稀疏的几个星,微弱得感觉不动它们的存在,谁能料到 ,也许这几颗不起眼的星上,有着比太阳系更广阔的空间,有着比人类更繁盛的文明。 宇宙那么大,自己却局限在地球一隅,真让人悲哀。晚风适时吹起,吹得广告牌轻轻晃动,杨晨就在上面沉沉浮浮,如同随波逐流的浮萍。下面是如蚁群般的人流车辆,真想一头栽下去,随风而逝…… “杨晨,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不用看,张之菲来了。 在看星星的时候,杨晨不喜欢被人打扰,他恍如没听到张之菲的话,一动不动。 张之菲紧张地说:“杨晨,这里好危险,你,你快下来。” 听出她发自内心的关心,杨晨轻轻一叹,今晚美好的回忆注定被打搅了。他回过头,望了一眼张之菲,施施然起身,跃回楼顶,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我……”张之菲涨红了脸,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给杨晨的手机有定位的:“我找了你好久……” 杨晨也不追问,又问:“找我什么事?” 张之菲自感这样说话太被动,突然娇笑一声:“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呀,就找你说说话呗。” 杨晨笑了笑,往楼下走去. “……杨晨。” “嗯?” “我们……你……” 杨晨奇怪地望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们要这样走下去呀?” “什么?” “我是说,我们坐车梯啦,有80多层……” “哦!”杨晨恍然点点头,说:“也是噢。” 张之菲尽力忍着笑,眼中却尽是笑意……,有时候,这个男人还蛮可爱的。 下了电梯,出了楼,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张之菲把墨镜带上,风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片脸颊。然后略快半步,与杨晨肩并肩而行。她扭头津津有味地望了杨晨一会儿,笑盈盈地说:“杨晨,你要带我去哪儿?” 杨晨心想这女人莫名其妙,是我要带你吗?是你自己跟着不放吧。不过见张之菲笑靥如花,一副快乐幸福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就不忍说了。他原本想说:“我要回去了,你走吧。”开口却变成了:“嗯……你吃过晚餐了吗?” 张之菲笑得更欢快了:“你要是请我的话,我可以破例吃一次晚餐。” 杨晨觉得自作孽,不可活,他想挽回颓局,问:“平时你不吃晚餐的?” “没办法,要保持身材啦,不过,今晚我要大开杀戒。”张之菲眼中发着光。 “我要去吃路边摊,卫生不太好,而且,你不怕别人认出……” “走吧走吧。”张之菲完全不在乎。 “我要去喝啤酒,吃烧烤,油煎的那种……” “杨晨,你太不爽快了,走啦走啦!”她突然挽着杨晨的手臂,在原地推拉杨晨往前走。杨晨有点不适应地缩了一下,他可不想与这个女人有一些朋友之外的牵扯,但要甩开她的手,却又太刻意了,也许她是无心之举呢。他犹豫片刻,无奈地说:“那走吧。” 这样随意散步,走了近一个小时,杨晨的步伐未曾停下,有时路过街边摊,也视若无睹地走过。张之菲很高兴,最好这样一直走下去,可以和杨晨天南地北的乱侃,虽然杨晨话太少,自己说了一大段,他就随意地哦了一声,可不知为什么,张之菲觉得特别满足,毕竟此时此刻,这个神秘的,强大的,帅气的男子就在自己身边。她暗自祈祷,让杨晨把那什么啤酒加油煎烧烤忘得一干二净吧! 然而杨晨此时停了下来,他怔怔地望着一个地方,那是一个空地,空地上有一根银白的旗杆,杨晨开始沉默不语,眼晴里满是黯然。 张之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有点疑惑。茫然望向四周,对面的大厦上,垂挂着一幅巨大的广告画,画中人正是张之菲自己,巧笑嫣然。而自己所站的这一边街道,正是韵竹园。 记忆的潮水涌来,往事历历在目。也就是前不久,在这里,他受到赵润林的侮辱,也在这里,她第一次认识了杨晨,那时候,杨晨衣衫褴褛,就坐在银白的旗杆下。她还记得,当时气极了,随便拉着一个人去喝酒,谁能料到,就是这个人,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想到了那晚喝酒,张之菲自然而然地瞟向了韵竹园一侧的小夜摊,不约而同,杨晨的目光也转向小夜摊。 那个夜摊上,阿龙还在忙碌。 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心有灵犀,向阿龙的小夜摊走去。 阿龙眼睛一亮,眼前的女子虽然用墨镜遮了半边脸,咖啡色的大长风衣又把她的身材裹住,可是盈盈而立风姿,如同韵竹园内的修竹,笔直又纤弱。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如凝脂,头发随意地垂在腰间,墨绿中挑染了几丝黄色,显得秀美绝伦。她没有说话,就安静地站在一个男子身后,然而却吸引了都市中的所有光芒。 男子?阿龙才注意到前面站着的男子,那也是个超级帅气的男人,他在和煦地笑着,在望着自己笑,笑容让人很舒服。 这个男的,好像哪里见过?阿龙默默想着。记忆就像一道闪电,猛地划过脑海,这个男的,就是前不久站在旗杆下的那个流浪汉!阿龙诧然地望着他。往事历历从眼中流过。那一个夜晚,超级巨星张之菲在他的摊上和这个流浪汉喝酒,这是他毕生荣幸的事。 蓦然,他想起来了,目光凶猛地掀向身后的女子,全身鲜血澎地一下就全部涌到脸上,这个女的,她……她……她…… 杨晨笑起来,说道:“老板,给我拿啤酒,烤肉。”说着走到一张略显油腻的小方桌前坐下,张之菲也若无其事地坐在他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甚至还用纤尘不染的衣袖搭在桌上,言笑殷殷。 阿龙呆了片刻,反应过来,连手都激动得直抖,他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的,马上来。”把液化气扭到最大,“篷”地火光大作,各式各样的肉类从冷柜里翻出,排了一层又一层。他近乎狂乱地操作着,时而扭头看一看支颐与男子谈笑的张之菲,觉得此刻已是自己人生的巅峰。 冒着孜然香味的黄亮烤肉搬上来,啤酒一叠叠摆开,杨晨斟满酒递给张之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拿起一个鸡翅吃了起来。张之菲顺手也拿起一串烤鱼,一咬下去,她的舌头立即感到浓厚的油从鱼肉里溅出,她心里揪了一下,立即如同慷慨就义的烈士,大口大品地嚼起来,吃相绝不逊色于面对鸡翅横拉直塞的杨晨。 两人一口肉一口酒地吃了一阵,嘴上起了油光,脸也被薰红了,张之菲的额上,脸上起了细密的汗珠,好在妆容极淡,倒没有花妆。反而增添了几份艳色。 油脂让人快乐,两人的谈话热络起来,最让张之菲高兴的,是杨晨不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虽然话不多,但的的确确算是聊天,不再是自己说一大段,他就回答个,嗯,或者哦,让人郁闷。 有时候聊天好玩的地方,张之菲直接笑弯了腰,甚至会不顾形象地叭在桌子上,什么清冷,高雅,端庄,全抛到九霄云外。但此时此刻,杨晨反而是觉得她十分可亲。 阿龙紧张地站在摊位前,就像个卫士。有人来买烧烤,他都大喝一声:“不卖了了!”吓得行人莫名其妙。偶尔会瞥一眼张之菲,就觉得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两人聊了很久,也吃了很久,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杨晨才问:“你吃饱了吗?” 张之菲娇笑道:“太饱了,一辈子都没这么撑过。” 杨晨笑了,说:“快十一点了,你回去休息吧?”张之菲却很兴奋,说:“不要,吃了这么多我才不要休息,我们去散步,你看,月光,灯光,多美。” “也行。”杨晨走向阿龙,微笑道:“多少钱?” 阿龙立即深吸一口气,把身子绷得笔直,连连摇头说:“不要钱。” 杨晨讶异地望了他一眼,又笑了:“我以前吃了你的白食,还没感谢你呢,这次怎么还能叫你破费。” “真不要钱,真的……”阿龙望望杨晨,又瞟了几眼张之菲。 张之菲笑盈盈地说:“收下吧,你要不收,下次我们就不敢来了。” 阿龙涨红了脸,眼睛却发着光,此时张之菲没有戴墨镜,露出秀美白皙的脸,对着阿龙微微而笑。阿龙象被武林高手点了定穴,全身僵直,动弹不得。 “我……我……”阿龙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张之菲从包里掏出一叠钱,也不数,直接交到阿龙手上,柔声说:“谢谢你啊,今晚没人打扰我们。” 阿龙象钱烫手似的,连忙缩回去,连脖子都红了,他用力地摇着头,甚至愤怒地说:“我说了,不要!不要钱!”他突然想起什么,说:“张……,张……,你给我签个名好吗?” 张之菲嫣然,轻轻点点头,俏皮地说:“那问题不大。” 阿龙急忙拿出一本笔记本和笔,张之菲接过笔来,翻开扉页,略一沉吟,写下一段话:在我最快乐的这个晚上,也有来自于阿龙先生的坚定守护。张之菲! 阿龙象得到了最大的奖赏,连声说道:“谢谢,谢谢……”他把笔记本紧紧搂在胸前,像是抱着绝世珍宝。 杨晨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阿龙,我有一间咖啡店,现在没人管理,我想请你代管,你有兴趣吗?” 张之菲望着杨晨微微一笑,她很开心,杨晨会想起这件事来,因为这是她送给杨晨的。 阿龙此刻却象登上了人生的幸福顶峰,还处于一种迷糊状态,余事皆不关怀了,他甚至没有询问半句关于薪水的事,直接摇摇头,说道:“谢谢,我在这里很好,也很开心,没有比现在更开心了。” 杨晨露齿笑了,点点头说:“我明白了。”然后顺着人潮走去,张之菲向阿龙挥了挥手,赶紧追了上来,她看着杨晨嘴角那丝淡淡地笑意,问:“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杨晨望着前面的霓虹灯,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说道:“我本来想报答他以前给我食物的恩情,可他根本就不在乎,他施恩于我,并不是想有所回报,而是因为他禀性善良。我杨晨,嘿,在他的眼里,当时也仅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可怜人罢了。” “无关贫贱潦倒,不论富贵显达,在善良面前没有区别。这样的境界……,我还达不到,所以我才一直苦恼。其实快乐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把它想得太复杂了。” 张之菲回头望了望阿龙的小夜摊,人潮中,已经望不到什么了。她掠了掠被夜风吹起的发丝,嫣然笑道:“也许他并没有那么崇高,只是你自己有所触动,顿悟了吧。” 杨晨望了她一眼,只觉她眉梢也带着笑容,妩媚无限,心想这个女孩子,的确是善解人意,难怪能够红遍全球。 月夜,公园。 相比夜市里人潮如织,公园里就静谧得多,花树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幽,散发着怡人的清香。昏黄的路灯下,偶尔会有一对对情侣擦身而过。沿着石子小路,径直向前,前面就是一条河流。 杨晨跃过观景台,坐在外围的栏杆上,面对长河,河水悄无声息地流淌,曲折蜿蜒,逝向不知名的远方。河的上空,就是是轮皎洁的明月。 远离城市的喧闹,月亮显得分外晶莹。杨晨屏息凝气,感受黑夜的伟大气息。 张之菲摘下了墨镜,拉下衣领,也跨过栏杆,静静地在杨晨身边坐着。她见杨晨沉默,所以也无语陪伴。 天地间,除了远处鱼儿打漂的水响,没有半点声息。心境空明的杨晨突然有些烦燥,河水清新的气味和女孩的体香混杂着钻入心底,让他滋生出幸福快乐的味道。他很害怕,觉得这是一种背叛。虽然所坚持的理想,与所藏在心底的那个人都成了泡影,可自己的心还是紧紧地追随而去的。 然而此刻,竟有种异样的幸福,这让他很愤怒,很烦躁,也很羞愧。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美丽的,优雅的,聪慧的,有点小小心计的女人。他想离她远一点,至少,别再让他闻到清幽的体香和呼吸的芬芳。第一次,他如坐针毡。第一次,他想逃离。 女人说话了,幽幽的声音,却如同晚风般温柔响起:“杨晨,你以前有一个女朋友的吧?” 杨晨望着黑夜中的深处,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连一丝表情都欠奉。 “现在呢?”张之菲侧过脸来,明眸如水,眼波深深地笼罩着杨晨,久久不忍移开:“是分手了,还是在继续?” “嘿。”杨晨苦笑了一声,目光中露出痛楚,剥去冷漠,忧郁,高高在上的伪装,杨晨剩下的,唯有痛苦。 那悲痛如有形之物,落在张之菲心里,她目中掠过一丝同情,却掠了一下落在眉角的刘海,微笑道:“其实,只有放下过去,才能迎接新生。这个世界的好女孩,也只止你心中的那一个呀。” 杨晨愤怒地转过头,却迎着一潭秋水柔情,他呆了一下,愤怒消散了,却讥诮道:“比如你?” 张之菲脸有点红,却坐直了身子,毫不示弱地回望他,微笑不改:“是的,比如我。” 杨晨回避着她的目光,跳下栏杆,回到观影台,淡淡地说:“不必了。”然后慢慢地向来路走去。 “为什么!”张之菲有点羞恼,在后面喊道。 “因为你太丑了!”杨晨已转过一棵花树,头也不回地答道。 张之菲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哼哼”两声,恼道:“找借口也不要找这么烂的,上周网友投票我可是亚洲三大美女之首。” 第166章 被擒 之后的几天,杨晨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张之菲一有空闲,就打他的电话,电话无法接通,连GpS也失灵了。难道那次表白,竟激怒了杨晨? 张之菲心绪不宁,接理说,一个女孩,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向一个男的表白,男的即便是拒绝,也总会用委婉的口气,不会让女孩难堪。同时,难免还会暗生感激,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吧?可杨晨这个人,却不能以常理度之…… 闹到这般境地,张之菲是又委屈,又后悔,一边责怪杨晨太无情,一边又怀疑自己魅力太低,以至人家根本看不上。这样胡思乱想,连公司正常的聚会都没心情参加了,下工后,三天两头往国内跑。 千里江山,青山碧水,飞鸟在这里没有天敌,繁衍十分迅速,盖天扑地来去,如同乌云过境。杨晨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七天了,他疯狂地研究空间术,不吃,不喝,不休息。每每精神力都用得枯竭,他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虽然自己置身于地球,心却遨游无限的宇宙,莱恩里斯才是他的天堂,他应该在那里学习,在那里拼搏,在那里显耀身世,功成名就,也要在那里向那个即敬且畏的女子表白。 偏偏,在地球上,在这个贫瘠的荒原里,自己因为一个女孩的无言陪伴,竟然升出了一丝心动的感觉。是寂寞,也是孤独,让自己堕落。 他折磨自己,用痛苦来赎罪,以此向内心宣告:自己坚持的一直没有改变,哪怕这一辈子就样了,但理想尤在,纵使不能攀登,也要倔强地坚守。 第三十二天,天上的光球蓦地一震,缓缓地向西移去,云彩遮住了光茫,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大自然的循环开始了。杨晨仰自向天,沐浴在雨中,雨水沾湿了他的脸庞,就象喜极而泣的泪珠。 面对造物的神奇与喜悦,区区烦恼顿时烟消云散。他走出千里江山时,步履从来没有如此坚定,心情,也从来没有如此平静。 再次回到咖啡厅的房间,口袋里的手机象疯了似的叮叮直响,杨晨掏出手机一看,却见短信一条接一条地闪烁,一直响了五六分钟才停歇。竟有一千多条信息,信息全是张之菲的,因为拔号不通,系统发来了来电提示,杨晨点了删除键,把这一千多条提示全删了。最后两条不是提示,却是另一个陌生的电话发过来的信息:“杨晨,有人要害你,快跑!张之菲!” 杨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又点开另一条,是同样的号码,隔一天发过来的:“杨晨,千万别出现,美国人在找你,接到信息速与我联系!” 随手把这两条也删除了,杨晨把手机放回兜里,他可不想再给张之菲打电话,好不容易才摆平了心态,避之犹恐不及,怎么会再去招惹她? 至于有人要害他,杨晨又岂会放在心上?美国人?如果不是享利,就是美国政府了。不管是谁,有知道的必要吗? 在好心情的带动下,他下了楼来到咖啡厅,厅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前些日子门庭若市的现象没有了,反倒显得清雅洁净。 杨晨叫阿令给他送一杯咖啡来,坐在明净的玻璃窗前细品,看着窗外人来人去,苦涩的味道入喉,竟生出几丝悠然的惬意来。他摆直手脚,放松心情,准备好好地享受这个难得的下午,最好不要再有人来打扰自己了。 但这种愉悦又慵懒才刚升起,一个人就坐在他的面前,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知道这个美妙的下午提前结束了。 “贝丝小姐,给我一个不把你扔出去的理由?” 贝丝只说了一句话,杨晨乖乖地跟着她走了。 \"杨晨先生,我们找到了能量提纯的办法\"。 飞机飞到美国,又乘直升机飞向茫茫大海,一个小岛映入眼中。 入岛,巨大的山体矗立,山体下方如同刀削一般的岩面。岩面匍然张开,竟是两扇巨石做的百尺石门。 贝丝嫣然做了个请的姿势。 杨晨嘴角含笑,轩然而入。穿过曲折的通道,一个人彬彬有礼地说: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查理先生,听说你的研究有了进展?杨晨对科学家态度还是很好的。 查理有点尴尬,说道:“我想用x光检测下你的骨骼,希望你配合。 ” “请便。” 查理吩咐说:“千万别动,这是最新的仪器……”说罢,他按了一个接钮,从钢床的一侧伸出许多儿臂粗细的钢柱,绕过杨晨的身体,“咔”地一声,锁入另一边的孔洞里,牢牢缠住杨晨的全身,然后狠狠往里一缩,把杨晨的身子箍出一道道深痕。 杨晨一动也不能动,用眼睛斜视着查理,说:“这是什么意思?” 查理还没有说话,门外却响起了欢喜的声音:“哈哈,尊敬的杨晨先生,我想,我可以向你解释这一切。”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汤姆。”汤姆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美国情报局的局长?” 汤姆见杨晨被捆得严严实实,脸上露出喜色,笑道:“看来,你很了解我。” 杨晨沉默了。 汤姆说:“为了请你,我是煞费苦心,可惜你不配合,否则我们也不必用这种方式见面啦。” “你想干什么?” 汤姆走近杨晨,俯下身子微笑望着他的脸,绅士般地笑起来,说:“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一定不相信。” “一定有什么条件吧?” “不错,杨晨先生,你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他站直身子,在杨晨身边绕圈,边说:“杨晨,今年二十六岁,生在南京。母亲温佳璇,是温氏集团董事长的二女儿。父亲杨潇,旅行家,给报刊和杂志做节目为业。18岁时考入北京一所着名的大学,专业是机械工程,大二的时候,神秘失踪,四年后,突然出现在上海,并与明星张之菲相识,杨晨先生,我说的这些,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你们查得很详细。” “谢谢,但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大二的时候,你神秘失踪了,我想知道,这四年来,你去了哪里?”说罢,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杨晨的双目。 杨晨笑了,说“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呵呵,杨晨先生,也许你还不清楚你目前的状况,这十一根合金金属,是最新的科技成果,被用于火车车厢的勾索,或者用于起重机的钢绳,每一根的承重高达三十吨,这里十一根,就可以承受三百三十吨的重量,哪怕你是超人,也绝难挣脱。” 他见杨晨不说话,以为被吓住了,继续说:“就算你能逃出这个房间,我还准备了三道大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杨晨淡淡地笑了起来:“所以呢……?” “所以我劝你不要枉费心机想逃跑,乖乖地和我合作,我保证,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一根头发,而且,我还会让你拥有很多……很多……” 杨晨叹息说:“我只不过是闯了一次白宫,也没有伤人,也值得你兴势动众地对付我?” 汤姆嘿了一声说:“杨晨,早说了你是聪明人,而我也是,所以你不必拐弯抹角套我的话,直说吧,我们好奇的是你拥有的神奇能力,闯白宫只是件小事。只要你说出你的能力是哪里来的,怎样才能获得,我就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我说不呢?” 汤姆脸色变了,却微笑道:“亲爱的查理先生,我们的新朋友太不老实了,不如先给他点苦头吃吃?” 查理想了想说:“那么我们再把钢箍缩小一点?” “这是个好主意,哪个是控制键?这个?往里推一下就可以了?……唔,好了,看起来效果不错,果然又缩小了一些,真是个精妙绝伦的仪器……,这会不会把我们的新朋友的骨头压断?什么……?完全有可能……?那我们立即看看新朋友现在什么情况了吧?” 汤姆探过头,俯身笑道:“杨晨先生,你还好吗?” 杨晨突然笑了起来:“汤姆先生,你是不是对这些钢绳太自信了一点?” 汤姆眼晴迅速缩小成针状,警惕地说:“什么意思?” “我是说,也许我该见识下你其他三道菜,但愿不要让我失望!”杨晨说话,倏地坐了起来,号称三百三十万吨承重的钢绳如同发丝般寸寸崩断。 汤姆脸色大变,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出,杨晨慢吞吞地捡起衣服,边走边穿,说道:“只是查理先生,我一直对科学家心存敬意,但你让我很失望……” 他从查理身旁走过,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查理口鼻中冒出大量鲜血,缓缓地委顿在地。 第167章 孤岛 推开门,两只乌洞洞的霰弹枪迎面指来,枪声没响,一直守在门前带路的两个军人就倒了下去。杨晨从二楼跳下来,地下军工厂响起了尖利的警报声,无数探照灯向这边射来,紧接着,机枪声,步枪声,手枪声响成一片。 杨晨双手插入兜里,似闲庭信步,他面容平静无波,眼中却有一种视天下如无物的空洞感,悠然地绕着圆环形的走道迈步,凡是向他开枪的士兵,无一例外骨骼寸断而亡。回到地球以来,他一直克制自己少杀人,此刻却知道,若不大开杀戒,不足以震慑打他主意的宵小。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他们才知道收敛。 “轰!”一道榴弹在身边爆开,杨晨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神幽幽地望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士兵一眼,士兵急忙后退,杨晨伸出手掌,遥遥对着空地上无数的巨型兵器,也不见有所动作,却如平地起了个炸雷,所有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全部炸裂。钢屑横飞,如同狂风般席卷了在场的各种建筑,房舍在巨大的冲击波下一瞬间倒塌,“轰隆隆”、“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慢慢地,烟尘散去,偌大的地下军工厂一片狼藉,灯光熄了,枪声也歇了,人影也没了,只有浓冽的硫磺火药味夹在灰尘里久久不能消散。 漆黑的环境并不能阻碍杨晨的双眼,他顺着来时的过道走向出口,厚重的铁门关闭着,像是横亘在面前的两尊大神。他抬脚,直踢,“呯!”地一声,两扇用导弹都轰不破的铁门高高地飞了出去,重重地倒在岛上的树木上,大树被压得七零八落,眼前豁然开朗了。 在亮光现出的那一刻,两道火箭炮直轰而来,杨晨也不避让,任凭火箭炮在他身边炸响,他跨步向外,意念一动,一个绝世壁垒轻轻压去,远处的两名扛火箭筒的士兵倒在地上。 前面的事刚完,头顶就响起了螺旋桨声,杨晨抬起头来,十几架直升飞机在他头顶肆意飞翔,飞机上同时冒出一股轻烟,十几道导弹直轰而下。小岛都被强大的冲击波震得发抖,地上起了一个又一个大坑,沙石飞扬,漫天蔽日,熊熊的火焰燃了起来,小岛变成一片火海。 唯一毫发无伤的是爆炸中心的杨晨,他轻皱一下眉,两三步,兔起鹬落,跃上了山顶,他一脚扫断一颗燃烧着的大树,往空中一踢,如同带火的流矢,正中了一架直升飞机。直升飞机爆出一团火光,像是被导弹击中了一般,直坠而下。 他如法炮制,连扫两棵大树,又是两架直升机被击落。其余的飞机见势不妙,纷纷向更高处,更远处飞去。徘徊片刻后,渐渐消失在天际。 远在千里之外的白宫,厅内坐满了人,全是军政方的高级人员。每个人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气氛十分压抑。除了国防部长偶尔下道命令外,大厅内长时间没人说话,总统慕迪手中的咖啡已经凉了,他也没心情啜上一口。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一个情报局的官员匆匆赶来,向总统汇报:“总统阁下,汤姆先生已经从秘道出来了,此时在飞回华盛顿的飞机上。” 总统慕迪点点头,脸上紧张的情绪略为松懈了一点,问:“汤姆有什么话吗?” “汤姆局长说,立即启动第二方案。” 总统慕迪转向国防部长:“这是你们新研发的武器?” 国防部长沉默了一下,说:“这武器不是我们国防部的,是情报局的,一直是汤姆在负责,国防部只是协助他们……” “好了,这时候就不要推诿扯皮了,立即启用第二方案吧,希望有用。” 杨晨伫立在山顶,觉得有点聊赖,大开杀戒一场后,泄了火气,反倒感到心里空空的,眼前这满目疮痍,断垣颓壁并非他本意,但既然做了,也不后悔。 巨大的马达声从海边传来,海边不知何时走来一个庞然大物,海水从它身上淌下,露出乌黑色的外壳,经过海水的冲刷,黝黑的金属光泽闪着慑人心魄的杀气。 它双手双足,俱硕大无比,顶上的头颅,足有一间二十平米的房间大,临海雄立,不低于三层楼房。 它缓缓地动了,每迈一步,马达轰鸣声就响彻云霄。它先慢慢地行走,后来越来越快,马达声连成一片,像是武林高手震耳欲聋的尖啸,从山脚直冲而来。 杨晨一瞬间失神了:“机器人?竟然是机器人?” 原本极力封印的脑海倏然打开,无数的机器人在脑中闪动:歪着嘴坏笑的速,温和的阿康,从容不迫的教官,美丽温柔的阿青,还有许许多多的英俊的,帅气的,豪迈的,漂亮的机器人此起彼伏地出现在眼前,那些辉煌的岁月,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原来从不曾忘记,反而越来越鲜明地铭刻在心底。 杨晨的眼晴模糊了,此刻,又见机器人……! 机器人已登上山顶,马达声响成雷霆,眼晴处一阵电光闪烁,瞄准了杨晨,硕大的拳头如同山岳般砸了下来。 杨晨的眼神里终于有了颜色,他振奋而起,喝道:“那就让我见识一下!” 迎着铁拳,逆向一拳击去,两个拳头相撞了! “砰——!”地一声,晴空中起了霹雳,十里之外仍清晰可闻,海浪被巨大的声波溅起一丈多高,这全是杨晨澎湃能量的爆裂声。 坚硬的合金钢被蛮横的能量击碎,巨大无比的机器人如同炸药般四处飞散,近的嵌入岩石,远的激于海中,细碎的如同尘粉一样飘向天空,下了一场金属雨。 甫一接触,巨大无比的机器人就被打得粉碎,然而杨晨并不高兴,眼中露出一丝失望,随即怒火中烧,大喝:“你算什么机器人!你配吗!配吗……!”他愤然抬起腿,把身边大块的机器人残肢尽一件一件尽数扫入海中,等身边踢无可踢,他昂天长啸,声振云霄,似乎要把愤慨,委屈,悲苦,孤寂一股脑地发泄出去。 天地静了,海风开始吹拂,扬起了他的衣袂,难闻的硝烟吹散了,送来一阵阵海水腥味,杨晨渐渐平伏下来,他寂然无声,冷漠如初,眼晴里空洞洞的,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仿佛失去了灵魂。 白宫内,死一般地静寂,虽然远隔千里,但杨晨非人的力量,悲愤的长啸,紧紧攫住众人的魂魄,掐住众人的脖子,让他们呼吸不畅。 国防部长久久地吁了一口长气,黑着脸说:“我无法想象,你们傻着去招惹这样的敌人!” 一口冰冷的咖啡入喉,慕迪总统总算恢复了故有的冷静,涩声说:“他不只是我的敌人,也是你们的,是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扬声说:“各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全世界没有控制他的力量,意味着,他可以为所欲为!更意味着,只要他愿意,可以做任何事,任何!可怕的是,他是个目无法纪的人,他想让一个人进入好莱坞,就可以踢碎白宫议厅的大门,如果以后他又有什么想法,他又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各位,你们觉得这个人,以后会不会危害到美国的安危,甚至,危害到你们这些人的安危呢?我以为,一定会的,这样的一个人,对全球的民主与法制,是致命的伤害,也许用不了多久,全球都要战栗在他的喜怒之下。所以……我请求各位……” “总统先生,为什么不招揽他呢?” 慕迪苦笑:“如果他可以招揽,我愿意把总统的位置让给他……” 众人都不说话了,慕迪强笑道:“大家也不要太担心,我们不是还有第三方案吗?” 国防部长面无表情地回答:“第三方案是发射洲际导弹,把哥伦多岛彻底摧毁。” 慕迪说:“我看这方案可行,如果把岛屿击沉了,就算他不死,茫茫大海,他也不可能游上岸,如果就此葬身海底,是最好不过的事。” 国防部长叹息道:“事已至此,希望你是对的……”他按了一个按钮,就说:“洲际导弹在10秒之后就会发射……愿上帝保佑我们……!” 大厅内响起了沉闷的读秒“10……9……8……7……”众人屏息凝气,静静地等待决定命运的一刻到来。 “6……5……4……” “咦,奇怪,有架直升机飞上了哥伦多岛?不是全部撤了吗?”一直关注屏幕的观察员叫了起来。 众人连忙凑近看去,果然有架直升机停在岛上,从直升机上跳下一个人,长发披肩,身材纤弱挺拔,穿着简洁的牛仔衣裤,在不停地张望着。 3……2…… “把镜头切近!”慕迪吩咐。心中想,难道贝丝又上了岛? 镜头近了,直照在那女子的脸,慕迪立即认出来了,惊讶地叫起来:“竟然是她,张之菲?她怎么去了哥伦多岛?” “怎么办?”众人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慕迪也来不及思索,急忙叫:“先停下。” 得到命令,操作员手忙脚乱去按绿色的按钮,读秒还在继续:“……1……0……”随着0的字音落下,操作员的手也落下,一瞬间,世界都仿佛凝固了。 “取消了吗?”所有人人在心底暗问,这时谁也没把握,众人紧张地等待机器再次发音,两秒钟的时间,却仿佛变得极其漫长。 机器声音响起:“发射成功,120秒后到达目的地!” 慕迪的脸色变得十难看,大家都说不出话来,国防部长苦笑道:“我们杀了一个无辜的平民。” “但我们不是故意的。”另一个人辩解说。 慕迪的脸由黑转青,突然问道:“谁有张之菲的电话?” 众人面面相觑,国防部长说:“没用的,两分钟的时候,她坐飞机也逃不出来。” 慕迪总统深吸一口气,脸色由青变得涨红,用力捶了一下桌面,沉声说:“这事有任何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岛上东张西望的女孩,谁又想到,这个女孩只有两分钟不到的生命了呢? 杨晨也看到了海岸边的张之菲,空洞的眼神近乎冷漠地望着这个人,一动也不动。他被一股无以言说的失落与孤寂萦绕着,只觉天地虽大,没有他可容身之所。生命一世,草木一秋,真是没有半点意义,还要承受无穷无尽的遗弃与苦楚,恨不得就此永远消失罢。 至于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想干什么?杨晨没有半点想要知道的欲望。 张望了一阵后,张之菲好像找到了目标,她开始向杨晨的方向走来,然而半路上的残肢碎骨吓着她了,她踌躇不敢向前,口中大喊:“杨晨……,杨晨……” 杨晨的脸上没有半点反应,眼神不似人间所有,仿佛是雪原的寒夜,既无声息,也无希望。 张之菲喊了一阵,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避开碎肢,慢慢地向山顶攀爬,一边往上爬,一边高声叫喊。 一股狂暴的能量突然从天际传来,杨晨抬起头来,眉宇中现出一丝蔑然,他本不想理会,好叫白宫的那些人死心,可瞥及费尽全力往上爬的张之菲,眼神中的冰雪略微融化了一点,毕竟,她是无辜的。 心念动处,一个空间横亘于导弹袭来的轨道上,洲际导弹一头扎进异世空间,瞬息失去了踪影。白宫自为以的杀手锏,不费吹灰之力消弭于无形。 大厅内炸开了锅,慕迪急问:“怎么回事?” “不清楚,突然消失了,卫星在全力搜索……” “为什么会消失?有什么异常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问一答,迅速快捷,大家的脸上都显得十分惶急。一直以来,杨晨所展现的能力他们有目共睹,虽然可怕之极,但也能理解。可突然导弹消失了?这是什么能力?是这个人造成的,还是导弹的问题,或者是卫星出了错? 最可怕的恰恰是未知。 卫星还在搜索,大厅内的高官们什么样的猜测都有,慕迪黑着一张脸,焦急地等待卫星的结果。国防部长突然大声叫:“不管什么原因,这个杨晨,我招惹不起,这次行动我退出!” 慕迪嘿了一声,喃喃地说:“只怕晚了。” 张之菲艰难地攀升,这个小山,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如果是杨晨,轻轻一跳就上来了,或者是那个机器人,也不用费什么力。但让张之菲这样一个纤柔女子来爬,却是十分困难的事。 这座小山没有上山的路,荆棘丛生,岩石耸立,再加上一场大战的破坏,四处乱石零落,攀爬起来尤其难上加难。 杨晨冷眼看着她在一块巨石上张大四肢,使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挪动,她身下就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尖利,稍一不慎掉下去不死也残。她紧紧地咬着牙,鼻子一抽一抽的,好像想要哭出声来,却强忍着的样子。 她脸上沾满了灰,额头处还有几丝血痕,已经有点红肿了,可她毫无所觉,专心致志地在大石上爬动。突然,紧扣石头的左手一滑,她“呀!”地尖叫一声,身子紧紧地伏在石头上,再也不敢移动半分。眼泪却不由嗒巴嗒巴地直掉。 哭了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她又试探着慢慢移动,一寸一寸地,总算移过了大石,到了一个略为空旷的平地,也许是高兴过头,脚一撅,摔倒在杂树碎石中,好半天才痛苦万分地爬起来,一撅一拐地往上走。 过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爬上了山顶,张之菲叫了几声:“杨晨, 你在吗?杨晨,你在哪……?”她转过一个山坳,猛然看见杨晨那双冷漠空洞,漠视一切的眼睛,那双眼睛冷冷地望着她。 张之菲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杨晨,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到处找你也找不着,给你发了好多短信,你也不回。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人要害你……呜呜……” 历经千辛万苦找到杨晨,可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没听到,还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张之菲越想越委屈,鼻翼轻轻地抽泣起来。 “……我也是无意听哈弗林先生说的,说有大人物要害你,杨晨,你为什么会得罪那么厉害的人,我好担心你……”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急问:“是不是他们对你动手了?下面的尸体是不是……杨晨,你没受伤吧?” 她向前走了两步,想仔细看个清楚。杨晨后退了一小步,眼晴终于暖和了一些,淡淡地说:“我没事。” “哦。”她拭了一下发红的眼圈,眉眼间更脏了,却开心地笑了起来,说:“杨晨,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要不是GpS,我根本就找不到你,这里是美国人的一个岛,好危险的。” 杨晨沉默。 张之菲继续说:“杨晨,对方太强大了,你先躲一躲吧,反正你躲起来,没有人找得到你,等风头过了,我再花点钱帮你摆平这件事,以后你就安安全全的,好不好……?” “他们?”杨晨眼中掠过一丝不屑,飞快的消逝了,淡淡地说:“不必了。” “可是杨晨……” 杨晨不耐烦地说:“你要告诉我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你走吧。” 张之菲的眼圈顿时一红,眼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擦去了一点,又有更多的掉下来,带着哭腔说:“杨晨,我就这样讨厌吗?我一个女孩子向你表白已经够丢脸了,你还这样对人家,你就不喜欢我,你就直说呀,我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做不成恋人,难道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听到有人要对付你,我就急着到处找你,心怕你遇到危险,这里这么远,这么偏僻,我也没放过一丝机会租了飞机来找你,还有好多死尸,以前我最怕这种东西了,呜呜……”张之菲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忍不住哭出声来。 见到张之菲梨花带雨般地哭诉,杨晨还真有点愧疚,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漠然于世俗之外的心仿佛又慢慢地回到这个尘世中了。他想找点话来安慰她,却不知怎么开口。如果是在莱恩里斯,如果对方是艾丝苏切,或者是昊星晴那个小女孩,他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去逗得她们开心,可那毕竟已经远去,消散在记忆中,再也回不去了…… 杨晨有点黯然,不由滋生出自暴自弃的情绪来…… 这时候他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张之菲,头发凌乱沾了灰尘与杂草,脸上也布满灰尘,眼珠流过,拭擦后,露出雪亮的肌肤。身上的牛仔衣裤被磨得脏兮兮的,手臂上一块衣物已经划破了,随风飘扬。 “咦?”杨晨一皱眉,张之菲的腹部竟然红殷殷的一片,鲜血浸湿了上衣,变成暗红色,裤子上也红了一大块,伤口处血肉模糊,竟好像还在冒着血…… “你那儿……?”杨晨用眼睛示意。 张之菲低着泪眼一看,用手一摸,愕然说:“我流血了?”她连忙双手连摇,说道:“不要紧的,不要紧的,我一点也不痛。” 看到她惶恐的面容,杨晨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击了一下,冰封万丈的心缓缓地恢复了跳动。 张之菲又看了看脚下,脚下也有一堆血迹,沿着血迹她缓缓地回望,血迹顺着她来时的路,没入看不见的山石后面了。张之菲的脸顿时变白了,什么时候受的伤,什么时候流的血,竟然一直不知道。 她呆呆地望着杨晨,不知是惊慌还是失血过多,嘴唇有点颤抖:“杨晨,我……我……” 这一刻,杨晨大感震动,这个女孩,竟为了自己,连这么重的伤势都没有察觉,一个劲地关心自己,怕自己生气,不敢露出半点痛苦来。这样的女子,难道还不值得自己珍惜一辈子的吗?那些高远的理想,那些消散的过往,都已经触不可及了,为什么不珍惜眼前人呢? 他缓缓地走过去,脸上有三分迷惘,三分失落,还有三分感动,他走到张之菲身前,轻轻地把她接在怀里。 张之菲身子一僵,突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反手紧紧地搂住了杨晨,失声痛哭:“杨晨……杨晨……我好怕失去你,我好怕你不理我……” 杨晨仰首向天,低沉地叹道:“好吧,这一辈子,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心灵中那道连接宇宙的光,慢慢地关闭了。 第168章 相亲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把单人病房照得明净敞亮,张之菲穿着素白的病号服,容光焕发地倚在病床上,李薇薇在床前陪着她,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 李薇薇含笑说:“真想不到,这个又酷又拽的帅哥这么快就被你收了。” “哼,也不看我是谁……” “哟,还挺骄傲的,就是代价有点大。” 张之菲咯咯一笑:“你懂什么,这样的男人简直几千年也不出一个啊,我要不快点下手,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抢走了……” 走廊上行来的杨晨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推开门,就看到一张甜丝丝的笑脸。 张之菲从床上撑起来,欢快地说:“杨晨,你来啦。” “好点了吗?”杨晨笑了笑问。 “早好了,就是闷得慌,杨晨,你带我出去走走嘛。”她趿上拖鞋,三两步走到杨晨身前,挽着杨晨的手臂。 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让杨晨有点尴尬,他轻轻侧过脸去,不过想到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了,以后这样亲昵的接触只怕不少,他返过头来温和笑道:“想去哪里?” “我要去外面,嗯,那边的花坛……” 李薇薇说:“之菲,那可不行,医院那么多人,你一露面,只怕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张之菲向杨晨投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杨晨无奈,说:“那你就伪装下吧。” 正在这时,杨晨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有点奇怪,这个电话除了张之菲,谁还会打呢?他拿出来一看, 愣了,对张之菲说:“是我妈。” “你还有妈?”张之菲也怔了。 杨晨苦笑。张之菲也察觉失言了,嘻嘻一笑说:“那你快接呀。” 杨晨走到一边,划开接听键:“喂,妈……什么?不要吧……,什么,现在……?” 张之菲一直在原地微笑,不时和李薇薇说几句话,可眼睛时不时地瞟着杨晨,显然心思全在电话内容上。 不久,杨晨放下电话,神情有点为难,又有几分尴尬。张之菲漫不经心地问:“杨晨,你妈找你干什么?” “我妈来上海了,他要给我介绍对象。”杨晨神色发懵,脱口而出。 “哦,那你去呀。”张之菲双手抱在胸前,扭头无所谓地说。 杨晨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说:“我去见下我妈,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 “那是你的自由。” 杨晨把求助的眼神望向李薇薇,李薇薇苦笑给他回了个无奈的手势。 “这样吧,下午回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等你有空再说吧!” “那我先去了,你好好休息。”他给李薇薇一个照顾好她的眼神,李薇薇微笑颔首。 轻轻合上门,还没走出两步,就听里面传来一阵杯子破碎的声音。 杨晨推开咖啡厅的门,厅内十分宽敞,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优雅地喝咖啡闲聊,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并不显得嘈杂,反而轻柔的音乐响起,凭添了几分雅致。 在窗前的位置,温佳璇与两个人言笑甚欢,杨晨走向前去,温佳璇露出惊喜的笑容:“晨儿,这里,我给你介绍两个客人。” 同坐的五十多岁的男士风度翩翩站起来,目视杨晨温和而笑。另一位年轻时尚的女孩却坐着不动,看到杨晨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含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审视他。 “这位是商业部的李司长,是我们温家的老朋友,这次在上海购地置厂,李司长出力匪浅,快叫李叔。” “不敢当。”李司长温和地笑了笑:“杨先生少年英俊,气度不凡。” 杨晨和他握了一手,能真切感受到他手中厚重的力量传来的热情。他微笑颔首,心想看来这个李司长知道他是谁了。 温佳璇笑道:“我开始也不敢相信,那块地至少值二十亿,而且竞价的极多,想不到我们刚递上材料,李司长直接就批了,价格砍半,我们只出了十亿,其他什么也不用管,真得好好感谢李司长啊。” “哪里话,我这是招商引资,温氏集团实力雄厚,能够落地上海,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财神爷。” 杨晨心中暗笑:这些人好聪明,联系不上他,直接拉拢他的母亲,这人情算是欠下了。也微笑起来:“出手就让利十亿,李司长好气魄。” 李司长连连摆手:“不敢居功,不敢居功,实在是国家很看好温氏集团,我只起了牵线搭桥的作用。” 寒暄完毕,温佳璇又介绍那个女孩:“这是白颖,是你白叔的女儿,刚从剑桥大学读金融博士回来,这次我带了来帮忙。她现在没男朋友,我觉得你们年轻人,可以好好接触。” 杨晨苦笑。 白颖用银匙轻轻搅动咖啡,似笑非笑地说:“我不介意找个男朋友,但是我对男朋友的要求很高的……” 温佳璇显然很欣赏白颖的那份傲气,轻啜咖啡看得津津有味。 “你是什么学历?”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 杨晨愣了愣:“大学,没毕业。” “在哪里开公司?”这次用的是法语。 “没工作呢。白小姐,可能你误会了,我……” “存款呢,我可不希望你还在向温阿姨要零花钱……” “哎……”杨晨无语了。 正在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着乳白风衣,戴着宽边墨镜的女孩的高佻身影出现在门前。 咖啡厅顿时起了骚动,有人认出她来:“哇,是张之菲——!” 有人已激动得叫起来,拼命地向她挥手。 张之菲向欢呼的人群翘唇露出一个微笑,竖起白嫩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然后径直向杨晨那桌走去。 无限嗔怪地说:“杨晨,温阿姨来上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好叫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呀。” 杨晨无奈苦笑。 温佳璇惊问:“你是张之菲?” “阿姨,叫我之菲就是了,我是杨晨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满厅骚动。白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个魅力无限的女明星,最终像泄了气似的,倚在椅子上。 第169章 威胁 白宫,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情报局正在汇报他们的工作。 今年的经济下滑了5个点,美国建国以来二百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危机…… 总统慕迪文重重地击在桌面上。 “都是因为那个杨晨,我们在亚洲损失了太多太多,甚至已经牵连到其他洲的损失了。” 中国政府很会找机会,微妙地利用了杨晨,把我们逼到墙角了。汤姆闷声说。 “对了,汤姆,杨晨他发出过什么声明没有?” “没有,甚至,我们的人这两年来没有见过他。” “该死!一个不说话的人,就把我们搞成这样!各位,这个杨晨,一定要想办法把他……!” 所有的人一凛。 “我同意总统的意见!“汤姆站起来,目光闪过狠厉:“我们直接用核弹,我不相信他在核弹下还能存活!” 慕迪文否决:“难道我们要向中国发射核武器?” “我们可以把他引到非洲一个小国,事后,给那小国一点补偿就是了。” “可是,怎么能把他引到非洲呢,你刚才不是说,我们甚至找不到他。” “有一个人肯定见过。”汤姆笑得阴沉:“张之菲!” 洛杉矶的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轻覆盖着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上,人潮涌动,璀璨的灯光将路面照得如同白昼。张之菲刚从一场颁奖典礼的现场出来,她身着华丽的晚礼服,脸上洋溢着笑容,在镁光灯的簇拥下,尽情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然而,当她回到自己位于比弗利山庄的豪华别墅时,一切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疲惫和焦虑。助理李薇薇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之菲,你今天怎么了?从颁奖典礼结束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李薇薇轻声问道。 张之菲瘫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薇薇,今天汤姆找我了。” “汤姆?那个 FbI 的头子?他找你干什么?” 李薇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张之菲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薇薇。原来,美国政府认为杨晨对他们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决定在非洲将他秘密除掉。而汤姆则以此为要挟,要求张之菲将杨晨带到指定地点,否则就把她驱逐出好莱坞,让她这两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怎么能这样!杨晨可是你的恩人啊,如果不是他,你根本不可能在好莱坞有今天的成就。” 李薇薇气愤地说道。 张之菲痛苦地捂住脸:“我知道,薇薇。可是…… 我真的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两年,我付出了多少努力,牺牲了多少,你是最清楚的。” 李薇薇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之菲,我明白你的纠结。但爱情和恩情,难道不比这些名利更重要吗?杨晨那么爱你,你怎么能为了事业背叛他呢?” 张之菲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也不想啊,薇薇。可是我真的害怕,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后,如果不曾拥有,我还能鼓起勇气拒绝,可现在…… 两人相对无言,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几天后,张之菲按照汤姆的要求,来到了一家隐蔽的咖啡馆。汤姆已经坐在那里,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张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汤姆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之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汤姆,杨晨……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对他?” 汤姆冷笑一声:“张小姐,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为好。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就可以继续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我不明白,杨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比较能打而已,怎么会威胁到美国政府?” 张之菲不甘心地追问。 “哼,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张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答不答应?” 汤姆的眼神变得冰冷。 张之菲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汤姆,你这是在逼我。你以为用我的事业威胁我,我就会乖乖听话吗?” “张小姐,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应该清楚,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我一句话,你的演艺生涯就会彻底结束。” 汤姆威胁道。 “你……” 张之菲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汤姆有这个能力,也知道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处于劣势。 “张小姐,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听到你的答复。如果你不配合,后果自负。” 汤姆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张之菲独自坐在咖啡馆里,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了和杨晨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为自己付出的一切。她知道,自己一旦答应了汤姆,就将永远失去杨晨,也将失去自己的良心。可是,如果不答应,她又将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事业和地位。 回到别墅后,李薇薇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不已:“之菲,你别太难过了。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其他解决的途径。” 张之菲苦笑着摇了摇头:“薇薇,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汤姆不会轻易放过杨晨,也不会放过我。” “不,之菲,我们不能放弃。我们可以报警,或者找媒体曝光他们的阴谋。” 李薇薇焦急地说道。 “没用的,薇薇。汤姆是 FbI 的头子,他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张之菲绝望地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杨晨被他们害死吗?” 李薇薇的泪水夺眶而出。 张之菲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薇薇的问题。她的内心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不断拉扯,一个是对事业和名利的渴望,另一个是对杨晨的爱和愧疚。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当她拨通汤姆的电话时,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汤姆,我答应你。” 张之菲的声音颤抖着。 “张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按照我的指示做,我自然会遵守承诺。” 汤姆得意地笑道。 “好,你说吧,具体要我怎么做。” 张之菲咬着牙说道。 “很简单,你把杨晨带到非洲的这个地方。” 汤姆说着,将一个地址发给了张之菲,“到了那里之后,自然会有人接手。你只需要完成这一步,就可以继续享受你的巨星生活。” “我怎么能相信你?你必须给我一个保证。” 张之菲说道。 “张小姐,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但你现在只能相信我的人品。” 汤姆说道。 张之菲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挂断电话,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一片死寂。 第170章 非洲行程 “嘟……嘟……”电话通了,张之菲一阵紧张,以前都要听接通长音,她都要欢喜得跳起来,现在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个音了。汤姆要她每天不停地拨打电话,将近一个月之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张之菲咬紧下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告诉自己要坚强,既然事业在自己心中占比重大,就不该再奢望爱情。她向跟随着自己的情报人员做了个手势,情报人员脸色凝重,立即悄悄地出去拨打汤姆的电话。 “喂,之菲。” “杨晨……”听到杨晨的声音,张之菲差点失心灵失守,她紧紧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什么事?”杨晨的声音永远那么不紧不慢,不咸不淡。 “没什么事,杨晨,你有空吗,带我去旅游吧。” “为什么要去旅游?” “就是感觉有点累,想到处走走……” 杨晨有点迟疑了,他这次在空间术运用上有很大的进展,出来是准备些东西做试验,如果成功了,也许可以克服能源不足的问题。所以心急火燎似的要再次进入宇宙空间的,哪有心思卿卿我我。 “杨晨,你很忙吗?” “唔,是有点忙,要不,下个月我带你去……?” “下个月啊……”张之菲刚想要答应,却见汤姆一脸严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严厉地望着她,边做手势边张嘴示意:“继续求他!” “杨晨,我们交往也有两年了,你从来没有好好地陪陪我,你一点也不爱我!”张之菲用气恼又委屈的声音说。 “之菲,你不是在拍一场戏吗,应该还没完工吧?” 张之菲硬梆梆地说:“戏已经停了。”她突然哀求说:“杨晨,求求你,好不好……?” “之菲,我看你情绪不太对,是不是有什么事?” 汤姆越发严厉地盯着张之菲,眼中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没什么事呀,就是累了罢,杨晨,陪我去嘛?就这一次,一次而已,以后我再也不勉强你了,好不好?”张之菲开始撒娇。 “那好吧,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非洲,我还没到过那里呢,撒哈拉沙漠,漫天的黄沙,听说很迷人……” “行,随你,那我明天上午就过来。先挂了……” 张之菲缓缓放下电话,愣愣发呆,汤姆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说:“很不错,果然是演员。” 张之菲突然自嘲地笑起来:“你不觉得我很恶心吗?” “为了这个国家,我们不惜做任何事,你是正义的,因为你也是美国人了。”汤姆严肃又坚定地说。 张之菲默默地垂下了头,好一会儿才抬起来,问:“还要我做什么?” “你的手机里,我们安装了窃听器,我们随时会给你发送短信,你注意别让杨晨接触你的手机。到了我们指定的目标后,我们就会给你发送一张GpS定位图,你觑机离开杨晨,根据路线走,我们有飞机在等你,只要你上了飞机,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是原来的那样。” “杨晨……他会怎样……?” 汤姆笑了,说道:“亲爱的张,这已经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了,你已经放弃了他,选择了事业,不是吗?” 张之菲沉默片刻,叹息道:“是的。” 汤姆起身说:“我先走了,你好好想一下怎么应付杨晨,千万别露马脚,从现在起,我们会有卫星二十四小时监控你,所以……” “放心吧,我不会玩什么花样的。” “那就好,你先休息,我还有大量工作要做呢。” 第二天,家里常驻的情报人员全部撤离了,连日来不见的李薇薇也回来了,做出一如往常的假象。张之菲心情很复杂,不知过一会儿该怎样面对杨晨,她真希望杨晨食言,永远也不要出现了,这样自己就不必面对残酷的选择。 但事与愿违,上午九点多,李薇薇紧张地从外面进来,低声说:“他来了。” 张之菲心中一跳,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出门外,门外是一片阳光,杨晨沐浴在阳光中,露出与阳光同样灿烂的笑容。张之菲想也不想,飞快地要冲过去扑入他的怀中,然而跑了两步却踌躇地停了脚步,她也这样望着杨晨,神色复杂,久久说不出话来。 身后李薇薇轻轻咳了一声,张之菲才清醒过来,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你来了,快进来坐吧。” 杨晨边往里走边打量她,说:“你气色看起来不太好,人也削瘦了些。” “哪有,我减肥呢。” 两人走到客厅,张之菲请杨晨坐了,她自己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李薇薇就过来倒咖啡,杨晨说:“看你的样子,的确需要休息了,别太累了。” 张之菲揉了揉眉头,嫣然说:“这么明显啊?” “工作上有什么压力吗?”杨晨啜了一口咖啡,随意问。 “没有没有。”张之菲立即慌了,连连摇手。 李薇薇插言说:“之菲也就是一个电影被别人抢走了,心中有点不痛快,她不想让你担心。” “也不要什么都争,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让让别人也没什么。” “哦。嗯。”张之菲感激地看了李薇薇一眼,赶忙摄定心神,不让自己再失态。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吧。” 杨晨讶然说:“这么急?你都做好了准备了吗?” “准备什么?” 杨晨笑了,说:“行李,机票之类的。” “哦。”她又用眼睛去望李薇薇,李薇薇笑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是中午的机票。” “那就好,你有什么行程安排,直接去非洲,还是一路游览过去?” “直接去非洲吧,去哈撒拉沙漠。” 杨晨轻轻点头,又问:“准备玩多久?” “我不知道啊。”她见杨晨奇怪地看着自己,连忙掩饰说:“我是说,凭自己的心情,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好吧。”杨晨无奈地笑了一下。 李薇薇说:“之菲,你刚才不是说要上洗水间吗,快点去吧,还要赶飞机呢。” “啊?哦。”张之菲站起来,说:“杨晨,那你等我一下。” 李薇薇又说:“杨先生,就劳烦你把这些行李搬在车上去,然后调下去飞浦机场的GpS。” “好的。”杨晨接过钥匙,提着行李出去了。 等杨晨出去后,李薇薇赶忙走进洗水间,张之菲正在等她,一见面就问:“薇姐,你是不是有话说?” “之菲,你表现得太不自然了。” “我也知道啊,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你要象以前见到杨晨那样,你今天这样子,倒象杨晨是个平常的客人似的。” “我以前……?” 李薇薇好笑地说:“你以前见到杨晨,哪一次不是主动腻过去,亲密得拉都拉不开……” “可我做不来呀,我一想到要对不起他,就愧疚得不敢面对他。” “之菲,你这样会露出马脚的,杨晨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呀。过会出去,你要表现得高兴点,亲密点,像你以前那样就好了。” “我……” “之菲!”李薇薇用力抓着张之菲的肩膀,像要给她无穷的能量,说:“你要相信自己,你行的……!” “我……我行的!” “好,出去吧,等久了杨晨会怀疑的。从现在开始,你暂时忘了汤姆那些人,彻底把他们忘干净,回到以前的心态,加油!” 张之菲重重点了一下头。 驱动去机场,张之菲有些沉默,反而李薇薇一直找话说。杨晨问:“撒哈拉沙漠那么大,我们去哪里?” 张之菲想了想,说:“我们在埃及下飞机,然后一路游览向西,利比来,尼日尔,马里,然后到达毛利塔尼亚,非洲经济不发达,有很多原始的村落,古时候的遗迹出保持得很好,不管是考察,还是旅游,都是好去处。当然,最主要的,我还是要看看茫茫沙漠呢。” “去沙漠,租几只骆驼比较好。” “这是必须的,去了沙漠,不骑骆驼,不是白去了吗?”张之菲温莞地笑了一下,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车到达了机场,杨晨提着行李在前,张之菲随后跟着,身后的李薇薇推了她一下,张之菲急走两步,与杨晨并排而行,她犹豫一下,挽着杨晨的手臂,对杨晨露柔柔一笑。 杨晨也冲她笑了笑,两个都不做声。走到检票处,张之菲才放开了他,竟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李薇薇和他们告别,并祝他们玩得愉快。然后大有深意地与张之菲交换了个眼色,驱车离开。 机场的人不多,杨晨略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他见到很多身体剽悍的人散落在四周,他们掩饰得很好,有的聊天,有的在玩手机,有的拖着行李从前厅走向后厅,没有人向他们望过一眼,但杨晨却感觉每一个人都在注视他,他不由轻轻地笑了一下。 检票,登机,没有任何阻碍。飞机上稀稀拉拉的人不多,杨晨一眼瞟过去,又不由笑了。这些为数不多的人,只怕不简单。 他带着张之菲找到座位,刚一坐定,飞机就开始起飞了。杨晨淡然笑道:“我们赶得很及时呀,再晚一点,就赶不上飞机了。” 张之菲勉强笑了一下,说:“是啊。” 杨晨望向窗外,现在应该是机场繁忙时,可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人,他饶有兴趣地笑道:“这飞机,倒像专门等我们似的。” 张之菲神色一滞,连忙笑笑说:“美国的空中交通很发达,就像国内的火车一样,所以有时候没几个人,也不意外。” “原来是这样。”他大有深意地望了张之菲一眼。 张之菲心中有鬼,只觉得杨晨每一个眼神都象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似的,她不敢多说什么,揉了揉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有点累了,想要睡一觉,到了埃及叫醒我呀。” “好的。” 张之菲的嘴角勾了个弧线,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想把头靠着杨晨,但很快眼神一黯,把头靠着机壁。 杨晨见她合上眼睛,温和的表情渐渐消散了,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埃及,在北非的东部,与欧洲接邻,全国有百分之九十是沙漠,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不过,现在居住在这里的是阿拉伯人,不是修建金字塔的古埃及人,连文化也不同了。到了埃及,肯定不能错过金字塔,埃及的金字塔总共有96座,是法老死后的陵寝,最大的就是眼前这座了,胡夫金字塔……”张之菲拿着旅游地图,边看边倒着走与杨晨说着。 杨晨昂头看着眼前宏奇的建筑,由衷赞叹:“看来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只可惜这种智慧却用在造陵墓,未免可惜了。” “二千多年前的法老们以为造出这样的陵寝就能千年不腐,以后还能复生,对于长生不死的渴望,有权有势的,难免会搞出大动作来。秦始皇当时不也派了三千童男童女去仙山寻长生不死药吗?” “长生不死?”杨晨有点黯然,嘿然说:“宇宙中,没有什么肉体能长久不朽,除非……” 游人不少,风吹面生凉,张之菲初见金字塔,心情开阔起来,也没有在意杨晨的话,她快乐地说:“金字塔有很多神奇的地方,比如这座胡夫金字塔,北面有隧道,可以进入金字塔的中心部位,由那儿眺望北方夜空,北极星正好映入眼帘。还有座哈夫拉金字塔,王殿内南北方位有两个通气孔。北通气孔指向当时猎户星座的Zeta星。另外,狮身人面像在春分日和秋分日这两天它的正面永远都正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这些神奇的现象与天文学秘切相关,所以有人猜测,这可能是外星人造的,因为2000多年前的人不可能有这种认知……” “外星人?”杨晨眯着眼睛打量着大金字塔,皱眉说:“我看着不像。” “嘻嘻,杨晨,你这么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真是好搞笑哦。”张之菲咯咯笑起来,她自然而然地挽着杨晨的手臂,一如当初。 杨晨也笑了:“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 “杨晨,我们把96座金字塔全部看完好不好?” “那可能要好几天吧,这些金字塔应该不是一个地方吧?” “可是我们不缺时间啊,高兴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好的。”杨晨望着张之菲雀跃的神情,脸上也露出了温莞的笑容。 夜幕低垂,黄色的土地里星光特别明亮,游人都已经散去了,两人手拉手还在人面狮身金字塔周围游览,四周一片寂静,蜇虫叫得人心凉,原本威仪的金字塔头像也有点诡异了,但杨晨在身边,张之菲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她呼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说:“杨晨,今晚我们就不要去找酒店了,就在这里露营吧?” “好。”杨晨自然是无可无不可。 “那我们就一起来搭帐篷吧。”张之菲兴奋雀跃地说。 杨晨说:“你坐下休息,我来搭,这东西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那好吧,这种事就交给男人啦。”张之菲依言坐在一块石头上,安静地看着杨晨从行李袋里取出帐篷,就在她前面平整的地方搭了起来。 天色凉如水,风有点冷了,张之菲抬头仰望,天地寂寥,连虫鸟的声音都没有,仿佛宇宙之下,就只有他们两人。 这种感觉,很平静,很安然,也有点冷寂,但一回头看到忙碌着的杨晨,些许的冷寂就变成温暖。心中不由泛出如果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该多好的想法来。 很快,一个简陋的帐篷就搭建起来,杨晨来到她身边坐下,见她双手抱膝,有点孤零零的感觉,微笑道:“怎么了?” “没事啊——”张之菲眼神有点飘忽,说道:“杨晨,如果我们永远这样,相依相守,多好。” 杨晨在她身边仰面平躺下,看着满天星光,若有所思,脸上却露出笑容:“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啊?” 张之菲轻轻地叹息一声,没有说话,神情有点寂然。好在杨晨正对着天空发呆,也没有注意到她。她也像杨晨一样,仰面平躺在沙土上,望着灿烂的星空,怔怔出神。 良久,她侧过头去,深深地望着杨晨侧脸起伏的轮廓,低叹道:“杨晨,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样对我?” 杨晨笑了,说:“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杨晨说:“那就要看你是逼不得已,还是心甘情愿了。” “如果是逼不得已呢?” 杨晨也返头过望着她,微笑说:“逼不得已,你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张之菲不敢面对杨晨明亮如星的眼睛,回过脸来又望向天空,嘴角带着丝苦涩。余光瞥见杨晨一直在望着她,她突然坐起来,说:“我困了,先睡了。” 第171章 在荒原 在埃及看了三天金字塔,他们就租车向西,车子走走停停,每到一个人烟集聚之地,张之菲都要吩咐司机停车,在市集里走走,买点充满异域风情的小玩意儿。当回到车上时,她总忍不住回望,十分依依不舍,像是那里留下了她的生命的一部份。 这样走了两天,还没有出利比亚。那天下午,张之菲收到了一个短信,心情立即变得十分糟糕,上面写着一句话:“请不要再耽误时间!” 杨晨见她脸色有异,问:“谁的短信?” “没什么,垃圾短信。”张之菲勉强笑了笑,顺手把短信删了,对司机说:“师傅,到前面的集市停下来,我想在这里多玩几天。” 杨晨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两人就在这个毫无特色的小集市里逛了两天,第二天下午,两人在一间临时搭建的凉篷里吃午餐,张之菲捏着黑小的麦团看了又看,硬是不敢下口。杨晨笑道:“吃不下?” “不是啊。”张之菲口中否认,却把黑麦团放回碗中。杨晨起身说:“我去找家商店给你买点吃的吧。”张之菲仰着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杨晨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一个中年人就坐在杨晨刚才坐的位置,阴沉着脸,严厉地盯着张之菲,目中跳跃着怒火。张之菲一见,也顿时拉下脸来。 “张之菲!你到底想搞什么!” 张之菲别过脸去,嘿了一声说:“旅游啊。” 中年人压抑着怒火,沉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耽误这几天,我们损失有多大!每一天上千人都在做这件事,乱费了多大的人力,财力!你倒好……!” “关我什么事!” “警告你,别耍花样!否则大家一拍两散!” 张之菲哼了一声,眼眸有些黯淡,说:“我答应的事,我会办到,你们要损失不起,那就只管一拍两散啊。” 中年人脸色缓和了些,说:“你还记得自己的使命,那最好。现在,你必须三日之内赶到毛利塔尼亚,这是汤姆的指示。” 张之菲别过脸去,假装没听到。却冲着远方露出笑脸,招了招手说:“杨晨,这么快呀。” 中年人脸色一变,也不敢向杨晨望一眼,匆匆离去。张之菲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杨晨走进来,奇怪地问:“刚才那是谁?” “一个粉丝,认出我来了。”张之菲不经意地笑着说。 杨晨也笑了,说:“果然是国际大明星的范。” 张之菲甜丝丝地说:“杨晨,坐车好累,我想坐骆驼,我也不要走公路,我们慢慢地走,好不好?” “随你,你高兴就好。” 打发走了司机,又去集市里买了两只骆驼,问明了骆驼的习性后,两人驾着骆驼向西而行。张之菲故意避开公路,朝着沙漠深处前进。 刚开始路还是好走的,经常能遇到村落,绿色的灌木与水源四处可见,补给起来也很容易。但走走停停几天之后,绿色植物渐渐稀少,沙化也严重起来,大约是进了大沙漠的外围了。 张之菲心中憋着一股气,只往沙化最严重的地方钻,有时甚至生出自暴自弃的想法:“叫他们逼我,干脆和杨晨死在这里算了!” 但每次望向杨晨,都见他神色淡然,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不会让他有一点点动容。面对越来越不好走的路,他也是视若无睹。她心中害怕杨晨追问,但有时又止不住希望他问上几句,自己就可以把心中早准备好的说词拿出来。然而,杨晨总是那样,淡然,温和,略有点落寞的气质。 ——也许,只有晚上看星星的时候,他才会现出其他表情,显得即专注又执着。张之菲胡思乱想,突然冒出个念头:“杨晨好像特别喜欢仰望星空哩。” 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旷的沙漠里只剩两人两骑了,张之菲在遮阳伞下侧视嫣然:“杨晨,看样子我们今晚要露宿野外了。” 杨晨抬望远眺,说:“野外露宿倒不怕,我就是有点担心迷了路。” “我才不怕迷路呢,反正跟着指南针走就是了,你看,太阳在我们前面,说明我们是在向西行走的,这就够了。” 杨晨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我还没有你豁达。”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专注的神色,像是在倾听什么,好一会儿说:“前面有人在说话,我好像还听到流水的声音。” 张之菲望了望,又听了一下,疑惑地说:“除了风声,我什么也没听到呀。” 杨晨指了指遥远的沙丘,说:“应该在那个背后。” “少来!”张之菲娇笑一声,说:“杨晨,你骗起人来还蛮像那么回事的。” 杨晨也不辩解,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过了那个沙丘就休息吧,人是有补给,骆驼确实累了。” “听你的,不如我们赛跑,看谁骑术高超。” 杨晨一拍骆驼,扬声说:“好,那就比赛看谁先跑到那座沙丘。” “哎呀,杨晨你耍赖,我还没有说开始呢。”橙色的太阳下,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翻过那座山丘,果然看到一个不大的村落,一条蜿蜒的小溪从村前流过,非洲特有的高直树木杂乱地生长在村前村后,在夕阳里显得特别宁静祥和。 在这个黄沙渐多起来的地带,竟还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出人意料。溪头有三个洗菜的妇女低声言笑,见到两骑来了,诧异地望着他们。 杨晨下了骆驼,走向溪前,和她们交谈起来。张之菲端坐不动,静静地看着杨晨与她们交涉。她早就有点奇怪了,一路上看他与别人说话,不管是谁,他总是交谈无碍。以前以为他是用英语和别人说话,后来怀疑他懂阿拉伯语,但此时,那三个妇女说的话明显不是本地的官方语言,而是当地的土着语言,难道杨晨还懂非洲土着话? 她凑近一点,隐隐听到杨晨说:“再往西去,就没有村落了?”然后就听非洲土着妇女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她边说,杨晨边点头。张之菲一头雾水,难道不光杨晨听得懂土着话,那个明显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妇女竟还懂汉语?而且三个都懂? 这个世界简直疯了! 杨晨与她们“交谈”了一阵,起身向张之菲招呼说:“之菲,你下来洗一下吧,从这里起,越往西去就越偏僻了,再过十几里,别说是水了,植物都少见,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下吧。” 张之菲下了骆驼,取下戴了一天的防沙帽,走向前向三个妇女微笑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三个妇女见她是个如此美貌的少女,都有点羞惭,不敢再和杨晨多说什么了。 张之菲褪下鞋子站在溪水边,弯腰洗脸,她问杨晨:“我想洗头,不知道会不会污染了她们的水?”杨晨就帮她问了这句话,三个妇女连忙说着什么,一边直摇手。杨晨说:“她们说不要紧,你是在下游,水往下流,没事的。” “哦。”张之菲解开马尾,叫杨晨拿了包洗发水来,她边洗头边侧视杨晨,露出甜甜的笑容。杨晨也微笑看着她,夕阳下,黄沙里,张之菲赤脚站在清水中,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此等美景可以入画。 张之菲仿佛不经意地问:“杨晨,你怎么能听懂她们的话?” “哦。”杨晨心想这事说来话长,如果真与她结成夫妻,这总不能瞒着她吧?他想了想,说:“这事一下子讲不清,以后跟你说。” 张之菲白了他一眼,说:“稀罕么!” 洗潄完毕,天已完全黑了,杨晨问:“我们还要往西走吗?其实折向北方,大约四五十里路,就是公路。” “杨晨,你怕了?”张之菲沉吟一下,说:“我不想走公路,甚至,我不想见到任何人,就我们两个人,我们两个人就呆在天地之间,远离纷扰。” 杨晨的声音有点沉寂,轻叹道:“可是沙漠并不好走,我以前……” “我们的补给充足,也许走不了几天,又能见到另一个市集了……”张之菲略带哀求地说:“杨晨,你就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好不好?” “呵呵,我只是怕你吃不消。” 张之菲说:“别把我看得太娇贵,我经常锻炼,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还强,要说吃苦,嘿,有段时间,我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那好吧,只要你愿意,我就陪你走,无论你要走多远。嗯,今晚我们是不是在农户家借宿呢?” “不了,我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应酬,我们穿过这个村庄,就在前面搭帐篷安歇,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人喂了骆驼,然后踏着月色,慢慢地向起伏的沙丘深处走去,月光明亮,把黄沙照得亮白,整个沙漠都在闪耀着银辉,凄冷又壮美。 夜色渐深,简陋的帐篷搭好,两人取出面包与包装熟食来吃,吃罢张之菲脱下身上的辎重,御了妆,出来时看杨晨坐在沙上怔怔出神,她笑问:“想什么呢?”然后依着杨晨坐下。 “我在想,以前,我也走过这样的沙漠,沙漠还是一样的,但物是人非了……” “那次和谁呀?”张之菲关注的重点与众不同。 “开始有很多人,不过,后来死得只剩我和另外一个女孩了,嘿,其实,那全是假的,甚至那个女孩子,她……,她实际上根本就不认识我吧?” “那女孩?她叫什么,哪里人……?”张之菲语气中有点酸溜溜的。 杨晨好笑地回头望着她,说:“都说了,她其实不认识我的。”他的思绪飞回几年前,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女孩,那些话杨晨以为自己早已忘了,此情此景,又象被风送回耳边:“一直你为我做事,这一次我终于为你做了一点事。”“怕什么,大不了一死,说真的,就算现在死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那时候在黄沙中,艾丝苏切拔擢自己,开始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现在,又是一片黄沙,却只能暗自神伤地回念。如果……,在这个沙漠的尽头,艾丝苏切又一次把自己……,那该多好啊。 一只柔柔的素手轻轻地按在他的手上,他连忙收拾悲伤的情绪,灿烂一笑,回头看到张之菲明亮又满是担忧的明眸。 杨晨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表示自己没事,他静静地说:“都是些烦人的往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只要珍惜眼前就好。” 张之菲轻轻嗯了一声,露出浅浅的笑容,眼波里柔情如水。杨晨也笑了笑,霎时间,两人心意相通,明月当头,如诗如画,一种说不出,道不尽的两情相悦的滋味荡漾心田。 突然,“叮”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张之菲一惊,手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脸色苍白地望着杨晨。杨晨温和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之菲有点慌乱,四下寻手机,说:“来短信了。”她在帐篷里找到手机,看号码果然是汤姆发来的,上面没头没尾地写着一句话:“大不了一拍两散!”张之菲怔了片刻,心中明白,汤姆是失去耐心了。 她把短信删了,然后把手机扔到一旁,坐在帐篷里发起呆来。自己一直想要逃避,不愿去想那些扰人的心事。她当自己还是杨晨的恋人,他们在进行一场悠长又浪漫的旅程,她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然而,残酷的现实总会适时提醒她,她不是在和杨晨谈恋爱,而是在算计他。汤姆简短又强硬的文字显示了他的决心,她已经逃无可逃了。 杨晨在外面问:“之菲,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垃圾短信。”张之菲沉默一会儿,说道:“杨晨,我们明天就向北走吧,走公路,坐汔车。” “哦?”杨晨大感意外,问:“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没什么呀,只是突然觉得累了,没有勇气在沙漠里走下去了。” 杨晨说:“好的,我随你。” 张之菲不说话了,过了好半晌,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困了。” “那你睡吧,我还坐一会儿。” 张之菲不再回应,帐篷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铺垫睡袋声。两人都沉默着,沉默着,各想着心思。一阵风吹来,吹起了沙石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在轻微的响声里,传来张之菲绵细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杨晨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他冷漠着望着天空那轮明月,明月也冷漠地望着他。他早就感觉到一切都很奇怪,只是他拒绝去想,他不愿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最信任的人割上一刀,他宁愿相信一切都是错觉。 突然,睡梦中的张之菲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像在睡梦里抽泣。过了一会儿,她用一种悲哀难以自抑的声调急促低声叫:“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杨晨苦笑一下,他站起来,走进帐篷去安慰一下张之菲,或者……,把她唤醒?他蹲在张之菲身前,见她满头大汗,头不停地摇动,像是在梦里剧烈地挣扎。他伸过手去,想拭去张之菲额头上的汗水,突然张之菲猛地坐了起来,睁大眼睛,口中大呼:“杨晨!快跑——!” 她的胸口不停地起伏,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头发全被汗水浸湿了,脸上的表情惊惶至极。 杨晨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沉声说:“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之菲,别怕,我在这儿……!” 张之菲脸上的表情维持了片刻,才慢慢地松懈下来,睁得极大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回复原位,她首先看清了外面如水的月色,然后,她看清了眼前那双明亮的眼晴,视力渐渐恢复了,杨晨正满脸关切地望着她。她的手一哆嗦,竟隐隐害怕眼前的人了。 杨晨温和地说:“你做噩梦了?” “啊?” “梦到什么可怕的事?” 张之菲低头不说话,杨晨微微一笑,柔声说:“之菲,我感觉你心中有事,你说出来,我来帮你,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张之菲长长地吁了口气,垂首不语。她见杨晨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心中心慌,说道:“没什么事,真的……” 杨晨的眼晴渐渐黯淡下来,柔声说:“那好吧,我在这里坐着陪你,如果做恶梦,我就叫醒你。” 张之菲勉强一笑,说:“不必了,你也去睡吧,我没事,真的……” “那好,我也睡了,你有事叫我。” 张之菲慢慢躺回睡袋,侧过身子背向杨晨,良久,她喃喃低语:“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决的。” 第172章 怒火 从那晚开始,张之菲变得沉默了,和杨晨交谈中也透着一丝疏离,在公路上,她疯狂飙车,象是恨不得一下子就到达下一个景点。但真正到了景区,她反而不关心了,也只是略略看几眼罢了,有时甚至坐在景区内,呆呆出神。 杨晨好几次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都被她找借口转移了话题。一路开着闷车,很快就过了尼日尔,马里,到达毛利塔尼亚。进了毛利塔尼亚后,张之菲满腹心思地把车子停在路旁,呆呆出神。 杨晨奇怪地看了她几眼,见她始终不走,微笑着问:“怎么了?” 张之菲没有回答,眼晴变幻不定,好像心里在进行剧烈的挣扎,她霍然转过头,低低叫了声:“杨晨……” “嗯……?”杨晨也侧头望头她,张之菲的嘴唇颤抖了几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静静看着好的眼晴,好一会儿,慎重地说:“之菲,一路上我感觉你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会帮你的,你放心,不管是什么事,都难不倒我。” “我……,我……” 这时,一架飞机突然从后面超赶过来,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从头顶呼啸而过。两人同时抬起头来,杨晨的嘴角逸出一丝冷笑,说:“好像是美国人的军机?” 张之菲一颤,脸顿时变得苍白,她一声不响地启动了汔车,向毛利塔尼亚深处驶去。 黄昏时候,他们已站在毛利塔尼亚最大的奇观——非洲之眼边缘。不同于无穷无尽的黄沙,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褐色的大地。张之菲边看着地图指南边说:“这是我们最后一站了,我们面前的就是号称世界奇观的非洲之眼,它大约有五十公里长,呈椭圆形,越往中心,越显蓝色,从太空往下看,就象一只巨大的眼晴,所以号称非洲之眼。” 杨晨极目远眺,拾起地上褐色的岩石,又凑近张之菲看了看地图,露出思索的表情。张之菲默默地把地图收好,蹲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方出神,杨晨缓缓地说:“你说埃及的金字塔可能是外星人建造的,依我说,这里更像。” “嗯……?”张之菲略为惊奇地望了望杨晨。杨晨说:“我觉得这里倒像是外星人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张之菲显得心不在焉,如果是以前,她早就热闹地和杨晨讨论起来了。 “这也许是某个外来文明的标记吧?可能是说,这个地方被他们保护并检测,就好像我们这里珍稀动物保护区,或者xx试验田之类的吧?” 张之菲勉强笑了一下,说:“为什么不是坐标,航标什么的呢?” 杨晨想了想,说:“看着不像。” “哈哈,杨晨,你这副认真的样子好搞笑。”张之菲站起来,指着他大笑。 杨晨也微笑起来,说:“心情好点了?” 张之菲笑容一僵,渐渐变成苦笑,她望向远方,掠了掠飞扬的发丝,转头对杨晨说:“谢谢你,杨晨。”眼中却是满满的歉意。 杨晨与她一样遥望远方,轻轻叹息道:“人的一生,难免会有不顺的事,有力有不逮的事,有期盼和追求,也有不得不放弃,所有形形色色的苦难,并不是凭借努力就可以跨越的,也许这就是生而为人的痛苦吧?既然不能挣扎,只有放开心情,坦然接受。”他嘴角逸出一丝苦楚,说:“我……,哎,之菲,我不问你了,我只希望你能放下,不要让烦恼左右你的生活。” 迎着晚风,张之菲默默地注视前方,像是在听,又像不在听。半晌后,她低声说:“杨晨,我累了,我们就在这里扎帐篷吧。” 入夜,两人没有什么交谈,张之菲倚在行李袋上玩着手机,手机估计被调成静音模式了,只见她的手指不停地画写,却没有声音,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杨晨问:“有事?” 张之菲不自然地把手机收在胸口,摇摇头说:“工作上的事。”杨晨也不多问,拉开自己的睡袋也躺了进去。张之菲又把手机拿在手上写着,并说:“杨晨,你先睡吧,我谈妥了就睡。” 杨晨轻轻地嗯了一声,此后再无声息。 夜渐渐深了,张之菲把手机收起来,半躺在行李袋上,睁大眼睛望着帐篷顶,思绪起伏。不远处的杨晨传来绵长细微的呼吸声,想来已进入了深睡。帐篷外的月光却分外明亮,亮得叫人心慌。 零点一秒一秒逼近了,张之菲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她轻轻欠了一下身子,衣服与行李袋的摩擦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在黑夜中分外突兀,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悄悄地瞥了杨晨一眼,幸好,杨晨没有反应。然而,她也不敢再动了。 时间在张之菲急促的心跳声中一点一滴地流逝着,蓦地,手机闪了一下亮光,一条短信来了。张之菲飞快地把亮光扭向另一边,心怕光亮会惊动了杨晨,她划开短信看,只有两个字:行动!顿时,心脏如同擂鼓般响起。 她平躺着不动,让心脏平复一会儿,然后悄悄扭头望向杨晨,杨晨一动不动,呼吸平和。她用手肘支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欠起身子,尽量不让衣服和行礼袋相摩擦。等上半身已经坐起来之后,她警惕地凝立不动,观察了一下杨晨的呼吸,呼吸很平稳,没有惊醒的可能,她又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地爬起。 蜷腿时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听在张之菲耳中简直如同闷雷,杨晨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张之菲只感到心脏狂跳不上,简直要跳出腔子去了。好在,呼吸很快又恢复了平和,杨晨仍旧熟睡不醒。 张之菲总算站起来了,她不敢站得太直,猫着腰,蹑手蹑脚往外走,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杨晨那刀刻一般的棱角显得异常冷峻,象是在做一个严肃的梦。 张之菲不敢多看,轻轻迈出帐篷,外面的月光晃得人心慌。她沿着东方走去,先是轻手轻脚地走,然后加快步伐,最后边走边跑。等杨晨的帐篷只剩一点隐约的轮廓,泪水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用手擦拭一下,哽咽声已经不可抑止了。 她知道,这一去她的爱情已埋葬在这片黄沙中,埋葬在非洲这只巨大又冷酷的眼晴旁了。和爱情一起遗失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但她已不愿去多想了。前面的灯光隐隐闪烁,她加快脚步跑去,一边止不住大声哭起来。低头不知狂奔了多久,一只强有力的手稳住了她的身形,耳听一个沉厚的声音说:“做得好,我们的大明星,快上飞机吧。” 直升机盘旋而起,没有任何留恋,向黑暗深处驶去。睡梦中的杨晨突然坐了起来,月光照在他的冷漠的脸上,他露出一个大大的,自嘲的笑容—— 遗弃了,果然还是被遗弃了……!从莱恩里斯,到父母亲,再到张之菲,凡是他所在乎的,无一例外,都无情地把他遗弃了。 杨晨的脸上看起来很平静,近乎冷漠。他慢慢地拉开睡袋,然后折好,再打开张之菲的行李袋,把两个睡袋都装了进去,还有遗落在帐篷内的日常用品,一切都谨慎地装好,他的动作很慢,有点僵硬,但是有条不紊。装好袋后,他就开始挖坑,就在原地,慢慢地,却坚定有力地,用手指拔开沙石。 坑很快挖好了,把行李袋轻轻放进去,很轻柔,很温柔,脸上还有丝缅怀。 然后他开始封土,一抔一抔,专注而细致,就像在埋葬极为珍贵的东西。土封平了,又在上面起了个丘,看起来象一座小小的坟墓。他望着这座小坟,凝寂不语,眼晴开始起了变化,从温柔,到冷漠,再变空洞,没有半丝人类的感情。仿佛顷刻间,人类所有的情感被抽光了似的。它空洞冷寂,渺视天下,如同魔王降临——! 当他再次站直的时候,怒火再也抑制不住,蓬勃焚烧。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眼寒如冰,头顶的帐篷“轰”地一声炸飞,杨晨独立于天地之间。 “来吧!有什么招数我都接着,何必耍阴谋诡计!” 正在这时,天空骤然变红了,一道开天裂地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地下炸响,整个宇宙都仿佛被巨大的声浪冲击得哆嗦起来,大地在摇晃,蒸腾,燃烧,炽热的气流一波又一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灰尘夹着火光烟雾瞬间直上云霄,在半空形成一个令人胆颤的蘑茹云。 可怕的蘑茹云中心,杨晨如同擎天之柱,屹然不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发丝却丝毫不乱,在浓烟飞沙中,他纤尘不染。爆炸过后,他嘴角慢慢逸出一丝冷嘲,轻哼了一声:“原来是原子弹,这就是你们最终的杀招了?” 然后他轻轻迈步,看似缓慢,但只有一步,他就迈出了原子弹爆炸的范围,然后昂首冷笑,目光刺穿弥烟,盯在天上的某颗卫星上,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既然你们一再挑衅,那就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吧!” 怒火在燃烧,一阵阵杀意腾腾而起,他仰天悲啸,相信美国人通过卫星能听到他的话:“白宫?华盛顿?纽约?不不,是整个美国!你们的人们,你们的领地,你们所有的一切!相信我,很快就要化成灰烬!哈哈,快向你们的上帝祈祷吧,不过,那没有什么用!” 杨晨每走一步,怒火就炽烈一分,他已经不需要任何理智,任何思维,心中只一个念头,就是杀!杀!杀! 心中的杀意从来没有这样炽热过。 他轻迈步伐,如同闲庭信步,步履很小,距离却极大,每一步都跨越十多公里。天地仿佛被他的气势感召,头顶聚集起黑如浓墨的乌云,狂风也来了,发出凄厉的尖叫。在乌云与暴风中蜿蜒穿梭的,是儿臂般粗大的闪电。杨晨被闪电缠绕,照亮,忽明忽暗,仿佛一尊魔神。漫天的星斗消失了,云越集越厚,沉沉地压向大地,黑暗一眼望不到边,雷声放肆地咆哮,翻滚,充满了爆躁的气息。天威下大地万物觳觫颤抖,梦中惊醒的人迷茫又惊恐,心中都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世界末日来了! 遥远的白宫,这里是清晨8点15分,大厅里聚集着二三十个人,全是美国的高层官员。此刻他们盯着硕大的屏幕胆颤心惊,气氛十分窒闷,极度的惊骇让所有的人发不出半点声音,大厅内落针可闻,偶尔两道视线碰上了,也立即避开,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恐慌难安。 “上帝啊!”良久,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闷,是一种哀惧声音:“我们放出了一个魔鬼吗?真正的魔鬼?” 所有的人心中一跳,见被漫天乌云遮敝的屏幕,他们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心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个念头:“只怕这人真是魔鬼!” 有人苦涩地回答:“我们不是放出一个魔鬼,我们得罪了一个魔鬼,原本……我们可以避免的……” “亲爱的将军阁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汤姆脸色发青,眼神中透出不安与惶恐。 将军怒目横视着汤姆:“到底是谁一直要对付他!” 总统慕迪文叹口气,说:“汤姆说得对,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那个人,他就要杀过来了,以他的怒火,只怕……” 另一个人艾艾地说:“他还隔着大洋,不会立即到,我们还可以从容布置吧?” 将军嘿了一声:“核弹都没用,还能布置什么?” “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他把美国毁了?” 突然有人叫道:“能看到了,我们布置在地上的监察机起作用了。” 众人一惊,连忙看向屏幕,果然,地上的侦察器跟踪到了这个人,在漆黑与光明乍现的光亮下,杨晨正在缓缓而行。 “上帝!”有人惊呼起来:“怎么可能!他在水中行走!” 大家仔细一看,果然,在被狂风刮得大浪中,杨晨在踏水而行,他步履从容,与平地无异。众人相顾失色,大洋如果不能阻挡他,他可能很快就能到达美国本地了。 慕迪文说:“命令海军开启所有监察机,全程监控他的动态,马上派遣谈判专家与他接触,还有,计算他的速度。” “每秒米,我们最快的飞机跟不上,无法对话。”操作员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回答。 汤姆喃喃地说:“以这样的速度……”他简直不敢想象。 慕迪文突然说:“他好像有手机,谁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众人眼睛一亮,齐齐转头望着汤姆,汤姆摇头说:“我没有……”正当众人失望之际,汤姆好像想起了什么,叫道:“但张之菲知道。” 慕迪文喜道:“马上联系张之菲!” 手机号码得到了,又一个问题摆在众人面前:谁来拨打?慕迪文深吸一口气,说:“我来吧,应该我来打。” 电话果然拨通了,众人心中一阵紧张,目不转晴地望着啫——嘟——响的手机,一边不停地瞅着屏幕中的杨晨,异幕中,杨晨轻轻地掏出手机,看也不看,轻轻一握,手机碎成碴屑。弹了一下手,粉碎撒进了海洋。 嘟嘟响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 “不好,他不见了!”操作员大叫了起来。 “什么?”众人心脏一跳,慕迪文说:“加强搜索,加大网络覆盖范围。派遗军机填补网络薄弱处!” 过了一分钟,操作员额头已显汗水:“没有发现,刚才他是突然失踪的,我们还有四架监察机在看着……” 将军怒道:“难道好好的一个人还会突然消失了不成?” 汤姆象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站起来,凝重地说:“以我的分析,他可能有穿梭空间的能力……” “什么?”众人脸色剧变。 第173章 故人 华盛顿时间上午8点40分,太阳已经出来了,柔和的光芒普照大地,四处一片明媚,轻风徐徐,送来了清凉的空气,让人精神奕奕,这是一个愉快的早晨。 白宫外面和白宫里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今天是周末,白宫外的游人很多,人人都带着温和又快乐的笑容,远远地,他们背对白宫拍着照,做永远纪念。 在这样一个温暖快乐的早晨,没有人会联想到杀戮这种可怕的事,然而杀戮却一步步在逼近…… 白宫里面汤姆紧张地给特工们下着指令:加大搜索范围……,没有结果……。搜索海关……,没有结果……,搜索西部海岸线……,没有结果……。汤姆冷汗流出来了,嘴唇轻轻颤动,喃喃地说:“去哪里了呢?去哪里了呢?” 慕迪文的声音突然响起:“搜索华盛顿,不!搜索白宫附近!” 汤姆一震,骇然抬起头来,望着慕迪文,从脚底冒出一阵寒意来。 片刻,一声惊呼传了过来,操作员颤声叫:“找到了,就在……白宫外面……外面……不到500米……” 白宫内所有的人呆若木鸡。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个目标,所有的武器也都瞄准他,在屏幕里,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被放大无数倍,他不再是那种休闲悠然的走路姿态,是以一种极富韵味的节奏踏着步伐,每一步走下去,气势与怒火就仿佛高涨了几分。 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没有任何色彩,连愤怒,怨恨,杀意都没有了,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行走。可就因为这样,才显得更可怕,更没有回旋的余地。 白宫内的高官们反应过来,顿时乱成一团,想着这个人魔王般的手段和无边的杀气,人人都胆颤心惊,有人恐惧地叫:“我们必须快点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众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被他开口一叫,立即纷纷说:“对对,立即撤退,前门走不了,我们可以从后门走……” 有些却说:“难道白宫就这样放弃了?” 他的话招来一片反对声,有人说:“我的朋友,这是迫不得已的。”尖酸点的人直接说:“你不会天真地认为白宫还能保存吧?”还有人直接发怒:“你要想死,只管留在这里!” 又有人弱弱地说:“也许,我们该和他谈判?”他的话直接被大家无视了,没有人认为外面的那个魔鬼还能交流。 一片嘈杂声中,总统慕迪文反而缓缓地坐了下来,破例地,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神色灰黯,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决然。 见大家三三两两地逃离,还有少数人面色惶急,不时地望他,他苦笑一声,挥挥手说:“都走吧。” 得到命令,连最后坚守的人也逃命去了,大厅内很快就空荡荡的。意外地,慕迪文发现有个人反而在他身边坐下来,也同样摸了支烟。他抬头望了一眼,说:“我的老朋友,白宫只要一个人殉葬。” 汤姆挂着一丝苦笑:“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现在, 是我承担责任的时候……何况……”他瞟了一眼后门,说:“你真以为他们能逃得了?” “好吧,那我们就去迎接我们的命运吧,哪怕是死亡,也不能这样窝囊地死去,我们去面对他,死得像个男人。” 汤姆站了起来,跟随着总统慕迪文仍旧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天气仍然晴朗,柔风依旧轻拂,但再过几分钟,这里将变成地狱,一切美好的东西将全被摧毁。 愤怒已被占领了杨晨的头脑,他不想思考任何东西,心中仿佛有头猛兽在咆哮:毁灭!毁灭!如何酣畅淋漓地发泄心头的怒火才是他最强烈的欲望,白宫就在眼前,他的双眼却红了:用绝世壁垒,一举把它压碎?太平淡!用空间术,割裂?焚烧?抽干空气?不过瘾!也许只有用直棱棱的一拳,甩出狂暴的能量,把整个白宫炸飞,烟尘弥漫,砖石尸首横飞,地动山摇,才符合他此时狂暴的意愿。 好吧!就这样干! 杨晨嘴角勾勒出一丝畅快的笑意,右手慢慢地握紧拳头,精纯的能量在凝聚,天地突然间生出了感应,“轰隆”一声晴天霹雳响起,大片的云彩倾刻集聚而来,起风了,微风变成了怪风,激起了地上灰尘碎石滴溜溜地乱转。 近点,再近点,然后……,杨晨一步一步,计算着最佳距离,也许只要再前进三步了…… 慕迪文目睹风云突变,眼神黯淡,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到来,他轻轻地说了声:上帝保佑,然后静静等待…… 变天了,游人们有点惊惶,这天变得太怪,让人心中不安。也许要下雨了吧?大家急急地四散而走,跑到能够遮雨的地方去。 一个柔软的身体匆忙间撞进杨晨的胸膛上,温香满怀。被愤怒烧糊了头脑的杨晨隐隐间觉得这股体香竟有些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久远的心悸。 他没有思索,也没有更多地体味,却第一次把目光从白宫投向了怀中这个冒失的人。 这是个身形曼妙的女孩子,二十一二的样子,她有一头直直的长发和尖尖的下巴,她的眼晴清亮又柔和,这是一个美丽清纯的女孩,就象大街上那些擦肩而过的美丽女孩一样,没有什么特别,如果非要说特别,她更美丽一点,更柔弱一点,也许还更坚强一点…… 然而杨晨猛然间看到她,却象被五雷殛过,脑海里万炮齐鸣,简直无法置信,这个女孩,他竟然认识……! 女孩连忙站直了身子,一边用英语说:“抱歉,我没有看到……”她抬起头来,望了杨晨一眼,语气为之一窒,脸上飞快飞过一丝红云,然后歉然地向他笑了笑。 她笑的样子,轻轻抿着嘴,洁白的脸上露出两个小嘴窝,一如当年。历隔四载,却还是那样清晰。尤其是羞窘的红霞,仍然开在两腮之间,有如雨后海棠。 恍惚间,他看到了漫漫的黄沙,看到了那个倔强又柔弱的少女,那个聪明又善良的少女,那个温婉微笑的少女,那个快乐地说,一直是你为我做事,终于我为你做了一件事的少女,那个爬上沙丘欢喜雀跃的少女……,她又一次,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女孩也发现了他的神色不对,他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脸上写满了震惊,自己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吃惊成这样? 然而不像呀,他认识自己?可是,自己怎么毫无印象呢?这么出色的男子,应该一见难忘才对哩!女孩疑惑地问了句:“你……认识我?”这次用的是汉语。 杨晨没有说话,震惊与回忆不断在他头脑里冲荡,四年前那个犹带稚嫩的脸与现在这张青春逼人的脸来回晃动,人海之大,竟然再一次相遇了,而且是在此时此刻,是在他快要失控的时刻。 仿佛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浇了个透心凉。怒火,如同潮汐般褪去…… 有人在旁边喊:“徐媛,快下雨了, 快走。” 女孩应了一声,笑着对杨晨点点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一直走到一个年轻男子身边,那男子牵着她的手,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啊。” 杨晨僵硬地转过身,怔怔地目送着手拉手的男女快步走远……,原来,她已经有心上人了,不再是那个要陪着自己同生共死的女孩了。杨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是啊,她不认识我,她从来都不可能认识我,因为……,在沙漠中的,她只是个复制品罢了……而那个复制品,那个与他生死相依的女孩,早已经死了……这就像上辈子的一段缘。” 第一次遇见她,他们相携相助,那是他光辉历程的开始…… 如今再一次遇见她,她与别人相携而去,而他,却是失去一切,潦倒的开始…… 天意难测,造化弄人,杨晨满怀萧瑟,只觉得包括生命在内,一切都没有意义,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也许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他望着那道曼妙的倩影消失在街头拐角处,怔怔出神。最终,他萧然转过身,一直笔挺的背有点佝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漫无目的的远处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杨晨先生,请留步……”慕迪文不知道为什么能逃过一次死劫,第一时间追上来叫道。 杨晨身形顿了顿,头也不回,兴味阑珊说了三个字:“别惹我!” 一步迈出,消失了身影,厚云散去,又露出了阳光,这里还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就是从这个早晨之后,杨晨彻底失去了他的踪影。白宫方面做了很多调查,都没有结果。他们甚至接触过徐媛,然而徐媛的平生简简单单,绝对没有与杨晨有过交集的可能。可是那个早晨,卫星清清楚楚地拍摄到杨晨初见徐媛的惊讶,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女孩,才免除了一场浩劫。可以说,她是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救世主。可惜不光这个救世主自己懵然无和,连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也疑团重重。 但没有人敢深究下去,更别说用些小小的手段了,没有人再敢去招惹那个可怕的魔神,那不如,让这一切成为悬案吧。 知情人中,唯一对这件事没有疑惑的,反而是张之菲了。她每天重复着固定的工作,拍戏,唱歌,开新闻发布会。荣耀又回到她身上,仿佛从来未曾失去。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半夜惊醒过来,她倚在床头点支烟,撕裂的痛苦就爬出来,她深信,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杨晨的死亡换来的。她的恋人,她此生的挚爱,已死在那晚的那场大爆炸中…… 杨晨自有他的去处,但他很少在地球上活动,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千里江山中,除了钻研空间术之外,大多数时间他无思无虑,在自己的世界里过着原始的生活。回忆莱恩里斯的日子成了他唯一的乐趣。 寂寞久了,他就坐在月球上,呆呆地仰首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那里有热闹的风景,可他一点也不想涉足。只有在母亲结婚的那天,他在人群中远远地望了一眼。他看到了母亲的笑容,觉得这很刺眼,所以又默默地离去。 因为能量所限,空间术难以寸进,但是精妙细微之处,却被他研究个透。有很多奇绝的运用是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他相信即使在莱恩里斯,有不少运用也是前所未有的。当然,对莱恩里斯来说,这些运用有更好的替代品。 就像他最近研究出来,取名为“碎刃”的把戏,就是顷刻制造出成千上万个微型空间,每一个微型空间压缩得极扁极细,然后向四面八方高速飞行,破坏力极其惊人,可以说是无坚不摧。 但是在莱恩里斯,至少有三种技能比这更实用,威力更大,比如说昊星晴的风刃……即便如此,杨晨仍旧乐此不疲。他有一个想法,如果能量训练达到最高层次,各种运用是不是相通的呢? 想到做到,他决定用空间术模拟音波术,那是始毕奴咕的绝招,两种能量场完全搭不着边,自然难到极点。但是,不是越难越好吗?还有什么比钻研难题更让他能找到生存的意义呢? 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天,他望着狭窄的密室的缝隙里,飓风吹过发出的尖啸声,会心一笑…… 下一刻,他就到了月球。仍旧像往常一样,倚在一块沙丘上抬头望着蓝色星球,不知在沉思什么,也许是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这样发呆,让连日来紧张的大脑休息片刻。 突然间,在蓝色的清辉中,一个飞碟悄然无声地从头顶划过,这是第二次见到飞碟了。杨晨倏地坐了起来。 “笃笃笃。”杨晨礼貌地叩了三声,他就像平常串门一样,在飞碟光滑的金属壳上轻轻地敲动。里面没有动静,杨晨笑了起来,他很有耐心,又轻轻地叩了三声。 可以想见,不管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被人一记鞭腿扫中飞行器,不得不紧急降落在荒芜的月球表面,又在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听到诡异的敲门声,联想丰富点的只怕会被吓死。 所幸,飞碟内的生物胆子应该不小,在杨晨第七次敲门时,飞碟终于有了反应,房间大小的飞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然后,被杨晨敲击的地方裂开了——那果然是一扇门。从门内放出一道柔和的白光,隐约间,可以看见里面有个身影。 外星人的身材仿佛和地球人差不多,就如宇宙中90%的生物一样,是直立行走的简约形生物,杨晨透过白光观察他,脸上有点意外,这个外星人竟和地球人长得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是,那人身后有一双灰色的翅膀。 霎那间,杨晨想起了很多传说,笑得更灿烂了,他发现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长翅膀的外星人一脸惊惧地从飞碟内慢慢走出来,手中握着个闪烁红光的东西,紧张地指着杨晨,一边口中叽哩咕噜地叫着什么,杨晨自然听懂了:“你是谁,想要干什么!我是仙女座驻银河泛生物观察员,圣帝国三级爵士,请你遵守宇宙安全协议。” 杨晨灿烂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把手中的小东西收起来,然后请客人进去喝一杯。” 那人也看清了杨晨,愣了愣,不确定地说:“地球人?” “不错,你观察地球很久了吧?”杨晨边说边往里走,长翅膀的外星人被他从容的气势所慑,竟没有阻拦。并下意识地回答:“我刚接手不久,才二十多年……” 杨晨环视了一下飞碟的内壳,觉得也没什么出奇,淡淡问道:“为什么要观察地球?”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外星人扬了扬手中的小东西,表示他才是占上风的那个。杨晨笑了起来,他的手一伸,发红光的小东西就到了他手中,瞄了一眼说:“聚能武器,可惜威力太小,对我不起作用。” 外星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杨晨,惊叫:“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真是地球人?” “现在是我在问你。”杨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外星人倒也光棍,耸耸肩说:“我是观察员,工作就是观察各种生物,地球上的人和我们很相似,所以,这边一直派了人。” “相似?”杨晨皱眉说:“我倒觉得不太象,地球上的人可没有翅膀,我知道一个种族,他们是有翅膀的,也许和你们有关系。” “你误会了,这个翅膀不是天生的,是我们的装备。” 杨晨有点意外,外星人继续说:“翅膀是我们很有用的工具,就象地球人的手机一样,但是还多了一个功能,可以用来辨别身份。我的是灰色翅膀,代表我的爵位,我是第三级灰爵。” “有点意思。”杨晨凑近观察了一下他的翅膀,说道:“地球上有关于天使的描述,拥有白色翅膀的,是不是人们?” “我想应该是的,白色翅膀是军中的装备,早期应该和地球人有过接触。”外星人说:“好了,我很诚实地回答了你全部的问题,你是不是也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杨晨露出大大的,灿烂之极的笑脸,说:“我想去你的国家!” 第174章 银冷 飞碟在漆黑的宇宙中飞行,偶尔眼前掠过一个巨大的星云,又瞬间从视野里消失,在超光速飞行里,很难用眼睛捕捉到更准确的东西。但杨晨心怀激荡:宇宙!我又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我真不知道把你带去圣帝国,是福是祸。”外星人握着盏饮料递给杨晨。 “赫伯什先生,你是被胁迫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有心理负担。”杨晨接过饮料笑吟吟地说。 “哎,杨晨,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去我的国家有什么目的?” “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杨晨有点想笑。 赫伯什说:“我们已经在一起呆了半个月了,难道还不算朋友?” “也是。”杨晨终于笑了起来,说:“你放心吧,我并不想搞什么破坏,我只想找点东西,也许你们有,也许你们没有。” “是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如果不是十分珍贵的话。” 杨晨沉默了,却轻轻地摇摇头,内心却并不抱什么希望,前几天飞碟降落在一个无人的小行星上补充能量,他就开始失望了,这个圣帝国应该没有他想要的东西——精纯能量。 “好吧,老朋友,给我说说你们圣帝国的事吧,我想,我会在那里呆一段时间。” 赫伯什咕哝说:“为什么不说说你的情况呢?”口中却开始给他解说圣帝国的各种注意事项来——尤其是帝国法律。 圣帝国不在银河系内,而是处于地球人所熟知的织女星系偏近银河系的位置,目前拥有十三颗星球,最着名,最繁盛的是中央的银冷星,也是圣帝国人的发源地。听说在织女星系中,像这种规模的国家还有很多。 杨晨有点感慨,比起这个邻居,银河系太贫乏了。哪怕是银河系中文明的典范——碧宵人,也只占据区区三颗星球,而且还处在开发初期。想到碧宵,杨晨自然又想到了昊星楼和昊星晴,心中满是惆怅。 好在,这种感念没维持多久,赫伯什神色复杂地站起来说:“我们到了, 准备登陆吧。” 飞碟停靠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杨晨走出飞碟,第一个感受就是银冷星的阳光很明亮,很温暖,引力和地球相差不多,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普通,杨晨没有太多感触,然而时隔两年,却是又一次实实在在地踏在别的星球上了。 他游目四望,只见广场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飞碟,一眼望不到边,十分壮观。圣帝国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杨晨有趣地打量这些外星人,有的人翅膀是蓝色的,有的是绿色的,五颜六色,应有尽有,甚至在同一种颜色中,还分轻重浓淡的。他们都把翅膀收在身后,看起来就像一只巨鸟。但杨晨发现还有很多人没有戴翅膀,这些没戴翅膀的人就完全与地球人一模一样了。 杨晨看向赫伯什,见他把翅膀取下来,放在行李箱内。好奇地问:“你怎么不戴翅膀了?”赫伯什看着他笑道:“回家了,轻松点,这翅膀整天穿着,还是有点累的。而且,你们不是有句话吗?不到京城,不知官小。我们也一样,这里是圣帝国的首都,戴了个灰色翅膀出门会招人笑的。” 他提着行李箱,边走边说:“跟上我吧,杨晨,我可不想让你消失在我的视线内。而且,这里没有我带路,你是寸步难行的。” 杨晨与他并排向广场外走去,在来来往往的外星人中穿梭,感觉很奇妙。不一会儿,就到了安检关卡,赫伯什在一个圆形机器台上站了一下,就听见一个机器合成音说:“赫伯什先生,欢迎你回来。” 赫伯什走下机器圆台,示意杨晨也站上去,杨晨疑惑地望着他,他决不会以为一站上去,这个机器能认识自己。但赫伯什做了个没事的手势,他只得往上一站。 “身份不明。”电子合成音说。杨晨望着赫伯什,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右手拳头悄悄握紧了。 赫伯什说:“这是银河系的杨晨先生,是我的朋友,来银冷星是旅游的。” 机器换成了一个美妙又欢快的女声:“欢迎你,杨晨先生,希望你在银冷星有一个愉快的行程,在遵守银冷法律的前提下,我们会给予你最大的自由。”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疑问诘责,也没有暴起发难,更没有森然武器的对峙,一切都象平常的一段旅程。杨晨哑然失笑:“回到地球两年多来,自己的格局都变小了,外星人对于地球人来说,当然是神秘的存在,但对拥有十三颗星球的圣帝国而言,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吧。” 杨晨跟着赫伯什走出大厅,来到大街上,抬头望去,无数的飞行器在城市的上空飞行,来往穿插,热闹之极。 赫伯什略为得意地瞟了杨晨一眼,却矜持地说:“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首都的飞羊翅是宇宙中的一绝,你一定要尝尝。” 杨晨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说:“这里的科技发达,还要宰杀动物为食?” 赫伯什愣了愣,说:“宰杀动物和科技发达有什么关系,除了那些特定食物的种族,宇宙中谁不吃动物肉?” 杨晨笑了笑,淡然说:“宇宙很大。” 赫伯什一头雾水,在街道旁找了辆飞车,邀请杨晨进去坐,里面有舒适的软座,四张软座中间还有张小茶几,倒象居家的摆设。关上门,一个电子音问:“赫伯什和杨晨先生,请问你们去哪里?” “豪瑞家的十八绝。” “时长三十二分钟,正在为您查找空中客道……”飞车化成一道流光,融入了漫天的车流之中。 见杨晨诧异的眼神,赫伯什解释说:“安检口给你照了相,在圣帝国之内,机器设备都认识你了。” 杨晨点点头,赫伯什叫飞车来首音乐,然后躺在软座上叹道:“回家真好,我在银河那个荒凉的地方呆得太久了……” “地球被你们监视多久了?”杨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赫伯什一惊,连忙坐正说:“杨晨先生,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观察,因为体型和社会结构相似,圣帝国能从地球的发展考察出自己的过去。反而,我们还帮了地球不少忙。” “除了你们,还有谁在观察地球?” “很少,单就是银河系就有十亿颗恒生,如此广亵的空间,能被高级智慧生物所探索的,还不足万分之一。我们也是偶尔发现地球的,也许你不知道,地球其实很原始,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如果不是地球人的发展可以印证圣帝国的起源,我想,连一只观察队都不会派。” 杨晨问:“你们在宇宙中的活动有多远?” “主要还是我们自己的星系里,邻近的星系涉足很少,就你们银河系和另一侧的大昆星系偶尔会有冒险者去。” 杨晨不再说话,也像赫伯什一样看着窗外,欣赏着异域的美景。宇宙中这样的景象是极其平常的,但比起地球来,又先进了不知多少倍了。 过了一会儿,飞车往下划了道弧线,稳稳地停地地上,机器说:“往前8米就是豪瑞家的十八绝,感谢此次乘坐。” 门开了,两人下了车,杨晨望着远去的飞车,微笑说:这才是自动驾的终极形式吧? 这里是闹市的中心,开店售货的大厦高耸入云,飞车在大厦各层象蚂蚁附树。豪瑞家的十八绝是一家饭店,显得十分豪华气派,来来往往的客人川流不息。 饭店的对面,却是一条泛着玛瑙般光辉的河流,清爽的水气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心神舒畅。河的两边依次栽种着奇绝的花树,花树之外,就是一条宽敞的走道,走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在走道一个宽敞的弯道里,有一个人面对着一张比人还高的画架在做画,做画人戴着鸭舌帽,身穿笔挺的黑色衣裤,形似地球上的西装。他旁边还站着个女子,不停地给他递这递那。来往的行人忍不住伫步欣赏一番画作,从过路人的表情来看,画作应该不错。 他还待细看,赫伯什已经推着他上了酒楼,他们在二楼圆形旋转大厅找了个位置,旋转大厅的的墙是用清透的玻璃做成的,对外面的景色也是一览无遗。杨晨承认,在这个大厅中一边品尝美味,一边浏览大河内外的风景,这种享受确实无人能及。 杨晨一边和赫伯什谈话,一边居高临下打量外面的江河花树,眼见这条蓝河象条带子一样,绕城而走,绚目之极。赤伯什略带得色地说:“这条河叫尼尔河,是银冷人的母亲河,银冷人最引人自豪的不是高度发达的文明,而是历经万年,母亲河仍不变色。” 杨晨说:“看来环境治理得不错。”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原来画画人身边围观的多起来,影响了别人的生意,老板叫大家散开,也许他的语气不友善,引来了一阵责难。最后老板没办法,摇摇离开了。 赫伯什微笑道:“尼尔河是条浪漫之河,每天都有无数人在旁边画画,写诗,拍照,约会。大家有个不成文的约定,绝不能破坏这里的浪漫气氛。即使那个老板是有理的,在这里也只好认输了。” 杨晨也看得有趣,露出了笑容。 这时,菜已摆了上来,晶莹的水晶盘中铺着几块炙烧得黄亮的肉翅,散发着诱人的香甜味,赫伯什贪婪地深吸一口香味,叹道:“家乡的味道!”说罢,他双手抱着胸前,垂首闭目,念念有词。 杨晨有点好笑,问道:“你在干什么?” “祷告啊,祝愿我们伟大的教皇陛下龙体安康,我记得地球上也有这个风俗吧?”赫伯什放下手笑起来。 “怎么在飞碟上不见你祷告?” 赫伯什笑得越发动人了:“银河系太远,教皇陛下感应不到。” 杨晨失笑,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什么虔诚之辈。 两人开吃,飞羊翅的味道确实不错,很快就被两人一扫而光,杨晨固然吃了不少,赫伯什更吃得油光满面,他心满意足地叹道:“每次从荒野回来,我都要来吃点美食,好好地犒劳下自己,突然就感觉在外面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杨晨笑道:“地球上也有不少美味,我不信你没吃过。” 赫伯什左瞄右瞄,压低声音说:“吃是吃过,但帝国有纪律,不允许我们接触观察对象,说是怕影响地球人的文明进程,我就不信了,我就吃点东西,还能影响文明来了?” 杨晨说:“那下次我请你,搬到你飞碟上吃。” 赫伯什说:“好,那一言为定。”他看了看时间,说:“杨晨,我要回家一趟,我请你去我家做客吧。” 杨晨想了想说“还是不叨扰了,我也是有事的,也要去找找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赫伯什严肃地说:“杨晨,拜托你一件事,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请不要在这里做出难收拾的事来。” “放心吧,我又不是专门来惹事的,就算发生了什么,也绝不会连累你。” 赫伯什苦笑道:“你在机场照了相,只要一查,你的所有行为都与我有关了。” 杨晨也不好让他难堪,说:“那我答应你,如果这里真的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会和你商量的。” 赫伯什点点头,说:“你可以先去尼尔河边游玩下,这里是外星游客必游之地呢。”他见杨晨答应了,才放心坐了辆飞车离开。 杨晨下了楼,径直往河边走去,他对这条河很感兴趣,这么清澈,澄蓝的河水不光地球上没有,宇宙中大多数星球上都没有,甚至在莱恩里斯,都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有这样的效果。他感觉这条河充满勃勃的生机,洋溢着一种感人心腑的欢快情绪,倒像是一种有灵性的东西。 杨晨从来不相信感觉,何况感觉还这么荒诞,所以他决定亲眼去看看。 穿过过道,越过花树,拾阶而下,很快就到了河边。他弯下腰,掬了一捧水,水很清凉,让人窒闷全消,但除了清冽之外,和别的水并无不同。望向中央,水深不见底,也没有特别蓝的水草映照。 杨晨疑惑地望向上游,水徐徐而来,不知其源;向下游看,水鳞鳞而去,不知所踪。他又转身向后看了一眼,岸边过道上游人正炽。 突然一声惊呼隐约传来:“小姐,为什么要在画中加个人?”杨晨循着声音望去,发声的却是画师身边的侍女。杨晨暗道:“她叫小姐,难道那个戴鸭舌帽,穿西服的画师是个女的?”更让他奇怪的是,围观所有的人都向他望来,脸上全是好奇与惊诧。 杨晨沿着台阶往上,也去欣赏番那幅画作。走到近处,发现众人望着他的眼神好奇之色更浓了。只有画师心无旁骛地运动笔墨。 画师果然是个女的,杨晨有点诧异,她不但是个女的,而且眉如青黛,肌凝新荔,一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温柔又专注,竟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刚刚脱去少女的清稚,女性特有的柔和与优雅渐渐发酵,让她散发一种令人沉醉的气质。一条黑色的长发卷在头顶,然后用帽子遮住,再加上一身笔直的衣裤,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杨晨绕过画板,也站在正前方看,这女子画的是尼尔河的景色,她以一种独特的视角观察着蓝河,有些地方刻意突出,浓墨重彩,有些地方就廖廖几笔,一挥而过。在她的画纸上,尼尔河竟象活过来一样,象是把某种灵性活泼的东西放大了无数倍,然后跃然纸上。与杨晨之前的感悟竟十分相似。 然而让他诧异的不是活过来的尼尔河,而是在虚线与实线之间,飘飘渺渺地画了一个人。画中人长身直立,昂首望天,孤独又神秘,像是在与偌大的尼尔河在对话一般。人物一成,灵性的画作竟凭添了几丝玄奥,让人移不开眼晴。而这个人,身体样貌,不正是杨晨自己么? 此时杨晨才明白众人看他向的目光奇怪的原因了。 第175章 阿黛儿 艺术的杰作经常来自突然迸发的灵感,自己往水边一站,也许正好触发了她的想象,这并没有什么奇怪。因此杨晨在众人怪异的眼神下也能淡然自若。 人物虽然不大,而且还是个背影,可是那种萧瑟失意,遗世独立的气质却跃然纸上,不知是艺术家独有的敏锐还是她有洞悉人心的力量,杨晨竟感觉她很懂自己。 收了笔,围观的人啧啧称奇,不懂的人只觉得这画画得真好,却不知好在哪里,懂的人就开始卖弄了:“立意高远,线条流畅,神足气完,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佳作……”有人就直接叫起来:“女士,这画多少钱,我要了……”顿时就有几个人争了起来。 旁边的侍女恼了:“吵什么,你们买得起吗!” 见侍女语气不善,其中有个金发高鼻的中年人说:“小女孩,你认识我吗?我就是劳德鲁加,在银冷城做点小生意,只要你开出合理的价,我就能买。” 侍女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说:“有钱也不卖给你!” 画师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珍珠贝齿,说道:“好了小喜,不要老是和别人争。”说罢,她转头打量了一下杨晨,她的目光明净又深遂,竟似一弯看不到底的深湖,有一种独特的温柔亲切蕴育其中,让人一见顿生好感。她轻轻笑了一下,落落大方地说:“我叫阿黛尔,你叫什么?” 杨晨诧然,这女子虽然一直专心于画作,却早已知道他的存在了,否则这么多人,她不可能一下子就用目光捉住了自己。当下也不能失礼,颔首说:“我叫杨晨。” “你不是银冷的人吧?”阿黛尔凝神望了他一下,意外地说:“你甚至不是圣帝国的人?” 杨晨想起刚进银冷时在广场照相的事,也不以为意,说:“我来自银河系。” 阿黛尔若有所思,喃喃地说:“竟然还是外星系的……” 杨晨莫名其妙,刚想发问,阿黛尔却笑着说:“刚才你在河边看什么?” 她的笑容很亲切,很和煦,就如春风拂过脸庞,让人不自觉得放松心情,杨晨也不隐瞒,说道:“这是条很神奇的河流,所以……,我不会触犯了什么忌讳吧?” “当然没有,这条河名气很大,宇宙中很多人专程来银冷参观,你也是第一次来的吧,我可以做你的导游。” 旁边的侍女目瞪口呆,急急叫了声:“小姐!” 阿黛尔制住了她的话,说:“小喜,你回去跟家里人说,我不回家吃饭了。” “小姐,你怎么能……”小喜真急了。 “放心吧,杨晨先生不是坏人,叫家里人不要担心。”阿黛尔声音虽然柔和,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喜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跺着说:“不行,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哎呀。瞧我把你惯的,你爱跟就跟着吧。”何黛尔无奈地说。然后又转向杨晨,温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她说:“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杨晨也笑了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竟和不远处的河水一样充满神秘,说:“你错了”阿黛尔诧异地望着他,他继续说:“这应该是我的荣幸。” 阿黛尔叫小喜卷了画,就引着杨晨沿着河道行走,边走边向杨晨介绍沿途的风光,她见识广博,谈吐优雅有趣,古往今来,历史人文,她信手拈来,妙趣横生。杨晨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这个阿黛尔的笑容如同朝阳般温暖,又似温柔的甘露,让人的心中的烦闷荡涤一清,变得平静喜悦起来。 虽然杨晨的心结太重,却也在她柔和的目光下慢慢地融解起来。 阿黛尔讲述了一阵,与杨晨倚在道旁的白玉栏杆上,迎风侧头望着杨晨,发丝飘到她雪白的脸颊上,她掠了一下头发,对杨晨一笑,说:“杨晨先生,看起来你的心情不太好,但在这个花香树清的季节里,面对澄静的大河与天地,你应该高兴起来。你可以向我们伟大的母亲河倾诉,传说中,母亲河有治愈创伤的能力哩。” 杨晨也侧头望了她一眼,见她明眸之中竟透着慈悯与鼓励,而她温柔的笑容竟让人生出无限的信赖,他沉吟片刻,长长一叹说:“你猜得不错,我确实有心结,但这是我个人的情绪,说出来你也未心想听。” “世界上有两种方法可以治疗痛苦,一是时间,二是倾诉。你看,我们相隔辽远的宇宙,又是异性相吸,彼此信任,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吗?” 杨晨被她说得无言以对,笑道:“的确是这样的,其实我的痛苦之源,我也曾经审视过,不外两点,一是失意,这点姑且不谈,第二就是被遗弃,嘿,我是个被遗弃,或者说,被遗忘的人……” 话匣子一打开,心中憋闷太久的苦楚就滔滔不绝地向外倾吐,从被向往的地方遗弃,到被父母遗弃,再到被情人遗弃,一桩桩,一件件,再也止不住,全数从心底倒出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渲泄过,做为一个独立极早的人来说,坚定不屈地站在天地之间才是他的处世之道,纵然受了苦,受了伤,也只在无人的角落里默默地舔舐伤口,何曾肯对他人吐露半点心声? 然而,面对这个美丽的异邦女子,他止不住心中的冲动,一股脑地向她倾吐。阿黛尔无疑是个极好的听众,她绝不打断杨晨的话,但间或一个温柔的眼神,一个遗憾的叹息,却让杨晨感到无限的慰藉。 他们并肩而走,和风拂面,构成一幅极美的画卷,杨晨的倾诉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碧蓝的尼尔河闪烁着鳞鳞金光,美丽之极。杨晨感到心情酣畅淋漓,竟有一种自莱恩里斯归来之后从来没有过的开心惬意,甩下包袱之后,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似的。 阿黛尔轻轻叹息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看起来比我还小些,竟遇到这么多悲伤的事。你父母之所为,我自不好妄加评议,但是你的那位情人,着实让人痛恨,为了些许虚名浮利,竟把你送往死地,心地如此不良,你离开她反倒是福不是祸了。” 杨晨站定,仰首向天,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这样也未尝不好,就当是对我心防裂开的一个惩罚吧,惩罚我忘了过去,忘了真正爱的人。所以,我已决定不恨她。” “这样也好。”阿黛尔温柔又坚定地肯定了他的做法。 这时远远吊在后面,抱着画卷的小喜叫道:“小姐,你们还要走多久,我好饿。”杨晨与阿黛尔相视一笑,阿黛尔说:“那我们去吃东西吧,我请客。” “我刚……”看到阿黛尔嗔怪的眼神,笑道:“那就去吧。” 这次吃饭与上次又不同,这里是个精致的竹舍雅间,菜也是精品小菜,一荤两素一汤,甜品瓜果倒上了不少,都是杨晨闻所未闻的。 阿黛尔招呼说:“小喜,你也来坐。” “好哩。”小喜喜滋滋地坐在侧首,然后双手相扣,置于胸前,正要准备祷告。阿黛尔挥挥手说:“吃吧, 别搞这些虚的。” “哦”小喜高兴地放下手,抓着瓜果开吃起来。杨晨心中暗笑,看来信仰不坚定的家伙还不少。 别看菜肴瓜果摆得多,两个女孩食量却浅,吃完后竟还剩十之七八。吃完后,小喜催促说:“小姐,你一整天不回去,家里人只怕急坏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阿黛尔瞪了她一眼,说:“胡说,没有我在那儿碍眼,他们不知多高兴呢。” 小喜委屈地叫了起来:“才不是呢,你不知道,我都收到一百多条消息了,叫我快带你回家。” 阿黛尔严肃起来,问:“这么急有什么事?” 阿喜防范望了杨晨一眼,呐呐不说话,阿黛尔皱皱眉说说:“告诉你多少次了,做人要光明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你直说。” “好吧,丢人的又不是我。”阿喜气鼓鼓地嘣出一句话:“家里人叫你回去相亲。” “什么?”阿黛尔大感狼狈,一口茶差点喷出去,她红着脸瞥了一眼杨晨,喝道:“你胡说什么呢!” “不是你叫我说的嘛。” “你还有理了,好吧……,我昨天不刚刚把那什么凡赛的家伙赶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不是凡赛,这次是哥尔林。” “啊,那个娘娘腔,你快回去帮我赶他走!”阿黛尔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哪还有半点睿智温和的气度。 “我哪敢啊,人家可是……” 杨晨站起来微笑道:“我也有事,我还要找个朋友呢,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阿黛尔双手捧着红透了的脸尴尬看着杨晨,说:“那好吧,明天你有空吗,明天我再来找你?” 杨在忍住笑说:“只要你有空,我是随时恭候。” 阿黛尔的脸羞得简直没地方放,连连点头说:“行行,那再见,明天见……” 深夜,银冷城西面巨大的山脉下仍旧灯火通明,这里是银冷的禁区,只有极少数身份尊贵的人才可以进去。在城市与山脉之间,是一面深不可测的悬崖,仔细静听,可以听到尼尔河水从山脉中汹涌喷出。在悬崖之上,有一座明亮的彩虹桥弯曲横贯,把城市与山脉连成一体。 此刻阿黛尔走在这座彩虹桥上,她脸上有丝疲惫,眼神却很郑重,像是思索什么重大的问题。过了桥,就是一个水晶修筑的山洞,山洞内隐隐透出柔和的光芒。 阿黛尔没有停留,径直进了洞,洞很大,尽头处有一团柔和的巨大云状物体在缓慢旋转,释放着温暖,宁静的气息。 阿黛尔在路尽头的椅上坐下来,神情随意慵懒,她轻轻地唤了声:“母亲” 云团中传出了一个柔和慈爱的声音:“阿黛尔,看起来你很累。” “是啊,刚送走了一个无赖。” “呵呵,你又相亲了?” 阿黛尔长长吁了口气,说:“母亲,你还记得之前我对你说过的梦吗?” “当然记得,你说你几天来一直深受那个梦的困扰,你梦见自己在一个黑暗恐怖的深渊里,有无数贪婪邪恶的家伙在暗中窥视你?” “是的。” “后来,你就梦到一道光,光亮中有个人,背对着你,却让你感到很温暖。然后你追上去,可每次要追上的时候,梦就醒了?” “是的。” 光雾中的声音轻轻叹息道:“你们这一条血脉的精神力极为强大,一般很少有梦的,既然反复出现,一定有重大的召示。” 阿黛尔神情有点迷茫,说:“我不知道。” “可怜的孩子。你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梦境有什么进展了?” “我看到他了!” “哦,那你看清了他的样子吗?” 阿黛尔激动起来:“我说,我看到他了,不是在梦中,而是现实!” 光茫中的声音诧异地说:“现实中?难道……?” “不错!今天我在河边画画,您也知道,我一直想为您画一幅画。在我的画快要完成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河岸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那背影我简直太熟悉了,就是他!” 光芒中的存在也仿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说:“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他当时站在河边,竟象是在端详您,他竟能感觉到您的存在。母亲,您感觉到他了吗?” “没有,我很少关注过于细微的东西。” “母亲,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震惊,然后我立即挥笔,把他画在您的画作下,你看……”说罢,阿黛尔展开了今天的画作,面对着光团。 如同活过来一样的尼尔河下方,杨晨卓尔不群的背影独自面对天地长河,整个画作充满玄妙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 云团中的声音静默片刻,说:“阿黛尔,既然梦境成真,他对你应该相当重要,你们这一脉强大的精神力为我,为整个圣帝国的人民做出巨大的贡献,这个人,也许又是一件重大事情的契机,所以,顺着梦境的指引,你应该去寻找事件的真相。” “我明白,母亲,事实上,我和他已经畅谈了一天,而且还约定明天相见。” “这很好,他是什么人,我会帮你看着他的。” “他来自银河系,名字叫杨晨。” 杨晨在赫伯什的安排下,住在一家专门为游客准备的旅舍里,天刚微微亮,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杨晨翻着白眼坐起来,匆匆穿了衣裤,心说:“在飞碟上这家伙每天睡得象个猪似的,回家了倒起这么早。” 一边开门一边埋怨:“就算你想盯着我,也不用这么早吧?”门打开,杨晨愣住了,尴尬地说:“是你……?阿黛尔小姐?” 阿黛尔还是昨天秀挺利落的打扮,只是没有戴帽子,一头墨黑的长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显得清爽明净,就像朝阳下的露珠。她和暖地笑着:“没有打扰你休息吧,杨晨先生?” “哦,没有,其实我已经醒了。”杨晨整理下凌乱的衣裳,问:“要不要进来坐会,我洗漱一下?” “好的,你随便。” 一脸惺忪的小喜说:“小姐,我们就在外面等吧,进陌生男子的房间不好吧……?” “小喜,你这脑袋天天在想什么呢?” 阿黛尔进了房间,见杨晨把窗帘拉开,放进了清晨的明亮的阳光,邀主仆两人坐了,就去放水洗漱。阿黛尔游目观察了一下房间,见除了被褥有点凌乱尚未折好外,其余一切都摆放得整齐有序,干干净净,竟似从来没有动过。 她微微一笑,向盥洗室的杨晨瞟了一眼,心说这个男子自制力一定很好,虽说离了解尚早,但高洁的品行似乎隐见端倪了。 “阿黛尔小姐这么早,有事吗?” “哦,我这不是赴约来了吗?昨天我们约好了的,不是吗?” “嗯。” 阿黛尔嘴角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微笑,说:“你昨天向我倾诉了那么多心事,今天你也应该听我的倾诉呀。” “啊?”杨晨有点意外,他走出来说:“我洗耳恭听。” 小喜叫道:“小姐,我们还是先吃早餐吧,你们不知又要聊到什么时候。” “那好,杨晨先生,早餐去,还是我请客。” 第176章 游玩 三人出了门,依杨晨的意思,随便找了家热气腾腾的小店,三人占了一张小桌子吃起来,阿黛尔专挑些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水果吃,杨晨倒觉得本地小吃味道特别,多吃了几个。吃毕,阿黛尔说:“今天我们去游河吧,在岸边看河和水中看岸,感觉又不一样的。”杨晨自然无可无不可。 小喜有点吃惊,瞅瞅阿黛尔,又瞅瞅杨晨,呐呐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阿黛尔吩咐说:“小喜,你去找只船,大些的,不要机械船,太吵,里面备好食物和清水,除了驾船的,闲杂人一概不要。” “做饭的也不要?”小喜闷闷地问了句。 阿黛尔瞪了她一眼,小喜连不迭地跑出去,撒下句:“你们在十七号码头上等我。” 船很快就开来了,是磁动船,分上下两层,除了下层驾驶员外,就没有其他人。阿黛尔邀杨晨在船头坐了,摆出精致的器皿品尝银冷特有的饮品,隔绝了城市的喧嚣,耳边只听到水击船底的清响,杨晨不由升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阿黛尔伸出皓腕给杨晨斟饮品,笑容就像这个清晨尤带湿润的轻风,使人宁静。她说:“昨天听了你的故事,回去后我细细琢磨,竟发现我们的命运十分相似。” 杨晨正襟危坐:“愿闻其详。” 阿黛尔启唇一笑,露出白玉般的贝齿,说:“我们随心闲聊,不必这样严肃。”她想了想说:“你昨天说,有两件事是你痛苦之源,一是失意,二是被遗弃。我比你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我也有两点烦恼,一是不得意,二是被放弃。” 杨晨见她仿照自己,笑了:“我的是痛苦之源,你的只是些许烦恼,其中差别,不以道理计。” 阿黛尔凝视着她,淡然说:“你大概是在嘲笑我女人的小小心思,不值一提吧。却不知痛苦程度,实是以心境来衡量的。” “受教了。但以我了解,象你这样的女子,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烦恼吧?” 阿黛尔也笑起来:“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女子?” “应该是个才华品貌兼优的富贵人家子女吧?” 阿黛尔笑了笑,沉吟说:“我……,算是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吧,我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五年前,我父亲就归于大地母亲的怀抱,所以我在22岁那年就继承了家族的事业。” 杨晨倒有点惊讶了,想不到这样一个柔弱温和的女子,肩上竟然有一副这么大的担子。 “实话说,我并不喜欢继续我父亲的事业,我的理想是做一名画家,天南海北,星系内外,随心所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累了就在某个角落里停下来,随遇而安。宇宙神奇,风俗各异,我都想要去看一看。如果在飘泊在外,遇到心动的人,哪怕是穷乡僻壤,我都愿陪伴一辈子。” 杨晨见她沉浸在述说中,不忍打断,任何理想都应该严肃对待,哪怕这样的理想多么幼稚可笑。 阿黛尔回过神来,说:“可惜,这些愿望一辈子也不可能实现了,我不得不承担起父亲留下的重担,拘禁在银冷的首都,哪怕去圣帝国的其他的星球,都要大费周章。甚至,连我的恋人,我都没有自主的权力,家里的老人走马观花般地给我相亲……”阿黛尔神色黯淡起来,声音也低沉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杨晨有点怜悯眼前这个知性温和的女子了。 “我想逃避,整天在城里乱转,也不管家里人怎样催,不玩到累就不回去。兴起了,就开始做画,只有要做画的时候,我才能忘记烦恼,才觉得活回了自己……”她突然抬起头来,眼中有点温润,微笑着望着杨晨,说:“你说,我的不得意,与你的失意相比,谁轻谁重?” 杨晨有点感慨,叹道:“不分轻重吧,我为刚才的轻视道歉。果然如你所言,人的痛苦程度,是与心境相关的。若看得开,任何痛苦都轻如云烟,若看不开,些许烦恼都不可承受。我自以为坚毅果断,但在心境上与你相比,还是差得太远。” “男人的理想和女人的理想差别很大的,如果我有兄弟,我所拥有的一切,不正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吗?只是我不稀罕罢了。你的失意,昨天你虽然没有说,但我猜测,也应该和失去权势差不多吧?” 杨晨想反驳,但仔细一想,成为莱恩里斯公民,是比权势更珍贵万倍的东西,是宇宙中最大的权势,阿黛尔的猜测倒也不算错。 两人都沉默了,突然,杨晨霍地站了起来,诧异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神情茫然又震惊。 阿黛尔连忙问:“怎么了?” 杨晨凝重地说:“有人在窥视我!?” 阿黛尔严肃起来,说:“你感觉到什么吗?” 杨晨缓缓摇头,奇怪地说:“有一股庞大的能量扫了过来,瞄准了我,但瞬间又消失了……” “是什么样的能量?” 杨晨凝神想了一下,疑惑地说:“不好解释,这股能量盖天扑地,却并不纯净,而且,似乎没有恶意……?” “哦。”阿黛尔已经了然于胸了,她嘴角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说:“也许是错觉吧?” 杨晨慢慢地坐了下来,望着阿黛尔眼中的那丝笑容,轻轻颔首:“也许是吧。” 阿黛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讨论,又说:“刚才我说的是不得意,这是第一点,我也有第二点苦恼,那就是被放弃……” 杨晨拿起杯子深啜一口,继续听阿黛尔倾诉。 “我父亲对家族的掌控是很完美的,家族里的老人对他毕恭毕敬的,凡是他有所命,从上到下,莫不凛从。但他老人家离世之后,嘿,那些老人也许是看我没什么出息吧,越来越……呵呵,我也懒得自找没趣,乐得清闲。以前表面上还向我请示,但我多问几句,他们就不高兴,吹胡子瞪眼跟我急,冲我发顿火之后,又自行其事,我见什么也管不了,干脆什么也不管,到这两年,连例行的请示都没有了。很多事做了后,我都还不知道呢。”阿黛尔平和地笑了笑,说:“杨晨,你说我这是不是被放弃?” “哎……”杨晨无言,被人架空权力被她说得轻描淡写,倒有点佩服她的心境。 “我还有个堂弟,怎么说呢,反正我从小就讨厌他,一看到他我就头痛。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偏偏在家族里地位很高,仅次于我吧,但要说起实际权力,我拍马也比不上他,家族里的人对我爱理不理,对他倒恭敬得很。他想做很多欺负人的事情,但家族里的规矩,重大的事名义上要我签字才能生效的,我看着那张脸就来气,就偏不签,哈哈,他每次都气得半死,又对我无可奈何,想想就开心。”阿黛尔止不住捂着嘴大笑了起来。 杨晨无语。 阿黛尔笑了一阵,说:“苦中作乐罢了,其实被他们放弃,我倒没什么,但有一件事真快把我搞疯了,也不怕你笑话,这两年,他们过几天就安排一个男人跟我来相亲,每次看到那些歪瓜劣枣却自以为风流倜傥,自以为才华盖世,在我面前做模做样,就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我感觉自己真快支持不住了……” 杨晨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同情了。 阿黛尔说:“杨晨,你以为我的痛苦比你如何?” 杨晨说:“差不多吧,我们星球上有句话,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想不到隔着茫茫宇宙,我们竟凭悲痛引为知己,也算奇遇。” 阿黛尔细细品咂着这句诗,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但是,我觉得这或许不是奇遇,而是宿命的安排呢?” 杨晨微笑:“我不相信宿命。” “可宿命无所不在。”阿黛尔目光柔和却坚定地盯着杨晨,雍容说:“心念动处,即是宿命。人们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一切行为自我掌控,孰不知,心中每起一念,宿命就给你安排好了归宿。” 杨晨见她说得新奇,就说:“愿闻其详。” 阿黛尔颔首,微笑中充满神圣的光辉,像个牧师为信民解惑一般。她说:“杨晨先生,在你人生的道路上,有没有感觉到每一个念头升起,然后施于行动,就会造成相应的结果呢?有时你或许会想,如果我当时是另一个想去,另一种行动,是不是结果会截然不同呢?” 杨晨随着她温和却勿庸置疑的语气思索起来,在莱恩里斯的时候,如果把擒获非有机一族智慧体的大功全部据为己有的话,此刻自己就是一名莱恩里斯的公民了吧?如果自己不去为叛军游说,凭自己的功绩,也不会沦落现在的境地吧?回到地球后,如果自己积极面对生命,也不至于孤闷至此吧?如果自己对张之菲敞开心扉,让她充分了自己的能力,她也不会做出决然的行动吧?那么此刻,自己也不会处在这里了…… 阿黛尔说道:“当你每一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宿命就会给你安排一条路。当你施之行动,你就会沿着那条路上走下去。所以,宿命并不是有神在指引你,也没有什么宇宙大意志影响你,宿命就在你心里,就是你自己!” 杨晨默然良久,说:“果然如此。”他轻轻地叹口气说:“看来怨天尤人不可取,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呀。” 阿黛尔见他意志消沉,温声劝慰:“生命之所以精彩,就在于自由的灵魂。如果我们畏惧宿命的可怕,违心走向一条我们并不愿意走的路,那与浑浑噩噩的凡人又有何异?有史以来,凡是卓尔不群的人物,都有颗特立独行的心灵,不苟同,不随俗,纵便荆棘加身,仍旧我行我素,而在茫茫尘世中能大放异彩的,也正是这样的人!” 杨晨扬眉笑了起来,由衷地说:“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倒舒服多了,谢谢你。” 阿黛尔微微点头,欣然看着逐渐开朗起来的杨晨,说:“杨晨,你知道宿命可以感知吗?” “什么意思?” “有人心中动念,宿命就会安排一条路,如果与之相关的人有奇特的精神力量,他就会感知到这条路,就可以预知未来的吉凶祸福,这种能力,我们唤为通神!” 杨晨失笑:“这个我倒从来没有听过。” 阿黛尔肃然望着杨晨,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她站起来走到船头,迎着轻柔的晨风,说道:“宿命的动人之处,就在可知与不可知之间,杨晨,让我们一起来迎接这个变幻莫测的未来吧!” 杨晨目中露出深思。 这时小喜拖着果盘从下层走上来,说道:“小姐,明山到了,要不要去游玩?” 阿黛尔把目光询向杨晨,杨晨站起来说:“我随意。” 明山并不高,但对于万里平原的银冷来说,却显是十分突兀,山中多秀木呜泉,花鸟珍兽。到了山下,就见到很游客沿着蜿蜒山道登临,也有少数的人直接展开翅膀往上飞,但是这种行为遭到游客的讪笑,这已失去了游玩的本意。 阿黛尔果然是个见多识广的全才,一路上把见到的珍稀花树,历史典故娓娓道来,解说得生动有趣。佳人相伴,笑语殷殷,杨晨的心情渐渐开阔,不由忘记了所有烦恼,和阿黛尔有说有笑起来。 走到半山腰,三人坐在凉亭里小憩,突然一阵“扑喇喇”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凌空飞了下来,口中叫道:“杨晨,你一大早跑哪里去了,信号也接受不到。” 两位女子一惊,小喜立即站在前面,叱道:“你是谁!” 杨晨站起来,笑着说:“赫伯什,你怎么来了?”一边对小喜说:“这是我的朋友。” 赫伯什在阿黛尔和小喜面上扫了几眼,啧啧称赞道:“杨晨,真看不出来,才一天工夫,你就在我们银冷勾搭上这么美丽的女子了?” “放肆!”小喜瞪了他一眼。 阿黛尔柔声说:“小喜,你不要这样凶巴巴的,他是杨晨先生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啊。” 小喜撅着嘴说:“才是个灰翅的……” 阿黛尔脸色有点严厉,说:“小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与人交往,不能以人的身份而有差异!” 小喜悻悻地不说话。 阿黛尔温和一笑,对赫伯什么说:“你叫赫伯什?是三级爵士?嗯,我查下……,你是星系观测员,你现在应该在银河系……?” 赫伯什望着阿黛尔,惊疑不定,原来依圣帝国律法,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查别人的资料,除了司法警务人员外,只有身份极高的人才有资格调查别人。 “您是?”赫伯什小心翼翼地问。 杨晨介绍说:“她叫阿黛尔,是我昨天下午认识的朋友。” 赫伯什一改轻佻作派,绅士地见礼:“你好,美丽的女士。” 阿黛尔轻轻点点头,柔声说:“既然是杨晨的朋友,我们就一起登山吧。” 四人继续爬山,阿黛尔仍旧给杨晨讲解,趁着讲罢一颗巨石的典故众人欣赏之际,赫伯什低声问:“她们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她们的?” “我不知道,昨天她在河边做画,你也看到了吧,就是那里认识的。” “她在那儿作画,你就上前去认识她了?”赫伯什侧眼直瞄杨晨,满脸不信。 杨晨皱眉说:“你想说什么?” “咳咳,杨晨,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质疑你。”赫伯什尴尬地说:“这女的身份应该很高,那个……,万一发生什么误会,只怕对你不好……” 杨晨无奈地说:“行啦,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利用她做什么违法的事的。” “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哈哈。”赫伯什顿时忧色大解,轻松了不少。 登上山顶,除了杨晨外,三人都有点喘息,迎风远眺,壮丽的银冷城一望无际,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望之仿若天宫。碧蓝的尼尔河穿城而过,蜿蜒伸向远方,就像一条靓丽的蓝色巨龙。四人心怀大畅,阿黛尔笑着说:“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小喜,你去准备酒食,我们今天就在明山之峰畅饮。” 小喜苦着脸,可怜兮兮地说:“小姐,我好累的。” 阿黛尔说:“不准偷懒,你的翅膀呢?” 小喜诧然:“小姐,你准我在这里用翅膀?” “去吧,这里都是朋友。”阿黛尔淡淡地说。 “好咧!”小喜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一道亮蓝色的长翅霍然展开,“嗖”地一声顷刻就变成一道亮点。 赫伯什蓦然见到翅膀的颜色,身子巨震,脸色顿时大变。 第177章 女帝 游人渐渐多起来,三三两两都寻阴凉的地方休息,杨晨两人占据了一处小亭,难免就饱受游人们的白眼。赫伯什假装风景没看够,四处走动,显得游兴极大。可一次又一次偷瞄的目光出卖了他的内心。 闲聊一会儿,小喜提着食盒来了,她在没人发现的地方收了翅膀,直奔亭中叫:“小姐,家里的人又在不停地叫你,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阿黛尔说:“不要理他们。”招招手说:“东西拿过来,你去请赫伯什也来吃。” 小喜把盘盘碟碟拿出来摆好,还是蔬菜瓜果多,荤菜极少,但这次多了瓶酒。摆好后,她就去寻找不知溜到哪里去了的赫伯什。 杨晨主动拿起瓶子给阿黛尔斟酒,一边问:“你家有大事,要不要先去处理,我们改天再游?” “能有什么大事。”阿黛尔嘿地笑了一声,说:“他们每一件事都是大事。” 杨晨也不好多说什么,把另外三盏杯子斟满,回头看赫伯什已跟着小喜进来了。赫伯什带着尴尬的笑容,神色颇不自然,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 阿黛尔招呼说:“小喜,赫伯什,你们都来坐。”小喜欢天喜地坐了下来,赫伯什忤在那里不过来,杨晨问:“赫伯什,你干什么,快来呀。” “我……,我不饿……”赫伯什越发尴尬了。 阿黛尔温和地笑道:“不饿也来吃点水果。” “啊……?是!”赫伯什见躲不掉了, 慢慢地挪过来,半签着屁股坐下,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喜把双手相扣置于胸前,开始祷告,赫伯什也连忙跟着祷告。阿黛尔说:“行了,别来这一套,吃吧。” 小喜“哦”了一声,放下手开吃起来。赫伯什却足足祷告了三分钟才放下手,杨晨笑道:“平时倒不见你这么虔诚。” 赫伯什的脸顿时就煞白,他惊慌地叫道:“你胡说,我每一次都虔诚!” 杨晨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心说这家伙今天怎么了。阿黛尔却微笑道:“虔诚在心不在仪,没事的,吃吧。” “是是。”赫伯什慌忙抓了颗果子,垂首细嚼慢咽地吃起来,以他的吃法,杨晨怀疑吃到晚上也吃不完。 三人说说谈谈(赫伯什一直吃果子没做声),十分快乐。小喜突然凝神听了一阵,说:“小姐,家里人又催了。” “你烦不烦,催一次你就要跟我说一次吗?” “不是啊, 他们说你再不回家,就要派人出来找你了。”小喜有点委屈。 “我又不是小孩子,找什么?”阿黛尔气道:“我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还要他们管着不成!” 赫伯什把头垂得更低了。 杨晨微笑道:“你还是先回去吧,可能真的有大事,我和赫伯什就在这里走走,你处理完了事情再来找我们,怎样?” “哎,杨晨,你看到我的苦恼了吧。”阿黛尔的秋水般澄静的眼神里有了丝黯然,说道:“这种日子真是够了……” 小喜小心翼翼地问:“小姐,那我们回去吗?” “谁说要回去!”阿黛尔瞪了她一眼,说道:“我不信他们找得到我!” “找得到的,我刚才亮翅膀的时候,暴露了。” 阿黛尔无奈地看着小喜,一副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神情,最后挥挥手说:“不管他们,来就来吧,反正我不回去!” 三人继续饮酒吃菜,未过两盏,从银冷城飞来两个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步覆沉稳,面容肃穆,双目盼顾间有股慑人的威力,竟似久居高位,气指赜使之人。而且,他们背后各有一双白色的翅膀。杨晨记得赫伯什说过,白色翅膀是军中标配,那显而易见,这两人肯定是军中的大人物了。 两人收敛了翅膀,径直朝小亭走来,到了亭外,两人相交换了个眼神,同时行礼:“小姐!” 阿黛尔气鼓鼓地放下杯子,恼道:“到底有什么事,还要出动你们两个来找我!” 其中一个说:“光……少爷命我们前来寻您,十万火急!” 阿黛尔怫然道:“他又想去欺负谁了吧?”见两人不说话竟似默认,气道:“我就知道,除了让我签字背黑锅,他还能叫我干什么!回去告诉他,我不签!要么叫他直接造了我的反吧!” 两人对她发怒面不改色,等她发作完结,一人说:“请小姐火速回家!” 阿黛尔哼哼冷笑两声,说:“我要是不回家,看样子你们是准备绑我回家了!” 另一个一直不说话的人突然抬起头,笑了起来,笑容中有种强烈的自信,他说:“小姐,您父亲逝世前曾说过,我俩忠心耿耿,他把您托付给我们,必要时予以管束,我如果把您绑回家,也不算太失礼。” 阿黛尔大怒,拍案叫:“你敢!” 那人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眉头都没颤一下,沉声说:“我敢,回家后您若想罚我,只管罚来!” 阿黛尔气得满脸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手指乱颤指着那人,竟堵得说不出话来。 杨晨暗叹一声,阿黛尔平常云淡风轻,温和清雅的一个人,如今气成这样,可以想见她心中的愤怒飙升到何种境地了。他站起来,打圆场说:“算了,为这种小事生气不值得,你先跟这位先生回……” 话没说完,那人厉声暴喝:“你算什么东西!” 杨晨愕然,他慢慢转头望向那人,见他面沉如铁,眉眼蔑然,看他的目光就像看到猪狗一般。他灿然一笑,刚要说话,阿黛尔抢先一步站在他面前,喝道:“他是我的朋友,你想干什么!” 那人如同雪刀一般的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下,傲然道:“小姐,您身份高贵,不是什么小狗小猫都可以做您的朋友的,这个人,我看是别有用心!” 阿黛尔惊骇地叫:“军川,你要敢动他,我必不放过你!” 军川棱棱一笑,说:“小姐,飞车已经备好,请回吧。” 阿黛尔警惕地望了军川一眼,犹豫片刻,决然说:“杨晨,你跟我回去,有我在,他不敢……!” 这次杨晨没有拒绝,单单是为了她一个柔弱的女子挡在自己面前,这份恩情就必须回报,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军川和另一个人没有再说什么,仿佛眼前根本没有杨晨这个人。 四人上了飞车,赫伯什双脚颤得厉害,他很想立即逃走,却连逃的勇气都没有了。杨晨打趣说:“瞧你那点出息。”赫伯什勉强笑了一下,也不反驳。阿黛尔面有忧色,上车后一直怔怔出神,对于赫伯什的失态,也就视而不见了。 飞车已设好了路径,直接往银冷城的中心飞去。银冷城的中心是一片建筑群,这些建筑用高厚的围墙围住,杨晨目测竟有上百平方公里,里面高楼,湖泊,林地,花园,应有尽有,竟似一个城中之城。 飞车在城墙外面停了下来,巍峨的城门两边有两尊十几丈高的雕像,一人骑着白马,手挚长枪,威力凛凛。另一侧还是同一个人,穿着银白长袍,手里拿着一本书,满面慈祥。而两个雕像中间的大门之上,赫然刻着两个金色大字:“皇城” 赫伯什顿时脚发软,差点摔倒。 阿黛尔低声对杨晨说:“跟上我。”然后在大步流星跨进皇城大门,先前跋扈的川军两人也不得不微垂头颅,退后半步跟在后面。 穿过白玉走道,登上几次台阶,凡遇到行人,莫不俯身低头,退避一旁。一行人畅通无阻,一直走到一个宏大的宫殿之外。杨晨抬头一看,门上有三个字:“问政宫”,阿黛尔毫不停留,直奔问政宫而去。 问政宫内已集聚了上百人,一见阿黛尔进门,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口呼:“吾皇万岁万……” 阿黛尔气冲冲地叫:“都给我闭嘴,也不嫌恶心!” 一直跟在最后面的赫伯什再也顶不住了,双膝一软,匍匐跪在原地。 杨晨也怔住了,没想到这个温文娴静,柔和可亲的女子,竟是圣帝国的皇帝。顿时她所说的话一瞬间在脑海中过一遍,所有的前因后果他顷刻间全明白了。他轻轻地笑起来,看来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阿黛尔登上高高的白玉大椅,侍女给她披了件明黄色长袍,取了黄金案上的金色帽冠戴上,恼道:“说吧!如你们意了吧!” 因为有小喜关照,杨晨和赫伯什也没被赶出去,她叫两人在最下首等候。杨晨拉着快要瘫软的赫伯什就站在一边,兴致勃地看着。 靠前面位置一个五十来岁的人站出来,行了一礼,说道:“陛下,我有一表,请过目。” “直说吧,我懒得看!” “是!”那人又行了一礼,然后昂首说:“陛下,自先皇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四海升平,人民乐安居乐业,可谓盛世之隆,无与伦比者。当是时,我圣帝国仅拥有银冷一地,而人口却居高不下,幸赖先皇有吞吐宇宙之志,十年育民,十年强兵,飞羽军连一百六十七战,才打下了如今圣国十三星的局面。” 阿黛尔已猜到他要说什么了,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人继续说:“正当帝国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意欲向更深远宇宙进发之际,先皇驾崩仙游,征伐大业不得不暂时停歇。然兵锋虽敛,但飞羽军壮心未已,只待陛下一声号令,亿万白羽愿为陛下征战宇宙,建万世不朽之功业!” 阿黛尔冷冷地说:“所以呢?” 那人也感觉到阿黛尔的不配合,脸色渐渐铁青,他盯了阿黛尔一眼,目中已隐现怒火。强忍着怒气,他又说:“陛下登基以来,倏忽已五年了。五年来,陛下悠游嬉闹,沉迷于末技小道,于国家大事不闻不问,众巨工受先帝隆恩,不得不竭心以报,无非是希望陛下继先帝之遗志,感诸臣之忠心,奋发图强,开疆扩土而已!” 他单膝跪地,恳切说:“陛下,亿万白羽枕戈待旦,为国尽力,为君尽忠之心一直不改,五年来,白羽无时无刻不在翘首以盼陛下发兵的圣旨,少年熬成壮年,壮年熬出了白发。陛下,请看在亿万白羽一片赤诚之份上,出兵吧!” 大厅内立即呼啦拉地跪倒了一片,齐呼:“请陛下出兵!”杨晨放眼望去,除了他和赫伯什,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的了。他有点怜悯地望向阿黛尔。阿黛尔越过无数跪下的身影,与杨晨双目相对,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苦涩。 好一会儿,阿黛尔才无力地说:“我就知道,除了发兵,你们怎么会用得着我呢!”她自嘲一笑,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去。 众大臣齐齐高呼:“请陛下发兵!” 阿黛尔顿住了,她沉默了片刻,从嘴中嘣出两个字:“不发!” 先前说话的那名大臣一个箭步抢到她身前,双手挥拳,狂怒高呼:“陛下,你不发兵,就从臣尸体上踏过去!” 阿黛尔被他择人而噬的神态吓得后退一小步,小喜涨红了脸,颤声高叱:“列枯,君前咆哮,你想干什么!” 叫列枯的大臣怔了一下,慢慢地单膝跪地,挥舞着双手悲愤大吼:“臣死且不惧,岂畏君前失仪!陛下若不答应,臣就在此血溅五步!” 阿黛尔喝斥:“好大的胆子!威胁君主,该当何罪!” 列枯霍地站起来,狠狠地俯视阿黛尔,厉声叫:“你要治罪,银刀将军府三百二十二口任你处置!只怕你洗了银刀府,三百万银刀白羽不答应!风候府,锋锐府,征伐王,光明王就要找你讨个说法!圣国十三星的人民,也要找你要个公平!” “锵鎯”一声,他拔出刺刀,恶狠狠地掷在阿黛尔脚下,捶着胸膛狂啸:“列枯在此等死,你要不砍,就是个不辩忠奸,不明是非的昏君!”他撕开上衣,裸露胸膛,一步一步逼上前去。 列枯面目狰狞,声如怒雷,阿黛尔毕竟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一生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她目光不由露出惊惧,一步一步地退回白玉椅,双脚不稳,软倒在椅上。 众大臣适时齐呼:“请陛下发兵!” 阿黛尔慢慢回过神来,勉强收整情绪,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对列枯说:“列枯,你是光明王麾下第一大将,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光明王怎么不来?” 列枯高声说:“光明王已整顿兵马,蓄势待发,只待陛下一道圣旨了。” “呵呵,他不声不响就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了,怎么就没人跟我说呢?”她瞟了列枯和下面的一众大臣一眼,说:“看来,你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列枯高叫:“陛下请勿拖延,臣等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说罢,把文册摆在黄金案上,双目怒睁,叫道:“陛下签字吧!否则臣悲愤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阿黛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冷冷说:“我要不签,你就要弑君了?” 列枯长身而起,怒呼:“臣死且不惧,余事又有何惧!”他一拳擂在黄金案上,双目赤红:“你要不签,我们就一起去天国找先帝论理去!” 阿黛尔被他杀气腾腾地话惊得脸色煞白,她向后缩了缩,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笔已被塞到她手上,列枯双拳按在黄金桌上,沉喝道:“签!” 众大臣适时叫:“请陛下签字!” 阿黛尔接过笔,眼圈红了,她慢慢地把笔凑近文册上,手指控不住地轻轻颤抖。她红着眼瞟了一下跪着的人,说道:“军川将军,你是先帝的顾命大臣,就看着我被人欺负?” 军川垂着头,沉默不语。 一滴泪珠滴落在纸上,阿黛尔凄然说:“恨不生为男儿身啊……”她垂下头,在泪珠上她一笔点下去,悲笑:“好好,就如你们的愿!” 众大臣顿时松了一口气,列枯蛮横的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笑意。 杨晨本无心插手别人的内政,而且眼前的一切,都牵涉到他最厌恶的权力之争,所以他一直冷眼旁观,甚至想掉头就走。但阿黛尔流泪的那一刻,那心丧若死的表情,却让他的心轻轻悸动起来—— 是啊,同是天涯沦落人,不久之前,自己不也是这么无助又心灰意冷吗?他无心与满殿文武为敌,但至少可以把阿黛尔解救出来吧? 正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声清啸:“大天使长加隆菲尔率二十四大天使,三千圣军前来护驾!祝教皇陛下千寿——”声音未落,一阵蓝光闪耀,二十四名蓝翼人倏地闪进了问政厅。 阿黛尔眼睛大亮,她霍地站起来,下令:“护驾!” 二十四名大天使齐喝:“尊法旨!”一阵白光亮起,二十四人团团把阿黛尔围在中间。 列枯狠狠地刮了小喜一眼,在强大的能量驱赶下,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三步,单膝跪地的文武大臣纷纷站起来,也“刷刷”地亮起了各色翅膀,狂暴的能量在室内旋转冲撞,战斗一触即发。 第178章 朝堂争执 有强援在身边,阿黛尔心中大定,淡雅和聪慧又回到了她身上。她扫视了一下剑拔弩张的现场,心中已有主意。她轻咳一声,声音柔和却带着威严:“都干什么呢?难道国家重臣要和圣教主祭打起来吗?” 场中没有一个不是老奸巨猾之辈,一听就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兼教皇陛下准备打圆场了,军川上前一步,行礼说:“臣等决无此意。” “都把翅膀收了,象什么话,问政厅可不是斗殴场。”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不知该怎么办。列枯不甘心地叫吼道:“陛下,是教庭的人先亮翅膀的!问政厅是帝国机要重地,岂能任教庭中人任意来去!这是对帝国不敬,对陛下不敬!臣请陛下速治二十四大天使之罪!” 加隆菲尔朗笑道:“真是颠倒黑白,到底是谁对陛下不敬!” 列枯的话倒提醒了一众大臣,军川向前一步说:“陛下,国法写得明明白白,教庭与朝庭各职其事,互不干涉,由陛下一统之。朝庭人员不能擅入教庭,教庭人员也不得擅入朝庭,违者国法处置。如今教庭诸人杀气腾腾闯入问政厅,理应交予国法处置。” 众大臣一听大喜,纷纷说:“请陛下把二十四名大天使交予国法处置。” 加隆菲尔色变道:“陛下不但是帝国皇帝,也是圣教的教皇,朝廷一味欺凌,我教庭岂可坐视?我们若不来护驾,还不知你们会对陛下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笑话!”军川冷笑道:“群臣朝议,哪有什么欺凌?陛下乃帝国皇帝,至尊至上,谁敢辱之?你毫无根由竟疑心陛下遭人欺负,岂非怀疑陛下无上权力?其心可诛!” 加隆菲尔武力超群,舌战却不是常年打嘴仗的大臣的对手,闻言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不是的……”小喜气恼地说:“他们进来,是……是我……,不,是陛下宣进来的!” 阿黛尔诧异地回望了小喜一眼,小喜垂着头不敢看她。阿黛尔“唔”了一声,说:“的确是我宣来的。” 军川笑道:“我们一直在这里,怎么不见陛下宣召二十四大天使?” “这个……”阿黛尔迟疑了一下,说:“小喜是四神侍之一,我与她心灵相通,暗地向她传令,命她宣召二十四使来朝,有何不可?” 军川眉头一皱,明知道她睁着眼说瞎话,却无从反驳,他不敢质疑阿黛尔与小喜真的有没有心灵相通这回事,因为质疑这事就是质疑阿黛尔的神性。 列枯闷声道:“朝廷议政,陛下召教庭的人来干什么?” 阿黛尔笑了,说道:“不是要讨论出兵吗?教廷也是要随军的,给将士们赐以祝福,还要祈祷战争顺利,他们当然也有建议权。” 阿黛尔转首问加隆菲尔:“大天使长阁下,你认为该不该出兵?” 加隆菲尔微微行礼:“陛下,我认为不可!” 阿黛尔喜道:“既然教庭反对,此事做罢,从今日起,所有人不得再提出兵一事!” 教庭二十四人齐声道:“谨遵陛下法旨!” 一众大臣却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阿黛尔微笑道:“既然如此,退朝,我累了。” 列枯大急,他是在光明王跟前立了军令状的,若不拿下出征令,光明王还不剥了他的皮,也顾不得加隆菲尔战力比他高明,厉声叫:“且慢!别以为教庭的人护着你,你就可以恣意妄为,今天你要不交出出征令,休想踏出大厅一步!” 加隆菲尔大怒,大喝:“大胆,你这岂是臣子该说的话,莫非以为我不敢斩你!” 列枯斜眼红眼,怒视加隆菲尔叫嚣:“要战就战,谁还怕你!你们二十几个人,还想在两百个朝臣面前耀武扬威不成!” 加隆菲尔朗笑:“那就不妨试试!”说罢,他手中的武器光芒大甚。 众朝臣齐齐一凛,加隆菲尔的战力在圣国十三星久誉盛名,打不打得过还在其次,一打起来就与之前的本意相距甚远了。而且当今皇帝虽然孱弱,毕竟还是圣国共主,堂而皇之地发起攻击,岂不是犯上作乱? 老成持重的人立即分析出其中的得失,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连忙站出来,高声叫:“陛下,臣有话说!” 阿黛尔脸色也阴沉沉的,一来恨列枯等人逼迫得紧,二来,只怕在场众人中,最不愿意看到教庭与朝廷大战的就是她了。见有人出声,正合她意,脸上却不动声色,沉声说:“昌武侯有何话说?” 昌武侯首先收了翅膀,向前揖礼,说道:“陛下,朝庭与教庭各司其职,先帝在时,每有征事,就询入朝庭,实无征徇教庭的先例。教庭者,教化万民,祈祷上苍,祝福百姓为要务,征战大事,岂由教庭一言决之,请陛下明察。” 阿黛尔顿时语塞,加隆菲尔冷笑道:“先帝在时,也没有这样竖鼻子瞪眼被臣工要挟的过呢!” 昌武侯说:“陛下是沟通天地的神人,是帝国的守护神,谁敢不敬?” 加隆菲尔说:“睁着眼睛说瞎话,列枯如此放肆,还有半份敬陛下之心?” 昌武候顿时就哑了。 阿黛尔反应过来,心想今日若不快刀斩乱麻,只怕后患无穷,她高声说道:“银刀候列枯嚣张跋扈,目无君上,给我拿下,剥下候爵衣冠,打入……打入……听候发落!” 加隆菲尔暗叹一声,心道陛下还是心太软了些,哪怕不立即格杀,也要打入大牢吧,谁知却是轻轻的一个听候发落。他不敢怠慢,阿黛尔话刚落,他立即出手,一招斩在列枯的翅膀上,顿时就把翅膀打折了,顺手一记手刀斩出,正中列枯的脖子,这两下手起刀落,快若闪电,群臣还没有反应过来,列枯已经昏倒在地,被另一名大天使捆得结结实实。 群臣顿时大哗,有几个人冲上来就要动手,阿黛尔怒道:“谁敢动手,与列枯同罪!” 加隆菲尔发出一道光幕,逼退两个冲上来的少壮臣子,大声叫:“陛下,宫外有三千圣军待命,请陛下立即召进来平叛!” 群臣一凛,此时他们的兵马都被光明王整顿一处了,目下都是孤家寡人,万万不是教庭的对手,真要被擒住剥去衣冠,那麻烦可大了。 军川厉喝道:“都住手!”他爵位即高,威望也大,一声断喝之下,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军川黑着脸来到阿黛尔面前,也不行礼,沉声问:“陛下,请问列枯所犯何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嚣张跋扈,目无君上!” 军川冷冷地说:“陛下欲以言罪人否?” 阿黛尔怒道:“这种行为,还只算言辞顶撞吗?” 军川面无表情地说:“先帝在时,臣下也没少与他争执,有一次为了后勤补给,我与先帝连续争辩了二个小时,最后我捶着桌子,把桌子捶坏了,涶沫溅到陛下的脸上,陛下也只是擦了擦,没有在意臣下的冒犯。昌武侯,我记得你也和先帝争辩过,不如你也来说给陛下听听。” 须发皆白的昌武侯闻言抚须露出了微笑,说道:“不错,我那次是为了进军路线,也和先帝大辩,争得面红耳赤,先帝争不过我,意欲回宫,我急了,连忙就扯住他的衣服,不料情急之下,竟把先帝的衣服扯破了,先帝就把外裳一甩,要我赔他的,我当时也颟顸,嚷着决不赔偿。事后我也有点后悔,心怕先帝降罪,但不料两个月后,先帝非但不降罪,反而升了我的官。” 军川点点头,对阿黛尔说:“陛下,你以为列枯的行为比我们当年如何?” 阿黛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明知这不是一回事,那时候他们是进谏,再如何激烈,也是君圣臣贤的典范,怎么能和现在主弱臣强,遭人欺凌相比呢?但目前列枯的行为,确实还没有当时军川和昌武侯出格。 好一会儿,阿黛尔说:“可列枯叫嚣着要五溅五步,他想干什么!” 军川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又把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说:“陛下欲以言罪人否?” 阿黛尔瞠目结舌,找不出半点言语反驳。明明大占上风的局面,怎么越来越被动了? 加隆菲尔说:“陛下,我们先回神宫吧,谅他们也不敢去神宫放肆。” 阿黛尔蓦地警醒,心说:“不错,在这里纠缠不知到几时,不如去神宫再做打算。” 心中电转,沉吟片刻说:“一向以来我凡事都效法先帝,既然先帝有例,当然是照例办理,列枯之罪自可免除,然而他性子急燥,蛮横无礼,我就命他去神宫勤学三日礼仪,也算是对他的警戒劝勉。” 加隆菲尔躬身道:“请陛下起驾!” 阿黛尔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台阶下走去,军川黑着脸站在台阶下,脸上阴晴不定。阿黛尔的故作镇定地慢慢走到他身前,目光平静直视他,淡淡地说:“授命侯,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退下吧。” 军川目中跳跃着火焰,愤怒地盯着阿黛尔,却抑制怒气说:“陛下,庭议还没完呢,出征之事……” “我不同意!” 军川怒道:“为什么!” 阿黛尔没有理会他,绕过他的身子,径直往外走去,一边大声说:“谁敢再言战,一律带去神宫坐修!” 二十四使哄然应诺,护着阿黛尔往厅门外走去。 军川杵在原地,强忍着怒火,头也不回,攥紧拳头的手却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肌肉狰狞地扭曲着,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在众人的簇拥下阿黛尔快步走出问政厅,厅外阳光明媚,清风除除,让阿黛尔窒闷的心情为之一畅,她长长地吁了口气,低声吩咐:“我没带翅膀,去坐飞车。”加隆菲尔应声是,然后加快脚步,向皇宫外走去。 群臣也面面相觑,昌武侯叫道:“快通知光明王。”军川霍然转身,冷冷地盯着二十四使的背影,哼了声说:“跟上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出皇宫!”众人纷纷涌出大厅,杨晨也半搀着赫伯什跟在最后。 下了两道白玉台阶,穿过曲池小桥,正来到宫内的开阔处,迎面一彪人从宫门外涌了进来,带头的人身形修长,步覆矫健,行动起来虎虎生气,他额阔眉飞,眼细唇薄,给人一种冷酷又目空一切的感觉。 阿黛尔秀眸一凝,刚刚开朗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来。 人群走到面前,二十四使也紧张起来,却见那人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钢牙,未见和煦,反让人心底一寒。他笑道:“姐,你去哪里呢?” 阿黛尔沉着脸不说话,他也不以为意,招呼说:“还不快拜见陛下!” 身后的人哗啦啦跪了一片,口呼:“祝陛下容颜不老,千秋永驻!” “伯克,你来干什么!”阿黛尔冷冷地问。 伯克微笑不语,眼晴扫过二十四使,嘴角翘出一道残忍的孤线,说道:“现在教庭的人这么不懂规矩了,见了本王竟不参拜?” 加隆菲尔脸色一变,瞅了一眼阿黛尔,见她面无表情,当下收了翅膀,揖首说:“见过光明王。”二十四使的其他成员也跟着他做了。 光明王伯克却再也不看他们一眼,笑吟吟地对阿黛尔说:“姐,好几天没见你了,我十分想念你,特来看望你呢,姐匆匆忙忙的要去哪儿呢?” 阿黛尔沉着脸说:“不用你管。” “是。”伯克笑越发动人,他左瞅瞅右瞅瞅,见到被擒拿的列枯,皱了皱眉,笑道:“列枯你这个老崽子,本来就丑,还把帽子脱了露出个秃头,很美吗?还不快把帽子戴上!” 列枯连忙站直了,露出即羞愧又感动的神情,应道:“是!”从二十四使中一人中拿回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二十四使没一个人敢出言反对。 伯克奇道:“咦,你一个朝庭侯爵,混到教庭中做什么?莫非近日对教义大有心得,想去做个主祭不成?” 列枯羞惭地说:“光明王说笑了,只因为我嘴笨,惹陛下生气了,陛下罚我去教庭学习礼仪三天。” “哈哈哈,原来如此,罚得好!不过你一个粗人,还想学习教庭礼仪?别说三天,就是三百年你也学不会,哈哈,还不给我快滚,别丢人现眼了!” “是是!”列枯大喜,连忙脱开人群,向后方群臣之中跑去。 阿黛尔深深呼吸一口气,冷冷地说:“你想怎样?” 伯克和刀刻般的薄唇掠过一丝浅笑,说道:“姐,看你怒气冲冲的,是不是又有人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阿黛尔冷冷地看着他,不屑说话。 伯克的眼睛扫过众大臣,说:“谁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啦?” 小喜撅着嘴小声咕哝句:“装模作样。” 军川向前一步,毕恭毕敬地说:“启凛光明王,我等向陛下进谏出兵征伐星系,陛下不愿意,就起了争执。” “出兵星系?”伯克笑吟吟地说:“这是个好主意啊,姐,你为什么不同意?” 阿黛尔终于怒了,喝道:“你要想出兵,就把我赶下台啊!” 伯克哈哈地笑道:“姐,你言重了,我出兵扫平星系,还不是为了你吗?以后你就是星系之主了,号令之下,织女星一千二百亿颗行星莫不凛从,多威风呀。” 阿黛尔哼了声:“我不稀罕!” “哈哈哈哈——!”伯克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高亢尖锐,竟然隐藏着无尽的恼怒与决然,在他金属相击般的笑声中,二十四使尽皆变了颜色,他们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阿黛尔也有点惊惧,她强撑着一动不动。 一直笑了几分钟,伯克才缓缓停息下来,他眼中绝无半丝笑意,冰冷地停在阿黛尔脸上,脸上隐见几分疯狂,就象一只随时会暴走的野兽。 他凑近阿黛尔的耳边,用一种残忍又嗜血的声音低声道:“我不耐烦和你玩什么拐弯抹角的把戏了,直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全答应你!只要你以神的名义发兵。” 阿黛尔被他近乎癫狂的语气吓着了,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急促地呼吸几下,双手攥得发白,帝皇的自尊让她绝不能示弱,她勉强自己盯着那双如毒蛇般的眼晴,颤声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 伯克发疯似的狂笑起来:“你想死,那还不简单!”他“铮”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朝天一指,高叫:“杀了你,天下还有谁能阻挡圣国兵锋!为了千秋大业,我就算犯了弑君大罪,永世沉沦又有何惧!” 第179章 光明王 二十四使人人色变,加隆菲尔“刷”地亮起翅膀,向前一步,把阿黛尔牢牢护住。光明王伯克身后的上百精锐也“腾”地一声,把翅膀齐齐亮出,一时间杀气冲天。 伯克狠狠地盯着阿黛尔,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随时处于暴走的边缘。最后面的杨晨都感到无边杀意,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啊——!”伯克狰狞怒吼,两眉竖起,五官扭曲,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他高举的长刀不受控制地颤动,仿佛随时都要砍斫而下。 群臣都噤若寒蝉,所有的人心中发凉,难道真的要变天了吗?难道要打破万年以来由神与人双重选择的制度吗?这一刀斩下,圣国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所有人都不太把这个年轻羸弱的皇帝兼教皇放在眼里,但她毕竟是天下之主,从来没有人想要推翻她。光明王真要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斩杀她,所有的人不都变成叛逆了?谁来承受这滔滔神怒与滔滔民愤? 所有的人都升出这个可怕的念头,但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反对光明王。不可一世的大臣们,此刻犹如暴风雨中簌簌发抖的幼兽。 与伯克的狰狞疯狂相比,阿黛尔除了小脸发白外,神情却镇静得多,如果死亡无可避免,那不如从容而去。她甚至在心底还浮出一丝自嘲,眼前这个人,她的堂弟弟,她最讨厌的人,却是父亲最倚重的晚辈,终于忍不住要对他的姐姐下手了么? “呀!”狂吼的尽头是一声高吭的暴音,长刀闪着一片流光,激射而下!加隆菲尔的眼晴急速收缩,他刚要出手格挡,但很快,他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轻轻地后退了一步,长刀越过他的身子,“铮”地一声,直斩而下—— 穿过坚硬的花岗岩地砖,长刀牢牢地钉住,钉住在阿黛尔脚下的地面上,直入地砖尺深有余,劲力犹存,兀自“嗡嗡”地颤动。 伯克眼中的疯狂与暴怒一层一层地褪去,最后连脸上的血色和精气神也被一点一滴地剥夺了似的,消散无踪。他的脸色变得灰白,周身的力气也象已经耗尽一般,失望到了极点,疲倦到了极点。 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说:“我怎么会杀你呢?我怎么可能杀你呢?”望着那柄颤动着的长刀,他眼中升起了缅怀:“这柄刀还是伯父赐给我的,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伯父亲手赐给我的,他说:你是奥尔斯克家族唯一的男子了,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一个任务,那就是守护圣国,守护你的皇姐。呵呵,我怎么可能杀你呢?” 他把视线慢慢地从刀上移开,望着阿黛尔的眼睛,说:“我愧对伯父的信任,我没有为圣帝国开拓过一寸土地,也没有好好帮助你,相反,你的权柄一天一天衰落,我也没有为你出头。” 阿黛尔严肃地望着他,不让自己露出半点表情,她见识多了这个堂弟的喜怒无常,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最好的回应就是没有表情了。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 “你杀了我吧。”伯克索然地说:“杀了我,你就可以取回你失去的一切,只要你答应出兵,我死而无憾。”他环顾一下四周,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说道:“你放心,我死了,那些人不会找你报仇的,他们只会争先恐后的向你献媚。我也可以把我的一家老少屠戮一尽,我的三个孩儿,我保证他们一个也活不成,是的,只要你出兵,你会得到你所有想要的,而且没有后顾之忧,如何?” 阿黛尔仍旧严肃地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过。 “来啊,动手啊,就用那把刀。”伯克撕开胸襟,露出雄健呈亮的肌肤。 “不可啊,光明王——”身后的人急急叫了起来,众大臣中也有许多人跟着叫起来。伯克充耳未闻,只是静静地看着阿黛尔。 “快点!为什么还不来!连杀个人你都优柔寡断吗!”伯克嘶吼起来。 阿黛尔目光肃然,甚至还带丝警惕。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还信不过我吗?”伯克又隐见疯意,他叫道:“是了,是了,你当然信不过我,你一直很讨厌我,对不对?那好,你放心,我先把自己的家人杀干净了,你应该可以相信了吧。” 伯克嘿嘿一笑,喝道:“列枯,你立即带兵去,把我家里人全杀了!” “啊?”列枯一激灵,惶恐地说:“王爷,我……” “快去!” 列枯傻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伯克的眼睛从阿黛尔身上移开,冷冷地斜了他一眼,说:“你要不去,我立即斩了你的狗头!” “王爷……,您说真的……?”列枯感到全身哆嗦。 伯克目中凶光大炽,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列枯撕为碎片。列枯大惊,连忙叫:“遵……遵命!” 等列枯连滚带爬跑出皇宫,伯克说:“这下你该放心了吧,来吧,杀了我。” 阿黛尔不但没有动手,反而露出被人戏弄的羞辱之色。 伯克怒了,疯狂地拔开加隆菲尔,冲到阿黛尔面前,高叫:“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你相信谁都不相信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狠狠地盯着阿黛尔,像个择人而噬的猛兽,加隆菲尔连忙站在他面前,沉声说:“光明王,请自重!” 伯克脸上的愤怒之色又慢慢变得悲凉,他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不愿意背上屠杀骨肉的骂名吧,哈哈,果然想得长远,很好,很好,我不会让你背上这种骂名的,我自己来,为了成全你千秋仁君的名声,我自己来……!” 伯克拔出长刀,慢慢地后退,每退一步,脸上的颜色就灰白几分,退到先前位置时,精神已经萎靡到了极点。加隆菲尔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伯克游目四顾,群臣人人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欠奉,伯克开口了,声音变得嘶哑:“军川!” 军川一颤,连忙向前一步说:“在。” “我死后,你为三军之首,带领圣国将士开疆拓土,务必要完成先帝的遗志!” “王爷,我……,我……” 伯克不再看他,他用茫然的眼神望着阿黛尔,说:“希望你信守承诺,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阿黛尔脸色终于变了。 伯克缓缓地跪地,袒露胸膛,长刀平举,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他没有再望别人一眼,怔怔地望着刀尖出神。 他身后跪了一大片,高呼:“光明王,不要啊!”没有人知道光明王此刻是真意还是假戏,想要阻止他,万一这是他的计谋呢?坏了光明王的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如果是真意呢?群臣一时手足无措。 伯克怔怔地望着,望着,象是在等待什么,又象是在缅怀什么,所有的人都压抑着呼吸,静静看着这一幕,此时此刻,猜想伯克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 蓦地,伯克双目精光暴现,钢牙一咬,长刀往上一挺,然后狠狠扎向自己的心脏。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千般猜想,万般揣度,绝对没有人会想他真的会自刎。 惊呼声中,夹杂着一个失调的女声:“不要——!”是阿黛尔,这一刻,她终于颜色大变,惶急地叫了起来。 幸好她身前还站着个天下第一高手,而这个高手离伯克只有三尺之遥,在阿黛尔惊呼刚落,听懂命令的加隆菲尔手中白光一闪,长刀立即断为两截,远远地飞了出去。 伯克仰面倒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三分刀尖,已有两寸刺入他的胸口,殷红的鲜血汩汩往下流,顷刻间染红了白裳。阿黛尔连忙走了过去,身后的将士和诸大臣也纷纷围了上来。 阿黛尔复杂之极地看着伯克,大大的眼圈飞快红了,一滴泪掉在血液中:“你……,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军医连忙向前给他包扎,伯克奋力一把推开,盯着阿黛尔说:“姐,你答应了?” “你先包扎,这事以后再说。” “不,你不答应,我决不包扎。” “来两个人把他按住。”阿黛尔吩咐说。 伯克怒了,喝道:“谁敢按我!”这次却没人听他的话,他身后两名将士狠狠地把他按在地上,任凭伯怎么挣扎威胁都无济于事。 总算包扎好了,伯克被人扶了起来,阿黛尔突然色变道:“快,快叫人把列枯叫回来!” 一个大臣立即飞奔而去。伯克露出欣喜的微笑,说:“姐,你终于肯答应我了?” 阿黛尔怔怔地望着伯克,目中犹有泪痕,随后又把目光投向远方,不去看伯克的眼神,慢慢地说:“我从来没有答应你,更没有要你赌上性命。” 伯克“呀”地悲呼一声,直挺挺地又倒了下去。 伯克再次被人扶起来的时候,他的脸终于严肃起来,即没有假惺惺的笑容,也没有暴戾与疯狂,看起来顺眼得多。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苦笑道:“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失败,我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我太仁慈,是因为我太有大局观,是因为我太爱这个国家。所以我今天宁愿牺牲,也不愿意国家自折羽翼,从而实力大损。” 他挣开扶着他的手,慢慢地走到阿黛尔面前,痛心地说:“陛下,其实我早就想到对付你的方法,但我一直不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阿黛尔不答,轻轻地蹙眉。伯克说:“女子当国,妇人之仁,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等一道命令等了四年,四年来,我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把军伍整顿得气势如虹。尤其是这半年来,我调兵遣将,推演战事,准备粮草,已经万事俱备,就等你一道命令了。甚至我在心里已经下了决心,为了这道命令,我宁愿用命来换。很可惜,你还是不要。那么,我要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你也不要怪我!” 阿黛尔冷淡地说:“看来,你是下决心推翻我了,甚至,杀了我?” 伯克对她的讥嘲充耳不闻,无奈一笑,说:“杀人?我当然要杀人,但怎么可能杀你?”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隐见锋锐,说道:“但我会杀四神侍,十三主教,二十四大天使长,三万八千红衣主祭,十万天使,四百七十万神教徒!我要把教庭连根拔除!” “你……你……你……”阿黛尔被他平静中透着哀伤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伯克却笑了:“看,这是不是自折羽翼,圣国元气大伤啊!”他目透恨意:“但这都是你逼我的!” 阿黛尔颤声说:“教庭深植于百姓,岂容你说杀就杀?” 伯克哈哈大笑:“是啊!不服的可以来反对我啊!最好打得个天昏地暗,四分五裂,圣国十三星崩溃,这都是你的罪过!” 加隆菲尔沉声说:“光明王,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伯克止住大笑,目光射出冷芒,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说:“其他的人我先不论,这里有四神侍之一,有二十四大天使,我先杀了再说!” 阿黛尔急了,喝道:“你敢!” 伯克不再说话,面向几百军士,用手一招,从中走出一个文官来,他手中拿出个纸册,先行了一礼,然后高声宣道:“司法刑律部判决四神侍,十三主教,二十四大天使长书:四神侍,十三主教,二十四天使长贵为教庭重臣,不思报国安民,精研教义。专妖言惑主,欺凌君上,致帝国皇帝无心政事,悠游无度。现判处四神侍,十三主教,二十四天使长极刑,即刻执行!” 阿黛尔顿时色变,高叫:“胡说八道,这判决书我怎么不知道!” 宣令官微笑道:“陛下您看,这是您的印鉴呢,表明您认可的。” 阿黛尔惊道:“我什么时候盖章了?我的王玺呢?” 军川慢吞吞地说:“陛下,上个月臣要处理军机,需要陛下印鉴,您要臣自个去拿……” “啊?”阿黛尔愣了。 伯克却不理会玉玺的事,淡淡地说:“还要加一个,这两天陛下和一个男子出游,叫什么来着……?” 那宣令官躬身说:“据臣了解,是一个叫杨晨的人,是从银河系过来的。” 杨晨一愣,不意这场争斗竟还牵扯到自己身上了。 伯克冷冷地说:“杨晨媚邀君上,意图不轨,斩立决!” 阿黛尔怒道:“这关他什么事,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那宣令官拿起笔来添了几个字,然后揖首道:“光明王,宣读完毕,请立刻执行!” 伯克沉默数息,脸色铁青,从牙齿缝里嘣出两个字:“执行!” 阿黛尔急忙冲到加隆菲尔前面,张开双臂叫道:“住手!你要敢杀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伯克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用手狠狠一挥,身后数百人“腾腾”升起翅膀,飘在半空,杀气冲天。加隆菲尔也不甘示弱,沉喝:“战!”二十四大天使长也纷纷亮起翅膀,人数虽少,气势一点也不弱。 阿黛尔急了,连忙转身喝止:“不要动手!”又厉声对伯克说:“你就算杀了他们,我也不会同意的!” 伯克说:“兄弟阋墙,天下大乱,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些!”他双目怒睁,高喝一声:“给我杀!” “不要——!”阿黛尔发出一声尖叫。然而这时谁也顾不得她,各种翅膀顿时光芒大作,伯克的士兵飞越头顶,以手为媒,各种各样的光柱直轰而下,粗的如同树桩,银亮纯净,细的如同发丝,百折千回,光柱到处,碰到障碍立即烧成一片。 二十四天使长同一时间身上升起了蒙蒙光亮,抵御着无物不烧的可怕光线,每一次接触,发出波纹似的荡漾。 只看一眼杨晨就明白了,激光!这个世界的人竟把激光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叫人叹为观止。 加隆菲尔高叫:“反击,保护陛下冲出去,和城外的兄弟会聚!” 所有的人同声应道:“是!”一时间激光爆射,碎石横飞,辉煌俨然的建筑被打得千疮百孔,众大臣开纷纷开着翅膀自保,有少数几个人跃跃欲试,想要加入战局。 伯克骄狂大笑:“城外的圣军?哈哈哈哈!你指望不上了!至少有一万大军在围杀他们,哈哈!”他虽在大笑,眼中却滚下了热泪。 加隆菲尔一震,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一直在保护阿黛尔的小喜适时叫道:“大天使长,刚才收到消息,圣军正在抵抗!” 加隆菲尔倏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心急火燎地大叫:“快快,快突围出去,和城外的圣军汇合!”他爆吼一声,一道圆桌般大的光柱向前猛撞而去,顿时就撞飞眼前十来个人。一众人立即朝缺口冲去,但还没有冲出几米,立即就被人填补了空缺。 二十四对三百,相差太悬殊了。 军川走到伯克身边,低低说了几句话,伯克顿时露出喜色,低声说:“立即执行!” 军川急急走了,不一会儿,空气中起了一阵低微的嗡呜,就像是电磁振动的声音。所有人的目露奇怪之色,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头顶的天空顿时亮了起来,白云之后,仿佛突然多了颗炙热的太阳。 加隆菲尔猛地睁圆双目,瞋目裂眦,慌忙疾呼起来,声音因恐惧而有点变形:“快……逃!是禁锢光辉!”二十四使闻言,不由吓得心胆俱裂,死命往城外突围。但人墙坚固,又岂是遽然间可以冲破? 阿黛尔震怒道:“不是禁止禁锢光辉进入银冷的吗?”她狠狠地盯了一眼军川。 一道银白的光辉刺破云层,不偏不倚地照在皇城上,银亮的光辉自天洒落,圣洁明亮,如同神降。所有人的翅膀上的光芒消失了,一切能量在光辉之下日出冰消。不止是能量,禁锢的还有一切可以活动的物体,哪怕是细胞,也在光辉的照耀下失去活力。战斗中的人群,不分敌我,无不纷纷跌落在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弹。 禁锢之威,一至如斯! 第180章 出手 伯克手持一个蓝色水晶状物体,发出蒙蒙光亮抵御着禁锢光辉的侵袭。他环视四周,只有少数几个军人和大臣拿着同样的水晶还能站直,这是他意料之中,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不远处的阿黛尔也站立在原地,虽然看起来手足无措样子,然而手中并没有蓝色光球。唯一的解释是,禁锢光辉对她不起作用? 伯克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个传说,缓缓地走近阿黛尔,满面惊叹地打量着她,说道:“想不到,圣经中的那句话是真的?!” 他惊奇地曼声吟道:“为了消除世人的灾衍,神灵显化成形,以教皇的名义教化天下,在回归天地之前,他将获得避免一切无形无质的伤害的权力。” 还能站立的几个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有的人甚至隐现忧色。 伯克叹道:“原来禁锢光辉也属于无形无质的力量?” 阿黛尔也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地说:“一切力量来自圣光,你要杀害教庭中人,不怕被剥夺使用圣光的权力吗?” 伯克大笑了起来,说:“姐,你可真幼稚,现在可是大宇宙时代了,你还用一万年前的把戏欺骗我吗?光辉的力量只是一种物量现象,和圣光没有什么关系啊。” “那你怎么解释我?” 伯克沉着脸,说道:“我暂时还不明白你有什么古怪,但我知道,我这柄刀是有形有质的东西,足可以伤害你,就这够了!” 阿黛尔愤怒地盯着他,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伯克悠悠地在横七竖八的二十四使中转了一圈,他走到加隆菲尔身前,用长刀拍拍他的脸,抬头对阿黛尔笑道:“姐,这个人号称十三星第一高手,是你最虔诚的信徒,你不是把他当救星吗?现在还不是象死狗一样趴在这里。姐,要不要我先杀了他,让你尝尝血腥味?” 阿黛尔怒极:“你敢!快放了他!” “哈哈,姐,你的威胁真是没有半点威力,你看,我慢慢地杀他。”他把刀尖挑起加隆菲尔的下颔,刀刃在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加隆菲尔眼珠都不能转动,然而目光中却露出一丝黯然。 “姐,你瞧好了,看看他是怎么死的!”伯克象绣花似的,用刀尖挑破加隆菲尔的皮肤,一道血线“滋”地就喷射出来。伯克斜着眼瞟着阿黛尔,见何黛尔惊恐地睁大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加隆菲尔脖子上的血痕,不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随着刀刃的深入,血越流越多,阿黛尔终于顶不住了,她尖叫一声,高呼:“住手!住手!” 伯克手中的刀略为停顿了一下,对阿黛尔露出魔鬼般的微笑,说:“姐,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住手?” 阿黛尔颤声说:“住手……住手……,求你了,好吗?他就要死了……” “对啊,他就要死了,但是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我为什么要住手?”伯克大笑起来。 阿黛尔紧紧地盯着越流越多的血迹,脸色苍白,双唇不住地颤抖,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哈哈,姐,你看好。”伯克慢慢地扬起刀,扬过头顶,笑着对阿黛尔说:“我一刀就把这家伙的头颅砍下来,然后这头颅就滚呀滚到你脚下来。姐,你看我瞄着准不准!”说罢,做势就要往下劈。 “啊——!”阿黛尔不知从哪里升出了力气,她冲了过去,撞到伯克身上,伯克被她撞退好几步,厉声叫:“不要伤害他!不准伤害他!” 伯克仰天大笑,痛快地答应道:“好,姐你既然下了命令,我就先不杀他,我先杀……?”他眼睛瞄来瞄去,最后停在小喜身上,喜道:“那我就先杀了这个最坏的。” “不要,不要!”阿黛尔惊恐地摇摇头。伯克皱眉说:“来两个人扶好陛下,小心陛下摔倒。” “是。”两名军士一左一右钳制住阿黛尔,阿黛尔挣扎了一下,却动不了分毫,她厉声叫道:“快放了她!放了她!她是无辜的!” “四神侍中,喜嫣然是最坏的了,她蛊惑陛下你不务正业,荒废朝政,罪大恶极,理应先死,对不对,姐?” “不是的,不是的,小喜是个善良的人,你放过她,她还是个孩子……”阿黛尔低声哀求道。 “不行!她一定要死!”伯克板着脸硬梆梆地说。他的刀锋又在小喜的脖子上开始比划着。小喜眼中露出惊恐欲绝的神色。 “咦?她好像还想说什么?难道是想和你的主子道别?行,我就慷慨一次,让你说最后几句。”伯克笑呵呵地从袋中又拿出一个蓝球,放在小喜身上,小喜慢慢地恢复了知觉。伯克把小喜提起来,长刀横在她的脖子上,让她面向阿黛尔,说:“有什么话快说吧,说完好上路。” 小喜一恢复知觉,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紧紧地闭着嘴巴,痴痴地望着阿黛尔一句话也不说。 阿黛尔眼圈也红了,用嘶哑的声音轻轻地呼了声:“小喜?”小喜顿时泪如雨下,虽然闭紧了嘴,但呜呜的哭声却从嘴角漏出来。 “有什么话快说呀,我可不耐烦了!”伯克笑吟吟地捅了捅小喜的背。 小喜怔怔望着阿黛尔,哽咽地开口了:“主说:我把种子撒向大地,生命也在孕育,一切都依我的意志运化,万物生长和万物凋敝,这是一次固定的循环……。主说:“人们为出生快乐又为死亡哀伤,是因为没有懂得循环的真理。”……。主说:“我把种子释放,就是出生。种子回归于我,就是死亡。人们最终会回到我的怀抱,一生一死的循环,就是宇宙不灭的因素……” 阿黛尔大恸,这是每个银冷人在死前的祷告,小喜虽然看起来十分恐惧,却已经做出了为她殉道的决定。 伯克微笑着捂住她的嘴,用长刀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说道:“那就死吧,为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主子去死吧!”他眉头上露出一丝狠厉,长刀轻轻一拉,鲜血就溅了出来。 阿黛尔撕心裂肺地大喊:“不要……!不要……!” 这次伯克没有停止,彻底失望让他升出了无尽的怒火,他脸上疯意大炽,刀往继续往下拉,小喜发出“嚯嚯”的声音,那是极度痛苦与呼吸不畅的声音。 阿黛尔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她紧紧盯着小喜,小喜的血液与痛苦让她感同身受,她尖利地叫起来:“住手……!住手……!住手……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呜……呜……”她已经泪流满面。 伯克也处在一种恍惚的心态下,闻言刀顿了一下,斜着眼问:“什么?”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求你放过她……” “呵呵,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快放了她,不,你快救她!” “大声点,我没听见……!”伯克深吸一口气,仰天大笑起来。 阿黛尔低头抽泣,此时此刻,她做为皇帝的尊严已辗落成泥了,她会成为银冷帝国皇帝史上的第一个笑柄,但此刻,她已顾不得这些了,救下身边的人才是她迫切想要的。 她刚想用最大的力气喊出那句话来,以求得伯克手下留情,但意外地,她听到一个平淡的,却熟悉的声音。 “够了,不要太过份了。虽然我不想插手你们国内的事,但她,毕竟是我的朋友。” 阿黛尔茫然地抬头望去,只见杨晨不知何时已站在伯克身边,怜悯地望着她。 夙愿得偿的伯克正处在不敢置信和极度兴奋中,为了这句话,他想了多少办法,用了多少手段,也不得不放弃了多少利益与荣耀,在他自暴自弃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幸运之神突然照临了他。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几疑在梦中。他还在怀疑:这个人终于屈服了吗?这个人终于屈服了吗……? 可就在此刻,在他平生风光与得意的最顶峰,理应是他独自一人高高在上,意得志满的。却不料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很讨厌,极度讨厌,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责备,自从伯父死后,已经没有人敢跟他这样说话了,是谁在找死! 伯克满面凶残地斜眼望去,看到有人突兀地站在自己身边,确实有点吃惊,但很快被愤怒淹灭了,杀气腾腾地问了句:“你是谁?” “我就是刚才被你判了死刑的人,我叫杨晨。”杨晨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亮的笑容刺痛了伯克的眼,他目中凶光一闪,冷笑道:“很好,那我亲自送你上路!”他的刀一立,隐秘地朝杨晨刺出。然而还没等刀刃及身,杨晨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举在半空中。淡然笑道:“勇气可嘉,可惜太弱了。” 伯克掉在半空,双脚乱蹬,浑身使不上半丝力气,血气涌在脸上,使脸涨得通红,青筋乱跳。因为脖子被掐,发不出半个字音来,只是不停地挣扎,狂怒的眼神死死往下盯着杨晨,仿佛要冒出火来。 几名将士大惊,连忙扑了过来,可还没有近身,不知怎么就往外飞了出去,摔得个七荤八素,爬不起来。杨晨望了阿黛尔一眼,见她吃惊地睁大眼睛望着自己,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心中觉得好笑,他也不想伤人,说道:“谅你也不服气,再给你一个机会吧。”说罢,轻轻一扔,把伯克扔出三米来远。 他扶着小喜走到阿黛尔身边,温和地笑了笑说:“抱歉,我不知道我出手,会对你和这个国家造成什么后果,我只是不忍心……” “杨晨……?”阿黛尔傻傻地叫了句,一副不敢置信懵懂模样。 这时一嘶哑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尖叫:“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我要他死无全尸!” 阿黛尔顿时反应过来,急叫:“杨晨快跑……快跑……!” 杨晨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说道:“不要紧,既然我决定出手了,我就不管是对是错了,我不会让别人再伤害到你的。” 他转过身来,正迎着几道激光打在自己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对伯克说:“我说过再给你一次机会的,你别用这些不痛不痒的玩具来乱费掉,你不是有军队吗,军中不是有重器吗?你可以拉来试一试,机会只有一次,你要好好把握。” 伯克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一双冤恨的眼晴狠狠盯着杨晨,突然又歇斯底里叫起来:“我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把你剁成肉酱!我要灭了你的星球!灭你们们银河系……!” 杨晨皱了皱眉。 伯克发泄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他慢慢地站起来,脸上的疯狂与恨意渐渐收敛,他上下打量着杨晨,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机会?” “因为我不想杀人。” 伯克沉默一会儿,又问:“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整个圣帝国三千万大军?”他脸上不由露出一嘲讽。 杨晨叹道:“我并不想这样做。” 伯克笑了起来,说道:“看起来你信心很足,那我就试试。” 杨晨正色说:“如果我赢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逼迫阿黛尔。” “你要输了呢?” “输了?”杨晨眉头一轩,笑了起来。 “他要是输了,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答应你!”阿黛尔总算反应过来了,跨前一步和杨晨并肩而立,高声接了伯克的话。 杨晨温和地望了阿黛尔一眼,见阿黛尔柔和的目光也望着自己,目中充满坚定与信赖。 “好,痛快!”伯克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他吩咐道:“把禁锢光辉撤了,所有的人给我后退,架好光明护盾和超级防御罩,没有反射线眼镜的过会都把眼睛闭上。” 阿黛尔变色道:“伯克,你想干嘛?” 伯克狞笑一声说:“他自己要充好汉,可怪不得我!” “那是禁忌,整个宇宙都禁止使用的,你竟然要在皇城用?”阿黛尔急了。 “哈哈,只有你们这些迂腐的人才禁这禁那,明明造出了超级杀伤力的武器,偏偏矫情不用,真是可笑。跟你说吧,以后征伐敌人,我不但要用它,还要大用特用!” “不行!你用这种东西,赌注作废!”阿黛尔大惊,又对杨晨说:“我们不和他赌。” 杨晨轻轻笑了一下,说道:“相信我。” “可是……” 杨晨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目中升出一丝斗志:“我也想见识一下这种武器到底有多厉害。” “哈哈,好样的杨晨,我有点佩服你了!”伯克连忙打断了阿黛尔的话,大声叫:“都吃干饭的,禁锢光辉怎么还没撤掉?” 军川脑上冒出了冷汗,说道:“不知怎么回事,系统失灵了,检测到有很强的干扰。” 伯克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说:“探查干扰源!” 军川说:“查了,没反应,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废物!”伯克头上也开始冒冷汗了,吼道:“禁锢光辉超过一小时,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完蛋。” 军川也慌了神,说:“我立即加派人手调查。” 伯克飞起一脚把军川踢倒在地,怒道:“混蛋!圣帝国的精英都在这里,他们要完了,你八个脑袋都不够砍!” 军川飞快地爬起来,连声道:“是是,我立即去查!” 杨晨眯着眼仰着头观察天上那个炽热的光源,目中闪过一丝疑惑。扭头见阿黛尔也满是焦急之色,说道:“天上那个东西被一股很强的能量包裹住,任何信息都不能进入。” 阿黛尔喜道:“杨晨,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杨晨轻轻点点头,脑中闪过在船上掠过的那股能量,它们的性质如此相似,应该来自相同的地方。 阿黛尔急问:“有办法吗?” 杨晨说:“其实很简单,只要一股更强大的能量就可以刺穿他。” 阿黛尔见杨晨嘴角微翘,目中透出自信的光辉,不由喜道:“杨晨,你快想办法,这些人如果被光辉禁锢久了,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伯克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斜着眼望着他,愤怒中也带着丝希冀。 杨晨微微一笑,说:“你护住眼睛,过会可能会有强烈的光线。”阿黛尔连忙取了副眼镜戴上,说道:“杨晨,要什么设备只管说。” 杨晨不再说话,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光团,体悟着外围能量的强弱变化,顷刻间,他仿佛接触到了一个庞大的存在,但这种感觉若有若无,并不真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探索体会。 突然,他洒然一笑,张开的五指霍然握成拳,在空中轻轻一震,蓦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彻云霄,空中的光团爆发出一道比之前耀眼十倍的光芒,“轰”地一声爆炸了。顷刻,风云聚变,天地失色,镕销的金属如雨点般地落下,蔚为奇观。 阿黛尔又惊又喜地大叫起来,伯克却惊骇地回头望着杨晨,脸色剧变。杨晨歉然说:“力量没控制好,把禁锢光辉也打碎了。”随着他的声音响起,禁锢在地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加隆菲尔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迹,仰头看着漫天的铁雨,又望了一眼杨晨,喜色中透着忧虑,他朝着阿黛尔轻轻一揖首,率众退回她的身后。 阿黛尔开心得像个孩子,振奋道:“没关系没关系,打碎了真是太好了。” 其余的人心情都沉重,却与阿黛尔喜笑颜开相反。出兵之事一波三折,眼看就要成功了,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叫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女皇反转了,想想杨晨的可怕手段,每个人都相顾失色。现在唯一的指望,也许就是这个赌注了。 第181章 保护女皇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伯克夸张地大笑两声,说道:“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过是高能光束的水平罢了,给我一台高能光束集成机,我办得比他还漂亮!”他的话果然起了作用,文臣武将们都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惊惧之色果然大减。 阿黛尔却不以为意,说道:“不管是什么水平,反正他是救了大家的,我看大家不能恩将仇报,赌注就此作废吧!” 伯克阴沉着脸说:“做废也行,但你要答应出兵!” “你……!”阿黛尔顿时语塞,气道:“你们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主的教诲你们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伯克冷冷地说:“他可没救过我!” 杨晨轻轻地拍了一下阿黛尔的肩,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没事的。”又对伯克说:“赌注仍旧有效,来吧!” 伯克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杨晨,突然他大声喝道:“所有的人退开,挪开距离!命令研究院开启黑暗射线,目标:4751,2987!立即发动!” 所有的人一震,军川连忙趋向前来,低声说:“王爷,请确认一遍!” 伯克一字一句地说:“启-动-黑-暗-射-线-!” 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齐声呼道:“请王爷慎重!请王爷慎重!请王爷慎重!” 伯克冷若冰霜,口吐:“启动!” 军川凄厉疾呼:“三谏已成,启动黑暗射线,目标:4751,2987!” 所有的人立即远远退开,竖起了光华四射的护盾,连阿黛尔也不例外,她被加隆菲尔强行拉到远处安上了护罩,杨晨心情本来是很轻松的,受众人的影响也有点紧张了。他轻轻地笑了一声纡缓心情,游目四顾,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正中间,其他的人在隐没在光茫中连面貌都看不清了——且慢——! 还有一个人?赫伯什手足无措地站在外围,看大家一个个升起护盾,他傻眼了,他自己没有这样的护盾——连见都没见过…… 如果真有威力极大的武器袭来,肯定会波及到赫伯什了,杨晨连忙向他招了招手,想让阿黛尔给他弄个护罩。六神无主的赫伯什见杨晨叫他,也傻傻地向中间走来。 阿黛尔见状,低呼了一声说:“快,快给他安盾。” 加隆菲尔匆匆忙忙地取出装置,刚要向前给赫伯什安上,突然,一股极大的威压自天传来,他心中一咯噔:“来不及了!”仰头看去,只见本来明朗的天空顷刻间黑了下来,大片大片如黑云一样的物质在半空中重重集聚,在无边黑色的中央,就是一片黑得发亮的圆圈缓缓转动,圆心正对准皇宫。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沉沉压下来,周围的护盾顿时光华大盛,黑色的物质已开始侵染大地了。 这时候,赫伯什正走到杨晨身边,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看天,又看看杨晨。杨晨安心地对他一笑,说:“没事的。”他也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天地越来越暗,远处又伸手不见五指,但圆心黑亮处却越来越亮,黑色的光华映照在杨晨沉着的脸上,给他赋予了无尽的神秘气质。 蓦地,最亮处盛开,一道篮球场大的黑色光柱无声无息地绽放,直朝杨晨和赫伯什压来,挟带无尽的死亡之气降下,不似人间的力量,反倒似魔王驾临。可怕的气势让四周微弱的白光更显黯淡,顷刻间,护盾破碎了,连惨呼都没有传出,最近的几个人融成血水——黑色的血水! 迎着黑色光柱,杨晨却笑了,他嘴角轻轻扬起,有点失望地说:“暗物质……”还以为他们会憋着什么大招呢,原来只是暗物质能量,暗物质虽然杀伤力惊人,但纯度这么低,又能造成什么大不了的伤害? 赫伯什在杨晨能量的笼罩下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他呆呆地看着黑暗的光柱沐浴着自己,只觉生平经历之奇以此为最。耳边听到杨晨清朗的声音说:“这东西太弱,看我破他!”他连忙向杨晨望去,相信杨晨的声音很多人都听到了,都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杨晨举起手来,还是一拳,平平淡淡,既没有凌厉的风声,也没有光芒四射的奇观,就如同普通人挥拳一样,普普通通,迎着黑色的光柱逆冲而上。 半空之中,居然起了一道龙吟,龙吟响彻天地,苦苦支撑的人顿感压力骤消,他们连忙抬头望去,龙吟过后,天空能量激荡,起了雷霆,雷霆一道连着一道,滚过来又滚过去,就象漫天的妖氛被天地正气驱散一般,霎时间,天地慢慢地回复清明。等最后一道远雷响过,天空中已没有半丝黑色云雾,反倒比之前更清亮了几分。 只有周围的几块黑色的血迹,和大汗淋漓的文臣武将还在昭示着刚才有过一场可怕的天威。 一直紧张地注视杨晨一举一动的阿黛尔终于松懈下来,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如果不是杨晨自信的眼神给她勇气,如果不是温和的笑容抹平她的慌乱,她真不敢置信自己会放任杨晨去进行这么危险的赌注。那可是禁忌武器啊!好在,杨晨赢了,他真的赢了……,他的强大让感到人不可思议,可是,这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吗? 等到防护盾撤除后,她飞快地向杨奔去,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欢呼声…… 阿黛尔来到杨晨身边,放轻放慢了脚步,她象踏着风,踏着云彩,冉冉地向他飘去一般,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飘渺得象来自天外:“杨晨,你没事吧,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杨晨转身向她笑了一下,他的目光犹如星辰,他的笑容温和如风,他的声音让人安宁得似教堂的钟声,他说:“没事,你呢?” “我很好……”阿黛尔觉得自己还在飘着没有着地,浅笑道:“杨晨,你赢了,赢了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武器,好厉害!” 杨晨笑了,暗物质武器还远远够不上可怕吧,就算是比暗物质可怕百倍的反物质武器,他也正面对抗过。不过这些话也不必对圣帝国的人说吧?他转过身去,与阿黛尔并排而立,面向已经惊惧过甚,还带着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的伯克和一众文武大臣,开始了他的宣言: “我不关心你们的恩怨,也无意插手你们的内政,但是从今天开始,谁要对付阿黛尔,就是我的敌人!”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阿黛尔的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四年多的委屈与不甘,多少个日日夜夜的黯然神伤此刻终于得到了回报,这个男子,这个梦到过的男子,终于在她最困苦的时候,为她撑出了一片天。她虽然在掉眼泪,脸上却展开了笑容,委屈有多大,眼泪就有多么多,笑容就有多甜。 伯克一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杨晨的宣言落在他们心中,重若千钧。目睹如斯神迹,没有失态已经算心志坚定了。哪里还有人敢对他的话提出半句质疑? 阿黛尔清悦的声音适时响起:“从今以后,不准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战争之事!” 伯克痛呼一声,面如土色,软倒在地。所有的文武诸将噤若寒蝉,人人自危,连伯克最忠心耿耿的下属也不敢去扶他。 阿黛尔站在人仰马翻,哀鸿遍野的现场,心里充满了喜悦,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照在她残留的晶莹泪珠上,一片光明。她轻柔地侧过脸去,柔柔的眼波瞥过杨晨,杨晨很严肃,很伟岸,很挺拔,光芒万丈,就像不可摧毁的神像。她突然有点害羞,羞涩地垂下眼帘,心里传来一阵不可名状的悸动。 “乌嗡——乌嗡——乌嗡——”一阵尖系的警报蓦地响起,划破了阿黛尔的柔情美梦,她戄然一惊,连忙向后望去,一个身影坐着飞车直冲而来,过了皇城毫不停留,直向众人撞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阿黛尔也凝重起来。 飞车急匆匆一旋,里面的人差点跌落,一个军士还没有站稳就嘶声叫道:“紧急军情!沙坦尔联邦率大军攻击长明星,长明王来电请求帝国立即发兵支援!” “什么!”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阿黛尔向前一步,脸色凝重地说:“你别急,慢慢说。” 军士一见阿黛尔,立即一头跪下,大声说:“启禀陛下,就在五分钟之前,情报处收到长明王的急电,说沙坦尔大军倾巢出动,向我长明星发起进攻,事出骤然,防线已被冲跨,长明王退守二线正在备战,敌人来势凶猛,长明王请求帝国立即发兵支援!” 群情顿时大哗,阿黛尔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变幻不定,她沉着地问道:“消息来源准确吗?” “陛下,千真万确,是情报处的加密信息!” 阿黛尔思索片刻,冷笑一声,她瞥了伯克一眼,见伯克背着她坐在地上,却在支着耳朵听,心中有数,对军士说:“你退下吧。”军士行了一礼,驾着飞车急去了。 阿黛尔再次望向伯克的眼中已有丝恼意,她轻轻咳了一声,群臣立即露出凛然之色,垂首听训。这让阿黛尔有点意外,平时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哪怕自己说破了嘴也没人多理睬自己,现在轻咳一声,却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待遇实在是天差地别,阿黛尔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她轻咳一声说:“胜负已分,再玩花样有用吗?” 所有的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阿黛尔又说:“伯克,愿赌服输,你难道输不起吗?” 伯克沉默片刻,嘴角翘了翘,冷笑道:“这不是我做的,问我干什么!” “不是你,是谁?”阿黛尔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的人全都低下了头。她笑了起来,说道:“沙坦儿联邦国力固然不强,军力更加不堪,若不是先帝逝世,他们早是圣帝国第十四星了,这些年来,他们兢兢战战,唯恐我们攻他。你们却突然来告诉你,沙坦尔联邦悍然向我们发起了进攻,而且长明星还抵挡不住,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所有的人把头垂得更低了,还有几个人甚至有丝羞恼,这到底是哪个白痴想的主意,找对手也不找个强点的,这不是摆明来搞笑的吗? “今天可谓高潮迭起,还死了几个人,够了,够了!我不想再追究什么,你们也把这些无聊的把戏都收起来吧。哎——我累了,我要回教庭……,不,这里是我的家,我就在这儿,你们都回去吧,不要再搞什么事了。” 众大臣神色黯然,默不作声,他们相互瞅了瞅,又把目光投在伯克身上,伯克一副心丧如死的表情,也没法给他们太多主意,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阿黛尔恼道:“还要我把你们一个个都赶出去不成?” 几个大臣才慢慢地起了身,向阿黛尔施了一礼,准备离开。伯克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羽化登仙了。 身后的加隆菲尔突然一震,像收到什么信息似的, 顷刻脸色大变。他连忙走到阿黛尔身边,低声说道:“陛下,长明星大主祭来电!” 阿黛尔一惊,问道:“说什么?”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加隆菲尔只说了四个字,阿黛尔却惊得叫了起来。“长明遇袭!” 阿黛尔紧张地叫:“快连线过来,我要亲自询问!” 加隆菲尔一挥手,半空现出一道光幕,阿黛尔一见光幕,脸色顿时苍白,什么都不用问了,没有什么比眼前的画面更有说服力了。 银白的教堂浓烟滚滚,断壁颓垣,烧焦的木头和碎尸满地都是。存活的人不断发出尖叫,漫地窜走。身材矮小却全副武装的沙坦尔军人三五一群,见人就杀,武器声响处,纷纷有人仆地。竟是一派不忍卒睹的屠杀场面。 阿黛尔惊骇之后,叫道:“法利主祭在哪里?” 画面一转,一个穿着红袍的老人挥舞着权杖不停地指挥,他身边有几十名蓝色翅膀的教庭卫士在抵抗。阿黛尔叫声:“法利,是什么情况!” 法利主祭转头望到阿黛尔,慌乱中露出一丝喜色,说道:“陛下,长明星遭遇沙坦尔大军攻击,敌势无比凶猛,长明王刚刚战死了,长明星已经失守,教堂也快支持不住了……” “什么!”阿黛尔大惊失色:“长明王死了,就死了……” “陛下……陛下……!”法利主祭不停地叫着,阿黛尔回过神来,急忙叫道:“法利主祭,你立即带人突围撤退,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遵命!陛下!”法利高叫道:“孩子们,陛下在看着你们,拿出你们的勇气来,跟我突……”一道流弹正中他的眉心,法利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地倒了下去,画面立即熄灭了。 阿黛尔尖叫一声:“法利——!”她怔在那儿,全身冰寒,血液仿佛都被凝固了。法利临死前的那突兀的一弹,就像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心胆俱裂。本来还在通话交谈的人,顷刻间就变成死尸,生命之脆弱,命运之无常,让她不敢置信。 阿黛尔惊呆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全场气氛静得可怕。只有杨晨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吸进了满腔的销烟,竟有点怀念:“战争的味道……久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落针可闻的现场响起了一陈骄狂的笑声,所有的人都侧脸望去,伯克坐在地上,仰头向天,疯狂大笑起来。 所有的人都吃惊地望着他笑,心想他莫非是疯了?但很快他出乎所有人的想法,他渐渐地收敛了笑容,脸上变得无比严肃,他慢慢站起来,郑重地向阿黛尔走去,然后庄严无比地行君臣之礼,声音铿锵有力: “臣!……光明王伯克……!愿帅千万大军,挥师东向,驱除侵略,拯万民于水火!”他跪下去重重叩头:“为报国耻,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请陛下恩准!” “啊?”阿黛尔怔住了,所有的人都怔住了,这时大家才知道,伯克一直未改初衷,而这一次,胜利的天平真正地向他倾斜了。 第182章 出征 时神历年春,沙坦尔联军侵犯帝国领地,杀戮百姓,焚毁教堂。郡王,主祭死战殉国。神之以下,亿万子民,皆感痛心疾首,誓死驱除敌师,复我河山!我,圣帝国二百四十三代皇帝仁惠,以神之名义昭告天下,并令! 光明王伯克为帅,授命候军川,烈武候常英,昌武候风烈,银刀候列枯……凡三公四十三候各领麾军,清扫侵略,卫我疆国。大军之行,一应补给用度,各星各州当竭力资助。教堂教众亦需随军祈祷救治,不可懈怠。帝国公民,无论尊卑,悉数听候调度。钦此! 仁惠皇帝阿黛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份以神的名久下达的出征令就算成了,伯克虽然威风八面,朝野全在他掌控之中,偏偏就少了这个神的名义。没有这个名义,就意味着不受神的认可,上至将士百官,下至黎民百姓,没有人敢追随他发生一场战争。 他苦心经营四年有余,眼见兵势强盛,却不能剑指宇宙,满腔雄心,却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人耽搁了,简直让他憋闷欲狂。他想尽办法,用尽谋略,这个女人却油盐不进,打又打不得,骂呢,她又不当回事。夺她的权呢,她懵然不知,就算知道了,好像也没放在心上。这种柔弱无知之人,却偏偏成了他最大的掣肘,逼得他快要发疯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伯克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心态来的,事情几度反复,在自己完全绝望的当头,却又一次迎来胜利的曙光——几疑在梦中。 阿黛尔拿起纸张,眉宇中有丝悲伤,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轻轻叹息一声,递给揖首欲接的伯克,饶是伯克经历风浪,此时他的手也不由轻轻颤抖。阿黛尔伸到他手尖上,突然一凝,目光炯炯地望着伯克。 伯克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阿黛尔柔声叮嘱说:“驱除沙坦儿之后,立即收兵,不可趁机攻伐别国。” 伯克身子一正,肃穆地说:“是!”然后又躬身欲接。阿黛尔才慢慢地松开手指。伯克郑重地把圣旨收回身前,飞快地浏览一遍,脸上现出了狂喜之色,嘴角翘起,目中已隐带疯意,高声说:“陛下放心,我若不把沙坦儿屠戮一尽,绝不收兵!”他再也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阿黛尔的脸却沉了下去,她突然觉得,她开栅放出了一条疯虎,祥和的星系,只怕很快就要血流成河了。 得了圣旨,伯克不再理会阿黛尔,龙行虎步走到众大臣面前,展开圣旨宣读起来。宣读完毕,群臣爆发出一陈震天的欢呼声,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兴奋之色。伴随光影技术,圣旨的内容也传达到了圣国十三星的每一个角落,与皇宫的欢乐不同,整个圣帝国在这一刻沉默了。人人都意识到,他们四年多的祥和生活将要失去了。 一道道军令从伯克口中发出,从军政到医疗,再到后勤,每道命令都简洁明确,信口拈来,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深思熟虑一般。得到命令的人都面露喜色,大声应诺而去。 帝国大臣们来来去去,没有人再朝阿黛尔投来一瞥,仿佛这个帝国皇帝不存在似的。只有在念到加隆菲尔的时候,他向阿黛尔投来问询的眼神,阿黛尔微笑道:“去吧,只有你才能驱使各星主祭,也只有你才能约束一下他……” 加隆菲尔脸色凝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神色复杂地望了杨晨一眼,没有说什么,走到伯克身前领命了。 还没半个小时,军令已经下达完成,多数大臣已经领命而去,皇宫内只剩廖廖几个文职官员和一些侍卫。现场静悄悄的,与先前的喧闹大不相同。伯克背负双手,领着一群侍卫昂首而去,从阿黛尔面前走过时,好像她并不存在似的,望一眼都欠奉。 阿黛尔对这些已经习惯了,倒不在意,小喜却愤愤不平地撅着嘴。阿黛尔轻轻叹息一声,自嘲地说:“做皇帝做到我这份上,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小喜说:“陛下,赌注我们赢了,为什么还容他们这么嚣张。” 阿黛尔笑道:“我们赢了,就要把他怎么样不成?何况,赌注还是杨晨先生帮我们的呢。”她把目光转向杨晨,眼眸中露出了笑意。 “举手之劳罢了,我鲁莽出手,也不知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杨晨望着这个柔弱斯文的女子,有点担忧。 “最坏也就这样了,还能更不好吗?”阿黛尔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但慢慢地,她的神情又变得哀戚,望着遥远的天际说:“我坚守了四年的底限,终于还是打破了。哎……” 小喜愤愤地说:“陛下,这不怪你,都怪沙坦儿人!”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只希望伯克少造些杀孽。对了小喜,你受了伤,快去治疗休息,还有你,赫伯什,今天你受了无妄之灾,也怪可怜的。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你也不要外传,就当做了场恶梦。” 赫伯什连忙叩首道:“小臣必定守口如瓶。” 阿黛尔做了个虚托的动作,温柔笑道:“你是杨晨先生的朋友,我还要感谢你把杨晨带到银冷来哩,过些天我会给你奖励的。” 所有的人被阿黛尔支开后,阿黛尔伸了个懒腰,侧着脸望着杨晨,问:“有没有兴趣游览皇宫,这可是外星游客没有的待遇。” 杨晨欣然说:“固所愿耳。” 入夜,偌大的皇宫还没有游完一半,两人乘舟沿着尼尔河驶向宫外,河两边灯光如海,灿烂辉煌,恍如置身仙宫。饶是杨晨见多识广,也被银冷的繁华所震憾。 在幽蓝的河水映照下,阿黛尔如若水波之仙,她轻轻叹息说:“杨晨,你知道我为什么坚决不答应伯克兴兵的要求吗?” 杨晨说:“愿闻其祥。” 阿黛尔望着两边的灯海,缓缓述说:“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的父皇还在世,他们攻下了大兴星,长明星,把仙芝人屠戮一空,又把地底矮人贬为奴仆。父亲当时很高兴,在皇宫内大摆宴席,表彰功勋昭着的大臣们,大臣们也兴高采烈的,他们在皇宫内喝酒,跳舞,大声喧闹,痛快无比。我也为他们高兴,也以为这是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 杨晨从她话音中听出一丝哀伤,他向阿黛尔望去,黑夜中的阿黛尔有丝迷惘,继续说道:“那个晚上,我也趁兴象今夜这样乘舟出了皇宫,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她不等杨晨回答,接着说:“从皇宫出口开始,沿着尼尔河,一望无际的全是白色的灯笼,白灯笼飘在空中,把城市的灯光都淹没了……” 阿黛尔目中隐含泪光,说:“圣帝国的传统是,每当有人故亡,亲人们就点一盏白灯笼放飞,以寄托哀思。那一夜,全城都是白灯笼,该是死了多少人啊。这些全是随军出征的战士,他们都有父母,有妻儿,然而他们最爱的亲人却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那一夜,全城缟素,哭声动天,与皇宫内饮酒作乐的大臣们简直不在一个世界。那时候,我才明白,权贵们的快乐是建立在平民的痛苦之上的……” 杨晨也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一声。 “神典上说,人生来平等,都是主宝贵的孩子。那是谁赋予了一些人可以指挥另一些人去送死的权力呢?” 阿黛尔沉默良久,才转头望着杨晨,说:“从那夜起我就发誓,我即位之后,一定要让我的人民免于战争之苦!但是今天……,我失败了!” 杨晨也感到了一丝哀伤,他沉默不语,不是他不想说点什么,而是他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中起了丝凉意,阿黛尔贪婪地望着灿烂灯海,良久,她长叹一声说:“这一次,不知又要死多少人……这全是我的罪!” “毕竟,你是抵御侵略吧……”杨晨感到自己言辞无力,不足以安慰她。 “杨晨!”阿黛尔突然转过头来,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他:“我想喝酒!我想喝醉!” “我陪你!”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一场酒直喝到黎明。 阿黛尔已经醉得不醉人事了,倚在宽大的软椅上沉沉睡去,偶尔在醉梦中传来一声嘻笑,笑得像个孩子。 杨晨也醉了,他宁愿醉,一醉解忧。虽然他双目依然发亮,笑容依然从容,连腰杆也挺得笔直,但他醉了。 但当黎明的风吹过来的时候,阿黛尔却突然惊醒了,她霍地坐正了,目光炯炯地盯着杨晨,说:“我该早课了!” “嗯?” “杨晨,送我回去,凌晨是早课时间,这是为苍生祈福,我不能缺。” “好。”杨晨站了起来。 阿黛尔也挣扎着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双脚一软,几欲摔倒。杨晨连忙扶住她,说:“能走吗?”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努力站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要么,我背你?”杨晨试着问道。 阿黛尔脸色晕红了,却没有犹豫,低声说:“你背我下楼,楼下有飞车!” 杨晨一笑,说道:“我比飞车快,你坐稳了!” 一个温软香腻的身子伏在他的背上,杨晨感到脖颈一热,耳边传来细细的呼吸声。心头止不住微微荡漾起来,他重重地甩了一下头,把突然其来的杂念甩去,身子轻轻一纵,就从窗口直窜云天,在一个高塔上借了一下力,又一个飞纵,越过尼尔河,落入皇宫。 把阿黛尔轻轻放下,满面绯红的阿黛尔睁大眼睛震惊地望着他。轻呼道:“杨晨,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翅膀也能飞,比翅膀快多了!” 杨晨失笑,说:“这是跳,不是飞。好了,你不是要早课吗?” “那你去哪里?”阿黛尔睁大眼睛问。 杨晨无所谓地笑道:“我随便去城里找间旅舍就行了。” 阿黛尔现出丝扭捏之色,强镇定说:“那不行,早课后我有事找你,你还是在皇宫里歇息吧。” “合适吗?”杨晨无可无不可地问了句。 阿黛尔却有丝羞意,别过头说:“我叫小喜给你安排。” 阿黛尔去早课之后,小喜把他领到一间静室中,一双眼晴狐疑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杨晨问:“小喜,你脖子上的伤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小喜敷衍地应了句,突然神秘兮兮地低声问:“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喝酒。” “就喝酒,没干其他的?” 杨晨笑了起来,说:“你以为我们干什么?” 小喜皱了皱鼻子没说话,给杨晨盛来洗潄的水之后,说道:“那你休息吧,我去陛下那儿。” “嗯嗯。”杨晨边洗漱边点头。 小喜走到门口,瞅瞅他,拉开门,又瞅瞅他,走出去之后突然探进脑袋没头没脑地说:“陛下以前相亲好多次,她一个也没看上的呢。” “啊?” 小喜不等杨晨再问,飞快地逃走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外面已经大天亮了,阿黛尔的早课也应该早结束了吧,她说早课后找自己有事,可是她没有来。 杨晨在梳洗室冲了个澡,一边想,自己的目的是来找东西的,顺便旅游放松一下,怎么现在竟然住到皇宫来了,还卷入了一场政治纷争,与先前的初衷相去甚远了。更重要的是,他与阿黛尔相处得越来越愉快了。一直憋在心中的冰寒与戾气,竟在这个聪慧美丽的女子温言笑语下,渐渐地淡化了,而平静又乐观的心态,又慢慢回到他的身上。 自从历经一次痛心的爱恋之后,他越发怀念艾丝苏切,事后想起,都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可能接受别的女子?这是对艾丝苏切的亵渎,也是对自己的极度不尊重。 而如今,又一个让自己的内心感到温暖的女孩出现了,为人为己,还是离开吧? 是悄悄离去,还是郑重告别? 杨晨沉吟良久,觉得还是和阿黛尔说声再见为好,好歹友谊一场,如果不辞而别,未免失礼。互道珍重后再挥手离去,也省得许多牵挂和猜测。杨晨细细斟酌,连临场的话都想好了,一是不是让阿黛尔觉得难堪,二是要表明自己告别之意立场坚定。 后来想想又哑然失笑,经过这么多事,自己变得细腻了,若是以前,何曾在意过别人的感受? 杨晨走出房间,就想找个人问明阿黛尔的方向,但是四处观望,一个人也没有。杨晨有点奇怪,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值勤,怎么大天光的反而撤岗了? 事出反常,杨晨嗅到一股不安的气息。 不一会儿,一名宫女急匆匆地从东边的的厢房向西面的大厅跑去,神情十分紧张。杨晨连忙向前叫道:“请问……” 那宫女扭头看了他一眼,未做理会,飞快地消失在花树之中。杨晨心中一跳:难道果然有事? “快快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几名侍卫风急火燎地又冲出厢房,其中一个叫:“图纸先拿,然后去拿印章,老艾,你路远,去内监拿翅膀,我会跟陛下说明……” 几个人来得也快,去得更快,转瞬就见了踪影。 杨晨一颗心沉了下去,有大事发生了!他隐隐地替阿黛尔担扰起来。 正在犹豫是在这里等,还是主动去找阿黛尔,却已经见到阿黛尔带着一群人从东厢急奔而来,脸上的焦急与惊慌丝毫没有掩饰,她一见到杨晨,眼晴亮了一下,紧张地说:“杨晨,我们败了!” “什么?”杨晨的脸凝重起来。 “我们败了,伯克失败了,杨晨,怎么办……”阿黛尔急得快要哭出来。 杨晨马止冷静下来,语气沉稳,安慰着阿黛尔说:“不要急,你慢慢说。” 杨晨的情绪感染了她,阿黛尔象突然找到了主心骨,说道:“我早课刚完就接到消息,说前线战况失利,伯克以精锐之师与沙坦尔人交战,但损失很大。但还没有过两个小时,前线又来了战报,我们已全线崩溃,在大兴星死死防守,现在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 “沙坦尔的军力如何?” “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他们很弱,而且每年沙坦尔都会给圣帝国奉献贡品,以换取和平,谁料到他们攻势这么凶猛,连帝国最精锐的部队都无法阻止他们……” “有图吗,大兴星在哪里,布防如何?” “有有。”阿黛尔连忙吩咐从臣发出视频,用笔指着一颗星球说:“这是长明星,沙坦儿人从这里进攻,然后长驱直入,又击溃了同一个恒星系的闪明星,伯克出兵后,就分兵直扑长明和闪明,但很快就遭到反击,而且很快就溃败了,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全军已退往大兴星布防,大兴星是圣帝国的军事要塞,如果失守,后面的双子星是商业星球,没有兵力布防,双子星后面,就是银冷了,可以说,大兴星是最后一道防线。” “不要急,不是还有大兴星吗,也许伯克失败是两线分兵的原故吧,他也许是轻敌了。” 阿黛尔说:“大臣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有预感,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千年以来,圣帝国的武力一直碾压星系内的所有文明,所以伯克才喋喋不休地吵着要征伐四方。但现在一直贫弱的沙坦尔人爆发出这么强的实力,我们必须要弄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前线发现异状吗?”杨晨沉吟了一下问。 阿黛尔苦笑一声,说:“伯克这个人,刚愎自用,能两个小时向我报告一下军情还是加隆菲尔争取来的,他怎么可能把前线的事说给我听。” 杨晨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伯克那副疯狂的面容,自知阿黛尔所言非虚。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做什么,我也不懂该做什么,大臣们建议我紧急调兵支援前线,但据我了解,伯克的调兵令早就发往各星球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杨晨的脸现出凝重之色,喃喃地说:“征兵令早已发出了,只怕战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他望了望阿黛的惶恐脸色,不由地止住了后面的话。 然而事态不以杨晨的不忍而改变,一道尖利的报告从后面响起:“禀告陛下,大兴星失守,我军死伤无数!” “吧嗒”一声,阿黛尔手中的笔掉在地上,她的脸上突然褪尽了血色…… 第183章 御驾亲征 问政厅里,大臣们个个像被秋霜打萎了的茄子,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阿黛尔脸色苍白,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君臣都不说话,大厅内落针可闻。 良久,阿黛尔艰涩地说:“众位就没人能拿出个主意吗?” 大家的头低得更低了,不敢与阿黛尔的绝望的眼晴接触,阿黛尔沉默良久,自失一笑说:“我也知道,你们都是文臣,还是伯克挑剩的人儿,可你们食君之禄,就没有半点分忧之心?” 在场一个临时召进来的老臣颤巍巍站起来,行了一礼说:“陛下,如您所言,会打仗的,都被光明王召走了,我等要在这里胡乱出主意,只怕,只怕适得其反。” “道理我懂,但如今伯克大败,我们难道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她目光一转,盯着一个中年文官说:“丁都儿,你是部长,这里数你官最大,你说说看。” 打蔫了似的丁都儿一惊,抬起头呐呐地说:“陛下,我……,我是水利部的……” “你带个头,各抒己见,我也不怪你。” “是。”丁都儿深深一揖,边作揖边打腹稿,然后朗声说:“陛下,光明王率甲三千万,后勤,武将,神官莫不鼎力支持,夕发朝至,气势如虹,如此兵威,宇宙可撄其锋芒者可谓少矣。奈何一战失利,臣以为……臣以为……” 阿黛尔睁大眼睛看着他,静候高见,只见丁都儿想了片刻,说:“臣以为光明王是大意了,本想那沙坦儿盟军,不堪一击,谁料他们扮猪吃虎,光明王不小心上了个大当,也是很有可能的。” 阿黛尔失望地“哦”了一声,问:“可光明王在大兴星布防,不及两个小时就遭遇大败,此时难道还是大意不成?” “新逢大败,军心不稳,光明王急欲挽回败绩,却中了沙坦儿联军的计谋也是可能的。” 阿黛尔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这终究是你的猜测呀。”他见丁都儿低头不语,又问:“如今大兴星已破,万千保家卫国的将士和黎民百姓遭此荼毒,更可怕的是,大兴一破,银冷危矣,沙坦儿若行动迅速,最多两天就可以到达银冷!” 丁都儿低声说:“陛下,您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有失,只要陛下在,帝国就永远不倒,银冷万一有事,陛下亦不可轻易涉险,只须集拢将士,征召军队,再与沙坦儿一战!臣闻西南真铁星军力与大兴星相媲美,陛下不如……” 阿黛尔变色道:“丁都儿!你欲叫我弃银冷逃跑吗!银冷是神之圣地,岂能有失!凡帝国臣民,哪怕血拼至死,也绝不让神灵受辱!你深受神恩,君恩,竟生出这等无耻的念头,欺我是女流之辈不敢杀人吗!” 丁都儿大惊,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急呼:“陛下误会了,臣岂有这等不忠不义之心,臣的意思是……是……是想请陛下御驾亲征!”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惊愕地抬头望了丁都儿一眼,然后又深深地低下头去,比先前垂得更低了。 “什么!”阿黛尔也吃了一惊:“御驾亲征?” 此话一出口,丁都儿突然心思活络起来,一边想一边说:“陛下,如今光明王大败,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收拾残局,给军民信心,唯有陛下而已。我军败退之际,必定四散走失,陛下可从后方集陇败退之伍,重新布防,只要谨慎小心,不犯光明王之失,守卫银冷,恢复大兴甚至长明也不是不可能。而至关重要的是,陛下亲征,象征神之降临,军民必定拼尽全力,以鲜血扞卫神之荣光,那时胜负逆转亦可期也。 阿黛尔沉吟着,看着丁都儿悄悄地抹了把冷汗,也知道这是他托脱的说词,可他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这时前线大乱,光明王必定对军队失去掌控,也只有自己有资格收陇残部。 阿黛尔有点心动了,又问:“如果我亲征,该怎么行动?” 丁都儿一震,诧异地抬头望了阿黛尔一眼,呐呐地说:“陛下,您……” 阿黛尔温婉一笑,说道:“我何尝不明白你的心思,但是你这灵机一动,还真打动了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丁都儿伏地呜呜哭起来,哽声说:“陛下,臣有罪!” “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大家都说说,我欲亲征,该做些什么?” 所有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发言,最后又那个老臣颤声说:“陛下,御驾亲征滋事甚大,请您三思,何况您尚未婚配,万一……,那置帝国于何地?” 阿黛尔苦笑道:“敌人长驱直入,眼看帝国就要沦陷了,你们还有心思计较这些。我意已决,你们不要劝了,有什么好主意,给我道来。” 丁都儿拭去眼泪,肃然说:“陛下,你若亲征,何须什么主意,只管带支部队,打着旗号,见人收人,见军收军,到时自有熟知军事的将军为陛下谋划,陛下只须坐镇中军而已。臣不才,愿附陛下骥尾。” 所有的人都跪下齐呼:“臣等愿附骥尾!” 阿黛尔见状也有点开心,说道:“你们一片忠忱我很欣慰,不过兵战凶危,你们去不但起不了作用,反而成为累赘。我将调三千教庭天使,三千皇城亲卫,三千银冷守军御驾亲征,而且统帅我也有人选,你们都是文臣,致力安抚百姓,维护治安,不可使银冷生乱!” 众臣齐刷刷地说:“臣等谨遵陛下圣谕!” “退朝!”阿黛尔静静地看着群臣走出,怔怔出神,这是她皇帝生涯中第一次做主,没想到却是这么重大的决策,她有点惶恐,万一自己的决定错了,就把圣帝国置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然而她看到一个人,心中又不由升出了希望。 杨晨刚才一直站在角落里不说话,这时却用怜悯的眼神望着自己,也许是这个男人给了自己无限的信心吧?否则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之大的勇气?阿黛尔也用眼睛回望他,眼中满是渴望,她说:“杨晨,帮帮我。” 杨晨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挥手告别的愿望落空了,他拒绝不了那双期望的眼睛。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阿黛尔笑起来,笑得就像明媚的春天,她开心地说:“杨晨,你来做统帅!” 杨晨也笑起来,却轻轻地摇摇头说:“不,你是统帅,我就做你身边的一个小兵吧。” 漆黑又浩渺的宇宙,母舰如同一个巨无霸,在星球之间穿行。以母舰为中心,几百艘星级舰拉开距离拱卫伴飞。这种级别的母舰帝国够资格乘坐者寥寥数人,连伯克此次出征都没有带出来。 对于见多识广的杨晨来说,这种规模的战舰只是小场面,但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是地球人看到,一定很熟悉,这里的母舰和星级舰,甚至更小的单兵作战的战舰,都是飞碟。 圣帝国的人想象力其实很匮乏的,他们把所有的的飞行器都做成碟状。 “前面就是双子星了,过了双子星,离大兴就只有八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了,杨晨,我们该做些什么?” “你可以命令双子星首领做好防御……” “杨晨,你不知道,双子星是个商业星球,没什么兵力的。” 杨晨笑道:“你以前说过的,我还记得的。但是你不知道,有时候败军比敌人更可怕,尤其是溃逃下来的败兵……” “你是说……”阿黛尔惊道。 “如果溃败的战舰逃得快,那么离双子星不会太远了,双子星必须做好防御,一是防备败军趁火打劫,二是可以安置败军,等休养之后就近补充前线。” “哦,我明白了。”阿黛尔睁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头对小喜说:“你去传我的命令,叫诚王立即尽起兵力,做好防御,一是防止败军趁火……” 小喜翻着白眼说:“陛下,我有耳朵呢,不劳你复述了。”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放肆了,听懂了还不快去!”阿黛尔被她气乐了。 “杨晨,现在我们怎么办?”阿黛尔虚心地问。 杨晨突然觉得头有点大,他抚了一下额头,镇静地说:“我们继续前进。” 阿黛尔认真地望着他,见他就没有下文,又问:“然后呢?” “然后?”杨晨笑了起来,说:“看到败军就收,看到敌人就打,就这样。” “会遇到敌人?”阿黛尔略有点不安。 杨晨沉吟说:“不一定啊,敌军来势凶猛,我们过了双子星遇敌的机率很大。” 阿黛尔的脸有点发白了,问:“如果遇到了怎么办?” “遇到就打!”杨晨有点奇怪地回望了她一眼。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肃穆地点点头说:“对对,遇到就打,一定要打!小喜,你还没发布完吗?去把我的翅膀取来!” 小喜叫道:“陛下,难道这大厅就我一个人吗?你也指挥一下别人啊!” 阿黛尔转转头,对别一个侍女说:“艾草,你去拿一下我的翅膀。” 艾草为难地说:“陛下,您的翅膀是喜嫣然收着的。” 阿黛尔又叫:“小喜!” “来了来了!”小喜气鼓鼓地跑过来,说:“陛下,你拿翅膀有什么用,这里要打也是打星战,又不是地面战,难道还能飞出去不成!” “嗯,倒也是。”阿黛尔呆坐片刻,越来越不安,忍不住又问杨晨:“万一遇敌了,我们怎么打,沙坦儿联军把伯克都打败了,我们能抵得住吗?” 杨晨轻轻地叹息一声,轻轻地拍拍她的肩,温声道:“放心吧,遇敌了让我来指挥吧,你不用担心。” “嗯,那就好,那就好。”阿黛尔绷紧的心弦终于松懈了一些。 舰队越过双子星,毫不停留,继续往更深远的宇宙中飞去。杨晨在荧屏前发布他的第一道命令:“各舰队加大搜索范围,武器进入随时发射状态!” 三大舰队的首领都吃惊地望着他,其中有一个人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舰队的临时指挥,你们可以叫我杨指挥长!” “陛下呢?”那人警惕地望着他。 杨晨微笑道:“她去休息了,接下来我们可能会接触战斗,由我暂时指挥,有什么意见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没有得到陛下的指令,你把她怎么了?!”这人说到最后已经声色俱厉了。 “这里是中央指挥台,从这里发出的命令,你们应该无条件执行,而不是质疑。你们的陛下本来是要授权的,但我说不必要,这是战场,信任不能建立在权威之上,而应该建立在能力之上,好了,我就解释这么多。如果你们再有疑问,请你们把它收起来,藏在心里,然后立即执行我的命令!据我估计,也许不到一刻钟,我们就会与败军甚至敌军相遇,如果你们还在纠结指挥权的问题,出了事,你们谁来承担!?”杨晨久历沙场,指挥过千军万马,此时侃侃道来,铿锵有力,那份淡定自若神色和不怒自威的气质散发出来,让人不由心折。 三个分舰首领被杨晨威仪所慑,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挣扎了一阵,呐呐地说:“抱歉,没有陛下的指示,我不能执行你的命令!”语义仍然拒绝,但气势已经弱了。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指挥台,杨晨嘴角逸出一丝胸有成竹的淡定微笑,目光幽幽地直视那名军人,声音变冷:“恩可将军是吧?拒不执行中央指挥台的命令,你是头一个。做为军人,不以服从为天职,我可以把你就地免职!我现在就去叫你们的陛下过来授权,但是,授权之后,恩可将军,你不再是将军了!” 银冷护卫军的恩可其实还是个准将,本拟跟随伯克出征,立功升级,谁料伯克竟把他留在银冷,心灰意懒之余,忽然得到皇帝陛下亲征的召令,不由大喜若狂,一路以来,表现得相当积极,只盼获得皇帝亲睐,在官位上再升上一级两级。谁料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扬言要撤自己的官,明知他十有八九是恐吓自己,但在升官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可不能出一点纰漏,他涨红了脸,急忙说:“不不,阁下,你误会了!” 他见指挥台上的年轻指挥长的眼色越来越严厉,尴尬地说:“我也是出于谨慎,心忧陛下之故。好吧,既然是来自中央指挥台的命令,我自当遵令!” 杨晨也不表态,把幽幽的目光望向另外两个,说:“你们呢?” 最先说话的也软了,沉吟一下说道:“我也以为恩可将军是多虑了,皇帝陛下在我们重重护卫下,怎么可能出事?而能在中央指挥台周围行走的,自然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当然是无条件服从中央指挥台的命令!” 杨晨轻轻点点头,说:“那就去执行吧!我希望这样无谓的质疑不会有第二次!” 三人一挺胸膛,应道:“是!”然后纷纷离开屏幕,执行命令去了。 杨晨坐在指挥台上岿然不动,第一道命令发出之后,突然感到冷却多年的鲜血又重新沸腾起来,几年前那峥嵘的岁月,那指挥千军万马与非有机一族血战的一幕幕又在眼前闪过,新的战场,铁的味道,刺得他的封印的灵魂一个激灵,那股锋锐,昂扬,挥洒自如的气息勃然兴发,直冲眉梢,那个几年前的杨晨仿佛有一小半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一个悦耳又带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就这几句话,你就把我的军权收了?”声音中饱含惊喜与赞赏。 杨晨转头,洒然一笑说:“我是占了便宜的。”那一笑俊逸兴飞,神采飞扬,连声音都一改以往的温和沉着,变得清润明亮,霎那之间,杨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母舰都被他的风彩照亮了。 同时被照亮的,还有阿黛尔的眼眸。 “你……你怎么不一样了?”阿黛尔的心脏不争气地砰呯跳了起来。 “不一样?”杨晨有点不解,却灿烂地笑了起来。他的动作舒展从容,眉宇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但这种自信却被他收敛得隐而不发,恰到好处。连投向阿黛尔的那道疑惑的眼神,也璀璨得耀人心神。 “不,没什么。”阿黛尔有点慌了,轻轻地垂下眼帘,以神之尊贵,亦不敢与之相视。 杨晨解释说:“我从中央指挥台下达命令,在心理上,他们的气势就弱了三分,所以说我是占了便宜的。” “杨晨,你以前打过仗,指挥过军队?” “我……”杨晨顿时语塞,他当然打过仗,而且是全宇宙最顶级的战争,那是个多么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时刻。那是他珍而重之的记忆,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翻出以前的片段细细品味,却哪里愿意在别人面前透露半分?他愣了片刻,没有回答阿黛尔,却轻轻地叹息一声,随着叹息,眼中的神光也渐渐地熄灭了,抑郁又重新主宰了他的身体。 阿黛尔简直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又让杨晨情绪低落如此。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中央控制台警铃响起,有人急报:“前方发现小规模战舰,距离4万千米,请指示!” 阿黛尔一惊! 第184章 直袭计划 杨晨淡定地回到指挥台前的大椅上坐下,阿黛尔挨着他站,神色有点紧张。杨晨镇静自若地说:“报告位置,速度!” “母舰左上,速度初测为每秒50千米!” “向对方战舰发讯号,表明我方身份!如果三次不答,开火歼灭!” 阿黛尔略显不安地说:“杨晨,这很可能是我们的战舰!” 恩可这时也出现在屏幕上,神色有丝疑虑,说:“指挥长阁下,我以为对面出现的战舰是我们的可能性比较大,冒然开火……”他还没说完,猛然瞥光柔顺地站在一旁的阿黛尔,大吃一惊,连忙行礼:“陛下安好!” 阿黛尔勉强笑着“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杨晨说:“是我们的战舰自然会回应的,如果故意不回应,肯定心中有鬼,打下来也不冤枉他们。” 恩可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象翻江倒海似的翻腾,一个劲地在心底呐喊:“天哪,我看到什么,这个男人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陛下反而站在他身边,神色还这么自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男的是何方神圣!陛下怎么能允许这样做?” 他心中一边猜测杨晨的身份,一边暗自庆幸先前自己没有得罪他。他心底念头电转,杨晨说什么就一句也没有听清。 反而阿黛尔说:“万一他们不在控制台呢?万一他们没听到……” 杨晨伸出只手掌制止了阿黛尔的话,不由苦笑,这么幼稚的问题他实在不想解释,但看在恩可眼里,实在忍不住眼睑轻轻地收缩了一下:他竟敢叫陛下闭嘴!?神呐,原谅我出现了幻觉,这一切肯定是假的! 他突然醒悟过来,心中大叫:“对了,他是亲王,一定是亲王!否则陛下岂能任由他这样无礼?”他念头急转:“如果是亲王,为什么还没召告天下?难道是因为战争,来不及……”他开始浮想联翩。 耳边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带着丝严厉:“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立即去执行!” “是!阁下!”恩可一震,险些出了一身冷汗,急急转身去了,心道:“不管他是不是亲王,目前最好老实遵令,否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阿黛尔还有点担忧,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暗自祈祷败军早点听见,火速回话。好在她的担心还没过几分钟,恩可又出现在屏幕里,这次看起来正常多了,他报告:“已经确认是我们的战舰,属二百三十六军忠勇伯麾下,进一步行动请中央指挥台指示!” 阿黛尔露出由衷的喜色,说道:“太好了。”杨晨沉着地说:“把他们放进母舰,我要亲自问话!” 恩可一愣,这明显不符合规矩。他望了阿黛尔一眼,见她一脸喜色,虽然奇怪她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杨晨的话她明显也没有反对,当下也不迟疑,应声:“是!” 不到十分钟,恩可领着三个人进了母舰,三人显然是低级校官,进了大厅连头都不敢抬。阿黛尔走向前迎了几步,四人一见她,连忙跪下来磕头:“参见陛下!” 阿黛尔急忙说:“快把战况告诉我!前线怎么样了?敌人打到哪里了?伯克在哪里?我们损失了多少人?为什么只有你们三支舰队回来?敌人到底用了什么武器……?” 阿黛尔忘了叫他们站起来,连珠价地一串问题轰过去,四人跪在那里全愣了。好半晌,其中一个茫然抬起头说:“我……我不知道……” “什么?”阿黛尔一口气差点堵住没上来,叱道:“你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这时恩可打团圆说:“启奏陛下,我在路上问了,他们确实不知道,他们是忠勇伯麾下的后备官,忠勇伯本来就是后备军,他们三艘舰又走在最后,只听说前线败了,忠勇伯命令他们各自突围,他们就往回赶了。” 阿黛尔失望地说:“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接触到战场,还没走到就回来了?” 三人都露出羞愧之色。恩可说:“既然是忠勇伯的命令,他们后撤,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阿黛尔望着杨晨说:“这些人没用,怎么办?” 杨晨微笑着说:“不要着急,撤退的人会越来越多,总会听到有用的信息。”他安抚了阿黛尔,又温言说:“你们先起来。”接着询问:“先报下军职和姓名吧?” 三人抬头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又望向阿黛尔。阿黛尔烦恼地说:“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照做就是了。” 四人站起来,三人依次报军衔名字:“属下少校苦里,现职4077舰长”,“属下少校艾连,现职4078舰长。”“属下少校思鲁吞,4079舰长。” “好,苦里,当时忠勇伯给你们下的命令是怎么说的?” 苦里说:“忠勇伯的原话是这样的:敌军火力凶猛,我军伤亡重大,我命令:各舰队自行突围,伺机联络友军!” “忠勇伯突围出来了吗?”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苦里忐忑不安地回答。艾连插言解释说:“接到命令后,我们联系过中央指挥台,可是已经联系不上了。” 杨晨说:“他要你们突围后联系友军,为什么他当时自己没有联系?还是,与友军的联系断了?” 苦里比较诚实,回答:“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接到了命令,三个一商量,就往回走了。” 艾连说:“因为我们连不上中央指挥台,没人给我们下命令,所以我们商量,就以保存实力为主。” 杨晨问:“那你们联系过友军吗?苦里,你来说。” 苦里说:“联系过的,不过很奇怪,我们的战舰信息接受是非常强的,从双子星到大兴星都是清清楚楚的,但这次两星球之间有一千多万架战舰,竟完全联系不上。我们一直以最大功率向宇宙发射信号,却没有一艘回答的,直到遇到陛下的舰队。” 杨晨的脸色有点凝重,阿黛尔也听明白了,惊呼:“沙坦尔屏蔽了我们的信号?”众人齐齐色变。 杨晨沉着地问:“你们飞行了多久才遇到我们,速度怎样?” 苦里说:“飞行了大约40分钟,是最大速度!” 杨晨点点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安抚地笑了笑说:“你们先退去,暂时受恩可将军调遣,我们将继续向前迎敌!” 艾连一挺胸,大声说:“我等愿追随陛下骥尾,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四人走后,阿黛尔连忙问:“杨晨,怎么办?” 杨晨说:“从他们的问话中,我得到三条信息,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 阿黛尔睁大眼睛说:“除了敌人屏蔽我们的信号,难道还有什么?” “当然还有。”杨晨镇静地说:“以战舰的最快速度是500千米每秒,苦里他们飞行了四十分钟遇到我们,他们已飞了一百二十万公里,而我们是200千米每秒的匀速行进,从双子星到相遇点,大概是30分钟,就是36万公里,那么可以推知最后的做战地点,离双子星大约在一百五十万公里处。”他打开全息地图,指着某个点说:“大约在这个位置,黑环殒石带。” 阿黛尔连连点头,说:“杨晨,你分析得不错。”她担忧地说:“但他们现在可能更近了。” “黑环殒石带地形复杂,乱流极多,我相信忠勇伯他们会依据黑环殒石带缠斗一阵,不会太快到达。” 阿黛尔默然点头,杨晨继续分析:“我们在十分钟之前联络上苦里他们,也就是说,那时苦里他们的战舰飞出了信息屏蔽范围,可以计算出,敌军的信息屏蔽范围大约在一百万公里左右。” “对对。”阿黛尔欣然说:“杨晨,想不到你问了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竟分析出这么多情报,真了不起!” 杨晨报以苦笑,他在莱恩里斯为帅时,麾下有十名统领,有的为一方将帅,有的是惊才绝艳的星系精英,每次开会时,象这样简单的分析基本是不必宣之于口的。各种奇思妙想,精彩绝伦的谋划层出不穷,在那各种智慧的碰撞下,杨晨不但不落下风,反而力压众人一头。如今牛刀小试,却让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女皇如此钦佩,杨晨不由哭笑不得。可惜当年那种场面已经不可能再现了。 “我们必须要找到一种新的联络方法。”杨晨扬声说:“这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 “可是……”阿黛尔有点焦虑:“军中的联络方法,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杨晨胸有成竹,微笑道:“我记得,你与长明星的主祭联系过,当时,他是在战场中?” 阿黛尔眼晴一亮,惊喜地说:“是的,那是教派光明网络!它能行!”随即,她摇摇头说:“杨晨,不行啊,光明网络只有大教士以上的人才能用,它虽然是实体网络,却与心灵相接,只有澄静的心境才能收发信息,能修炼到这一步的教徒,本来就不多的。” “她们都是吗?”杨晨指了指小喜与那些修女。 阿黛尔扫视了一眼厅内的人,说:“她们当然都是,她们出生就受过我父亲的洗礼,内心澄静几乎不用修炼的。” “那就够了,已经有6……7个人了!” 阿黛尔讶然问:“才七个人,怎么够用?” 杨晨正襟危坐,严肃地望着阿黛尔,沉声说:“我有一个计划,但是有危险,你敢去吗?!” 阿黛尔心中一紧,连忙问:“什么计划!” 杨晨笑了起来,向她招招手,叫她凑近一些。阿黛尔赶忙凑近他身边,紧张又好奇地望着他。杨晨压低声音说:“这事你不要宣扬出去,你的身份特殊,手下的人肯定不让你这么干!” 阿黛尔也压低声音说:“我不说!” “只有打掉敌人的干扰器,我们才能整合部队再战,而干扰器的半径只有一百万公里!” 阿黛尔睁大眼睛望着他,不解其意。 杨晨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那我们就去把干扰器打掉!” “可是,干扰器在敌人营地呀?” 杨晨用手果断一切,含笑道:“所以我们直冲敌营,干掉他们!” 阿黛尔突然眼睛睁得老大,不可思议地高叫道:“直冲敌营,这……,这……怎么可能!” 杨晨无奈地望着她,已经不需要保密了,大家都朝这边望过来了。 阿黛尔也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说:“连正规军都打不过,我们这点人行吗?” 杨晨严肃地直视她,沉声道:“阿黛尔,你信任我吗?” 阿黛尔清亮的美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片刻,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杨晨笑了起来,心中有点感动,温和地说:“那就好,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会把你安全带回来的!” “真要去?!”阿黛尔紧张地捏着拳头。 “这是最直接有效,而且是唯一的胜利之机,在信号被干扰的情况下,收拢败军的计划行不通了,只有打掉干扰源!” 阿黛尔做了两个深呼吸,下决心说:“好,我跟你去,你说怎么做!” 杨晨还没有说话,小喜尖叫:“陛下,你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阿黛尔一把抓过她,低声叱道:“鬼叫什么,让大家听见了怎么办?” 小喜也急了,连忙说:“陛下,你千万别去,别的什么你听他的我不管,这事你就不能听他的。” “胡说什么,杨晨还救过你的命呢!” “可他也不该让你去冒险啊!” “不要怕,他保证了,会带我回来的。” 小喜气鼓鼓地说“凭什么他能做这样的保证呀,我不相信他!” 杨晨突然笑了起来,说:“小喜,你的担心我明白,但现在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小喜噘着嘴,盯着杨晨。 “我们的飞船已经进入了干扰区,而且已经被敌舰锁定了,就算现在调头逃跑,敌舰很快就会追上来,一个齐射就能把我们打掉。” 阿黛尔和小喜的脸色顿时煞白,小喜惊道:“那可怎么办?!” “唯今之计,只有迎上去,赌一把!” “可是……”小喜眼泪汪汪的。 杨晨柔声说:“不要紧的,他们打不过我们的,只要你们几个负责好通讯,我保证,一定会把大家完完整整地带回去,而且还会大获全胜地带回去,好吗?” 阿黛尔也急了,连忙说:“小喜,不要耽搁了,你们几个快去其他舰,保持联络。” “可……可我不会……”小喜急得快哭了。 阿黛尔说“没关系,就像我们以前那样联系就行了,我与你们同在!” 好不容易送走了磨磨叽叽的小喜她们,阿黛尔急问:“还要多久和敌人接触?来得及吗?” “还不清楚。”杨晨观测着屏幕说。 阿黛尔沉默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他们不是已经锁定我们了吗?距离应该不会太远了吧?” “我们还没有被锁定。”杨晨随口回答。 “嗯?”阿黛尔愣了。 杨晨转头笑了起来:“我骗小喜那小丫头的。” “啊?”阿黛尔有点傻眼了,过了片刻,她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那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和敌人接触?”阿黛尔又忍不住把先前的话再问一遍。 杨晨突然站起来,脸色凝重,随即露出一丝笑意,说:“立即联系小喜她们,准备迎战,我们已经被锁定了。”他转头看了阿黛尔一眼,说:“这次是真的!” 阿黛尔一惊,连忙站起来! 第185章 攻击 舰外是漆黑的太空,遥远的地方有几颗星辰在眨眼,余此别无他物。信号被屏蔽之后,失去的不仅仅是航道,通讯,最最重要的是,也失去了敌人的踪迹。 所有的人都像是在黑夜的丛林中摸索前行,除了一个人。 主舰与三个编队的军舰都静得可怕,唯有一个声音在沉着又响亮地升起:“各舰预备,以主舰为坐标,纵,横4728,瞄准,10秒后齐射!” 那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缓慢读秒:“10,9,8……2,1,发射!” 上百架战舰同时无声地迸发出白光,刹那间照亮了宇宙,以扇形向深夜的太空中某个点射去。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上,终于与敌人相见了吗?而且他们还是率先出手的一方——如果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判断没错的话。 阿黛尔的心神也仿佛随着百道白光飞向远方,她极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静穆几秒后,她紧张地问:“杨晨,怎么样?” 杨晨面色凝重,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穿越时空,淡然说了几个字:“中了,没破防。” 阿黛尔露出一丝喜色,其他舰中的人却不由升出了怀疑,都暗想:“这人神神道道,只怕是随意放炮,忽悠大家吧?” 但很快,所有的疑惑一扫而光,各舰的信息反馈回来,屏幕上出现大大的“命中目标”几个大字,众人不由轻轻地欢呼一声。 但没高兴多久,杨晨波澜不惊的语气传来:“敌舰没有破防,第二次齐射预备,坐标不变,10秒后发射!” “10,9,8……” 所有的人再无疑惑,精准地执行他的命令,几百道白光又一次齐射迸发。 阿黛尔握紧拳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晨,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信息来,可杨晨此时冷静得象块冰石,连声音也平静得象个机器人”。 “没有破防,第三次齐射准备……” 阿黛尔心中一突,不由担忧起来,上百道光束两次齐射竟没有破防,沙坦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可怕的东西了? 其他舰中的人一颗心也渐渐沉下来,心中升出不祥的预兆,反馈回来的“命中目标”几个字非但没给大家高兴的情绪,反而无由地增添一阵恐惧。 甚好那个冷静又沉着的声音在浮动的人心中响起,让人略微心安:“10,9,8……” 还没读完,主舰突然轰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舰体摇晃,灯光全灭,红色的警报急促地“滋滋~~”地尖叫着。 世大的震动使阿黛尔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一个跟斗就要栽倒,脑中突然闪过两个字:“中弹!”然后一片空白。 但她一头栽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黑暗中耳听杨晨淡然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着丝嘲笑:“是我大意了,不过这么快就找到主舰,还算可以了。” 阿黛尔扶着杨晨的肩膀站起来,有点羞涩又有点焦急,连忙问道:“杨晨,我们中弹了?” 黑暗中杨晨嗯了一声,说道:“没事,破不了防的。”说罢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在一张椅子上坐好,又说:“过会有点颠簸,你坐稳了。” 阿黛尔惊问:“敌人的攻击又来了?” 杨晨没有答话,对中央控制台说:“恢复照明,报告损失!” 灯光亮了,一个柔和的电子音说:“能量罩损失百分之八十,动力系统无故障,武器系统无故障,维生系统尚不明确……” 杨晨示意阿黛尔继续和各舰联系,联络一开,各种关切,焦虑,埋怨之词如泉水般涌进耳中,阿黛尔也强作镇定地安慰大家几句,杨晨的目光透过屏幕,却仿佛望向更深远的地方。突然,小喜惊叫一声,大声说:“陛下,又有武器朝你那儿……”她的话没说完,惊恐地捂住嘴,一道声嘶力竭的尖叫就要暴发出来…… 阿黛尔感觉身子突然向右边倾了一下,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只怕少不了一趄趔,但她也没有多想,见小喜的惊恐的表情,也心惊道:“小喜,你怎么了?” “陛……陛……陛下,你刚才……,你没事吧?” “没事啊。”阿黛尔莫名其妙。 “刚才有个光弹向主舰飞来,好险,不过好像没打中,从左边滑走了。” 阿黛尔的脸色顿时也白了,她后怕地说道:“神与我同在!” 这时杨晨的声音响起:“好了,继续攻击,10秒后齐射!10,9,8.……” 又一轮齐射飞向漆黑的太空,最后消失无踪。 大家都在紧张地等待结果,阿黛尔攥紧小手,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晨的脸色,杨晨却轻轻地锁起了眉头。阿黛尔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涩声问:“还是没有破防?” 杨晨转过头来,轻轻地笑了一声,说:“不,已经破防了,那架战舰被我们打掉了!” 此言一出,整个舰队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阿黛尔也长长地吁了口气,无限欣慰地说:“太好了,总算打掉了,杨晨,你可真会吓人呀。” 杨晨微微一笑,扫过屏幕上兴高采烈的一张张笑脸,定格在阿黛尔如释重负的笑容上,他真不想把更严重的后果说出来。 阿黛尔眉飞色舞,说道:“杨晨,这是开战以来第一个好消息,我要把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传达全国,让人民重新振作起来,敌人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亲自干掉了对方一艘战舰,胜利终将会属于伟大忠诚的神之子民,杨晨,你是人民的英雄……!” 屏幕中的将士们发出海啸般的声浪:“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杨晨你怎么了?”阿黛尔止住了兴奋的话语,她见到了杨晨脸上的叹息。 “咳!”杨晨平静地说:“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我必须把一个不好的消息通告大家,我们惹了一窝蜂了……,在我们打掉那艘战舰之后,终于成功地引起了敌军的注意,现在,至少有一万艘战舰向我们飞来了,而我们只有一千多艘。” 气氛凝固了,兴奋与笑意还停留在脸上,但所有的人却被这个可怕的消息震得说不出半个字来。阿黛尔也傻眼了,她睁大眼睛盯着杨晨,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被消息打慒的人回过神来,每个人心神大乱,喧闹声响成一片,慌张之余同时冒出一个字:逃!现在除了逃,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大家表面上各抒己见,其实都在竖着耳朵等候女皇陛下撤退的命令。 女皇终于回过神来了,她傻傻地问:“杨晨,那怎么办?” 所有人的期待从女皇那儿转到杨晨身上,满怀热切地望着他,只盼望从他嘴中漏出两个字:“撤退!”然而杨晨却说了四个字:“准备战斗!” “可是……” 杨晨用手制止了阿黛尔的话,冷静地说:“如果这点困难都能把我们吓倒,还谈什么直攻敌军大本营?还谈什么击退敌人,抵御侵略?” “可是……” 杨晨站起来说:“十倍而已,比这凶险百倍的战争我都经历过,只要大家树立信心,英勇作战,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可是……” “放心吧,我会营造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环境。在一个小环境中,却是与大环境相反,我们的信息会畅通无阻,而敌人,他们会失去联系,所以在小环境里,敌人数量虽多,也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我们唯一要做的是,挥起屠刀,尽情宰割敌人!” “真的?”阿黛尔眼睛亮了。 杨晨微笑起来,温和地说:“相信我吗?” 阿黛尔毫不犹豫地说:“相信!” 杨晨转身向屏幕下达命令:“在主舰前方纵横一万公里,是我所说的小环境,注意不要超过范围,各舰队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我若下令攻击,不管前面是千军万马,也要毫不犹豫地向敌军开火,我若下令撤退,哪怕胜利就在眼前,也立即退回去!能做到吗?” 恩可沉声说:“放心吧,指挥长阁下,这些基本素养,我军还是存在的,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阁下所说的……” “那就好,我会看着各位,各位可以放心,我会珍惜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而且,神与你们同在!”他扭头看了一眼阿黛尔,微笑起来。 “1072舰队向左飞行3000千米待命,1493舰队向右6000千米,恩可,你带舰队去9000千米堵截……”一道道命令发出去,所有的人毫不迟疑地执行。给所有的人信心的是,他们的通讯突然恢复了,这大大增加了这个陌生指挥官的可信度。如果真如他所说,这的确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虽然兵力相差悬殊,但所有的人心底却沸腾起来,竟隐隐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战斗了。 阿黛尔眼睛越来越亮,她看着杨晨镇静沉着,指挥若定地发出一个又一个军令,每一条军令都那样简洁明了,清晰有力,竟有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气质,她心中突然觉得好平静,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洋溢在心头。她向不由自主地向杨晨挪近一步,温柔又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通讯恢复了,所有舰队的小指挥长都肃穆地站在台前,等候进一步指令。阿黛尔突然轻轻“啊”了一声,屏幕上,无数狰狞的战机突兀地出现了,漆黑的外壳,古怪的造型,让人有一种凶狠又诡异的感觉。 “这是沙坦儿的枭鸟战机!”阿黛尔自语说。 一路疾行的枭鸟突然缓慢下来,改变阵型,齐齐同中心靠拢过去。 杨晨笑了起来:“发现问题了,不过晚了,1088,1089,1090,1091,1092立即从侧面急攻!” 随着军令下达,战斗打响了,五支舰队“突兀”地出现在敌人右翼,银光如雨点般倾泻而去。一阵阵火光四起,屏幕内外到处是炸裂的礼花。 与杨晨平静如水相反的是阿黛尔的紧张惊怕,每一次爆炸都让她的心脏跳动,花容失色,仿佛遥远的爆炸就发生在她身边一样。情不自禁,她伸手紧紧攥住了杨晨的衣袖。 杨晨恍若未觉,观察敌舰巧妙地移动了位置,面对攻击中心出现了凹陷,两侧的尖角却反而向攻方漫延过去,看上去象一轮弯月,很快,反击开始了。他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敌舰中有将才啊。” 阿黛尔也看出来己方战舰没有讨到好处,急问:“杨晨,那怎么办?” 杨晨下令:“攻击舰缓缓后退,吸引火力!”阿黛尔担忧地问:“杨晨,敌人开火了,我们的战舰会有危险吗?” 杨晨边观敌,边下令,还要边和身边的女皇解释,他温和地笑了笑说:“不要担心,敌人看不见他们的,只是根据火力来源开火,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害,而且,我们的战舰比他们的优异,不是吗?” 阿黛尔肯定地点点头,说:“是的。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你见过狼群猎食吗?它们先扰乱几十倍于己的猎物,让猎物奔跑起来,一跑就会出乱,狼群从不正面迎击大群猎物,而是跟着奔跑,趁机撕咬边上的,或者落单的猎物。我们现在就要这样做。” “哦。”阿黛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了一会儿,又问:“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扰乱,先让他们慌张!” “嗯。”阿黛尔连连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但接下来一句话就打回原形:“那我们该怎样扰乱敌人呢?” 杨晨回头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你看着我打吧。” 阿黛尔颜色微赧,她抿嘴笑了一下,说:“好啦,我不打扰你啦。” “命令966,967,968.969舰队衔后骚扰。艾连,苦里,思鲁命令你们三支舰队伴飞,敌舰若分兵驱赶,你们不可恋战!” 众舰队得令而去,在辽阔的宇宙中飘忽飞行,各就各位。后方骚扰的舰队已猛烈地地开火了,而前方引领的战舰还在若即若离。敌舰队小乱了片刻,后方也慢慢地形成了个月芽形,变成了前后凹陷的奇特形态。 “苦里,你率队攻击后方的月芽尖端,坐标3664,4729.务必全歼!” 老实人苦里也没多话,坚定地应声:“是!”率队如同飘带似的离开一侧,向月牙尖飞去。甫一交火,月芽尖顿时乱了,急急调头收缩,后面的敌舰不知发生何事,还在依先前的命令布阵,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知该往前还是该往后,来来去去,乱成一团。 苦里的攻击甚是凶猛,顷刻间就把伸出的月尖打掉了,然后直向深处冲去。杨晨见又一支舰队迎向苦里,阵势严谨,进退有度,知道讨不了好处。命令苦里且战且走,紧紧衔住。 随即,他又命艾连向另一边月尖开火,还刚占了点小便宜,敌舰反应也是非常迅速,立即就有一去舰队迎面拦截。 敌舰调度虽然颇有章法,但因为信息被屏蔽,命令传达仍旧不畅。杨晨敏锐发现在艾连攻击之后,靠近苦里这边的敌舰竟有部份向艾连那边拦截,凭着战舰的速度,二十秒之后,这块月芽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断层。 他果断下令,命令大天使明渡率领的三百多支教堂舰队猛插断层,打掉那些相对薄弱的兵力,然后向艾里的方向追击。 虽然敌舰是己方的十倍,但在小范围内,这三百支战舰却是以多打少,加上性能优秀,顷刻间就把敌舰摧毁,然后集中兵力,向阻击艾连的敌舰猛扑过去。前后夹击,敌舰顿时乱成一团。 这次的乱象极大,很快波及了敌阵中心,后方的敌舰被割裂成三块,一块块地被包了饺子。 等到两边的月芽都不成形时,杨晨露出了笑容:“敌人慌了,大局已定!” 阿黛尔也面露喜色,问:“我们赢了吗?可是敌人还有很多呢,我们还没打掉他们一成战舰呢。” “他们已经调度不灵了,乱象很快就会出现。” 就象为了证实杨晨的话似的,乱象渐生,无数的敌舰在自己的方阵中乱冲乱撞,象一只只没头的苍蝇。 看到这里,杨晨说:“大天使明渡!” 追击中的明渡霍地出现在屏幕前,脸上尤挂着激战而胜的昂扬,闻言恭谨道:“指挥长阁下有何吩咐!” “敌人抵抗力度怎样?” “摧枯拉朽!”明渡激昂地说。 杨晨静静地望了他三秒,沉声说:“现在,有一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如果成功,敌人必然大败……” 明渡一凛,凝重地望着杨晨的眼睛,沉声说:“请指挥长下令!” “我现在还搞不清楚中心的乱象是事实,还是诱饵,我需要一支队伍用最猛烈的攻击去试一试,如果是诱饵的话,你的舰队,只怕……” “保证完成任务!”不等杨晨说完,明渡肃穆又坚定地回答。随即,他关闭了通讯。 阿黛尔紧张地问:“杨晨,明渡不会有事吧?” 杨晨沉默片刻,转头笑道:“如果敌舰的乱象是事实,那这次大功就是教派立下的了。教派全力支持你,有了这次大功,对你的声望很有好处。” “如果是诱饵呢?”阿黛尔有点急了。 “如果是诱饵,那么,明渡就是我的诱饵……”杨晨脸上浮出一丝冷笑。 “你是说,明渡他有可能会……”阿黛尔声音有点颤抖了。 杨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柔声说:“他会有危险,不过,这是战争呀……”他望了一眼听到这话惊慌失措的阿黛尔,心中不忍,劝慰说:“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 他的劝慰显然缺乏力量,阿黛尔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善。 第186章 大胜 三百多只战舰停止追击,以指挥舰为轴,优美地画了一个弧线,面朝敌阵。它们略微静默了片刻,倏地,每一只战舰亮了,外壳上泛起了蒙蒙白光。如同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呐喊,然后 整齐划一,一往无前地向不可知的宇宙深处,向不可知的未来冲去! 阿黛尔立即紧张起来,说:“他们开启了超限能量,最多只能支持半个小时……” 杨晨沉默地望着飞逝而去的舰队,没有回答。 “杨……晨……”阿黛尔的声音有些哽咽,说道:“这是我们忠贞的战士,超限能量每一次开启,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为了我的荣耀,他们甘愿捐躯了。” 杨晨还在沉默。 阿黛尔说:“杨晨,我不愿意战士们为了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神的使命是让每一个信徒过上美好的生活,而不是让他们……” 杨晨终于开口了,沉静又坚定:“半小时,够了!” 阿黛尔的眼晴蓦地亮了,睁大眼晴盯着杨晨:“真的?” “胜券在握了!”杨晨望着屏幕,淡定地说。阿黛尔也连忙看向屏幕,明渡的舰队刺破第一层防线,向敌军更密集的中心撞去。阿黛尔眼皮跳了一下,急问:“可是他们,还没有和敌军主力交火呢。” “用不着了,主力军已经没有头绪了,他们刚刚突破了敌军的最小防御领域。”他知道阿黛尔不懂,解释说:“为了保证指挥不乱,必须要有一定的空间方便战舰调遣,如果这个空间太小,就会造成拥挤,调度不灵。所以如果对方攻进这个空间,基本上就输定了。” “哦,我明白了,就象许多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施展不开手脚。” “对的,你很聪明。” 大概除了先帝之外,已经没有人有资格这样称赞她了,但不知为何,阿黛尔心中油然生出了一丝得意来,并且变得开心起来。 明渡的舰队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向敌阵中冲去,他们已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冲锋起来格外凶猛壮烈。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松松地切进了一大盘黄油中。 敌人虽多,但瞬间就被冲散了,无数的战枭鸟战舰挤成一团,东奔西突,茫无头绪。躲避的,反击的,逃跑的,布防的,各行其事,主帅显然已经慌了,刚下一个命令,场上的形势已经剧变,第二个命令又下出,给本来乱作一团的舰队凭添了无数乱子。 敌舰相撞,火光四起。敌舰开火,击毁对方才知道是己方战友,打到最后完全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四面八方好像都是自己人在自相残杀,有心停战,但对面炮火激烈,不反击就是等死,这时候也顾不得了,管他是谁,先打掉再说。 主帅彻底崩溃了,不停地嘶吼让他声音沙哑,面对这样的乱局,连神也回天乏术,他情绪失控地狂吼:“撤退!撤退!自由撤退!” 杨晨深深吸了一口气,久违了,铁与火,熟悉的味道!他冷静下令:“各部自由攻击,但我要求发动攻击的时候必须多于对方战舰,哪怕与敌舰数量相等,也必须放弃攻击,以防敌人困兽之斗!恩可!” 满面兴奋的恩可出现在屏幕上,面带崇敬地敬了个礼:“指挥长阁下,请指示!” “不要放过一艘战舰!”杨晨沉默片刻,又幽幽地说:“如果让敌军知道了我们也能屏敝他们的信息,那接下来的奇袭就会失败!” 恩可身子一正,大吼:“请指挥长阁下放心,如果逃走一艘敌舰,恩可提头来见!” 杨晨回头看向阿黛尔,见她神情复杂,似喜悦,又似悲悯,专注地盯着屏幕。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说:“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知道。”阿黛尔沉静地笑了笑,似叹息又似感慨:“战争,总免不了死人,如果不想让我们的人死,那只好……”过了片刻,她把目光投向杨晨,说:“我不喜欢战争。” 杨晨把头转向屏幕,淡淡地说:“过会还有场更大的战斗。”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怜悯别人。” 杨晨笑了起来,说:“善良与怜悯是生物最美好的情感,我希望你一直拥有而且永不改变,至于战争,我会帮你拒之门外的。” “你说真的?你会……永远……帮我……?” 杨晨愣了,沉默起来。 室内是静默的空气,屏幕上却叫成一团:“四队!四队!快过来,我们这儿有一队敌舰,有八艘,我们才六艘,你们加进来把他们灭掉!” “七队!我们这里也有个大的,十二艘,加上你们正好可以吃掉他!快来!” “四队,先吃掉我们发现的,再去吃你们的!” “不不!再不来十二艘就被别人搞掉了!” “妈的!结巴,你给老子盯着这六艘,搞了那十二艘的再回来搞他,别叫人抢了!” “队……队长!我……我也要去……” “磨磨叽叽个屁,功劳算你一份!” “那……那好吧……” 接下来的指挥就轻松多了,除了提醒兴奋过了头的人遵守自己的命令外,就是搜索游离在战场外的敌人,然后抽调战舰围攻,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喜杀戮的阿黛尔走到另一边和皇宫内的大臣通信,清悦的声音远远传来:“是的,我们赢了,而且是大胜……是的,……敌人是我们的十倍,但是被我们打败了,……嗯,应该说是全歼了,嗯嗯,我们的损失……?应该不大,你立即向全国通报,我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了,告诉人民,在神的光耀下,我们会一直取得胜利,直到战争结束……还有,有一个人你是必须大力宣传的……他叫杨晨……名义?他不是我们国家的……” 杨晨唤道:“阿黛尔……” 阿黛尔侧头向他笑了笑,投来个询问的眼神。杨晨轻轻地摇摇了头,意思是不要宣传我,阿黛尔又投了个“为什么”的神色,杨晨用手坚定地摇了摇,表情严肃。阿黛尔抿了抿嘴,又通信说:“嗯,宣传的事,先搁置吧,对对,也不必着重宣传我……哎,你看着办吧……”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最后一艘战舰也在恩可的追击下炸毁于一万公里的边缘,毕竟没有逃出杨晨的域外。此战,大获全胜,一万多艘战舰无一生还,屏幕里到得飘扬着硝烟与残骸。 阿黛尔再也没有来看过屏幕一眼,却在远处的椅子上坐立不安,等到杨晨站起来的时候,她也连忙站起来,略为紧张地问:“杨晨,我们损失了多少战舰?” 杨晨说:“七艘,干得不错,比我想像中损失要少得多。” 阿黛尔脸色略为好看了点,却喃喃地说道:“七艘,就是七十个人的性命啊……”她伸出洁白的双手置于胸前,垂眼帘低声祷告。 杨晨静静地看着虔诚庄严的阿黛尔,没有打扰她,他有点明白这个温柔可亲的女子为什么被尊为“神”了。她的“真”,她的“善”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丝毫作伪。她孤独地站在那儿,脆弱得象一只白瓷玉瓶,脸上泛着怜悯的光辉,真诚又耐心地为逝者祈福。杨晨突然觉得,战争把这样的人逼上战场,简直就是罪过。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力与战斗智慧并不是那么使他自豪。 阿黛尔祷告完毕,杨晨柔声招呼:“阿黛尔,将士们已经集聚完毕,你要不要对他们说几句话?” “是啊,我应该和他们说说话,我要感谢他们英勇做战并鼓舞他们继续努力……” “开心点。”杨晨笑着提醒。 “是的,我很高兴,战士们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我不但高兴,而且还要意气风发,激烈昂扬,因为他们和我的心是在一起的。”阿黛尔边走边说,一直来到屏幕前,她,神彩飞扬,高高昂着头,微笑恰到好处,眼晴显着温柔又自信的光,她只说了一句话,屏幕前的将士们象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地大呼起来:“万岁!万岁!万岁……!”她说:“将士们,我为你们骄傲……” 将士们狂热的欢呼止息之后,阿黛尔用清悦坚定的声音徐徐说:“以一敌十,哪怕是先帝在世军威鼎盛之时,也没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你们事迹会因这场战斗被世人铭记,而你们的名字,也将响彻圣国十三星。英勇杀敌的,我会给予你莫大的荣耀与奖赏,你们的军功,我一个一个地记下来了,你们的勇气与战绩让我动容,我也绝不吝啬爵位,财富和权势。而那些壮烈牺牲的战士们,大约有七十名,我深感痛心,但愿他们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甜美安息。当然,以生命换来的名誉与爵位我的赏赐也将会格外丰盛,我会把这些奖赏赐给他们的父母妻儿,希望以此来抚平他们心中沉痛之万一……” 将士们又不由欢呼起来,由皇帝陛下亲口许下的奖赏,又怎么会轻呢?而且这份奖赏也不同于以往会被上司冒领吞噬,好处是实实在在落在自己头上的。尤其是那些带兵的将领,是被光明王挑剩下的人,素知这次战功与自己无缘了,免不了还在自怜自艾,谁料一场剧变后,跟着皇帝出征,轻易地就捞了天大的好处。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当然,这场大捷的最大的功臣是谁,大家都不用我多说了吧?我现在在头疼该怎样赏赐他……”阿黛尔俏皮地对着杨晨眨了眨眼,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然的神情,同时也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来。阿黛尔说:“那么,我们就请杨晨先生来说几句吧!” 杨晨出现在屏幕前,所有的人都谨肃起来,现出即敬且畏的神色。面对一排排肃立的军姿,杨晨只说了一句话:“原地休整,半个小时后,向黑环殒石带进发!” 黑环殒石带,位于双子星与大兴星之间的乱流层,照耀大兴星的恒星也同时照耀这里,只是光线十分微弱,所以气温很底。这里足有上百万块殒石,大的接近小半个卫星了,小的只有圆桌那么大,远远看去象一个摊开的圆环,因为矿石颜色大多呈青黑色,所以就以黑环而名之。 当杨晨看到黑环的时候,黑环战火烧得正旺。无数的战舰在殒石间纵横来去,激烈地交火。形状狰狞古怪,有个鸟喙的战机无疑是沙坦儿的枭鸟战机了。他们数量极多,占了压倒性的优势。而圆形的飞碟,就是对帝国战机的标配。他们仗着卓越的性能与机动性在殒石间穿棱,依附着殒石与敌人缠斗。 阿黛尔长长地吁了口气,庆幸地说:“还好,我们的战士还在抵抗,还没有溃散。” 杨晨不断地用镜头扫视敌军,脸色有点凝重,耳听阿黛尔焦急地说:“杨晨,快去支援吧,我们的军队岌岌可危了。”杨晨轻轻摇摇头,皱眉不语。 阿黛尔急了,又问:“杨晨,你怎么啦,战士们很危险……” 杨晨指着屏幕上一座巨大的堡垒,它上圆下方,全身漆黑,比普通的枭鸟战舰大十倍不止,沉默地飘浮在太空中,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说:“你见过这东西吗?” 阿黛尔打量了一下,茫然说:“没有,这不是殒石?” “这应该是座太空堡垒,拥有巨大的杀伤力和补给能力,我们先前齐射打掉的只怕就是这东西了。” 阿黛尔立即紧张起来,惊道:“这里还有?” “还有三座,而且已经发现我们了。”杨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那怎么办?”阿黛尔惶急地问。 杨晨沉吟说:“我估计,如果有信息屏敝器,一定就在这三座里面。” 阿黛尔的心沉了下去,说:“一座尚且难打,何况三座,还有这么多枭鸟,这样的战斗……” 杨晨沉思起来。 “杨晨,如果你继续屏敝了对方的信息,还能凑效吗?” “难!”杨晨一口就下了结论,这也是他犹豫的地方:“先前敌人只有一万战机,尚有可为。现在是单单枭鸟,只怕就有三四万架了,他们依据太空堡垒而战,耗也要把我们耗死!” “但是,至少能把我们的战士救出来呀?” 杨晨边想边说:“如果不把这三座太空堡垒打掉,始终是受制于人。如果打掉了,从双子星到黑环殒石带广亵的空间里,你的军队就可以聚合在一起了,到那时组织反攻,才算是拥有一战之力!” 阿黛尔美眸中升出了希望的火光,惊喜地问:“杨晨,你有办法?” “办法……?”杨晨有点左右为难,如果让他亲自出手,区区太空堡垒当然不在话下,但让这一千架飞碟来战,那是千难万难。 与莱恩里斯虽然相隔了无数个光年,可这些年来,他一直以莱恩里斯的纪律约束自己,莱恩里斯有一条极为严苛的法律:不得干涉星系内的自由发展!先前他用了空间术屏敝了一万公里的信号,还可以解释为性命受到威胁不得以为之,严格来说,是打了个擦边球。如今要他举起屠刀,杀向这个星系内的另一拔人,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何况,他不想变成别人手里用来杀戮的刀! 阿黛尔睁大美丽的眼晴望着杨晨,见他陷入为难之境,以为无计可施,心头不由黯然。却柔声安慰道:“我虽然不懂军事,却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杨晨,你不用太心焦。如果我们只救援的话,有几分把握?” 杨晨以拳击掌,奋然道:“那好,就先救人!” 他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地形,从容笑道:“沙坦儿人损失了一万战舰,变谨慎了,他们虽然严整以待,却没有冒然发动进攻,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阿黛尔欣然说:“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难免心中打鼓。杨晨,你下令吧!”她对杨晨开始有种盲目的自信,连做战计划也不问了。 杨晨边解释,边让她通过神侍传达命令:“战争堡垒一般都是指挥中心,这一次,他要屏敝四个区域,但每个区域的面积只有2000平方千米。三个战争堡垒是必须要屏敝的,另一个则是殒石带的左上角,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缺口……星图上显示叫黑翼角吧……?” 阿黛尔有点疑惑地望了杨晨一眼,这个大缺口离自己的舰队太远,中间甚至隔了两道敌军防线,屏敝那里有什么意义? 杨晨只说了一句话,阿黛尔就没有疑问了:“那里是退路,如果军队继续溃败,那是唯一可以逃生的路。” “我们就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啊?” “因为我们的数量太少了,还不够一次齐射的。但我们不动手,他们就猜不透我们的底牌,不敢轻举妄动,反而能牵制他们……” “难道我们就一点也不去帮忙?” 杨晨说:“当然要帮的,信息屏敝之后,我军的信息就恢复了,你就可以下撤退命令了,呵呵。” 阿黛尔茫然,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被救出来了呀。” 第187章 救援 沙坦儿方面也早就注意到了这支千舰小队,数量虽少,但能够无声无息地吞吃掉十倍于己的军队并且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沙坦儿的主帅和诸将领都深感忌惮。主帅立即召开一个短会,很快就达成一致:与其让这样一支实力不明的舰队在旁边虎视眈眈,不如主动出击,摸清他们的底。 很快,从预备役和激战中抽调出几支舰队向杨晨的千舰缓缓逼近,他们分成三列,正前方与两翼互为犄角,一方遇敌,可以保证另两方迅速支援,这是最稳妥的防御姿态。 杨晨笑了起来,露出了白亮的牙齿,说:“看来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是不行的了。”阿黛尔没有说话,只把柔和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脸上。 恩可和诸将出现在屏幕中,朗声说:“请指挥长阁下下令!” “那就打吧。”杨晨无可无不可地说:“把右边的那只打掉,然后我们向黑翼角靠拢。” 阿黛尔蹙眉说:“我们攻击右方,其他两列敌舰就会追着我们身后打来的吧?” “放心,我会屏蔽他们他们的通讯,只要敢进入我舰5000千米的范围内,他们就会变成瞎子。”他抬头笑吟吟地望了阿黛尔一眼,说了一句她不懂的话:“这是他们先出手的哩,我也是迫于无奈。” 阿黛尔温和的眼晴里透出喜悦,柔和地说:“杨晨,这次又要拜托你了。” 随着杨晨下达命令,千舰开始向右翼移动,这个动向立即使敌舰警觉,右翼三千多枭鸟微微后撤,做出防御的半月形阵势,而前锋和左翼突然加速飞来,就象两柄锐利的刀锋。 但很快,这两柄刀锋就失去了千舰的目标,无头苍蝇似的撞进了屏蔽区域。同时,太空堡垒上的指挥室中央大屏上千舰小队也渐渐消失了,连同三支列队一起,就在眼皮子底下,全都消失不见…… 沙坦儿的指挥官突然醒悟了是怎么回事,顿时眦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到屏幕前,惊慌失措地疾呼:“快退!快退……!” 没人比他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就是用这一招对付圣帝国的,而且打得强大的圣帝国军队抱头鼠窜。 可惜他的命令迟了一步,三支列队,六千多战舰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没有一个人能听见他的话。沙坦儿的指挥官懵了,他脑中蓦地浮现出这三支战舰的下场,在茫无头绪的无垠太空中,被割裂,包抄,屠杀,然后全军覆灭……,这正是他一直用得趁手的伎俩,如今却被敌人拿来对付自己了! 损失了一万舰已让他心头滴血,如果这再失去这六千舰,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去军事法庭忏罪吧!想到这,他全身一阵冰凉。蓦地,他咆哮起来:“给我把干扰器调进去,用最大功率反干扰,集中一堡军力,给我横扫这片屏蔽区域!” 手中诸将齐齐一愣,其中一个说:“将军,敌军马上就要剿尽,如果抽调干扰器和一个堡垒进去,只怕敌军会趁机逃出……” 将军声色俱厉地打断他的话,愤怒吼道:“我管他敌军怎样,老子的六千战舰,十多万将士,必须马上给我救出来!” 恩可兴奋地舔了一下嘴唇,目中透出嗜血的光,盯着眼前慌成一团的敌舰,就像盯着一盘美味大餐。他转头问助手:“指挥台还没有下令吗?” 助手摇摇头,他也有点迷惑不解。 “给我联系指挥台,我要请战!”视频很快见就联系上了,一见杨晨的身影,恩可立即行礼说:“指挥长阁下,我请求……” “立即撤退!”杨晨眉头微蹙,似乎望向某一个遥远的地方。 恩可一呆,问:“为什么?”如此大好形势,指挥长下错命令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杨晨冷冷瞥了他一眼,恩可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 全舰慢慢地向右后方撤退,连右边那支三千舰也放弃了歼灭机会,一直退出了十万公里之后,杨在才命令全舰队严阵以待。 阿黛尔也一直沉得住气,这时见他停下来,才问:“杨晨,发生什么事了?” “沙坦儿的战争堡垒过来了,这重家伙无差别攻击还是有点威力的,我们实力太弱,就不和他硬碰硬了。” 阿黛尔美眸一亮:“你是说……?” 杨晨赞许地看了一下眼前这个聪慧的姑娘,微笑说道:“不错,先前我们的友军被敌人死死地压制着,现在终于松懈了。如果指挥官不笨的话,他一定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阿黛尔兴奋地地说:“他们一定能趁机逃出来!” “唔,是的。”杨晨似笑非笑地回答,心中却说:“……反击。” 战争堡垒一头扎进杨晨的屏敝场,瞬间和周围的护卫舰失去联系,然而它并不慌张,把信号开到最大功率,战争堡垒表面泛出蒙蒙光亮,远远望去象一颗璀灿的星晨,护卫舰虽然不能接受信息,却能用肉眼看到它的存在,然后有条不紊地拱护在它周围。 杨晨泛起了笑容,战争堡垒的性能他还是很了解的,很明显,这个指挥官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对方并非庸庸之辈啊。 杨晨在这头暗赞对方指军官,战争堡垒中的指军官却暗自滴下了冷汗,最强的信号在这片诡异的区域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别说联络周围的护卫舰了,就是自己的位置都失去了定位,如果这时候敌人组织强力的进攻,只怕这座珍贵无比的战争堡垒会折在这里。 一虑及此,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发梢,他发出一声怪叫,急道:“快快,无差别攻击!” 副官呆了一下,迟疑地说:“将军……” 指挥官粗鲁地打断他的话,喝道:“不管损失多少能源,我来负责,现在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出去!” “是!” 战争堡垒突然暗了一下,全身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成千上万的尖刺仿佛发生了爆炸,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根尖刺都是毁天灭地的武器。 阿黛尔看到这种场景,心脏提到嗓子眼上了,她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杨晨下令早撤,一次齐射只怕就把自己的舰队消灭殆尽。她颤声说:“杨晨,这就是你说的无差别攻击,如此恐怖的威力,谁能抵挡?真不明白沙坦儿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可怕的武器。” 杨晨笑道:“别被它的表象迷惑,这东西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 阿黛尔目光一闪,转向杨晨,问:“什么缺点?” “消耗与射程。”杨晨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眼神悠远,好像在回忆久远的故事,幽幽地述说道:“它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为军舰提供补给,但如果敌人防守严密,它也能起到撕裂敌人阵营的作用。它的火力十分凶猛,防御也十分坚固。可消耗与射程也是他最大的缺陷,象这样的齐射,最多只能支持五六次,而射程,甚至还达不到一万公里,对方战机不管是逃跑,还是躲避,都有充足的时间。所以,很少有人直接用战争堡垒做战的。” 阿黛尔惊讶地望着他,问道:“你对战争堡垒这么熟悉,以前见过它?” 杨晨不做声了,默默地转头望向外面的战争堡垒,心中苦涩:“何止见过。” 突然阿黛尔奇怪地说:“杨晨你看,这无差别攻击连自己的战舰都不放过吗?”杨晨凝神望去,果然围在他周围的枭鸟战机纷纷中弹,爆炸坠毁,原本勉强整合成开有的战机顿时乱成一团。 杨晨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说:“战争堡垒不是沙坦儿的,有外人在协助他们。”他看着阿黛尔疑惑的眼晴,解释说:“战争堡垒和战机之间想要有良好的配合,必须经过大量的训练,如今它发射武器战机却懵然未觉,可见这只是临时调派,没有经过太多联合演练。自己的武器,又怎么可能没经过演习就调上战场呢?” “是啊,难怪我们的情报人员没有得到半点讯息。”阿黛尔反而忧虑起来,说:“也就是说,还有别的国家和沙坦儿联手对付我们?” 杨晨淡定地说:“可以肯定,这个国家的文明应该远远超越沙坦儿,你们圣帝国,应该也没有战争堡垒吧?” 阿黛尔忧心忡忡,轻轻地摇摇头。说道:“我们竟然没有得到半点信息,要知道,沙坦儿一直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之内的。” 她把柔柔的目光投向杨晨,轻轻问:“杨晨,我该怎么办?” 杨晨也直视着她的眼睛,看懂了其中的期盼与依赖,他心中暗叹一声,说不出话来。 阿黛尔躲开了他沉思的目光,惊讶地说:“看,战争堡垒冲出来了!” “不用管它,现在它是个没牙的老虎,我们准备去营救突围出来的,败军有时候比敌人更可怕,你必须亲自约束他们,然后再整编,休整后才能再形成战力,这些事繁难琐碎,但却非你莫属。” “我知道,这是我的职责。那我们马上就去?” 杨晨说:“我不能去,我在这儿盯着他们,防止意外变故。你乘坐这架战舰带着教庭的战队去!” 阿黛尔也不矫情,闻言说:“那好吧。你就先去恩可的战舰上,我整顿好军队来跟你汇合,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冒险。” “你也小心。”他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败军的想法很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千万别提追责的事,也不要抱怨谁,甚至要把安抚的话率先传达出去,等我来了再说。” 阿黛尔温顺地点点头,说:“嗯。” 被包围圣帝国败军还在苦苦支撑,仗着战舰的性能勉力周旋,可是被屏蔽了信号,看不到彼此,更别提相互协作了。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沙坦儿的枭鸟,败亡是迟早的事,每个人心中充塞着悲凉,也许就在下一刻,“呯”地一声,全舰炸毁,尸骨无存。 就连最乐观的人都生出了继续战斗是做无意义抵抗的想法的念头。 忠勇伯火连赫双肘搭在膝上俯坐着,他眼中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却没有焦点。维持这个姿势将近半个小时了,不管指挥室内乱成什么样,他就样沉默地坐着,仿佛一头受伤的老虎。 请示的命令此起彼伏传来,他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所有的战略战法都是徒劳,死亡是大家唯一的归宿,而且很快就会来到! 他的情绪感染了所有的人,渐渐地指挥室内静默了,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心头。他们彼此眼神相触,都发现了对方绝望的神色,一触却分。只有负责开火的炮手还在机械又麻木地射击,他知道这样毫无意义,但他更害怕停下来等待死亡。 就在绝望击垮了每个人的精神的时候,一个甜美,柔和的声音如同一道神光,穿过压抑的空间,穿透死亡的阴霾,响在每一个冰冷的心灵上:“将士们,我与你们同在!” 是阳光,是春雨,是灵魂的寄托,是希望的种子,是大海上远归的帆船,是澄静透亮的神语。是的,是他们的神,唯一的主。她没有抛弃虔诚的信徒,她的声音,久违的神音,又一次温柔地响在绝望的心上…… 忠勇伯火连赫猛地抬起疲乏的赤目,不敢置信,他以为出现了幻听。然而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样震惊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左盼右顾。有的人在心中升出:“我的祈祷灵验了?” 但没有让大家疑惑太久,沉寂了许久的屏幕突然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一个慈悯美丽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怜惜痛楚的眼神仿佛望着每一个人,所有的将士心头大震,果然是神!她来救大家了! “哗啦啦!”地战舰上的将士都跪了下来,狂热地叫起来:“主啊,救救我们!”连最不信神的忠勇伯也激动得涕泪交流,既痛且悔地叫:“陛下……!” 在将士们看到她的同一时刻,她也看到了所有人。只一眼,她目中就闪现出泪花,经历了这么多事故,承担了多么大的压力,在战火中拼搏求存,为的就是把这些孩子们带出死亡的厄运。好在,千辛万苦后,她终于见到了他们,那些她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悲伤说:“将士们,我与你们同在。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众舰一片欢腾,人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历代教皇神奇的传说很多,但有识之士都知道那只是宣传。却没有料到,在流弹四射的战场,在被敌人层层包围中,陛下竟然真的能够展现神迹,把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拯救出去? 阿黛尔的身影从屏幕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星空图,沉寂很久的信号终于又亮了起来,敌我双方的分布也一目了然。扫过敌人的数量后,所有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黑环殒石带,自己这些人只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突然有人叫道:“看,那不是陛下的专舰吗?联上她亲自来救我们了!” 忠勇伯火连赫连忙望去,果然,在离自己约十万公里处,标着独有徵记的皇家巨舰飘浮在太空中,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堂皇醒目。不正是皇帝的专机’尼尔号’吗? 他立即振奋起来,下令:“立即撤退,向皇帝陛下靠拢!”随着一声令下,杂乱的战舰开始有序地从黑翼角撤离。 重新获得信号之后,若说开打当然是打不过,但说到逃跑,枭鸟们的性能却拍马也追不上了。虽然不心甘追了一阵,可越追越远,沙坦儿人只好无奈放弃。 第188章 陈述敌情 厅内静谧如故,没有半点声音,火连赫却吓出一身冷汗,这种无言的压力最叫人惶惑,自己遇敌大败,麾下将士十去七八,追责起来,别说性命难保,伯爵府上下三百口也难逃一死,皇帝与光明王硬磕,自己这个败军之将是最好的杀威棒。 想到这里,他惊恐万分,凝神细听,厅内没有半丝声音,心里揣测百度,却没有勇气抬头张望一眼。良久,厅内仍没有声音传来,火连赫麻着胆子颤声说:“臣火连赫罪该万死, 请陛下降罪!” “唔?”一个轻柔的女声总算传来,声音中带着丝惺忪,还轻轻打了个哈欠,过了一会儿,女声诧异地说:“咦,忠勇伯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火连赫不知皇帝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内心思绪电转,口中却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臣火连赫罪该万死,特来请罪!” 耳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向他这边走来,火连赫毫毛顿时根根竖起,却听皇帝说:“快快起来,你有什么罪,沙坦儿有新式武器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你率军殊死抵抗,有功无过。”然后一只轻柔的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扶了一下,火连赫顺势站了起来。 火连赫偷偷瞄了皇帝一眼,见她脸色还算平静,只是有点淡淡的忧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火连赫顿时放下一大半的心,显然皇帝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似乎也没有通过责罚自己向光明王宣战的征兆,他心中反而疑惑起来。 “坐下罢,你来得正好,我有事儿问你。”阿黛尔边往回走边问。 “谢陛下赐坐,臣当知无不言。” “你现在是将军衔,统率有十万舰吧,这次损失了多少?” 火连赫心中一紧,暗道:“终于来了!”他连忙又跪下,痛惜地叫:“臣死罪,臣只领回两万舰,如果陛下迟来片刻,臣这两万舰只怕也……,呜呜。” 阿黛尔一僵,损失了八万舰,每舰百人,八百万人……八百万条生命……八百万个家庭……阿黛尔只感到头晕眼花,身子摇摇欲坠。 又是可怕的沉默,火连赫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了。也许下一秒惊天的雷霆就要降临他的头上,火连赫握紧拳头,胆战心惊。 突然,有个惊天的想法闪进他的脑海:战舰上除了这个孱弱的女皇帝,再无别人,如果……他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得“呯呯”心跳。 勉强抑制住这个疯狂的想法,他抬头瞄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皇帝,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耳际,听不清字音,但节奏火连赫却十分熟悉:“往生真言?皇帝在超度阵亡的战士?”他的心又略微放松了些。 良久,阿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用低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该早点来的……” 她坐回刚才的椅上,神情悲切,神色木然,好一阵才控制住哀伤的情绪,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忠勇伯,你起来罢,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以后的战役还有多多仰仗你,你也勿需多心。” “是,臣感激涕零,陛下宽宏大量,臣亦难辞其疚,唯愿跟随陛下戴罪立功,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说罢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 阿黛尔:“忠勇伯,你把战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来,我从后方赶来,对前线的事还一无所知。” “是。”火连赫刚要叙述,阿黛尔突然说:“且慢,我还叫一个人来听,免得你再说一次。”说罢走到屏幕前按了一下,说:“杨晨,你那边怎么样?” 杨晨温暖的笑容出现在屏幕里,他微笑着说:“我们已摆脱敌军,正往你那边来了。” 阿黛尔欣然说:“太好了,忠勇伯幸免于难,现在就在我的舰中,你也回来听取战情吧,我需要你的分析。” “好的,我把恩可他们三人也叫来。” 逼宫那天火连赫奉命调遣军队,没有见过杨晨。这时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容自若地走来,而恩可和其他两位准将跟在他身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心中充满疑惑。 什么时候皇帝身边有这样一个显贵青年了? 阿黛尔也不介绍,只叫几人坐下来,听火连赫讲述。火连赫略一沉吟,就说:“大军开发之初,我就被留在后方,指挥部命我衔接前线与星球之间的联系,我只好徐徐前进。快要到大兴星的时候,就听说前方打了起来,最先和敌人接触的是银刀伯列枯,列枯……咳咳……立功心切,刚一遇敌就尽起大军向敌人发起总攻,大家一向以为沙坦儿人心性懦弱,被列枯将军的精良之师一冲即溃,谁知沙坦儿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十分可怕的武器,列枯的大军一钻入敌人的口袋阵立即遭受围剿,百万大军左冲右突也不得出。不用半个小时,就彻底溃败了。据说列枯将军无颜见光明王殿下,发出自杀式攻击,已经牺牲了……” 说到这里,他悄悄地看了一眼阿黛尔的脸色。他听人说过,列枯为了逼迫皇帝下诏,往死里得罪了皇帝,皇帝听闻他的死讯,肯定心中欢喜吧?只要皇帝露出半丝快意,他就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了。 然而阿黛尔神色凝重,眼光悲切,脸色略微发白,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却没有露出其他表情。这就让他吃不准皇帝的悲喜了,只得老实述说: ”列枯的大军溃灭后,紧跟其后的昌武候见事不妙,立即缩紧军队,列出防御的阵型。光明王也听到败讯,赶紧调派三路大军支援,把沙坦儿的军队团团包围。因为当时指挥部开了各军首长会议,所以我也知道详情,那三路军队有常胜候,云候,威烈候,三路大军加上昌武候足有五百万大军,而当时沙坦儿军尚不足百万……“ 这时杨晨插话问:”沙坦儿不是屏蔽了信息吗,你们当时怎么能确认沙坦儿军的数量?” 火连赫一直对杨晨的身份心有疑惑,见他没有请示皇帝就发问,还问得这么从容自然,理所当然,心中更糊涂了。他望了望皇帝,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异色,也同样好奇地望着他。他心中打鼓,嘴上却不迟疑,答道:“那个时候,沙坦儿并没有屏蔽信息。” “怎么可能?”阿黛尔惊讶地叫起来。 杨晨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你是说,列枯发动进攻的时候,沙坦儿军也没有屏敝?” 火连赫斩钉截铁地答:“是的!” 阿黛尔难以置信地说:“列枯的精锐之师,竟被沙坦尔人堂堂正正地击败了?” 火连赫苦笑道:“沙坦儿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非常可怕的武器,而且还不不止一种,列枯猝不及防,顷刻就全灭了。” “除了战争堡垒,你还见过其他的武器吗?”杨晨目中透出一丝明悟。他见火连赫愕然,说:“就是和你们对战的那几个大家伙。” “原来它叫战争堡垒吗?”他惊奇地望了杨晨一眼,说:“其他的我并没有见过,只是听说。” 火连赫见杨晨不再出声,继续说:“四个军团把沙坦儿团团围住,为了保险起见,光明王还把禁忌武器拉进去了,他启动了黑暗射线……” 阿黛尔轻轻啊了一声,瞧了瞧杨晨,心中却十分担忧,己方已经大败,黑暗射线肯定是没有发挥作用,想不到几百年来被奉为圣国最强杀器先被杨晨轻易破去,连对付沙坦儿人也未竟其功。阿黛尔升起出淡淡的挫败感。 “正当我军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沙坦儿人却在这时候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但这个举动不但没有凑效,反而把光明王气得半死。”火连赫实在有说故事的天赋,这时他还顿了顿,吊足胃口。 阿黛尔果然好奇地问:“什么举动?” “沙坦儿人给光明王写了一封信,确切地说,是一封劝降信。”火连赫露出了迷惑的神色,阿黛尔眨眨眼,也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就是说,虽然沙坦儿人在大军重重包围下,却很有信心打败那个光明王了?”杨晨边思索边说:“可既然打得过,为什么不直接开打,劝降又是什么意思?总不会天性仁慈吧?” 阿黛儿与火连赫同时摇头,阿黛尔说:“沙坦儿人心性懦弱倒是真的,仁慈……,就谈不上了。” 火连赫苦笑道:“大军对垒,还讲什么仁慈。” 杨晨问:“你知道劝降信的具体内容吗?” 阿黛尔叹道:“光明王新遭大败,收到这样的信,只怕立即撕毁泄愤了,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火连赫说:“陛下果然如同亲眼所见一样,光明王一见来信,顿时火冒三丈,大呼一声:竟敢如此辱我!然后就把信撕碎了。” 阿黛尔说:“哎,他就这样。” 火连赫说:“虽然没见到信,但信的内容我却知道。” “嗯?”杨晨和阿黛尔都愣了。 “因为我也得到一封这样的劝降信。” 杨晨突然升出一种“好好修理下这位忠勇伯”的冲动,阿黛尔急忙问:“信中说什么?” 火连赫念了起来:“致圣帝国指挥官阁下,我与贵军并无怨隙,如今刀兵相见也是情非得以,为了战士免遭兵燹,生灵免受涂炭,希望贵军向我投诚,我必上宾之礼以待。除了皇室不赦之外,其余文武大臣的爵禄官职,一切照旧,希望指挥官阁下深思。落款是沙坦儿总统菲德。” 杨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心说:“背得倒熟。”阿黛尔皱眉说:”这信倒是……不算咄咄逼人。”她转向杨晨问:“你怎么看?” 杨晨哂道:“沙坦儿的总统,所谋不小啊。可以看出来,这封信在沙坦儿出兵之前就写好了,所以在战场上见一个部队就发一次,相信除了伯克和忠勇伯外,其余的人也曾经接到过这样的信。” 阿黛尔点点头,火连赫也思索起来,杨晨坐直身子,侃侃而谈:“现在有三个疑问,第一,沙坦儿的总统莫德,他凭什么认为新式武器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圣帝国,所以率先写好了信。第二,新式武器是怎样来的,要知道,任何发明创新都要有深厚的科技沉淀,决不可能无中生有,凭空出现。而且,就我们亲眼所见的,就有两种 武器,一种是战争堡垒,另一种是信息屏敝器,据忠勇伯所说,很可能还有更多,我们不得不怀疑他的来源了。第三,菲德写这封信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削弱圣帝国的战斗力,未免太儿戏了。他们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可以轻易摧毁圣帝国的军队,又何必多此一举用这种拙劣的计谋?如果他所言属实,那更加不可理喻了,除了皇室之外的文武大臣官爵奉禄一切照旧,他们的将兵辛苦征战,却什么也得不到,这让总统如此向他的人民交待?” 众人都暗暗点头,沉思起来。火连赫顿时也高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心想他能坐在皇帝身边,果然有高人一等的洞察力,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少年俊彦。 阿黛尔已经习惯性的依赖杨晨,也没有思考太多,就说:“杨晨,那你有什么看法?” 杨晨也不矫情,说:“我思来想去,第一和第二点,应该能猜到八九不离十,但是第三点,却还只有一个头绪,不可解的东西太多。” 阿黛尔眼晴一亮,说:“说来看看?” 杨晨说:“既然武器不是一蹴而就的,那可以肯定,这不是来自你们的星系,而是来自……” 阿黛尔惊道:“外星系?” 杨晨点点头,阿黛尔惊道:”怎么可能,以我们目前能观察到的星系,就是你们银河系和大食星系,都没有这么强大的武器。” 杨晨笑了起来:“宇宙可是很宽广的。” “更远的星系,更高的文明?”阿黛尔讶异地望着他,杨晨又点点头。 。阿黛尔神色复杂,沉默一会儿,说道:“杨晨,你也许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接触到比我们更高级的智慧生物,我们的星系如此辽阔,单是巨大的恒星,就有二十多亿颗,穷尽我们的力量,我们也只把触角伸进了邻近的星系,而更幽远的宇宙,就不是我们的飞船能够穿越的了。如果有其他星系的生物能够到达我们这里,那不用想,他们的文明比我们高太多了。如果他们插手了的战争,那后果真是……” 杨晨说:“所以这是沙坦儿人的底气! “原来如此!”火连赫狠狠地捶了一下大腿,说:“难怪我们败得这么快!”圣帝国众人都面面相觑,心中沉甸甸的。 恩可脸色发白,说:“那这样的仗,我们打下去只怕……”他望了阿黛尔一眼,连忙把话咽下去,又说:真奇怪,外星系的高级文明,为什么偏偏去帮助沙坦儿人?还是在利用他们?他们又有什么目的?” 杨晨心中一动,是啊,只有弄清楚外星系生物的目的,才能拿出解决的方案吧。阿黛尔也明显想到这点,她连忙站起来说:“我立即向情报组织下令,要潜伏在沙坦儿的谍报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查到外星系人的消息!” 杨晨轻轻摇头说:“没用的,连大规模调动战舰的消息都收不到,很明显,信息传不出来了。” 阿黛尔想起沙坦儿军中的信息屏蔽器,失望地坐了下来,苦笑道:“是啊,我早该想到了。”她把无助的目光投射在杨晨身上,习惯性地问:“杨晨,我该怎么办?” “不要急。”杨晨向她微微一笑,说:“办法总是有的,我们先听忠勇伯继续说后面的事吧。”他的笑容象有种神奇的力量,让阿黛尔慌乱的心平静了一些,而恩可三人对他更加崇拜有加,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只道他已有应付之策,也安稳不少。 只有火连赫心中恐慌不安,但见皇帝的目光柔和地望着他,不得不强行镇静下来,谨言道:“好,那我就继续说。” 火连赫整理下思路,就说道:“光明王撕毁信件后,立即向沙坦儿人发出总攻,这一次大家都打得很谨慎,先用远程射线密集地覆盖,再用重型战机犁扫,然后再出动战舰。军事会议都觉得这个方案没有什么纰漏,为了稳妥,光明王提议第一轮覆盖直接启用黑暗射线。” 他望了众人一眼,苦笑道:“可没有用,第一轮射线发出后,对面突然出现一道光幕,所有的射线包括黑暗射线在内,全被那道光幕吸收了,一点儿也没有伤到沙坦儿军。” 阿黛尔麻木地望了杨晨一眼,说:“又一种新武器,看样子还是我们的克星。” 杨晨沉思不语,火连赫继续说:“也在这个时候,我们的信息被屏蔽了,这种现象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沙坦儿人击溃了。大军四分五裂,竞相逃亡,其中也不知死伤多少,又有多少人还活着。等沙坦儿人突破重重战线,一直打到黑环殒石带,我率军正在此驻守。当时我心想前线大败,凶多吉少,如果我退让了,后面就是不设防的双子星,势必被敌人长驱直入占领,若双子星失守,银冷星就危在旦夕,我当机立断,依据殒石带和敌人周旋,其时敌人势大,我军伤亡惨重,然而全军官兵众志成城,心中只有一信念,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敌人前进半步。所幸陛下英明睿智,神力天成,能够不受干扰器的影响,把我军解救出火海,臣与将士均感圣恩。” 阿黛尔双目含着泪花,用即悲痛又骄傲的声音说:“将士们舍生为国,英勇捐躯,面临强敌而无所畏惧,不愧为圣帝国的脊梁,有这样的军人,又何愁敌寇不灭,何愁圣国不兴,忠勇伯,你回去即把阵亡名单和有功将士的名字报上来,我要遍赏诸军。”火连赫欣然应诺。她又对火连赫说:“忠勇伯忠心体国,视死如归,果然不辱先帝所赐名号,国有如此良臣勇将,我又何惜爵禄,从今日起,我擢升你为候爵,名号不变,所辖土地,奉禄,军队一应以候爵之位带待!” 火连赫又惊又喜,连忙跪下磕头,高呼:“吾皇万岁,臣肝脑涂地以报君恩!”恩可三人露出即羡且称的神色,连连向火连赫道喜。 阿黛尔又说:“你们三人跟我出征以来,屡立战功,扶颠持危,可谓是挽大厦之将倾。我也有赏赐,恩可,你本是银冷护卫军三十七师副统领,准将衔,从即日起晋少将衔,赐子爵。埃克尔,你是皇城亲卫北门指挥副使,我升你做北门指挥使,赐子爵。拉克,你是教庭天使军团天使长,我以神之名义加封你为圣骑士尊名,领银冷城红衣主祭职。望你们克尽职守,忠心为国,在以后的战斗中再立功勋,我也绝不吝啬封赏。” 三人又惊又喜,虽然私下猜测跟随皇帝出征还打了胜仗,封赏是少不了的,没料到皇帝却如此大方,不但晋升职位,连爵位都不要钱似的封出去。要知道官职易升,爵位难求,有多少人打了一辈子仗,立了多少大功,却连个男爵都没有求到,如今却被他们轻轻松松地得到了,让他们升出如在梦中的感觉。“三人连忙跪下谢恩,火连赫也免不了恭喜一番。 杨晨含笑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点欣慰,又点怜惜,这个温和纯净的女子,终于被现实逼得会使用手腕了。 一番温言勉励之后,阿黛尔叫几人退去各司其职,脸上才露出忧色,轻轻叹口气说:”杨晨,敌人如此强大,我该怎么办?难道真要……“ 杨晨安慰说:“放心吧,没事的。”自从猜测到敌人是来自外星系高级文明之后,他反而不担心了,只要文明足够高,就一定会知道一条法律,那是来自莱恩里斯的:为了保证宇宙中物种的多样性,任何星系文明严禁侵犯别的星系。 但阿黛尔哪知道这些,对杨晨没有说服力的安慰词苦笑起来,她幽幽地说:”杨晨,不知道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打动你,让你全心全力地帮我。因为我好怕,我怕你会突然消失了。” 杨晨笑了起来,说:“不用任何条件我都会帮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而且你不用担心,在战争结束之前,我会一直都在的。“ 阿黛尔轻轻点点头,迷茫地望了他一眼,叹息说:”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休整,去双子星休整,休整完毕后,我们就要反攻大兴星了,到那时,真正的大战就要打响了。” 阿黛尔一震,双眸发出亮光,重重地点点头。 第189章 质疑 双子星是圣帝国的商业中心,这里有二百三十亿人口,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从事商业活动,商业的发达造就了城市的繁荣富庶,而物廉价美的商品也吸引着宇宙中各个种族的生物来旅游购物。但除了有限的警察外,双子星几乎没有武装力量,所以舰队若想补充物资,那是应有尽有,但如果想要补充兵力,却是难上加难。 但这些还不是当务之急,现在最急迫的是沙坦儿军已经杀气腾腾地向双子星进发了。火连赫的部下急需要休息,而她带出来的千舰却实在太少了,面对敌方五万多战舰,还有令人惊惧的外星系武器,千舰小队只怕顶不住一次冲锋。 不光阿黛尔急,恩可,埃克尔,拉克也急得脑门冒汗,火连赫连请令了三次,直言在此危急关头,战士们哪还顾得休息,愿与陛下共存亡。 现在只有把希望寄托于屡造奇迹的杨晨了,阿黛尔已经问了杨晨一百多次“现在怎么办”,可杨晨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问急了也只说一句:“不用担心,没事的。” 这怎么可能没事呢?哪怕杨晨故技重施,屏蔽了敌舰的信息,然而巨大的星球在这儿,敌人只要一路向前冲,不,他们只须向前发射武器,不设防的双子星立成一片焦土。 正当阿黛尔又把这些道理摆出来的时候,门砰地一声推开了,恩可三人风急火燎地闯进来,惊惶地叫:“陛下,不好了,在三万公里外发现沙坦儿大军!” 阿黛尔的脸刷地就白了,耳听恩可说:“陛下,兵临城下,请快快拿定主意!” 阿黛尔茫然地把头转向杨晨,三人也一同望向杨晨,恩可急道:“指挥官阁下,你到底打什么主意,现在可以说了吧!” 杨晨问:“三万公里,双子星应该进入了他们的射击范围了吧?” “不错!”恩可艰涩地说:“我国的宇宙武器最大射程有五万公里,沙坦尔人有个三万公里,也很正常。” 杨晨点点头,不再做声。四人眼巴巴地看着他,阿黛尔苦笑着说:“杨晨……” 杨晨挥挥手,说道:“没事的,让他们再近一些。” “再近一些,就可以登陆了!”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吼,火连赫急冲冲地走进来,他狠狠地剜了杨晨一眼,大声说:“陛下,发令吧,臣麾下两百万战士愿为陛下效死!” 阿黛尔奋起说:“杨晨,不能再等了,敌人随时会开火,我们必须……” 杨晨用手示意她冷静,用温和的眼神望着她,说道:”就算这两万一千舰一起迎敌,你觉得能赢吗?“阿黛尔怔住了。 火连赫却怒火中烧,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陛下!军中大事岂是你黄口小儿能决的!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毙了你!“ 杨晨还没说话,却听阿黛尔怒道:”住嘴!火连赫,你竟敢对指挥长无礼!“ ”陛下!“火连赫单膝跪地,高声说:”大敌当前,此人既不抵抗,也没有策略,眼看双子星就要被敌人占领了,难道您还要听他的吗?“ 阿黛尔大怒,霍地站起来,盯着火连赫说:”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若不是他,你能逃得出来?快向指挥长道歉!“ 火连赫愣了,在他印象中,皇帝一直是一副温婉柔和的神态,哪见她发这么大的火?他不是伯克的中坚人员,又打定主意自此投向皇帝这一边,一时也不敢还口,但要他向杨晨道歉,却是万万不能的。 恩可三人见势不妙,不停地向火连赫使眼色,火连赫只当没看见,咬着牙垂着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阿黛尔觉得自己苦笑的次数比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她苦笑着说:”杨晨,你别在意……“ 杨晨轻轻挥手打断她的话,叹息道:”我原本以为在战舰上向恩可他们三人立了军纪,以后就不需要再费力解释了,现在看来,我还是想错了。“ 阿黛尔歉然地说:”杨晨……“ ”好吧,那我就再解释一次。“杨晨苦笑起来,但阿黛尔却不苦笑了,反而眼睛一亮,其他三人也精神一振,连忙仔细恭聆。只怕杨晨说:”我之所以让敌人再近些,是因为敌人还没有进入我的射程!“ 恩可疑惑地说:”我们的射程有五万公里,早已进入了啊?“ ”我是说,我的射程,而不是你们的?“杨晨继续无奈解释。 四人全部迷惑了,杨晨叹气道:”算了,密切关注敌舰,进入一万公里通知我!“ 恩可应了声:”是!“ 阿黛尔疑惑地问:”杨晨,你是说,你要亲自出手?“ 杨晨微笑起来,说道:”是啊,本来我是有顾虑的,但现在没有了,因为我现在化身为法律的维护者,而不是破坏者,我是正义的!“ 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心底都在想:”什么意思?“ 两万公里的距离并没有让杨晨等得太久,双子星的行政长官信王急匆匆地走进来,向阿黛尔略行一礼,说:“陛下,沙坦儿的舰队已侵入双子星,并发来一封邮件。“ 几个人面色古怪地互望一眼,阿黛尔说:”是劝降信吧?“ ”是的。看样子陛下早已知道了。“信王说:”怎么回复,还请陛下示下。“ 阿黛尔望了杨晨一眼,问:”沙坦儿的战舰离双子星还有多远?“ 信王叹道:”沙坦儿的战舰随时可以降落了,现在他们在五千公里外向我们发信件,暂时还是按兵不动。陛下,双子星没有防御力量,如果开战,不光是要生灵涂炭,双子星的大好局面只怕也要毁于一旦……“ 阿黛尔脸色凝重,问杨晨:”现在怎么办?“ 杨晨的脸上逸出一丝笑容,说:”既然沙坦儿人讲究先礼后兵,我也不能不教而诛,而且,我必须要确认一件事。联系他们!“ 信王温和地平视着阿黛尔,一派雍容尊贵的模样,连余光也没有瞟一下杨晨,对杨晨的话更是充耳不闻。 阿黛尔说:”四叔,烦劳你联系上沙坦儿人,我们要与对方通话。“ 信王却并不行动,淡然笑道:”陛下,你有什么旨意直接吩咐我去做就行了,哪用得着亲自和对方谈?你身份高贵,可不能随意出面。“ 阿黛尔叹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何必在乎这些。“ 信王纹丝不动,却笑道:”陛下,你身份尊贵之极,身边的人可要仔细甄别,尤其是一些来历不明的人,不知天高地厚,更要谨惕,万万不可轻信。陛下如果要谈判,老臣不才,愿为陛下分忧。“ 恩可与火连赫闻言,不由偷窥了一眼阿黛尔,目中都露出忧色。杨晨却轻轻地笑了起来。 阿黛尔按下不悦,仍旧微笑着说:“王叔一直是帝国闻名的逍遥王爷,这些琐事倒不必烦劳王叔了。如果王叔这里不方便,我就回战舰上再联系他们吧!” 阿黛尔站起身来要走,信王拦着她说:”陛下稍安勿躁,臣这么说,也全是为了陛下着想。陛下御极以来,朝中大事临断不多,而敌人却奸诈狡猾,臣恐陛下圣聪未及,难免为敌人所趁,所以才想着代陛下和沙坦儿人谈判,臣赤诚之心,还请陛下成全。“ 火连赫和恩可等人脸色全变了,信王神色不恭,出言更是不逊,言下之意不就是说皇帝年轻,没有处理大事的经验,眼前的大事,非他信王不可? 这样的指责阿黛尔这几年见多了,倒也不在意。但恩可几人却已立下追随皇帝的决心,闻言顿生主辱臣死之心,恩可站起来略施一礼,沉声说:”信王殿下多虑了,陛下聪敏机智,慧心天成,如今御驾亲征,挽大厦之将倾,一战以千敌万,全歼敌军,从敌人虎口中解救出两百万将士,此等大勇大略,岂是凡人能及?如今陛下要和沙坦儿人通话,自然是胸有成竹。信王对此事并不了解,如果临时授命,只怕进退失据,反失了陛下的本意。“ 信王瞟了恩可一眼,怡然笑道:”这位将军倒是眼生。“ 恩可说:”臣下区区银冷护卫军三十七军副统领恩可,无名之辈,难怪信王眼生。“ ”也是。皇帝身边现在也只剩下些这样的人了。“信王淡淡地说。 阿黛尔面色不好看了,说道:”王叔,我这就要回战舰,你要拦着我吗?“ 信王轻咳一声,从容一叹,笑道:”看来我真是老了,连以前最乖巧孝顺的阿黛尔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呵呵。“ 他不理会恩可等人的勃然色变,淡定地说:”不过,先帝当年有言,说我这个做堂兄弟的没什么出息,就守在双子星做个逍遥王爷,随便我怎么折腾得了。我来双子星时,双子星还是个战后民生凋敝的星球,三十年时间,我把它建设成圣帝国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这里可是凝聚了我毕生的心血,我是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哪怕是先帝来了,也不行!“他越说越激愤,最后三个字已近乎声色俱厉的喝斥。 恩可三人虎地站起来,沉声说:”王爷,请注意你的言辞!“火连赫脸色忽阴忽晴,显然内心正进行着剧烈的挣扎。 阿黛尔震惊地望着他,小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气:”信王,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不战而降?“ 信王说:”陛下言重了,你们在双子星外打生打死,不关我的事,但双子星的前途,你们无权干涉。“ 恩可气极而怒:”信王,你是欲独立乎,还是欲投敌乎?“埃克尔和拉克也愤愤地向前逼近一步,逞犄角之势围住信王。 信王蔑然扫视了三人一眼,却逼视着阿黛尔说:”怎么,想拿我问罪?在双子星想拿我问罪?哈哈哈哈……“信王大笑起来,好像听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阿黛尔气势被夺,脸上的神色由震怒变成惊惧,怒红之色慢慢褪去,变成苍白。她嗫嚅一个字,忍不住转头望向杨晨。 杨晨在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风轻云淡的模样,轻轻说了声:”抓起来!“ 阿黛尔诧异地望着他,犹豫地说:“可是……我们……”一瞬间有太多的顾忌,阿黛尔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如果把信王抓起来,事情只怕更糟。而且,凭这几个人抓信王,未免儿戏。 杨晨长身直立,喝道:“抓起来!”他脸色沉毅,目中坚定,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厉声喝叱,恩可三人习惯了听他的指挥,闻言一震,也没有多想什么,三人一齐动手,把信王死死钳住。等制服信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心中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心中齐叫不妙,只怕已惹了弥天大祸。 信王头冠掉了,披头散发,却歪着脖子望着阿黛尔,不怒反笑:“哈哈哈哈,我说阿黛尔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身边有小人做崇。可笑了堂堂一国之尊,不听大臣之言,却听信不知来历的小人蛊惑,幼稚可笑,任性妄为,难怪皇权会被伯克架空。你敢擒我,后果就不要我说了,到时候千万不要把我放了,让我看看你做为帝王之尊的勇气吧。哈哈,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怎样走出这扇门,做为阶下囚,我是不会多发一言的。” 阿黛尔倾刻也傻了,她怔了一阵,望了望杨晨,随即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恢复冷静,凝重地说:“走吧,回战舰。” “好极了!”信王又大笑起来,说:“不要拽我,我会十分配合的。” 恩可三人对望一眼,架着信王往外走,火连赫“腾”地站起来,走到阿黛尔面前,单膝跪地,脸色阴沉,说道:“陛下,信王乃你的堂叔,有大功于国,连先帝都十分看重他,你真的要为了几句话就把他抓起来?” 信王怒道:“火连赫你这狗奴才,要你多什么嘴,快滚,我要好好看看她怎么收场!” 火连赫微垂下头,说:“信王是双子星之主,战备补给多要仰仗他,如今战局不妙,即便陛下意欲反攻,更要依靠双子星庞大的物资支助。于情于理,于事于势,陛下万万不可拿下信王殿下。” 信王闻言,不停地冷笑。 阿黛尔脸上忽阴忽晴,神色踌躇。 火连赫又说:“陛下与信王本是叔侄关系,血浓于水,只要陛下向殿下道个歉,并且扫除身边奸妄小人,信王又岂会不原谅陛下?如果陛下一意孤行,那岂不是置双子星百亿子民于不顾?置虎口余生的两百万将士于不顾?置国家生死存亡于不顾?“ 信王双目瞧天,怪笑两声,说:”我岂敢让威风八面,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道歉,莫不折杀微臣也!火连赫把单膝跪地改成双膝,并把头深深地伏在地上,说:”陛下如果执意要拿信王,臣麾下两百万将士缺弹少食,臣万万不敢把他们冒然送上战场!“ 此言一出,恩可三人的面变了,阿黛尔的面变了,连信王也用正眼瞧了火连赫一眼,恩可厉声道:”忠勇候!你这候爵是谁封赏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陛下恩重,臣粉身碎骨难报万一,然而做为臣子,更要为陛下补阙拾遗,参赞局势。而不是唯唯诺诺,做一个谗上的小人!“ 恩可三人被他一句话呛住,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阿黛尔没想到沙坦儿人的面还没碰上,自己人却内讧起来,局面之严峻,竟已无法善了。这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放也不是,抓也不是,竟不知该如何办才好。习惯地,她又把目光投向杨晨,只有这个人,才能给他无限的勇气与支持。 杨晨神色淡然,目光镇定,回应着阿黛尔救助的眼神,也明白若想塑造一个果敢沉着的女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再不出手,阿黛尔首先就被内部人击败了。而阿黛尔看到杨晨的眼神时,凌乱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杨晨向前一步,站在阿黛尔面前,如同一棵大树,完全把阿黛尔遮蔽起来,他神色自若,既不愤懑,也不柔弱,用平静略带金石之音说:”大敌当前,最重要的是令行禁止,凡有违反君令者,皆以通敌论处!双子星主意图以下犯上,左右君权,擒拿有何不可?我们这就出去,我倒想看看,皇帝在此,谁敢犯忤逆之罪阻挡!“ 火连赫跳起来,厉喝:”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你当自己是谁,圣国战事,岂容你指手画脚!“ 杨晨轻轻皱了皱眉,他哪有心情和火连赫打嘴仗,当下毫不犹豫,抬脚一踢,就把火连赫踢出门外,挣扎着爬不起来。阿黛尔和恩可三人均一惊,没料到杨晨如此果断又不顾后果,阿黛尔刚想说话,杨晨已昂然率先走出门去。却听身后信王大笑不止:”好,好气魄,但我看你怎么出去!“ 阿黛尔几个也赶忙跟着出门,他们心中忐忑,信王布置的后手只怕立即就要他们好看。只有阿黛尔知道杨晨的本事,却也为更远的事忧心忡忡。 门推开,门外重重叠叠的武装闪着晃眼的光亮指着他们,天上的战舰,地上的战士,武器全开,静穆中带着摄人心魄的压力,信王狂笑起来。 杨晨也轻轻地笑了。 第190章 谈判 信王被带到战舰上时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在几分钟前,他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刺激,三观和信仰轰然倒塌,脑海中除了“绝不可能,难以置信,这不是真的……“之类的想法在盘旋,再也没有思索其他的余地了。 他万万没想到,面对钢铁墙城,威力惊人的武器,哪怕来一个军团也不可能轻易攻破,谁料到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笑了一下,然后用手一挥,就象平地卷起一阵飓风,不,比飓风更可怕的风,不管多重的装甲,不管多庞大的武器,也不管战士们握得有多紧,一瞬间全部飞向了天空,然后在空中解体,化成铁块与零件纷纷落下。而这个年轻人,他象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 头也不回地向战舰走去。 信王的脑海中不住地回闪挥手的那一刻,浑浑噩噩就被带上了战舰。进了战舰几个人都不管他,孤零零地把他扔到一边发呆。 与信王的懵晕相比,火连赫可谓又惊又怕又悔,惊是杨晨展现出的实力,怕的是自己好象得罪了他,更悔的是,明明自己已经站在皇帝一边了,偏偏自己作死……,好在大家也没空理会他,他就和信王一边一个傻站着。 显示屏亮了,杨晨发出请求通讯的信号。恩可三人早见识过杨晨那神秘莫测的实力,所以只呆了片刻,随即人人面露狂喜,急忙围在杨晨身边。若说几人最镇定的,要数阿黛尔了,杨晨的实力也是她信赖的理由之一。她见杨晨随便坐在屏幕下的椅子上,就悄悄地站在他身后,以显示这次谈判完全以杨晨为主。 显示屏闪了两下,信号接通了,一个身形削瘦,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屏幕上,以杨晨观察,沙坦儿人凸额深目,头发青靛,却也符合宇宙中简约形生物体的特征。只是脸上那股掩饰不住的得意猖狂之色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那人开口先笑:“哈哈哈,总算有圣帝国的来讯了,一路打来,你们还是第一个,我会给你们奖励的,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杨晨微笑道:“杨晨,还未请教?” “哈哈哈,好的,年轻人,你是要向我投降吗?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投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因为再过几天,不光是双子星,连银冷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等我活捉了你们的女皇,再投降就不值钱了,哈哈哈……” “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投降的打算,我是来和你谈判的。”杨晨写意地倚在椅子上,显得悠闲自得。 “谈判?哈哈哈……”中年人又大笑不止,好一阵收敛笑容,淡淡地说:”你够资格吗?或者说,你还有什么资本和我谈判?“ 杨晨想了想说:”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五万枭鸟战舰,而我手中也握有两万多战舰,但数量上的优势并不足以抵消性能上的差距,如果打起来,我以双子星为基地,有十足的把握把你五万枭鸟全吃掉。这就是我的底气,也就是你说的资本!” “那你为什么不打呢?“对方笑吟吟地说。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双子星变成一片火海。“杨晨笑道:”你看,我毫不避讳地就把我最大的顾虑说出来,足见诚心了吧?“ 中年人嗤笑道:”你到底是自作聪明,还是把我当傻瓜?“ 杨晨似笑非笑地说:”你心中一定不服气,因为从长明星而来,你一直所向披靡,长驱直入,从来没有遇到过象样的抵抗,所以你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圣帝国军队不过如此的假象,对不对?“ ”哈哈,这是假象吗?“ ”当然是假象!“杨晨斩钉截铁地说,他用手画了一个大圈,说道:”如果把圣帝国比喻成恒星,沙坦儿连行星都算不上,不管是经济实力,军事实力,还是科技实力,甚至两国人民的精神与意志,沙坦儿人远远不能和圣帝国相比,我说的这些你同意吗?“ ”哼!“中年人不悦地说:”你说的这些,很快就会改变,我告诉你,很快,很快,沙坦儿会成为星系内顶级的文明,把圣帝国狠狠地踩在脚下!“ ”哈,凭什么!难道就凭你狂妄自大的想法吗?“ 沙坦儿的中年人果然被激怒了,拍案而起,喝道:”就凭我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新式武器!“ 杨晨愕然,傻傻地看着他。 中年人怒道:“我没空和你耍嘴皮子,你要降就降,不降我直接提兵灭了双子星!” 突然,杨晨发了一阵大笑,笑得直打跌,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他鼻涕眼泪直流,一边擦拭一边指着中年沙坦儿人说:“你说的……哈哈……你说的不会是战争堡垒吧!?” 中年人脸色骤变,霍地站起来惊道:“你怎么知道战争堡垒!?” 杨晨一副笑得不行的样子,说:”不就是个外星系的武器嘛,也值得你拿来炫耀?不过凭沙坦儿的水平,只怕战争堡垒你们都操作不熟呢,外星系的人可没那么好心,把至关重要的技术教给你们吧!“说罢,他嘴角微翘,仿佛在嘲笑。眼晴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年人的表情。 ”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中年人难以置信地叫起来:”你怎么可能会得到消息!“他的神色变得慌乱又惊惶起来。 杨晨死死地凝视他的眼晴,这是他辩别他人话语真假的绝招——眼晴不会欺骗人的! 最终,他慢慢地笑了,从肃穆,假笑,不屑的演技中解脱出来,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同时,心中的千斤重负也彻底地松懈下来。甚至连他身边的阿黛尔,恩可等人也感觉到他真正地放松了,之前不管是正襟危坐地侃侃而谈,还是故作淡定,或者疯狂大笑,都觉得他的神经紧紧地崩着,但现在,他是真正轻松了,所以他露出了他真实的笑容,明亮而灿烂,很好看,也很踏实。 的确,杨晨通过一系列的表演,连骗带诈,终于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和他猜测的一样,外星系生物干涉星系内部战争,甚至是挑起战争,这真是……太好了…… ”好吧,让我们把这些题外话放到一边吧,它看起来似乎让你不太愉快,不是吗?“杨晨笑得很灿烂,又说:”那不如让我们继续回到谈判的话题中来吧?“ ”没有什么好谈的!“中年人把惊慌的神色掩饰得很快,变得冰冷如霜。 ”先不要忙着拒绝,为什么不听听我的条件呢,也许你会被我打动呢。“ 中年人严厉又冰冷地望着他,但杨晨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忧虑与恐惧,这让杨晨好奇起来。他继续说:”我有个十分好的提议,你看,我们相互都是有顾忌的,我是为了双子星的人民,而你,为了保全麾下的五万战舰,我们完全可以不必兵戎相见,不如你退回大兴星与大部队集合,做好万全的迎战准备。而我,收拢残兵败将,重振旗鼓,然后我们在大兴星来一场真真正正的大战,你看怎样?“ 这话说得异想天开,连恩可三人都露出不忍卒听的表情,心中想对方要同意那是见鬼了呢。 果然,中年人棱棱一笑,说:”要么你是傻子,要么我是傻子。不,我是个傻子,我不该听你说这么多废话。准备迎战吧,年轻人,你会看到双子星变成火海,而我麾下五万战舰完好无损的可喜局面。最后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上,是靠实力说话的,而不是靠油嘴滑舌!“ 此言一出,阿黛尔等人立即紧张起来,杨晨虽然实力惊人,但星战又岂是个人实力所能抗衡的?沙坦儿人离得这么近,排山倒海地冲过来,顷刻就到了星球表面,想拦都拦不住。 杨晨却笑了。 阿黛尔向前倾了倾,用手扶在杨晨肩上,她的手在轻轻颤抖。 那边的中年人咆哮着开始发号施令,他完全没有避开杨晨的意思,甚至一直冷冷地盯着杨晨,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说,我就要进攻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每一条命令都堵死了双子星的后路,每一条命令都是针对双子星的防御,每一条命令都有效而精确地打击着自己两万战舰的缺憾。每一条命令都撼动着阿黛尔与将军们的心。阿黛尔的手用手抓着杨晨的肩膀,这样才不至于失态。 不远处发呆的信王却“呵呵”大笑起来,他越笑越大,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最后笑声没有了,变成嚎啕大哭。但此时没有人有空理会他了。 杨晨回头向阿黛尔温暖一笑,轻轻拍了拍肩上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他笑容温和自信,让阿黛尔升起了一丝丝安慰。 杨晨笑着问沙坦儿的中年人:“你为什么不关闭通讯?” 中年人狂傲地大笑道:”你不是一直在表演镇定自若吗?我要亲自看着你失败后的表情。我的计划你都知道了吧?你能化解吗?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再过两分钟,双子星就会成为一片火海,而你的两万战舰,也会成为太空中的废铁。呵呵,现在你告诉我,你的感想是什么?“ ”两分钟真是太久了,我可以给我你个故事。“ 中年人笑眯眯地说:”洗 耳恭听。“ ”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女的,当时只有十七岁,她会一种神奇的能力,可以把空间中的能量凝结起来,变成一种锋锐又无坚不摧的东西。我们把这种东西取了个名字,叫做风刃……“ 杨晨露出了缅怀的笑意,继续说:”后来,我没事的时候就琢磨着,用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也能伪造出风刃来呢?于是我成功了……“ ”哦?然后呢?“中年人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看,就像这样。“杨晨摊开两只手,手掌朝上,一团青色的旋风在他手中飞速地旋转着。越飞越高,很快消失在战舰的穹顶。 ”很不错的魔术。“中年人笑着点评。 杨晨也笑得很愉快:“你可以倒数十秒。” “哦?为什么?“ 杨晨却不说话了,望着他意味深长地笑着。 过了片刻,对面屏幕上失魂落魄地跑过来一个人,连礼仪都忘了,惊惶失措地高叫:”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战争堡垒突然发生了爆作……两座战争堡垒,全没了——!“ ”什么!?“中年人脸色大变,一把揪过他,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报告员大哭起来,边哭边用嘶哑地嗓子喊:”将军,我们完了,两台战争堡垒,全爆炸了,全爆炸了……!“ 中年人一个耳光扇过去中,喝道:”给我站直了,说清楚!“ 报告员毫不在意,悲痛欲绝地哭叫:“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出现了两道青色的光波,弯弯的就像一把刀刃,也不知从哪里飞过来,又大又亮,速度又快,飞到战争堡垒上,就把战争堡垒炸没了!” 中年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而杨晨身后的四个人却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欢呼声,谁也没料到,绝杀无解的战局竟出现了如此惊人的逆转。压在众人心头沉甸甸的战争堡垒,沙坦儿胜利的保证,圣帝国深处的梦魇,竟会用这种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方法摧毁掉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可思议的?比这更让人欢欣鼓舞的?比这更振奋人心的? 阿黛尔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飞了起来,连一边大笑大哭的信王也收声呆呆地望着屏幕。 杨晨收敛了笑容,平静地望着沮丧绝望的中年人,说道:“现在,可以对等地谈判了吧?” 中年人蓦地睁大眼睛,厉声叫道:“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搞的鬼!” 杨晨遗憾地笑道:”我的风刃并不精纯,如果是我朋友,她可以把战争堡垒平滑地切成两片,绝对不会爆炸。不过,如今这个效果,相信能让你头脑清醒点了吧……“ 杨晨身后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震彻云霄的欢呼声,信王只觉得手足冰凉,汗如雨下。 ”果然……果然……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中年人不住地喃喃低语,突然他脸色一变,厉叫:”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到底是什么!你是什么!“ 杨晨见中年人已经接近崩溃,觉得有点无聊,站起来说:”欺负傻子没什么意思,阿黛尔,你来谈判。“说罢,他转身要走,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对了,忘了提醒你,我在大气层外布置了十万道风刃,如果你的枭鸟不停留的话,30秒后就会撞上。“ 中年人脸色狂变,突然他惊醒过来,声嘶力竭过大喊:”撤!撤!快撤!” 阿黛尔安安静静地走到椅子上坐下,用平静不起波澜的声音说:“你好,我是圣帝国的皇帝兼教皇,阿黛尔,现在和你谈判。” 中年人一震,目瞪口呆地望着阿黛尔。 在阿黛尔谈判的时候,杨晨一边沉思一边走到大厅的上角的休息台,小喜与别一名神侍连忙搬来一张大椅让杨晨坐了,她俩人都用惊喜与崇拜的目光望着杨晨,整个大厅内也许只有她们俩个是单纯地对强者的崇拜了。 杨晨招过恩可,说:“一般登陆战你们是怎么打的?” 恩可见到召唤才回过神来,一路小跑走到杨晨身前,敬畏地行了一个军礼,激动地说:”禀指挥长阁下,登陆战是先用战舰把星球上的敌方军事力量扫荡一遍,然后出动军队,带上激光武器和翅膀,向敌人发起进攻。“ 杨晨笑了笑说:”如果去大兴星登陆,可不能用战舰乱扫一气。“ ”是,是,指挥长阁下说得对。“恩可沉吟一下说:”大兴星是我们的星球,当然不能打成废墟,那就只能让战士穿着高强的防卫装备,出动大量的人员才行,不过损失大得多。“ 杨晨点点头,说:”你去准备登陆战的装备,多多益善,不光我们要,而且以后收拢的残军也要。“ 恩可轻轻应了声:”是!“他迟疑了一下说:”如果要大量的,必须从双子星……“ ”我知道。“杨晨用手制住了他的话,又把埃克尔和拉克叫过来,等他们渲泻了内心的激动之后,就说:”在去大兴星的路上,必定有许多败军逃窜,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在大军的左右两翼搜索友军,然后整编为伍,有战斗力的留下,失去战斗力的让他们回双子星休整。“ 两人谨言道:”遵命!“ 杨晨说:”反攻大兴星,我们需要大量的战士,就看你们了。“ 埃克尔激动地说:”请指挥长放心,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友军收拢归队。“ 杨晨欣然点点头,又向一旁傻立了很久的火连赫招了招手。火连赫一怔,随即涌出狂喜,他连忙跑到杨晨跟前,深深地把头垂下来,用悔恨交加的口吻说:”属下有罪,请指挥长阁下责罚!“ 杨晨严肃地说:“好,那我现在就罚你。我罚你立即整顿军队,在大气层外严密布防,等休整完毕之后,立即开赴大兴星,我罚你做先锋,第一个给我攻进地表!” 火连赫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来,却看见杨晨微笑望着他。他这个铁打般的汉子眼睛湿润了,狠狠地一跺脚,沉吼道:“谨遵指挥长命令!” 杨晨轻柔地说:“去把信王叫过来。” 信王带着七分畏惧,三分怀疑地走到杨晨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晨,怪异地问:“你不罚我?“ 杨晨笑了起来,说:”罚不罚你是皇帝的事,但在此之前,你先把事做了。“ 这时远远地传来阿黛尔的声音:”我罚你做什么,好好的完成杨晨的命令就是了。“ 信王怒吼:”可我冒犯了你,还想夺你的权!“ ”冒犯我的人多了,呵呵。“阿黛尔自嘲地笑起来。杨晨望向她,只见她精神勃发,柔美与英气并存,脸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辉。仅仅是一轮谈判,不知不觉中,竟让她成长了这么多。 信王深深地盯着她,眼中慢慢地露出钦佩,他长长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好,你让我做什么。“ 杨晨徐徐地说:”战舰,武器,物资,能源,装备,粮食……“ ”今天下午以前,你想要的,都会到位。“信王郑重应诺。 等他们都下去了,杨晨柔声问:”谈判的怎么样?“ 阿黛尔开心地笑起来,说:”那个沙坦儿人被你吓破了胆,什么都答应了。他已经立即退回大兴星了,不过可惜,在大兴星他做不了主,否则我还要他让出更多……“ 杨晨笑道:”这已经够了。“ 阿黛尔点点头,说:”对了杨晨,你在大气层外布置的十万风刃撤回了没有?我觉得可以拿到大兴星去用呢。“ ”我骗他的!“ ”什么?“ 杨晨笑得很灿烂:”从来就没有什么十万风刃,我骗他的!“ 阿黛尔傻眼了。 第191章 僭越 “从双子星到大兴星广袤的空间里,应该残留着无数被击溃的军队,尤其是过了黑环殒石带,这里四处为战的军人散落在各个角落,把他们收拢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而军力正是我们所急缺的,我可不指望靠两万人就可以拿下大兴星。” 指挥厅中央是张圆桌,阿黛尔,火连赫,恩可神色严肃地听杨晨分析战况,不住地频频点头。良久,杨晨抬起头来,轻轻地叹息一声说:“还是老问题,兵力严重不足。” 恩可也叹息说:“埃里克和拉克两人已经在拼了命地召集败军了,但空间实在太大了,两人连续七天没有休整,也只不过搜索了十分之一的空间。” “要么我分散一些人也去寻找吧?”火连赫请命说。 杨晨否决了这个提议,说:”你的人不能动,他们必须养精蓄锐,率先向大兴星发动进攻,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如果你的人还没开战就变成疲兵,那也不用打了。“ 阿黛尔柔声劝慰:”杨晨,你不用太心焦,不是还有十几天才能到达大兴星吗?埃里克他们短短七天就能召集四万多军队,以后的日子未必不能把人数再翻一倍。“ 杨晨紧锁着眉头,火连赫却苦笑道:”陛下所言倒是不错,不过哪怕再翻几倍,就算有二十万,三十万大军,也难以……“ 说到这里,阿黛尔也愁起了眉尖。她想了又想,润唇轻启了几下,终于忍不住问道:“杨晨,攻占大兴星,你真的不能出手?” 杨晨正容望着她,表情很严肃,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黛尔柔和的笑容透着苦涩,缓缓地说道:“为了保证宇宙中生物的多样性,任何星系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别的星系?” 杨晨默然,目波中显出涟漪。 阿黛尔用无可奈何又悠然神往的语气说:“那是多么伟大的文明啊,竟给全宇宙制定规则,而我们自诩高级文明,却连听都没有听过。” 杨晨眼中透着哀伤,歉然地笑了笑说:“阿黛尔,抱歉。不过你放心,如果有外星系的武器出现在战场上,我一定会把它们打掉。” 阿黛尔笑了,说道:“你要说抱歉,我就无地自容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不过做为朋友,我也不跟你说谢谢了,不但不说,还要狠狠地压榨你,你不光要帮我们打掉外星系的武器,还要给我指挥军队,仍旧做我的大指挥长,怎样?”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杨晨说:“义不容辞!” 正在这时,信息灯急促尖叫起来,恩可连忙去查看,惊疑地说:“是埃里克!?” “联络!“杨晨沉静下令。 显示屏上很快出现了埃里克的身影,他满面红光,似乎惊喜过度而陷入狂癫状态,平素沉稳的一个人激动得上窜下跳,一见杨晨等人,就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陛下,指挥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授命候军川将军……找到了!“ 阿黛尔霍地站了起来,神色复杂:”什么?他……他……“ 杨晨沉着地问:”他还剩多少人?“埃里克喜气洋洋地叫道:“几乎没有损失,百万舰完完全全地保存着,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陛下,我们终于有兵了!” 阿黛尔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如果是别的将军,她高兴还来不及,但是军川,做为顾命大臣,是独断专行,嚣张跋扈惯了的。除了对伯克有三分畏怕,对自己这个皇帝,却是丝毫不放在眼里。他来了之后,能不能服从调派还难说,就怕反客为主,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良好局面,被他反手夺去。 她疑惑地问:”他怎么可能没损失?“ 埃里克丝毫没有察觉阿黛尔的神色,依旧开怀地说:”据说是大战之初光明王调他做别的事去了。“ ”哦。“阿黛尔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埃里克高兴地说:”陛下,授命候请求信息联接。“ ”啊?“阿黛尔迟疑地望了望杨晨,杨晨微笑道:\"接进来吧。“ 屏幕一闪之后,埃里克那张兴高彩烈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张严肃阴沉的脸。军川出现在屏幕上,背负着手,眉头微蹙,双目中寒星闪动,象有一股怒火憋着未发似的。只有看到杨晨时,目中露出惊异之色。 阿黛尔率先露出笑容,说:“授命候,能见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胡闹!”军川皱起了眉,训斥道:“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这里可不是银冷城的蓝茵河畔!” 阿黛尔愕然,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军川毫不顾忌皇帝的面子,说:”本来这里已经够乱了,你还来添什么乱!我正在寻找机会反击,你一来我的布局就全被你打乱了!“ 阿黛尔面无表情地说:”军川将军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添乱的,反而,我打败了沙坦儿的先行军,还救下了不少人,现在,双子星到大兴星辽阔的星域已被肃靖一清,我也正准备挥军与沙坦儿人在大兴大战一场。“ ”笑话!“军川棱棱一笑,说道:”你以为凭着区区两万多军舰就可以逼迫沙坦儿的先锋军离去?要不是我百万大军就在后头窥视,他岂会安然退去?我本来做好全歼沙坦儿先锋军的计划,现在倒好,全跑了……“ 阿黛尔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气道:”你倒是怪我了?“ 火连赫悄悄地望了杨晨一眼,站起来说:”授命候,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军在黑环殒石带苦战时,可不见你一兵一舰,难道你百万大军竟见死不救?“ 军川大为震怒,喝道:”火连赫,你一个三等伯爵,有什么资格插言!“ 火连赫以前确实对他有几分畏怕,但现在死心塌地地倒向阿黛尔一边,正是表忠心的时刻,也顾不得军川位高权高,梗着脖子说:”好叫授命候得知,我已经不是伯爵了,昨天陛下亲赐侯爵。即便我是个伯爵,不,哪怕我是个子爵,男爵,难道授命侯就可以见死不救吗?“他顿了顿,朗声道:”先帝有律,见死不救,是大罪!“ ”哈哈!“军川毫无笑意地大笑两声,说道:”我说今天为什么这么大胆,原来是抱上了大树。不过可惜啊,如果光明王不点头,吏部不备案,就算把你封个公爵,又有何用!“ ”你!“火连赫顿时语塞,这也正是他的顾虑,虽然怒气冲冲,却找不出反驳之言。 阿黛尔满面不悦,虽然她被伯克夺权,但至少还维持表面文章,这样明目张胆地扫她的面子,还是头一遭。她冷着脸说:”我封的爵位,最终如何,不劳你操心了。还是商量下怎样应对当前的战局吧。“ ”还用商量什么!“军川显得有丝不耐,说道:”打仗是武将的事,大兴星我会拿下来的,你静候佳音就是了。还有,你现在就回银冷城,省得我分兵来保护你。“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阿黛尔的脸都气红了,叱道:”军川将军,你越来越放肆了!“ 军川的脸沉得像个铁窝,冷冷地说:”臣个性鲁莽,还请陛下恕罪!“ 恩可站起来,微微一礼,面带笑容说:”授命候,陛下出征以来,确实战功彪炳,不管是救出黑环熬战的忠勇候,还是数言斥退沙坦儿的先锋军,到如今集聚军队,召唤败军,每事行来,也不比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差。如今更是要出兵大兴,夺回我们的星球,这和授命侯你的意图是一致的,为何不联合起来,共同对敌呢?所谓分则弱,合则强,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军川的脸像岩石铸成,半分表情都欠奉,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淡然说:”这也容易,你们这里还有几万战舰,并入我部即可。夺回大兴星,功劳不会少了你们的。“ 所有的人闻言色变,按照惯例,两军相会以位高者为尊,如今皇帝在军中,理应一切军令皆出于上,哪怕象阿黛尔这样没有半点主见的君主,臣子也只能属从参赞军事。军川此言,已不是夺功,而是僭越了。 阿黛尔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她向来对权势并不看重,被谁夺了权也无所谓,可现在大好局面刚刚开创,如果被人横插一脚,前功尽弃不说,只怕圣帝国危矣。 恩可勉强笑道:”授命侯说笑了,陛下在此,照理是你附入陛下之后的。“ ”陛下还是回银冷的好。“军川冷冷地说。 阿黛尔强忍着怒气,说道:”军川将军,你口口声声要我回去,那我问你,你怎样夺回大兴星,如果你有把握,我回银冷也无妨。“ ”我自然有把握!“军川不咸不淡地说。 ”哼哼!连伯克三千万战舰都大败而归,你凭百万战舰妄想收回大兴,未免过于儿戏。你有什么谋划不如说出来,让大家给你参赞下。“ 军川沉默不语,阿黛尔冷笑道:“你说不出罢?” 军川棱棱一笑,说道:“我的谋划周密翔实,姑且不说,倒是陛下信心十足,让臣不解。陛下何妨把你的谋划说出来,让臣给你分析一下,臣带兵三十年,久历军事,为陛下出谋划策的本事还是有的,何况,这也是臣的本分。” 阿黛尔哑然。她何来什么计划,一切还不是杨晨在发号施令。转头望了望杨晨,却见杨晨似笑非笑地坐在椅子上,一副完全没有插言兴趣的样子,这叫她如何说? 阿黛尔气恼说:“好了,我不和你争辩这些,现在我以圣帝国皇帝的身份命令你,立即把你的军队并入我麾下,听从我的调度!你要不遵令,我……” 军川终于把半闭不闭的眼睛睁开了,直视着阿黛尔,嘴角泛出一丝冷笑,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阿黛尔气结,直勾勾地盯着他,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她气血倒逆,涨红了脸,大声叫道:“那你就给我滚!滚!我要撤了你的侯爵……!” “臣告退……”他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是嘲笑:“臣的侯爵是先帝所赐……!” “滚……!”阿黛尔气急败坏地吼叫,捞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砸向屏幕,大声说:“杨晨,我宁愿不要他的军队,我也绝不受他的气!” “好。”杨晨平静地说。 阿黛尔愣住了,望向杨晨,杨晨笑得很灿烂,说道:“你不要他的,那就不要他的。” “可是……” “我们本来就没有奢望得到百万大军,不是吗?” ”可……“ ”我们继续召集败军,放心吧,大兴星我们势在必得!“ 阿黛尔闻言放了心,她长长吁了一口气,苦笑道:“杨晨,我做皇帝可真失败……是不是?我真不想……“ 杨晨说:”这也是我不说话的原因。“ 阿黛尔疑惑地望着他,杨晨叹道:“有些事情,必须你自己来做,哪怕做不好。” “为什么?” 杨晨说:“我希望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一国之主,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因此,我不希望我自己最终变成了你唯一的依靠……” “可是,哪怕我是皇帝,却也是个女子,我终究要有一个依靠……“ 恩可和火连赫面面相觑,悄悄地把脸别过去,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杨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终究是要走的。“阿黛尔怔怔地望着他,眼眸中复杂之极。 之后的日子再也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败军,少的只有一舰,最多的也只有上千舰,毕竟滞留在大兴与双子之间的不是主力。三天后收到信王来电,授命候军川要求进入双子星休整,征询阿黛尔是否允许。 阿黛尔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后方有支强大的力量,却可看不可用,没有什么比这更郁闷的了。尤其是这些日子召集败军不顺利,心中怨恨满满,闻言立即火冒三丈,不经大脑地叫道:“让他去死!” “什么?”信王微皱着眉。 阿黛尔来回走了几步,慢慢地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说:“让他进吧,他想干嘛就干嘛,反正我也管不了他。” 信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一个帝王该说的话吗?对这个没有半点帝王气派的皇帝实在有些不满,她要不管事倒罢了,只当她不存在。可现在不请示她又不行,那个魔王般的年轻人一直在竭力挺她。然而请示她,她下的命令没个正经,让人摸不着头脑。好像在陪小女孩玩游戏一样,不但要忍受她莫名其妙的指令,还要忍受她情绪化的脾气——这哪里象个皇帝! 信王这几天纠结极了,他有点怀念光明王伯克了。不过瞟了一眼在椅子上安坐如钟的大魔王,他仿佛又找回了点信心。 “好吧。”信王勉强答应一声,立即把通信关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发火。 阿黛尔以手抚额,郁闷地说:“杨晨,我真是受够了,你说一个人哪有这么厚的脸皮,不但不来帮我,还要我下令放他进去休息。无耻到这个地步,真是闻所未闻。哎——,还是以前什么都不管的好,哪象现在,没一件如意的事。我从十三岁就很少发脾气,这几天一天要发好几次,再这样心浮气燥,只怕连教皇也没有资格当了……” 杨晨望着她笑了笑,恩可和火连赫却假装看情报,像根本没有听到半句话。 阿黛尔说:“杨晨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个……”杨晨想了想说:“这大概是成长所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吧。“ ”哎,我罚自己去念十遍净心咒!“她像想起什么似的,问:”恩可,我们现在有多少战舰?“ ”禀陛下,到现在为止,有七万六千艘。因为埃里克他们已进入了敌人的信息屏蔽区,所以搜索友军更艰难了。“ ”才七万六啊,最多只有三天就可以到达大兴星了。怎么办杨晨?“ ”啊……?”杨晨仰头想了半天,突然说:”咦,你不是要去念静心咒吗?“ ”哦。“阿黛尔掉头走了。 战舰进入大兴星一百万公里之内,所有的信号又被屏蔽了,很显然,外星系的武器还在被使用,杨晨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样他才有出手的借口。 阿黛尔派遣各神侍去各次舰负责联络。火连赫吃过信号屏蔽后的大亏,忧虑地说:”四周一抹黑的,如果突然钻出一堆枭鸟,那就麻烦了。“ 杨晨轻蹙眉头,像是在紧张地思索什么。恩可报告说:”陛下,指挥长,埃里克传来讯息,因为信号被屏蔽,一天以来没有收到任何友军的信息,而且危险系数大增,所以他请求归队。“ ”可以。“杨晨心不在焉地说。 阿黛尔见杨晨状态不对,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杨晨招招手,叫几人围坐在圆桌边,说道:”火连赫将军说的不错,这样的环境里,我们随时可能被袭,但还不是主要的麻烦事,我们有经验对付他。我所忧心的,是怎么攻入地表的事。“ 几个人精神一振,连忙凝神听他分析,杨晨说:“最大的问题还是老问题,兵力严重不足。到目前为止,我们有十万零三百舰,这个数量远远低于我们先前所预估的,也许连突破外太空的枭鸟防御都做不到。“ ”那怎么办?“阿黛尔忧虑地问。 杨晨笑了起来,说:”阿黛尔,你来分析下,不要担心,都是自己人,说错了也没人笑你。“ ”我?“阿黛尔有点窘迫。 ”试试吧。“杨晨鼓励她说。 阿黛尔艾艾地说:”我……敌人用外星系武器,杨晨你完全可以出手哩。“ ”不不。“杨晨说道:”我出手对付掉那些外星系武器,就假设对方没有屏蔽信息,你说该怎么打?“ 阿黛尔环视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露出微笑,静待她发言。 “要么……我……拉下面子,去求军川,只要他加入……” “不不。”杨晨又摇手说:“说了不靠他,就决不靠他,就以我们现在的战力,试着分析下?” “可是……这不可能吧?”阿黛尔迟疑地说。 杨晨又笑起来,说:“你还没分析呢,不要这么快就下决断。” “哦。”阿黛尔眼巴巴地望着杨晨,一边静静地思索起来。一会儿她说:“恩可,敌人现在有多少战舰在外太空?” 恩可回答:“据情报,60万到80万之间,还不排除那个被吓回去的先锋官报告之后,可能会增加更多。” “这么多……”阿黛尔咋舌。她望了望杨晨,见杨晨正微笑望着她,眼中只有鼓励,没有一丝不耐,她突然觉得脸有点发烫,继续沉思起来。 好一阵之后,阿黛尔奇怪地说:“沙坦儿人侵占我们的星球,好像没有大肆屠杀吧?” 火连赫想了想说:“没有听到过屠杀的消息,他们只摧毁了军事设施,搜刮物资之后,对人民的确没有太大的侵害。” 阿黛尔突然说:“那就是说,我们在星球上还有力量?” 此言一发,火连赫和恩可眼晴顿时亮起来,杨晨也收起了笑容,露出认真的神色。 恩可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喜形于色,说:“不错,我们不但有力量,还有大股民间力量没被摧毁。” 阿黛尔明亮的眼眸发出异彩,大声说:“大兴星是圣教重地,民众沐浴皇恩由来已久,他们现在蛰居,屈服于敌人之下,岂会心甘。我要发道圣旨,叫民众奋起反抗,我们里应外合,就可以一举把沙坦儿人赶出去!” 杨晨露出思索的表情。 恩可说:“陛下聪慧,这的确是个可行的策略,但现在还有几点难处。” 阿黛尔也来了兴致,说:“你说来,大家讨论。” “是。“恩可行了一礼,说:”第一,我们如何突破重重太空舰的封锁进入大兴星。第二,我们要派遣谁去联络地面势力。第三,发起暴动之时,如何应对外太空的枭鸟回援。“ 此言一出,众人都静寂了,这三点,每一点都困难重重,一环出错,立即前功尽弃。而每一环的难度极高,绝不是轻易能够成功的。 阿黛尔想了又想,苦笑说:”是我天真了,这三点是天堑鸿沟,根本无法解决,杨晨,还是你来吧,你一定有法子了。“ ”不!“杨晨认真地说:”你的方法是可行的,虽然有困难,但是我们必须把它解决掉!“ 他坚定的发言让大家眼中本已熄灭的希望之光又重新燃烧起来。 第192章 诱敌与反诱敌 幽深无垠的宇宙中,火光如同烟花般炸开,追击到前面的枭鸟被飞碟切断了与大部队的联系,本来疯狂逃跑的圣帝国战舰突然反扑回来,显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一瞬间火力全开,几百架枭鸟猝不及防,顿时乱成一团。 战斗不到5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枭鸟战舰变成一台台残破的废铁,沉寂地飘浮在离大兴星一百万公里多外的太空中。又一次取得胜利的恩可率领战舰划了一个优美的圆弧,然后扬长而去。 杨晨沉静地坐在指挥台中心,屏幕上出现了恩可那张兴奋的脸:”禀指挥长,我队顺利完成任务,请求归队。“ ”敌人的大部队摆脱了吗?“ 恩可咧嘴笑了:”敌人的大部队被忠勇侯引到别处去了,估计现在就象无头苍蝇在乱闯。“ 杨晨淡然说:”归队吧!“ 阿黛尔走过来,问:”杨晨,这是第三天了,什么时候才可以把小喜她们投下去?“ 杨晨笑了起来,说:”等敌人的指挥长确信我在用狼群战术吃他们的时候。“ ”什么时候沙坦儿人才确信呢?“ 杨晨说:“估计快了,毕竟三天不眠不休,我已经吃掉他们两万战舰。也许再过一两天,沙坦尔人就会针对狼群战术发出总攻,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隐形舰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四台隐形舰,四神侍,四参将,圣旨,还有进入后的路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待你一声令下。” 杨晨欣然说:“你学得很快。\" 阿黛尔快乐地笑了起来,但慢慢地忧虑又爬上了她的眉头,她疑惑地说:“杨晨,你说我的计划真的能成吗?” “为什么不能呢“ ”我总觉得这太儿戏,我是个对战争一无所知的人,难道随便想个办法,就能成功?“ ”你这是缺乏自信了。“杨晨莞然笑道。他略微想了想,说:”任何计划,只要能够扫除实施中的障碍,就一定成功。你与其担忧计划成功与否,不如再审查一次有什么意外的阻碍是你没有想到的。“ ”我……想不到。“ ”那不就行了?“ ”可是……,我想不到的,未必就不会发生。” 杨晨正容说:“阿黛尔,这是你第一次拿主意,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是你宝贵的经验。” 阿黛尔怔怔地不说话了,良久,才轻喟道:“如果我失败了,那要死多少人啊!” 正在这时,被派遣监控敌情的埃里克出现在屏幕上,与恩可兴高彩烈的表情相反,他神色十分凝重,开口即石破开惊:”陛下,指挥长,沙坦儿倾剿出动了!“ 阿黛尔惧然一惊,杨晨却慢慢露出笑容:”看来,对面指挥官的耐心比我想像的要小一点。“ 还没等阿黛尔问怎么办,杨晨率先下令:”继续监视,注意隐蔽。“然后召告全军:“紧急集合,以c形路线撤退,各单位做好迎战的准备,马上将有场硬仗要打!”再通知四艘隐形战舰:”跟随在火连赫所率的战队中路,一得到命令,立即潜入地表。“最后对阿黛尔说:”你以圣帝国皇帝的名义向沙坦儿发出严正交涉,就只写一句话。“ ”什么话?“阿黛尔连忙问。 杨晨慢慢地说:”为了保证宇宙中生物的多样性,任何星系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其他星系!“ 阿黛尔怔了一下,说:”这不是……“她突然醒悟了,惊道:”你是写给……?“ 杨晨冷静地说:”如果他们还讲点规矩,至少会有回应。如果什么都不顾,那就……埋葬在织女星系中吧。“ 向后撤了近十万公里,自信沙坦儿追踪不上之后,他挥手制造了一个上万公里的空间,所有的战舰都隐藏在空间里,再仔细观察。过了良久,沙坦儿军队始终没有冒出头来。 略一思索,杨晨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大约沙坦儿对信息屏蔽器太有自信了,以为己方察觉不到他们到来,所以隐在屏蔽区,妄想打己方一个措手不及。万万没料到,埃里克带着7名神使,轻轻松松地把他们精心布的局给废了。 杨晨把火连赫、恩可和拉克召进指挥台,把自己的猜测简略说了一下,也没再征询其他人的意见,直接说:”针对这种情形,唯一的可行之策就是引蛇出洞,恩可,骚扰战术你有经验,牵动敌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次和以往不同,不再是小打小闹,你务必要把敌人的主力调动起来,要让他们仍然相信你在实施狼群战术,更要让他们觉得你逃逸的方向就是我们的主力所在,这样我们才有可趁之机。这次我不在附近,十分危险,很可能……“ 恩可霍地站起来,大声说:”请指挥长放心,誓死完成任务!“ 杨晨静静地看了他三秒,轻声说:”皇帝身边可信的人没有几个,所以,活着回来!“ 恩可一怔,眼膜立即红了,双足一并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说:”是!“ “这次我给你5万战舰,沙坦儿人目前是猜不透我们有多少战舰的。但你万万不可和敌人硬拼,最好是调动敌人四处跑。具体计划我就不给你制定了,你随机应变就是。让一名神侍跟着你,疑难关头可以请示。” “是!请陛下和指挥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恩可走后,阿黛尔问:“杨晨,那我们做什么?” “攻敌必救!”他在星图中的一个位置点了点,脸上露出自信的光芒,阿黛尔三人却惊讶地叫起来。 恩可出去了,他一出去立即就会被沙坦儿人盯上,针对他的行动立即就会实施,如果再用以前的狼群战术,只怕连主力都会被敌人吃掉。可为了迷惑敌人,不得不再用狼群战术。这将是恩可一生中最艰难的几天,挺过去了,阿黛尔会得到一员大将。挺不过去,杨晨就不得不回去打军川的主意了。 这其中的关键只有火连赫这个久历战场的人隐隐明白,如此重大的决策,杨晨竟轻描淡写地交付给一个不管是经验,还是威望都不足的人,这份魄力让他敬佩,但这份草率,又让他担忧。 他望了杨晨一眼,只见他面露轻笑,镇静如故,竟像是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命令,甚至还和一脸懵懂的皇帝说笑了几句。他顿感心悦诚服,其他不说,单这份定力,就非常人所及。 恩可出空间不到5分钟,埃里克出现在屏幕上,他疑惑地说:“陛下,指挥长,沙坦儿军队无缘无故出现了奇怪的调动,他们在原地只保留少量的战舰,大多数战舰从两侧向前延伸,快要触及到屏蔽区的边缘了。” 杨晨说:“从现在开始,你保持着和恩可不中断的联络,这种事你直接通知恩可就是了。” “是!”埃里克行了一礼退下了。 阿黛尔说:“怎么了,杨晨?” “没什么,恩可被发现了。敌人布了个口袋阵,只等他钻进去哩。” 阿黛尔大惊:“那快通知恩可,叫他不要上当!” 杨晨抬眼望着阿黛尔,神色复杂,幽幽地说:“恩可若不上敌人的当,敌人又怎会上我们的当?” 阿黛尔的脸色顿时煞白,怔怔地望着杨晨。杨晨别过头去不看她的脸色,这次并不打算安慰她,这种事情,做为帝王她以后会遇到更多,能早点适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其实他心中对恩可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半晌,阿黛尔呐呐地问:”杨晨,我们难道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杨晨笑了,问:”你想怎么做?“ ”我……“阿黛尔说不出话来。 火连赫正色启禀说:陛下,恩可将军以五万牵制上百万敌人,确实危险,但只要小心谨慎,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如果我们再出兵帮他,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导致全盘皆输,那就得不偿失了。” 阿黛尔叹道:“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只是……” 火连赫笑道:“陛下慈心仁爱,这是圣国之福。其实陛下大可宽心,只要没有外星系武器,以我们战舰的优越性,逃跑的把握还是有的。” 杨晨微笑看着这对君臣奏对,这是个好现象,也是他乐于见到的,所以他聪明地保持沉默。 这时拉克突然说:“恩可分兵了?” 四人连忙一齐向屏幕望去,果然见恩可的大部队在一片殒石带中隐藏起来,却分出五千舰驶向屏蔽区,而目的正是埃里克所汇报的敌军中央薄弱处。 连对军事不懂的阿黛尔也知道了:“他在诱敌!” 拉克兴奋地说:“恩可以五千人攻击敌军薄弱处,诱使两翼的大部队来围剿,如果能够奋力逃脱,就向那片殒石带飞去,那里有四万五千战舰,到时战舰齐出,攻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然而沙坦儿人一定会反诱敌,他们把这四万五千战舰当成主力,诱使它出动后,再集中大军围杀,可他们想不到的是,这四万五千人也是诱饵……,哈哈,这一连串的诱敌计划,不信敌人不上当。” 阿黛尔却紧握双手,神色紧张地说:“这五千战舰,一定要逃出来!” 五千战舰很快就扑进信息屏蔽区,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众人的心也都吊在嗓子眼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片空白,想想屏蔽区之后是群狼环伺般的百万敌舰,大家手心都捏了把冷汗。 拉克狠狠地一拍大腿,郁闷地说:”这该死的信息屏蔽!“ 杨晨问阿黛尔:”沙坦儿那边还是没有回音吗?“ 阿黛尔长长透了一口气,紧张到发白的脸上勉强泛出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杨晨轻皱眉头,露出了沉思。众人无心交谈,仍旧紧张地盯着五千战舰消失的地方,过了半晌,还没见战舰出来,阿黛尔终于抵不住压力,对杨晨说:”你说他们能不能逃出来?” ”能!“杨晨老神在在地说。 阿黛尔完全不敢相信,怀疑地说:“可是这么久了……?” “如果是我,不会放过这次反诱敌的机会。”他见众人都望向过来,解释说:“出动这么庞大的军队,怎么会满足只消灭掉五千战舰?沙坦儿人一定会放他们出来,妄图一举灭掉主力。” “那为什么还没出来呢?” “不知道。”杨晨回答得很干脆。 火连赫边想边说:“如果是我,明知道他们想用少量兵力诱引我,我干脆就把那点诱兵吃掉!也许恩可将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时间才会久点吧。” 这时,埃里克又一次出现在屏幕上,脸上带着凝重之色,禀告说:“陛下,指挥长,左翼的敌舰开始向中央调动,只是奇怪,调动的战舰并不多,大概只有5万来艘,不足十分之一。” 阿黛尔终于把她憋了好久的话问出来:“进入屏蔽区的5千战舰怎么了?” 埃里克说:“具体不清楚,不过暂时无恙,那是恩可将军亲自带队的,我刚与他通话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阿黛尔松了口气,神色还未定,随即又紧张起来,问:“现在有5万战舰朝他去了,他还没准备撤退吗?” 埃里克呆了一下,摇头说:“微臣不知。” 杨晨令埃里克退去后,拉克和恩可关系好,忧心地说:”恩可太冲动了,怎么能自己去冒险诱敌,万一有什么闪失,哎……“ 阿黛尔突然惊喜地叫道:“他们出来了!?” 杨晨抬头望去,只见白茫茫的地方突然冒出了无数亮点,仓皇地向外逃逸,杨晨仔细观察他们逃跑的方式,虽然看起来杂乱,象一窝蜂似的溃逃,但杨晨还是能看出其中的章法,因为这种阵式原本就是杨晨教他的,可见一切还在恩可的掌控中。 阿黛尔说:“赶快计算,损失了多少?” 计算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一名神使报告说:“目前估计二千八百艘战舰!” 阿黛尔脸上的惊喜凝固了,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冻结,杨晨怜惜地望向她,在心底暗叹口气,却没说话。好一阵才痛惜地低语:“就……就这一下子,两万多战士,就……就……” 火连赫和拉克不敢说话,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说皇帝还是太软弱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如此,没有什么奇怪的。 阿黛尔把无助的目光望向杨晨,杨晨也回望着这个完全不适应战场的皇帝,突然觉得逼她学会战事,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阿黛尔本来是件完美的瓷器,生生地被打碎了,却试图去做一件杀戮的工具,还美名为了她好?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其定位,强行去改变,真的对吗? 杨晨正有触动,拉克就叫道:“看,敌人追来了!” 没等阿黛尔发问,操作的神使就说:“经计算,大约有五万敌舰在追击!” 拉克振奋地说:“也就是说,恩可已经吃掉了那块诱饵了?” 火连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难怪损失这么大,不过,如果不狠狠地吃掉诱饵,沙坦儿人又怎么会上当呢。“ ”杨晨,他们逃得掉吗?“阿黛尔的脸色仍旧不好。虽然明知恩可逃出来了,凭圣帝国战舰的优越性,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漫天敌舰如蜂群般涌来,火光大作,各种武器纵横来去,织成一张密集的网,飞碟在火光中险象环生,令人一见心惊,情不自禁地就问起杨晨来。 杨晨轻皱眉头,肃然观察着战况,好一会儿才解释说:”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危机时刻啊……“ 阿黛尔心惊肉跳,连忙问道:”那,那是什么时候?“ 杨晨边沉思,边说:“很快了。”阿黛尔一颗心顿时又吊了起来。 逃的迅疾,在漆黑的太空中一闪而过,追的快速,如电光火石,紧咬着不舍。一路上光弹横飞,时时有战舰不慎中弹,在太空中炸放出一道光亮,然后归于沉寂。追击的和还击的打得热火朝天,倏地就划过了一道不起眼的殒石带。 阿黛尔轻呼一声,说:“我们的战舰好像就埋伏在……” 话音未落,从殒石下方森森然冒出了无数的飞碟,一瞬间,这些飞碟火力全开,炽白的光照亮了漆黑的宇宙,前一片激光未落,飞碟就开始启动,疯狂地向枭鸟衔尾扑去,武器的光华此起彼伏,在枭鸟群中横冲直刺,枭鸟纷纷殒落。 阿黛尔振奋地叫了声:“好!” 然而枭鸟丝毫未慌,它们整齐有序地在空中划了个圆弧,后阵变前阵,一致与飞碟对射起来。飞碟性能优越太多,很快就占了上风。先前逃在前面的二千八百舰也回过头来,前后夹击,把五万枭鸟包了铰子了。 枭鸟虽然损失极大,可竟然丝毫不退,就这样硬碰硬地与数量接近的飞碟对轰,沉着与壮烈之气让隔着几十万公里的杨晨等人都扑面生热。众人纷纷动容,火连赫惊道:“什么时候,沙坦儿人把兵练得这么强了?” 杨晨冷峻如铁,轻轻地说了两个字:“来了!” 阿黛尔疑惑地望向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在屏蔽区之外的那片空间里,如同被煮开的水,翻滚着,沸腾着——那是战舰,枭鸟战舰,几十万台枭鸟战舰,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顷刻间喷涌而出。 阿黛尔惊恐地睁大眼睛,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快跑!” 然而大厅内沉默如铁,杨晨严肃之极,拉克把拳头攥得紧紧的,火连赫神情复杂,他陷入了回忆。阿黛尔突然捏紧杨晨的肩膀,高声叫:“快叫他们撤!” 杨晨回头望进那双惊骇的眼眸,又缓缓地望向别去,用平淡的声音说:“这是他们的宿命,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必然要经历这些……” “可是……杨晨……”阿黛尔用哀求的声音颤声说。 ”阿黛尔,这就是战争!“杨晨怜悯地望着她。 阿黛尔放声大哭,不顾形色,不顾尊严,在臣子面前放声痛哭,泪水淋漓过脸上,脏兮兮的像个孩子。然而,没有人嘲笑她,没有人责备她,相反,火连赫和拉克的眼圈也泛起了微红。 几十万战舰如同分成两股可见的黑色锁链,摇曳着向五万飞碟绞去。似激流,似旋风,似出剿的蜂群,奔腾之威,势不可当。 所有的人屏息凝气,静待他冲进战场,战场上仍旧如火如荼,双方都没有退让的打算,枭鸟的损失固然极大,飞碟却也不好过,中弹殒落也不时发生。 近了……近了……,所有的人手心都捏了把汗,不由泛出一个念头:难道恩可没有发现? 突然,拉克叫道:”快看,恩可要撤了!“ 果然,在主力只用一个冲刺就可以到达战场的时刻,恩可的战舰猛地往后缩去,火光大炽,一瞬间把能量开到最大功率甩了出去,试图摆脱纠缠已久的战场。 然而,枭鸟此时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它们不但不借机休整,反而直向大占上风的飞碟猛扑过去,狠狠地咬着他不放。 冲在最前面的一片又一片的战舰顷刻被强烈的激光蒸化成汽体,后面的枭鸟却毫不畏惧,咆哮着扑了上来,悍勇之气,令人心寒。也许只要再支持一分钟,他们的主力就可以把4万飞碟碾成飞灰。 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手足冰冷,一股绝望的情绪在心底滋生:“完了!” 阿黛尔也停止了抽泣,惊骇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此时连杨晨都升出了一丝挫折,就算他有心帮忙,然而相隔几十万公里,完全超出了他能量场的范围,他也毫无办法,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恩可的舰队全军覆灭? 正当众人彷徨之际,飞速后撤的飞碟后方战舰突然凝立不动,面对汹涌而至的枭鸟如同堤防守住洪峰一般岿然屹立。如雨的炮火倾泻在这些飞碟上,飞碟的护盾之光飞速打灭了,可这些飞碟根本就不在乎,狂暴的能量从飞碟上喷涌而去,似乎要在顷刻间把这些能量倾泻干净。 蓦然,一架飞碟发出耀眼的光茫,爆炸了,跟接着,无数架飞碟发出耀眼的光茫,也爆炸了。这些爆炸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长河,隔绝了眼前的一切,枭鸟们同时悍不畏死,不要命地冲向这条闪亮的长河,然后纷纷爆炸。 眼前的景象终于使枭鸟清醒了一些,在能量长河外咆哮徘徊,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众人被双方都以命换命的打法惊得目瞪口呆,士兵们不是不怕死,偏偏宁死也绝不后退一步,惨烈壮勇之气,震憾人心。 能量长河维护不到10秒钟即已熄灭,还不等沙坦儿的主力到来,此地已是一片残骸废铁,了无生机。恩可的舰队使了弃车保帅之法,已逃出万里之外了。枭鸟主力舰仿佛发出一声暴怒的长啸,如同巨龙般向前追击而去。 良久,众人在才闻听到长长的透气声,拉克涩声说:“打得好惨,好在完成了使命,恩可可以尽情地逃了。” “没有!”杨晨的声音硬生生的,众人一齐望向他,他沉默片刻说:“你们看他逃跑的路线……” 众人疑惑不解,好一会儿火连赫凝重地说:“他好象是向右翼去了……? 众人齐齐一惊,杨晨却慢慢地坐下来,黯然说:”不错,哪怕在这样艰难的时刻,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打算去拉动右翼的敌舰,那里也有几十万……“ 众人的心倏地沉了下去,杨晨轻轻地叹息一声说:”关了吧,无论结局怎样,恩可接近右翼后,我们就出发……“ ”不,杨晨。“阿黛尔明眸中含着热泪,悲痛地说:“我要看着他们,我要看着这些帝国无畏的战士,是怎样在艰难地战斗。在他们的热血为祖国,为人民,为我抛洒之际,哪怕我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但我要用眼晴记录这些屈辱与仇恨,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用行动,把这一件件,一项项,向沙坦儿人讨回来!” 第193章 袭击 大兴星,一个灰蓝色的星球。蓝色的是水,灰色的是这个星球特殊的矿藏——耀斑石,耀斑石提炼的金属是目前最好的太空材料,所以圣帝国60%战舰和军用品从这里生产。这也是阿黛尔焦急的原因:假以时日,帝国的顶级战舰就会被沙坦尔人武装上,而己方因为供应切断,战力反而会屈于沙坦尔人之下,那就真的不必再打了。 行军十分顺利,前方就是大兴星,没有遇到半点阻碍,估计外太空的枭鸟全部抽调去打埋伏了,但杨晨估计,在星球五千公里内,必然还有大量枭鸟留守,除了护卫星球之外,震慑原居民才是它们的主要目的。 望着越来越庞大的星球,杨晨沉着下令:“解除武器,全部能量供应隐身系统,务必在沙坦儿人发现之前,潜入星球一万公里之内!” 众舰指挥使轰然应“是!”每台战舰整齐划一地关闭了武器窗口,浑然如同一个在宇宙中滚动的圆球,圆球越滚越淡,越来越淡,终于彻底消失了,与苍茫的宇宙融为一体。 “糟了!”阿黛尔惊叫起来,连忙对杨晨说:“先锋队发现了敌踪!” 杨晨从容不迫,这本来是他早料到的事,问道:”位置,数量?“ 阿黛尔急切地和神使交流起来,很快又说:”在前方三千公里外,应该是巡航舰,数目并不多。“ ”停止避让,不要惊动他们!”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5万隐形飞碟静悄悄地悬浮在太空中,过了好一会儿,又接到消息,巡航的枭鸟过去了,杨晨说:“走吧,先锋注意警戒。” 这样走走停停,绕过了三次敌舰,离星球一万公里的范围越来越近了,所有的人的眼中都升起了希望之光,而神经绷得却更紧了。 突然,新的一轮消息又通过神使传了过来,接听信息的阿黛尔却满面诧异,听完后疑惑地望着杨晨,难以置信地说:“前面……发现了我们的战舰?” 杨晨顿时明白了,问:“发现了飞碟?” 阿黛尔轻轻点了点头。杨晨沉默片刻,说:“也许你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那是敌人在操控我们的战舰,还是……我们的军人投降了?”阿黛尔语气尽是苦涩。 ”都有可能。“杨晨叹息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顿了顿说:”飞碟之间,隐形频率相同,既然我们相互间可以察觉彼此。那么……“ 阿黛尔蓦地变色,惊道:”那么,我们有可能被发现!“ 杨晨肃然说:”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阿黛尔急了,连忙问:”杨晨,怎么办?“ 杨晨深吸一口气,说:“亮武器,打掉他们!” 阿黛尔一惊,说:“可是,有可能是我们的人,被迫投降的……” 杨晨幽幽望了阿黛尔一眼,用更重的语气重复道:“打掉!” 阿黛尔震惊地望着他,却没有再说什么,神情凝重地开始下达命令,下达完后,她坐在原地怔怔发呆。杨晨也没说话,眼睛象望向无尽的宇宙,又象什么也没有看。空气中有些沉闷。 又过了一会儿,阿黛尔抬起头来,呐呐地说:“已经打掉了,无一逃脱……” 眼前不是关照阿黛尔情绪的时刻,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做。 ”全速前进,准备战斗,在敌人发现我们之前,必须进入大兴星一万公里之内!“潜行中的舰队爆发出一阵耀目的光芒,全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大兴星坠落。 ”前方发现敌舰!“ ”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 杨晨的脸一沉,敌人发现之后如果第一时间向外太空追击恩可的战舰发信息,敌人立即就会明白计划的全部,调过头来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赶到这里,到那时不但计划难成,只怕这支5万舰也会被压成齑粉。 ”不对,他们好像在确认我们的身份?“ 杨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带一丝颤音下令:“有限接触,拖延时间,全速前进!” 所有的人心脏都快要跳出腔外! 突然,阿黛尔惊喜交加地大叫:”太好了,进入一万公里之内了!“ 杨晨精神一振,空间术挥手即发,瞬间把整个大兴星笼罩下来,通讯顷刻全部恢复,屏幕上一闪一闪后,显出了各主舰的统帅。杨晨长笑一声,扑到屏幕前亲自下令:“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全部歼灭!” 恢复通讯后众将士也大喜过望,齐道:“得令!”敌舰和星球的细节一览无余地显现在屏幕上,被黑暗憋了好大一口冤气的将士们想也不想,万光齐发,那边还在犹豫的枭鸟顿时化成一片火海。 “万胜!”大家兴奋地齐呼了一声。 杨晨意气风发,接着下令:“随机攻击,把大兴星所有的军事基地和物资站全部打掉,势必不给敌人留一分一毫!” 众人心中一凛,却也明白这些基地只怕早被沙坦儿人侵占了,都沉着应道:“遵令!” 五万艘战舰如同出匣的猛虎,发出惊天的狂啸,流星般地掠过大兴星夜晚的天空,刹那间,火光四起,大地上浓烟滚滚,尖锐的警报不绝于耳,四处都是仓皇奔走的士兵。当他们好不容易集结起来,运起武器准备还击时,才绝望地发现:信息被屏蔽了! 然而猛烈的攻击丝毫没有停歇,此起彼伏地一声响过一声,如同末日降临。所有的人心颤胆寒,止不住地想:圣帝国的军队能打到这里,一定是已经全歼了出征的百万大军。圣帝国到底出动了多少军力,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所有沙坦儿的军人心中冰凉,齐齐升出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攻击越来越疯狂,无数的飞碟肆意地回旋打击,仿佛胜利者嚣张至极的姿态,深处地下的沙坦儿指挥官一脸绝望,副官第三次催促:“大帅,快下令吧!再迟疑就死光了!” 大帅腾地站起来,狠狠地盯着副官,脸涨得通红,肌肉不停地跳动,然而慢慢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满腔的怒火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说:“叫各军自行逃命吧……” 副官得了令,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所向披靡的火连赫痛痛快快过了一把瘾,居高临下地发射,发射,不管多少宠大的军事基地,顷刻化成一团火焰,紧接着就看到惊叫四起的沙坦儿军人,有时看到他们地对空武器,可瞄了半天也没发射出一弹,他顿时哈哈大笑,一发激光就把那战器摧毁,这已经是一场快乐的游戏了。 地面的基地越打越少,火连赫看着被保护在中心的四艘隐形战舰悄悄地降落在四个隐蔽的地点,脸上露出喜色——任务总算完成了。 突然,手下的传令官手指屏幕,惊叫:“将军,这……这……?” 火连赫闻声望去,脸上的笑容也凝结了,眼前,一台巨大的圆型堡垒突兀地屹立在太空中,身上密密麻麻地武器狰狞展开,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发出幽幽地寒光,沉静得就像一尊魔神。 火连赫的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如此之近的距离,别说是逃跑了,连躲避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火连赫突然歇斯底里叫道:“赶快通知指挥长,发现了战争堡垒——!” 战争堡垒开始轻轻地颤抖,迸出一片微弱的青光——要发射了!火连赫双目充血,惊恐地大叫:“快,快把防御罩开到最大!”同时心底冒出个念头:“我们完了,一路走来,这么艰难,在这里完了……真,真不甘心啊——!” 蓦然,天空“刷”地亮了起来,好像有一道光从遥远的地方飞速地奔驰而过,先是雪亮,转瞬间亮得刺眼,强光下看人都是影影绰绰的,很快光亮过去了, 变成一道柔和的银亮。火连赫还以为太空堡垒攻击开始了,但马上就否决了自己的念头。 在屏幕上,他发现了一道弧形如弯月的光亮疾快地向太空堡垒飞去,这道光如此之大,竟比巍峨的太空堡垒还要高上几分。 光亮狠狠地撞向太空堡垒,发出惊天动地的轰响声,如同睛朗的天空打了一个脆雷,震得人心神颤动。紧接着,宠大无比的太空堡垒又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无边的火光夹杂着钢铁碎块向四面八方狂猛飞溅。火连赫离得如此之近,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哪里站立得稳,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他勉强睁开眼看云,只见自己的战舰被火海与钢块吞噬了,所幸能量罩已经打开,火海掠过,竟然安然无恙。 死里逃生,火连赫顷刻明白了,爬起来发疯了似的大笑,一边笑一边叫道:“风刃!风刃!哈哈,指挥长出手了,我们得救了……! 所有的人从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回,惊恐犹未消失,就齐齐发出一声尽情的欢呼,止不住地大叫:“万岁!万岁!” 杨晨轻轻地拍拍手,从容笑道:“大局已定,准备逃跑吧。” 虽然早就见识过杨晨的风刃的威力,阿黛尔还是感到无比震憾,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惊问:“难道沙坦儿的大军发现我们了?\" “是的,有几架枭鸟突围了,想必此时他们的首领已明白上了当,很快就要返程。”杨晨轻叹道:“也到了该让他们知道的时候了,否则恩可只怕……” 阿黛尔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忧虑地说:“也不知恩可怎样了。” 杨晨打开公开频道,下令:”所有战舰停止攻击,向长明星方向撤退,在敌人的大军到达之前,我们必须逃出百万公里之外。“ 此时各军简直把杨晨奉为神明,得到命令后,二话不说,立即整装向长明星进发。哪怕水里火里,只要杨晨一声令下,几万大军也毫不犹豫执行,这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威信。 只有阿黛儿疑惑地问:”长明星和大兴星都被敌人占领,我们逃到两颗星球中间,是不是太危险?“ “当然危险。”杨晨目光深邃,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但也是我们的机遇。“ 五万战舰悄无声息地越过大兴星,融向了苍茫的宇宙。阿黛尔望着火光四起的大兴星,握紧了拳头。杨晨站在她身边,象是感慨又象劝慰地说:”过不了多久,我们埋下的种子,就会开出花来。当我们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就能真正站在大地上,站在你自己的国土上。所以每一次黯然离别,都是为了欣然重逢。“ 阿黛尔默立片刻,突然展颜笑道:”杨晨,想不到你还有诗人的潜质。“ 杨晨笑了起来,露出白亮的牙齿,说道:”这不是为了应景吗?你看,你心情好多了。“ 阿黛尔点点头,说:”谢谢你。“ 屏幕亮了,火连赫兴奋的脸出现在面前,他勉强抑制激动向杨晨汇报:”陛下,指挥长阁下,我们已经逃出大兴星一百万千米之外,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命令一支小队继续向前,探测长明星信号的屏蔽范围,注意安全。“ ”是!“ ”我们的大部队向右侧更深的宇宙进发,然后,发出召集令!“ 阿黛尔和火连赫一震,恍然明了,又惊又喜地望向他,火连赫叫道:”对啊,我们的大军被打散,在大兴和长明之间,必定有大量的残余部队在游荡!“ 阿黛尔眼睛亮了,激动地说:”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重要任务,要求他们必须尽快归于我的麾下,我们力量薄弱,决不能让军川事件再重演!“ ”得令!“火连赫也严肃起来,领命而去。 杨晨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淡然说:”希望这次人数多点。” 三日后,满心欢喜的阿黛尔高兴不起来了,大兴星的追兵穷追不舍,前头又有长明星的敌人围堵阻截,五万人的舰队东躲西藏,竟没有丝毫停歇的机会。如果仅只是这样还罢了,最让她沮丧的是,她满心盼望的败军也没有集聚几支,加起来还不足一千人舰,收获竟远远不如双子星和大兴星之间,她既失望,又满满地疑惑。 然而,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她只要看向那个神色自若的年轻人,心底也升出一股平静。那个时常笑出白亮牙齿的年轻人,竟给了她无尽的力量与希望。 又躲过了一次围杀之后,阿黛尔带着后怕的战栗,忧心忡忡地说:“杨晨,每次都这么危险才堪堪躲过,我真怕……”她觉得不祥,止住不说了。 杨晨的声音具有一股奇异的淡定力量,漫声说:“你是怕下一次没有这么幸运,逃脱不了,遭受灭顶之灾?” 阿黛尔的脸色变了数变,轻轻嗯了一声。 杨晨说:“我们的确是在悬崖上跳舞,稍一不慎,就会陷入万丈深渊……” “那么?”阿黛尔顿时就急了,杨晨用手止住了她的话,说:“但这是我有意为之,不得不这样啊。” 阿黛尔迷茫了,睁大眼睛望着杨晨。 杨晨继续说:“你想想,沙坦尔人陈重兵在大兴星,而且各种战备资源源源不断地运往大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待阿黛尔回答,杨晨自答道:“双子星!” 阿黛尔脸色变了。 “如果不是我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也许此刻双子星已在沙坦儿人手上,紧接着他们必然就会虎窥银冷,这一番强攻猛打,明显是要打得圣帝国措手不及,等你们反应过来之后,圣帝国就已经在他们掌握之中了。” 阿黛尔倒吸一口凉气,惊道:“不错,这的确是大有可能,幸好——”阿黛尔后怕不已。 只听杨晨继续说:\"虽然我们处于危险中,但恩可那边却相对安全点,也为双子和银冷赢得时间。但我估计,哪怕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机会,沙坦尔人也不会给我们了。” 阿黛尔说:“他们完全可以用一部分战舰防御我们,大部队向双子星进攻?” “不错。”杨晨赞许地点点头,说:“眼看围歼无功,他们肯定会这样做,而且我相信,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尝试了,因为我们已经在一百万公里之外,追击的效果比前几次困难十倍。” 阿黛尔也微微松了口气,很快又紧张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杨晨沉吟片刻,突然苦笑起来,反问阿黛尔:“按道理说,大兴与长明之间,应该有大量的败军才对,沙坦儿军队快打快进,根本没时间清扫残兵。那败军去哪里了?” “是啊,真是奇……”阿黛尔眼晴一亮,惊喜叫道:“你是说,有人抢先一步……?” 杨晨凝重地点了点头。 阿黛尔喜上眉梢,兴奋地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军中还是有能人的,只要我们集中起来,统一指挥,拿回大兴星指日……” 她瞥见杨晨越来越苦涩的笑容,喜色渐渐凝固了,愣了愣才问:“这么多天,他们难道还没接到我的召集令?” 杨晨不忍心看她的脸,带着一丝安慰说:”也许……还没接到吧?“ 阿黛尔慢慢坐回椅子上,木木的,好一会儿勉强笑道:“我这个皇帝,呵呵……” 突然,大厅的显示屏亮了,火连赫风急火燎地叫道:“陛下,指挥长,有消息了——!探测员刚刚得到信息,临时指挥部要求我们立即接受整编!” 阿黛尔霍地站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第194章 怀疑 阿黛尔大步流星地走在113号指挥舰上,合金打造的锃亮甲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兆示着主人心中的愤怒越积越高,仿佛随时都要爆发出来把这座星歼炮都难以摧毁的巨舰炸个粉碎。火连赫三人忐忑不安地跟在她的身后,一声不敢吭。他们是最不愿意看到皇帝陛下与军部冲突的人了,可陛下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估计和平共处的希望为零。 来往的士官们看着这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满脸诧异,尤其是带头的女子,看着真是面熟极了,但想来事实绝不会如此荒诞,怔怔地一脸懵懂地看他们走过,一副怀疑不敢相信自己眼晴的样子。 虚掩的门“砰”地踢开了,阿黛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宽敞的会议厅内十几个带星将军和贵爵一同扭过头望来。 火连赫三人顿时被十几道威严的目光压迫得心惊胆颤,这里十多个人每一个都比他们的职位高。连阿黛尔高涨的气势都不由一滞,这十几个人无一不是父亲的老部下,甚至还有几个教过她的学问,即便先帝在这里,也会笑吟吟地要他叫叔。阿黛尔顿时有种像害羞的小学生,猛然撞见班主任和一众任课老师的尴尬。 同样愣住了的还有这十几个贵勋名将,他们万万没想到年轻柔弱的皇帝突然会出现在敌占区,在亿万里之遥的宇宙中,蓦然气呼呼地站在他们面前?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无法想象。 所以双方都怔怔地反应不过来。 还是阿黛尔先打破僵局,她恼怒地说:“为什么不接我的通讯!”此时众人才惊醒,纷纷起身问:“陛下,真的是你?”“陛下,你怎么来了?”“谁叫你来的!?”“沙坦儿人为什么会放你过来?”“陛下,沙坦儿人发现了你吗?”七嘴八舌,众将把满脑子疑问都喷薄而出。 阿黛尔拂袖道:“怎么过来的,我是打过来的!”她边走向主席台边说:“为了救你们,我一路打过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甚至还有丝忧色。 阿黛尔走到最中央的位置坐下来,斥道:“明知我来了,还向你们发了讯号,你们是假装看不见呢,还是不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这话已经很重了,但这十几个人没一个怕她的,略略行了礼,算是见过主君,然后有人正容问道:“陛下,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从长明星到大兴星,全部沙坦儿人占领了,据我们猜测,只怕双子星也凶多吉少。”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打过来的,难道沙坦儿人还会让出一条道,让我大摇大摆地走来吗?”阿黛尔怒气未消,说话就有骨有刺。 “好吧,我的陛下,如你所说,你是打过来的。只是臣实在想不明白,哪一支军队有这么强的战力,能从双子星一直打过大兴星。” “我凭三千教庭天使,三千皇城卫兵,三千银冷守军,一路收集残军,一路浴血奋战,打到这里才遇上你们。如今我兵源紧缺,向你们发布召集令,你们竟然置之不顾,还要我亲自前来,真是……” “陛下,你仅凭一万人从银冷打到这里?还突破了上千万沙坦儿军力的重重包围?”众将完全不信,言词中质疑的意思相当明显了。 “我说过,我一路收集败军,起初只有一万舰,但攻打大兴星时,已经有十多万舰了,你们爱信不信!现在已经不是讨论我是怎么打过来的问题的时候吧,当务之急,主要是应当讨论怎样整合兵力,怎样进攻大兴星的问题吧?!” “不!陛下,这非常必要!”一名贵勋斩钉截铁地说。他不等阿黛尔反驳,接着说:“即便以十万战舰,妄图突破上千万军舰的封锁,又谈何容易?如果这是真的,只怕称为神迹也不为过吧?先帝在位时,英明睿智,用兵如神,但何曾听过如此夸张的战绩?” 他环顾一下众将,见众人都露出深思的表情,然后目光凛然,望着阿黛尔说:“陛下,我现在请问你三个问题。” 阿黛尔见他目光炯炯,威严沉静,气势顿时就弱了三分,犟着脸说:“你说!” “第一,陛下从双子星向大兴星进军时,沿途的阻隔大不大?敌军是重重围截,还是一触即溃?第二,攻打大兴星时,敌军是不是把你们的退路全部封死了,你们只能向这个方向逃逸?而且还假装追击了一阵,最后才愤愤而返?第三,你见过沙坦儿人使用过一种奇怪的武器吗?这种武器高耸如岳,毁天灭地,别说十万战舰,哪怕二十万,三十万,也不免铩羽而归。”言罢,他揖首行礼,高声说:“陛下,以上三点请你务必诚实回答,因为这不但关系到在座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甚至也关系到帝国的兴亡衰替!” 群情顿时大哗,但很快就安静下来,这名贵勋的话正是所有人心里的话,想着可能的结果,所有人不寒而栗。 阿黛尔又不傻,岂会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心中大为恼火。一眼扫过那一双双忧愤的眼神,更有一种被人指鼻子大骂你是白痴的羞怒。 她心中的怒火止不住噌噌地往上窜,斥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们在怀疑我被敌人设计,等我们汇合后一网打尽,是不是?好!我明确告诉你们,这绝对不可能!因为敌人确确实实是被我们击败了,是彻底的溃败!一直从双子星打到大兴星,面对上百万的敌军,也没有丝毫怯让,我们巧施奇计,迷惑敌人,然后一举攻破大兴星防线,彻底地击毁了沙坦儿人建立的防御工事,并且成功安置了收复大兴星的伏笔。只要你们归于我的麾下,统一指挥,收复大兴指日可待!至于你们说的那个奇怪的武器,大可放心,因为它已经被我们击成齑粉了!” 众人面面相觑,阿黛尔虽然年轻少不更事,倒也没吹过牛。怎么这次出来,又染上了吹牛的毛病?这种话说出来,她自己信吗? 事已至此,这个年轻的女皇帝已经完全不可信了,久历沙场的老将们飞快地转动脑子,想着该如何从被围剿的包围圈中突破出去。脾气暴躁的人忍不住斥责:“陛下,你糊涂啊!沙坦儿人哪有这么好相与的?我们三千万大军,装备精良,气势如虹,尚被打成这样。你怎么不动动脑筋,凭着区区十万舰,就能突破沙坦儿重重包围来到这里?这可能吗?这现实吗?也就你……你……你坑害我们和百万将士倒也罢了,怕只怕帝国国祚也被你……哎!” 阿黛尔简直气坏了,高叫:“你们打败仗,就估量我也必打败仗,这是什么理!” “打败仗”三个字刺痛了众人的心,其中一名贵勋一声沉哼,压抑着怒火说:“陛下,你别胡闹了!事已至此,应该尽快想办法怎么突围,而不是分析什么理不理的。你应该去休息了,我们要立即制定行动计划!” 阿黛尔简直失去了理智,一拍桌子说:“你们又想把我撂到一边!休想!战情这么急,你们必须立即归我麾下统一行动!” 众人眉头大皱,一名勋贵站起来说:“既然陛下不肯移步,那我们去侧厅吧,这里留给她好了。”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有的还说:“净添乱!” 阿黛尔气得瞠目结舌,看着他们一个个起身离去,想喝止,没一个人听她的。不喝止,就真被掠在这里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中有点后悔为什么不硬拉着杨晨来,如果杨晨在这里…… 火连赫苦笑着向前一步,施礼说:“诸位将军,爵爷,请留步,可否听我一言。”其实他的爵位已不比在场的诸人低了,但在军川面前已吃了一瘪,此时形势没人强,哪里还敢再提,只得低声下气地请众人留步。 一名将军沉声说:“火连赫,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不是在黑环殒石带负责补给联络吗?怎么胡闹到这里来了,你是擅离职守?!“ 火连赫苦笑道:“启禀鹰利将军,我在黑环殒石带遭到沙坦儿军围攻,形势危急时幸得陛下相救,因此才一路跟着陛下征战至此。” “从黑环殒石带一直打到这里?”鹰利将军反问了一句,不待火连赫回答,又说:“凭你十万杂牌军?” 火连赫瞬间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说:“鹰利将军,你错了,并没有十万舰,当时被围攻,伤亡巨大,只剩下两万舰。好在陛下英明睿智,用兵如神,仅凭一万教庭军和我的两万杂牌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一边打,一边收拢精锐败军,到现在已有十万之众了。” 鹰利将军不理会他话语中的讥嘲,肃容说:“你也是军伍出身,怎么也跟着陛下胡闹?别告诉我这么浅显的诱敌之策你没有看出来!还是你曲意迎逢陛下,任由陛下中计?” 另一名勋贵已暴喝道:“如果这样,火连赫就该枪毙!” 火连赫也惹毛了,高声说:“枪毙我火连赫还不容易,只要有真凭实据,不劳各位动手,我自己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倒是诸位都是权高位重的大人物,凡事讲究证据,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我们中了诱敌之策,没有亲历,全凭臆测,就不但废了陛下好大一番心血,也对不起浴血苦战,拼搏至今的军士和英烈们。陛下万里迢迢,惮尽心智营救大家,其中困难辛苦,却被你们轻飘飘的一句”中计了“就抹杀掉?我职位卑微,不敢劝大家恪守君臣之礼,只劝大家一句,做人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言尽于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阿黛尔听了连连点头,只觉得火连赫句句在理,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也幸得他仗义执言,免除了自己尴尬。 鹰利皱眉说:“火连赫,你也不要撒泼耍赖,这是明摆着的,十万舰突破几百万舰的包围,然后直接找到这里和我们汇集,三岁小孩子也不信啊,要什么证据?好,那你说,你们是怎么突破的,不!你单说一点,你们是怎么打败那个比山还高的古怪武器的,别告诉我你们没有遇到,陛下明明说被你们击毁了。” 有人叫道:“鹰利将军,事态紧急,何必废话,尽快制定应对之策才行!” “不!今天我非要让他说个明白!”鹰利将军黑着脸:“我倒要看看是谁没有良心!” “大事为重!大事为重!”有人劝他。 鹰利将军毫不理会,盯着火连赫:“说啊!刚才嘴巴不是很利落的吗,不是把不遵礼仪,没有良心安在我们头上吗,现在哑了?” 火连赫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战争堡垒被炸,他是亲身经历的,比谁都清楚。可想起临行前杨晨交待:“你们此去交涉,我估计困难不小。但不管如何,切不可把我的事说出来,因为这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更为反攻大兴星增添变数。”当时大家没有多想,阿黛尔更是一个劲地点头。火连赫对杨晨表面上有万分敬服,心底里却也有万分畏惧,他亲口嘱咐的话,哪敢不遵?然而,面对鹰利将军的诘问,该怎么回答? 这种反应反倒出乎鹰利将军意料之外,本想他怎么也会狡辩一番,岂知直接哑口无言。刚刚还言之凿凿,弄得自己还有点将信将疑,却原来是满口谎言。这比火连赫中了诱敌之策更让他火光,厉声喝道:“你要给不出解释,我用军法处置你!” “不是早说了吗?陛下英明睿智,用兵如神,百万军中出入自如,炸了战争堡垒也不算什么……” “火连赫!我劈了你!”鹰利暴怒,抽出身上的激光武器,刷地变成了光刀,向火连赫当头斩去。火连赫灵巧躲过,盛怒之下鹰利连劈数刀,一边怒吼:“火连赫你这狗杂碎,竟敢戏弄我!” 火连赫也不敢与他交手,在大厅内东跳西窜,桌椅板凳四处乱飞。“住手!住手!”大厅内响成一片。有人则高叫:“卫兵!卫兵!” 蓦地,一道光华笼罩在鹰利身上,鹰利瞬间动弹不得,另有一堵光幕把阿黛尔和众位将军分隔开来,众人不用张望,就知道女皇近卫出手了。埃克尔和拉克两人齐亮出翅膀,厉声说:“陛下跟前动刀兵,此乃大不敬之罪!” 鹰利也冷静下来,手中的激光刀收回,哼了一声,却也不谢罪,狠狠地剜了火连赫一眼,怒气冲冲地说了三个字:“去侧厅!” 阿黛尔心中大急,连忙高声说:“且慢,这事不能怪火连赫,他得了严令,不准说出来,还是我来解释吧。” 埃里克和拉克对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这事其他人不敢违令,也只有这位皇帝陛下,不知轻重,指挥长才不会怪罪。 “火连赫说我英明睿智,用兵如神,全是假的,我受之有愧。”众人心说:“我还不知道吗?”阿黛尔继续说:“但我的的确确受了一位用兵如神的人指点,如果没有他,凭我一万舰,在第一次与敌军接触就败退了,哪还能一直打到这里,和你们见面。” 无数道凌厉的眼神盯向她,齐齐问出一个字:“谁!?” 第195章 敌意 当杨晨走进大厅时,大厅内静得落针可闻,一道道复杂的视线投向含笑而立的青年。虽然阿黛尔刚才陈述时,极尽夸张之能事,但大厅内的人都在皇宫内见过杨晨,心中已信了七八份。 静穆凝重的气氛率先被阿黛尔打破了,欣然说:“杨晨你来了, 快来这边坐。”说着拉了拉她身边的椅子。 杨晨暗叹一声,果然还是被阿黛尔请了救兵,这种事她自己如果处理好,对她的威望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嘴角笑容不改,冒着无数道绝不友善的视线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略一环顾,手指轻敲桌面:“有什么要问的?” “咳!咳!”大厅内响起了轻微的调整状态声。众人把视线投向威望最高的鹰利将军。鹰利将军沉默片刻,鹰隼似的眼神盯着杨晨:“你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杨晨无所谓地笑了笑:“帮助朋友算吗?” “你以为我们会信?” 阿黛尔奇道:“为什么不信?” “信不信由你们。” “我们对你一无所知。”鹰利将军像是陈述又像是解释:“我们不能把帝国的前途交付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 “为什么要交给我?”杨晨笑了,露出好看的白牙:“一切都是你们的皇帝在发号施令。” 鹰利有点恼了:“杨晨先生,这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也希望你慎重对待。” “我也很严肃,哈哈,我对你们圣帝国的权力没有半点兴趣,所有大可不必担心被我夺了权什么的,当然,你若是不信也没关系。” “我信!”鹰利皱着眉,沉声说:“以你的本领,若想攫取权力,无论在哪里都能唾手可得。甚至,如果你只想要权力,那真是圣帝国之福了。” “所以呢?” “恕我直言,杨晨先生刚刚出现在皇帝身边,沙坦儿那边就打进来了……” “杨晨不是沙坦儿人!”阿黛尔听出苗头,气愤地说:“杨晨是银河系的人,我不信你们没有查过!” 鹰利没理会她,说道:“好吧,就算这只是巧合。然后,杨晨先生带领十万战舰,一路所向披靡,杀得沙坦儿人丢盔弃甲,硬生生地用少量兵力撕开了铁桶般的包围?沙坦儿人最强的武器,那个什么战争堡垒,挥手即灭……,好吧,这也是巧合,正巧杨晨先生身负神奇本事,正好出现在陛下身边,也正好是个用兵如神的天才,也正好在逃亡的时候找到了我们的主力。我承认,这都可能是巧合,谁叫宇宙中巧合的事这么多呢?” 杨晨笑了,阿黛尔瞠目结舌,想反驳,却找不到证据充足的话来。 “大家都知道,沙坦儿科技水平不高,绝对造不出如此强大的武器,那个战争堡垒从哪里来的?据我们研究,本星系绝对没有,只有一个结果,外星系来的!” 阿黛尔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不错,杨晨也是这样说的。” 鹰利笑了:“原来杨晨先生也这么说的,那还真是巧合啊。不过还有更巧的,陛下要不要听?” “还有更巧的?”阿黛尔惊奇地问。 “不错!“鹰利的目光如针尖一般凌厉,盯着杨晨一字一句地说:“更巧的是,杨晨先生也是外星来的!” 此言一出,群情大哗!但嘈杂声象被人掐着脖子的鸡,瞬间熄灭,所有的人紧盯着杨晨,空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阿黛尔返过头望 了杨晨一眼,大而明亮的眼晴中满是诧异。 鹰利腰杆坐得笔直,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凝重地说:“杨晨先生,如此之多的巧合聚在一起,它们全都指向一个真相!”不待杨晨回答,杀气腾腾地说:“问题回到了最初,杨晨先生,你有什么目的?!” 现场的气氛凝固了。所有人都紧张得透不过气来。见过杨晨本事的人都把心脏提到嗓子眼上,很快,这里将有一场腥风血雨发生。 “啊……!”阿黛尔突然尖叫起来,大声叫:“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这不是真的,你们在诬陷他!” “陛下!你快过来。”有人焦急地叫道。想过来拉,却又不敢。 阿黛尔尖叫:“一切都是巧合!巧合!和杨晨完全没有半点关系!你自己也说了,宇宙中的巧合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再多一项!杨晨,他们诬陷你,我们走!不靠他们!” 鹰利却不再多说一词,狠狠地盯着杨晨。 杨晨笑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阿黛尔的肩——所有的人心脏猛地一跳,却听杨晨叹息一声,温和地说:“我早说过,不要把我的事说出来,会凭添许多变数,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对不起,杨晨。”阿黛尔垂头低声说。 杨晨的笑容温暖又高深莫测,扬声说:“为什么要走呢,我们放弃过一支军队,一直很被动。如果再走,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阿黛尔抬起头来,美眸中已有泪光,目中流露出担忧。强颜笑道:“可是,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到银泠去……回到最初的那个样子……” 杨晨直视她的泪光,怜惜地说道:“阿黛尔,你不是想回去,你只是在害怕,害怕他说的是真的……” 阿黛尔娇躯一震:“不不,杨晨,我从来没有怀疑你。” “你还相信我?”杨晨虽然微笑着,眼神却很严肃。 阿黛尔连连点头:“勿用置疑。” “那好!”杨晨眼神冰冷,手一环指:“把他们全抓起来!” “什么?”不但阿黛尔呆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了,紧接着,众人纷纷发出怒吼,大厅内光亮大盛,每个人都亮出了翅膀,抽出武器准备搏杀,鹰利凄厉高叫:“杨晨,你这个奸贼!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且慢!”阿黛尔急忙说:“为什么,杨晨!?” 面对无数的武器杨晨夷然冷笑:“一群败军之将,恬不知耻!不思奋起反击保家卫国,只知指责君王以求保全小命,如此怯弱之将,还有什么颜面在此狺狺狂吠,今天我就代表皇帝,追究你们战败之过,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不要!”阿黛尔失声叫了出来。 厅内众人即惧且怒,有人厉声叫道:“颠倒黑白,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陛下,你还不快过来,难道想死在他手中!”也有人叫:“狂妄无知,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要敢妄动,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警铃也适时响起,发出尖厉的叫声,隐隐间舰内调动士兵声此起彼伏。 杨晨不理会那些色厉内荏的怒吼,扭头望着惶急的阿黛尔,平静地解释:“有这些人在,你指挥不了这支军队。” “杨晨……”阿黛尔说不出话来,哀求地望着他。 杨晨无由来心中一软,他真不想让阿黛尔为难,更不想看到阿黛尔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是如果要放弃掉这次机会,自己这些日子惮尽心智的成果付诸东流也就罢了,阿黛尔也要失去一切。一个亡国的女皇所承受的耻辱只怕是她承受不起的。他心底苦笑几声,心说:“再努力一次吧,最后一次!”脸上却毫无表情,淡淡地说:“阿黛尔,你还要逃避到何时,既然已经踏上征程,只能一往无前,想想死去的战士,想想受苦的人民,想想沦陷的国土,都是这些人害的。” “我……我……”她望望杨晨,又望望如临大敌的将军贵勋,真是纠结万分,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鹰利厉声说:“陛下,休要听他鼓惑,他不怀好意,意图折损帝国精锐,你快过来,我们能保护你!” “下令吧,阿黛尔,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看着阿黛尔身子轻轻颤抖,如同经历寒风侵蚀的黄花,令人倍感怜惜。心中大是不忍,硬着心肠拉着她站稳,柔声说:“不要怕,你跟着我说。” “杨……杨……”阿黛尔泪眼婆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你下了令,我就出手,以后再也没人能阻挡你,我们就可以顺利地收回长明,收回大兴,就可以胜利返回银冷,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逼我……呜呜……”这句话是对着将军贵勋说的, 也是对杨晨说的。 杨晨微笑着,指了指众人,说:“把他们全抓起来!来,跟我说!” “把……把……把他们……呜呜……” “不用怕,继续!”杨晨温和劝慰:“全抓起来!” “全……全……” 阿黛尔崩溃地蹲在地上伏膝大哭。 “哎!”杨晨松开手,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怜惜地望着阿黛尔,心说:“算了吧,算了吧,又何必勉强,国破之后,我保她周全就是了,她本性不是这种人,这不也正是我欣赏她的地方吗?” 蓦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放屁!杨晨怎么可能是内奸!说这种话的人该斩!”声音未落,一个人大步流星的走进厅内。只见他二十五六岁,薄唇如削,双目细长,身着笔直的军装,修长魁梧,眼中闪动着不可一世的光,骄气十足,此刻目中却似要喷出火来。不是光明王伯克是谁! 众人齐齐一惊,继而大喜,早有人迎了上去,不可思议地叫道:“光明王,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一群蠢货,我要不及时赶到,你们就要向圣帝国的大恩人动手了!都给老子把翅膀收了,真给我丢脸,呆会再收拾你们!”伯克边走边骂,还踢了两个年轻些的将军几脚,众人不敢违言,“呼拉拉”地收了翅膀,脸上掩饰不住劫后余生的喜色。 伯克走到阿黛尔面前,扶住她的双手,动情地说:“皇姐,你受苦了,一路来你的经历我都清楚了,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阿黛尔收拾了眼泪,见到这个唯一的亲人,还是有点高兴:“伯克,你也没事,那就太好了。” “皇姐,我怎么会有事,我还要保护你,保护帝圣国呢。你等着,我会叫沙坦儿那帮孙子血债血偿的!” 说罢来到杨晨身前,伫立片刻,肃然说:“杨晨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要求,只管开口!” 杨晨心灰意冷,为了帮助阿黛尔,一路上殚精竭虑,栉风沐雨,眼看着署光在望,阿黛尔自己却退缩了,让他有一种费力不讨好的挫败感。 至于眼前这个惺惺作态的家伙,他连一丝笑容都欠奉。淡淡地应声:“好说。” 伯克不以为意,冷峻的脸上逸出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又转首对阿黛尔说:“皇姐,真是辛苦你了,做为帝国的至上之主,还要你亲率军队来救援,是我的失职啊。”他不等阿黛尔插话,接着说:“好在有神灵庇佑,不但化危为夷,还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彻底扭转了溃败之势,即便是伯父再世,也就是做到这个程度了吧,没想到皇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叫我们刮目相看,帝国有皇姐这样的慈爱,果敢,睿智之主,实是帝国之福啊。” “不是这样的……”阿黛尔见他马屁之词一套一套不值钱地甩出来,心中大是不安。 厅内的贵勋武将也面面相觑,不晓得伯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伯克笑得十分欢快,又说:“皇姐,你一路劳顿,这些天来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吧?现在你可以彻底把心放下来,好好地休息几天,一切有我呢。” 众人恍然大悟,都在心里“哦”了一声,阿黛尔连忙说:“不行……” 伯克伸手制止她的话,连忙说:“皇姐宽心,你的谋划我全明白,先是整合军队,统一指挥,然后趁着沙坦儿军队东顾之际,一举向大兴星发出攻击,大兴星内还有内应,到时里应外合,大兴星就可一举而定,对不对?” 阿黛尔说:“对,是这样谋划的。” 伯克含笑道:“不光如此,在大兴星的另一边,你还有五万只战舰用做夹击,甚至在双子星,还有军川的一百万战舰虎视眈眈,到时候一齐出手,保管大兴星万无一失,是不是这样?” 阿黛尔眼晴兴奋地放光,连连点头,说:“这就是我的全部计划,不过……” “不过,军川那家伙桀骜不驯,你向他下令,他肯定将信将疑,不敢执行。” 阿黛尔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经历,苦恼地说:“何止将信将疑,他肯定不信。” “但如果是我向他下命令呢?”伯克笑得十分快乐:“他敢不听吗?” 阿黛尔恍然望着伯克,伯克的话点醒了她,同时也明白了伯克的意图,愣了好一阵,才低头吁了一口气,说:“不错的。” 杨晨在心底暗暗又叹息一声。 “然后!”伯克的话铿锵有力,走到三维星际图前,扬声道:“我们以大兴星为中流砥柱,向内,肃靖双子与大兴星之间的残敌,向外,抵御长明与大兴之间的敌袭……” 他完全是一副大军统帅的身份分析局势,众军官与贵勋“轰”地一声全部笔直坐下来,恭聆军令。阿黛尔尴尬地站在那儿,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比她更尴尬的是火连赫三人,是该找地方坐下来听军令,还是陪女皇罚站? 杨晨无语,连叹息的冲动都没有了。 “鹰利,你率大军为前锋,西半球光辉完全消失后,立即向大兴星发动猛攻!” “是!” “虎刹利,命你潜伏东部,监视沙坦儿的战争堡垒,一经发现,立即用黑暗射线摧毁!” 所有的人诧异地抬起头来,见伯克面沉如水,神情甚是严肃,众人心中齐齐一凛,又连忙恢复了肃穆。 “是!”虎刹利沉着应道。 “蒙特西尔,命你阵兵于后,阻击大兴星的援军,务必坚持到大兴星布防为止!” “是!” 伯克如金石相交的声音在厅内激荡,一道道军令发下去,巨细无遗,众将士皆凛然遵令,决无异议,与面对阿黛尔的态度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军令下完,伯克转头望向阿黛尔,微笑道:“皇姐,你去休息吧?来人,陛下累了,快把陛下带到最好的卧室休息!” 勤务兵连忙向前恭请阿黛尔,阿黛尔犹豫地望了望伯克,又回头望了望杨晨,见杨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竟似没有注意自己,她迟迟疑疑地跟着勤务兵走了。 伯克注视着阿黛尔走远,转头露出笑容,招了招手说:“那个谁?” “臣火连赫参见殿下。” “唔,你也带杨晨先生回去休息吧,杨晨先生是贵客,不可怠慢!” “是”火连赫毕恭毕敬地应声。 “杨晨先生,军伍之中,招待不周,敬请海涵!” 杨晨心灰意冷地挥了挥手,完全没有虚与委蛇的兴趣,大步向外走去。登上自己的舰后,蓦听一声变了腔调的厉喝:“谁叫你们招惹那个怪胎的!……” 杨晨自嘲地笑了一声,当然,这句话火连赫他们已听不到了。 第196章 夺权 透过了望口,这个方向只能看见一颗星星,如同宝石般璀璨灼灼生辉,那里就是大兴星。这颗让他费尽心机的星球,可能要与他无缘了,准确地说,要与圣帝国无缘了。 伯克的一连串军令,能糊弄不懂军事的阿黛尔,又岂能欺瞒过他?随便就能找出十多个不合常理的地方,但最不合理的,就是对付战争堡垒的方法。 黑暗射线能对付战争堡垒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之前伯克已经用过,最初救下火连赫时,火连赫给他们讲述过前线战败缘由,就提到过这件事。阿黛尔估计是忘了——就算记得她也不会多想。 显然,伯克和大厅内所有的人形成了一个默契——做一场秀! 做秀自然不必要给女皇看,更不必要给三个随行看,答案只有一个,给自己这个怪胎看的。 呵呵! 徜佯在明亮的大厅内,这里一切依旧,但杨晨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因为少了一个人。阿黛尔在的时候,她是最没用的。但她不在了,所有的人都变成最没用的了。 在她绝然走向卧室的那一刻,已经放弃了自己了吧? 这是第几次被人遗弃了呢?嘿嘿,命运啊,原来一直没变! “可是,我为什么要觉得愤怒?我凭什么要愤怒!人家是亲人,是君臣,你呢,算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罢了,人家凭什么要信你!你呀你呀,杨晨,你就是太自大了,太过于高看自己,以为离开你星球都不转了。大错特错!莱恩里斯离开你,自己能轻易征服敌人。父母离开你,都过上美满的生活。张之菲离开你,顶级大明星的光环永不褪色。现在,阿黛尔离开你,她根本就不需要!杨晨啊,你就是个多余的,无知的可怜虫罢了,哈哈!”杨晨在空荡荡的大厅内一边迈步,一边痛骂自己。 发了一通脾气,呆坐良久,心情逐渐平息,摆在面前的问题来了,未来怎么办? 杨晨不得不再一次思考自己的去向,圣帝国会在很快的一段时间内沦陷,他所求的东西,在圣帝国自然无法实现。也许,去沙坦儿碰碰运气?毕竟那里有外星系的人,科技水平远在这个星系之上,万一他们有精纯能量呢? 主意打定,心境大不一样,新的希望像一道曙光,让他重新拾起信心。开始盘算该怎样离开,趁着战争混入沙坦儿军中,或者……算了,正正式式向阿黛尔告别吧,有始有终,到时向她借一艘战舰,相信她不会不同意。 心怀希望,入睡就容易,睡梦里全是欢声笑语,现实有多悲惨,在梦中笑得就有多欢快。他仿佛又回到了莱恩里斯,那里一切没有变,尤其是那二层白玉小阁楼,是心中的圣地。梦到最多的,还是一道如梦如幻的影子,时而模模糊糊,他上下寻觅追逐不到。时而清晰,笑语嫣然,用冷冽甜美的声音和他说话。 又梦见她站在小桥的一侧在叫他:“杨晨!杨晨!”声音无由来有丝惶急。 还没等他走过去,声音又变成了张之菲,还是用惶急的声音在叫:“杨晨!杨晨!” 他停下脚步,游目四顾,转瞬,声音再一变,这次变成阿黛尔:“杨晨!杨晨!”焦急的语音让杨晨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感同身受,顷刻间他睡来。 他睡来,如同宇宙张开了眼,血液长河冰雪融化,咆哮奔腾,每一个细胞都齐声欢跳,精纯的能量带着清凉的气息刷遍全身,大脑顿时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还没来得及回顾那个梦,突兀又惶急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杨晨!杨晨!” 杨晨眼晴一凝,房内四下无人,声音从哪里来的,竟像是阿黛尔。他试探地问:“阿黛尔?” 脑海中立即传来阿黛尔喜极而泣的声音:“接通了,终于接通了,杨晨,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作戏,伯克要逃了,他要逃跑,你快来救我!” “阿黛尔,你在哪里?我怎么能听到你的话?” “我在伯克的战舰上,我以前在你身上留过印记,但是快要消失了,不能说太多的话,杨晨,你快来救我,快来!” 杨晨冷静下来,记起她们这个教派确实有联通心灵的力量,想不到如此神奇。沉稳地说:“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急,你慢慢说。” “昨晚伯克布置的那个行动,是假的,是在做戏,目的是把你诳走,因为伯克也不信任你,但是他怕你,所以才做了那个戏。他的真实目的是逃跑,要绕过大兴星,逃到双子星去,甚至还想逃回银冷,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对付战争堡垒,呜 呜 ,我们都被他骗了!杨晨,我们的心血不能这样毁了……” “咳,阿黛尔,我想你是误会了。”杨晨淡然道:“我只是个外人,而且来历不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杨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们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走到这里,他们诬陷你,那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经历……” 声音有点飘渺了,连接已经不太稳定。 杨晨打断了她的话,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啊?”阿黛尔愣了。 “我想借一架飞碟,不要太大,能够飞到沙坦儿就行了。你放心,到了之后,飞碟我会让它飞回来的。” “你要去沙坦儿?”阿黛尔难以置信地叫道。 “是的!” “为什么?难道你真是……” 杨晨冷笑起来,他等着阿黛尔说出那两个字,但等了片刻,却传来了阿黛尔的抽泣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宝贵的传音时间在小声的抽泣中浪费了。过了好久,杨晨还以为传音已经消失了的时候,阿黛尔继继续续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次她的情绪正常多了,甚至可以用从容来表示,她的声音也显得前所未有的恳切,她说:“杨晨,我从来没有怀疑你,过去是,现在也是,这点毋用置疑!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非常需要,我们的心血不能这样白废,明明曙光在望,不能因为伯克他们的怯弱,就放弃了好不容易经营的局面。我需要你,不是因为你有超强的能力,而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依靠,而这份依靠,来源于我们心灵相契,来源于我们共历风雨,更来源于我对你无条件的信任!如果这份信任是错误的,那么,我愿用整个圣帝国来陪葬……” 寂静中,声音渐不可闻。 大厅内最高军事会议还在举行,伯克坐在上首面色薄红,显然发了不少脾气。其余的人垂着头,表情难堪,唯一站着发言的将军嗫嚅道:“已经探测过,克林依风暴带……也被封锁了,我军十日前向那里突围过,失败了……” “沙坦儿在那里布置了多少战舰?” “具体数……据,未……未知……” 伯克咆哮道:“废物!损兵折将,连敌人多少也没搞明白!” 那么将军惭愧地低下头。 “也许……”另一名将军打圆场:“我们再绕过克林依风暴带……” 伯克仰头哈哈两声,嘲笑道:“绕过桑隗,绕过天波黑洞外系,绕过恒星弱力带,还要再绕过克林依风暴带,我看啊,我们可以向长明星进发了,一群饭桶!在这里十多天,什么也没有搞明白!” 打圆场的将军一脸尴尬,讪讪坐下。鹰利将军轻咳一声说:“我看这样,大军还是得往克林依风暴带走,毕竟离大兴星远,防线肯定不强,我们强行突围出去,然后加速行进,沙坦儿人的枭鸟性能不行,肯定追不上,只要不遇上那个什么战争堡垒,突围的可能性就极大。” 众人连连说:“战争堡垒是战争重器,怎么可能布置到克林依风暴带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我看这个办法大有可行!” 伯克脸色稍霁,皱眉思索片刻,点头认可:“我看也可行,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悠悠的声音说:“我看不可行—— !“ 杨晨! 大厅内顿时起了骚乱,养气功夫欠缺的人更是吓得“膨”地亮出了翅膀,飞离地面,还不小心踢倒了椅子。 伯克连忙向大门看去,大门紧闭。警铃也不见响,甚至连军舰靠近的报告都没有。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一向跋扈的他也不由升出了惊惧。脱口问出:“杨晨……先生,你怎么来了?” 杨晨缓慢地踱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却给人沉重无比的压迫感。 “我要不来,估计就被当成诱饵,被沙坦儿人吃了!” 伯克脸色变了,哈哈一笑:“杨晨先生说笑了,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这次来,追究三件事,报一个恩。”杨晨侃侃而谈,毫不理会对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一件事,诸位的战败之责!三千万只战舰,一触即溃,被分割蚕食至此,贵勋将军全无半点办法,还要让一国之君历尽艰辛来救!其罪难恕!” 众人都露出怒色,伯克也皱眉想要反驳。杨晨却不容他说话,接着说: “第二件事,诸位的怯战之责!大军集聚,不思收复失地,一心想着逃跑,妄图把战火东引,为保全自己的微末之躯,不惜让银冷遭受兵燹,以致生灵涂炭,此等大罪,岂可轻饶?” “第三件事,诸位的欺君之罪!女帝以柔弱之身,呕心沥血,救将士于危难,拯大厦之将倾,不料诸位狼心狗肺,处处欺凌,事事瞒骗,岂是人臣之道?此等做乱犯上,诸位说,要不要罚?” 鹰利厉声叫道:“杨晨!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要在这里混淆黑白吗?谁知你包藏什么祸心!陛下被你馋言诱惑,以千金之躯置于险地,我们不追你罪责已是宽容,还由得你在这里发此狂悖之论!” 杨晨已走到桌前,双手伏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环视众人,微微一笑,继续说:“我说过,我要报一恩。报女皇阿黛尔的知遇之恩。我也说过,谁要敢欺负她,我会让他好看!” 伯克站直身子,他不想在气势上输给杨晨,平视他的眼晴,略带嘲讽地说:“杨晨,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说的三件事,全是欲加之罪,毫无道理。但是这些我不屑与你争辩,我想正告你的是,你是个外人,而且是有重大嫌疑的外人,你是不是该先向大家洗脱嫌疑,证明清白呢?如果你不能,我是不是可以认定,做为一个间谍,你在离间我们君臣之间的感情,欲将诸位重臣置于死地呢?” “不错!”有人厉喝:“你先自证清白!” “呵呵,口舌之辩,我没兴趣。所以,你们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我动手?” “哈哈哈哈!”伯克厉声笑起来:“杨晨,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怎么不看看周围!”话音一落,场上的翅膀“膨膨膨……全部展开,众人掏出了武器直指杨晨。 游目无顾,大门已经打开,全副武装的战士手持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冷幽幽地对着他,大厅内的自动武器也层层叠叠地自动瞄准。 杨晨笑了。 当阿黛尔被请到大厅内时,她惊呆了。一众贵勋武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唯一站着的是伯克,也是个半蹲往上耸的姿势,涨得脸上的青筋直跳,双目充血般赤红。竭力要站直,可有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压得动弹不得。然而他的眼晴死死盯着杨晨,象是择人而噬的猛兽。 然而杨晨气定神闲地站在桌旁,一副好气又好笑的神色。 一瞬间阿黛尔全明白了,杨晨没有放弃她,他来保护自己了,鼻子酸酸涩涩的,眼晴起了水雾。她轻叫一声:“杨晨……”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诉起。 杨晨无奈地摊手道:“这些人……” “我明白!” “好吧,怎么处理全交给你,我想,现在他们应该有足够的耐心听你说话了。” 阿黛尔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肃然,缓缓地走到桌子的主位坐下来,平静地说:“杨晨,麻烦你让大家都起来。” “如你所愿!”杨晨撤了绝世壁垒。一众贵勋武将身子一松,发出沉重的闷哼与喘息声,挣扎着爬起来,却如伯克一样,双目狠狠地盯着杨晨,虽然没有说话,却仿佛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阿黛尔转头望向伯克,杨晨笑道:“他脾气比较犟,让他多站会儿。” 阿黛尔轻柔地说:“诸位请坐。” 鹰利冷笑道:“陛下,不知微臣什么时候得罪了你,竟让人来如此羞辱我们!”话音刚落,蓦地发出一声惨叫,一个跟斗地栽倒在地,他发出恨意十足的怒吼,想要爬起来,却一分一毫也动不了。 杨晨冷笑道:“这就是人善被人欺吗?其实最好的方式是杀光你们,换一批听话的来!” 有人怒道:“做梦,你换十批人也没人听你的!” 杨晨杀气腾腾地说:“那我就杀十批,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这些人的命在我眼中分文不值!我不杀人,你们就以为我好对付?嘿,我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什么样的兵油子没见过,你们还嫩点儿!要不是看在阿黛尔的面上,你们根本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竟还蹬鼻子上脸了!一群蝼蚁!” 一群人怒视他,却不敢再说话。 阿黛尔连忙说:“杨晨,不要。” 杨晨哼了一声,解除了鹰利的绝世壁垒。 “诸位叔叔伯伯,我以前是这样叫你们的,现在也这样叫你们一声。”阿黛尔沉痛地叹息道:“我想说,你们都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在年轻的时候,你们都是一腔热血,以身许国的峥嵘少年。当初你们曾向神灵宣誓:为神之荣耀,为王之使命,为生民之福祉,为帝国之强盛……,这些话,大概都忘了吧?” 所有的人都扭着脸,不屑一顾。 “蒙特西尔叔叔,麻烦你打开全军频道,我要讲话。” 蒙特西尔冷哼一声,犹豫片刻,还是走机器前把屏幕打开,无数道战舰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阿黛尔走到屏幕前,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自己。 全军都惊诧地叫起来:“是陛下,是教皇陛下,她怎么来到这里了?”,有人兴奋地叫道:“神灵无所不在!”人群中起了一阵欢呼。 阿黛尔眼晴扫过每一架战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晴里全是悲悯,就象父母看着正在经历苦难的孩子。所有的人心底都生出一股温暖,慢慢地静息了声音。 看着一张张孺慕的脸,阿黛尔的眼晴湿润了:“一路走来,我见证了无数的死亡和毁灭,我的子民,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苦难。他们失去家园,他们沦为奴隶,他们失去父母、爱人、还有孩子。在幽深的大宇宙里,我们的军队也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又被恶魔一点一点地蚕食。我无时无刻不在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强大一些,更强大一些,让我能庇护他们,让他们幸福而自由地活着,让他们快乐而又骄傲地活着,让他们以我为荣……” 阿黛尔的话里充满了痛惜与自责,军人们被他感染,也都黯然神伤。 “但我为你们骄傲!”阿黛尔的声音逐渐高昂:“在最艰难的时候,在生与死的考验之中,你们没有放弃忠诚,也从未放弃希望!每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都在见证你们奋不顾身的勇气!每一次铁与火的交锋,都是在向可怕的恶魔挥舞拳头,告诉它们:圣帝国永不屈服!我为你们骄傲孩子们,因为有了你们,我无所畏惧!” 阿黛尔的声音变得激昂,铿锵有力:“追随我的脚步吧!向大兴星进发!向长明星进发!向更远的地方进发!我们将迸发发在沉默中积蓄的力量!在苦难中咆哮的怒火!在绝望中拼搏的勇气,这些让我们无比强大而且不可战胜!我们将正告恶魔们,侵略所犯的每个罪行,必须要用十倍的代价偿还!” 群情激愤,千万人开始呐喊! 阿黛尔必须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全场:“还记得你们最初的誓言吗?在神的光辉下,它会绽放出荣耀之花!就在明天,是践行你们勇气的时候:跟随我,拿下大兴星!为了人民!人民万岁!” 千万人发出山崩海啸的呼喊:“教皇万岁!为了帝国!……!” 大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狂热的呐喊震慑得心旌摇动,心中都在想:大势已去,这仗不打不行了。没人傻到和全军做对。 杨晨也不由叹服,这一手,玩得漂亮,真看不出来啊。 关了屏幕,阿黛尔走回座位,脸色平常如故,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仍旧用她特有的轻柔的语气说:“诸位叔叔伯伯,明天的仗如果有不想打的,我也绝不追究,但希望把军队的指挥权临时交给我。我可以用神灵起誓,我并没有夺取军权或者把你们削爵降级的心思。” 鹰利沉着脸“虎!”地站起来,杨晨眼晴一凝。却听鹰利激愤地说:“既然你叫我们叔叔伯伯,说明你没忘本,我也再斗胆叫你一次阿黛尔。阿黛尔,我鹰利从未忘记初心!誓言早就说了,为了王室!难道光明王不是王室?你登基以来从不管事,也没有去学着管事,每一件事都是光明王亲力亲为。要不是有光明王在,帝国不知搞成什么样了!我不是为光明王抱不平,但你现在要拿回权力,那是你和光明王的事,我们做臣子的不想掺和!既然你执意要打大兴星,我们舍了这条老命陪你打就是!但我事先要声明,攻打大兴星的胜算微乎其微,我们推算过,单单是战争堡垒,至少要用五十万只战舰不死不休与他缠斗,才有机会取胜。但那意味着至少五百万个战士牺牲。没人敢负这个责,光明王也不敢,所以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杨晨淡然说:“战争堡垒你不用担心,它要出现,我会第一时间打掉它!” 鹰利“哼”了一声,说:“现在辩解能与不能没有意义了,希望你最好能,否则圣帝国将万劫不复!” 阿黛尔点点头,对杨晨微笑道:“指挥的事,就交给你了。” 第197章 奇袭 大兴星上,天气有点阴暗,随便可见的颓垣败壁的景象,有些地方被战火焚毁过还冒着青烟。沙坦尔人忙着修缮军事设施,对民用设备不闻不问。流离失所的原居民只得用简单的帐篷搭个临时居所,蓬头垢面的人满地走,抢粮的,抢水的,抢物资的事层出不穷,时不时就集聚成了上百人的暴乱,但这些沙坦儿人都懒得管。 远征军统帅沙依贝文此刻的心情和大兴星一样烦乱,战争堡垒折损一半,到底是怎样被人打掉的都摸不清头脑,难道那个皇帝赚教皇的女人真的有神灵护佑?两百万大军又被区区十万战舰摆了一道,更让他有点恼羞成怒。真正让他焦虑的,是圣帝国皇帝给他传来的一句话,以前不知道这句话的份量,只觉得对面的女帝莫名其妙,令人发笑。现在终于有人给他讲解了这句话的含意,并且严令他不准再出动战争堡垒和空间干扰器,他才明白事态严重。 他心里又把那句话过了一遍:任何星系,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其他星系。 好在,刚接到消息,沙坦儿总统康斯要来大兴星督战了。他的亲密战友,终于找到机会摆脱控制了! 副官看了看时间,说:“总统先生大概在两个小时后到达花林机场。” 沙依贝文点点头说:“我亲自去接,你去准备两瓶好酒,我想总统先生目前最需要这个。” 副官前脚刚走,警卫就疯了似的冲进去,高叫:“阁下,刚接到消息,圣帝国的飞碟从暗半球发动进攻!” 沙依贝文一皱眉:“多少舰?” “大约有五六万!” “嘿!”沙依贝文冷笑一声:“这么点儿就想进攻我们?只怕是有鬼!” “阁下,军部征询您的意见!” “命令驻守近空的十万舰,不!二十万舰包围他们,务必全歼,同时要注意敌军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是!”警卫得令去了。 沙依贝文陷入了沉思, 这支战队是前几日一直在追击的的那支吗?明知道大兴星内外布置了两百万枭鸟,却还义无反顾地发动攻击,是想掩饰什么? 掩饰的目的不外乎两点,进攻或逃跑。进攻他们敢吗?三千万舰一触即溃,只怕早就吓破胆了吧。八成是想逃跑——这五万舰,大概就是牺牲品了吧。 每舰一百人,五万舰就是五百万条人命,嘿嘿,好气魄! 沙依贝文来到指挥部,军团长和各部参谋都已到齐了,沙依贝文问:“现在什么情况?” 有人回答:“这五万舰见进攻不利,有向外逃逸的意图。” “注意拦截,不要被他们牵着走。”沙利贝文淡淡下令。 “是的,我们在拦截。阁下,刚才我们分析,这五万舰只怕是为了掩护大部队逃跑。” 沙利贝文微微颔首,冷笑道:“这么多天了,不知他们集聚了多少部队了,竟舍得用5万只战舰来个诱饵。” “至少有50万吧,否则怎么舍得?”参谋部有人轻声笑着说。这些日子一连串的胜利让他们信心十足,神态轻松。 没过多久,恒星弱力带的驻军首领请求通讯,刚接了进来,那首领连军礼都来不及,急急叫道:“元帅,我们遇袭!” 沙利贝文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有多少战舰?” “大概有四五十万,来势很猛,我们顶不住了!” 果然如此,指挥部的人反倒松了一口气,沙利贝文嘿地一声笑起来:“果然选的好地方,这地方地势复杂,殒石带,强电磁,恒星风暴,的确是十分有利于他们的飞碟发挥性能。圣帝国征伐多年,有真本事的人还是有的。” “传令,驻守在外太空的契诺维奇中将率本部一百二十万战舰迅速拦截,尤其注意封住前往双子星的航线,我要来个瓮中捉鳖。” “四五十万,好多天没有这么大的肥肉了。”有人啜着饮品笑着说。众人都点头称是,又有人说:“干掉这批,攻打双子星就没有牵制了,据说军川那只老狐狸盘踞在双子星,他总不会再逃了吧,再逃就到银冷了。” 众人一阵哄笑。 支援很迅速,一个小时不到就抵达战场,契诺维奇将军经验老到,稳打稳扎,迅速控制各个关隘,徐徐向中间推进,与顽强抵抗的驻军形成联动。 圣帝国的飞碟骤遭大军,骚乱了一阵之后稳定局面,依靠飞碟的机动性在殒石带来回穿棱,拼死反击。无奈枭鸟着实太多,颓势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 惨烈的厮杀让意态轻闲的指挥部肃穆起来,飞碟的顽强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中将的指挥可谓无懈可击,不断地投入兵力,不断查漏补缺,每一架枭鸟都被合理地运用在合适的地方,战果一点一点在扩大,有人已在想还要多久就能把飞碟全歼。 然而飞碟的顽强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虽然阵地被压缩到极限,可飞碟却一副毫不气馁的模样,做战仍旧异常悍勇,完全是一副和枭鸟同归于尽的打法。这让沙利贝文心中升起了阴霾。 有人诧异地叫:“以往圣帝国都是一触即溃,今天怎么还不突围?” 他的话蓦地惊醒了沙利贝文,立即抓住了自己心中隐约的不安。有问题! 有人迟疑地说:“这会不会是伯克的直系军,听说伯克直系军就有五十万。” “不对不对!”沙利贝文拍案而起,大声下令:“快通知契诺维奇将军,有埋伏!立即命令驻守外太空的克朗中将火速支援!” 像是为他的话做注解似的,声音刚落,靠近大兴星的一侧突然起了骚乱,成千上成的战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显形就如同一道狂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顷刻扫向枭鸟的后方。要知道靠近大兴星的方向是他们的大本营,提防任何地方,都不会提防后面。怎么料到飞碟偏偏出现在那儿? 几十万的飞碟强攻猛打,势若奔雷,契诺维奇中将刚接到消息,后方已经失守了,心急之下,连忙收缩阵容,欲要抽调出战舰防御,造成前方进攻,后方防御的模式。然而飞碟来得太快了,无数的枭鸟来不及调头,就如同流星般坠落。 契诺维奇急出一身大汗,叫道:“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沙利贝文扑到发屏幕前,高声稳定军心:“支援立即就到!顶住!坚持半小时,援军就会到达。有多少飞碟从后面突袭?” 契诺维奇擦了一把冷汗,说道:“说不清,象有二十万,也许是三十万,我们正在计算!” “向内收缩,前后两面迎敌,保持住实力,只要克朗中将的大军一到,就给他们来个反包围,这七八十万大军一个也别想逃!” “我明白,已经下令收缩了,元帅,也许把战争堡垒派过来更好!” 沙利贝文苦笑道:“战争堡垒已经不听指挥了,权限被收回了。” 契诺维奇狠狠咒了几声,怒道:“这群魔鬼,早知道靠不住!” “请务必坚持,对方最多只有八十万只战舰,优势在我们,吃掉了这支队伍,前面就是一马平川了!” 大战如火如荼地展开,微亮的宇宙中不时爆出绚丽火花,那是战机被击中后最后的光辉。指挥室气氛很凝重,再也不复向时的轻松惬意。 沙利贝文眉头紧锁,这是圣帝国最后的手段了?为什么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不安就来源于圣帝国虽然偷袭了一把,占了些许便宜,但克朗中将一到,就决无幸免。这是一场明知必输的战斗,圣帝国的指挥官绝不会想不到,那他的目的何在? 是在搏一把,还是情报不准确?或是……他把每一步都想再审查一遍,没有明显的漏洞,也许真是多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有人轻声地欢呼一声:“克朗中将的前线和敌人接触了,反包围即将形成!” 沙利贝文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如果有阴谋,大概就在此刻! 突然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惊惶地高叫:“不好了!不好了!星球遇袭,圣帝国的战舰杀进来了!” 沙利贝文的脑袋宕机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蠢话:“我们的二十万只战舰不是在追吗?” “不是的!不是的!又来了一批,大概有二十多万战舰,不光在围杀我们追击的战舰,也在向地面部队开火,我们抵抗不住了!” 沙利贝文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疑问瞬间全部开朗,原来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诱饵变成主力,主力变成诱饵,甚至主力战场可以随时转换,如果克朗将军不支援,恒星弱力带就是主力,吃掉契诺维奇,强弱发生改变,攻守之势就会逆转。而克朗如果支援,大兴星就是主力,攻其必救,一击封喉。 好厉害的计策! 愣神期间,耳中已隐隐传来“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昭示敌人已经不远! 所有的人面色如土,一齐望向沙利贝文。沙利贝文不愧为久经沙场的老将,摇摇头甩去脑中潮水般袭来的恐惧,强自镇定下令: “命令契诺维奇中将和克朗中将原计划不变,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吃掉恒星弱力带的敌军!命令地对空防御体系全力启动,协助二十万近卫舰击杀敌舰,哪怕战至最后一舰,也要支持到援军到达!命令所有地面部队全部转入防空洞,准备和敌人展开地表战!命令……” 话音未落,连接恒星弱力带的屏幕闪动了几下,“嗡——”地响起来,然后叭地熄灭了。 “怎么回事!”有人叫道:“信号断了?” “我们的信息传递系统坏了?”众人纷纷猜测。 沙利贝文一颗心往下沉,敌人竟已经渗入了地表?信息传输系统如果遭到破坏,不光联络不上两位中将,甚至他们想返航,在茫茫宇宙中也找不到大兴星的坐标。更不要说什么地对空防御系统了,那些激光,射线,导弹全都成了瞎子。 果然,又有人进来报告:六架外太空通讯系统遭到大兴星本地居民突然袭击,全部被破坏! 沙利贝文一个跄踉,跌在座位上,面如死灰,心中闪过一个词:大势已去! 大厅内的灯光突然也开始闪烁起来,众人心道:“难道连电力系统也……” 灯灭了,果然如众人所料,电力系统也遭受破坏。 “不好了!”又有人从外面猛冲进来。众人心想:“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还有什么不好的?”只听汇报的人大声说:“总统先生抵达花林机场,被人挟持了!” 沙利贝文紧紧闭上眼睛。 怎么办?所有的人眼巴巴地看着沙利贝文。 良久,沙利贝文睁开眼,长吁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地站起来,苦笑道:“我们输了……”众人都黯然地收回目光。 “思前想后,没有更好的良策,我们输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我个人能力有限,不能带领大家走向胜利,我很抱歉。好在,这结局并不太糟,在此之前,我们又何曾奢望攻取圣帝国一寸一毫土地呢?一切只不过回到原点罢了,那么,就让这千斤重担,让圣帝国的人来担吧!我命令:投降!”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谁能料到,一路上攻城掠地,战无不胜的沙坦儿人,竟这样草草地收场了,让人难以置信,如坠梦境。 杨晨和阿黛尔率领十几个文武将官推开看押所特殊看押室的大门,特殊看押室只有两个人,沙利贝文端坐在椅上,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悲。另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却神思恍惚,不停自言自语。 见众人进来,沙利贝文眼中绽出一道精芒,站起来说:“我们已经投降,我要求得到公正的对待!” “如果我拒绝呢?”杨晨微微一笑。 “恒星弱力带还有近两百万大军,只是停火,并未失败!” “全歼他们,也只是迟早的事。”。 沙利贝文怒道:“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你不敢拼命,早有这样的觉悟,就不会投降了!” 沙利贝文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心中的怒火忍了又忍,叹息说:“不错,我不敢拼命。但并不是我怕死,而是不能把二百万枭鸟埋葬在这里,甚至,我也不想让圣帝国的实力遭受太大的损失。” “你会得到公正的对待的。”阿黛尔柔声说。 杨晨暗自苦笑,阿黛尔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打断。 沙利贝文望了她一眼,点点头,说道:“想必您就是阿黛尔陛下吧?果然如传闻一样,具有神灵的悲悯。” “过誉了,沙利贝文阁下,我对你闻名已久。” “我们可以放下武器,但你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与人身自由。两百万只枭鸟已经下令停火,你们不得侵害,而且他们必须驻守在大兴星的外太空,你们还要提供给养……” “荒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伯克怒了。 “光明王伯克殿下?”沙利贝文显然也认得他。 伯克哼了一声,嘲笑道:“你不会以为自己是胜利一方吧?” “我当然是有原因的。”沙利贝文叹息道:“这个原因,就由我们的总统康斯先生跟大家说吧。”说罢指了指那个神思恍惚的人。 见众人一齐看向他,他惊得跳了起来,尖叫道:“魔鬼!魔鬼!他们是魔鬼!” 众人愕然。 沙利贝文连忙走过来安抚他,一边苦笑解释:“总统先生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没有彻底崩溃,也算是意志坚定了。”一边又说:“总统阁下,你现在很安全,已经到了大兴星,看,这位就是阿黛尔陛下,你认识的。” 众人心中止不住涌动荒谬感,当了俘虏,还很安全,这是唱的哪一曲? 在沙利贝文的竭力安抚下,总统康斯渐渐平息下来,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立即明白了发生什么事,苦笑道:“也好,也好。” 沙利贝文说:“总统阁下,你把那件事说给圣帝国的人听吧,这事不能光我们承担。” 康斯的脸变幻了几次,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回忆中。众人静静等他讲述,到底是什么能把一国总统吓成这样。 第198章 魔王 “4月17日的那个早上,我坚信我看到了魔鬼!” 康斯总统说完这句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象往常一样在总统府外的公园散步,突然我耳中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低沉沙哑,又闷又重,让人难受。他说:“你是总统?”明明没有人在我身边,却能听到声音,我立即警觉起来,连忙走回府内。但那个声音却没有放弃,一直在我耳边低沉地问着同样的话。 不得已,我就问了句:“你是谁,在哪里?”康斯总统目中闪过惊惧,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却掩饰不住颤 抖的口齿:“我刚问完话,突然感到身边的空气一阵扭曲,身边多了个影影绰绰的蓝绿色的巨大生物,它一把就掐住我的手,我晕头转向,感觉有巨大的力量撕扯我的四肢,等我痛得大叫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空间术?杨晨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有点诧异。 “那个地方看起来象一个巨大飞船的内部,在那里我第一次看清了魔鬼们的真面目,他们的神态千奇百怪,最多的是那种身高三四米,四肢粗壮有力,脑袋硕大,嘴巴外裂到耳后,两颗象铁钩似的獠牙露在外面的家伙。说起话来又沉又闷,臭气冲天。这还是正常的,至少还有个人形,还有那种看起来就象根藤条,也有三四米长,没有四肢,光溜溜的,末端长了颗脑袋,一张大嘴就占了脑袋的一半,它睁着不会眨的眼晴,三四个一齐凑到我脸上,张大嘴发出尖厉的笑声,哇哈哇哈哇哈……” 康斯学着它们的笑声,脸上恐惧大甚,眼看又要陷入癫狂状态。沙利贝文连忙安慰:“不要想他们,不要想他们,他们已经控制不了你了,你现在很安全,很安全……” 圣帝国的众将面面相觑,怎么一场太空战,变成这么个诡异的结果? 等康斯心情略为平复,杨晨问:“他们把你抓走,应该是向你提了什么要求吧?” “不错!”康斯脸上闪过疑惑与不解,说道:“他们要我统一整个星系!” “什么?!”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 康斯苦笑一声:“很惊讶吧,我第一次听到,比你们还吃惊。”他象又陷入了回忆:“那群魔鬼里面,有个块头最大的魔王,他把我揪到他的面前,恶狠狠地对我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即吃了你,然后灭了你的国家,把所有的人都做成食物。问我愿不愿意。嘿……”康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怎么可能愿意。”康斯环顾众人,然后说:“当时我的头就在他的嘴边,涏液滴在我的头皮上,象是随时就要把我吞下去,巨大的恶臭薰得我狂吐不止,但我不敢怠慢半秒,连忙大叫:我选第二个,我选第二个!” 康斯自嘲地笑道:“很丢脸吧?但我不在乎了。” 杨晨问:“所以第二个选择就是……” “是的!魔王说,是你自己选的,可别怨我!第二个选择就是,我给你一年时间,你把这个星系统一了!” 当时我惊呆了,直到魔王再威胁要吃我的时候,我才反过来,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不光康斯当时有这个疑问,连听故事的圣帝国众人也满头疑问:为什么? “魔王没有回答我,却大发雷霆:“为什么!?你竟然敢质问我!我把你剁成碎片,一寸一寸啃你骨头!你要不想整个星系,包括你的星球变成碎末,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干!” “可是我实力不足啊!魔王快把我脖子掐断的时候,我憋出了这句话。我相信如果我不这样说,魔王会把我拧断的。果然,魔王听了我的话,略放松了点手,把我提到他的眼前,凶狠地审视我,像是看我是不是说谎。”康斯说到这里,急促地喘气,好像脖子又被抓住了似的。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感同身受。却听康斯继续说:“我急忙说,我们沙坦儿实力十分弱小,而且只有一个星球,周围的都是十分强大的邻居,我们维持着不受侵略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去统一别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要不信,可以立即吃了我。” “我的赌咒发誓起了效果,魔王把我放下来,也喝退了贴着我的脸尖笑的长藤怪,然后对我说,不要担心,我可以帮你,我赐你两套圣器,每套四件,足以让你在这个星系内横行无忌!” 阿黛尔望了望杨晨,问康斯:“就是那个战争堡垒和信息干扰器了?” “不错,你们果然已经全知道了。” 伯克却怒道:“所以你拿了这两件武器,直接就来挑衅我们?” “我们也是逼于无奈的,整个星系,除了未知之外,你们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只有征服了你们,兵力整合,才有资格问鼎整个星系。” 伯克怒骂:“你这个奴才当得很称职啊!你知道我们圣帝国遭受多大的损失吗?” 康斯无奈地说:“战争怎么可能没有损失,我们已经尽力克制了,每一个军事行动前,我都吩咐军部给出劝降信。有投降的军队,也给出了最大的优待。甚至没有分兵去追击溃败的残兵,仍由他们聚合形成战力……” “这也改变不了你侵略的实质,我会叫你付出代价!” 康斯听了却并不发怒,反而有丝傲然:“光明王殿下,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鹿死其手尚未可知。要知道长明星还有三百多万枭鸟蓄势待发呢。” 阿黛尔抢过伯克的话,问:“你们的目的只是王室?” “不错。”康斯又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出征的时候,魔王给我传了一个奇怪的信息,我到现在都想不通。|” “是什么?” “统一战争,各项事宜一切自便,唯不可无故屠戳军队,尔须时刻谨记在心,若违吾意,必叫汝之头颅化作盘中美餐!” “不准你屠杀军队?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这条命令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使我们放不开手脚,所以我们只能马不停蹄,一路向前直奔银冷,逼迫你们投降。” “原来如此!”阿黛尔恍然明白了以前许多想不通的事。 康斯嘿了一声,说:“所以大兴星的潜伏力量我们并没有铲除,是造成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 杨晨皱眉,缓缓地说:“所以,投降本来就是你们的计划之一” 康斯惊讶地望着他,像是心计被人看穿了似的,讶然道:“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杨晨冷哼一声,却不说话。康斯正式审视了他一番,然后说:“这个计划是从我明白那句话的含义之后,就已经萌生了。“ 他缓慢却有力地念道:“任何星系,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其他星系!” 他目光掠过圣帝国众人,见他们都是一副懵懂的表情,唯有阿黛尔飞快地望了杨晨一眼,心脏“突”地猛跳一下:原来是他! 康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甚至不刻意去望杨晨,继续述说:“这句话是阿黛尔陛下在大战前夕珍而重之地写给我们的。沙利贝文虽然不太在意,却还是传给了我。我却不敢怠慢,硬着头皮又去找了魔王一次。” 康斯沉默了,像是回忆当时的情境,过了片刻才凝重地说:“魔王听了这句话,破例没有威胁我,坐在宝座上沉默了好久,最后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不准再使用战争堡垒和信息干扰器! “当时我惊慌地叫:“没有这两件武器,我们根本不是圣帝国的对手!” “魔王又大发雷霆,咆哮地对我说,你懂这句话的意义吗?这是宇宙中最可怕的一个种族对宇宙众生灵的约束!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惹他们!还不如趁早让我把你撕成碎片放在火中烧了吃好!” 我离开魔王的宫殿,一个糟糕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魔王的圣器被打掉了两台,我简直不敢置信,那么可怕的武器怎么会轻易摧毁掉?难道是真如传说中所言,圣帝国的教皇陛下具有沟通天地的能力,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伟力?又或者是,圣帝国也如我们一样,得到了外援?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阿黛尔,仿佛洞悉了一切。在精神紊乱的状态下,还有如此清晰的思路,沙坦儿的总统果然不可小觑。 圣帝国的众人齐齐望向了杨晨,眼中掩饰不住震惊,难道这都是真的? 康斯却仿佛没有看见,继续他的叙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魔王该如何震怒,他们本来就天性残暴,盛怒之下失去理智,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来。如果他们把火气撒到沙坦儿星球,那我是百死不能赎其罪。不得以,我只好又一次硬着头皮去汇报了这个情报。”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哼……哼……,你们无法想象,我经历过怎样惨绝人寰的酷刑,嘿!” 他平淡的语气说来,竟让在场的众人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沙利贝文神色黯然,轻轻地拍着总统的肩膀安慰。 康斯仍用平淡的语气说:“我被折磨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每一秒钟我都想立即死去,但始终死不成。等到了第三天,魔王对我说,敌人知晓这个通识,有很大的可能也是外星系来的生物,只要你们不用圣器,他们也绝对不敢用,你用自己的力量去试一试!” 沙利贝文悔恨地说:“总统先生,我很抱歉,被禁用这两件武器的时候,我不理解,对你还有些怨责,没想到你吃了这么大的苦。” 康斯嘿然:“不用在意,老友,任何杀不死我的东西,只会让我更强大!” “在走出魔王宫殿的时候,我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闪击银冷失利,大概率会进入拉据战,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既然这样,我又何必苦苦支撑呢?我向沙利贝文透露过这样的意思,但当时高歌猛进,沙利贝文阁下并不认同。所以我决定以督战之名到大兴来,亲自向他陈述利害。” 沙利贝文接口说:“在我想来,即便是受人挟持,但统一大业还是要掌握在沙坦儿人手中,做为小国,我们受了太多的欺凌与压迫,现在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呢?” 阿黛尔想说,我何曾欺压过你们,但想想这几年一直是伯克和一干大臣在主事,究竟有没有做过欺凌弱小的事,也未可知。只能叹道:“你们一念之间,可怜万千生灵涂炭。” 沙利贝文嘿然一笑:“我们都是凡人,学不来陛下神性慈悲。有史以来,哪一场命运之战,不是用血肉浇筑而成的?圣帝国当初也不是有十三颗星球的。” 伯克森然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们做为失败方,必然要付出代价!” 康斯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代价?光明王殿下,难道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处境吗?” 伯克变色道:“你说什么!” 杨晨轻叹一口气,说:“祸水东引!” 康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点头说:“魔王的任务,现在已经失败了。你们觉得魔王下一步会怎么做?” 阿黛尔蹙眉说:“它会为你们报仇?” 康斯嘿地一笑:“也许吧,不过我更倾向于它们会重新找一个代言人。找一个实力强大,有能力真正统一星系的文明!”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变色。 沙利贝文也笑起来,仿佛他才是个胜利者:“这个文明,还有谁比圣帝国更合适的呢?” 康斯如释重负地笑道:“我已经是个没用的人了,魔王自然不会再来找我,再也不会把我拉到那个可怕的宫殿里去。不过陛下和光胆王殿下,你们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止不定哪天,魔王出现在你们身边把你们拉走,毕竟他们可以无视空间,直接出现在你们面前!”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攥紧拳手,脸色苍白地望向杨晨。伯克却暴怒道:“你敢坑我,我先毙了你!”他先被沙坦儿人打得大败而逃,如今总算抓到他们的总统和元帅,以为可以出一口恶气了,却又被他们摆了一道,怎么不叫他出离愤怒。 康斯面对鼻尖上寒光四射的激光剑无动于衷,连眉毛都没颤动一下,从容地笑道:“我是阶下囚,想杀我还不容易。不过我有三件事我必须提醒陛下和殿下,一是沙坦儿还有五百万枭鸟,并没有解除武器,如果他们的总统和元帅被害,不知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伯克目中杀机迸发:“你是以为我会在乎?” 康斯不理他,继续说:“长明星尚在我们控制之内,虽然圣帝国有所伤亡,但损失却不大,平民基本没有侵犯。我想陛下和殿下不至于想看到一个满目苍夷的长明星吧。” 伯克张了张嘴,愤怒之色愈炽,却说不出半个字。 “经过这些日子的探查,虽然没有魔王宫殿的准确位置,但我也能估计个大概,难道你们真的就甘心坐以待毙,而不选择主动出击?如果没有外力相助倒还罢了, 偏偏你们有全宇宙最强大的种族相助,就愿眼睁睁地看着青春正茂的陛下和殿下抓到魔鬼宫殿下去遭受凌辱?” 他正式把眼睛投向杨晨,淡然笑道:“这位先生,你觉得呢?” 杨晨长叹一声:“不错,我正有此意!一切都在你算计之内!” “如此!”康斯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说:“我要求得到公正的对待,并要求二百万枭鸟仍旧驻扎在大兴星外,并由大兴星负责供养,过份不过份?” 阿黛尔温柔又坚定地声音压制了所有的异议:“我同意!” 第199章 魔鬼的魔鬼 这是一颗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炙热星球,海面上荡漾的不是水,是滚烫的岩浆。空气里充斥着易燃易爆的氢气和氨化氢形成的云层,时不时地就把云彩烧成一片火海。 远远望去,这颗星球不定时地爆发出璀璨的光亮,夜空中十分美丽。但谁能想到,这星球三千公里之内的太空中,温度足把飞船外壳融化为针汁。几百年前,这里就被星际探索者们列为禁区。 然而在这个生命的禁区内,静静地悬浮着一支斑驳舰队。巨大,狰狞,形态各异,如同一颗颗灰黑色的丑陋岩石。 它们沉默、肃寂,却散发着暴虐的威严,给人巨大的冲击感和压迫感。 杨晨不得不放弃武装齐备的飞碟,孤身一人瞬移到炽热的禁区里,与这支舰队遥遥相对,就象一只蚂蚁面对崇山峻岭。 杨晨发声了,声音如同一道硕大无比的横木,滚滚向前,最后竟化作一道道惊雷,硬撼最前沿的几架飞船:“哪个星系来的朋友——,到此有何目的——!” 狰狞的舰队醒了,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象是沉睡的恶龙般,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无比狂暴的凶戾气息瞬间横扫整个太空,最前面的太空船微微颤动,一道银线流窜全身,突然爆发出耀目的光亮,光亮是如此洪大,顷刻照亮了宇宙,比脚底下星球还要灸热百倍千倍的能量以光亮为载体奔涌而来,空寂的宇宙都被它点燃了,如同宏大的洪炉。 杨晨突然消失了,像是被高温蒸发了一样。当他再次出现时,右手一泓秋水般的蓝弧开始生成,一挥手,蓝弧飞速在光亮与高温中逆行,发出柔和的银辉,在遍布宇宙的炽热光亮中仍然清晰可见,只见它越涨越大,到了近处,竟长成和宇宙飞船一样的高度,横插天宇的银亮弯刀,重重地撞在最前面的巨船上。 无声的轰呜在宇宙中炸响,千万颗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蔚为壮观。正当杨晨以为搞定一只的时候,无数的碎片全都发出毫光,在半空中塑形,变成一只只造型怪异的战舰,在真空中止住飞逝之势,层层叠叠向杨晨飞奔而来。 杨晨笑了:“有点意思。” 手臂张开,两只手掌上起了青蓝色的旋风,一离开手掌就化成晶莹的冰片,一片接着一片,连绵不绝,相互间轻碰之时,竟仿佛还有叮咚叮咚的脆响。冰片越来越多,越飞越大,每一片都瞄准了一艘战舰。 最近的战舰爆炸了,冰片在火光中穿棱,追击自己的目标。战舰开火了,暗红的光束象空气炮那样轰来,与冰刀相撞,激得火光四射。一时间,宇宙中处处开了火焰之花。 风刃数量过大,威力则相对削弱。被战舰轰击之后,化成一道清风消散在宇宙中。虽然也消灭了一部份战舰,但是效率还是不够高。 自然也有效率更高的方式,可以一举消灭所有的战舰,但是毫无意义,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打架。无数的战舰开始发动攻击。 另一艘宇宙飞船充能完毕,再次发射光幕,肉眼可见的暗红火光从四面八方轰来,还没到近前,一股镕金销铁的高温逼人而来。 一闪身杨晨进入了空间,还没站定,感受到空间壁垒在迅速地消弱,高温如此之强,竟有击溃空间术的能力! 杨晨不敢大意,瞬间又撑出一个空间,没过几秒钟,外层空间果然轰然倒塌,内层空间也迅速颤动,但终究渐渐归于平静。 “威力不错!”杨晨真正地重视起来:与其在这里缠斗,不如直接突破进飞船里面,与恐怖的魔鬼们进行一次面对面的贴心交谈。 想到做到,现形之后一脚踏碎最近的战舰,身子一晃已遁入空间中,下一秒,他又被撞了出来,人已经来到了飞船前面。飞船太过巨大,离得太近只能窥其一豹。但让杨晨诧异的是,自己竟然没能进去,这些丑陋不堪的飞船竟然有能力禁锢空间! 这文明程度可不低啊! 杨晨嗖的传回了飞碟,主碟内的贵勋武将们正看得目瞪口呆。除了阿黛儿和有限的几名武将知道杨晨的能力,其他的人都几如在梦中。这种无视空间来去自如的能力他们是见识过的,但这种独自立于虚空之中,一人单挑一支舰队的奇迹,简直是闻所未闻。有些联想丰富的人已经在暗自猜测:都说皇帝陛下是神灵显化,面前的这个男子是不是本身就是神灵呢? 空间如同水波起了纹縠,杨晨刚一现身阿黛尔迎了上去,连忙问道:“怎么了?” 杨晨脸上无喜无悲:“我需要一只战舰,要有极高的防御和耐高温的能力,能够支撑到我瓦解对方空间禁锢术的时间。” 阿黛尔紧张的问:“传送进不去吗?” 杨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解释道:“这个种族文明程度很高,已经初步掌握了空间术和空间禁锢术,我要切割空间,必须心无旁骛,全力以赴,这只战舰必须保护我30秒以上。” “有!”伯克第一次主动搭话。他神色平和,似有主动和解之意:“但不是战舰,是台作业舰。” 杨晨瞅了他一眼:“我马上要,我怕再耽搁片刻,对方就会发现我们。对方的实力很强,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抵挡的。” “我马上授权,立即带你过去!”伯克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立即发信息征召作业舰。 “不用了,你指给我看,我自己过去。” “也行。”伯克命令作业件发出信号。然后指着极远处一闪一闪的红色小亮点说:“那就是了。” 杨晨微微颔首,身前的空气又起了波纹,阿黛尔紧张的说:“杨晨你要小心。”杨晨背对着她挥挥手,消失了身影。 大厅内众人见他鬼魅般地来去,心中不由震骇。 作业舰一进入禁区,立即被锁定了。宇宙飞船周身闪烁着蓝色电光。这是发射恐怖高热光幕的信号。同时,千万架战舰调头向他飞来。 然而,所有的锁定失去了目标。无数的弹药和能量从他刚才出现的地方飞过,然后散漫飞远。杨晨直接撑起了两层空间,第一层空间被揣毁后,杨晨直接撤了第二层,顶着攻击的余波,全速向最近的宇宙飞船飞去。他是看明白了,高热光幕需要充能的时间,而对方的战舰不足为惧! 果然宇宙飞船静默了,数以万计的战舰向他发出疯狂的进攻。杨晨一挥手。制造了一个长约百里的弧形空间,似天堑鸿沟护卫着脚下的作业舰。 上千公里转瞬即至,杨晨再一次来到宇宙飞船脚下。飞船身上突然冒出如同蜂巢般的窗口,密密麻麻,十分渗人。紧接着,无数的飞弹、战舰、奇形怪状的武器,纷纷从窗口里钻出来。 杨晨洒然一笑,空间术骤发,直接糊在那些蜂巢的脸上。就像一块无形的布把蜂巢牢牢遮住。各种武器甫一出现,立刻被他的空间吞噬掉。不用顾忌这些,他开始用全力催动空间切割术。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空间禁锢术在慢慢变薄,也许不用30秒,他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宇宙飞船又开始闪烁蓝光了,恐怖的高温光幕马上又要爆发! 杨晨心中一沉,从冒蓝光到发射光幕,大约只需要10秒左右,时间来不及了!杨晨脑海中念头电闪,是停下手再次创造空间,以至前功尽弃?还是相信脚下作业舰的性能?两个念头一秒钟来回多次,眼前不由浮现出伯克那张嚣张跋扈的脸。 宇宙飞船身上的蓝光越来越亮,杨晨眼中厉色一闪,多年的统帅生涯,让他养成了当机立断的习惯。他决定再赌一把:选择后者,完全相信伯克! 脑中思虑万千,手上却丝毫不乱,切割术有条不紊地进行。 恐怖的高温光幕终于汹涌爆发。瞬间摧毁了糊在蜂巢上的空间术,余势未竭,狂暴地扫过作业舰。 宇宙作业舰的外壳烧得通红,剧烈地震动起来。舰内各种各样的警报疯狂地尖叫,各个部件遭受损害的报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大厅内一个女声循环播报:立即弃舰,立即弃舰…… 杨晨不为所动,脚下的甲板抖动得像要被掀飞似的。空气越来越炙热,杨晨额头冒汗,把手速提到了极限。 终于,高温的光幕掠过了,作业舰内恢复了平静。大厅内的女声开始播报各个部件受损的情况,没有一个完好率超过10%,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 这一把,他赌对了! 空间禁锢术终于被他撕开了一条裂缝,杨晨一闪而入。 宇宙飞船内部的景象完完全全呈现在他的眼前,饶是杨晨胆略过人,也觉得头皮发麻。他终于理解作为一国总统的康斯,也被吓疯了的感觉。 这完全不像宇宙飞船,倒像一个肮脏的山洞。地面怪石嶙峋,污水横流,臭气冲天,里面栽了许多像向日葵一样的玩意儿。一见到杨晨。向日葵们的脸齐齐向他凑来,张开硕大的嘴巴,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犬齿,声嘶力竭地向他嘶吼:哇哈……哇哈…哇……。除了这些怪物,没有其他生物。 杨晨嫌弃地一个绝世壁垒无差别压过去,尖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所有的怪物全部折了腰。疯狂地哭喊嘶吼起来。杨晨心烦意乱,正考虑是不是把这些怪物全部消灭掉,或者直接摧毁这个山洞?正在这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住手,你把他们怎么了?” 循声望去,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幽长阴暗山洞里走出来。只见他全身青黑,手脚粗壮,脑袋奇大如同一块巨石,钢钩似的獠牙往上生长,眼睛浮肿外凸,此时却像要喷出火来。 杨晨笑了,终于来了一个可以交流的。 那个巨大的身影愤怒的说:“他们还是孩子,你把他们怎么样?” “孩子?这些恐怖丑陋的玩意儿是孩子?”杨晨感觉又拓展了自己的见识。扬声说:“他们没事,只是不能把头乱窜了。你又是谁?” 巨大的身影仍旧有些不悦:“你来自莱恩里斯,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 杨晨是真的诧异了:“你知道我的来历?”这么久了,在这个穷乡僻壤的星系内,第一次从一个外人口中听到莱恩里斯,心中大感亲切。 “哼!宇宙中研究空间术的只有那几个,能够破解的,除了莱恩里斯还有谁?” “我是和莱恩里斯有渊源,但我并不是他们的公民。我没有他们庞大的数据库。所以,你是谁?” “我们只是逃亡者,具体情况我不能多说,你可以去见见我们的将军,也许他会向你解释一切。” “带路吧。” 穿过幽暗漫长的隧道,终于来到了一个甲板锃亮的飞船内部,这里看起来才像一个真正的宇宙飞船。如同肉山一般的将军坐在指挥台前,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他扭过头来略带惊恐的说: “魔鬼来了,魔鬼来了。” 杨晨内心涌动出的荒谬感,这话似曾相识。 第200章 争议 杨晨有点好奇,这群人被康斯称为魔鬼,他们丑陋、诡异、强大,魔鬼的称号当之无愧。然而眼前这个“魔鬼”竟也在恐怖地大叫,魔鬼来了!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也怕成这样? 将军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打开了眼前的屏幕,侧过身去让杨晨看屏幕上的内容,说了句:“就在这里!” 杨晨猝然一见,手脚狂颤,惊惧地大叫一声,差点摔倒在地。一股冷气直抽脑门,大脑一片空白,喃喃地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将军面向他凝重地说:“必须立即统一这个星系!时间不多了!” 杨晨双脚还在打颤,闻言象找到了主心骨,意识才慢悠悠地回归,厉声说:“不错!立即要统一整个星系,但愿……但愿……!”他突然一把拉过将军,焦急地说:“立即召开大会,你跟我走,亲自去解释!” 言毕,空气起了涟漪,两人消失不见。 飞碟上的众人紧张地关注着战局,杨晨消失了好一阵子,对面的飞船显得异常平静,越是平静越是可怕。阿黛尔的手紧紧攥住又放下,循环了好几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空间重新起了波纹,杨晨一头扎了进来。他脸色苍白,神情紧张,见到众人的第一句话就说:“立即准备统一星系!”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又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康斯一见之下,“啊一一”地一声,吓得跳了起来。颤声高叫:“魔王!” 大厅内顿时起了骚乱,所有的人都亮起了翅膀飞到了空中。阿黛尔却前趋一步,杨晨向来从容淡定,是她的主心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神色大变?她心中心疼又焦急:“杨晨你没事吧?” 杨晨急忙摆摆手,扬声道:“都住手,他没有恶意!” 将军”吼吼”狞笑两声,神情甚是不屑。 此时杨晨威望显赫,他的话没人不听。所有的人慢慢收起了翅膀,伯克瞟了一眼康斯:”这就是魔王?”康斯艰涩地吐出一个字:”是。” 阿黛尔却紧张地问道:”杨晨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杨晨的脸色还有些发白,说了四个字,让众人心头大震:“大祸临头!”指了指旁边的大块头:“具体情况让他来说,对了,怎么称呼你?” “乌拉尔,兹明奥克星系第一千零六军,舰队指挥长三星上将乌拉尔!” “好的,大家都坐下了,真正的灾难来临了。乌拉尔将军把你知道的告诉大家。” 乌拉尔将军走到众人面前,沉声问道:“你们听说过时空吞噬族吗?当然,在我们星系,把它称为血腥魔虫。” 众人面面相觑,乌拉儿转头对杨晨说:“就是你在屏幕里见过那个东西。” 杨晨长吸了一口气,苦笑道:“非有机一族!” 似恐惧又似感慨:“那是我的老朋友,老冤家了!它们正式命名了吗?好中性的名字,完全符合莱恩里斯命名的特性。” 乌拉尔说:“这种怪物力大无穷,浑身漆黑,外壳比飞船还要坚硬,两只前足更是锋利无比,可以轻易撕碎宇宙飞船,然而,这还不是它们最可怕的地方。” 他望了望杨晨,两个人同时露出苦涩的表情。 “他们的肉身就是他们的战舰。异常坚硬,不但能够在宇宙中飞行,甚至还能进行虫洞跳跃。只要是眼睛能够看到的星光,不管多虚幻多漂浮不定,他们都可以在几天之内到达。” 。乌拉尔环顾了一下众人,见到大家眼中的惊骇。丑陋的上嘴唇也止不住颤抖了一下:“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有人吃惊地叫起来,肉身穿越宇宙已经够离谱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毕竟那只是肉身呀! “嘿!他们能吞噬一切,不管是柔软的花树,泥土。还是坚硬的岩石,甚至是加工而成的合金,他们都能吞噬掉。它们能吞下零下100多度的冰雪。也能在滚烫的岩浆下跳舞。至于人类这样的生物。则是他们至高的美味。” 乌达尔耸耸鼻子,露出恐惧的光:“所以每到一个星球。他们将优先吃掉星球上的活物。然后再吃花草树木和泥土岩石,直到把一颗星球啃得分毫不剩,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留下。” 众人都露出骇然之色,有人惊叫:“他们把一颗星球吞光了?” “是的,他们吃星球,吃的很快。他们就这样一个星系接一个星系地吃下去,直到把所有的星系吃成荒凉的旷野。” 他所描绘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底发寒。大厅内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的人的心脏都砰砰直跳。乌达尔冷笑道:“你们以为这就是他们最可怕的了吗?不,还不是!哈哈哈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看着这个高大丑陋的家伙恨恨大笑,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了怜悯。 他把一双怒目盯着噤若寒蝉的康斯:“现在你明白我说的,不统一整个星系就等着灰飞烟灭的意思了吧?” 康斯脸色苍白,喃喃地说:“我以为是你……。” “哈哈,可笑!” 乌达尔继续说:“血腥魔虫最可怕是什么?你们一定想不到,嘿嘿,他们最可怕的竟然是生物最基本的能力——繁殖!“ 众人从他悲惨的描述中回过神来,诧异的望着他。 ”甚至他们的繁殖方式也十分低级,与最低等的单细胞动物一样——分裂繁殖!谁能想到,就是这种低级的繁殖方式,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因为它们几乎能吞噬宇宙中的一切物质,却从来不用排泄,然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达到一个程度的时候一分为二。然后,两个新的个体又开始吞噬,继续分裂,如此循环,不用一天的时间,它们就能集聚起千万大军。” 伯克问:“难道就任由他们分裂?宇宙中的文明种族不管吗?” “哈哈,问得好!”乌达尔讥嘲地看着伯克:“兹明奥克星系三千六百四十五个军团,每个军团都有上千万架宇宙飞船,战舰更是不计其数,然而,全完了。在血腥魔虫到达我们星系的的第一百七十天,我们繁盛的星球,灿烂的文明,全都消失了。变成了无尽的虚空。我只能率舰队用随机跳跃的方式逃离,现在还剩十八艘飞船,这是曾经璀璨文明的仅存硕果。” 乌达尔的语气有无尽的悲凉与惋惜,使他巨大的身子看起来真也有几分萧瑟。 众人也感同身受,心中凄然。阿黛尔突然惊叫:“刚才杨晨说大祸临头了。难道是……?”她的脸变得毫无血色,其他的人也齐齐变色。 “不错,他们来了。这个吞噬一切的无穷无尽的怪物,来了!他的手一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巨大的屏幕,厉声笑道:“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这种灭顶之灾的恐惧吧。” 荧幕上,无穷无尽的宇宙没有星光,有的是黑色的浪潮。呼啸着,簇拥着,盖天扑地。就像一道洪水,轰的一声就到了眼前。待看清了,全是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上下左右,宇宙八方,挤的没有半点空隙,多得象一道绝望的梦魇。 所有的人寒气直冒。,伯克低声自语:“这到底有多少?” 乌达尔目中也满是恐惧:“不要问他有多少,他们只会更多。” 阿黛尔惧然站起,惊问:“他们到哪里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阿达尔“吼吼”笑道:“也许是100天,也许是200天,谁知道呢?但我需要提醒各位,如果让他们到达这里,他们的规模将比兹明奥克星系更大。” 所有的人惊呆了,阿黛儿面露恐惧:“我们该怎么办?说着把目光望上杨晨。” 伯克霍然站起来,坚决地说:“必须尽快统一星系,让星系内所有的生灵来共同组成防御体系!” 他没有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又转回到了他的初衷。 “能打赢吗?”阿黛尔彷徨无计。 “打赢?嘎嘎……”乌达儿嘲笑道:“没有人能做出这种保证,每一个信心十足的强大文明,最后都变成了废墟,但尽人事而已!” 阿黛尔脸色苍白:“既然已经明知道战胜无望,为何……?” “难道在文明的最后一刻,你们只想引颈待戮?就不想拼死一搏,绽放出文明最后的光亮吗?” “这……”阿黛尔嘴唇嗫嚅,又把目光望向沉思中的杨晨。 “何况你们现在有一个细微的希望,他也把目光望向杨晨:”如果有莱恩里斯的人插手,结局也许会有所不同呢。”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望向杨晨。 杨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迎上那张丑陋的大脸:“最后一个问题。” “时空吞噬族是怎么来的?” 乌达尔脸上的横肉一跳:“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杨晨沉默地望着他。 “好吧,我承认是我带进来的。我们抓了一只魔虫,准备研究用的。空间无序跳跃的时候,被它跑掉了。等我们记起他并想去找到它时,它已经强大到不是我们区区十八艘飞船能够战胜的,一颗中型星球已经被他吞噬掉了。” “是你!”伯克拍案而起,怒视着他。 乌达尔蔑然道:“不错,是我,但我不准备道歉。” 伯克被他憋得脖子通红。 杨晨不理会他们的争执,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是他遇到难题惯有的动作。边想边说:“统一星系可不容易,时间紧迫,我对你们星系不太了解,大家畅所欲言吧。争取早日形成战力。” 这是上位者听取意见的架式,如果是前几日,早就闹翻了,现在众人却没有半点异议,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乌达尔也收敛狂态,思索起来。 伯克说:“何必多想,让我率军征服就是了。” 康斯“咳”了一声,从容的说:“劳师远征,旷日持久,并不可取。而且用武力征服他人,积怨太深,影响以后的协作。” 伯克怒道:“那你为何来打我们?” 康氏哂然摇摇头,表示不做无谓的争执。 阿黛尔说:“康斯总统说的不错,武力确实是个十分糟糕的办法,星系内的文明种族,应当精诚团结,一致对外,怎么可以把宝贵的兵力内耗于战争之中?” 伯克哼了一声,坐下来:“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会反对,那你说怎么办?你不能只顾着反对,其他一概不管。” 阿黛尔并不生气,望了杨晨一眼。又环视众人,语气缓慢坚定,显得胸有成竹:“我的意见很简单,召开星系联盟大会!” “回到银冷后,我将致函遍邀星系内的强大国家与种族,把灾难降临人的事告知他们。这关系到星系内所有文明的生存与毁灭,相信他们能够抛开成见,一致对外。” 她的美眸掠过全场,见众人都陷入沉思。与以前那种不屑一顾、好不耐烦的表情完全迥异,心中大定。 “当务之急,是阻止血腥魔虫的数量扩大。所以,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最强大的兵力投入进去。然后我们才能从容地布置第二道防线,第三道防线……也才有时间把远近不同的各个国家召集起来。” 杨晨惊喜地看着阿黛儿侃侃而谈,从一个厌恶战争的单纯女孩,兑变成一个气定神闲,思维缜密的智慧统帅。先不说他的策略如何,能在短时间就有如此周详的计划,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乌达尔思索片刻,提出反对意见:“血腥魔虫攻势凶猛浩大,我们甚至要用几倍于它的数量……” “我同意这个计划!”杨晨目光平静,声音清朗。 乌达尔一愣,强忍着怒气说:“血腥魔虫攻势迅猛,不死不休,精锐战士不能白白消耗掉。” 杨晨没有表态,沉默无语。阿黛儿毕竟经验不足,见这个魔神一般的人物反对自己,呐呐地收了声。 乌达尔安坐如岳,气势慑人,身为军团长自有股令人信服的威仪:“打仗,自然是以正合,以奇胜。我以为,应当以常规力量与血腥魔虫对峙,精锐兵力做为伏兵,这样才能有效杀伤血腥魔虫,我们也能保存实力。” 众人闻言,无不暗自点头。阿黛儿见到大家的表情,坐回原位,思索乌达尔策略的具体实施方案。 杨晨微微一笑,不做战术上的辩论,笑问:“在兹明奥克,你们是这样打的?” “不错,事实证明,这是最恰当……” “你欲把这里变成第二个兹明奥克吗?” 乌达尔再也遏制不住怒气,怒吼道:“难道让精锐去送死就是好的吗!你能有多少精锐?一亿?两亿?三亿?哪怕你有十亿,够血腥魔虫吃几次!精兵打光了,你拿什么来抵挡血腥魔虫直驱直入!” 乌达儿咆哮如雷,飞碟被他震得嗡嗡直响,如此威势,众人尽皆变色! 杨晨风雷不惊,待他发泄完毕,从容不迫的说:“时空吞噬族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如果任由他们横扫半个星系,这仗也不必打了。阿黛尔的计划很好,我决定执行这个计划。” 杨晨淡定从容的语气,能把众人从乌达尔的震慑中解脱出来。众人瞧瞧杨晨,又瞧瞧阿黛尔,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露出恍然的表情——难怪他处处维护阿黛儿! 阿黛尔自己反倒露怯了,他知道杨晨一直在力挺自己,但现在形势危急,理应用老成稳妥之策,不能意气用事。她呐呐地对杨晨说:“也许我考虑欠周到?” 杨晨站起来神色严肃:“我转战十多个星系,与时空吞噬族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百余次。其中有十一次面对横跨几个星系的吞噬者,然而我十一战,十一胜。虽然斗争十分艰难,有好几次经历生死危机,但终究是我赢了!我了解它们的一切,知道怎样才能彻底击溃他们。现在,我麾下虽然没有当初的那群强兵悍将。敌人却也没有形成气候。所以这一次,我也必胜,没有例外!精锐奔赴前线的时候,我会一道前去,我要让它们吃不上东西,坚持到第一批援兵到来!” 乌达尔怒火未消,哼了一声说:“你执意如此。我的部队是不会参与的!” “你的飞船被征用了,星系内各个文明种族相距遥远,只有用你的飞船才能快速让他们赶到银冷。而且这是你自己惹出的事,你也出席会议解释吧!” 乌达尔怒极而笑:“那我就得令,去做个信使和解说员。祝你旗开得胜!” 第201章 母亲银冷 入夜,晚风微凉。脚下的银冷城象璀璨的星斗,一眼望不到边际。尼尔河在光与暗的装扮下显得幽静神秘,似乎流淌的不是河水,是某种珍贵之极的物质。 头顶,则是几颗寂冷的星。 这里是整个银冷城的最高点,杨晨倚着栏杆看着上下都是星海,恍如置身梦中。 阿黛儿也与他同一个姿势,借着稀依的星光望着他的脸:“杨晨,你有把握吗? 杨晨在黑暗中沉默片刻,脸色在星光中忽明忽暗,象是缅怀,又象恐惧,却笑着露出亮白的牙齿:“我最初知道它们的时候,它们还没有名字,所有人都称呼它们叫非有机一族。我被莱恩里斯选中,进行能量训练,为的就是对付它们。在能量训练还只进行到一半时,我与同伴就被派遣去和它们做战,大大小小一百多场战斗,无一例外都是我赢了。我知晓它们的一切,无论是优势和弱点,甚至包括怎样彻底歼灭它们!” 阿黛儿温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张飞扬的脸上,静静地等他说完,柔声说:“杨晨,你没有信心对不对?你一直在为自己打气。” 杨晨的笑容凝固了,望着那双美丽又充满智慧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思映照在她明镜般的心湖里,纤毫毕现。 我是真有信心,你放心。 杨晨,我们的命运应该是……休戚与共。如果有获胜的希望。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若是死亡无法避免,我们也能从容地共赴国难。我不害怕死亡,也不惧于挑战。但是不管是什么结果。我希望我们共同面对。从现在开始。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你最信赖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你保护的弱女子。也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星系的格局会在我们的精诚合作下慢慢变得不一样,我会竭尽全力把兵源,物资,武器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让你和战士们安心战斗。同时,我也希望能分享你从前线传来的喜悦,悲伤,挫折甚至失败。不管结局如何,我都无所畏惧。我们以前是朋友,未来是战友,我们需要了解彼此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计划,每一个困难,甚至每一个灵光乍现,稍纵即逝的念头。所以杨晨,你有多少把握,应当坦诚告诉我。我要有心理准备和与之相应的计划。 杨晨哑然失笑。阿黛尔,你真是一个出色的演说家。不错,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当年的战斗。我们有五万战士。每一个都和我实力相当。我们拥有宇宙中最先进的武器,最强大的补给,甚至有死而复生的强大科技,然而,每一场战斗我们仍然打得异常艰难,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阿黛尔脸色变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杨晨的强大。五万个和杨晨一样的人。竟然只能勉强胜利。血性魔虫又可怕成什么样?这么可怕的生物。现在,是自己的对手了。 还有比这更绝望的吗?阿黛尔呆立片刻,神情低落,黯然说,那就毫无胜算的可能了。 如果说全无胜算。那也未必。他们的规模应该还不大。更没有可能产生首脑。那就必然缺乏统一协调的指挥。只要战术运用合理。还是有可能遏制他们的攻势。 杨晨顿了顿,傲然说:最重要的是,我也非昔日可比。你应该知道了,我修炼的是空间术。每提高一重境界,战斗力就会成倍增长。如果我还和当初一样停留在第5境。自然是一筹莫展。但是,回到故乡后,在没有能量支撑的情况下。强行突破第6境。总算拥有了一份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可能。 阿黛尔目中闪过异彩。连忙问道。杨晨你有几成把握? 咳咳。两三分还是有的吧,杨晨含糊的说。 这么低?阿黛儿有点失望。 杨晨叹息道:如果能突破第七境,又可以多几分把握,可惜……对了,你听过精纯能量吗?也许叫法不同,就是把无形的能量压缩提纯,一块巴掌大小的精纯能量块,足以支撑起星际航行。 阿黛尔睁大眼睛。能量怎么提纯? 杨晨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没戏。轻叹一声。你们也没有吗?那就算了。当初俯拾皆是的东西。想不到这么珍贵。嘴上虽然说得洒脱。脸上却难掩失望。 阿黛尔真正切切的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苦涩。不知为何。心中竟涌动出不顾一切想要帮助他的冲动。 没有多加思考。毅然说。杨晨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也许他知道。 是你们的科学家吗? 阿黛尔轻轻摇摇头,神色奇怪。像是做了人生中最大的、最离经叛道的决定。一路低头疾走。下了山沿着一条盘旋的羊肠小道往上走。 杨晨讶异地发现短短的山道上。竟有明暗十多个军事堡垒。里面安放着各种重型武器。无数的士兵和教庭骑士戒备森严戌卫其间。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不解。杨晨也严肃起来。京畿重地。皇城脚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守备。 穿过羊肠小道。前面是一道悬桥。在凛冽的风中轻轻摇晃。悬桥把两座大山连接在一起。下面是万丈深渊。在桥的尽头。隐隐约约像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杨晨疑惑地跟着阿黛尔前行。在桥前就被人拦了下来。阿娜尔在前面急速地与来人说着什么?杨晨没有注意去听。最后阿黛尔恼了。高声叫。帝国生死存亡之际。连整个星系都不存在了。你还守着最古老的规矩有什么用?出了事我来背着。皇族的传承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这话被温暖慈和的阿黛尔说出来。已经是相当重了。惹得那名红衣主祭愤怒地骂了几句,拂袖而去。 阿黛尔率先走上了悬崖。转身向杨晨招招手。杨晨刚一迈进悬桥。立即有股巨大的压力向他袭来。这股压力雄浑绵韧。竟似无穷无尽。杨晨有点诧异。刚想用力突破。右手却被一只温暖小手轻轻握住。 这里必须让我拉着你才能过去。阿黛尔若无其事的说。 哦。杨晨奇道。这里竟然有个能量结界。说来也怪。阿黛尔一拉着他的手。压力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杨晨惊奇地四处瞧瞧。最后望着阿黛尔的眼睛。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阿黛儿借着掠起吹乱的发些。躲开他的视线。恬静的笑了笑,却不说话。山风吹起了她的衣袂。轻轻飞扬。 她拉着杨晨的手并肩而行。杨晨感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侧头向她望去。见她虽然神色如常。眼晴却明亮发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脚步轻快。如同飘在云端。 感受到杨晨的目光。她侧颜一瞥。又急忙扭过头去。假装看向深不见底的山谷。体温却在急速升高。连脖子都烧红了。 杨晨一呆。心脏砰的跳了一下,感觉握着自己那双手。温暖滑腻。柔若无骨。如同名贵绝世的暖玉。他的心顿时凌乱了。 也许是许久。也许只是一瞬。溶洞口到了。阿黛尔轻轻松开了手。脸上的红晕尤未散尽,不敢与杨晨的视线相碰。杨晨悄悄的吁了一口气。 溶洞的空间极大,除了洞口附近有一块篮球场大小的实地外,其余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奇特的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向悬崖外突出,象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杨晨跟随阿黛儿向鹰头走去,微微蹙起了眉,有人在窥视他!他把思维如水银般向外扩散。然而洞中冷寂。空空如也。连小虫子都没有一只。这就有点诡异了。 凸崖的尽头奇怪地摆着一张椅子。阿黛尔坐了上去。然后空旷的溶洞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声温柔的叹息。杨晨的目光闪电般扫遍全场。他把目光定格在一团飘渺的云气上面。 阿黛尔倔强地叫了一声。母亲。 云气中传来声音。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带外人来这里的。 阿黛尔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母亲,我们的星系遭到恶魔侵袭。他们摧毁一切,无数的星球被他们吞噬掉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的罪恶之爪。就会伸向圣帝国领地,伸向银冷。而他。就是拯救者。是星系唯一的希望。 云气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温柔的声音又响起。年轻人,我能感觉到你身上蕴藏着令人战栗的力量。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和来历吗? 我叫杨晨,我想我们不是第一次相见了。曾经在尼尔河的船上。你窥探过我。你到底是谁? 悠长的岁月里。我未曾拥有过名字。但是你可以叫我银冷。 银冷?刘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是这座城市。 不,我以星球命名。我应该是这个星球。 杨晨惊呆了。阿黛尔也坐直了身子。满脸震惊。 云气中的身影悠悠地说。我拥有意识的时候。星球的表面还是荒芜一片。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以无形之躯在星球表面飞越。后来,我发现自己有操纵风暴的能力。甚至能够让地壳震动。改变山脉的形状。只要我想,我可以在星球上做任何事。我才意识到。也许我就是星球本身吧。 云气中的声音叹息道。自从明白了这一点,我陷入了长久的孤寂。我没有同类。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我向外界发出呼唤。回应我的是永恒的沉默。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个亿年。终于,我等来了一件有趣的事。 云气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那是我擒获了一个水星之后。大地也因此有了一种新的物质一一水。经过漫长的岁月。生命在水中萌芽。我尝试控制着生物的进化方向。希望进化出能够交流的生物。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终于在100多万年前。我成功的进化出了智慧物种,人类。 阿黛儿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云气中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阿黛儿,你一直叫我母亲,却并不知道我的来历,你一定有很多猜想,是吗? 阿黛儿站起来,轻轻摇摇头。激动地说。母亲,我并没有过多的联想。父亲曾经告诉我。您是神祗。是庇佑我们家族延绵,泽被大地苍生的仁慈之主。 云气中的声音轻笑一声,你父亲啊,曾经也是个倔强的少年。 好吧,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向一个外来文明的强者讲述自己的过去,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而且我也好久没和人聊天了。云气中的声音带着笑意,继续说,人类初生的时候,还很愚钝,很多事需要依赖动物的本能,甚至在与动物角斗中并不占优,但是越成长,他们就越聪明。越磨砺,他们就越强大,终于他们战胜了所有的野兽,成了大地的主宰。 杨晨和阿黛儿静静听她讲述惊心动魄的星球变迁史,做为亲历者和参与者,她的亲述更加震憾人心。 虽然我赐予了丰盛的食物。使大地上的人类免于饥饿之苦。然而他们仍旧开始自相残杀了。我曾经试图用各种方法去阻止他们。可是都失败了。我才明白。在与大自然的搏斗中。它们进化出争斗之心。如今又把这种心态用在了同类身上。 自此我陷入了沉思。这种生物真的是我想要的吗?要不要推倒重来。而在我思考的时候。大地已经是烽烟四起,满目疮痍。人口开始急剧减少。我想也许不用我出手。人类自己就会走向毁灭。 这种局势一直持续到一个少年的出现。云气中的声音透出一些缅怀,似叹息又似欣喜。他善良勇敢,无所畏惧。他站出来立志要改变现状。他要让大地上众族平等,人民免于战争流离,他要人人安居乐业,永不受苦。但是他那时候还很弱小,带着一群伙伴游历天下。 杨晨长长吁了一口气,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仿佛看到一个大陆争霸的老套故事。 我决定帮助他,想看看他实现理想后,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正巧他当时探险进了一个密窟,我就把灵智附身于密窟中的一个玉佩上。变成了他随身的物品。 杨晨摸摸鼻子:“……而且还是个带系统的。” 当天晚上我就联系上了他,他看到我的第一个表情呀,嘻。我赐予了他三件东西,成长没有上限的血脉、免疫能量伤害的屏障和随时与我沟通的能力。后来,我又允许这三种能力随着血脉传继后世。 “你说的,是我的先祖……?”阿黛尔恍然明了。 “当然是你的先祖,尤令西伯,也是圣帝国的开国皇帝。就是因为他的请求,我才在这个洞窟内留下一缕意识,在必要的时候,给予他的后裔一些帮助,同时也是守护这个我们共同缔造的国度。” “原来如此!”阿黛尔把千头万线串连起来,终于解开了长期以来盘踞心中的疑惑。难怪自己能够免疫禁锢光辉的力量,难怪自己能够通过印记传音,原来一切来源于此。 云气中的声音继续她的讲述:尤令西伯本来就武艺超群,通过血脉获得的力量就越来越强大,大地上的强者纷纷前来投奔,那些天我与他每一天都要接待几个投奔者,真是忙碌却充实的日子。他们高谈阔论,把酒言欢,谈论大地上的趣事,商讨当前的大计,也憧憬大陆统一后的境象。对于大地上的事我无所不知,通过尤令西伯的口说出去,把那些大陆强者们惊得五体投地。 杨晨与阿黛尔对视一眼,心中都感到怪异,这大地之主的语气有点不对啊,怎么洋溢着甜密骄傲的情绪?不会还有段狗血的人神之恋吧? 后来他们组建军队,立下三个规矩:对平民秋毫无犯,对降者一视同仁,对各族约为兄弟。然后刀锋所指,所向披糜,降者云集。有时候一个小国,还没等到后临城下,国王就下旨投降了,甚至有很多势力在千里之外,听闻大军将至,就派人请我们出兵受降,最忙的时候不得以,只需派一个小分队,七八个人就可以招降一个国家,声望之隆,亘古未有。 仅仅用了三年,大地归于一统,在银冷城——当时还十分简陋,召开了联盟大会,制定法令与治国之策,并划天下一百二十四州,每州派人守牧。而尤令西伯登基为帝也是众望所归,各个贡献杰出的英雄也都封赏了高官厚禄。大地从此一派祥和。 “然后呢?”阿黛尔听故事入了迷。 “然后就没有了。”云气中的声音淡淡地说。 “怎么会没有了?您呢?国家统一了,你去了哪里?是继续陪在我先祖身边吗?” “不,尤令西伯纳了皇后,名门之女,大地上有名的美人哈,然后我就走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 “就这样走了?”阿黛尔感到不可思议,说好的人神之恋呢?她都快想象自己也许是“母亲”的直系后裔呢。 尤令伯西当时苦苦挽留我,我才勉强答应在银冷城的山洞里留下一缕意识,也就是现在这里。好了,阿黛尔,我的故事讲完了,说吧,你带这位杨晨先生来,总不是只为了瞧瞧我吧。 “呃!”阿黛尔的话卡在喉咙里,故事中的疑问太多了,母亲明显是不想谈了,如果是平时,她非要缠着问清楚不可。可杨晨的事,也是十分重要的呀。 还是杨晨率先开了口:“我想来找一种东西,准确来说是一种能量。一种提纯过的能量,它的密度十分大,很小的一块就能满足星际航行所需的能量。” “这是科技的产品,为什么想着来找我?应该去找圣帝国最前沿的科学家呀。” 阿黛尔说:“我们没有这种东西,连听都没听过。我想着母亲您无所不能,也许知道呢。” 云气中的声音说:“人类进入星际航行时代,在知识领域,你们已经领先我了,有好多东西,还是我向你们学的呢。你们没有的东西,我怎么会有呢。” 阿黛尔大为失望,呐呐地说:“原来母亲您也不知道吗?” 第202章 纯净能量 反倒是杨晨无所谓,安慰阿黛儿。这种事不必强求。胜负的关键还得靠星系内各个文明的精诚团结,个人的武力起不了决定因素。我们应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谋划与后勤上,不必为这件事费神。 你说的对。阿黛儿苦涩地说,然而在决战之前,为胜利的天平投注的每一个微小砝码都必须全力以赴去做,何况还是个大砝码呢。我连夜去找科学家吧,看看他们有没有主意。 她站起来说,母亲,我先告辞了。我感觉你的故事没完,如果侥幸不死,你一定要把后面的事说给我听。 云气中的银冷沉默 阿黛儿与杨晨并肩走出,洞口的风轻拂着他们的衣袂,竟有种从容赴死的慷慨意气。 云气中的声音温柔地叹息一声,孩子,你先等一下。 阿黛儿站定,母亲,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这儿有个东西,不知道是否符合要求,当年,在与尤令西伯征伐期间,有一座八百里雷暴山挡住了大军的去路,这是我唯一一次动用本体的力量,把连绵无际的雷电聚于一处,用磁场把它禁锢住。又经过几次净化压缩。彻底消除了狂暴之气。然而破坏力虽然没有了。却也变得毫无用处。让杨先生看一看是否可用? 阿黛儿喜道,母亲,您真有,您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一件废物罢了,如果不是怕未知的遗害,我早把它扔了。说罢,一团碗口般大小的毫光缓缓从漆黑的悬崖下升起。 一瞬间,杨晨神为之夺。那安静而祥和的能量状态,那熟悉又独特的奇异韵动,那来自灵魂深处的亲和感,甚至细胞中蕴藏的能量骤得同类的牵引力,无不召示着这是杨晨一直以来念念不忘又苦苦寻觅的纯净能量。 阿黛儿见到他的表情。惊喜交加。杨晨就是这个吗? 杨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肯定说,对,就是它,不过太稀薄了,也太少了。 阿黛儿大喜过望,那就好,我们得多制点,要多少? 杨晨凝视着云气,说道,这样的密度,至少需要装满整个洞窟。 云气中的声音再一次陷入沉默。 阿黛尔也发现了异状。迟疑的问道,母亲。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云气中的声音温柔不改。阿黛尔,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庇佑你们免受灾厄!恶魔入侵星系。吞噬一切。我同样不能幸免。如果能够帮助到你们。我是十分乐意的。 阿黛尔冰雪聪明。听懂了话中之意。色变道。母亲,这样做会让你承受巨大的伤害,对不对?是我鲁莽了。我再去想办法。 孩子你总是善于为他人着想。云气中的声音称赞道。但你却不知道这是我的劫难,也是我的机遇。这个机遇。我已等了无数个岁月了。 阿黛尔呆了呆。什么机遇? 那是关于命运的,你不需要了解太多。我想和杨晨先生做个交易。我帮他制造这种物质。而他帮我做一件私事。 可以。杨晨朗声回答。尽我所能,竭尽全力。 看来你真的很需要这种物质,好,我相信一个强者的承诺。 母亲,你要他做什么事,有危险吗 云气中的声音轻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害他。阿黛儿,事不宜迟,我们立即着手准备,首先,我需要大量的电力…… 母亲,我立即去办! 你去吧,让杨晨留在这里。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成功,他都不能离开。 阿黛儿深深望了杨晨一眼,点点头,柔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杨晨微笑,谢谢你。阿黛儿也回应一个笑容,匆匆走了出去。 待阿黛儿的身影消失在洞外,杨晨浅笑的脸渐渐严肃。这种东西对你真的没用吗? 云气中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你应该察觉得出,这团云气就蕴含这个东西,如果没有它,我的意识无处附存。你说对我有没有用? 杨晨叹息道,你对阿黛儿是真的好,说吧,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你还没明白我付出的代价。 愿闻其详。杨晨正襟危坐。 云气中的声音不徐不疾地说,在过去无穷的岁月里。我不是永远都清醒的。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陷入漫长的沉睡。近100万年以来。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醒来满是疲惫。就像人的衰老一样。我老了。也许某一次沉睡之后。就永远不再醒来。 杨晨静静听着。心中唏嘘,不管多么强大的存在。终究难免一死。 然而一切在雷暴山之后改变了。银冷低沉的声音为之一昂。我的本意是为了显示手段。不惜耗损精神。把八百里雷暴压缩于股掌之中。又强行剥离了雷暴中的狂暴力量。做完这一切。我昏昏欲睡。 云气中的银冷轻笑着问,你能理解我当时的感受吗? 杨晨凝重地摇摇头。 我不想睡。醒来又是沧海桑田。更怕永远无法醒过来。当时我很慌张。甚至是恐惧。但当我的意识触及到那颗光球的时候。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那是一种清醒快乐蓬勃的气息。 仿佛一瞬间。大地上鲜花盛开。春光明媚。如同重获新生一样。美妙而且无与伦比。我深深地陶醉了。 杨晨叹息一声 之后的3000多年里。我再也没有沉睡,永远精力充沛,思维敏捷。我有感觉。只要光球不灭,我就能永远清醒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笑问。现在你知道这个光球。也就是你口中的纯净能量。对我有多重要了吧? 杨晨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重复刚才的话。所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说过,这是一场交易。但是这个世界上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可不多。所以,你有什么? 杨晨想了想。哑然失笑。我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我引以为豪的是力量。但我求到你名下。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拿什么来打动你。 银冷也学着杨晨长叹了一声。在无垠的岁月里。能够打动我的。寥寥无几。比如说。永不毁灭的生命,自由地漫游宇宙,以生物的形态体悟人生百态,或者,令亡者复生? 杨晨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失笑道,你说令亡者复生,不会是想复活尤令西伯吧? 银冷不置可否轻笑一声。 三千多年了,他的尸骨只怕化为泥土了吧? 银冷沉默片刻,那倒没有。 杨晨饶有兴趣地问,你一直保留他的尸首?细胞没有失去活性吧? 银冷轻哼道,你问得这么详细,不会真有希望复活他吧? 你说的四点,至少有两点,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到。 哪两点?什么地方? 永不毁灭的生命和令亡者复生,而那个地方,正是我孜孜不倦追寻的理想圣地。如果这次劫难侥幸不死,我就有希望获得重新踏入那里的资格。 他望着洞穴穹顶,微笑道,这一次,我不会让机会溜走。 原来还是水中月,镜中花,一张空头支票。银冷揶揄道。 杨晨不以为忤。微笑道。永恒不灭和令亡者复生本来就违背自然规律的。你只有赌一把。拿你的命运赌我的未来。 银冷沉吟不语。 杨晨又说。赌赢了,你心愿达成。此生无憾,赌输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你有几成把握? 杨晨笑了。今晚你是第2个问我有几成把握的人。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有几成把握。终究要竭尽全力去拼搏。在九死中寻找一线生机。 不错,你这性情脾气让我想起一个人。永远斗志昂扬又热情洋溢。 杨晨暗暗在心中补了一句,尤令西伯! 我不喜欢赌博,但我喜欢向命运挑战。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强者在前面冲锋陷阵,而我只需坐享其成。呵呵。 她话锋一转,声音严肃。只是做为投资者,押入重注的目的,为的是获得足够心动的回报,所以,我两项都要,永恒的生命和亡者复生,我都要! 可以! 银冷发出笑声,我有点喜欢你了。阿黛儿依赖你是有道理的。 洞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喝斥声。都给我轻点。不要四处乱瞧,谁要乱瞧,我剜了他的眼睛! 加隆菲尔?杨晨扭头看去。只见一排圣殿骑士鱼贯而入。每个人都垂头躬腰,死死盯着地面,神色紧张,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装置。 加隆菲尔跟在后面,表情严肃,虽然不象圣殿骑士惶恐惊怕,却也垂首低帘,恭敬有加,凌厉的目光偶尔扫一眼圣殿骑士,绝不再乱瞟半分。 阿黛儿恬静的声音响起。骑士长,不必太拘谨。 加隆菲尔恭声应。是 阿黛儿指挥仪器安放的位置,然后对加隆菲尔说,此事重大,烦请骑士长阁长亲自镇卫圣门。我若有事,也须你亲自带人进来。 加隆菲尔凛然遵令,带一众骑士出洞。待众人走远,阿黛尔笑着说。母亲,我带来一仓库的储备能量。你试试看。 嗯。银冷吩咐道。最大功率开闸吧。 阿黛尔摁下按钮。一阵如蝉鸣的滋滋声响起。云气凝立不动。一股庞然之力从地底升起。如同空气分子被灌注了铅块,渐渐沉重有如实质。 杨晨暗赞,这大概就是银冷的本体力量了,果然不可小觑。突然瞥见阿黛儿热汗淋漓,神色痛苦,想要呼叫却开不了口,显然是承受不住骤然增加的压力。 杨晨轻轻后退一步与她并排而立,重力术轻轻撑起,笼罩在两人周围,阿黛尔压力顿消,大口大口地喘气,短短一瞬。让她感受到自由呼吸的可贵。 迎着杨晨关切的眼神。她喘息稍定,回报以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此时。电球悬浮于空中。绽放着惊人的美丽。随着能量释放。光球越来越大。蓝汪汪的如同深不可测的湖水。又像秋日晴朗的碧霄。美得让人悸动。 光球继续膨胀。涨到氢气球一样大的时候。突然急速塌缩。越来越小,越来越亮。伴随着电弧满洞穴游走。发出嗡嗡的低鸣。令人目眩神迷。 杨晨专注地望着这一切,心中激荡,这两年来梦寐以求的物质终于要在眼前变成了现实了。他有种亲历历史的庄严感。此物一成。破碎第六境千里江山,直入第七境异世大陆不在话下,那时候海阔任鱼跃。宇宙中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了。 饶是杨晨的心境如冰雪般冷静,此时也不由热切起来。 光球越缩越小,夺目的亮光消灭了,蓝色的球体渐渐转成乳白,如同鸡蛋般大小,悬浮在空中,发出昏晕亳光。洞中传来银冷幽幽的叹息,哎,储量太少了。 阿黛儿神为之夺,随即惊醒,打开通讯器大声说,快,快把储能器搬进来!不!还不够,传我旨意,把整个银冷城的储备能源全搬来! 洞外的加隆菲尔明显大吃一惊,好一会才回过神,低呼,陛下? 加隆菲尔指挥长,我现在很清醒,指令也很明确,把银冷城所有的储能,我是说所有的!不管是国有还是私有的,统统给我搬来!而且必须要快!明天战士们就要奔赴前线,各文明的联席会议也要召开,时间相当紧,储能必须在今晚搬到! 加隆菲尔没料到陛下刚夺回一点政权,就下了这样一个要人老命的旨意,这命令一出,不知要酿出多少风暴。 也许陛下又任性了。加隆菲尔在脑中疯狂地转着这个念头,做为红衣大天使长,圣殿骑士的指挥长,加隆菲尔觉得有义务劝谏陛下悬崖勒马。 他神色凝重地说,陛下,兹事关系甚大。。。 阿黛儿不悦地说,指挥长阁下,此事关系到大战的胜负,关系到万千黎民的生死,关系到星系无数星辰的存亡,你还要延误多久! 加隆菲尔一震,把到嘴的话咽下去,紧接着说,如果有人阻拦?我该如何应对? 阿黛儿没有犹豫,答复三个字。带兵去! 加隆菲尔倒吸一口凉气,骇然盯着洞口,半晌回不过神来,直到阿黛儿冷静的声音又传来,要快!他如梦初醒,连忙应声。是!急匆匆地飞走了。 第203章 强夺能量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悄然无声,阿黛儿逐渐变得焦虑,她止不住走到洞口,又走了回来,黛眉微蹙,口中不知念叨什么。 银冷柔声抚慰,阿黛儿,每临大事须静气,你的心乱了。 阿黛儿憬悟,母亲,您说得是,我罚自己念一遍清心咒。 她刚坐下来,洞外就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她一跃而起,急匆匆地向前探查。然后听她诧异地问,小喜,你怎么来了? 小喜委屈巴巴地说,陛下,指挥使和外面的人闹翻了,让我先把这些送来。说这是两个仓库的量。 阿黛儿嗯了一声,又问,怎么闹翻的,你跟我详细说。 我们跟着指挥长阁下去搬储能,值守的官员不同意,说动用储能,需要市政长官同意,而且历年来也没有搬空的先例。 加隆菲尔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值守官员说,陛下的旨意应当下到市政厅,市政厅自然会通知他的,到时他会统筹分配。何况你只是带来口谕,也不知道是不是矫旨。。。 加隆菲尔当即怒了,厉喝一声,你敢辱我!一巴掌就把值守官拍晕过去。 阿黛儿莞尔,这值守官好不懂事,神殿中人以身奉神,岂会假传我意?又不是朝廷那干目无君上的家伙。 可不是!小喜也气鼓鼓地说,值守官就是朝廷的人!指挥长阁下一掌拍晕他,其他的官员都傻眼了,没人敢上前,指挥长阁下下令,把仓库内的储能全部搬空! 小喜眉飞色舞,我们依法炮制,又抢了第二个仓库。第二个仓库的值守官没那么傻,所以指挥长阁下没拍晕他。他只是每搬一台就记录一笔,说要去律院告我们。 阿黛儿暗暗发笑,这个抢字能充分说明小喜当时激动雀跃的心情。 但当我们赶到第三个仓库的时候,仓库外面围满了人,治安队的,执法队的,都开着飞车来了,每个人都带了翅膀,杀气腾腾,像是要和我们打架似的。 尤其最前面的那个,市政厅的总署,叫什么白。。。什么。。 白令范。阿黛儿补充道。 就是他,他眼睛里象冒了火,一见面就大声喝斥我们,还说要把我们全抓起来治罪。 指挥长大人心平气和地交涉,不想白令范全不领情,指挥长大人恼了。大声说。陛下的旨意你们不遵。就别怪我强攻了。 说完这句话。指挥长大人让我把先前抢到的两仓库储能运过来。还说请陛下不用着急。第三库很快就到。 阿黛尔点点头。问道,你走的时候他们打起来了没有? 那倒没有,不过我估计也快了。 阿黛尔微微点头,随即微笑道:“小喜,你先去指挥长那里,随时和我保持联系,这地方通讯连不上,有什么事我通过你传达。” “陛下,你不亲自去吗?” “还不到时候。” 小喜疑惑地望着她,阿黛尔温和的眼神里透着坚毅,却不再解释,催促说:“去吧,有了储能,叫人送回来,也告诉加隆菲尔,一千人的圣教骑士,太少了,叫他加派兵力。” 小喜满面不解地走了。 阿黛尔的美眸仿佛定格在某个悠远的点上,陷入了沉思。 杨晨在身后望着她,目中充满赞赏。也许在此时此刻,在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一个冷静又睿智的政治家悄悄地诞生了。 小喜走后,阿黛儿显得更加焦灼了,她不停地在洞内走来走去,时而黛眉微蹙,时而怔怔发呆。 杨晨轻叹一口气。阿黛尔。你在为加隆菲尔担心吗。 阿黛尔蓦然回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杨晨。神色迷惘,说。杨晨,我要做一件大事。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如果我错了。会有很多人死掉。帝国也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甚至目前的抗魔大业将毁于一旦。我想我是疯了。这么大的事。既没有和商量。也没有向母亲禀告。念头突然冒出来。就直接行动了。杨晨,我现在很害怕。 见他说的如此严重。杨晨也大吃一惊。他诧异地望着阿黛尔。那张柔美的脸上,既有深沉的悲伤与怜悯。又有无尽的恐惧与担忧。在莹莹泪光之下。仿佛有个战栗着的灵魂要义无反顾地挑起某种重担。她轻轻的颤抖着。像是狂风中无助的小树。 杨晨坐直了身子。严肃的说。阿黛尔。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你只要记住。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阿黛尔轻轻点了点头。勉强笑道。这件事我不能靠你。甚至也不靠母亲。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望着杨晨的眼睛。轻柔又坚定的说。我要拿回权力。 迎着杨晨不解的目光。阿黛尔凄婉一笑,道。我不喜欢权力,权力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对他人肆无忌惮地操控,每一道政令,不管是如履薄冰还是漫不经心,都会牵动无数人的喜怒哀乐,甚至生离死别。我见不得这些。 我最美好的日子,就是放下一切,去尼尔河畔画画,在那里我像个平凡的女孩一样,无忧无虑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我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永远的持续下去。 然而我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最初见你的那个样子。那时候我戴着鸭舌帽,穿着休闲服挥毫泼墨的样子。时代的洪流与叵测的命运把我推上前台,我无法退却,身后就是江山社稷、就是神之万民。我必须义无反顾地承担起这份责任,一直到我无法承受为止。 我必须拿回原本属于我的权力。因为从明天开始,我会很忙。我要会见各星元首,我要协调关系,征集物资,召蓦士兵。我必须要以圣国十三星真正主人的身份才能做到这些。 我必须要保证每一道政令都畅通无阻,每个执行者都拥有毋庸置疑的忠诚。当我用奖赏调动人民的热情的时候,我希望这种奖赏能够真正落到实处。而我挥起惩戒大棒,也能让更多的人感到畏惧与警惕。 所以我要一劳永逸,就在今晚! 阿黛尔目光闪过决绝:“我赌上社稷江山的命运,赢了,战争的机器轰然开动,获得一个与恶魔决一死战的机会。输了,一切提前结束,都是命运的安排,我虽死无悔!” 杨晨心中大起敬佩之心,这女子蜕变极快,担当也非平常男子可比。夺权之举,虽然仓促,仔细想来,实乃神来之笔。 唯一要考虑的。是阿黛尔长期不理朝政。权力尽悉落于众臣手中,彼此之间,利害交错,已经形成一股势。轻率撼动,只怕会造成反噬。 杨晨有点明白阿黛儿的担忧了。他半安慰半称赞说,这想法很好,快刀斩乱麻,毕全功于一役。但是其中有个关键人物。我可以帮你。…… 阿黛尔连忙摇头。我知道你说的是伯克,他这个人刚愎自用。迷信武力。却是唯一一个真正为圣国着想的人。而且明天他也要和你出征了……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杨晨的脸上。诚恳的说。这次你和母亲都不要动手。我必须自己解决。而且只能是我自己。 杨晨郑重的点点头。 阿黛尔站了起来,慢慢地向洞口走去。每走一步,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她身上攀升,走到洞门时到达顶峰。 她抬起手,冷叱:枪来! 黄金巨枪不知从何处飞落到她的掌心,然后,金黄色的盔甲“铮铮”地覆盖全身。 巨大的威压从盔甲上散发出来,整个人飘浮在空中。 她突然转过头来,直视杨晨:“杨晨,谢谢你,是你给了我可以不退缩的勇气!” 言毕,金甲金枪电射而去。 第204章 演说 金黄的流光闪烁星空,虽是单人单枪,却把整个天宇照亮了。 大地上灯光通亮,战斗中的人发出的光亮更胜灯光,天上的战舰也在和星辰一道闪光。 亮如白昼亦不为过。 然而,当金黄的流光划空而来,所有的光都黯然失色。 天上,地下,只剩一种光:至高至上,至尊至贵,万道颜色尽伏首。 金光! 这是神权与君权的象征,是荣耀、也是归宿! 当阿黛尔手持金枪,金甲金翅缓缓从极高处降落,龙吟虎啸声渐渐升起。 声音低沉、庄严而肃穆! 所有听到的人都惶恐地低下了头颅,仿佛在面对万千神只。 浴血厮杀的双方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金甲长枪。 哪怕最无知的人也知道,这是从古至今,唯一的一件金色战甲,它只代表皇帝陛下本人! 士兵们还不知所措的时候。 教庭已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不管是尊贵如加隆菲尔,还是普通的教庭弟子。 即便是陷入苦战的骑士们,也置敌人不顾,直接在战场跪倒! “磕见吾神!” 教庭的声音与虎啸龙吟声混然一体,更添无穷威势! 军川与鹰利一干贵勋面面相觑,他们想逼皇帝出来,可不是这样子的出场方式。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战衣加身,这该怎么质问? 当所有的人还在观望的时候,阿黛尔降至一座古朴的城楼之前。城楼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 龙首楼! 阿黛儿玉面含煞,凤目生威,扫视一眼,所有的人心中一惊,感觉那股隐而不发的雷霆之怒就要冲自己一个人而来。 所有人惶惑地低下头。 天上地下,黄金战甲,唯我独尊! 鸦雀无声中,清脆又激越,慈悯又悲愤的声音响彻全场: “十年前,圣国十三星十万贵勋齐集于此!亿万子民翘首相望。先帝在龙首楼上庄严宣告:天下从此定矣!并为圣国臣民与宇宙众生立下三道规矩:神不可逆!君不可辱!民不可欺! 三十年前,先帝也在此召集千万大军,反对普天之下诸伪神不慈爱!不宣化!不奉献!反对普天之下诸王权不抚生民,作威作福,骄纵淫逸!反对庶民不道德,不忠义,不遵神灵!即日应者云集! 由此再上溯三千年前,开国皇帝尤令西伯在此召集仁人志士,为了消弥大地烽烟,为了百姓免于兵燹,为了幼有所养老有所乐!大地之上,无论是英雄俊杰还是地方豪强,无不俯首拜服! 龙首楼,承载圣国数千年厚重荣耀!是圣国亿万子民,是神灵以下大地众生共同的骄傲! “然而今天,有人在这座至高荣誉的楼下,在历代先祖的注视下……” 她的声音突然厉声上扬,撕裂云帛: “反对我!” 所有的人一起大哗,天下震惊! 军川与一众贵族大惊,有人连忙叫:“不能再让她说话!” 军川脑中急转,说:“快去请光明王,还有,立即派人捣乱,打断她说话。” 请光明王的人分头去了,然而现在这种情形下,怎么打断她说话,总不能直接派人把她抓下来吧? 军川眼中厉色一闪:“我让外围的战舰动一下!” 阿黛尔的声音越来越亮,响彻天宇: “我收敛兵锋,让大地和平,让百姓安定,有人反对我!” “我率军出征,收复故土,以身作则,转战宇宙,有人反对我!” “我横扫敌军,所向披靡,招揽败军,以图再战,有人反对我!” “我征服侵略,平息动乱,还天下和平,有人反对我!” “而今天,为了对抗更强大更邪恶的敌人,我要取全城能量块成就大事,有人还在反对我!” 阿黛尔清亮的声音仿佛被怒火点烧,在全场爆炸: “有人权势熏天!有人贪欲横生!有人枉顾法纪!有人蔑视神灵!” 火连赫神色紧张地走到加隆菲尔面前,低声对俯首的加隆菲尔说:“不好了,我的战舰遭到攻击!” 加隆菲尔脸色大变:“是军川干的!” “怎么办?!” “不能惊动陛下!”加隆菲尔紧急思考:“他们是想逼陛下停下来!” “那我们怎么应对?” “先防守!等陛下把话讲完!” “如果他们全力进攻,防不了多久,而且这是陛下唯一的军中力量,不能折损!” “我知道!”加隆菲尔急冷汗直冒。 众传媒早在战斗之初就在一旁紧张兮兮地拍摄,此时更把巨大的镜头遥遥对着怒火焚烧的皇帝陛下。不光是圣国十三星,连遥远的外星球都能听到阿黛尔激扬的声音: “因为不反对我,他们不能作威作福!不反对我,他们不能高高在上!不反对我,他们不能任意盘剥百姓!不反对我,他们不能永远欺骗众生!” “我成了阻碍他们称王称霸的罪魁祸首!是他们控制这个国家与人民的绊脚大石!” “只有打倒我,让我永不干政!让我永远软弱!让我对他们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他们才能肆无忌惮地鱼肉百姓,耗费国库,满足他们穷凶极恶的欲望!” “但现在我要说:! 我!不!同!意!” “我以教庭神灵和帝国皇帝的双重身份说:我不同意!” 军川狠厉地盯着气势如虹的女皇:“外围动了吗?” “外围已经在打了。” “加速攻击,不惜一切代价,把火连赫的十万战舰打掉,此事不成,咱们都活不成!” 一众贵勋脸色变了:“怎么闹成这样……” “光明王呢?”军川又问。 “光明王找不着。也许是控制住了,也许……” “顾不上了,别管他,我们先行动,我小看她了!” 军川眯着眼:“我亲自上去打断她。”他环视众人,恶狠狠地说:“不想死的,都跟我来!” “陛下——!”一声悲怆的声音高高响起。 军川飞至空中,痛哭流涕:“臣为授命大臣,让陛下受此委屈,臣之罪也——!” 说罢直往阿黛尔飞去。所有的媒体镜头全对准了他。 加隆菲尔脸色大变,怒吼:“贼子好大胆!” 人如炮弹高高跃起一把钳住军川,狠狠地向地上摔去。 人群中响起了骚动。军川的近卫队就要抢上来救人,跪倒在地的圣骑士们霍地站起来,响起一片虎啸。 军川返头看向众贵勋,见他们呆着不动。心中大恨:“大事若成,必叫尔等后悔今日!” 火连赫急冲冲地赶过来:“我的战舰顶不住了,外面包围的进势十分猛烈!” 加隆菲尔擒住军川,回头厉声说:“顶不住也要顶!” 军川在地上使劲挣扎,嘿嘿冷笑:“加隆菲尔,任你猖狂一时!过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乱臣贼子!”加隆菲尔“呸!”了一声。 阿黛尔对这些乱象视而见,声音反而轻柔了一些: “我的人民应当自由而有尊严的生活在这片神之大地上!” “他们拥有贯彻始终的信仰与骄傲……任何率性地剥夺与驱使都是对人格的践踏和凌辱!” 他们应当拥有反对一切基于私欲所下达的命令的权力! 他们必须人人都是大地的主人而非仆从!他们必须是大海中璀璨的明珠。是夜空中夺目的星辰。 而不是相反的陪衬! 然而,如今有人把他们践踏在泥土里! 把他们当做赚钱的工具,高升的梯子! 用高尚的借口要他们奉献财富,用神的名义鼓惑他们勇于牺牲! 现在我说,我不同意! 士兵们已开始动容,亿万百姓双目含泪。现场趋于安静,只有一个声音越来响在每个人的心中。 第205章 平逆 地面上开始骚动,试图救回军川的士兵向圣骑士围了过去,渐渐又发展出动手的趋势。 有些贵勋相互使眼色,怂恿人动手,尤其是望向半空中光芒万丈的阿黛尔,目中闪过绝决! 加隆菲尔把军川制住,交给身边的人。 用低沉的声音下令:“密切关注,保护陛下!看谁苗头不对,先控制在说。” 骑士们低声应诺! 阿黛尔直接无视了地下渐渐扩大的骚乱,悲悯的声音在继续: “跟随我的脚步吧,神之子民!让我们一起对他们说:我们不同意!” “我赐予你们勇气、力量、以及决心!跟随我的指引,在神灵的注目之下……” 声音霍地上扬,响彻天宇: “掀翻他们!” 现场起了一阵山呼海啸的呐喊声,狂热的人群流下了眼泪。士兵们也停下脚步,融入热烈的欢呼中。 激越的声音掠过呐喊,如同飘在汹涌海浪之上的雄鹰: “就从今晚开始!就在此时此刻!把所有欺上罔下,阳奉阴违,盘剥百姓,忤逆神灵者,统统掀翻!” “万岁!万岁!” 人群中狂热的声浪一道比一道高,情绪一次比一次炽烈。整个圣国十三星仿佛被点燃了。 所有的人都怀着澎湃的心等候女皇指出那些人的名字,甚至不要名字,只要一个统称: 大家就要冲上去把他们砸个稀烂。 突然,天边起了异像,一道如同山岳般崇伟的战舰出现在空中,狰狞丑陋的构造让习惯了美的圣国人胆寒。 一身戎装的乌拉尔如同魔神般投下巨大的虚像于空中,然而他伏下了头: “尊敬的皇帝陛下,兹明沃克星系第一千零六军乌拉尔,供您驱使!我在外围发现了上百万大军进攻您的部队,如今已被控制!请您指示!” 军川一听,厉叫一声:“你竟敢借外星系之力攻击自己人!” 阿黛尔淡淡地点了点头,玉容肃穆,这是她非到万不得已才用的一个杀手锏,她一直希望不会用到。 阿黛尔的目光终于投射在地面大战的双方身上,眼睛透着怜悯,一改刚才的愤怒与激越,声音柔和: “勇士们,我不止一次说过,我为你们自豪,这次也不例外!” “不管你们接到的是什么命令,你们的忠诚与无畏让我印象深刻!把武器收起来吧,不要对着自己的同胞,在神灵的光辉之下,你们只需坚持一个原则,就是不要把武器对着同胞!” 加隆菲尔首先高高举起双手,然后,手上所有的光华尽皆散去——他率先收回了自己的武器! 紧接着,所有的骑士高高举起双手,向神灵展现他们的虔诚,然后缷下手中的武器。 很快,士兵们也如他们一样举起手来,武器纷纷掉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在狂热地欢呼,为神灵的怜悯而热泪横流,也为自己忠心地执行而欣喜若狂。 “还有远在太空的勇士们!”阿黛尔把头望向无尽的虚空,有如望到实质: “放下发射台上的手,追随我的指引,我与你们同在!” 百万架战舰同时解除了战斗状态,战舰上的士兵也与在场的士兵一样,狂热流涕。 不知有谁叫了一声:“只有在神灵的光辉下,我们才能战无不胜!”百万战舰上响起了“万岁!”声。 一些忠于军川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他们敢下令对友舰开火,却不敢违逆陷入狂热中的广大士兵。 军川脸色苍白,他知道大势已去。 光明王不露面,自己的战舰被控制,这些还都能扭转,然而面对群情激愤,面对滔滔民意,又如何扭转得过来? 他自然不知道,女皇一直在民众的心目中拥有巨大的声望,只是这些高官贵勋们,见她软弱可欺,都忽略了这一点。 演讲的声音愈加悲悯,也越发柔和,就象一场温柔的春雨撒下大地,疗伤众生: “我与众生同在,我赐与你们幸福、快乐、富足的权利,也赐与你们无限的勇气与希望,我在你们中间,也在你们心中,跟随我的指引吧……” “今晚唯一的神谕,子民们,你们需牢记于心: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空前强大的邪恶敌人,我要征集全球能量块送于神台,以作重用!除此之外,皆是伪诏!” 人群之中起了一阵嗡嗡声。 “不管你们得到的是什么命令,在圣谕宣布之前,全部无罪!从此刻开始,所有得闻圣谕者,须遵圣谕行事,不得延误,不得阻挠,一切俱在我的注视之下!” “遵圣谕!”加隆菲尔高应一声,颔首为礼。 众骑士也齐声:“遵圣谕!” 现场所有的人有样学样:“遵圣谕!” 普天之下,亿万观众,也同声高叫:“遵圣谕!” 阿黛尔吁了一口气,洞中的杨晨也吁了一口气,露出了微笑:“了不起,是吧?” 银冷与有荣焉:“她是神灵的地上行走,也即神灵本身!几千年的浸润,今日的成果也不意外。”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向阿黛尔涌来,阿黛尔的眼眸闪闪发光,这一瞬间,她的声望登上了顶峰 “军川!”她用长枪一指,双目冰寒,她终于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曾经有点害怕的人,一些不好的回忆涌进脑海。 军川须发俱张:“我是先帝任命的授命侯,你敢拿我怎样!” 加隆菲尔牢牢地把他按住,而狂热中的士兵们已开始用不善的眼光看着他。 阿黛尔面沉如水,严厉地直视着这个色厉内荏的灵魂。 她严肃而愤怒的表情让士兵和骑士们领会到了她的意图,纷纷向军川靠拢。 也许不用她开口,狂热士兵和骑士就可以把军川撕成碎片。 “你……你敢杀我!?你拿什么去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你有什么面目去见先帝!”军川终于慌了。 无言的审视最要命,现场的气氛很奇怪,一种暴戾开始漫延,但很快,却被细雨般的语言浇灭: “授命候多虑了!”阿黛尔淡淡地开口。 眉眼中尽是蔑视,原来一直压制自己难以出头的人,也不过如此。他已经和自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了。 “先帝英明睿智,每有安排皆有深意,三公一候,要么辅佐周全,忠心耿耿,要么催人上进,用心良苦。要么甘为砥石,锤炼圣心。俱是人臣典范!” 场中有识之士面色古怪,这个甘为砥石的比喻堪称绝妙,大概是说这个臣子处处为难帝王,从而磨炼了帝王的心志。 这明显是送给军川的评语了吧。 “传我旨意,授命候军川劳苦功高,升公爵,加尊号逍遥公,于双子星主持商业水道事宜,受信王节制!钦此!” 军川吃惊地望着面沉如水的阿黛尔,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 他原本以为此次必死,正寻思怎么拼个鱼死网破之法。 却不料阿黛尔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把他轻轻放过了。甚至还升了职——虽然是明升暗降。 政治斗争自古何等残酷,甚好这个女娃没什么经验…… 洞穴内,银冷叹息说:“阿黛尔终究还是心太善了,不知养虎为患的道理。” 杨晨轻轻摇摇头:“不,杀了他没有好处,反而落人口实。这个人杀与不杀,没有什么分别,阿黛尔已经成长起来,不管是心智还是眼光,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从今晚开始,军川的时代落幕了,阿黛尔的时代正式开启。” 银冷沉默片刻:“我同意你的看法!” 现场还在继续,阿黛尔连下几道圣旨,把一些大臣或贬黜,或平调,军川在军中的势力一扫而光。 每一道圣旨下达,现场都响起海啸般的欢呼声,阿黛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在人民面前,展现了刚毅、智慧、仁爱的特质。 而这一晚,历史上被称为“仁惠诛逆”而流传后世。 这是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 第206章 献祭与晋升 阿黛尔趁热打铁,连夜召开朝堂议事,把今晚的成果再一步扩大,今晚是个不眠之夜,众大臣没一个睡下的。 皇宫内灯火通明,肃穆紧张的气氛始终笼罩着整个宫殿。 一道一道命令下达下去,执行者神色紧张,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光是皇帝新掌权柄,没有人敢触霉头。 更重要的是皇帝公布的消息太过惊人,大臣们都还处在一种慌乱懵懂中。 如果不是尤如魔神般的乌拉尔亲自现身朝堂,向大家讲述此事,大臣们肯定以为女皇在耍什么花样。 天色越来越暗,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了,朝堂中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当把接待各星球元首的人选确定好后,阿黛尔抬起眼:“能量块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这是今晚第四次问同样一句话。 大家都知道此事干系极大,教廷每半个小时就派人传达进度。 “最新消息,银冷城的能量块运送接近尾声,还有一些零碎的在路上。” 阿黛尔怔了片刻,点点头:“继续下一个议题,各星球的元首安置地点,大家各抒己见!” 已是后半夜,银冷的能量块络绎不绝地搬进洞内,宽广的洞府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里交由加隆菲尔主持,也是阿黛尔唯一放得下心的人。 “够了吗?”加隆菲尔在杨晨身边低声问:“如果还不够,就要调动整个银冷的了。” “还不够!” 杨晨没有回答,云气中的银冷率先发话了。 加隆菲尔瞬间绷紧了身子,无比恭谨地弯腰垂首:“是,我立即调动全球的能量块!” 等加隆菲尔出洞后,杨晨笑了:“瞧你把加隆菲尔吓得成什么样了。” 银冷轻笑:“很正常,做为教派的神灵,除了皇帝和继位者,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话。” “今天又怎么说了?” “这是对他的奖赏!” 杨晨感慨:“做神灵真好啊,随便说句话,都是对别人的恩赐。” “羡慕吗?其实你也可以。” 杨晨轻轻摇摇头,灿烂一笑:“对了,我一直怀疑一件事,后世的皇帝们,真的与你没有关系?为了一个承诺,你甘心守了三千年?” “你在怀疑什么?”银冷声音中有丝笑意。 “你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从和你的交易中我可以感觉到。” 银冷沉默片刻:“阿黛尔不在这里,告诉你也无妨,那天晚上……,我是说尤令西伯大婚的那个晚上,是我!” “什么意思?” “身体还是那个大家闺秀的身体,但灵魂是我。” “你上了她的身?”杨晨讶然。 “只是暂时屏蔽了她的意识,第二天我就离开了。” 杨晨没想到一不小心又听了个大八卦,哭笑不得:“那尤令西伯发现是你没有?” “我们那时多熟,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我。” “好吧。”杨晨使劲揉了揉脸:“所以,后来的继位者,包括阿黛尔,真是你的子嗣?” 这下倒轮到银冷不确定了:“你说这算不算?” 对于这种超出伦理的事,杨晨不知道怎么分辩,只好问:“然后呢?” “过了几年,尤令西伯带着一个孩子,到了这个洞里,要他叫我母亲。那一瞬间,我承认我沦陷了……” 杨晨长吁一口气,好一出狗血大戏! 银冷各行省得到命令,能量块用最快的飞行器运抵京师,又源源不断地搬进山洞,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能量块从地面高高地垒到洞顶,除了中心深不可测的深渊,能摆放的都已经堆满了。 加隆菲尔小心翼翼地说:“全银冷各行省的能量块都在这里了,如果还不够,就要从外星调集,最近的双子星,也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要不开始吧?”杨晨望着云气说,有点紧张。 “加隆菲尔!”银冷开口说话。 “在!”加隆菲尔无比虔诚地匍匐在地。 “去神台外守着,任何人不准进入!” “是!” 等加隆菲尔走出洞穴,杨晨把机器打开,十几台机器同时工作,肉眼可见的能量向外溢出,弥漫在洞内,就像笼罩着一片大雾。 充沛的能量让杨晨的肌肤感得酥麻刺痛,他紧紧地盯着银冷的行动。 绚烂的色彩在流动,神台成了瑰丽的色彩宫殿,光华四溢,仿佛伸手就能抓起一把色彩。 而从银冷中心处,最浓郁的颜色慢慢变淡,最终成了乳白色的光团,在眼花缭乱的颜色中,乳白光团依旧耀人眼目。 杨晨心中浩荡的能量与它共鸣,心神悸动。 乳白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就像浓雾中升起的太阳。 光团慢慢变成充满洞穴的巨大光球,悬浮在深渊上空,彩色的气体萦绕它旋转,就象一颗星球上的云彩。 银冷用短促的声音说:“先吸收!”声音有丝疲倦。 杨晨跃入光球中,也悬停在深渊的上空。 熟悉的感觉倏地涌上他的心头,刹那间,他有种置身于毕丝波离子液中的感觉,全身上下百万毛孔顿时舒张开来。 精纯的能量滚滚不断地融于他的身体,与他细胞中原来的能量汇聚在一起,就像万道河流融于大海。 他有想要流泪的冲动,历经几年时光,历经几千光年,历经无数波折,历经希望到失望,再到希望,终于在此时此刻,再一次感受到身体内能量增长的滋味。 他贪婪地吸收着精纯能量,就像一个饥饿了好久的壮汉敞开肚子大啖心动已久的美食。 身体中的能量跨过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早已万事俱备的第六境千里江山轰隆隆地摇晃起来。 摇晃的动作逐渐扩大,边缘已出现崩摧的现象。 杨晨不惊反喜,只要整个千里江山彻底崩溃,一个新的境界——真实大陆就会从荒芜中诞生出来。 崩塌在继续,杨晨吸收精纯能量的速度成十倍百倍地增加。 突然,银冷闷哼一声:“吸慢点!” 紧接着,磅礴的精纯能量瞬间从外面断开了,就象滔滔长河被一坝铲断! 正在崩塌的千里江山也慢慢静止下来,杨晨心中涌出巨大的失落。 他慢慢地睁开眼,洞穴内的乳白光球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稀薄的彩色气流还在洞中飘荡。 “还差多少,洞内的够吗?”银冷的声音轻柔无力,像一个受伤的老人。 杨晨游目四顾,这一瞬间,洞内的能量块只有原来的一半左右。 杨晨凝重地摇摇头:“不知道够不够。” 银冷沉默了,良久才说:“如果不够,那麻烦就大了。” “我可以勉力控制体内的能量,不使他们散失,三四天的时间,我相信能支撑得住……” “不是你的问题……”银冷的语气透着虚弱:“而是我……” 杨晨的脸色顿时变了:“你没事吧?” “很多年前的那一幕,又重现了,还记得我跟你讲过,集聚八百里雷暴于掌心的那一次,我要沉睡了吗?” “你又要陷入沉睡中?” “依我的估计,我最多也只能把剩余的能量块转换成精纯能量,再多,就无能为力了……” 真是一波三折,眼看成功在望,竟又横生变故! 杨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请你继续施为,不管结局怎样,我的承诺不会做废!” 银冷不再说话,斑斓的色彩又开始在洞内流转。 和刚才一样,先形成乳白小球,然后扩大。能量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下去。 最后还剩一些零碎的能量块没有转化完成,流彩突然停了下来,充满生机的洞空突然变得虚无起来。 杨晨一惊:“银冷,你怎么了!” “快……快……试……”银冷的声音低微不可察,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先不要沉睡,等我成功了给你想办法!”杨晨大急。 洞内阒然无声,也不知银冷听没听见。 千里江山又开始崩溃,精纯能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巨大的声音在杨晨脑海里不停炸响,他不为所动,神光内含,隐隐感觉到一股更庞大的力量在从精神中诞生。 脑海中的天地电闪雷鸣,蓦然,一声清脆的炸雷击穿混沌的脑域。然后,如同太阳初升,磅磗的力量在虚地中露出痕迹。 一切是那么美好,充满希望。 杨晨紧紧用精神锁定那股力量,看它冉冉升起,心中充满狂喜与感动。 突然…… 外界滚滚能量中止了,他用力吸纳一下,空荡荡的,像是无尽的空虚。 杨晨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额头渗出了汗水。 他微微睁开眼,果然,光球不见了,连彩色的气流也消失了……能量耗尽了! 杨晨大急,难道要功败垂成!? 如果没有见识过真实大陆的面目,他还不会觉得太过可惜,可明明第七境只差一口气了,竟硬生生卡在那里,岂不叫人发疯? 他连忙用精神力紧紧盯住那将出未出的真实大陆,用尽全部的意志与精神要让它浮现出来。 然而事与愿违,没有能量的支撑,真实大陆的光华渐渐黯淡,竟慢慢沉入意识的深渊中去。而千里江山,又一次现出轮廓…… 杨晨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睁大眼睛在心中呐喊:给我上来! 汗珠如同下雨般,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裳。 他兀自不肯放弃,尽量用意志力让下坠的真实大陆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终于发出了疯狂的嚎叫! “啊——!” 叫声好像惊醒了昏昏欲睡的银冷,银冷用虚弱之极的声音惊叫:“杨晨,失败了!?” “差……差……一点点……” “啊——!”杨晨尽力挤压着身体的每一份能量,妄图把下坠的境界硬生生地再拉上来。 可惜无济于事。他开始痛苦地不住颤抖,仍旧不步放弃! 银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厉叫:“杨晨!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飘浮在空中的云气义无反顾地向杨晨电射而来…… 是银冷! 她以献祭的形式把自己毫地保留地投入到杨晨身上。 ——那是一股不知存在了多久的浩瀚力量,虽然已经快要陷入沉睡,但她本身具有的能量却也庞大得惊人。 杨晨只感到“轰!”地一声炸响。 脑海中一股狂暴的力量扫遍全场,艳阳天亮灿灿地挂在意识中央。 一块辽阔的大陆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意识中,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巨大的双重感动充斥在杨晨心中,他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盼望已久,历经艰辛,终于在此刻,达成所愿!这不但是眼前战争的保障,更是踏向未来的重要一步。 只有它,才能横渡宇宙,才能依靠自己,寻找属于自己的梦! 他电射而去,立于空中,纵声长啸,声震寰宇,昭示天下:梦寐以求的境界终于达成! 真实大陆! 第207章 挂帅 天色微亮,皇宫里会议仍在继续。 阿黛尔眼睛明亮,毫无疲态,一道道清晰的指令下达,众臣子凛遵不误,隐隐间臣子们好像看到了先帝的风采。 蓦地,一道龙吟似的长啸传了过来,大殿簌簌震动。声音中透着喜悦,感动与愧疚! 清亮的啸声一扫殿内凝重的气氛,阿黛尔似有所感,美眸乍现光亮。 她急忙走出议事厅,站在宽敞的走廊上,不用刻意寻找,悬浮在神台上空的是一道巨大的光影。 长啸还在继续,跟着她走出来的大臣们惊问:“这是什么!?” 阿黛尔眼眶湿润了,她真切地感受到啸声的含义! “是杨晨!他成功了!”阿黛尔平静地说,脸颊处一缕冰凉落下。 轻轻地拭去泪珠:“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看来天不弃我,我们终将胜利!” 她一挥手:“回去继续议事!” 而在某个军营的深处,光明王伯克也在抬头望着那道光影,脸上神色复杂。 轻轻喟叹一声:“看来是成功了,我的选择是明智的!” 吩咐左右:“备车!我要进宫请战!” 长啸声渐渐止歇,激荡的心情平息下来,这一啸,不光是宣泄,也是通告,更是呼唤。 宣泄的是情绪,通告的怀着是善意与恶意的人,而呼唤,就是对于银冷。 洞穴内已失去了银冷的痕迹,想到银冷的意识遍布全球,也许长啸声可以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他失望了,茫茫天地,再无银冷的半丝音讯。 甚至那股游离的浩荡能量都已消失。 他转身飞回洞内,注视着刚才云气的位置:“相信我,我不会忘了承诺!” 再一次走出洞穴,加隆菲尔带着欣喜与惊畏的神情快步走来,恭谨地行礼: “陛下有旨,请杨晨先生立即赶往皇宫,有要事相商!” 杨晨到了皇宫时,天色已经大亮。 人来人往,人山人海! 这让杨晨想起伯克逼宫的那天,也是这么多人。 杨晨不需要通报,径直进穿过人墙,走向议事厅。 议事厅也是人头攒动,阿黛尔高坐中央,神色肃穆。 而下首的正中央,则站着光明王伯克,他昂首挺胸,慷慨激昂地在说着什么。 这一幕何其相似! “从昨日开始,三千万大军已经齐备,战舰,武器,粮草一应俱全,臣请求陛下拟旨,准许我率军出征,与魔虫决一死战!” 阿黛尔不动声色:“光明王还是留下来管理内政吧,后方诸事未定,事务繁多,有光明王坐镇,我就心安了。” 杨晨差点笑出来,许多大臣也在憋笑,垂头不叫人看出端倪。 伯克顿时就怒了:“陛下何意!?是要把上次出征失败之罪怪到我头上了吗?谁不知那是武器差距太大,而非战之罪!” “咳!光明王多虑了。后方责任重大,甚至远超前线!” 伯克叫嚣:“我把话撂在这儿,我若不在场,三千万骄兵悍将谁也指挥不了!兵战凶危,没有我的督导,谁能保证将士不乱!” 伯克骄狂之态,真是一点也没变! 阿黛尔大感头痛,杨晨穿过人墙:“让他去吧!” 阿黛尔美目乍现惊喜,首次露出微笑望着大步走来的杨晨。 “光明王说得没错,三千万大军要如臂使指,没有他不行!” 阿黛尔轻轻点点头:“光明王,你非得要去也行,但你不能做统帅,你必须受统帅节制,如果你不听,我宁愿把你留在后方。” 伯克望了杨晨一眼:“除了杨……杨先生做统帅,其他人我不同意!” 阿黛尔把柔和的目光投射在杨晨脸上:“杨晨,我叫你来的目的,也是想征询你的意见,你做统师,率兵出征!” 这次杨晨不再推辞,回答得干脆利落:“好,必不辱命!” 阿黛尔吁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诸位大臣对这个任命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各抒己意吧!” 众大臣哪个不是心思透亮之辈,对杨晨的能力更加心知肚明,好像经过演练似的,齐刷刷地说:“陛下圣明,臣等赞同!” 朝议终于结束,完全休现出君圣臣贤、上下同心的风范。 谁能想到,就在昨天,阿黛尔这个皇帝还是个有职无权的傀儡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军川,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般! 而阿黛尔的时代,正式来临! 时近晌午,众大臣陆续散去,但阿黛尔还没有歇着。从昨晚到现在,她滴水未沾。 杨晨,伯克,乌拉尔,还有几个重臣聚在一起研究星图。 小喜端着酒食进来:“陛下,你吃点吧,你再不吃东西,我就要受处罚了。” 阿黛尔轻叹一声:“你去多弄几份,大家在这里边吃边谈。” 小喜欢喜道:“好的,马上就来!” 乌拉尔介绍了血腥魔虫的大概位置,并说:“在它们行进的路上,有一个恒星系,这个星系有十一颗规模较大的星球,我们的时间赶不上,只有等它们吃光,那它们的数量又会增加一倍有余!” “现在估计有多少?”阿黛尔忧心忡忡地问。 “铺天盖地,无数估算。” 杨晨坐在椅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露沉思,一直没有说话。 “杨晨,你的意见呢?” 杨晨起身:“估算数量没有意义,反正是要面对!” 他走到星图前:“我先分析一下局势,还有我们当前的计划。” 几个人正襟危坐,阿黛尔眼睛亮亮的,她不由回忆起在反侵略的战争中,杨晨指挥若定的样子。 他在,她就有靠山! “陛下,饭菜来了!”小喜带着几个侍者把丰盛的食物端进来。 “先放一边,我们过会吃,你们先出去。” 小喜撅嘴说:“陛下,你可要吃哦,你都饿了快一天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玩,有事我就叫你。”阿黛尔给她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首先,我们准备在哪里狙击时空吞噬兽……”杨晨用手指着屏幕。 “吞噬了这个恒星系之后,我们以这个恒星系为原点,视角往外看……” 他把影像调转方向:“虽然是漫天星斗,但是这里有个恒星系是最近的!”他用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光点。 “星图显示,瑞银星系,17光年。” “而它们的空间跳跃能力有长有短,短的5光年左右,长的则有8光年,这个数据是莱恩里斯测定的,准确率大家不必怀疑。” 众人都暗自点头。 “每一次进行空间跳跃是要耗损能量的,以一个成年的、且吃饱的吞噬兽来说,它们进行两次跳跃,能量就基本消耗殆尽,就三次就要饿肚子了。” “所以,这个瑞银星系就是它们最好的饭点。” “如果能量消耗掉,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呢?会怎样?饿死?星系之间,大于20光年的比比皆是。”伯克问了句题外话。 “他们会互相吞噬!”杨晨幽幽地说。 众人心中微微一寒。 乌拉尔说叹道:“可惜,真要让它们互相吞噬的机会太少了,宇宙中到处是殒石……” “除了最近的瑞银星系外,最近的,星图显示,是50光年以外,没有特殊原因,它们不会舍近求远。基本可以确定,它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瑞银星系。” 众人都点头同意。 “我们到瑞银星系的距离是多少?130光年。以圣国飞船的速度,多久可以到?”杨晨把目光望向伯克。 “全速前进,7天左右。” “时间上是来得及的,那我们的第一个战场,就定在瑞银星系!” 杨晨轻轻吁了一口气,心中也暗自庆幸,终于不用牺牲两个恒星系就可以掐住时空吞噬兽的脖子了,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怎么打?”乌拉尔最关心的是这个。 “我心中有初步的想法,不过到战舰上再安排,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兵员与补给!” 阿黛尔站起来:“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补给从双子星补,但这么远的距离,要有一个中转站。” 她指了指一颗暗淡的小星:“这个星球正好在双子与瑞银的中间,叫非佗,是刚步入星际的文明,我去找他们的总统谈,应该可以成功。” 杨晨点头:“补给这样可行,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其它星球的军队赶不及,第一次接战,只能是圣帝国的军队,损失可能会非常大!” 众人都沉默了,伯克慨然说:“将士以身报国,不计生死,三千万军队枕戈待旦,只待一声令下!” 阿黛尔黯然。 “好,时间紧急,如果一切就绪,下午就全军出发!” 第208章 动员 当日下午,军队集聚城外。在反侵略做出巨大贡献的军队才有资格在这里亮相。 饶是如此,城外旌旗如云,虎士如林,人人甲明枪亮,气贯长虹,一眼望不到边。 杨晨陪同阿黛尔和几个贵勋一路乘飞车出城,做出征前的最后一次动员。 阿黛尔邀杨晨同坐一辆,大臣们识趣地乘别的车去了。 这时候才有空闲问杨晨:“上午我看你在长啸,是不是境界突破了?” 杨晨沉默地点点头。 阿黛尔心中欣喜,也不由露出笑容,又问: “但我听你啸声中的意蕴,似乎还有其他心思?”阿黛尔温柔的眼神关切地投放在杨晨脸上。 “我心中有点歉疚……”杨晨沉默片刻:“银冷……就是你的母亲……” 阿黛尔脸色大变:“母亲怎么了?” “我不能再感知到她!”杨晨叹息一声:“在最后关头,她成全了我,舍身投入我的能量圈中,助我最终成功……” “母亲没事吧?”阿黛尔坐直了身子。 “我希望她只是沉睡,那样,终有一天,我会唤醒她!” 阿黛尔连忙慑定心神,闭目感知,良久,她睁开眼晴:“母亲的气息似有若无,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她……没有回复我的呼唤。” 她有点着急了。 杨晨精神一振:“她还在?” “在是在,不过……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不回应我……她为了我……”阿黛尔泫然欲滴。 杨晨双目射出坚定的光,向阿黛尔保证,也再次宣讲承诺:“只要她还在,不管有多艰难,我一定会唤醒她!” 阿黛尔点点头,伤心地说:“母亲为了我,付出太多了,我对不起她……” 有人在外面叫:“陛下,到了!” 阿黛尔收拾表情,从车上走下去: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蓦然传来,几万人,几十万人同时高呼:“吾皇万岁!”漫天的旌旗呼拉拉地晃动,遮天蔽日。 杨晨迈出的腿不得不缩了回去,这种荣耀,他可承受不起。 阿黛尔面色肃穆地走向最高处、象征皇权与神权的椅子,在欢呼声中稳稳地坐了下来。 人群中更是暴发出一阵山崩地裂的呼啸声。 直到礼宾大臣手捧长轴出来,站在阿黛尔侧前方,欢呼声才慢慢静歇下来。 礼宾大臣开始吟唱: “时惟神历年,岁在初冬。神皇登临,万军齐备!吾之虎贲,英勇刚毅,阵容整肃,袍泽同心!前驱虎狼,后搏蛟龙,敌之凶顽,我亦克定!训练有素,武艺通神,上下一命,左右如亲!烈火冰霜,赴之若夷,枪林弹雨,无惧无惊!” 唱罢,又开始念: “惟神历年,外星系魔物入侵,贪婪凶残,无物不吞。横渡星际,体坚力沉。星球尽毁,生民涂炭!而今,魔物汹汹意指圣国,为了护卫国民计,神皇决意起三千万大军,拒魔于天外,灭魔于虚空,勿使魔物沾染吾之寸土!钦哉!一愿天地护佑,二愿神灵看顾,三愿英烈扶持,三牲美酒,伏惟尚飨!” 念罢,最高处的祭礼人员开始向天地神灵献礼。 祭神完毕,小喜向前展开圣旨宣读: “吾以神灵之名召告天下:“盖闻天道无情,常佑善人!圣国子民性静气柔,不喜争执,远离纠纷。历行善举而不宣于名,勤勉于事而忘于利,自由洒脱,神灵护卫。然有外族起于异域,凶残嗜血,狡诈机变,其思其想全无善念,其行为亦不循于天理,愚钝鲁莽,实与禽兽无异也!今其降于世,所过之处星球毁灭,生灵荼毒,往昔繁盛之宇宙,徒留今日空旷寂廖矣!更有甚者,其疯狂暴逆,意图染指圣国!神灵以下,万亿子民,莫不愤慨不容!今,吾起三千万大军,誓必讨此逆魔,救济斯民!并令!” “今有杨晨其人,聪明圣智,英才俊伟,兵法娴熟,武艺绝伦!反侵略之战中亦尝担任指挥,凡所战,无有不克,凡所谋,无有不成!今吾启其于布衣之中,擢拔为千军之帅!圣国神明以下,皆需遵其号令,不得违逆!今后联盟军士,亦须照此遵办!钦此!” 众将士山呼万岁,莫不欢欣鼓舞! 小喜躬身退至一旁,阿黛尔起身走到高台的前沿,远眺大军,声音清亮入云:“我与你们同在!” “万岁!万岁……!”将士们激动得快要疯狂。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毫不停息…… 在欢呼的浪潮下,两人驾飞车前往军营,杨晨从那里登舰。 大军也出发了,雄壮威武的歌声飘扬,全城的老百姓皆来相送,刚历经大战,死伤无数,还未曾舔舐伤口,又要去面对更加凶残的敌人。 百姓很多人合什向神灵祈祷,希望亲人平安归来。 阿黛尔眼含悲色,不敢看向送行的人。 杨晨心中涌动怜惜,安慰说:“如果没有出征的士兵,整个星系的人都要……” “杨晨,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阿黛尔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盈满眼眶。 她抬起头来,让杨晨看到自己的泪眼:“我是神灵的地上行走,但是我不知道,牺牲的英灵是不是真的归于神灵的怀抱……” 杨晨轻轻叹息:“我到过一个星球,那里的人,死后会化成纯白的光茫,然后冉冉升入天堂的大门。每个至诚的人死亡,那扇大门就会出现在空中,然后打开……” 阿黛尔用手拭去眼中的泪水,诧异地望着他。 “我是说真的……”杨晨有点无奈,怎么看阿黛尔的表情是在听他说一个拙劣的谎言。 “好吧,我相信你。”阿黛尔扑哧笑了起来:“我的心情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杨晨望向外面:“我也要走了……”飞车已到了军营,庞大无比的战舰停在那里,有很多人已经登舰。 两人下了飞车,并肩而行。 阿黛尔殷勤叮嘱:“记得把每一条战报发回来,还有需要什么,只管提,不要怕我为难。如果有什么想法,也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 “记得不要逞强,虽然你很厉害,但还需要珍重自己,你是统帅,不必事必躬亲……” “放心,我有分寸。” 有人碎步跑了过来,先给阿黛尔行礼:“陛下,战舰马上就要出发了!” 阿黛尔站定,温柔的眼神留恋地定在杨晨的脸上:“那就祝你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杨晨点点头:“你在后方也要保重,遇事多和有经验的大臣商量。” 阿黛尔也点头答允:“那么,再见?” “再见!” 杨晨转身上了舰,蓦听阿黛尔在身后喊:“杨晨!” 杨晨转过头,微笑望着她。 “如果……我说是如果……如果事有不协……,等着我,我们一同赴死!” 杨晨凝视着她,重重地点点头。 第209章 作战计划 战舰是一台指挥舰,最中层是宽敞的大厅,四周都是屏幕和星图,一侧还有几种规模的会议室。 杨晨是走进去时,舰内的工作人员都纷纷前来报到,各自行礼并报告名字和职权。 杨晨还看到一个熟面孔。他笑问:“恩可,你不是拱卫京畿的吗,怎么也把你调来了。” 恩可行了一个军礼:“我向军部申请参战,陛下隆恩,提拔我为元帅您的副官。” 杨晨点点头,知道阿黛尔有意栽培恩可,而且恩可在银冷守卫军也待不下去了,他那个头头阿诺德不会让他好过。 舰长走过来问:“元帅阁下,人都到齐了,物资也准备齐全,请问是否起航? “起航吧。我们是最后一批了吗?” “禀元帅,后面还有些补给船,将士们都已经出发了。” 杨晨坐在指挥台上:“恩可,把各军团的资料拿给我。” 恩可显然下了一番工夫,很快就找出了视频资料和纸质资料。 杨晨详细地浏览下去,有一部份是在之前战争中打过交道的贵勋,大部份新晋的将军。 伯克的头衔是圣国方面的总指挥,职位仅在杨晨之下。 按这个建制,以后各国的军队参与进来,总指挥都与伯克平级。然后由杨晨总领全局。 很快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哦,火连赫拱卫帅舰。他现在是侯爵,应该配置五十万军队了吧?” 恩可回答:“忠勇侯现在率领62万军队,参战人员50万,还有十多万是杂勤。” “挺好的。”杨晨放下手中的纸质资料,笑了起来,阿黛尔把她一手提拔出来的将士都安在他身边最安全的地方,保护意味明显。 “通知下去,四个小时后,军团长以上来指挥舰开会!” 杨晨想了想:“另外,军中的星际专家和生物专家也参加这个会议。” “是!”恩可应了一声,又把指令下达给通讯人员,并立即安排好会议室与诸多事项。 杨晨看在眼里,心说阿黛尔捡到宝了,这个恩可打仗有一手,处理内务也不错,十年二十年后,只怕要成为阿黛尔的左膀右臂了。 等待会议的这段时间,杨晨一直在研究各军的配置和星图,要说伯克这人虽然跋扈,领兵还是有一手的。 至少军种配备和军团配合没有明显的缺陷。 参与会议的人员陆陆续续来了,足有小一百人,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伯克是最后一个到的,众人向他行礼,他笑道:“今天是元帅召大家来开会,不要顾着我。大家遵元帅的命令行事就可以了。从今天起,就算是我,也要听元帅的。” 众人齐齐说:“是!” 杨晨笑了笑,向伯克点了点头,算是承他的情。 其实以他现在的声望,就算没有伯克这些话,众军团也不敢有异议,但终究是一种示好,杨晨还是拎得清的。 等大家坐好,杨晨开口: “今天叫大家来的目的,有三件事,一是知敌,二是知己,三就是制定作战计划!” 杨晨简明扼要的发言让众人齐齐一凛,这三件事,无一不是当前重中之重,连忙慑定心神,掏出录音设备,静候元帅指示。 杨晨用不紧不慢,铿锵有力的声音缓缓道来。 “我相信,这里面绝大多数人还不熟悉我们的敌人,首先我要强调一点,大家务必牢记在心,因为这关系着你、和你的军团的生死存亡。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比我们以前遇到过的任何——” 他的手臂挥了一下,以增强气势:“我是说,所有你们能想像到的敌人都要可怕得多!” 众人窃窃私语。 杨晨把星空吞噬兽的特征向在座的介绍了一遍。并说:“有无数的星系被它们摧毁,比我们所处的这个星系更强大,更繁盛的也不胜枚举。可以说,我们和那些被毁灭的星系而言,并没有优势!” 伯克敲敲桌子,向杨晨点点头,示意打断一下,他有话说。 “元帅的话绝非危言耸听,甚至还照顾了我们的情绪,但是做为圣国军人,我们不需要这种照顾——你们应该知道反击沙坦儿侵略的时候,我们失败的原因吧?” “仅是沙坦儿人用了几件外星系的武器……” 这事众人都经历过,皆默不作声。 “但你们可能不知道,给沙坦尔人提供武器的外星系,有一支舰队进入了我们星系,他们随便拿出的武器,就可以轻易击跨我们!” “可你们更想不到的是,那只外星舰队,只是他们星系中几千支舰队中普通的一支,而那个星系,叫兹明奥克星系,所有的星球已经被血腥魔虫吃个精光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嗡嗡声更大了。 杨晨适接过话: “知道敌人的强大,对你们有好处,以后对上了,能够做到不冲动,不盲目,永远保持敬惧之心!这是我们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不光是你们,我要求把这条命令传达给每一个战士,我不需要战士们作战勇猛,不怕牺牲,我需要他们恪守军令,谨慎行事!” “是!”众人齐声应道。 杨晨的话平淡中透着自信,虽然竭力夸大敌人的战力,但大家隐隐觉得,元帅胸有丘壑,必能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这是知敌,第二个我要说知己。我的家乡有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目前,我们有三千万大军,看似不少了,但比起时空吞噬兽来说,也是九牛一毛。这是数量上的差距,暂时是无法弥补的。另外,我要重点说下作战方式,我们常用的一支战舰少则一百人,多则上千人的方式,已经不适用了。” 看到大家疑惑的表情,杨晨继续说:“很简单,目标太大!时空吞噬兽很轻松就附在我们的战舰上,它们的前肢十分锋利,能够轻而易举地划破战舰的外壳。” “那怎么办?”有人担忧地问道。 杨晨把目光望向伯克,伯克说:“这事我们商量过,用歼灭机,大家都知道,这种战机体型小,一台只能剩坐一两个人。优点是灵活机动,火力也不错。缺点是续航不行,但这也好解决,可以用战舰拉着走。” “啊?可我的军团没有得到命令补充歼灭机啊!” “银冷的歼灭机已经全拉来了,沿途双子,大兴,长明都可以补充,当然,数量肯定还不够,后方已全力开动生产线。只要我们能顶住血腥魔虫的第一波攻击,后方的歼灭机就会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来。” 众人恍然,原来光明王和元帅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杨晨敲敲桌子:“我要提醒大家一下,歼灭机的火力并不足战胜一只时空吞噬兽,依我推测,必须三台战机配合,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一只,所以我要求,散会后立即组织士兵练习三人联合作战。” “是!” “也许大家很迷惑,敌人如此强大,而我军的实力远远不及,我们能够战胜它们吗?我现在给你们答复:能!肯定能!” 杨晨肃然说:“现在,我布置作战计划!” 众人齐齐一凛,连忙屏息顷听:重点终于来了! 杨晨的声音隐隐透着金石般的杀伐: “总体而言,我这个计划叫做——坚壁清野!” 第210章 引爆行星 七日后,杨晨的指挥舰已到达瑞银恒星系最外围的一颗星球上空。扫描仪不停地在这颗星球上扫动:“确实没有生物吗?地下呢?” 恩可回答:“生物学家与科学家作过鉴定,这是颗原始星球,没有生物,只有少部份的科研组,早就撤出了。” 杨晨颔首。转头笑着对旁边的火连赫说:“想不到吧,你这个拱卫指挥舰的,后方变前线了。” 初升伯爵,意气风发的火连赫含笑说:“把我放在后方,是陛下的厚意,也是让我多向元帅学习的意思。只是军人应当以战斗为天职,如今身处前线,时刻警惕,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与元帅并肩作战的日子。” “灵光恒星系的防御布置得怎么了?” “据最新传来的消息,已经接近尾声,后方的补给也在加速运来,战士们一直在苦练三机联合作战,初见成效。” 杨晨把所有的布局都在脑中过一遍,谨慎再谨慎。然而说: “离时空吞噬兽到达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工程人员再次去各星球检查设备,确保万无一失。” “是!”恩可领命去了。 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很快过去,各方面都向指挥舰传送了一切准备就绪的消息,杨晨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滴滴滴!”伯克请求连线。 杨晨接了进来,还没开口,伯克先笑了起来:“我姐发讯息骂你了,要不要接进来?” “你是不是跟你姐说,我单赴前线了?” “不是我告密,你身边尽是我姐的密探,还愁没人打小报告?” 杨晨瞅瞅火连赫,又瞅瞅恩可,两人连忙发誓:“不是我!” “不用接来了,她挺忙的。告诉她,我这边反而是没有危险的,你们灵光星系其实最危险。” “我这边严阵以待,你只管放心,那些怪物应该快到了,过会你给我开个频道,我要亲自看看那些怪物。” 杨晨点点头。 蓦地,警示频响起了尖叫,所有的人心一紧,一齐向那边望去。 虽然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杨晨顷刻就感受到了。 “真是久违了,老朋友!”杨晨轻轻地说。他安坐在椅子上,脸色沉着,倒像真的在迎接老朋友一样。 火连赫与恩可却慌了。 火连赫火烧屁股似的站起来:“我回到军团舰队去!”说着匆匆走了。 恩可三步并两步走到控制台,给工作人员下命令:“开最大功率扫描敌军,立即报告距离!” 操作人员一阵手忙脚乱,最后报告:“三千万公里外发现敌踪,预计5分钟后到达!” “一号星球准备,倒计时5分钟,舰队往后撤离十万公里,打开星舰光束,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杨晨的冷静的声音通过发射台传达给拱卫舰的每一台战舰中。 他的冷静让每一颗紧张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所有的人按着命令一丝不苟地操作。 时间在略显沉默的气氛中渐渐流逝。 “它们到了!”恩可绷紧身子,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里,一片黑色的海洋澎湃涌来,辽阔浩大,一眼望不着边际。 仿佛太空中起了一道惊浪,隆隆轰轰,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过来。 这该是有多少啊!几十亿?几百亿?上千亿?或者更多? 无法估量,好像整个宇宙都塞满这些怪物,否则怎么连那边的星光都遮蔽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终于到达第一个可视探着上,怪物们露出它们狰狞的面貌。 每一具身体都仿佛是座小山,全身裹着黑色的坚甲,嘴长而阔,露出细密坚实的短牙。后肢四条,粗短有力,前肢八条,像磨得锋利的钢筋。 众人都惊憾得说不出话来,胆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离一号星球还有多久?”杨晨的声音永远具有奇异的稳定力量。 恩可如梦初醒,厉喝:“立即分析距离!” 操作员用颤抖的手开始操作,报告说:“还……还有……一分钟到达……不!还有50秒!” “倒数!” “是!” “45,44,43……” 杨晨踱到屏幕前,看着黑色的海洋,那熟悉的压迫感,恍惚间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非有机一族,咱们又相遇了! “15,14,13,12,11,10……” 杨晨深吸一口气,冷静发令:“执行!” 一瞬间,连他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无数个日夜的谋划,为的就是这一刻!是生,还是死? “执行!” “执行!”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拱卫舰队响起了执行的声音。 时空吞噬兽呼啸而至,一号星球像瞬间降临了一片乌云疾雨,遮天蔽日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刚进入大气层,一号星球发出万道银光,紧接着,大地震动,巨大的轰呜声连处在十万公里之外的士兵们都清晰可闻。 星球急剧膨胀,光芒与火焰交织一起,尽情地向外倾泻! 扎进星球表面的时空吞噬兽湮灭在火光中,尸骨无存。 难以估量的时空吞噬兽源源不断地扑上去,就像个蜂巢里里外外裹满了蜜蜂。 “轰——!”比刚才还要巨大百倍的爆炸声响起,一号星球就像烟花般向四面八方溅射。 爆炸! 星球的爆炸! 十万公里外的战舰剧烈震动起来,如此大的冲击波让人胆寒。 62万双眼睛,亲眼看着星系内有史以来的第一场行星爆炸。 更遥远的灵光星系,三千万人在屏幕中目睹了这场爆炸。 他们只看到一颗星星发出耀眼的光,然后熄灭。 而在更远的银冷,更多的人看到这道光亮! 这是胜利之光! 阿黛尔振奋地挥了一下拳头,杨晨初步计划成功了! 随着第一声爆炸,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频频响起,那是大一些的星球碎片发出的第二次爆炸。 不到10分钟,一号星球化成无边的碎末与粉尘,散漫地飘洒在太空中。 时空吞噬兽离得近的,要么被炸个粉碎,要么吸了一大块粉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无穷无际的时空吞噬兽仍旧向这片涌入,它们纠缠着,簇拥着,越集越多…… 然而第一次,它们停了下来。 就在一号星球的原址停了下来。 拱卫舰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欢呼声漫延到灵光星系守卫的上,又漫延到银冷,到圣国十三星上。 所有的人都在欢呼,庆祝第一步计划生效! “拉怪吧!”杨晨的心安安稳稳地落在胸腔里,还向恩可开了个玩笑。 “是!”恩可满脸喜色,同时下令:“开火齐射,然后退向第三颗星球!” 无数道光华倾泻而出,重重地轰在发愣的时空吞噬兽中间,死伤一片。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时空吞噬兽清醒过来。鼓噪着向二号星球卷去。 刚贴近二号星球,准备大块朵颐时,二号星球与一号星球一样,猛地爆炸。 不但没有吃到任何东西,反而损失了不少吞噬兽。 饶是时空吞噬兽头脑简单,也彻底被激怒了。疯狂地朝着战舰扑去。 只是这些战舰速度极快,又极其滑溜,在瑞银星系几个行星上空来回飞跃。 时空吞噬兽本来已濒临饥饿,追了几个来回,终于饿得极了。选择了一颗行星就要痛吃。 然而爆炸如期而至。 它们饿红了眼,也顾不得统一行动,分散朝剩下的星球飞去。 但这正好掉进了杨晨的圈套里,剩下八颗行星同时爆炸。整个瑞银恒星系除了恒星外,只余一片荒凉。 欢呼声中,杨晨看着屏幕上绽放的八朵烟花,心绪澎湃: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摧毁星球,让一颗恒星系就此湮灭! 虽然宇宙中的星球如同海洋中的沙子一样普通,但作为一个宇宙生物的一员,这种壮举还真让人心态纠结。 “全力开火,把时空吞噬兽吸引至灵光星系,我要在那里,给它们致命一击!” “是!”恩可刚要去下令。突然火连赫的通讯亮了,露出火连赫惊骇慌张的脸: “元帅不好了,恒星下有颗星球,被恒星的磁力影响,先前没有探测到!十一颗行星爆炸破坏了磁场,把它炸来了!现在血腥魔虫朝那颗星球去了!” “什么!”杨晨如坠冰窟。 第211章 熔岩巨人 杨晨冲到指挥台上开启星系视频,一个明亮的恒星在熊熊燃烧,而它的正下方,简直快贴近恒星的位置,一个赤褐色的鸡蛋大小的球体显出真容。 杨晨只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这么多设计,这么多布局,多少日夜操劳,随着这个行星的出现全都化为乌有。 可以肯定,只要时空吞噬兽吃了这个颗行星,即便没有分裂,也足够饱食,他们就有能力跳跃到灵光星系。 那将是一场灾难! 那可能是整个星系,不!整个宇宙的灾难! 不光是这个星系,隔壁的银河系也难逃噩运! 恩可颤声说:“看这个星球的颜色,好像还富含矿石?” 富含矿石,意味着,时空吞噬兽能用最快的时间,最小的量补充完能量。 火连赫急叫:“元帅,怎么办!?” 杨晨脑中急转,心中下了几次要拼命的念头,硬生生地用理智压下去了。 “护卫舰队全体靠近,我要看清点!” 有了命令,火连赫好受多了,虽然这命令好像于事无补。 但总算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不至于措手无策,干着急。 舰队绕过恒星,从时空吞噬兽的侧面缓缓逼近,初时鸡蛋大,慢慢变成篮球大,最终变成房子大小时,杨晨下令停止前进。 大地山川的轮廓隐约可见,茫茫的是一片褐色大地,没有河流和绿色,显示这又是一个无人星球。 事实也不难猜测,离恒星这么近,怎么可能存在生物? 如同工厂作业时喷涌而出的浓烟,时空吞噬兽淹没了这颗星球。 杨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元帅!?”恩可着急地叫着:“要么我们趁机开火吧!” 杨晨摇摇头:“离得太近,一开火我们就暴露了,结局是全舰队消亡!何况,就算把所有能源都倾泻出去,对它们的伤害也只是九牛一毛。” “可是……!” “原计划不变,把它们引到灵光星系……”他沉默片刻,心一横:“把灵光星系也炸掉!” “啊?!”恩可傻眼了。 杨晨冷幽幽地盯着他,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说服自己:“这本来也是我们的计划,不是吗?” “可是缓冲……而且灵光两个行星上有生物……” “生物必须要搬迁……这是没得商量的,至于缓冲,昂火星系做缓冲也不是不可以……” 恩可惊恐地望着他,要知道,圣国十三星的长明星,就在昂火星系。同样,沙坦尔人也在那里…… “回航,去灵光,给我连接伯克,必须马上布置!”杨晨的脸阴沉得可怕。 “是!”恩可无力地应了一声,大好的开局,竟被一颗隐藏的行星搞成这样? 真不甘心!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胸口。 火连赫的屏幕毫无征兆地又亮了起来,他带着疑惑:“元帅,情况有点奇怪?!” 杨晨望向他,恩可也停了下来。 “血腥魔虫好像没有进入地表,它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挡在行星外面……但是太远了,看不清楚……?” 杨晨连忙冲到那颗行星的屏幕前,下令:“拉到最近!” 镜头被拉近,漫天的时空吞噬兽层层叠叠地围在行星上空,似乎在使劲往里钻,却又钻不下去的样子。 恩可又惊又喜:“真的有东西在阻挡它们?” “给我一台战舰,我要去查看一下!” 火连赫说:“元帅,我派人去,不用你亲自出动!” “少废话,别的人看不明白,而且太危险,只有我亲自去!” 杨晨的能力他们倒是知道的,闻言仍有点踌躇,他们的任务是拱卫杨晨,现在让拱卫的对象去涉险,而自己躲在后方? 他情不自禁地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恩可。 恩可决然说:“元帅,我陪你去!” 杨晨不想在这上面乱费时间,点了点头,对火连赫说:“你时刻关注动静,一有不对,立即返航,我有能力自己回灵光星系!” 他的空间术突破第七境,已有自由穿越星际的能力,只是速度还远不如战舰。 火连赫还待说什么,杨晨已掉头向小型战舰走去。 两人登了舰,杨晨以空间术遮掩,悄悄潜入行星外围。 靠近之后,终于从里三层外三层的时空吞噬兽透出的空隙往里看,的确是有东西在阻碍时空吞噬兽降落。 “好像是层能量波?”恩可疑惑地说。 “应该是的,把数据传回指挥舰分析。”杨晨点头认可。 “但是星球上怎么无缘无故会有能量波?” 他与杨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震惊:“难道有生物存在?” “不可能吧?离恒星这么近,怎么可能有生物能生存?而且这种强度的能量罩,必定具有极高的科技水平,他们怎么可能不与外界联系?” 恩可的疑惑也正是杨晨的疑惑。 当机立断:“我们进去看一下!” 恩可望着越积越厚的时空吞噬兽,头皮发麻:“怎么进去?打进去?” 杨晨笑了:“你忘记我的能力了?” 恩可搔搔头皮:“哦,但我觉得还是太冒险了,宇宙中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你贵为元帅,肩负……” 见杨晨笑吟吟地望着自己,老脸一红:“我承认是陛下要我看着你点。” “你难道不好奇?不想去看看?” “想是想……” 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暗,像是置身于一个奇妙的空间时,他知道杨晨发动空间术了。 刚想仔细观察一下,战舰外又亮了。 头顶是乌云盖顶,喧嚣声嘈杂入耳,让人神经错乱。 这是时空吞噬兽发出的声音。 到了能量罩的内部,才感到那种无边的压迫感的可怕,那宛如世界末日的景像,让恩可这个老于战火的人都心头急颤。 他望向杨晨,却见杨晨望着下面,神情诧异之极。 顺着杨晨的视线往下望,恩可也惊呆了。 赤褐色的大地上,站满了“人”。 如同人类军团一般,一簇一簇,一队一队,延伸到极远处,仿佛没有尽头。 由高空望下往,倒像是一片“人”之森林! 那些“人”,每一个都昂头望向天。神情肃穆,动作有条不紊,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奇怪的是,这些“人”全身赤褐,身材极为高大,初步目测,每个都有十几丈高,每个都像一座高楼。他们全身没有遮挡,竟像是由一块块巨大的岩石砌成。 其中有一部分,双手擎天,有光波从手掌中射出,融入头顶的能量罩中,补全了能量罩的缺口。 原来在外面看到的能量罩是这样形成的? 恩可目瞪口呆,平生还没遇到过这么神奇的事。 杨晨捅捅他:“你看。” 能量罩并不是天衣无缝的,偶有时空吞噬兽漏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进入大地,一柄巨大的利斧被巨人扬起,手起刀落,把时空吞噬兽斩成两截。 恩可深吸一口气:“这还是人吗?” “是的,熔岩人,我以前听说过,但没有见过,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 “果然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恩可叹息道:“我们怎么办?” “去和他们的首领联系,熔岩人坚持不了太久!”杨晨眼睛闪亮,他又看到了希望。 第212章 篡位 突然,战舰“呯!”地一声发出巨响,接着猛烈抖动起来。 恩可叫道:“他们发现我们了!”驾着战舰飞遁。 战舰速度何其快疾,瞬间就绕着行星飞了大半圈。 “飞慢点,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首领的位置。”杨晨凝神往下望。 恩可放慢速度:“这些人把我们当敌人了,很多光波在追我们。” 杨晨边往下望边啧啧称奇,飞船绕了几圈,发现行星表面到处布满熔岩人:“这星球人口不少啊!只怕有上亿人。” 恩可也诧异:“这么大的个头,人口还这么多,他们吃什么啊!” “小心!” 战舰又剧烈地晃动起来。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找到首领了吗?” 没有明显的特征,不好找,战舰还能坚持多久?” 恩可刚要回答,突然见前方熔岩人稀疏的地方,几个发射光波的巨人轰然倒地。 紧接着,天上的能量罩破了一个大洞,无数的时空吞噬兽如同奔流般从缺口涌入。 远处的巨人纷纷往这边赶,可已经来不及了,洞口越来越大,时空吞噬兽顷刻就布满了整个天地。 “不好!” 杨晨一闪就出了战舰,直冲而上。 挟带天地之力的一拳向破轰入,能量倏然爆炸,把黑压压的乌云炸出一道缺口,露出顶上的阳光。 时空吞噬兽的尸体如雨点般落下。 然而,瞬息间,阳光又被遮蔽,更多的时空吞噬兽向这边涌来。 杨晨立于洞外,前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时空吞噬兽,瞪着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朝杨晨扑来。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杨晨不再保留,实力全开,一拳一脚,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每个爆裂的能量,都是威力超大的星歼巨炮。炸得数百公里之内的时空吞噬兽纷纷飞扬。 短时间内,这个地方竟然被炸出一个空旷之地。 然而,杨晨杀得多,时空吞噬兽来得更多,如同一道黑色的海洋,汹涌地向他罩来。 杨晨发出一声怒吼,百万道,千万道风刃在体外形成,呼啸地向周围的时空吞噬兽卷了过去。 无数的时空吞噬兽被割碎,但这无济于事,时空吞噬兽无穷无尽…… 他闪过一丝无力感。 甚好, 脚下的能量罩在急速愈合,在杨晨大杀四方的时候,大地上的熔岩巨人也开动起来。 进入地表的时空吞噬兽被愤怒的巨人们剁成碎片。 也不知杀了多久,每一招都用尽全力,杨晨也有点吃不消。 而时空吞噬兽仿佛根本没有什么损失一样。 耳边响起恩可急切的叫唤:“元帅,能量罩修补好了,快下来!” 杨晨一闪身又进入能量罩内,站在战舰的头上,随手解决了两只残留的时空吞噬兽。 追着战舰的光束停了,巨人们用敬畏的眼神望着杨晨,有个洪大的声音传来: “朋友,请下来一见!” 杨晨循着声音跃去,在一座山脉的顶端找到发声的巨人,以空间术托着身体凌空虚立,停在巨人的头颅前。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我是战神之国的王,伏隆.巨眼。” 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微小生物,声音威严庄重:“你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大地上有如你一般微小却又强大的的生灵!” “我叫杨晨,星系内联盟的元帅,不是这个行星的生物。” 熔岩之王伏隆巨眼面露疑惑:“你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懂,但不知道意思!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敌人!” 杨晨笑了:“是的,我们不是敌人!相反,我们应该是战友。阁下只要明白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其他的事,可以慢慢解释!” 伏隆巨眼伸出可以触摸云天的手,指着头顶:“这些是什么?看得出来,你很熟悉!” 杨晨简略地把时空吞噬兽的来历说了一遍,听得伏隆巨眼睁大了那双火焰般的眼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惊叹:“难以置信,世界上竟有这样的恶魔,这是天神在惩罚我们吗?” 杨晨说:“现在你们脚下的大地,就是它们的目标!” “不!它们休想!这是我们赖以生存了上万年的家园,岂容恶魔染指!” “阁下有什么打算?” “不管敌人多么强大,战神之国,誓必血战到底,至死不休!” 杨晨连连点头:“你们的抵抗意志令我深感敬佩,然而,据我观察天上的能量罩撑不了多久,能量罩一破,你们就危险了!” 伏隆巨眼怒道:“穹顶若破,战神之国八十亿勇士披甲执锐和恶魔拼了!” 杨晨大感头痛,最怕遇到这种冥顽之徒,忍不住提醒:“你们的勇士的确勇猛,但恶魔无穷无尽,最终的结果,只怕不但战神之国不保,连这片大地也成了恶魔的腹中之物!” 伏隆巨眼暴怒,瞪着杨晨:“战神之国没有懦夫!” “好吧,好吧!”杨晨连忙安慰这个快要暴走的熔岩之王:“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你们免受侵害,你要不要听一下!?” 伏隆巨眼咆哮:“我不听,大不了战死而已!战神子民,无所畏惧!” 他用大手指一指杨晨:“你,走!趁着我还记得你帮助我们的份上,现在就走!” 杨晨傻眼了,怎么碰上了一个不讲道理的莽夫?这该怎么劝他? “咳!咳!”杨晨揉揉脸,露出笑容,真诚地说:“我为刚才的危言耸听向你道歉!我也深知,战神之国的子民并不畏惧这些恶魔!” 伏隆巨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事实是,是因为我遇到了困难,想请你们伸出援手!” “你有什么困难?”伏隆巨眼面色稍和。 “我说过,我是星系内的联军元帅,联盟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这些恶魔!所以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伏隆巨眼粗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在天外的另一块大地上,我布置了超级杀招,准备在那里和恶魔们决一死战。但现我还缺一批肉搏勇士,在特定的地方可以对恶魔们造成致命一击!”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随你走?”伏隆巨眼的火焰之目中又跳动怒火。 杨晨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不错,与其在这里纠缠,不如集中力量……!” “不行!”伏隆巨眼又怒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地方,但!战神之国的子民,永不离开家园!” 杨晨张口结舌,还没说要炸掉这颗星球,反应就这么大,要知道了全部计划,还不得把自己当敌人? 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谁知竟卡在这里? 他拼命地转动脑筋,总不能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就让这个傻大个破坏了吧? “你走吧,我们不需要盟友!” “啊——!”杨晨无计可施,脑中电转想着主意。 难道真的要等到时空吞噬兽突破能量罩,才能让这个熔岩之王意识到事态严重? 他瞄了瞄伏隆巨眼硕大的脑袋,心想:“不知道突然一招把这傻大个干掉,处境会不会更艰难!?” 这时,站着比伏隆巨眼低一阶的一个巨人开口说话:“兄长,我以为这个人说得有道理!” “你说什么!?”伏隆巨眼的怒火一下就串了起来,瞪着那个巨人厉声说。 那巨人微低垂头颅:“穹顶的确抵挡不了多久,难道真要战神之国的子民死尽吗?您的荣誉无价,但人民生命亦无价!” “放肆!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伏隆巨眼厉吼一声,一把钳住了那人的脖子,狠狠地拽过来。 “你给我记住,我是王,你不是!” 周围的巨人向这边望来,伏隆巨眼大声叫:“争王之战,天地见证,你们不要插手!” 往上去的巨人纷纷停了下来。 那人颤声说:“你……你竟敢利用争王之战的名义……杀害我?” 手臂越钳越紧,伏隆巨眼暴怒:“反对我,留你何用!” 那人开始用巨拳还击,但伏隆巨眼勇力过人,虽然打得身上石块簌簌直落,却毫无影响。 那人越挣扎,钳得越紧,绝望中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突然他瞥见空中一脸诧异的杨晨,红色的眼中露出哀求,巨唇颤抖,尽力挤出几个字:“帮……帮我,我全听你的……” 声音低微,死前哀鸣,连近在咫尺的伏隆巨眼都没有听见。 但杨晨听清了,一切以声波传递的语言,他都能听见,即便声音再低微,只要有声波,就能自动翻译。 杨晨飞快地权衡利弊:还有什么比当前处境更糟的吗? 能说服伏隆巨眼那个老顽固吗? 也许这个人就是转机? 当机立断!不再犹豫,错了也不比这更差。 一招绝世壁垒向伏隆巨眼压了下去。 此时他的绝世壁垒何其惊人,就算是钢铁也能压得变形。 然而伏隆巨眼骤遭大力,猛地向后倒去,但他的实力果然惊人,双手往下一撑,竟硬生生把绝世壁垒的压力顶住了。 他刚要去搞明白那股压力是从哪里的,死里逃生的那个人倏地从身上抽出一根尖棒,狠狠地捅进伏隆巨眼的胸口。 伏隆巨眼惨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盯着尖棒,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恶狠狠的目光向杨晨瞪去。 然而视线还没转到杨晨身上,凭空一个膝顶,顶在他巨大的头颅上,硕大的身躯滚下山去。 那个人振奋双臂,仰天长啸,引得所有的人张望。 “从今天起,我,雷多.正眼为战神之国的王!” 众熔岩巨人欢呼声起:“王!王!王!……!” 杨晨再一次傻眼了,这么简单?一个新的王就诞生了?怎么有看动物世界的感觉? 雷多正眼长啸完毕,把目光转向杨晨,眼中充满感激: “尊敬的联盟元帅阁下,战神之国一亿三千万勇士,都是你麾下的士兵,请指示!” 第213章 恶战 “开火!” 千万道光华向时空吞噬兽倾去,围着行星的外围死伤一片,源源不断涌向行星的时空吞噬兽有一部份调转了方向,向拱卫舰队扑来。 “撤!”杨晨精准地把握每一分一秒,在行星外和时空吞噬兽打起了游击战。 一些战舰躲避不及,刚要被时空吞噬兽赶上,却突然消失了踪影。 等这些战舰到了安全位置,杨晨才收回空间术。 恩可忧虑地说:“追击我们的数量还是太少,大多数朝行星去了,熔岩人真能坚持一天吗?” .杨晨沉吟片刻:“安置行星炸弹的人进行得怎么样了?” “五百个分队已经在行动,但这个星球岩石坚硬,钻孔很费时间,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已是得天之幸了。” “灵光星系爆破支援队到哪里了?” “快要到了。” “大型运载舰呢?” “一千艘大型运载舰,是和支援队一起来的,幸好有一批武器从大兴星运来,否则还真凑不齐这么多运载舰。” “到了就通知我,我用空间术把运载舰和支援队送进去。进去后,我会在那里协助熔岩人,并组织撤退。” 他抬头望着恩可:“这里就交给你了?” 恩可神情一凝,庄严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当再一次进入行星内部又是三小时后了,一千台大型动载舰停留在地表的各个位置。 熔岩人一万多年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何曾见过这种遮天蔽日的战舰,一个个目瞪口呆。 新晋的王雷多正眼震悸之余,暗道自己选择正确,这样的东西,怕不是神灵才能拥有的吧? 杨晨刚一出现,他就紧紧陪侍在杨晨身边,并报告了当前的战局,忧虑地说:“刚才有两个地方险些失守,只怕顶不了一天的时间。” “务必顶住,我会留下来帮忙。我又调派了一支援助队,相信时间会缩短一些!” 话音刚落,某个地方传出了警讯,光明师倒在地上,时空吞噬兽蜂拥而入。 雷多正眼连忙下令:“巨力士歼灭恶魔,光明师从外地顶上去!” 有巨人哇哇叫:“光明师不够了,全都累倒了!” 雷多正眼怒道:“现在什么时候了,都给我起来顶住!” 杨晨一闪就守在那个缺口处,一阵通杀,等光明师就位,重新支撑起穹顶,才再一次回到雷多正眼身边。 雷多正眼感激涕淋:“多亏有元帅在,否则战神之国就完了。” 杨晨眼底闪过忧虑:“有非战斗人员吗,必须率先撤离!” “有的,我已命令他们收集粮食,应该快齐了,只是他们分布在战神之国每一个角落,集中起来要时间。” “粮食?”杨晨百战之余还真有些好奇。 “是的,你看。”雷多正眼俯下身子,在一个巨大的岩石上一抹,一些五颜六色的碎屑被拂成一堆。 “这些就是岩精,是太阳神的恩赐,当日照足够充分时,岩石上就会产生粮食。” 杨晨摸了一把,有点像石头上的粉末,但又蕴藏着能量。他又看了看岩石,除了富含金属矿外,似乎和其他星球的石头没有什么不同。 他突然想到一个天大的问题:“不知其它星球有没有这种东西,如果没有,把这颗行星炸毁,熔岩人岂不是要饿死?” “你们除了吃这个,还吃其他东西吗?” 雷多正眼也愣了:“什么其他东西?土壤?石块?那些我们是不吃的。” 杨晨傻眼了:“他们没见过其他的食物,能吃还好,万一不吃呢,岂不是还要把这些岩石带出去?那一千舰也不够啊!” 想了想,决定先出去一批人,让拱卫舰上的专家们测试这些家伙的食性,如果这是唯一的食物,只能搬石头了。 当机立断:“让非战斗人员就近上战舰,我会把他们接到一台战舰上,必须先走!” “好!”雷多正眼也不多话,仰天向着恒星哇哇地叫了起来,叫了一阵后,对杨晨说:“好了,一个小时后,请你接人。” 杨晨点点头,暗想:“这种通讯方式还挺别致的。应该是利用恒星的强磁场吧?” 话音刚落,接到通报又有两起穹顶破裂,分布在星球的两侧。甚至还有更多的熔岩巨人紧急呼救,很多地方快支持不住了。 杨晨二话没说,立即电射至一个破裂处,只见光明师横七竖八倒了不少,时空吞噬兽如同一股浓烟向破裂处涌进。 有熔岩巨人绝望地喊:“顶不住了!顶不住!我们全部要完!” 杨晨也心中着急,边横扫时空吞噬兽,边脑中急转,可急促间哪想得出什么好办法? 这次修补穹顶相当缓慢,光明师本来就不多,每人已经高强度施法七八个小时,身体的能量几近枯竭。 杨晨脑门冒出了汗水,耽搁的时间越多,另一处的洞口被突破的可能就越大。他只有努力稳定自己的心态,不去想另一边的事。 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穹顶终于被修补好了,光明师已经累得垮在地上,杨晨触及他们的目光,全是绝望。 然而已经顾不上他们,杨晨必须去堵上另一处漏洞。 当他赶到星球的另一边时,心跳都慢了半拍。 空中,地面,已经全是时空吞噬兽的身影,而且还源源不断地从天中涌下来。 抬头看天,心中凉了半截,也许就此放弃才是最好的主意吧? 空中的洞,不,已经不能用洞来形容它,就像是天空中挖掘出一片湖泊,随着时空吞噬兽的涌入,还在飞快地扩大! 无数的持斧巨人在大地上奋力战斗,但无济于事,时空吞噬兽越战越多! 雷多正眼传来讯息,声音中充满绝望:“太多了,元帅!根本抵挡不住,战神之国完了!” 杨晨甩甩头,把脑中的负面念头甩掉,如果自己放弃,那不光是这个星球完了,整个星系都完了! 强打起精神,用冷静的语气说:“继续修补穹顶,我来想办法!” “没用的!没用的!光明师已坚持不住了!” “听着,这是关键一战!叫大家振奋起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挺过这段时间,胜利就属于我们!” “好!好!听你的!我叫大家顶着!”听雷多正眼的语气,此时他已六神无主了。 杨晨顶着蜂涌而下的时空吞噬兽冲到半空中,一招“真实大陆”骤发,横亘在穹顶之上。 真实大陆极为辽阔,倒像是在大地之上,再重造了一块陆地。只是人们无法观测。 在地表的人看来,蓦然间,汹涌而至的时空吞噬兽消失了,虽然极高处仍有雨点的恶魔洒下,但破裂处,真真切切一个也没下来。 雷多巨眼愣了一下,立即明白是杨晨出手了,急忙大叫:“修复!赶快修复!元帅支撑不了太久!” 他不知道杨晨用了什么法子,但料想如果能持久,杨晨早就用了,哪等到现在? 没有末日般绝望的景像,疲倦不堪的光明师重打精神,急速地修补穹顶的缺口。 杨晨飞速在真实大陆上飞行,偌大的真实世界顷刻就塞满了时空吞噬兽。因为过于宽广,火焰之类的招数覆盖不了全境,他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这些敌人。 眼看时空吞噬兽开始吞吃真实大陆的土壤了,心中一惊,连忙驾着真实大陆往外飞去。 终于在某一个临界点上,真实大陆炸开,里面无穷的时空吞噬兽又现出真容。 甚好这里离行星有上万公里,它们要飞好一阵子才能进入行星内部。 杨晨也暴露在宇宙中,他往后一望,只感到头皮发麻,后面也是无穷无际,不知延伸到何处的时空吞噬兽。附在行星上的甚至不及总量的亿分之一。 杨晨一头扎进穹顶下,无尽的潮流又往地表去了。 无奈之下,又一招真实大陆把它们隔断,然后又往外送。 一直重复了四次,只感到手脚颤抖,能量隐隐有枯竭之象。终于把这一处穹顶修复好了。 落在地上还没有喘气,又听有人急叫:“不好了,穹顶又破了……!” 第214章 架云台 “坚持住!”杨晨对自己,也是对大地上所有的熔岩人喊。 目睹杨晨这个外人如此拼命,已经绝望了,放弃抵抗的光明师们又重新站起来,竭力地压榨原本已经干涸的能量。 “放它们下来,和它们拼了!拼了!”地上的巨力士昂首狂啸,他们对穹顶之上的战斗帮不上什么忙,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又愤怒又焦急。 尤其是看到平时受人尊敬的光明师苦苦支撑,更让他们产生以身代之的想法。 苦战中的杨晨仿佛抓住了点什么,可是稍纵即逝。他刚要凝神细思,一只时吞噬兽狠狠地用前肢插进他的肩膀。 疼痛让他一激灵,一拳打飞这只时空吞噬兽,身子飞快地恢复如初。 同时,疼痛仿佛把那一丝跑远的念头又拉了回来,望着地上暴跳如雷的巨力士,明悟上心头: “对啊,为什么不把巨力士利用起来?” 头脑飞快地思索:“放时空吞噬兽下去固然不行,但让巨力士上来,却也不难啊!” “只需要在穹洞的破洞处安装一个连接到地面的空间,不就可以让巨力士登顶了吗?” “而这个空间,甚至连千里河山都不需要,更勿论真实大陆了——只需要一个无中生有,这种低阶空间术,要多少他能做多少。” 杨晨平时把空间术玩成花儿,做一排梯子,再在梯子上作一片陆地,嵌合穹顶,那也是手到擒来啊。 心中越想越炽热,越想越觉得这真是个绝妙无比的主意。 也许用这种方式,再顶几十个小时,完全不是问题! 正想着,又听有人厉声叫:“破了,破了!又破了!快撑起来!” “快快!集合,光明师向这边集合!” 又有人叫:“抽不出人来了,这里也危险……!” 耳听雷多正眼传音:“元帅,又……又……” 杨晨冷静地说:“我知道了,不要急,我现在有主意,听我吩咐!” “是!是!” 一个“无中生有”被制造出来,结实的大地紧贴穹顶,这是一片方圆五六百平方米的空间,四周不知是什么能源,发着柔和的光辉。 时空吞噬兽从缺口处冲下来,正好就落在这方空间之中。 空间的四个角各连接着一根螺旋梯子,梯子垂直地面,显出形迹,让熔岩人肉眼可见。 突然冒出一座高台,高台有四只雄伟的脚稳稳托住,把熔岩人惊得目瞪口呆。纷纷议论起来。 杨晨的声音传下来:“巨力士,从阶梯爬上来,战斗!” 熔岩人如梦初醒,惊呼:“是元帅,是元帅做了这个东西!” 想明白之后,早被愤怒填满了的巨力士从四个座脚一涌而上,登上高台,他们发出一阵阵狂怒的吼声与欢乐的呼喊。 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终于不再让光明师独自承受了! 杨晨见这边战况稳定,闪身就去了另一边的缺口。他依法炮制,又一个相似的高台架起。 紧接着,又有十几处穹顶破裂,杨晨暗自庆幸,好在这个主意及时,否则像这样破裂速度,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 把十七八处裂缝安上高台之后,总算没有急报。杨晨抹了抹汗水,他先前消耗就极大,现在马不停蹄地救火,一股倦意直上心头。 宇宙中的各种能量汹涌地向他身子涌进,修复他枯竭细胞。因为过于浩大急速,在他身边形成一片暗黑色的塌陷空间,让人望之心悸。 来到雷多正眼的身边,雷多正眼满是敬畏,他刚砍死一只时空吞噬兽,恭敬行礼:“元帅,辛苦了。” 杨晨轻轻摇摇头,留心观察穹顶。 “元帅阁下,这……这是什么?”雷多正眼指着高台问。 “这是我的……”他想了想,说了一个雷多正眼能懂的词:“……神通,架个这样的台子,可以让巨力士也参与战斗。” 雷多正眼面露激动:“元帅,请问你能架多少个这样的台子?” “应该能架很多。”杨晨回望着他的巨目,捕捉到了他的想法。 果然,雷多正眼巨大的脸宠布满兴奋,诚恳地说:“元帅,请施展神通,多多建筑这种台子,光明师太需要休息了!” 杨晨眼中闪过亮光:“不错!让光明师轮流休息。” 他略一扫过疲惫不堪的光明师们,继续压榨他们,最多再坚持一个小时,就要全部垮掉。 但如果可以轮流休息,坚持到工程师们完成作业是完全有可能的。 “好主意!” 一念及此,他也顾不上休息。在空中电射而过,观察一些隐隐将要破裂的穹顶,架起高台。 同时雷多正眼的命令也下达过来:“附近有高台的光明师立即休息,等候下一次召令!” “巨力士们,登台!作战!你们坚持得越久,光明师恢复得越充分!” 巨力士们咆哮着登上高台,一身热血点燃,他们憋得太久了。 光明师哀声连片,纷纷倒在地上,有人捞起岩精大口嚼起来,有人干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多巨眼的命令适时传来:“光明师们,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全体起来打坐恢复,半个小时之后,接替周围的同僚!” “还在坚持的光明师们,请务必再坚持半个小时,穹顶若倒,战神之国必亡,请诸君竭尽全力!联盟元帅一直在帮我们,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众巨力士,高台建成,立即登台做战!依次上台,不可混乱,力竭即下,不必恋战!” 在雷多巨眼一连串的命令中,大地上的高台在迅速增多,远远望去,像一片高塔之林,蔚为奇观。 星球每个地方厮杀声惊天,时空吞噬兽的尸体纷纷从高台倾下,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小山的面积不断扩大。 间或也有熔岩巨人也坠下高台,这是牺牲的战士。 杨晨还在不断地建造高台,这时雷多正眼传音:“元帅,够了,再多就影响穹顶的稳固了。” 粗略估计一下,应该制造了近五十万个高台,至少使二百多万光明师得以休息,杨晨也累得够怆。 但是胜利在望的喜悦让他头脑处于极度兴奋之中。 “大局已定!”他停在雷多正眼的身边,望着林立的高台和进退有序的熔岩巨人,悬着这么久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非战斗人员全登舰了吗?” “遵照你的吩咐,已经全部登舰,甚至还带了不少岩精之石,但是出不去!” “不用担心,我亲自送他们出去!” 二十台运载舰在“真实大陆”中被带到恒星的另一面,然后让它们自己飞行回灵光星系。 杨晨再回头看浩渺无边的滚滚长流,第一次没有战栗的感觉,他相信,胜利一定属于他的! 虽身处黑暗,但曙光已现! 第215章 献祭 “报告元帅,行星炸弹已安装完毕,申请返航!”衣领上夹着的通讯器在十三个小时后,终于传来好消息。 杨晨检修了一个岌岌可危的空间,闻言大喜,立即回复:“所有人员立即返回运载舰,我送你们出去!” 来到雷多正眼的面前:“准备撤离了!” 雷多正眼一震,复杂地看了杨晨一眼:“元帅,你说,如果就这样抵抗,能挡得住恶魔吗?” 杨晨立即把握到他的情绪,严肃地摇摇头,直截了当地说:“不可能。目前附在穹顶外面的还不足恶魔总量的亿万分之一,而你们的战士,已接近极限了!” 雷多正眼黯然地垂下目光,又抬起头,带着丝希冀:“加上联军的帮助,也不行吗……?” 杨晨有点怜悯地望着这个巨人:“加上我们,也远远不够。” 雷多正眼环视了一遍大地,眼中满是留恋,他挤出两个字:“……家园。” 有人在叫:“不好了,又有一块穹顶要破了!” “顶住,顶住!休息的光明师,快过来——!” 雷多正眼眼中闪过决绝,霍然回首望着杨晨:“战神之国的子民,愿意放弃家园,归附元帅麾下!” 杨晨重重地点了点头,重复刚才话:“准备撤离!” 雷多正眼站在山的最高峰,高叫:“战神之国的子民,我是你们的王,雷多正眼!我有命令传达:恶魔凶残势大,侵凌我们的家园,并想以我们的家园和子民为食,壮大自己。抵抗除了徒增死亡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应联盟元帅的邀请,我们将转战新的战场,我们将在那里,彻底战胜这些恶魔!我们放弃家园,不是因为怯弱,而是因为,我们更渴望胜利!现在听我的指挥,所有的人,有序地进入元帅提供给我们的飞行器中,我们一个也不要拉下!” 先前就有非战斗型巨人进入战舰撤离,巨人们早就知悉。此时听到这道命令,倒也不惊异。 “让受伤的战士先走,高塔上的巨力士有序撤下……” 早有准备的巨人们纷纷行动起来,先扶持伤者进入,然后战斗中轮岗下来的人进了运载舰。高台上的人也陆续下来。 突然,有人惶急地高叫:“王,这样不行,光明师撤不了!” “怎么回事?”雷多正眼惊问。 “光明师一撤,穹顶就破了,所有的人都走不了!” 杨晨心中一咯噔,那个人说得不错,穹顶一破,不光是人,连运截舰都逃不了。这么重要的事,事先没有预想到。 他额头倾刻起了细汗。 雷多巨眼连忙问:“元帅,怎么办?” 杨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把轮岗下来的人员撤离,我先送一批出去!” “光明师呢?”雷多正眼也紧张起来。 “先让光明师顶着,再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好,好!”雷多正眼六神无主。 杨晨送出了两批运载舰,再一次进入行星内部,糜烂的现状让他心头一惊。 高台上撤了不少人,掉落的巨人尸首明显增多了。 无数的时空吞噬兽趁机攻入内陆,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奋起搏杀。 沉闷的怒吼与悲鸣四处响起,完全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悲惨景像。 雷多正眼颤声说:“元帅,不能再撤了,再撤人,穹顶立即就垮掉,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 杨晨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一股无力感升上心头。 也许在某一刻,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此时,终究败给了现实。 “撤走了多少人了?” “不足一半。”巨大的雷多正眼像个失魂落魄的孩子。 杨晨突然返头看着他,看得他遍体生寒,他预料到杨晨要说什么,惊叫起来。 “必须要有人牺牲!”杨晨还是把这句沉重的话说了出来。 “不,不,元帅,光明师是我们珍贵的财富——!”雷多正眼惶恐地叫起来。 “请您再想想办法,请您一定再想想办法!” “听好了,雷多正眼,我也不想这样做,痛失他们也是联军的重大损失!但是,结局在时空吞噬兽一开始攻击的时候,已经注定好了。要么,光明师牺牲,要么,全族灭亡!” “元帅,您无所不能,请您……!” 杨晨苦笑:“我要是无所不能,还用得着这么艰苦拼搏吗?” 雷多正眼渐渐绝望,颓废地坐在山头,这么大的块头,竟也让杨晨看到一丝心碎的感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雷多正眼,你在这里多一秒,下面就有无数巨人死去。” 雷多正眼像被人抽出了灵魂,又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茫然地站起来,目中跳跃的火焰失出了生机。 “战神之国的子民,伟大又尊贵的光明师们,我不得不沉痛地通知你们,为了让我们的国度,我们的人民继续延续下去,在别的世界里重新焕发生机,我们不得不……不得不……” 艰苦奋战中的光明师诧异地把回首把目光望向他,成千上万的光明师一齐望向他…… 雷多正眼愧疚地低下头颅。 然后他又抬起来,声音如沉闷的春雷:“我们不得不献祭——!”他声嘶力竭地叫:“我将和你们一起,向万国之神——献祭!” 大地上经历一个短暂的静默,不管是光明师还是巨力士,全部悲怆地凝立不动。 一座高台垮了,时空吞噬兽疯了似的向大地深处涌进。 杨晨一闪而过,在缺口下纵横冲突,生生地把缺口堵了回去。一座新的高台搭建起来。 他在里面战斗了片刻,沉重的脚步声连绵响起,无数的巨力士走同高台,当头一个人望着杨晨,声音沉稳平静: “如果牺牲是必要的,不能让光明师独自牺牲!” 杀声又起! 杨晨沉默片刻,向这些赴死的巨力士举手致敬。 当再次回到最高的山峰时,雷多正眼已经与漏下来的时空吞噬兽战成一团。杨晨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 杨晨生生地把他拉了出来,大声说:“下令撤退,难道你想全死在这里吗?” 雷多正眼的终于眼神终于清明了一些。他举斧高叫:“撤退!全部撤入飞行器!新的战场需要你们!” 没有人动,所有的人都脸色沉痛。 杨晨厉声道:“你们不想报仇吗?在新的战场,我会让你们尽情报仇!” 终于有人松动了,纷纷地向运载舰走去。 蓦然,一声凄厉的高吼响起,一名光明师身上焚烧出火焰,一道纯正的白光升起,直冲穹顶。 穹面的破裂处仿佛得到滋润,顷刻修复如新!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致望向在火焰中痛苦站立的人。连走向运载舰的人也停住了,默默地注视这一切。 有人悲愤高叫:“虹化坚持不了多久,兄弟们,不要耽误光明师以身献祭所争取的时间!” 所有的巨人饱含痛楚,加快步伐走向运载舰。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痛苦嚎叫响起,一道道光华冲上穹顶,无数的光明师在此刻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雷多巨眼痛苦地不停地挥舞着巨斧,拼命向时空吞噬兽砍去。 不知有多少光明师献祭,穹顶竟短时间恢复到最初的水平——全部修复如新! 杨晨又送出了两批运载舰,行星上只停留了几十台了。他对雷多正眼说:“走吧,你也走吧!这是最后一批了!” 砍杀到脱力的雷多正眼突然停下来,凄厉地叫:“元帅,请救一些光明师,哪怕只能救一点点,请救一下他们!” 杨晨郑重地点点头,望向还在不停地虹化的光明师:“我会最后一个撤离,在走的那一刻,我会把还没牺牲的光明师带走!” 雷多正眼欣慰地点点头:“元帅,你的品质让我敬佩!” “走吧!” “不!”雷多正眼认真地望着杨晨:“元帅,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照顾好我的人民!” 杨晨吸气:“你不必如此,而且没有意义!” “不,你不懂!大地毁灭,怎么可能没有王为之献祭!?” 杨晨不容分说,一个密室把他封起来,推向运载舰,喃喃地说:“还是你自己照顾他们吧!” 最后一批飞船飞向太空,一个命令冷酷又哀伤: “起爆!” 天空中,一颗星星又爆炸,在宇宙中召显出它最后的时刻。 无数的巨人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醒过来的雷多正眼悲痛地说:“这个仇,哪怕顷尽战神一族,也一定要报!” 第216章 首战告捷 “报告!” 恩可大步走进指挥室。 “数据出来了吗?” “已经出来了!”恩可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说:“共计带出了九千六百万熔岩巨人,其中非战斗人员一千二百万……” “光明师带出了多少?” “包括受伤的,共计……3万!” 杨晨沉默片刻:“战神之国的光明师共计多少?” “我问过雷多正眼,860万光明师。” 杨晨轻轻叹了一口气,回想起那一道道升起的光幕,光明师的悲壮令人动容。然而,在抵抗时空吞噬兽的战斗中,哪一场不是如此呢? “雷多正眼……和熔岩巨人,他们的情绪怎么样?” “他们……”恩可犹豫了,似乎不知该怎样形容,在心底措词:“都很沉默,但我感觉,有一股暴戾的情绪在漫延。” “这个正常,牺牲了三千多万同胞,失去了生存的家园,任谁都会暴戾,这些大块头还没闹出事来,已经很难得了。” 恩可点点头。又说:“关于熔岩巨人的粮食问题,我把样品传回银冷,银冷已有回复,但据说不难,用矿石粉碎加工,能得到相近的东西。” “那就好。”杨晨振奋道:“叫银冷那边加快速度,巨人们虽然带出来一些,但肯定不够的。” “这此巨人安置在哪里?”恩可问。 “就安置在灵光星系的1号星球上,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报仇了!”杨晨突然有点激动:8千万巨人战士,每一个都能和时空吞噬兽肉搏并占据上风,这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 “我去通知光明王,立即为他们安排营地。”恩可行了一个军礼,走了出去。 火连赫的通信适时响了,杨晨接了进来,问:“还在拉着它们吗?” “遵照元帅的指示,一直没有松懈。” “有损失吗?” “有三支战舰跑慢了,被追上来,战士们拼命攻击,也只有一艘脱身……”火连赫边说边面露愧色。 杨晨暗道可惜,如果有自己在,只要一个空间术,这三艘战舰就可以救下来。但他作为统帅,总不能时刻盯着那边吧。 火连赫见了他的脸色,惶惑地说:“元帅请放心,我们吸取教训,改变了策略,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杨晨点点头:“小心点!” “元帅你看……”火连赫面露神秘,一个视频出现在他身边,视频中是时空吞噬兽的影像。 一个健壮的时空吞噬兽用前肢夹着稍瘦小一点的同类,大口大口地吞食起来。 瘦小的同类虽然四肢颤抖,却一动不动,任其宰割。 漫无边际的时空吞噬兽队伍中,到处都是相互吞食的景象。 “元帅,你的计策奏效了!”火连赫脸上闪过狂喜。 杨晨一震,顿时大喜,目不转睛地盯着吞食中的时空吞噬兽,时空吞噬兽的数量在飞速减少。 “好,好好!”杨晨欢喜得手指微颤,布置了这么多,炸毁了一个恒星系,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元帅,要不要趁机攻击?”火连赫谨慎地问。 “不用,它们准备跳跃了,你们集火一次,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然后也向灵光星系跳跃!” “是!”火连赫应了一声,退了通话。 杨晨立即联系伯克,伯克见到他哈哈一笑:“祝贺你,杨元帅,不但收获了九千万神勇战士,而且你的计策也成功了!” “你早知道了?”杨晨似笑非笑。 “火连赫向你汇报的时候,也有人报告给我了。” 杨晨微笑点点头:“小心,它们随时会跳跃过来。” “杨哥,你放心,我这边严阵以待,就怕它们不来!”他不动声色地把元帅改成杨哥了。 杨晨不以为忤,又说:“吩咐熔岩战士集合,我一回来,立即为他们安排战场!” “是!”伯克翘着二郎腿行了一个军礼。 跳跃很快完成,拱卫舰队终于也到了他们应去的位置——战线的后方。 然后静静等候时空吞噬兽的大军到来。 杨晨心中有点忐忑,按照常理,它们会向灵光星系来,但万一不按常理呢? 他把全部身家压在灵光星系,如果去了别的恒星系,那就完蛋了。 但他的焦虑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灵光星系外围的百万公里外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时空吞噬兽时, 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唯独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伯克的影像再一次出现在屏幕上,紧张中带着激动:“元帅,果然如你所料,它们来了,什么时候开火,请指示!” “进入打击范围立即开火,务必在第一时间开动最大火力,牢牢地把他们扼制在星球之外,不在火力打击范围之内的敌人,命令歼灭机顶上,千万不能让它们进入星球!” “是!”伯克应了一声:“那些熔岩巨人……?” “放心,我有大用!”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又开始撼动杨晨的心神,敌人马上就要到达。杨晨深吸一口气:“来吧!一决生死!” 恩可急匆匆走来:“元帅,熔岩巨人已按照你的安排到了指定的位置,他们请战情绪高涨!” “好!过会我亲自去他们营地!” 他来到大屏幕前,望着如雨点般洒来的时空吞噬兽,默然伫立。整个舰队三千万战士全部沉默地等候惊天一战到来! “开火!”伯克沉稳地下了命令。 顿时,所有人的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一道巨大的光幕以星球为起点,向外散射而出。没有惊天的轰隆声,没有令人胆寒的颤抖声—— 只有光幕!强烈,迅捷,就像星球突然开了灯,照亮了宇宙! 光照到最前排的时空吞噬兽身上,漫无边际的潮线瞬间气化,消失不见。 更多的黑潮涌了过来,在白光中一批一批消失。 “成功了!” 所有的人发出一阵欢呼。 唯有杨晨沉默依旧,这在意料之中,真正的考验是在后面,是无边无际,旷日持久,比拼勇气与耐心的日子。 特别频道冲击通讯,这是阿黛尔专用频道。 杨晨连忙打开,阿黛尔美丽温柔的笑脸就完全呈现在屏幕中。 她眼中发着光,望着杨晨的眼眸笑意都快盈出来了。 “祝贺你,我们的大元帅!”镜头拉远,这是一个会场,各国的元首坐在长桌旁,热烈地鼓掌。 杨晨立即明了,这不是一次私晤,而是阿黛尔设计的信心的大会。 “杨晨,你取得这么大的战果,说点什么吧,大家都等着你的发言!”阿黛尔笑容里饱含深意。 杨晨自然立即读懂了,他也露出微笑,清了清嗓子,掌声立即停下来,会场阒然无声,静静等候杨晨的发言。 “就如同各位所闻所见,我们在瑞银星系用坚壁清野的战术,让血腥魔虫自损一半,而现在,各位也看到了,在我们的武器的打击下,血胜魔虫死伤无数,不能寸进分毫。可见,我们武器的杀伤力对它们是有效的。事实证明,只有经过合理的战术规划,就可以把敌人牢牢地钉死在灵光星系,不让它漫延到星系的其他地方去,不让它们破坏人民的祥和生活!” 他环顾了一周,见众人听得认真,又说:“当然,我们万万不可松懈,以为血腥魔虫不过如此。要知道,它们可是摧毁过无数个比我们繁盛得多的文明的。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会变得很艰难,也很残酷。比的就是双方的耐心与后劲,前线需要源源不断的兵员、物资。这必须要整个星系的人精诚团结,才能得以保障!相信我,真正胜利的因素不在我,也不在前线,而在于诸位的团结!最终的胜利,也必将属于我们,属于星系中的每一个人!” 大家热烈鼓掌。阿黛尔眼睛亮晶晶的。她凝视了杨晨一小会儿,才说:“好了,我们就不打扰前线的指挥了,咱们继续开会!” 视频接连中断! 第217章 绞肉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 1号星球的防御中心内,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警示灯不断闪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报告元帅,我们的武器系统攻击力减弱了,时空吞噬兽正在迅速逼近!”恩可一脸紧张地走过来,神色慌张。 “别慌,能量和弹药怎样?”杨晨安坐如钟。 “能量储存量不足,弹药的消耗也十分大,这些储备本来以为能支撑一周以上,时空吞噬兽的攻势太猛了,我们不得不尽全力攻击。”他踌躇一下,又说:“照这个速度,我们撑不了多久!” 在指挥中心的正前方,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外太空的情况,一只只狰狞的时空吞噬兽正从虚空中涌出,它们张开巨口,似乎要将整个星球吞噬。 杨晨站了起来,喃喃地说:“这么快就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了吗?” 恩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杨晨平静地说。 “元帅,我们怎么办?”杨晨的镇静让他心中安稳了一些。 “启动应急预案,所有歼灭机组成三人小组,准备出动!”杨晨命令道。 恩可急匆匆地走了,很快,大声的传令响了起来。 “歼灭机准备,三人一组,在星球一千公里外迎敌,组成阵型,像平时训练的一样,不要乱,敌人并不可怕……!” 命令被一级一级地传达下去。 视频中已出现歼灭机的影子,狂飙地从1号星球飞了出去。 接通伯克的视频,这个骄横跋扈的王此时看起来有些焦躁,这三天来他基本没合过眼,脸色苍白,眼中起了血丝。 一见杨晨,顾不得抱怨:“杨哥,这样消耗太大了,我们根本坚持不下来!这已是第三批补给了,后方跟不上!” “你还是没休息?”杨晨说了句闲话。 “切!”伯克焦燥地说:“你说怎么办,攻势只减缓了一小会儿,这些畜牲就逼近到了一万公里内,但这么大功率消耗,我们根本消耗不起!” 看到杨晨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暴跳道:“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杨晨无奈地说:“你要不是一通牢骚,我没有插嘴的机会,我的主意已经说出来了!” 伯克大声咒骂一句:“你说,你说!” “武器已经连续运行了三天,再不停一停,只怕就会全部报废了,我问过技术部的人,照这个频率,最多还有半天时间。而且能源等各项储备也到底了……” “那也没办法啊,这些畜牲攻击这么猛,一停就遭殃!” 杨晨凝视伯克的眼睛没说话。 伯克一怔,立即明白过来:“用人去顶?”他霍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颤声说:“用人去顶这么可怕的怪物?” “用歼灭机去给大型武器争取时间,去给后勤争取时间!” 杨晨轻叹:“这不是我们事先的计划吗?” “可……可……我没想到这些畜牲这么可怕!” “下令吧,歼灭机已布置在星球外,只等你一声令下!” 伯克脸色苍白,这一声令下,就有无数士兵血染太空,他并不忌惮死人,但数量这么大……却超出了他承受的范围。 也许只要一声轻轻的“攻击!”上千万士兵就会永远葬身这片太空。 “为什么你……你……不自己……” 突然间他明白了,杨晨是元帅不假,但士兵们为之奉献的,是这个国家,是他伯克本人。 要这么多人奔赴死亡,杨晨没有资格,这个资格,只有他有! 他霍然站起来,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用颤抖的手打开频道! 所有的将士恭聆指令! “我是光明王伯克,现在我……命令!重型武器全体休整!歼灭机……全体都有……攻击!” 罕见地,他又加了一句他一直不信的话:“神与你们同在!” 无数的歼灭机,沉默了一会儿,疯狂地向深空飙去! 伯克重重地倒在椅子上。 指挥舰内,杨晨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身处熔岩巨人的营地之中。 三天了,整整三天,熔岩人枕戈待旦,不停地向元帅发出请战消息,得到的答复千篇一律:时机未到! 光明师最后的景像,家园的破碎影像,一直在折磨熔岩人的心。 他们渴望战斗,渴望释放。 他们都快要憋疯了! 所以当杨晨一出现在熔岩人阵地的时候,所有的熔岩人眼珠都红了: 咆哮声四起:“报仇!报仇!”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雷多巨眼反而冷静下来,正视着杨晨:“元帅,我相信,你会带给我们好消息!” 杨晨停在他的头颅上空,严肃地说:“复仇的时候到了,巨人之王!” 雷多正眼的目中炸出火花,身子微颤,微微俯首说:“是!” 他转过身去,举起双臂,高声怒吼: “战士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排山倒海的呼啸声传来,杨晨置于可怕的音啸中,反而露出了微笑,这些巨人,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他双手结印,施展的空间术——“真实大陆”,将所有的熔岩战士送入了独特的空间。 吩咐雷多正眼:“我会分批次放时空吞噬兽进来,你们务必全力斩杀,不教它们啃噬大地。如果力竭了,通知我,我送你们出来!” “元帅,不尽歼恶魔,战神之国的子民不言休息!” 太空的战斗开始了,浩荡无穷的时空吞噬兽如海浪般呼啸而来,歼灭机组成的战线“轰!”地一声,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前方大批大批的战斗机和时空吞噬兽一同坠入无尽的虚空。 双方悍不畏死地进行第二轮冲击! 如同巨涛拍岸,水势浩大,堤岸岌岌可危,但一道浪过去,堤坝仍旧还在。 所有人都知道堤坝要倒,只是不知倒在什么时候。 终于,一道巨大的洪锋轰来,冲垮了最中间的防线,无数的时空吞噬兽滚滚而来,声势极为惊人。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如此声势,谁能挡住他? 伯克脸色煞白,他喉咙咯地一叫,手脚冰寒,竟动弹不了分毫。 然而那股巨大的洪锋,排山倒海的洪锋,越过歼灭机的防线,倏地消失不见! 伯克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神智慢慢地回到他的身体,他知道,杨晨出手了。这种奇妙的本事只有杨晨有。 真实大陆之内,双方甫一接触,就展开惊天之战。 战斗异常惨烈,每一次撞击都让空间震颤。 死伤无数,但熔岩巨人最终扼制住了时空吞噬兽的攻势。大地上大片大片都是它们的尸体。 熔岩巨人咆哮怒吼,他们需要更多的敌人! 杨晨出现在太空中,刚好赶上一道黑流钻出防线,歼灭机急匆匆地要向前堵截,他一拳轰过去。 狂暴的能量闪起刺眼的光,成千上万只时空吞噬兽栽下太空,竟无一只成活。 刚清醒过来的伯克刚点上一支烟压惊,蓦见杨晨如此神威,嘴唇一抖,烟掉在甲板上。 “怪物!”他轻轻地骂了一句。 战斗进行了十几个小时,熔岩人在真实大陆中杀光第七批,终于露出疲态。 放完最后一次风刃,时空吞噬兽竟被他们硬生生地逼退了五千公里。又恢复到先前的胶着状态。 杨晨最后一道真实大陆出现在歼灭机之前,万里之外顿时没有了动静。 “歼灭机,撤!” 趁着空这段空档,歼灭机撤回1号星球。无数的光芒又从星球上射出,战局又回到最初的形态。 银冷请求通话:杨晨接通。视频上不是阿黛尔,而是乌拉尔。 “杨晨,你们打得很漂亮,你让我们看到了胜利的契机。”乌拉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 “明天,我将带领舰队前往1号星球,为你们提供支援!” 杨晨微微一笑,他知道这场战斗他们还没有输。 “乌拉尔,请你相信,灵光星系将永远屹立在星河之中。” 第218章 可歌战场 与时空吞噬兽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之久,后方支援队的脚步继乌拉儿之后,如同接力般陆续踏来。 甚至可以说,阿黛尔才是这场战争的灵魂人物。她竭尽全力筹备物资,召集人员,联盟的兵员与补给源源不断送上前线,其中不知凝结了她多少心血,尤其是圣帝国,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已经是第三批征兵了。在她的号召下,圣帝国的子民前赴后继,高喊着吾皇万岁,奔赴前线。 阿黛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她的悲悯落在心里变成伤痕,很少在眼中表露出来,眼中最多的颜色,是没有颜色。 她像是永远不会疲惫的陀螺,始终在转动。 原本丰盈的脸庞现在清瘦了不少,眼中仍然还有光,显露出一种令人心痛的坚毅。但每当她抬头望向远方,那双眼睛就会重新焕发出光彩,仿佛能够穿透云雾,看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 光明王伯克越发焦虑,眺望着远方无边无际的时空吞噬兽,他的眼中充满了哀伤。 连上杨晨的通讯,百忙中的杨晨随口问:“什么事?” 他声音中带着颤抖:“杨哥,帝国军队已经牺牲四千多万了……” 杨晨抬起头站直身子,望向他,等候他下面的话。 “圣帝国已经前后召征了一亿大军,最初的三千万大军,现在只剩下六百多万了,还需要牺牲多少?” 杨晨微叹:“还要牺牲多少,你比我更了解,联军中,每个国家,每个星球的人都有巨大的牺牲,而且,这还是我精心谋划之下的成果。” “我知道,杨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联军中的牺牲也让我动容。只是,我请求你,最初三千万大军,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付出了代价,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希望帝国能够保留一点火种……” 杨晨沉吟良久,目光深邃:“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当前时空吞噬兽反应很奇怪,它们可能在酝酿一次猛攻。等打完这仗,第一批出征的士兵,我放他们回去!在联军中,你姐也好交待。” 在联军坚持不懈的抵抗下,无边无际的时空吞噬兽终于停下了它们疯狂的步伐。他们的数量在不断集聚…… 此时的平静让所有人心忧。每个人都知道,一场惊天的大战马上就要展开! 雷多巨眼逡巡在营地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战后事宜,他那双炽热的眼睛注视着时空吞噬兽的动向,仇恨在心眼中跳跃,心底呐喊:“来吧,来战!” “王,我们的战士已经损失了两千多万,”一名熔岩巨人将领哀伤又愤怒地说。 雷多正眼没有回头:“时空吞噬兽毁灭了我们的家园,杀害了我们的同胞,这个仇,我们必须报!” 当杨晨再一次出现在熔岩巨人营地时,看到的是一片斗志昂扬的景象。如果联军中还有战力旺盛,并且毫不畏惧的,那一定是熔岩巨人了。 雷多正眼微微俯身,这个在他看来如同蚂蚁般大小的统帅,让他深深地钦服。 “元帅,你有什么指示吗?” “我需要熔岩巨人做出更多贡献!我知道,战神之国的人的贡献无人可比,但我要的更多!” 雷多正眼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这是荣耀,元帅,请您下令!” 杨晨站在阵地的中央,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伟大的战神之国的子民们,这些日子的战斗,你们的忠诚与勇武让我钦佩,联盟因为有了你们,让我最初设想的压力减到最低,无数勇敢的士兵因你们的存在,而活了下来,你们居功至伟!而今天,大家应该看到了,恶魔们停了下来,他们在集聚,他们在酝酿一场惊天大战!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不管它们做出什么,恶魔们都注定了失败的命运!而这一战之后,相信我,我们将转守为攻!胜利最终赢于联盟,属于战神之国的所有人!” 随着杨晨的话音落下,整个联军阵地都沸腾了起来。战士们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的呐喊声。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够撼动天地。 雷多正眼站在最前方,他巨大的身躯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他的目光坚定而炽热,仿佛能够融化一切阻碍。 时空吞噬兽们开始缓缓移动,太空都被它们遮蔽了。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幽暗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元帅,它们要行动了!”耳中传来恩可焦急的声音。 “全体重武器准备开火!”杨晨传回指挥舰,脸色凝重地看着遮天蔽日的时吞噬兽。 动了,它们动了! 如同山崩地裂,乌洪暴雨,轰地一声,就像整个宇宙都压了过来,气势磅礴,令人心底绝望胆寒! 顷刻,万道银光崩发,宇宙像开了灯,把黑压压地一片照得更加清晰。 然而灯光亮,黑夜更黑,还没坚持十分钟,黑色就把所有灯火压制住。 无数道通讯冲击指挥舰,有绝望的惊呼,有寻问下一步行动,有请战的……恩可忙得不可开交。频频把头扭向杨晨,却见杨晨面沉如水,没有丝毫表情。 最终,杨晨叹息一声:“还没到时候,撤退!固守二号星球!”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很多人松了一口气,终于不要在如此重的压力下与敌人硬搏了。 每个行动都演练无数次,撤退在半小时内全部撤完,二号星球的布防重新拉起。 1号星球剩余的能量不要钱似的倾泻出去,但仍旧不能照亮外面漆黑的宇宙。最终,一只时空吞噬兽兴奋地扑在这颗梦寐已久的星球上,还没来得吃两口,惊天的爆炸就传来。 两亿多士兵目睹了这场惊天爆炸,坚守了半个月的阵地,终于玉石俱焚了。 2号星球又能坚持多久呢? 然而事实正如他们所料,准备充分的2号星球没有坚持一天,杨晨甚至没有下达肉搏的命令,直接撤往3号星球。 众联军首领一齐出现在指挥舰内的屏幕上,静候元帅讲话。 “我们装备充分的星球,目前只有3颗,可以说,这是我们最后的盾牌,然而3号星球也是必然要炸的,只是在3号星球被炸之前,我们必须狠狠地把敌人咬下一块肉来。所以我决定,在重武器打击的同时,所有的军队从侧面发动进攻,然后逐步迁往4号星球,而且在迁移的同时,要牢牢地咬住时空吞噬兽,不使它们跑到5号星球上去。大家知道,5号星球是有原居民的,我们虽然做了一些准备,但远远不够。所以4号星球,是我们最终的决战点。” 所有首领退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很快,联军战士们如同潮水般冲向时空吞噬兽。 而在真实大陆内,熔岩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地面在它们脚下颤抖,它们挥舞着巨大的斧头,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火焰的爆发。 战斗异常惨烈,时空吞噬兽的数量庞大,它们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物质,增长着自己的力量。然而,联军战士们并没有退缩,他们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与时空吞噬兽展开殊死搏斗。 战场上,刀光剑影交错,火焰与黑暗交织。熔岩巨人雷多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神只,他带领着熔岩巨人的勇士们冲入敌阵,他们的攻击如同火山的喷发,一次次震撼着战场。而联军的其他战士们也在各个战场上奋力杀敌,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扞卫着家园的尊严。 在这场战斗中,联军战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毅力。他们不畏生死,不惧强敌,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什么是真正的英雄。他们的每一次冲锋,每一次呐喊,都让人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时空吞噬兽的力量仍然强大,它们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物质,增长着自己的力量。联军战士们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但他们的士气并没有因此而削弱。相反,他们更加坚定地认为,只有坚持下去,才能迎来胜利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杨晨再次发出指令:“全军听令!退守4号星球,3号星球,起爆!” 联军有序地退却,在这场战斗中,战士们展现了无比的勇气和毅力。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英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扞卫了家园的尊严。将永远铭记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人类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象征。 第219章 血磨炼狱 在寂静的星际中,第3号星球的爆炸声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震动了整个宇宙。又一次失去食物的时空吞噬兽在星际间疯狂地游荡,寻找着新的猎物。 联军紧急撤退至4号星球,准备与这只凶兽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战斗。 联军的指挥舰内,紧张的气氛如同凝固的冰霜。指挥官们围坐在作战桌前,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屏幕上的影像不断切换,显示着时空吞噬兽当前的规模。 “如果有可能,我不准备再炸毁4号星球!”杨晨的语气带着坚定的意味。 众人都默不作声,虽然前面3个星球消耗掉了大量时空吞噬兽,但屏幕中的数量,仍旧让众人胆寒。 但同时所有的人也知道,4号星球并没有布置太多的重武器,消耗不了太多敌人。 “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一身疲惫的乌拉儿说:“时空吞噬兽的力量超乎想象,我们不能轻敌。” “我会利用战术调派,使联盟这边形成局部优势,一小块一小块地吃掉他们,而绝大部份的压力,我想交给……”他抬头望了一眼如同小山一样蹲着的雷多巨眼。 雷多巨眼站起身来,声音轰呜:“元帅,战神之国无所畏惧!” 众人同时望向他,目中满是敬佩,他们用目光向雷多巨眼致敬! 随着指挥官们的讨论深入,一个联合战术逐渐成形。 战斗打响了,时空吞噬兽的钢刀般的前肢在舞动,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 熔岩巨人战士们再一次进入了真实大陆,他们的战斧划过一道道光芒。 与此同时,人类联军的战舰也在战场上空盘旋。激光炮、离子炮、电磁脉冲弹……各种高科技武器齐发,在时空吞噬兽的体表留下了一道道伤痕。 “注意规避,不要让恶魔们缠住!”战舰指挥官大声喊道。 战舰们灵活地穿梭在战场上,躲避着攻击。同时,它们也不断向时空吞噬兽发射着致命的武器。 然而,时空吞噬兽的数量过于庞大,星际中的盟军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在激烈的交战中,熔岩巨人和战舰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为了家园!”熔岩巨人的首领雷多正眼怒吼着,“报仇!报仇” 巨人们也怒吼着,在真实大陆上纵横奔跑,把一批批时空吞噬兽斩在脚下。 他们不断地全歼进入的时空吞噬兽,又不断地放进新的一批,直杀得真实大陆隐隐颤动,大地上全部布满了时空吞噬兽的尸体。 他们疲倦了,然而他们更愤怒!身边的战友在纷纷倒下,这更激起他们的血腥狂暴!他们的怒吼一声接一声,如同天上的雷霆! 人类联军的战士们也受到了鼓舞,他们拼尽全力,与时空吞噬兽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杨晨站在战场边缘的指挥舰上,目睹着战场的惨烈,深锁眉头。 他闪现出去,在空中纵横捭阖,风刃和狂暴的能量尽情洒射,把被团团围住的联军战队救了出来。 杨晨的加入如同给联军注入了新的活力。目睹他的无敌之姿,联军士气大振,他们开始更加猛烈地攻击时空吞噬兽。 双方都在肉眼可见地变少! 雷多巨眼没有细数,但他知道至少放进了十多批敌人。每一批敌人,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 有很多勇猛的士兵永远倒在这片虚假的大地上,只要元帅收了空间术,他们就会坠入无垠的虚空。然而,没有人后悔,只有疲倦的厮杀,才能让心中的痛楚与仇恨减轻一些。 战斗一直持续了七天,战士们已疲倦到了极点,从后方新增援的战士甚至来不及熟悉战场的环境,就被替换换防。 换下来休息的人哀鸿一片,同伴战友十去其七,这个战场,简直就是血磨炼犾。 以往的战斗以为惨烈不过如此了,谁知与4号星球的战斗一比,简直不够看。 时空吞噬兽虽然依然凶猛,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终于,在第八天开始的时候,黑色汹涌的浪潮不见了,它们虽然仍旧布满视频可见的宇宙,但在更深远地方,已经没有后继力量,而宇宙中的星光,也从它们身体的空隙处透过来。 就像胜利的曙光透过重重迷雾,照亮了盟军的眼睛。 杨晨首先严令熔岩巨人去休息,不管他们怎么咆哮,怎么请愿,必须立即休息。他不希望这支战无不胜又忠诚可靠的军队因为疲倦而失去战力。 而实际上,他们的战斗让人心痛,悸动。 最初跟他出来的有九千万战士,现如今百战之下,只有两千万战士余存。如此之多的战友牺牲,让他们彻底疯狂了,如果不是杨晨不再给他们提供战斗场地,他们宁愿战至最后一人。 新的一轮会议在第八日上午召开,百战之余的将军们都勉力睁着血丝布满的眼睛参会。而远在无数光年之遥的银冷,阿黛尔率领所有星球首领一同参加了这个划时代的会议。 杨晨铿锵的话响遍全场:“曙光在望!如果还有人在为战争忧虑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曙光在望。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艰苦战斗,时空吞噬兽已经十去其九,胜利属于我们已经不是一句口话,这句话,在不远的未来,必将响遍整个宇宙!” 所有的人热烈鼓掌。 “现在由防御阶段进入反击阶段,我们还不能休息,鼓起余勇,主动寻求与时空吞噬兽战斗,直到把时空吞噬兽彻底歼灭!而在各星系中,防卫队尤要认真提防,因为哪怕只要一只时吞噬兽进入星球,就有可能变成漫及宇宙的灾难!这样的灾难,我们已经承受不起第二次了。散会后,会有详细的作战指令发到各位舰内,各位自行参阅,立即动手布置。” 所有的人站起来,肃然恭立:“是!” 杨晨点点头:“战士们的牺牲将永远被铭记在宇宙的历史中!散会!” 众人拖着疲倦的身子纷纷散去,银冷的阿黛尔还端坐在视频前没有动,她清瘦坚定的样子让人心悸,杨晨凝视着她,她也在凝视杨晨。 “去休息一会儿吧,听说你有好长时间每天只睡一个小时……现在大局已定……” “我没事!”柔和甜美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脆利落的清冷声线。 她轻轻咳了一声:“我日夜在期盼这一天,没想到,真正到来了,我还有些措手不及。” 杨晨点点头,笑道:“灾难终会成为往事,我们要适应新的时代,新的生活!而且,看来我们不用一同赴死了!” 阿黛尔也笑了起来,还可以看到当初的样子:“是的,我们不用赴死了,这样挺好!对了,我还有一个会议,不打扰你了。” “再见!” “再见!” 第220章 胜利 在4号星球大战的第三十二天,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杨晨率领的盟军完成了对时空吞噬兽最后一批的围歼。 肆虐星际的恶魔终于被彻底消灭,多少个日日夜夜,无数次生与死的较量,勇气与战歌时时在这片星空中动人地响起。 人们牵挂着的,为之夙夜难安的,翘首以盼的,在此刻终于画上圆满的句号。 面对各方涌来的祝词,杨晨还有丝不真实的感觉。 横行宇宙的时空吞噬兽,令无数高等文明闻之丧胆的强大军团,真的在自己手中折戟沉沙了? 4号星球,一片废墟之中,杨晨站在高台上,面对着数万盟军士兵。天空中,星际战舰缓缓降落,炮火的余烟在空气中缭绕,但士兵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数千万,数亿的战士同时把目光注视到他身上,士兵们心中涌动着敬仰。这个坚毅、勇武、和善的统帅,是他,带领自己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敌人,他是奇迹,他是神话! 如果不是他在,面对汹涌的黑色潮汐,别说是战斗了,看一眼心理防线都要崩溃! 幸好有他在,在所有的人心立起起一座坚不可摧的丰碑!赐予众人的勇气、决心以及毅力! 终于胜利了,在这个人的带领下,星际免于毁灭,人类得以生存,他是救世主! 这一次他仰望天空,只说了两个字,数亿台战舰顷刻行动,他说:“彻查!” 星系中的其他星球也同时推荐到了命令,再一次探查自己周围的领空,直到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再过了三日。 各方传来消息:时空吞噬兽确确实实已经消灭,经过星际探测仪器不停地扫描,再无一只存在可能。 杨晨终于放下心来,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了银冷。 银冷其实早已得到了消息,只是在等他最后一次确认,当他终于向联席会议传达了这一句话的时候,所有的人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歇。 星际中的人们走向街头,集聚,欢呼。庆祝压在人民心中的重担终于解除。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喜悦。 而在银冷,一场盛大的祭礼在郊外举行,阿黛尔以神的名义呼唤英烈的生灵回归天国。并向各星球的勇士们献上祭礼。 夜空中无边的火把汇成一条长龙,而白色的灯笼在圣国每一个城市和乡村升起。 阿黛尔眼含泪花,低声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从今以后,神灵的子民们,将平等,友爱,自由地生活在这片大地上,而且永无灾难!” 她的话被身边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圣国上下每个含泪的眼眶都发出希望之光。 而同时,一个新的难题摆在杨晨面前——熔岩巨人的安置问题。 他把疑问向新的一轮联席会议传达了。 首先是阿黛尔表态定调:“熔岩巨人在此战中居功至伟,如果没有他们,这场战争胜负尚未可知,纵便最终是胜利,还不知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而且他们的损失也是极大的,甚至超过了我们所有的国家。九千万人现在只有一千多万,而且老病伤残极多。所以我提议,联盟必须帮助他们……!” 此基调一定,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帮助,杨晨提出三条:稳定宜居的家园,丰富的物资援助,帮助他们融于星际的工业体系。 没有人傻到在这时候反对,而且做为星际中最强大的存在,圣帝国负担的帮助理所当然是最大的。既然阿黛尔没有意见,这事就按杨晨的建议商讨开来。 首先是家园,就定在灵光星系第十三颗星球上,离恒星极近,应当适合熔岩人居住。 在灵光星系的边缘,熔岩巨人站在新安置的星球上,望着远方的恒星,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一个熔岩巨人声音低沉,表情沉重:“曾经,我是战斗中的强者,现在,却成了需要帮助的弱者。” 他的同伴,一位年轻的熔岩巨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熔岩巨人眼神坚定:“我们曾经是强者,现在,我们依然是。家园虽然毁灭,但我们的心,我们的意志,永远不会被摧毁。” 熔岩巨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点了点头,重新挺直了腰杆。 当杨晨通过空间术传送到这颗星球时,发现熔岩人正在忙碌,雷多巨眼发现了他,向他致敬。 “这个新家园如何?” “温度是低了些,但战神之国的人民会适应的。” “物资都到了吗?” “联盟的皇帝陛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哪怕是我们没有想到的,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很好。希望有机会亲自向那位盟主致谢。” 杨晨才露出笑容:“还有什么困难吗?” “元帅,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倒战神之国的子民!”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祝愿你们在新的家园里生活幸福,繁荣生息,早日融于星际!” “元帅!”雷多巨眼神情严肃,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说:“如果有可能,我们希望追随你的步伐!” 杨晨惊讶地看着他,不解其意。 “元帅,战神之国的子民,是战士!不是乞求者,更不需要怜悯!” “雷多巨眼,你误会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元帅,你只需记住,我们是战士,而且,永远是你麾下的战士!”雷多巨眼庄严地行了一个军礼。 杨晨沉思片刻,温和笑道:“好,我记住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们……” 雷多巨眼说:“义不容辞!” “行,那我当前的命令是,在这片大地上扎根,恢复人口,融于星际,等候我的下一次征召!”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晨站指挥舰内,面对着全星际的直播镜头,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语气庄重,表情严肃:“在联盟精诚的团结之下,无数的勇士付出了鲜血与生命,今天,终于缔结出胜利之花!我们爱好和平,但也不惮于挑战,团结,让我们战无不胜!在战争结束之后,我相信,这种美好的品质会一直流传下去,他会在我们这个星系里遍地开花。那将是胜利之花,友谊之花!” 掌声如雷,人们为杨晨的演讲而感动。 “可以肯定,时空吞噬兽已经完全歼灭,不会再有这样的灾难了,我们迎来新的和平!很快,我们的士兵们要回到家园,先遣队已经出发了,后续还有更多的部队返回,去和他们的亲人团聚。但是,更多的士兵倒在这场无垠的虚空之中,他们只能活在亲人的回忆中。让我们为这些奉献生命的勇士致哀!”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甚至远在边陲的乡民,也自觉站起来,垂首默哀。 演讲结束,杨晨正准备离开,突然,他感到空间起了奇怪的涟漪,紧接着,一股强横的力量从空间中撞了过来。 猝不及防,那股力量穿越时空,硬生生地击在他的身上,刹那间鲜血狂喷。 他穿过空间望了过去,一瞬间惊呆了。 在空间的那一头,也不知有多少光年的遥远距离,一个传真似幻的影子出现在空间中。 它全身青色,身子是时空吞噬兽的身子,他胸部以上,却是个半身人类的样子。全身光秃,手臂肌肉雄健,一双怪目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这……这不是时空吞噬兽智慧体吗?难道又有新的变异了?这个变异形态似乎极强啊!从那么遥远的距离竟能伤到我?”杨晨念头电转,惊骇无比。 “我会找到你的——!”那怪物凝视着他。 然后,空间消失。 舰内的惊呼声这时才响起。 第221章 告别 时神历年,注定是载入史册的一年,这一年盟军从防御转为相持,又从相持转为反攻,最终消灭可怕的敌人,取得完全胜利。 杨晨元帅率大军返回,标志着持续四年的惨烈战争结束,星系内一个新的纪元开启。 杨晨推门走出舰门,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住了。 辽阔的星际战舰机场上挤满了人,黑压压得一眼望不到边。 人们拿着横幅,拿着杨晨的巨幅画像,肃静站立。 然而当杨晨现身的时候,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声响起,烟花,锣鼓,这些原始的道具又一次闪亮。 站在最前面的,是略显清瘦的阿黛尔。她身后跟着各星球的主人。 四年未见,阿黛尔气质沉淀,形态间更添了几分从容。她望着杨晨微微而笑,眼晴里在说:久违了! 后面有人鼓噪:“杨元帅,说点什么吧!” 杨晨略一沉吟,声音发出,顿时天地万籁俱寂,所有的人侧耳倾听: “四年前,我从这里出发,踏向征程,而四年后的今天,我从这里返回,我们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在这漫长的四年里,无数英勇的战士却永远长眠在深遂的宇宙,他们没有随我回归。为了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面对整个宇宙最可怕的敌人,从未有过丝毫退缩,用自己的生命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不管来自哪个星球,不管是什么种族,他们都是英雄,是星系的守护者!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希望这种团结与勇敢更贯彻到后来者身上,更贯彻到建设星系内的繁荣与幸福的生活中。让我们的世界得更加美好、强大。因为只有团结,我们才能应对一切未知的挑战。让我们携手共进,为了星系的繁荣,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继续奋勇前行!团结万岁!” 话音刚落,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海啸似的声音响起:”团结万岁……团结万岁!” 杨晨走下台阶,阿黛尔大大方方地握着他的手:“欢迎回来!联盟的勇士!” 杨晨与她握手:“谢谢,应该庆幸,我们不用一起赴死了!” 阿黛尔坚毅的眼中蓦地起了水花:“是的,我们不用一起赴死了!” 入夜了,杨晨被安排在银冷最奢华的皇家宾馆,求见的人络绎不绝,但后来被阿黛尔下了死命令: 谁也不准打扰杨晨!否则军法处置! 然后终于消停了,沐浴毕,杨晨拉开巨大的窗帘,立即被窗外的一切惊呆了。 璀璨的夜空,被无边无际的白灯笼占满了,往上看,看不见星光,往下看,遮蔽了灯火。 只有白灯笼,如同海洋,如同森林,重重叠叠,阻挡一切。 每一颗白灯笼都承载着一个英勇的灵魂! 一瞬间,杨晨的眼角湿润了,无数的英勇身形在他脑中浮现。 “很震撼,是吗?”一个清悦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阿黛尔从门口走进来,与他并排着站立,看着茫茫无际的白灯笼: 在过去四年里,每一天,我都看到如此多少白灯笼升上天空…… 杨晨转头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只听她静静讲述: “但是我不得不把更多的战士送上前线…… 杨晨有点怜惜,像这么慈和脆弱的人,每天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你怎么来了?\"杨晨不得不转移话题。 阿黛尔拭擦了一下眼角,露出笑容:“你不会笑话我吧,我四年来从没流过泪。” “这才是我熟悉的阿黛尔。” 阿黛尔脸有点火辣辣的,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起一瓶酒来,又掏出两个杯子: “我是来为你接风洗尘。” 两人重新归坐,阿黛尔素手斟酒,举起杯来: “第一杯,敬英烈!” 杨晨望向窗外,也举起杯:“敬英烈!” 第二杯,敬勇士!“ 杨晨点点头:“敬勇士!”举杯喝了。 ”第三杯,敬你!“ 杨晨抚杯笑了起来:“不敢当。” “要不是你,这场战争,就不可能打赢,我们这个宇宙,只怕也像别的宇宙一样,灰飞烟灭了吧,其实你才是最值得敬的。不,甚至不能从这场战争算,从你刚来到银冷的那一刻,你就都在帮我!” “其实你对我的帮助更大,没有你,我突破不了第七境!” “哈。”阿黛尔笑起来:“瞧,咱们四年没见,倒客气起来了。” 杨晨也不由莞尔。举起杯来:“咱们谁也不敬谁,只管喝!” “好!”两人一饮而尽。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阿黛尔俯身倒酒。 “屈指数来,我来这里有五年了吧,现在大战结束,我准备回去了。” 平淡的语言,好像是一个串门的人随口向主人道别。但是阿黛尔却僵住了。 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手:“回去?” “是的,回到我的家乡,银河系里的一个小星球。” “为什么要回去?”阿黛尔又惊又急,努力管理着表情。 “我来银冷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进阶的能量,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当然,也庆幸认识了你这个朋友。如今第七阶已经达成,战争也结束了,我该走了。” “你是盟军的元帅,你走了,盟军怎么办?” “战争已经结束了,盟军的去向,各星球自己商量着办,如果我在,军队的去留你们都有顾忌,适得其反。” “盟军元帅,身份这么显贵,声望这么崇高,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阿黛尔有点生气了。 “阿黛尔,你是了解我的,我并不是一个贪念权贵的人……” 杨晨还没说完,阿黛尔抢问:“那我呢,我怎么办?” 杨晨失笑:“阿黛尔,你现在是星系盟主,不管是智慧还是手腕,你都不缺,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需要我帮助的羸弱女帝了。” “如果我说我还是呢!”阿黛尔不但生气,眼中还起了水花。 “阿黛尔……”杨晨无奈地摊摊手。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那里有什么好,你不是说,你在家乡伤透了心,为什么要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去?” “我回家,并不是在家乡长居,而是,我有感觉,幸运之神会又一次降临在我身上,莱恩里斯……有可能会联系我!” “呵,那个虚无飘渺的理想你还是放不下,但也只是你的猜想吧。” “如果没有等到她……他们的联系,我会亲自去找莱恩里斯,而这次,我不会轻易放弃!” 阿黛尔独自喝了一杯闷酒,把自己挤进沙发中,让沙发的柔软包裹着自己的身子,这种感觉杨晨太熟了,每次恐惧无依的时候,阿黛尔都会做这个动作。 “阿黛尔……”杨晨试着想些安慰她的话。 阿黛尔却又打断了他的话:“杨晨,如果,我说如果,如果让你做莱恩里斯的亲王,你愿意留下来吗?”说罢, 脸已经红到脖子上了。 “咳!阿黛尔,你知道,我并不是贪恋权贵的人!” 阿黛尔不再说什么,埋在沙发中双肩轻轻耸动。她突然站起来,自失笑道:“哎呀,还有事情没有处理,我竟忘了。” 说罢,也不和杨晨打招呼,自顾往门外走。 “阿黛尔……”杨晨有点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呵呵,我就说今晚日子不好,全球放灯笼,不适合喝酒……”言毕关门去了。 第222章 离别与重逢 虽说是预感,但杨晨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莱恩里斯有个传统,谁和时空吞噬兽作战,都会得到莱恩里斯的嘉奖与帮助。 自己率领整个星系,与席卷星系的庞大时空吞噬兽群做战,在没莱恩里斯帮助的情况下,一战而胜。 这种功勋与荣耀,连莱恩里斯公民都没有过。 不管会不会得到封赏,接触自己是必然的。 那么,如何让莱恩里斯最快找到自己呢? 当然是在地球上。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莱恩里斯不来,凭着真实大陆,他也能横穿宇宙,慢慢找寻莱恩里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窗棱的时候,杨晨早早起了床。 没生出回家的念头,还没什么,一生出这个想法,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处理好一些琐事,与老朋友们道别,重要的是,向联盟交出权力。 干脆利落,不顾他人的苦苦挽留,独自回家。 黄昏的机场,散发万道金光。 杨晨私自调派一架飞船送自己回地球。 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去也一样,这样也很好。 在金光中,把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杨晨大步走向飞船。 耳边听到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却见是伯克追了上来。 “杨哥你可真不够意思,甩下好大个烂摊子,就这样跑了?” “家里有事……” “哈哈,你这借口,真是……” 杨晨笑了起来,一把搂过他的肩:“我跟你讲,以后你再敢欺负你姐,不管多远,我都赶来揍你!” “人家现在是星际盟主,我哪敢呀。对了,你真不打算留下来当我姐夫,我姐昨晚一宵没睡。” “说啥呢”推了把伯克,杨晨大为尴尬。 “我心中有人,你姐知道的。” “那你自己跟她说,她来了。” 沿着他指的方向,只见阿黛尔带着小喜过来了。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竟有些萧瑟的感觉。 杨晨含笑站立不动,待阿黛尔走近:“不是跟你说了,你这么忙,不用亲自来送我了。” “我想再试试,还有什么可以让你留下来。”阿黛尔把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像是要深深地印在心里。 “对不起,我真不能……” “好了别说了。”阿黛尔突然欺上身来,给他整理了衣服上的皱褶,温柔问:“有空,还会回来吗?” “宇宙辽远,前途不可知……” 阿黛尔点点头,眼圈红了:“六年的岁月真像做梦一样,一晃眼,你就要离开了。” ”是啊,再见了,阿黛尔!“杨晨也有些感慨。 ”再见,杨晨,祝你一帆风顺,此生得偿所愿,永远幸福快乐。“ 杨晨笑了起来:“谢谢,来自神灵的祝福,一定会实现的。” 阿黛尔点点头。 杨晨转身登上飞碟,回头看时,见阿黛尔木然呆立。他向地面挥了挥手,闸门关了,遮蔽了阿黛尔的视线。 飞船缓缓上升,直到消失云端,阿黛尔一动也不动。 “小姐,你怎么不留下他呀。”小喜不解。 阿黛尔冲口而出:“我要怎么留下他,难道要我说,你留下来吧,我要嫁给你……?\" “可是……” 阿黛尔大步往回走:“最近那一个是谁?” “什么” “最近那一个相亲的是谁?” “啊?好像是个大学教授,年纪不大,才华……” “好了,就他!” “什么?” “就他了,择日完婚!” 回到阔别六年的地球,杨晨谁也没见,精研真实世界的能力。 在战场上,只能粗略使用,精微之处却一直没有时间研习。 如今他沉下心来,浑然物外,忘了种种,空间术的各种妙用熟记于心。 他在等待—— 等下一次被神选中的时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沉思中突然被惊醒过来。 几道熟悉的气息在外太空徜徉。 那气息显耀张狂,竟似有意让他感知。 他心中涌出狂喜,立即把真实大陆的气息散布出去。 很快,一个宽厚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杨晨,好久不见!” 杨晨敞开真实大陆,四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杨晨欢喜地走上前来和他们拥抱。 又一次,在莱恩里斯的好友又一次见面了,和莱恩里斯的联系从断裂又联结上了。 “始毕奴咕!尤洁,云莱,洛士奇!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请众人落坐,众人打量四周,啧啧称奇: 尤洁笑道:“杨将军,你总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能量训练我们这些年挨着莱恩里斯都毫无寸进,你竟然在没有物质基础支持下,连晋两级,可喜可贺!” “我也是得到了一个星系的帮助,侥幸而已。对了,我记得你们几个是入了莱恩里斯的外围吧?“ “不错。”洛士奇点头微笑:“好在艾丝苏切小姐关照,我们这些年也一起时常出任务,经常谈起你,都十分感慨。” 最稳重的云莱笑着说:“谁也没有想到,杨将军你独自一人,在一个偏僻的星系里干出这么大的事业,连莱恩里斯都震惊了。” “恰逢其会而已。”杨晨谦虚地笑了笑:“那个星系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始毕奴咕温和地说:“杨晨,你一定猜到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吧?” “愿闻其详。” “你的事情莱恩里斯知悉了,并造成很大的轰动,当然,其中也有艾丝苏切小姐帮你造势的原因。同时,艾丝苏切派我们几个先和你接触,叫你稍安毋躁,她会在莱恩里斯为你争取最大的权益。” 喜悦和幸福从心底升起,杨晨眼中起了水雾:“艾丝苏切的恩情,倾江海之水也报答不完!” 众人一起恭贺他。 尤洁说:“艾丝苏切小姐要我们给你带句话:一切都在莱恩里斯的注视之下,杨晨你身处偏远,困顿失意,但仍能坚持操守,以莱恩里斯法律为准绳,行事有度,我十分高兴。你如今立下大功,尤应坚持,勿骄勿躁,静心守中,以待来时!” “最后艾丝苏切小姐还说了:“她就不亲自来见你了,让我们几个做为代表,到时候,莱恩里斯直接向你征召,你只须安心等待即可。” 杨晨用力点点头:“好的,请回复艾丝苏切小姐,杨晨遵照遵办!” 众人言笑一阵,杨晨说:“诸位远道而来,让我尽点地主之谊吧,我带大家去我的家乡游玩,再吃顿地球风味的便饭。” 洛士奇笑道:“你们的星球,大概还不能接受我们的形象吧?”众人一起笑起来。 始毕奴咕全身厚毛,还长了尾巴。洛士奇本人头上长角。带出去岂不是轰动世界。 “这次就免了,以后到了莱恩里斯,少不得要叨扰。而且我们来接触你,也是接了外围任务的,要回去复命。” 众人在真实世界里夜话一晚,第二天离去。 第223章 梦寐以求的人和任命 太接下来的日子杨晨心态更沉静,全心扑在研究真实世界的妙用中去。 渴了,汲一口清泉,饿了,以野果裹腹,不再踏足地球一步。 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这一天他静坐在大江旁,日与月急速旋转,最后汇成一张太极阴阳鱼。 无限的威压笼罩大地,硕大的光剑自天空生成,如雨点般的刺入大地,持续了三天两夜。 光剑收,天地清朗,杨晨怡然一笑,他抬头喃喃地说:“这招就叫……神剑诛魔吧! 又一招,除了让天地崩摧之外,真实世界最大的杀招练成了。 如果当初大战的时候他会这一招,真实世界就能变成时空吞噬兽的屠戮场,熔岩巨人就不用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跳入河中沐浴,然后清清爽爽地回到二层小楼。 这座小楼是仿艾丝苏切白色阁楼设计的,甚至连家具的摆放都一模一样。 每次走进小楼时,他恍若回到艾丝苏切的房子,想起进楼时那种快乐心跳的感觉。 不知有多少次,在二楼宽敞的会客厅内,他依稀看到艾切苏切写意地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向他含笑颔首。 必须要揉揉眼睛,甩甩头,才能把这种影像屏蔽掉。 今天再次走向小楼时,首先闻到一股清新的幽香,令人精神一振。 这种香味,勾起了他一些美好的回忆。 他苦笑,不但出现幻视,现在还出现幻嗅了。 本来不打算去二楼的,身子却鬼使神差似的向二楼走去。 清香更加淡雅了,回忆越来越真切,久违的熟知感又一次升起。 每次回念艾丝苏切时,总是回忆她的模样,她的形态,她的笑容,她说的话…… 至于艾丝苏切身上的香味,刻意回忆有点亵渎。 今天是怎么了?逝去的记忆重现吗? 推开门,沙发上隐约坐着一个倩曼的人影,拿着本书在看。 一身宽松的白裳,发丝如暴披在肩头,变幻着七彩颜色。 肌光胜雪,明眸如水,沉思间带着几分不似人间的神秘。 杨晨的心脏顿时狂跳! 对面的玉人抬起头来,美眸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浅浅的笑意。 “久违了,杨晨。”如同清泉跳溅的甜美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个日思夜想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艾丝苏切……终于……又见到你了……!” 艾丝苏切的美眸在他身上逡巡一圈,像是欣赏自己完成的杰出作品,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 “沧桑了些,不过气质更内敛了,和我想的一样,没有被莱恩里斯除名打垮,反而沉淀出坚不可摧的气度,真好!杨晨,我没看错你。” 杨晨慢慢平复了心情,摸了摸鼻子,艾丝苏切的习惯还没变,一见人就夸。 他直视着她惊心动魄的美丽容颜,六年的辛苦似乎得到了安慰。所有的失落,傍偟,落寞和患得患失在此刻一扫而尽,希望与激情又回到他的身上: “对了,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怎么,不欢迎我?” “不不,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本来事情很多的,尤其是你的事情,不过我向莱恩里斯申请时,出乎意料地顺利。我要去一趟别的星系,正好路过你旁边的星系,所以就顺路来见一下你。” “我听尤洁她们说,为了我的事情,你付出了很多精力,谢谢你。” “这其实是你应得的,我只是做了些轻微的小事。你要知道,一切都在莱恩里斯的注视之下,你回到这个星球,以为偏僻没人管,其实莱恩里斯一直在监督的。怕的就是你用莱恩里斯的能力影响生物体系的正常进程,或者伤害别的星系。只是想不到,你对莱恩里斯的法律执行得这么严格,我与有荣焉。” 杨晨回想自己过去种种,各种夹七夹八的牵扯只怕艾丝苏切已经了然于胸了。 他脸上隐隐有些发烫,那就是说,张之菲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咳,我……回到地球,确实有一段时间很失落,也生出过自暴自弃的想法,也曾想,生命就这样了,就接受了一些非我所愿的人……和事……” 他不知怎么向艾丝苏切解释,解释太明白,他们的关系目前不到这一步。如果不解释,又怕艾切丝切误会。 艾切苏切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底。 杨晨转身去泡香茗,躲开了艾丝苏切的视线。等茶泡好,斟了两杯,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问: “对了,莱恩里斯对我的安排是什么?” “哦,这正是我来的目的之一,在我能发言的第一天,我就开始为你的事发声了,那时候,你应该是刚去了仙女星系。但那时我不敢大张旗鼓地动员,我也怕你在那个星系做错事,好在,你不管经历怎样的困难,都没有越雷池一步。我就把动作做大了些,两年过去了,莱恩里斯的火气应该也消了些,有很多人开始重新审视对你们这批人的处理,有些确实是错杀了。那个时候,莱恩里斯已经决定撤消你的处罚,让你进入外围的……” 杨晨专心置听艾丝苏切讲述,看着她玉容平静侃侃而谈,知道她为自己做了不少的事,心中涌出感动。 仿佛又回到莱恩里斯的那段日子,两人推心置腹商议事情的样子。 “我本来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知你,但后来我又迟疑了……” 她望着杨晨,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为什么?” “因为……我把握不准你和那个女帝的关系,万一你并不想回莱恩里斯……” 杨晨大急:“我和阿黛尔是清清白白的,我们只是正常朋友关系!我踏入银冷,本来是要寻找能量,绝没有留在那里的意思。” “哈哈,杨晨,看把你急得,逗你的哈……” “哦。”杨晨拭了拭额头的冷汗,也笑了起来。 一笑之下,两人又仿佛回到莱恩里斯无拘无束的,自由自在自处的样子。 “但后来发生的事震惊了整个莱恩里斯……” 杨晨点点头。他自然知道是时空吞噬兽的事,只有这件事才能让莱恩里斯震惊。 “然后,像以前的惯例一样,支援你们和顺其自然的,又分成两派吵起来了……” “但最后发生的事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艾丝苏切声音柔和起来,看向杨晨的目光也满是欣赏。 缓缓地说:“一个由莱恩里斯培养的战士,能量级不过六级,在离开莱恩里斯之后,竟能突破八级,这种成就已经让莱恩里斯震惊了,更想不到,你率领那么简陋的装备,竟能把漫及整个星际的时空吞噬兽一扫而光,那时候,整个莱恩里斯都疯狂了,天天在议论你的话题!” 杨晨震惊地望着她,他知道莱恩里斯一定有所耳闻,却不知能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杨晨,你是我提拔出来的,我的声望也因为你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功勋不要钱似的向我帐户中转。\" 杨晨听得目瞪口呆。 “趁着这个热度,我提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申请,把你直接纳入莱恩里斯。” 杨晨心中狂跳起来。 “当然,这不可能通过,因为与法规和程序有违。然后,我就提了个次一级的要求,把你纳入公民监测期,并委你以重任……” “啊!”杨晨激动得全身发抖,幸福来得太快,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杨晨,你可知道,时空吞噬兽已经死灰复燃了,而且变得更加强大,尤其是他们新进化出四个类似十级机器战士的智慧体,横扫数十个星系,已经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我们的机器战士不能参战,除非又出动生物战士……但是,现在有个最优解……” 艾丝苏切清澈的目光炯炯望着杨晨:“杨晨,现在是莱恩里斯对你的任命!\" 杨晨标枪般地站直! 艾丝苏切一字一句地说:“兹令杨晨为远征统帅,授予临时公民身份,自主招收人员,务必把时空吞噬兽限制在可控范围!一切物资由莱恩里斯申领,另资助杨晨宇宙空间一个,星球一个,以做军事应用!此令!” “是!”杨晨心情激荡,声音铿锵。 莱恩里斯,我回来了! 第224章 重回莱恩里斯 宇宙空间内光华流转,星辰如梭般向后退去。杨晨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扭曲变幻的光线,心中波澜起伏。 浩瀚的宇间,伟大的莱恩里斯,如同伟大的画卷,再一次在他眼前铺开。 艾丝苏切已经离去了,据说要寻找一个新的天然植物,但甚好宇宙空间里有无数机器人,倒也不单调。 “这次回来,感觉如何?”一名机器教官出现在他身后。 “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杨晨无限感慨。 “莱恩里斯……还是老样子吗?” ”没有变化,但是,对你来说,也许变化很大。” 机器战士解释说: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时空吞噬兽的进化速度出人意料。尤其是新进化出四个‘领主’,它们各自拥有的能力,甚至让十级机器战士都不敢轻撄其锋。” “它们仍有同化十级战士的能力?”杨晨眉头紧锁。 “是的,同时具备了十级战士一般媲美神灵的力量!”机器战士说得很淡然。 “第一个,周身青色,我们命名为‘虚空刺客’。它能扭曲空间,制造幻境,甚至能让一定范围内的物理规则暂时失效。” “第二个,‘火焰神’。全身赤红,像是一个活动的能量熔炉。它能吞噬恒星能量,并瞬间释放出足以汽化星系的毁灭性能量冲击。已有三个小型恒星系毁于它的爆发之下。” “第三个,‘织梦者’。呈七彩色,它的攻击方式最为诡异,能直接侵入智慧生命的意识层面,编织噩梦,引发疯狂和自我毁灭。一支由多个种族组成的联合舰队,曾在与其接触后全员陷入永久性精神错乱,战舰相互开火,直至全军覆没。” “第四个,‘时间之神’。它能极速加速一定区域内物质的衰变过程,无论是战舰、星球,还是能量护盾,在它面前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坏。它是目前已知破坏性最直接、也最难防御的一个。” “这倒和我的空间术有点像。” 杨晨想起那天在飞船中被偷袭的一击,大概是那个虚空刺客了。 机器教官说:“这四位‘领主’各自统御着庞大的时空吞噬兽群,它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信息链接,行动协同性极高。普通的军团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 杨晨默然,一股久违的斗志在胸中熊熊燃起。 “‘临时公民身份’和‘远征统帅’的权限有什么?” “你可以自主招募人员,不限种族,不限出身,只要他们愿意追随你。而且你拥有一个独立的军事基地——一颗经过改造的星球,以及配套的宇宙空间站,用于训练、修整和研发。” “物资方面,你可以通过我向莱恩里斯申领,只要不过份,通常会得到满足。” “你拥有战场上的绝对指挥权,莱恩里斯不会干预你的具体战术决策。” “足够了。”杨晨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该去哪里召集士兵?” “随便你,莱恩里斯不干涉,当然,也不帮助。” 杨晨第一个想到了熔岩巨人,但很快就放弃了,他们的损失太大了,让他们好好休养吧。 ”我必须尽快提升境界,第九界是……宇宙空间吧?” “不错,我的职责,就是全力帮你晋级,这个宇宙空间里,所有进阶物资都有。但如果几万,几十万规模的人进行能量训练,那必须去你的星球。” “我现在的身份,大概相当于当初肯里的身份吧?” “比肯里先生的权限更大,肯里先生还受莱恩里斯制约,比如征召权,他就没有,而你是全权负责。” “我需要在基地里建立一个专门的修炼场。”杨晨立刻说道,“最好能模拟各种极端宇宙环境。” “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宙空间轻轻一震,窗外的流光速度减缓,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美丽星球出现在前方。 星球周围,环绕着数个庞大而先进的空间站和船坞。 “我们到了。这就是你的新基地——‘你现在可以给这颗星球命名’。” 杨晨望着那颗生机勃勃的星球,蓝天,白云,绿林成荫。以及远近熟悉而又陌生的莱恩里斯风格建筑。 他用手凭空抚过星球,心中生出无限激动:“就叫他……启明星吧!” 入夜,杨晨在研究莱恩里斯提供的资料,了解时空吞噬兽的大致态势,心头的压力沉甸甸的。 以自己的身份加入莱恩里斯网络:“请帮我找到始毕奴咕,云莱,洛士奇,尤洁的位置。” 始毕奴咕已在一颗繁盛的星球置产,买下方圆上千亩的地段做为居所。 当看到杨晨的第一眼,这个憨厚的人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杨晨,我知道你会来!” 杨晨打量他居所,啧啧称奇:“始毕奴咕,征召令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跟我去吃苦。” “时刻准备着,杨元帅!”始毕奴咕行了一个军礼:“不光是我,尤洁、云莱、洛士奇,都在等你的征召令!” 杨晨由衷高兴:“那太好了,有了你们,我心中踏实多了!” “来,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们。”始毕奴咕挥手召来自己的豪华飞车。 “我们几个守望相助,都在这个星球置了产,大家互通消息,有了任务一起组队。还是以前的老熟人配合得好。” 杨晨有些羡慕:“以后战争结束了,我也要在这里置份产业,大家一起做邻居。” 一场会议从凌晨开始,与会人员是杨晨的几个老部下。 议题只有一个:“兵从哪里来!” 云莱、洛士奇、尤洁,本是以前星系的大人物,虽然星系被摧毁了,但还是有旧部散落在宇宙。 杨晨和始毕奴咕却是纯粹的挑选者,没有底子。 虽然探讨了几个方案,却都被否决了。 始毕奴咕搔搔头皮:“要么我干脆学艾丝苏切小姐,全宇宙挑人……” 杨晨又一次想到熔岩巨人,接着又摇摇头。 如果向仙女星系借兵,凭他联盟元帅的巨大声望,也是轻而易举的。 可他们好不容易结束战争,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刻,还是不要去惊动的好。 其他三个人都全世界寻旧部去了,剩下杨晨和始毕奴咕绞尽脑汁。 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通讯请求发过来: 纳丝!罗那加特的总统纳丝! “纳丝,你的消息真灵通,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杨晨由衷高兴,被逐回时,报不平的是他,现在回来了,第一时间联系的也是他。 纳丝笑吟吟的:“元帅,我听到你关于你的好消息,特来祝贺!” “谢了,以后找你喝一杯!” “元帅,喝酒别忙!”纳丝笑得很真诚: “罗那加特军事会议通过,愿出百万大军,纳入您的麾下,向时间吞噬兽复仇!” 他微微低首,恳切地说:“请您允准!” 第225章 顾虑与誓言 纳丝带来的百万援军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原本略显空荡的“启明星”基地瞬间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巨大的船坞和空港前所未有的繁忙,银色征伐井然有序地入驻指定区域。 纳丝与杨晨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元帅,我们又见面了!我知道,你终非池中物!” “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纳丝!” “罗那加特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说什么感谢!” “对了, 行星舰台我也带来了,让它暂时围绕着这个恒星转。” “多谢!”行星舰台的威力杨晨是亲眼目睹的。 安顿完毕。 杨晨用临时身份登上莱恩里斯的网络。 顿时他仿佛看到漫天星辰,意识像是碎成了无数个微粒,纷纷奔向网络中的光点。 然后,他看到各式各样的人,全是莱恩里斯的公民。 他出现在各种奇怪的接待室,他们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接待杨晨。 甚至,他还见到了艾丝苏切。 “杨晨先生,你好。”有人的问候平淡。 “噢,我们的远征大元帅,有幸第一次见到你。”有人显得热情。 艾丝苏切露出兴趣的表情:“杨晨,第一次接触莱恩里斯大网格,有什么感想。” 杨晨惊诧地问:“我是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意识寄存的地方。每个公民随时上传自己的意识,以便随时与其他人交流。” “我好像突然看见到整个莱恩里斯人。能和整个莱恩里斯的公民对话?” “是的,在这里,你的意识可以和每个人的意识交流。” “无法想象!”杨晨发现自己对莱恩里斯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杨晨打量艾丝苏切周围,发现她在一间白色的雅居中,问: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宇宙空间中,正在飞往麦林星系……对了,你应该在做能量训练了吧,登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罗那加特派出一百万精锐士兵,随我出征,我想向莱恩里斯给他们申请能量训练。” 艾丝苏切黛眉轻轻皱了。 然而在其他地方,其他的莱恩里斯人却惊讶叫起来: ”给罗那加特训练一百万士兵?杨晨阁下,你是认真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杨晨奇怪地问。 “罗那加特一直以我们为假想敌,当然,我们并不当一回事,可你要想到,如果罗那加特多了一百万十级战士,他还会乖乖地待在他们的星系中吗?要知道,那可是一个侵略成性的种族。” “杨晨先生,一百万个十级战士,你想想有多恐怖。” 杨晨愕然,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艾丝苏切沉默片刻:“没有兵源吗?” “是的。”杨晨苦笑:“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莱恩里斯的顾虑了。可罗那加特向我请命参战的,是来帮助我的,我总不能……不加训练就让他们上战场吧!而且,如果其他人参加了能量训练,偏偏真诚来帮忙的没有,我也无颜面对他们。” 艾丝苏切沉吟说:“这事,并不像大多数人想的那么可怕。对付时空吞噬兽并不要练到十级,你们三、四级时,就有很大的优势了。你可以和公民们商量,上限封个顶,训练到5、6级就可以了,应该可以通过。” 杨晨疑虑地说:“据说四个领主都有十级能力,如果战士们训练水平太低,对上它们,我怕……” 艾丝苏切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杨晨,你有信心控制好每一个十级生物战士吗?一百万人呢,只要有一个不听你的,他所造成的损害, 甚至比整个时空吞噬兽还大。” 杨晨瞠目结舌。 “这样吧,你先去和纳丝商量一下,我这边也想想办法……” 杨晨向四个老朋友传达了莱恩里斯的顾虑,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怎样跟纳丝说。 始毕奴咕沉着的话率先响起:“莱恩里斯的顾虑自然有其道理,只是十级战士又岂是那么容易达成的?我们苦修了六年,还卡在第五境。而战事紧急,哪有时间让他们慢慢修炼?杨晨,我觉得这些话,你可以带给莱恩里斯。” 杨晨点点头。 尤洁叹了口气:“现在唯一的顾虑,是怎样跟纳丝说,我们是一起战斗过的朋友,如今他又主动帮忙……” “我去跟他商量!” “不用了,元帅!”纳丝大步踏进来,声音低沉而有力,“莱恩里斯的决定,我已经知道了。” 杨晨看着他,心中充满歉意:“纳丝,我很抱歉。我没想到……” 纳丝抬手打断了杨晨的话,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属于罗那加特领袖的骄傲此刻显露无遗:“元帅,您不必道歉。罗那加特人从不乞求施舍,更不屑于在被人怀疑和防备的情况下,接受所谓的‘恩赐’。” 他环顾了一下指挥中心内先进的莱恩里斯设备,嘴角勾起一丝傲然的弧度:“我们的战士,将使用我们自己的武器,依靠我们自己的战法,为元帅而战,为宇宙的公义而战!即便没有莱恩里斯的能量改造,罗那加特的男儿,一样能用鲜血和生命证明自己的价值!” 纳丝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指挥中心内一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位总统的骄傲和刚烈所震动。 杨晨看着纳丝,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尊严,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纳丝和罗那加特人的骄傲,但这支军队是他未来对抗吞噬兽的主力,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莱恩里斯的保守和猜忌而白白牺牲。 “不,纳丝。”杨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不是去送死的。你们是我请来的战友,是未来战场上的支柱。也是……我的根基!” 他用了一个请勿打扰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 再一次联络上了大网格。 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不知名的接待室,悠然的莱恩里斯公民漫不经心地说: ”杨晨先生,我觉得我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的,我投了反对票。” “先生,你也知道十级力量的强大,但时空吞噬兽那边有四个,如果让未经能量训练的罗那加特人投入战斗,那是与送死何异?” 他把艾丝苏切的话和始毕奴咕的话都说了,然后补充:“时空吞噬兽再次暴虐宇宙,这一次他们更强大,我们必须变得和他们一样强大,才有胜利的希望!” 那个公民笑了:“杨晨先生,你忘了几年前,你们还都是五、六级的时候,他们背叛莱恩里斯的旧事了吗?在莱恩里斯对他们有恩的情况下,都选择了背叛,何况这些一直拿莱恩里斯做假想敌的罗那加特人呢?”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杨晨先生,还有事吗?不如我们就结束这话谈话吧?” “且慢!”杨晨站起来,神情十分凝重。 “我,杨晨,以莱恩里斯临时公民身份,以远征军统帅的身份,以我个人的全部功勋和信誉作为担保!罗那加特军团在接受训练和装备后,若在未来有任何针对莱恩里斯的敌对行为,后果由我全权承担!”他顿了顿:“我不光要亲手摧毁这支背叛的军队,而且任由莱恩里斯剥夺我成为公民,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那个公民惊呆了。 “杨晨先生,这可不是玩笑!” “绝非玩笑!” 那个公民点点头:“既然你敢赌这么大,我又何吝投票,我同意了!” 同样的话,响彻在大多数投了反对票的人面前。 公民们被他孤注一掷的勇气惊住了,纷纷重新选择了同意或弃权。 只有艾丝苏切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杨晨,我以为你成熟了,现在看来,一点也不!” “对不起,艾丝苏切!” “哎,去吧,希望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 再次睁开眼,室空气很沉闷,五个人都没说话,却一同望向杨晨。 “莱恩里斯同意了!”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声。始毕奴咕用力拍着杨晨的肩膀,云莱等人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代价是什么?”纳丝肃然问。 所有的欢呼戛然而止。 “放心吧,没有代价!”杨晨温和地笑了笑。 纳丝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杨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庞大的能量训练计划立刻被提上日程。 加上各方召集来的近十万旧部,“启明星”基地内超过一百一十万人,即将开始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的能量灌输与适应性训练。 基地的能量核心全速运转,训练场上光芒冲天,蔚为壮观。 第226章 首战 艰苦的训练持续了近三个月,顺利突破了第九境“宇宙空间” 这昭示着他凭着自己的能力,即可遨游于宇宙,再无束缚。遥想当时为了突破第八境,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和物资,现在突破第九境,轻松得让他几疑梦中。 但是,这里是莱恩里斯啊,是善于创造奇迹的地方。 在废寝忘食的一个星期后,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尖厉的声音刺穿着每一个战士的耳膜,也攥紧了他们的心脏。所有的人心中一咯噔:“快乐又简单的日子结束了!” 主舰桥内,光线幽暗,全息星图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映照着杨晨棱角分明的侧脸。 十几位领军将军紧急集合,始毕奴咕沉声问:“要开始了?” “‘灰烬星域’。杨晨点头,指着星图一个光团:“大规模集群,数量……超出想象。” 众人早做好准备,但心头仍旧震动。 “立即停止训练,转为战争状态,我要求在黄昏时刻,各军全部集结完毕!” 众将军同时起立:“是!” 他又把目光转向新任命的后勤部长始毕奴咕:“粮食,武器,药品……” “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完毕!” 杨晨缓缓转身。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冗余的解释,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指令,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 “目标,灰烬星域。” 黄昏,庞大的舰队阵列,悄无声息地依次没入荡漾的空间涟漪,踏上征途。 当扭曲的感官恢复正常,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片名副其实的宇宙坟场。 灰烬星域。 视野所及,尽是破碎的星球残骸,如同被无形巨力捏碎的泥偶,静静地漂浮在永恒的黑暗里。扭曲的金属结构,依稀能辨认出曾是某种宏伟造物的遗骸。 而比这死寂景象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遮蔽了远方恒星光线的“黑色风暴”——无穷无尽的时空吞噬兽群。 杨晨静静地望着他的宿敌,心境平静如同古井。 反倒是各位将军或惊骇,或恐惧,或激昂,不一而足。 “怎么打?”有个将军请示。 杨晨望向身后璀璨星空,与前面寂静残破截然不同。一字一句: “摆开阵式,顶着打!” 众将心中一震,应声:“是!”各战舰开始在宇宙中铺垫展开。 大战如同深夜的雨,“轰”地一声就地动山摇。 战斗开始了! 它们的新形态显然经过了残酷的进化,甲壳不再是单一的暗沉,而是闪烁着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黑,能量武器轰击在上面,竟会被诡异地偏折、散射,效率大减。 “侦测到高能反应!左翼三至七区,兽群密度激增!” “右翼出现小型突破!第三防御编队正在接战!” “母巢信号确认!方位 delta-7,被重重兽群保护!”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光束如同暴雨,在兽群中犁开一道道短暂的真空地带,但立刻就被后续涌上的怪物填满。 爆炸的火球此起彼伏,将黑暗的宇宙帷幕烧灼出一个个短暂的光斑,明灭不定,映照出战舰破碎的装甲和吞噬兽飞溅的粘稠体液。 杨晨站在旗舰舰中心,如同风暴眼,异常平静。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冷静地传入每一艘战舰指挥官的耳中。 “左翼,第三、第五突击舰群,四十五度角穿插,分割它们的前锋集群。” “收到!执行穿插!” “右翼,覆盖射击 K-9 至 L-12 区域,火力不要间断,为突击编队创造窗口。” “火力覆盖开始!能量输出最大化!” 一场酣战,双方不知疲倦地鏖战,战舰不停地损落,与虫尸一起坠入无尽虚空。 突然,一声惊叫传来:“元帅,你看那是什么?” 被歼灭了乌云般的虫子之后,露出了真实的宇宙面貌。 时空吞噬兽的后方,一个巨大艳红的深洞悬挂在虚空,就像地狱之门。 无穷无尽的时空吞噬兽就从深洞口源源不断地奔涌而来。 “这是……传送门?” 杨晨惊喜交加:“立即集中火力,摧毁它!” “主炮充能序列启动!能量导管连接正常……充能60%...75%...90%……” 舰桥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聚焦在主炮充能进度条上。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98%...99%...100%!主炮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发射!”杨晨毫不犹豫,挥手下令。 足以撕裂行星的毁灭性能量在炮口汇聚,即将喷薄而出—— “轰!”如同虚空中放了好大一个烟花,空洞蓦然崩碎。众人止不住欢喜雀跃。 这个空间之门一灭,没有后续的时空吞噬兽,胜利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突然! 杨晨身侧不到三米处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未曾改变。 一柄完全由最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匕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中探出。它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无视了物理的距离和阻碍,直刺杨晨毫无防护的后心! 快!超越了生物神经反应的极限,超越了大多数探测器的感知范畴! “元帅!!!身后的将军瞳孔瞬间放大,惊恐的呐喊脱口而出,但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拦截动作。 唯有杨晨!在莱恩里斯经历无数次生死淬炼、又在回归后于边缘星系血战连场而培养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在死神镰刀触及皮肤的前一刹那,发出了最尖锐的警告!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腰腹肌肉瞬间紧绷,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猛地向侧方拧转!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阴影匕首未能如愿刺入心脏,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划开了杨晨肋部的高级作战服和其下蕴含能量的肌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破损的衣甲。 剧痛如同电流,窜遍全身! 杨晨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拧身的同时,灌注了磅礴能量的右拳已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轰向那片涟漪尚未完全平息的虚空! 拳头裹挟着狂猛的能量风暴,却……打在了空处! 那片空间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唯有肋部火辣辣的疼痛和迅速流失的血液,证明着那致命一击的真实性。 “什么东西?!”舰桥上一片哗然,警卫们迅速拔枪,能量屏障瞬间升起,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杨晨迅速用手捂住伤口,体内精纯的能量急速运转,伤口处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眼神锐利如刀,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虚空刺客……”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他分明看到在虚空之外的某个位置,一个全身青墨,目光猩红的进化兽噙着一丝狰狞的笑容:“找到你了!” 而同时,受伤的杨晨也笑了起来:“又何尝不是我找到你呢?!” 他低喝:“云莱!由你暂代指挥!” “是!”慌乱中的云莱应了一声,突然想明白什么似的:“元帅你要……” “我去会会他!”杨晨灿烂一笑。 第227章 虚空刺客 杨晨身形一闪,毫不畏惧地越过冰冷死寂的宇宙战场,锚点某个点,倏地钻了进去。 这是你的老巢吧?杨晨游目四顾。 周遭的景象瞬间剧变,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迷宫。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常性,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又随意拼接。 前一步可能还在原本的位置,下一步却已置身数公里外,如同陷入一个不断循环的回廊。 “空间迷宫……”杨晨心中凛然。 他尝试向前挥出一拳,凝聚的能量洪流足以轰碎小行星,却在飞出百米后诡异地折射回来,险些击中自己。 一道阴森森的笑声渗骨入寒,飘移不定。 “听说你叫杨晨?是个空间大师……?嘿嘿嘿嘿……” 杨晨摄定心神,凝立不动。 无数个虚空刺客的幻影在迷宫的各个角落闪现,它们做着同样的攻击姿态,散发着同样冰冷的杀意,真伪难辨。 一道阴影匕首从左侧无声无息刺来,杨晨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出,掌力穿透幻影,打在后方的空间壁垒上,激起一片涟漪。 右侧、后方、头顶……攻击如潮水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哈哈,不怎么样嘛,菜鸡一个!”虚空刺客嚣张大笑。 杨晨闭上双眼,摒弃了视觉的干扰,将心神彻底沉入对空间本身的感知。 “真实世界”的能力悄然展开,以他为中心,一个半径约十米的球形区域被强行固化。 在这个区域内,物理法则恢复正常,空间稳定。 “找到你了!”他猛地睁眼,目光如电,射向迷宫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 那里空间的波动与其他幻影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异,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白的精神意念剑罡疾射而出,无视了中间扭曲的空间路径,直接刺向那个节点! “嗡——!” 迷宫剧烈震颤,所有的幻影瞬间模糊了一下。 那个节点处,青墨色的身影被迫显现,它似乎没料到杨晨能如此快锁定真身,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它抬起一只利爪般的前肢,凌空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将那道精神剑罡吞噬。 初次的正面交锋,谁也没占到绝对便宜。 虚空刺客显然被激怒了。 “大胆!” 它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整个迷宫开始坍缩、重组。重力变得混乱不堪。 杨晨时而感觉身体轻如鸿毛,几乎要飘向宇宙深处,时而又如同被无形巨山压顶,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尝试调动能量发起攻击,却发现凝聚的能量束在离开“真实世界”范围后,迅速分解。 这是对局部物理规则的粗暴篡改!虚空刺客正在展现它作为“领主”的恐怖权能。 杨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意识到,在这种规则扭曲的领域内,常规的能量对轰毫无意义。 他全力运转“真实世界”,将固化的范围一点点向外扩张,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 他不再试图用能量远程攻击,他在寻找,等待。 等待那个支撑起这个扭曲领域的“支点”。 机会出现了! 虚空刺客试图压缩他周围空间,将其碾碎。 那一瞬间,所有扭曲的规则都汇聚于一点,反而暴露了维持迷宫运转的核心! “就是现在!” 杨晨长啸一声,不再固守。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利箭,裹挟着全力展开的“真实世界”领域,如同一个燃烧的陨星,狠狠撞向那片扭曲的核心!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用于突破。 “轰咔——!” 如同玻璃破碎的巨响在精神层面炸开。 整个空间迷宫寸寸碎裂,还原成本来的宇宙空间。他们依旧在战场边缘,远处是仍在激战的舰队与兽群。 但杨晨的突袭也让他完全暴露在刺客的本体面前。 虚空刺客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残忍。 它似乎早就料到杨晨会强行突破!利爪之上,凝聚起一点极致的幽暗,那幽暗仿佛连时空本身都能吞噬 “——虚空湮灭!” 杨晨脸色大变,感受到这点幽暗蕴含的强大能量。 这是足以从存在层面抹除一切的一击! 避无可避! 杨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试图躲避,也没有硬抗,而是在那幽暗即将临体的瞬间,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主动散开了“真实世界”领域,将自身的精神意念与周围破碎的空间碎片、逸散的能量、甚至刺客发出的“虚空湮灭”之力,强行连接在一起! “你不是喜欢扭曲空间吗?那我就带你一起,看看真实的尽头是什么!” 他怒吼着,引动了自身掌握空间全部力量。 虚空刺客的“湮灭”之力被奇点疯狂吞噬,连同它自身和杨晨,一起被拖向那个未知。 它发出了惊恐的意念波动,试图挣脱,但杨晨如同坚韧的藤蔓,以意念死死缠绕住它,一同坠入那突如其来的空间漩涡。 光芒、色彩、声音、感知……一切都在瞬间被拉长、扭曲、然后归于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像是永恒。 一种粗糙触感在脸上移动,带着些许温热的气息。 杨晨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星辰碾压过,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肋下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股空间的“虚无”之力仍在侵蚀着他的生机。 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很近的动物脸孔。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沾着些许泥灰。眼睛很大,乌溜溜的像黑曜石,正带着七分好奇、三分怯生生地看着他。 不对,这不是动物,虽然有些动物的特性,但那双灵动智慧的眼睛,召求着他有灵智。 是个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头发乱糟糟地结着草屑。 一个硕大的鼻子高高隆起,占据了脸宠的四分之三,其他与人无异——当然,还要除去身后的尾巴。 孩子手里拿着一片宽大的、带着露水的树叶,正小心翼翼地用树叶边缘蘸着水,涂抹他干裂的嘴唇。那粗糙湿润的触感,正是来源于此。 见他醒来,孩子吓了一跳,猛地向后缩了一下,但大眼睛里的好奇终究压过了害怕,小声地、用一种杨晨从未听过的语言问道: “你……你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是神仙吗?” 第228章 荒唐世界 杨晨吸一口气,意图运转身体的能量,然而,每次召之即来的能量,却以飞快的速度从身体各处散失。 他尝试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内视之下,情况糟糕透顶。能量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最麻烦的是那股如附骨之疽的“虚空”之力,仍在缓慢地瓦解他的生机,阻碍着完美体的自愈能力。 没有能量振动器和莱恩里斯的医疗环境,想要恢复,恐怕需要漫长的时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虚空刺客身上,即便不死,也不会比自己好多少。 他应该也坠入了这个星球! 他转头望向长相奇怪的孩子:“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片。”孩子怯生生地,不敢靠近他。 又问了一句:“你是神仙吗?” 杨晨想笑,又想逗一下他,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他严肃起来: “神仙,你可以救我吗?” 孩子那双清澈而懵懂的眼睛,满是期待。 杨晨艰难地欠身子,孩子连忙给他递过水壶,然后又远远地躲起来。 喝了一口水,喉咙更加干涩了。温和地问:“小朋友,你怎么了?” 然而小孩子的话让他喝到喉咙中的水呛了出来,几疑自己听错了: “家里来客人了,爸爸要吃我。” “吃你……?你爸爸……?”该死的,不会是在虚空刺客的幻觉中吧,只有虚空刺客那种诡异,残忍,不是正常脑回路的家伙才能创出这种幻觉吧? 他猛咬钢牙,忍着全身剧痛,勉强使出真实世界。 在他自己的世界中,他就是创世者,没有什么能欺骗自己。 孩子怯生生的还在…… 他甚至没有察觉突然间改变了环境,继续自己的话: “家里来客人了,妈妈叫我去问爸爸,今天杀谁吃,爸爸说,就杀你吧,石片!” 杨晨瞪大了眼睛,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这难道是个类似西游记的世界,到处都是妖魔鬼怪? 否则怎么可能听到这种杀人待客的疯话?还是杀害自己的孩子? 杨晨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还不想被吃掉,我的小白还没养大,我想把小白养大了再被吃掉……”石片脸上有些阴霾。 “小白?”杨晨脑子宕机了。 石片从脏兮兮的口袋中掏出一只白色的小动物,呈给他看: “这就是小白,它可聪明了。来,小白,叫一个。”石片露出纯真的笑容。 小动物也怕生,一溜地跑到他后背去了。 “你是神仙吗?我听树叶说,你要想不被吃掉,除非神仙才能救你。” 望着孩子纯真期盼的眼神,杨晨心生歉疚:“对不起,小朋友,我不是神仙。但是有人要伤害你,我一定帮你。” 孩子眼中露出失望,摇摇头:“没有人伤害我呀,只是要吃我。” 突然有个尖厉高亢的女声在叫:“石片——石片——!该死的!你快给我滚回来!水都烧好了——!” 小孩立即慌了:“妈妈叫我了,我要回去了!” 杨晨立即感到事态严重,这女人叫这小孩,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他挣扎说:“你等一下我,我陪你一起。” 杨晨站起来,放眼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 灰黄色的土地龟裂出无数道口子,稀稀拉拉的植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形态扭曲怪异。 这是一个多么贫瘠的世界…… 一里多远的路,石片走得十分漫长,尽管尖厉女人的叫唤远去已不可闻了,石片依旧十分慌张。 一阵嘈杂脚步从窝棚区传来。几个眼冒凶光的成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棍和磨尖的骨棒。 领头的那个皱眉不悦地说:“石片,你去哪里了,你妈一直在找你。” “爸爸……我……我……” 他们的目光扫过杨晨身上,露出惊讶,杨晨的模样与这个星球上的人都不一样。 “这个人是谁?”语气中已充满警惕,声音不自觉严厉起来。 “他是神仙!”石片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杨晨身边缩了缩。 “过来!”石片的父亲向石片招招手。 石片畏畏缩缩地走过去,石片的父亲一把擒住他的脖子,也不理会众人,径直向厨房走去。 石片耷拉着脑袋,不敢做声。 “且慢!”杨晨凝重地跨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你抓他想去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杀自己生的孩子吃,你也要管?” 杨晨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荒唐不经的鬼话!竟还说得这么淡然,这么理所当然?! “你们吃人?甚至还吃自己亲生的……?” “不吃人吃什么?”石片的父亲也怒了,一把掷下石片,向杨晨怒目而视:“你想干什么!” 杨晨简直已经愤怒得失去理智:“你们这些怪物!今天谁敢动石片一根毫毛,我必要他好看!” 立即,客人们都嚷了起来,纷纷指责。大声的争吵也引来了一群人围观。 石片的父亲怒吼:“把他抓起来一起炖了,出了事我负责!” 几个男人立刻嚎叫着冲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在杨晨眼中破绽百出,虽然能量不能集聚,但收拾几个异星平民,还是轻而易举。 不料这几个人实力竟出乎意料地强悍,打起架来技巧娴熟,用巧劲对他们竟然无效。 只听他们大呼小叫:“这小子厉害,大家不要急,抄家伙!” 杨晨被他们气笑了,收起技巧,凭着完美体频使重拳,顷刻把他们打倒在地。有两个胸骨显然碎裂。 但这一下也几乎耗尽了杨晨刚积蓄起来的一点力气,脸色更加苍白。 然而倒在地上的这些男人并没有畏惧,反而望向他的目光露出了惊喜垂涎之色,他们相互使着眼色,却忌惮杨晨的实力,不敢动手。 “我们走!”杨晨拉起石片的手,凛冽的目光扫众人,被他目光所慑,所有人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铿锵声。 一队穿着相对统一、由粗糙金属片镶嵌而成的皮甲、手持制式金属长矛的士兵,在一个骑着某种类似巨型蜥蜴坐骑的头领带领下,朝着这边快速逼近。 他们眼神也更加冷酷、纪律严明,俨然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 骑在蜥蜴上的头领,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定格在明显是外来者、且刚刚打伤了人的杨晨身上。 “外来者?闹事?”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石片的父亲立刻指着杨晨,谄媚又带着控诉地喊道:“军爷!这个人!他阻止我杀自己的孩子吃,还打伤了我的客人!” 有个客人却直接叫出来:“军爷,你力气好大,吃了他能长力气!” 那头领的目光在杨晨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一个受伤的外来者,或许代表着麻烦,但也可能代表着……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不再多问,似乎对这种互噬的戏码早已司空见惯。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如同寒冰: “格杀勿论。尸体带回营地。” “不要——!”倒在地上的石片突然叫了起来。 扑在父亲身上:“爸爸,你吃我吧,你吃我吧,不要伤害神仙……” 杨晨感到血液都凝固了。 他斜斜地挑了一眼带头的将军,杀意大炽。 却见石片抹着眼泪站起来,掏出自己的宠物小白,走到一个略大一些的孩子跟前: “树叶哥哥,我的小白就交给你了,请你把它喂养他长大!” 叫树叶的男孩满脸恨意地一掌拍飞动物:“谁要你的臭东西!谁给你养臭东西!” 石片终于崩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然而身后的战士可不理会一个会被吃掉的小孩,森然地举起长矛,向杨晨坚定挺进。 杨晨笑了,他虽然失去了力量,但他是杨晨! 第229章 青发 肋下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让杨晨惊诧的是,这里的生物攻击力强悍得出人意料,这一支小队的攻击,竟能伤到他的完美体。 杨晨回忆起最初竞选的日子,他以完美体对抗同伙的能量场,也曾受过这样的伤。 可这里没有莱恩里斯的医疗室啊。 他带着石片,离开了那个视子嗣为储备粮的部落,踏入了这片名为“焦土”的广袤荒原。 大地到处是灰黄色的土地,稀拉拉的植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偶尔找到的水洼也浑浊不堪,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臊气。 他们曾远远望见两个部落为了争夺一片苔藓地而爆发冲突。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只有最原始的沉默厮杀。 倒下的人,甚至来不及咽气,就会被敌我双方的人拖到战场边缘,用粗糙的铁器分割……生食。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石片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他太小,没能回答杨晨的疑问。 他们穿行在荒原上,避开任何人群。 然而,杨晨这个“外来者”的身份,以及与本地人迥异的“细皮嫩肉”,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一队约三十人的流浪掠夺者发现了他们。这些人如同骷髅般干瘦,唯有眼睛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有外人……有外人……”这群人显然饥饿了太久,看到他们兴奋得口水直流。 没有多余的废话,厮杀瞬间爆发。 杨晨更不多话,他夺过一根骨棒,身形闪动间,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这些掠夺者的凶悍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们完全不畏死亡,甚至在被击倒后,还会用牙齿去啃咬他的腿脚。 一场恶战,杨晨身上添了几道新伤,才将这群野兽尽数击倒。 好在石片地恙。 他看到一个脚骨断裂的人趁他不注意,蓦地抓住旁边的一具尸体飞快地躲在石头后,疯狂地啃嚼起来。 强忍着不适,杨晨牵着石片欲走。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一支约百人的、装备“精良”的军队出现了,他们显然是被这里的战斗动静吸引过来的。 略一扫过战场,为首的人把目光定格在杨晨身上,目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贪婪。 “拿下!死活不论!”首领挥手下令。 杨晨心中凛然,拉起石片就想突围。 然而,另一支方向也传来了喧嚣声,烟尘滚滚,呼啸怪叫不停。 两支军队相遇,突然沉默起来。 所有的人纷纷解下兵器,不约而同地做好攻击的准备。 似乎这种相遇不需要废话的,反正是你死我活! 杀戮,似乎是他们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手段。 两支队伍沉默地撞在一起,只听到惨叫声与兵器剁肉声。 战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让杨晨灵魂战栗的是,战斗中不断有人倒下,而厮杀中的士兵,甚至会顺手从刚刚死去的敌人,甚至同伴身上割下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继续砍杀! 仿佛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疯狂的……进食盛宴! 鲜血染红了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石片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杨晨反而置身事外,站在战场的边缘,看着这宛如地狱的景象。 这些焦土上的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被无尽的饥饿和繁殖欲望驱使的野兽。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联系上自己的军队。否则,他真怕自己会习惯了这种杀戮。 杨晨拉着石片悄然离去。 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疗伤,失去一身能力,全靠完美体撑着,实在太不方便了。 然而,在这个荒野的大陆上,竟没有一个清静地。 哪怕是茂林深处,都会有人类在活动。而自相残杀也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世界没有酒店饭馆,也没有让旅人休息打尖的地方,单独的人根本不敢外出。 休息处找不到,杨晨干脆往人多的地方钻,这一日,终于来到了一个大都市—— 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由粗糙黑石垒砌而成的堡垒。 街道狭窄而肮脏,空气中混杂着尘土、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也终于见到了饭馆,里面的食物大多是人肉,除了人肉,其余的东西死贵。 杨晨找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至少门口没有明显血迹的饭馆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炖煮肉类的怪异香气。 几桌食客抬起头,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杨晨和石片身上刮过,第一次,杨晨见到的不是贪婪,而是警惕。 这反倒让他放松,有点像来到了正常的人类社会。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并把几块搜刮来的金属片交给店家。 饭馆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肃杀之气涌入。 一行五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皮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年轻男子。他们径直走向饭馆里侧一张空着的、铺着某种兽皮的大桌。态度嚣张地对店家大嚷。 过了一会儿,又一伙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穿着青色皮甲、面色略显苍白的年轻人。 他斯条斯理,甚至有些温和,这是这个荒野大陆难得一见的表情: “店家,上点青菜来,嗯……只要青菜,贵点无妨……对……”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病秧子弟弟,青发殿下,怎么,还不敢吃人肉啊?”疤脸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不在你的窝里躺着等死,跑出来吹风,不怕散了架吗?” 温和青年声音倒是清朗:“红发大哥,你都能出来觅食,我出来走走又何妨?只是没想到,今天这里没有被你清场,倒出乎小弟意料之外。” “我现在就清场!”红发拍案而起。身后的人哗啦啦就拔出兵器。 杨晨心中暗叹,真是到哪里都躲不开权力争斗。 青发脸色一变,也迅速拔剑,他的随从虽然人数略少,但个个眼神精悍,显然都是好手。 “全宰了!”红发怒吼一声,率先扑上。 饭馆内瞬间大乱!桌椅翻倒,食客们尖叫着向外逃窜。 两伙人就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厮杀起来,刀光剑影,劲气四溢。 杨晨一把将石片拉到身后,护在角落,皱眉看着眼前的混战。 他不想卷入,但混乱中,一道凌厉的刀气劈碎了他面前的桌子,紧接着,一个红发的手下被打飞过来,径直撞向他和石片。 避无可避! 杨晨眼神一凝,侧身半步,右手闪电般探出,在那壮汉肋下某个位置轻轻一按一推。那壮汉浑身一麻,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方向,“砰”地一声撞在了旁边的石墙上,一时爬不起来。 这巧妙的一手,瞬间引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 红发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哪来的杂碎,敢插手?!” 他以为杨晨是青发埋伏的人,一刀逼退对手,竟舍了青发,转而向杨晨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凄厉的风声。 青发也是一愣,下意识觉得是个机会,喝道:“保护那位朋友!” 他身边一个使短戟的护卫立刻上前,拦截住红发。 杨晨暗叹,看来不打不行了。 他不再留手,身形如同鬼魅般贴着刀锋滑过,同时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在红发持刀的手腕上。 “呃!”红发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弯刀几乎脱手,心中大骇,连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杨晨:“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晨负手而立,虽然衣衫染尘,但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冷冷地扫了红发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对身后的石片低声道:“我们走。” 青发看着杨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人身手之高,远超他的护卫,而且似乎并非大哥的人。若能招揽…… 他立刻拱手,显得十分彬彬有礼:“这位朋友,多谢出手相助!在下黑石部二王子青发,大哥无礼,冲撞了朋友,还请见谅。此处危险,不如随我离开,容我设宴赔罪?” 杨晨望了望被震慑住的红发,又看看青发,这个王子虽然看起来病弱,但心思缜密,像是个能够正常交流的人,他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或许……这是一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沉吟片刻,杨晨笑了起来:“也好。” 第230章 随征 跟随青发回到他的府邸,杨晨终于得以在一片喧嚣杀戮的世界里,暂获得一份短暂的宁静。 机会难得,他加快速度疗伤,一丝一丝地驱散虚空之力。 当天晚上,青发即来拜访,随身携带一壶酒,笑得十分洒脱。 屏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几名护卫在厅外守候,青发亲自为杨晨斟上一杯带着涩味的浊酒。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杨晨先生不是本地人?” “不错。”模样大不相同,连瞎子都能看明白。 “来自哪里?” 杨晨却沉吟了,不至于把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他吧?说给他听,他也不懂啊! “罪过,是我多嘴了,以杨晨先生您的本事,不管来自哪里,都是敝人的座上客。” “多谢,老实说,我初次来到这里,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有很多事情,出乎我的意料……” “哈!先生说得隐晦,我却是知道先生对这里同类相食十分震惊吧?” 杨晨轻啜了一口苦酒,笑而不语。 “杨晨先生,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名为‘焦土’。” 杨晨默默饮酒,听着青发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你知道一对夫妇,一年能生多少孩子吗?没等杨晨回答,伸出四根手指……” “一年生四个?”杨晨有点吃惊。 青发吃吃一笑:“一年生四窝,每窝40到50个……年年都生,直到他们死去!” 杨晨彻底震撼住了!这是多么可怕的繁殖了——! 同时也明白这个社会之所以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如果不加控制,一年就可以翻四十倍,几年之后焦土大陆就装不下这些人!” “杨晨先生,如果不杀,不吃,用什么来养活这么多人?” 杨晨长吁一口气,完全明白了。 “还有更可怕的,从刚出生的婴儿,长大到成人具备生育能力,只需要五年。” 杨晨讶异望着石片:“你几岁了?” “两岁。”石片回答得像个小大人。 杨晨有点茫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听青发继续说: “既然无法生产出足够的食物,那么……”青发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还有什么比人肉更容易获得呢。” “国家间的战争,大规模的围猎,甚至家庭内部的消耗,都是为了并解决食物问题。吃人或被吃,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我听说这个孩子差点被自己的父亲吃掉……”青发用手指了指石片。 杨晨默然。 他的父亲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才是其中的捣乱者。他甚至会被族人视为慷慨的好人……哈哈。” 青发笑得眼泪纵横。 “正常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对不对!”青发突然收敛泪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晨,严肃地发问。 杨晨深深叹息一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谢,我已经从你表情里知道了答案……” “我读过一些古书,知道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我们应该建造城市,开垦农田,研究技术,通过劳动获得食物,而不是像野兽一样活着!”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他突然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望着漫天星斗,伸出双手: ……来拯救这个世界!” 杨晨被他震撼住了。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急匆匆闯入,单膝跪地:“殿下!大王有令,命你立即觐见!” 第二日,青发就来找到杨晨。直截了当地说: “父王命令,我与红发,各领五万大军,即刻出征,征伐东面的风裂王国。” “这样的征令我拒绝了很多次,但这次我不能拒绝……”青发看着杨晨:“因为这次关系着立王储的大事……!” 青发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杨晨先生,您身手不凡,见识广博。不知可否随军同行?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说罢深深一揖。 杨晨略一沉吟。反正在这个世界躲不过杀戮与纷争,倒不如跟着军队去,还能获得片刻清闲。尤其是……追查虚空刺客之事,随军总比自己无头苍蝇乱撞得好。 “就是太麻烦你了。”杨晨点了点头。 黑石国的军队效率高得惊人,仅仅半天时间,两支庞大的军队便已集结完毕。 红发率领的军队暴戾四溢,士兵们眼中显露出无法抑制的杀气。一旦集结,急不可耐地奔赴战场,要去抢全歼敌军的全功。 而青发的军队纪律更严明,虽然不可避免地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浸染,但至少表面上维持着秩序。 杨晨带着石片,跟随在青发的指挥部队伍中,踏上了征途。 行军路上,到处都是倒毙的白骨,还有红发在途中顺手解决掉的“食物。” 大军行进不徐不疾,行止有度,每到夜晚,青发就要和他的将军们讨论事宜,直到深夜。 杨晨偷着空闲,全力恢复能量。 到了第十三个夜晚,青发没有再召集会议,而是忧心忡忡地望着前方狰狞的天空,那里仿佛有种不祥。 到了半夜,他的预感终于得到了证实。 先是前线传来混乱的喧嚣,紧接着,凄厉的、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不知红发的部队遇到了什么,本来气势如虹的军队突然崩溃,无数士兵从前线逃了回来。 他们脸上杀戮的狂热不见了,变幻成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来自深渊的恐怖。 许多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眼神涣散,精神似乎已经完全崩溃,一边逃跑一边胡言乱语,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伴。 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后续的部队,连带着青发布置在外围的防线也受到了冲击。 ”青发抓住一个小队长,厉声喝问:“前线怎么了!?” 小队长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有怪物……!黑色的怪物!我们打不到它!兄弟们的攻击穿过了它的身体,就像打在空气上!它一挥手,一整队的人就……就碎了!像沙子一样碎了!死了……都死了!红发殿下他……他冲上去了,然后……不见了!被黑影吞没了!” 青发的脸变得更加严肃,让这种杀人为乐的家伙害怕成这样,这该是怎样的恐怖存在? 风裂国怎么突然出现这种东西了? 周围的将领和士兵听到这些话,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唯有杨晨,静默地站在黑夜里,眼神却骤然亮起—— 他笑了。 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直射天际深处。 “终于找到你了,虚空刺客!” 第231章 灭强敌 焦土大陆的夜空被血腥气浸透。青发王子的军营前方,士兵还如潮水般退回。 青发快步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杨晨先生,那是什么东西?” 敏锐的青发已经感觉到杨晨的心态,连忙过来询问。 “有可能,是我一个故人……” “故人?”青发震惊了,看着杨晨有丝警惕。 杨晨笑了起来:“……一个不死不休的故人!” “哦,原来如此。”青发松懈下来:“那现在, 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 杨晨不语。青发又问:“你这个……故人……很强大!?”他的话似疑问,但更多的是讨教。 “当然,如果是全盛时期,它能挥手灭了这片大地……”青发睁大了眼睛,他是真诚请教的,不是来接受戏弄的。 “不过,它被我打了一拳,受了重伤,没死透已经是奇迹了,一身本事估计十去八九。” 青发长吁了一口气,放下七上八下的心,真诚请教: “先生,您一定有战胜他的办法。” 杨晨直视他的眼睛:“相信我吗?” 青发一揖在地:“先生,如果不信你,岂会带你随军,先生但有吩咐,我万死不辞!” “那你把军队的指挥权给我!”杨晨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青发一愣,随后从身上掏出一枚令牌:“这是父王给我的调兵牌,现在献给你,五万军马任你调派!” 杨晨却不接他的令牌,语气不容置疑,“传令下去,让你的人稳住阵脚,败兵引入两侧峡谷,布置绊索、陷坑,不用杀伤,只需迟滞。主力后撤,呈口袋阵型,弩箭上弦,对准天空,听我号令齐射。” 青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传令官吼道:“照做!全军听杨晨先生指挥!” 命令迅速传达,混乱的溃兵被巧妙引导,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稳定下来。 青发看到原来混乱的败军慢慢秩序井然,对杨晨的信心多了几分。 远方,一片不自然的黑暗正在蔓延,所过之处,连声音都被吞噬。 “来了……!”杨晨嘿地一笑:“虫子就是虫子,这么明目张胆,不会以为我死了吧? 意志高度集中。勉强用起真实世界,仅覆盖周身数米,如同一个无形的力场。 “看那里!”有士兵惊恐地指向左侧峡谷,几十名溃兵在奔跑中突然如同沙雕般瓦解,血肉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在虚空一闪而逝,带着残忍的意念波动:“垂死挣扎吧,蝼蚁……” 虚空刺客的意念如同冰锥,身影如同鬼魅,在现实与虚空的夹缝中穿行,瞬间跨越数千米距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黯淡,士兵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就是现在!覆盖射击!目标,我前方百米空域,无差别齐射!”杨晨冷静下令。 青发毫不犹豫:“放箭!” 嗡——! 数千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密集地射向杨晨指定的空域。 这些物理攻击无法伤到虚空刺客本体,却成功地扰乱了它周围的空间波动,让它维持潜行状态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一刹那! 杨晨动了,向前猛踏一步,压缩到极致的“真实世界”领域轰然扩张,如同一个无形的气泡,强行将那片扭曲的空间纳入掌控! “禁锢!” 虚空刺客的身影猛地一僵,它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穿梭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它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暴怒:“是你?!你没死……!?” 话音未落,杨晨已如炮弹般射至!他没有使用任何能量外放的华丽招式,只是将残存的所有能量,连同完美体爆发出的纯粹肉体力量,凝聚在右拳之上。拳头划过空气,带起低沉的气爆声,直击虚空刺客看似虚幻的胸膛! “轰!” 拳锋接触的瞬间,结结实实地击中虚空刺客的胸口。虚空刺客被迫显露出了部分实体,它青墨色的胸甲凹陷下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你找死!”刺客凄厉大叫,利爪挥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幽暗力量。 杨晨不闪不避,左臂格挡,“嗤啦”一声,手臂上再添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右拳再次轰出,目标依旧是对方受创的胸膛! “砰砰砰!” 纯粹力量的碰撞在方寸之间爆发! 杨晨如同附骨之疽,贴身短打,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完美体的强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利用“真实世界”领域不断干扰对方的空间能力,迫使虚空刺客与他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如果是以前的队友,他们都有一个共识:别和杨晨拼完美体!杨晨近战无敌! 但虚空刺客怎么知道这些? 它又惊又怒,对方的战斗技巧和肉体强度远超预估。它试图再次扭曲空间拉开距离,但杨晨的空间术如影随形,一次次打断它的迁跃。 “你被伤到核心了吗,怎么这么弱……?”杨晨在激烈的交锋中,仍不忘用言语来挑衅它。 他放弃所有防御,硬抗了对方一记爪击,肋下旧伤崩裂,鲜血喷涌,但他的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抓住了虚空刺客的双臂! “跟我一起……下去吧!” 杨晨咆哮着,拖着虚空刺客,猛地向旁边一道深不见底的地裂峡谷坠去!坠落过程中,他额头猛地向前撞击,重重砸在虚空刺客的面门! “咔嚓!”类似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虚空刺客发出凄厉的尖啸,周身幽光狂闪,试图挣脱。但杨晨的双臂如同铁箍,死死锁住它。 两人如同流星,坠入黑暗的峡谷深处。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峡谷都在震动,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地面上,青发和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着那幽深的峡谷。 过了许久,一道踉跄的身影,拖着几乎破碎的身躯,艰难地从峡谷边缘爬了上来。 是杨晨。 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肋下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但他手中,紧紧攥着青墨悄地声息的尸体。 可以媲美10级机器战士的虚空刺客,被九级的杨晨强行硬杀,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贫瘠大地上。 时空吞噬兽的希望之一,虚空刺客正式陨落! 杨晨来不及唏嘘,他看向青发,露出一丝疲惫而释然的笑容,随即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第232章 恩将仇报 剧烈的疼痛把杨晨惊醒过来,他缓缓地睁开眼。 自己应该处身于一个颠簸的马车上,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发现自己被金属镣铐束缚着,对面,坐着面色复杂的青发,而一名气势沉疑的高手举着锋利的小刀在切割自己的胸膛。 杨晨的醒来让这名高手止不住一颤。 “你醒了,杨晨先生。”青发的声音依旧温和,杨晨一颗心却沉没了下去。 杨晨挣扎了一下,手上,腰上,脚上都上了镣铐。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杨晨试着运转能量,却发现经脉滞涩,虚空之力的侵蚀加上新伤,让他几乎提不起力量。 “我当然感谢你,是你帮我取得胜利,打败了那个可怕的恶魔。” “哦?用镣铐和迷药来表达你的感谢?”杨晨笑了起来。 青发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很快被理智压下去:“我跟你说过,这里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而我却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妄图拯救这个世界……” 杨晨暗暗凝聚能量,静静听他说话。 “……但我自己也深知,没有强大的力量,凭什么让人服从,遵从我的命令呢?” “嗯?” “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必须先征服这个世界!先生,你觉得对吗?”青发的话仍旧温和冷静。 “也许吧。” “我本来已经绝望了,因为我没有征服这个世界的能力,更谈不上改变它!但是你的出现,却让我看到一丝曙光……” “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征服世界,似乎,应该对我客气点。” “不不,外人的帮助终究不可靠。只有自己掌握力量才最放心。” “这话倒不假……但和你绑着我有什么关系?”杨晨发现能量可以细微地集聚了。 “ 我们这个世界有一个说法,不知杨晨先生听过没有?” “愿闻其详。” “吃掉强大的人,就能获得他的力量!” “哎……”杨晨长叹一声:“我明白了!” “你击败了那个怪物,证明了你的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青发的语气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这才是我需要的力量!” “只要我获得了你的力量,我就能结束这无尽的杀戮,建立秩序,开垦农田,让焦土重现生机!为了焦土上的万千生民,我不得不这样做!” 他垂下了头,显得特别恳切:“先生,请你成全我!” 杨晨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疯子:”青发,你不觉得这样做已经误入歧途了吗?用冠冕堂皇的借口伤害别人,还要挂上崇高的理想,这比为了生存吃人更让人作呕!” “哎。”青发轻柔地叹气:“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曙光就在眼前,我岂能不争取,杨晨,怪就怪你过于强大,让我这个平生不吃肉的人也为你破戒!” 面对如此无耻的人杨晨真的无话可说,突然笑道:“刚才你们在切我的肉吧?是不是刀刺不进去?” 青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会换一把更锋利的刀!” “来不及了!”杨晨突然坐了起来,手上、脚上、腰上的镣铐寸寸崩断。 眼看杨晨挣脱束缚,青发连诧异的表情都未曾表现出来,一闪身就跳下马车,慌忙逃窜。 两名护卫大惊之下,连忙用刀斩去。然而他们很快就飞出马车。 杨晨扭头四顾,却见石片被绑在一角,人已陷入昏迷。他把石片叫醒,石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神仙,他们要害你!” 杨晨拉着他的手,微笑安慰:“不要怕,我这就去找他们算帐!” 他掀开门帘,马车还在飞速疾驰,远处,士兵簇拥着往这边涌来,青发被保护在大军中央,与他遥遥相对。 他脸色沉着,冷声下令:“射箭!” 无边的箭雨向马车洒来,杨晨不想乱费好不容易集聚起来的些许能量,拉下门帘舞动起来,纯粹用完美体就把这些箭雨挥卷出去。 “嘶哟哟”一声,马匹中箭倒下。杨晨带着石片飘然落地,独自面对五万大军。 单凭完美体突破进大军,斩杀青发,再退回来,虽不容易,却也不难。只是受的伤又要加深几分,真不知到时顶不顶得住虚空之力的侵蚀。 而且,还有石片,总不能不顾他吧? 略一思索,杨晨决定暂时放过青发,过段时间再杀不迟! 他这样想,青发却不敢放过他,随着第二轮箭雨无效,悍勇的士兵提着刀枪呐喊着冲来。 杨晨抱着簌簌发抖的石片,人生第一次,面对一群凡人,他选择了退避。 潜逃不过半日,一则消息传遍大陆:有个身怀异宝的重伤强者带着一名儿童逃匿,凡吃上他一口肉,力量增加十倍! 消息越传越远,越传越离谱。 这自然是青发搞的鬼,他想用全天下的力量来杀死他。 此后两个月里,杨晨基本没有休息过,每日都要经历大小数十战,一次一次地透支能量,根本没有时间疗伤。 若不是完美体过于强大,他早就倒在这个荒僻的大陆上了。 没有食物的日子,他不得不允许让石片吃生肉,而自己只喝一点清水,有时连续几天,连清水都没有,就这样让自己干渴着。 有时十分后悔,为什么那晚不拼着一点损失,直接毙了青发呢?哪用得着受这无穷无尽的苦难? 又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闻讯杀了过来,杨晨揉揉疲倦的眼睛,强撑精神,准备进行不知第几轮的杀戮。 “石片……走!”杨晨用眼神示意。 但孩子倔强地摇头,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一支小队向杨晨扑来,刀光剑影,劲风扑面。 杨晨拖着残躯,闪躲、格挡。没有能量支撑,完美体也濒临极限,他只能依靠纯粹的战斗本能和技巧周旋。 背上、腿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他抓起地上一把沙子扬向追兵,趁机抱起石片,撞破一间废弃石屋的破窗,滚入其中。 身后,追兵的怒吼和更多闻讯而来的叫嚣声汇聚成一片。 “他在那里!” “抓住他!吃了他就能获得力量!” “别让黑石部独吞!” 整个焦土大陆,都因他而疯狂。 他带着石片,如同落入狼群的受伤猛虎,开始了在这片绝望土地上的亡命奔逃。 每一次短暂的休息都可能被袭击,每一处看似安全的藏身之所都可能变成新的战场。他靠着意志、技巧一次次从围剿中惊险逃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视线也开始模糊。 支撑他的,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让这个扭曲的世界付出代价。 第233章 穷途获救 第三个月,一支新的大军紧紧钳住杨晨,让他不能有半点休息时间。 饥饿,干渴,麻木,杨晨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身上的伤口裂开,缝合,又裂开,因为没时间疗伤,虚空之力肆意地在体内作虐,竟越来越壮大。 他被逼到一处峭壁之下,前面无路可走,他苦笑一声,对石片说: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已经饿了三天的石片坚定地摇摇头,甚至把身上的肉扔掉。 杨晨叹息:“你死了,可什么也没有了,我就不一样,我死了,还会复活的。” “死就死!”石片倔强地说。 杨晨提起刀,向大军走去,边说:“好,那就看老天爷让不让我们活着!” 石片坐在一块石头上,面色平静。 杀伐声起,血肉横飞。 当这支千人军队最后一个人倒下时,杨晨也跟着倒下。 石片连忙走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 杨晨整个人被鲜血包裹了,甚好还能喘气。 石片一声不吭,把他背了起来,踏着尸体往回走。 他人小力气小,几次摔倒,却凭着坚强的意志又站了起来。 然而走不到半里,前面响起了有节奏的闷响,一支万人大军徐徐压来。 石片停下来,瞅瞅后面,后面是峭壁死路。 杨晨在他背后叹息一声:“放我下来……” 杨晨勉强站直,把石片掩在身后,抬头望去。 只见青发骑着异兽缓缓走来:“杨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你的韧性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杨晨抬头,微笑:“你现在敢出现,是算准我是强弩之末了吧?” “不,我现在不敢推算你,你已经多次让我震惊了,其实我有点后悔,也许请你帮忙,比杀你更容易……”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 “对,已经晚了。”青发长叹:“所以我准备了一万人给你杀,如果杀光了,后面还有,保证让你杀个尽兴!” 杨晨轻抚一下石片的头,微叹息:“看样子咱们要死在这里了。” “神仙,你走吧,你独自一个人能逃掉!我不怕死,等你恢复好了,你再杀掉这个人给我报仇!” “我说过要救你,就一定要救你,如果我杀不动了,咱们就一起死!” 青发高高举起手,只待一声令下,上万大军就会汹涌而来。 杨晨一口气贯穿全身,目光犀利。 虽然连完美体都无法维持,但他还有信心以闪电之势一剑劈了大军之中的青发。 青发千算万算,谨慎小心,却算不到自己现在摇摇欲坠,却仍有能力杀他。 杨晨拿定主意,过会假装去安慰石片,突然就往军中冲撞,一刀斩下青发的头颅。 想到这里,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堂堂莱恩里斯远征元帅,打过多少轰动宇宙的大仗,现在竟要用计策算计一个凡人。 他弯下腰来:“石片,过会你自己……” 突然,军中有士兵怪叫:“看,天上是什么?”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只见昏黄的天色像煮开的水,剧烈地翻腾起来。 紧接着,黑压压的的身影“轰”地一声,如同黑色潮水般从天空爆炸开来。 短短两秒钟,天空中到处是巨大的虫子。 士兵们哭爹喊娘:“怪物!怪物!怪物来了!”连不迭地逃遁。 杨晨的脸色大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时空吞噬兽终于找到了这里……!” 逃吧,用残缺的完美体和这些虫子打,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士兵们在青发的厉喝下组织反抗,这些士兵倒也悍勇,面对未知很快就组织反抗线。 四五人一组,和时空吞噬兽打是有来有回。 这让杨晨有了喘息之机,急忙夹起石片开始逃遁。 漫天的时空吞噬兽很快就要到来,大军的崩溃也是迟早的事。 杨晨逃了出来,心中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甸甸的。 用不了多久,连星球都会吃个精光,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苦苦维护的这具身躯,看到要结束在这个僻陋的星球上了。 杨晨带着石片,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一处放射性矿坑的边缘,天际传来了撕裂般的轰鸣。 首先是光亮,照彻墨黑的天宇。很快,银色战舰,如同神罚之剑,穿透焦土大陆浑浊的大气层,悬停于低空。 时空吞噬兽在银的光亮下,纷纷坠落。强大的能量威压让地面上所有生物瞬间僵直。 杨晨眯着眼:银色征伐?所有的精气尽泄,瘫软在地。 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莱恩里斯战士蜂拥而出,能量枪喷射,将周围的时空吞噬兽扫开。 始毕奴咕一马当先,巨大的身躯挡在杨晨面前,音爆连出,时空吞噬兽如雨点坠落。 然后他返头咧嘴一笑:“元帅,终于找到你了。” “哗啦”一声,杨晨霍地睁开眼,耳边还回旋着焦土人的尖利笑声,以及刀刮进肉的声音。 他不顾守候在一旁机器教官的劝阻,大步走向指挥厅。 所有人向他敬礼,始毕奴咕微笑问候:“醒了,你的伤很重,发生了什么事?” “星歼炮,充能。”他盯着主屏幕上那颗灰黄色的、充满罪恶的星球,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舰桥内一片寂静。 感受到杨晨的怒气,连始毕奴咕都惊讶地抬头望他,却不敢询问。 “充能完毕!”有士兵报告。 “目标,焦土星——给我……彻底击碎它!” “这个星球上有原居民,正在和时空吞噬兽战斗,确定要摧毁吗!” “你听不懂我的命令吗?!确定,摧毁!”向来冷静的杨晨大声厉叱:“一个和时空吞噬兽一样邪恶的种族,正好一劳永逸!” 他的眼前闪过那些贪婪的眼晴,闪过青发那偏执的“理想”,闪过无数人相食的惨状……这个星球,这个种族,存在的每一秒都是对文明的亵渎。 始毕奴咕站起来,带着温暖的笑容,按按杨晨的肩:“杨晨,我们一路走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没见过你发这么大的火,到底怎么了?” 杨晨不搭理,一把推开发射台的人,猛地往那个红色的按钮拍去。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凝滞了,很多人,很多事纷纷扰扰地闯进他的脑海。 想起艾丝苏切的话,想起莱恩里斯的法律,想起自己身为宇宙拯救者的职责: 难道不就是为了宇宙众生能自由地生活在自己的家园中——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吗? 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生存与毁灭? 难道凭自己的喜恶就可以决定一个种族的存亡? 这绝不是莱恩里斯精神——! 他的目光扫过星图,焦土星在浩瀚宇宙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上面的悲剧,源于可怕的繁殖力和匮乏的资源,是环境扭曲了人性。 毁灭,真的是唯一的答案吗? 是的,他们狠狠地得罪了自己,差点把自己生吃。 但,这就是毁掉一个种族的充足理由吗? 艾丝苏切对“生物多样性”的教诲……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是的……做为莱恩里斯临时公民,自己有能力,但没有资格—— 决定一个种族的生死! 唯一能决定一个种族生存还是毁灭的,只有他们自己! 怒火一丝一丝地退却,他突然拥有了一个更加宏大的视角。 他理解了莱恩里斯看待宇宙万物的方式——不是基于一时的善恶喜怒,而是基于种族存续、宇宙平衡的漫长尺度。 他缓缓地,放下了高举的手。 “解除锁定。”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始毕奴咕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点了点头,重复命令:“解除锁定!” 第234章 交换 焦土星,黑石王国都城。 500多个各国的国王或首脑被抓进堡垒里,他们惶惑不安地等待判决。 短短三天,这个世界发生了如同梦幻的变化,首先黑色的巨大虫子袭击大地,屠戮生灵,比他们更野兽,更凶残,不光啃噬人类,植物,石块不放过。 所有的人都生出绝望,本以为末日降临了。 谁知突然从天空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大家伙,发出可怕的光,把虫子尽数歼灭。那些光,那些武器的威力如此强大,如同雷霆闪电,众人胆寒。 有的人甚至匍匐在地,以为天神降怒。 然而,这些人到底是救世的天神,还是降罪的魔鬼,所有的人都没底。 在众人惶恐之时,这些人突然出手,把各国的国王和首脑全部抓走,投入黑石国的都城的堡垒里。 堡垒中众国王本是生死仇敌,如今却像待宰羔羊,用可怜又怯懦的目光探询,希望能得到一点消息。 也不知关了几天,堡垒的大门突然开了,一群人抬着精美的桌椅走了进来,甚至还在安装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各国王岂是善茬,好不容易见到光亮,岂能束手就擒?有几人暴起偷袭其中一个。 然而手还没伸到对方身上,却被搬桌椅的人轻易掐住脖子,使劲往地上摩擦,直到他痛苦地哀嚎才放手。 这种可怕的力量让众人都变了脸色。 青发也在其中,他的父亲战死了,现在他承了位。 他自诩智慧绝伦,但论到武力,却在众国王中排在末流,而偷袭的几个国王却是大陆声名响当当的高手。 竟然被人像使抹布似的随意在地上摩擦,这是何等武力!? 平生以来,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那些人处置了偷袭者,没事似的,还说笑了几句。 青发走向前去,对着其中一个深深一揖:“这位先生,你们让我等集聚于此,不知有何要事?” “哟,这还是个读过书的。”有人调笑起来,所有人跟着哄笑。 那个人笑了一阵,说:“我们元帅要见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但心中的大石却放下一半,至少暂时不会有危险了吧? 青发继续问:“不知贵方元帅见我们有何事?” 这些人不欲多谈,只淡淡地说:“ 我们元帅过会就来,你们自己问他。” 虽说是过会再来,但堡中椅子摆满了,这个元帅仍旧等了一天一夜才露面。 先是一大群士兵占据两侧,人人手中握着杀伤力惊人的武器,对他们虎视眈眈。 然后中间走进来三个人,都戴着奇怪的厚重面具。 他们三人首先在长桌的首位坐下,其中一个做了个坐下的手势: “各位坐下!” 青发的心脏“呯”地一下狂跳了出来,这声音…… 众人不敢违逆,稀稀拉拉地坐下,为首的人清朗的声音传来: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其实很多人都认识我,我叫杨晨……” 说罢,杨晨缓缓地取下头上戴的宇宙防护帽,露出真容。 很多人怪叫一声,从椅子上跌倒,这岂止是认识,简直太熟悉不过。这个人,不是前些日子大家围攻,想吃他的肉的人吗? 怎么,他不但没死,还是某个强大势力的元帅? 大家都感到在劫难逃! 青发在杨晨露出面目的那一刻,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如果说其中得罪杨晨最狠的,无疑就是他了。 不知杨晨会用什么残忍的的段来折磨自己。 “诸位,”杨晨扫过种种表情,声音平静:“实话说,对于这颗星球的生命,我是没有好感的,我在焦土星上旅居了近半年,见过太多的残忍,仇恨,狡诈,贪婪,人人相食。我历经过无数的种族,你们这个种族无疑是让我最感到恶心的。如果凭我的心愿,我真想把这个世界抹平,让你们统统消失。我有信心,在消灭你们的种群之后,我可以轻易地培养一批友善的生物……” 众面如死灰。人人见识到这支神秘军队的强大,知道他并没有吹嘘的成份。 只有青发在听到他的话时,心中一跳:“有转机?!” “后来我想,环境造就人,你们习以为常的事情,比如人人相食,也有可能是迫于无奈,我打算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为焦土星的未来,提供一个选择。” 青发站起来,揖首说:“元帅阁下说得不错,如果我们有丰富的资源,谁愿意食其子,同类相残?如果元帅阁下真难给焦土一个希望,焦土亿万子民深感君恩!” 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首领哼了一声,他不顶撞敢杨晨,却对青发毫不留情:“说得轻巧!不食肉,难道食物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杨晨敲敲桌子:”食物来源不是你们操心的,我可以负责你们十年的生存物资,帮助你们发展农业,畜牧业,力争在十年之后,你们能够做到自给自足。“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天下真有这种好事? 青发又一次站起身,声音沉稳:“我们要付出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元帅阁下。”他刻意用了敬语,姿态放得很低。 杨晨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立刻、永久性废除一切形式的同类相食,尤其是食用孩童。这是底线,不容触犯。任何部落、王国违反,将被视为对我的挑衅。要立下法律,杀害同类者,以命抵命!”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首领们感受到杨晨话语中的决绝,无人敢出声反对。 “第二,”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你们每年生食的儿童,被‘消耗’的新生儿,全部交由远征军。我们会带走他们,给予他们新的生命和未来。” 这话没人反对,这些孩子本来就是食物,以食物换食物,公平! ”第三”杨晨伸出第三根指头:“必须控制你们的繁殖能力,繁殖力要和物资达到平衡,这点我会派人来做,你们只需配合。” 青发点点头,发现这些条件竟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抬头看向杨晨:“元帅,我代表黑石王国,同意您的条件。并且,我愿意率先交出我国今年所有待……处置的新生儿,以示诚意。”他表现得极为配合,仿佛之前的龌龊从未发生。 其他首领见最强的黑石王国都已同意,纷纷表态附和。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 数日后,物资源源不断到达焦土星,而第一批的孩子,数量竟高达一千多万,在各大聚集点等待着接收。 他们大多懵懂无知,眼神怯懦,如同待宰的羔羊。 同行的石片又回头望了望那片生养他的土地,再看看面前宏伟的战舰,眼中露出对未来的憧憬。 杨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指着密密麻麻的焦土儿童:“以后,你将带领他们,成为莱恩里斯的战士,和那些怪物作战,你怕不怕?” 石片摇摇头用力地说:“不怕!神仙,我会帮你打怪兽!” 杨晨心中微酸,摸了摸他的头:“好。以后叫我元帅,那里就是你的新家。”他指向越来越近的启明。 第235章 艾丝苏切的召唤 启明星基地,毕丝波离子波之海。 杨晨沉入海底,澎湃的能量不停地冲刷他的身体,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涡流。 他的意识已无限扩展,超越了肉体的束缚,进入一种玄妙之境。 在感知的尽头,星系生灭、宇宙低语,一颗硕大的星球若隐若现,展示出极具压迫性的轮廓。 也许在下一个呼吸,意念往上轻轻一抬,它就会显现出原貌。 就在他凝聚心神,准备冲击最终关隘的刹那—— “嗡——!” 一道极其尖锐的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他的意识海。 杨晨一惊:这是艾丝苏切的加密频道…? 是莱恩里斯最高层级的印记,充满了急迫……! 他霍然睁开眼晴,从海底窜飞半空。然后用意识沉于莱恩里斯庞大的网络中。 很快找到艾丝苏切特有的意识,,她一袭白衣,黛眉轻锁,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背影墙上是一个巨大的投屏,屏中显示的是一片混乱的星空,恒星在剧烈燃烧,喷发出毁灭性的日珥。 更远处,隐约有巨大的机械造物在火焰中沉浮。 “杨晨来了?请坐!”好的声音仍旧清悦,却多了一丝焦急。 “艾丝苏切?你怎么了?你在哪里?”杨晨心中一震,不管发生了天大的事,她都是从容不迫的,现在这种表情十分罕见。 “麦琳星系,坐标已发送。我遭遇了四大领主之一的‘火焰神’,和由它率领的主力军团。” 杨晨一惊,艾丝苏切语速极快,“它比我预想的更强大,进化速度惊人。已经有十三颗恒星的能量被它吞噬掉了,它爆发的核心温度足以汽化行星,常规舰队在它面前如同纸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说出了让杨晨头皮发麻的消息:“更严重的是,在和它初次接触战中,我大意派出了三名十级战士……” “什么?!”杨晨失声。 时空吞噬兽的进化体最强大的能力,就是能同化十级战士,火焰神自然也有这种能力! “三名十级战士刚一接触就被同化了,反过来攻击我的宇宙空间,我的空间中有几百名十级战士,却不敢放出手交手。” “如今,火焰神在试图找出我的宇宙空间……” 杨晨心中也大急,若把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逼出来,不光几百名十级战士会被同化,艾丝苏切也会有危险。 “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艾丝苏切闪过一丝忧虑: “领主比普通进化体更强大的地方,就在于被同化的机器战士保留了全部的战斗能力和认知,它们现在才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她调出数据模型,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赤红色巨人影像出现,其核心有一个如同微型恒星般灼热的光点。 “这就是火焰神目前的主要形态。据我观察,它应该具有近乎无限的能量吸收与转化,它能吞噬恒星、能量攻击,甚至空间波动来壮大自身。极致的高温能量场:其领域内,一切物质都会被等离子化,物理规则被扭曲。能量同化能力:对机械体、能量生命体有极强的污染同化能力,物理免疫性极强:纯能量体形态下,大多数物理攻击无效……。” 杨百一颗心往下坠:“这家伙比虚空刺客强太多了……!” “不要过于担心,它也有弱点。” 艾丝苏切指向那个核心光点,“它的意识就绑定这个核心中。摧毁它,火焰神就任其宰割了!” 艾丝苏切的影像不稳定地闪烁了一下,艾丝苏切的身影变得模糊:“我尝试牵制它,但失败了,它正在加速吞噬麦琳星系的恒星,一旦让它完成吞噬,它的能量层级将超越有数据以来的任何个体生物,届时可真的无人能制。杨晨,你要立刻赶来……!” 通讯到此戛然而止,全息影像消失。 火焰神,十级战士……这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没有突破十级,对上它们还真有点力不从心,然而现在时不我待,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百万大军固然众多,但面对这种战场,能用的人几乎没有。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向指挥厅。 集结号又被吹响了,平静了不足一个月的启星瞬间醒来。战士们放下手头的训练开始集结。 几名将军很快赶到指挥厅,杨晨先闭目冷静片刻: “现在我们能调出多少人?” 始毕奴咕回答:“有将近四十万人还在清剿焦土星附近的时空吞噬兽,能动用的力量,还有80多万……直接作战部队只有50万余……” “太少了,面对浩如繁星的时空吞噬兽,我们百万大军是沧海一粟啊。” 始毕奴咕说:“如果再过十年,不,再过五年,焦土星来的孩子成长起来,我们就拥有上亿的战士!” 杨晨把艾丝苏切的讯息简单地说了一遍,众人齐齐震动。 云莱说:“那我们必须立即赶往麦琳星系,几百个十级机器战士,我们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得了!” 杨晨打开通讯,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各个基地,“发现新的时空吞噬兽!立刻集结第一、第三、第五突击舰队,全部装备最新式的‘极冰’系列武器和空间稳定锚!准备最高级别空间跳跃,目标,麦琳星系!” “纳丝带领罗那加特军团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远程火力支援!” “云莱,启动所有侦察单元,全力扫描麦琳星系及周边星域,我要火焰神和那三个叛变机器战士的实时动态!”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启明星基地如同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杨晨走到观景窗前,望着窗外繁忙起降的战舰, “火焰神……十级战士叛徒……”他低声自语,拳头悄然握紧,“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可怕! 因为中断突破而有些躁动的能量慢慢平息,可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尚在,虽然未能踏入第十境,但第九境“宇宙空间”巅峰的力量,加上真实世界的妙用,让他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第236章 寒星雕像 经过数次极限距离的空间跳跃,杨晨率领的远征军终于抵达了麦琳星系边缘。 刚从扭曲的空间中脱离,一股灼热能量就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战舰护盾,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气息。 放眼望去,星系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应该稳定燃烧的恒星,此刻表面布满了巨大的黑子的耀斑,时空吞噬兽如同蝗虫般环绕着它. 扫描这个星系,报告参数,寻找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 结论很快传来: “整个星系损失达47%,时空吞噬兽已增至万亿级别……数目还在疯狂攀升。已有300亿颗恒星因能量急剧流失,已彻底死亡,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这个星系就会湮灭……” 所有的将军站在窗前,望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画面,都陷入了沉默。 “一场硬仗啊!”尤洁开口感叹。 杨晨不为所动:“有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的消息吗?” “还在搜索……找到了……!” “艾丝苏切小姐主动放出信号,位于我们东方1700光年的一颗恒星系,据推算,时空吞噬兽十日之内就会到达那里……!” “艾丝苏切小姐有讯息传来……” “什么内容?”杨晨站了起来。 “她的宇宙空间已经暴露,请求支援,如果5分钟之内没有得到回讯,她就要自爆宇宙空间……” “立即回讯息……内容……远征军元帅杨晨率军前来支援,请勿必坚持!” “是!” “全体舰队,往东跳跃,那里就是我们的战场!” “嗡^^^^”跳跃启动。 在巨大的恒星之下,如同星球的宇宙空间忽隐忽现,无数的时空吞噬兽疯狂地扑向宇宙空间。 宇宙空间用遁于空间,和发射武器的方式,与时光吞噬兽周旋。 而在恒星的表面,巨大的旋涡已经形成,狂暴的能量横扫过附近的行星,一片炽热。 “攻击!”杨晨的指令简短明确。 无数的战舰向时空吞噬兽开火,然而这些不是杨晨关注的重点。 他死死地盯着恒星漩涡中心那个亮点,那应该是他此行最大的敌人——火焰神吧? 狂暴的能量从恒星中心爆发,瞬间席卷整支舰队。 杨晨的宇宙空间横亘在中间,挡住了舰队和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 狂暴的能量瞬间充斥了杨晨的宇宙空间,轰地一声爆炸。 这是杨晨空间术大成以来,第一次被人用蛮力摧毁。 宇宙空间与杨晨的意识相连,识海中似乎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锤。 一丝鲜血从他的鼻子、口腔中流出来。 拭拭鲜血,杨晨笑了:“痛快!”眼睛锐利如刀。 右拳一刺,隔着亿万公里,这一记手刀穿越时空,狠狠地向火焰神斩落。 只一斩,就斩断了火焰神与恒星的羁绊,火焰神横臂格挡,但仍禁不住这狂猛的手刀,被甩出千万里。 当他重新站直的时候,声音穿过无穷距离,传到杨晨耳边:“我知道你……我必杀你!” “随时奉陪!” 一个十级机器战士从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中瞬移至杨晨身边,眺望着火焰神,嘿嘿一笑:“被这家伙逼惨了,龟缩在壳里不敢出来,这下好了,我可要好好修理它,出口恶气。” “艾丝苏切小姐怎么了?” “好着呢。”机器战士笑眯眯的,眼中却露出杀气:“过会你牵制它,别让他放那个古怪光线,我保证三招之内就取它的狗头。” “好。”杨晨也笑起来:“不过看样子你报仇无望了,这家伙要逃!” 果然火焰神见十级机器战士出来,知道再无胜算,撕裂空间,不知遁向何处。 但却留下一句话嚣张至极的话:“七日之后,你们全都要死!” 杨晨传送进艾丝苏切的宇宙空间,空间内的机器人忙成一团,艾丝苏切指挥大家恢复秩序。 见到杨晨,艾丝苏切招手:“杨晨,来这里坐。” “你没事吧?”杨晨边坐边打量她,见到玉容依旧,脸上却残留着一丝恼火与焦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没什么事,宇宙空间受了一些损失,估计要回莱恩里斯才能修复,好在你来得快……” 阿青送上香茗,艾丝苏切问:“你对这个火焰神怎么看?” “很强!” “嗯。嗯?”艾丝苏切失笑:“就这一句话?” “我会想办法打败它的。” “对付它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我的寒冰系,可惜我已经放弃能量修炼了。” 杨晨想起艾丝苏切修炼能量时,英姿飒爽的冰雪女神模样,深表赞同:“冰雪本来是火焰的克星,如果是那时候的你,那个怪物也不敢来招惹你。不过现在这事你不要操心,我会对付它的。” “你现在到九级吧?” “是的,离十级还差临门一脚。” 艾丝苏切欣慰地点点头:“你能量训练的天赋之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她沉吟片刻:“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种族,他们的武器多为低温武器,也许可以帮助你……” “就是在这个星系?” 艾丝苏切突然闪过一丝尴尬,却依然颔首:“就是这颗恒星系里……”她把屏幕拉近,一颗冰蓝的行星出现在屏中。 “这是恒星的第四颗星球,星球上的人称呼他为“极寒星”,因为地表本身气温极低,所以发展的武器也多与低温有关,现在他们的科技发展得还可以,已经能在恒星系内穿棱了,应该可以帮到你。” “那太好了,我可以围绕这个星球,给火焰神做个局……,对了,你对这个星球怎么这么熟悉?” 艾丝苏切又露出尴尬的神色:“……2000多年前,我在这个星球呆过一段时间。” 飞船临近,第四行星的景象呈现在主屏上。 这是一颗奇异的星球,星球表面百分之七十被蔚蓝色冰层覆盖,反射着恒星微弱的光芒。 在冰层之上,耸立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建筑,这些建筑线条优美,充满了神秘和神圣感。 飞船贴近飞行,杨晨为这些美玉般的冰雕所震憾。 “咦……?那是什么建筑,好像冲出大气层了!?” 艾丝苏切不自然地动了一下,玉容却是不动声色。 飞抵近来,发现这建筑竟是在星球赤道附近的一片广袤冰原上,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雕像。 那是个女子的雕像! 雕像完全由万年不化的玄冰雕刻而成,容貌清晰可见,眉眼温柔中带着威严,长发仿佛在随风飘动—— 杨晨一边欣赏一边赞叹,突然心神大震,他猛地回头看着艾丝苏切,又震惊地望向雕塑。 当再次回头的时候,艾丝苏切玉容终于不再平静了—— 脸上掠过一丝红云,尴尬地瞪了杨晨一眼:“有那么吃惊吗?” “是你!?”杨晨失态地张大嘴。 “2000年前,我修炼冰系能量,就想找个冰冻星球体悟,然后就找到这里了,住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有原居民……,后来,我帮了原居民一些忙,他们就非得给我立雕像。” “莱恩里斯人不喜欢在宇宙中搞神神怪怪这一套,但也没有立法反对。我离开这个星球之后,本来就不打算回到这里,事实上,两千年来,我也的确没有再来。但离开不到一百年,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竟偶然能联系到我的意识体,有时候闲着无事,偶尔也回应一下,一来二去……就这样了!” “所以……”杨晨震惊地说:“你是这个星球的主神——?” 艾丝苏切没理会他一惊一乍,吩咐说:“我不方便下去,过会你拿着我的信物,去和主祭联系,他们现在的主祭……好像叫艾希拉……” 说罢, 递给杨晨一块似金似非的佩饰。 杨晨懵里懵懂接过,感觉这事太过玄幻,有点不真实。 他再次望向高耸入云的雕像,衣袂的褶皱都细致入微,它静静地屹立在冰原上,美如冰雪,飘逸洒脱,尤其是沉静澹泊的气质刻画得栩栩如生。 他本来想脱口称赞一声“好美!”却怕艾丝苏切生气。就改口赞道:“雕得真好!” “阿青阿钢,把这个叫杨晨的家伙扔下去!” 阿青阿钢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杨晨哈地一声:“不劳动手,我自己去。” 第237章 接触 杨晨降落在极寒星广袤的冰原上。 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瞬间裹卷全身,即使以杨晨完美体的强韧,也不禁感到皮肤微微一紧。 这里的空气纯净得仿佛没有一丝杂质,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清甜,却也冰冷刺骨。 “果然是修炼寒冰系能力的好地方!”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晶莹剔透的冰晶建筑,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在恒星的照射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远处,艾丝苏切的巨大冰雕依旧静静矗立,俯瞰着这片冰雪国度,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很快,一队身着冰蓝色铠甲的身影迅疾赶来。 为首的人身形高挑,银发垂肩,面色却十分娇嫩姣美。 她手持一柄镶嵌着蓝色晶体的权杖。见到杨晨,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清冷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尊贵的使者,奉吾主神谕,极寒星大主祭艾希拉,携全体冰裔族人,恭迎您的到来。” ”啊?艾……,神主通知你们了?” “是的,我刚接到神谕,有神使降临冰原,着我等立即接洽,而且他还告知了神使的名字……” “我叫杨晨!”杨晨灿烂地笑起来。 “正是这个名字!”艾希拉激动地肯定。杨晨取出艾丝苏切交给他的那块佩饰递给她。 艾希拉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佩饰,仔细感受着其中的能量,片刻后,她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语气更加恭敬:“神使印记确认无误。杨晨大人,您既是吾主之使,便是极寒星最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神殿已备好暖厅。” 一路前行神殿,杨晨透过登陆艇的舷窗观察着这座城市。 街道上行走的冰裔族人身形大多修长,皮肤白皙,眼眸多为蓝色或银色。 他们看到艾希拉主祭的队伍,纷纷驻足行礼。 城市中不时可以看到类似炮塔的装置,炮口幽蓝,散发着森森寒气,显然是一种威力不俗的武器。 整个星球都弥漫着一种外松内紧的备战气氛。 进入宏伟的神殿,在一间由整块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暖厅内,艾希拉摆开宴席。 “神使。”艾希拉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想必您也看到了,我们正在积极备战。我们的深空观测站就发现了某种可怕的生物在星系外围活动。它们吞噬小行星带,甚至能汲取恒星的能源,其扩张速度极其惊人。而且正冲我们的星球而来,我想,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到达极寒。” 杨晨点点头:“不知你们神主可有提及,我正是为此而来。” 艾希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果然,吾主早已洞察。我们向吾主祈祷,祈求指引,但只得到坚守与等待的模糊神谕。而直到今天,得到了一个千百年来未曾有过的清晰回应,然后,就等到您的到来。” “唔……”杨晨不知该怎样向艾丝苏切的信徒讲述艾丝苏切的事,轻了重了,都不合适。 艾希拉凝视他一会,就收回目光,双手合什纳于胸前,虔诚祈祷:感谢主……” 她祷告一会,又抬眼说:“神使降临,我等就有主心骨,该如何行动,伏请神使指点。” 杨晨点了点头:“首先向你介绍下我本人,免得你老是叫我神使……我和你一样,也只是常人而已。你们的科技也飞出星球了,应该也猜到我的身份,我只不过是个外星人罢了。当然,我现在还有个身份,是远征军的元帅。我这支队伍唯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你所观察到的那种怪物。它也有个名字,叫时空吞噬兽!” 艾希拉面色平静坦然,末了仍恭谨地说:“科技发展到今天,极寒人当然对宇宙有了初步认识,但神主就是神主,这点毋庸置疑。极寒人信仰永不褪色。而您以神使降临,极寒人亦唯命是从。” “好吧……情况就是这样……”杨晨也不和她争执这些,把目前的形势大概讲了一遍。 最后说道,“火焰神是时空吞噬兽此次入侵的核心,它拥有吞噬恒星、同化高级机械生命的可怕能力。我们计划,以极寒星外的恒星系和主战场,布置一个巨大的陷阱,利用贵方的冰冻武器,在我们与他激战的时候,然后寻找机会,摧毁它的能量核心。” 艾希拉听得面色凝重,尤其是听到十级战士都被同化时,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权杖。沉默良久,她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忧虑,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为了吾主的荣耀,为了极寒星的存续,我们义不容辞!”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杨晨大人,请您吩咐,我们需要如何配合?所有冰裔战士,所有‘霜寂炮塔’,所有‘冰魄导弹’,皆听您调遣!” 杨晨心中一定,开始详细布置:“首先,我们需要在预定战场——星系外围第三行星轨道附近的陨石带,大规模布置你们的冰冻武器,形成多层减速、冻结区域。其次,远征军主力将隐藏在空间中,待火焰神被引入陷阱,能量活动被极大抑制后,再突然杀出,进行饱和式打击。最后,由我亲自出手,寻找机会攻击它的核心。” “明白!”艾希拉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极寒星高速运转起来。 无数的工程舰穿梭于陨石带,将一座座特制的“霜寂炮塔”和“冰魄导弹”发射平台巧妙地嵌入巨大的陨石之中。 杨晨亲自出手,利用空间折叠技术将这些致命的冰冻武器隐藏起来,并设置了触发式空间陷阱。 艾希拉则调动了极寒星几乎所有的精锐舰队和地面防御力量,配合远征军进行演练。 就在陷阱即将布置完成之际,前方侦察单位传回紧急情报: ——时空吞噬兽的主力,如同一片毁灭的潮水,提前了三天,汹涌扑向极寒星系的外围! 杨晨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目光锐利如刀。 他看了一眼旁边全息屏幕上严阵以待的艾希拉,沉声下令: “所有单位注意,按计划行动!远征军,利剑出鞘!目标,时空吞噬兽前锋集群,给我狠狠地打,把火焰神给我引出来!” 刹那间,隐藏在空间中的远征军战舰如同幽灵般现身,无数道炽热的光束暴雨般倾泻而出,瞬间将时空吞噬兽前锋集群的边缘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罗那加特军团的行星舰台更是爆发出毁灭性的齐射,将密集的兽群化为宇宙尘埃。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使远在星系核心附近,贪婪汲取恒星能量的火焰神,猛地抬起了头颅。 它感受到了挑衅,感受到了那股令它厌恶的气息。 “蝼蚁……找死!” 它暂时放弃了对恒星的吞噬,夹带着这几日疯狂吸引能量的成果,带着三名被同化的十级机器战士,以及麾下最精锐的吞噬兽军团,朝着极寒星系外围,悍然杀去! 第238章 直面火焰神 火焰神的到来,将这一片虚空化作了炼狱。 灼热的高温让远征军战舰的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空间在它周围扭曲,光线被吞噬,只剩下它核心处如同微型恒星般灼热光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三名被同化的十级机器战士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护卫在火焰神周围。 它们银色装甲布满了暗红色纹路,眼中闪烁着暴戾红光。 它们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冰冷地扫描着远征军的阵型,寻找着防御弱点。 “保持阵型!极冰武器预备!” 杨晨的声音传遍全军,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火焰神,第九境巅峰的蓄势待发。 “哈哈,愚蠢的生物,以为凭借这点微末的寒性能量,就能挑战神?” 火焰神的意念充满了不屑。它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意念一动,那三名被同化的十级战士瞬间化作三道血色流光,如同撕裂虚空的利刃,直扑旗舰!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斩首! “天发杀机,风云雷电!” 八字音爆响起,恐怖的音波让宇宙虚空扭曲。始毕奴咕率先出手。 紧接着,云莱,洛士奇,尤洁各显绝技,对上冲过来的反叛战士。 四个六级对一个十级,两股能量在空中交锋,似乎晴天起了霹雳,四人直棱棱摔出。 然而四人不惊反喜,只要一招没秒掉他们,就有再战之力。不加思索,立即揉身直上。 几万名参加训练的士兵驾着战舰在指挥下开始齐射,这是杨晨第一次参加战斗就用过的办法。 ——实践证明,通过战舰的放大,这些二三级战士在能量强度上可比拟四级,这种战术是有效的。 “冻结!” 艾希拉清冷的声音简短有力。早已埋伏在陨石带中的数千座“霜寂炮塔”同时开火! 并非能量光束,而是一种极寒的领域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扩散开来,将大片空域笼罩。 咔咔咔——! 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三名高速突进的十级战士身形猛地一滞,虽然只是一瞬,但齐射的能量束已到,重重地轰在他们身上。 十级战士倒退! “就是现在!攻击!”杨晨厉声下令。 远征军的所有火力,以及极寒星舰队的“冰魄导弹”,铺天盖地地十级战士。爆炸的火光与冰晶的碎屑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 然而,十级战士的防御力实在太过惊人!毁天灭地的能量击中他们,也只造成轻微伤害。 “哼!雕虫小技!”火焰神终于动了怒。 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核心光点爆发出足以令恒星失色的光芒!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赤红色能量洪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向远征军的战舰密集处。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摧毁杨晨宇宙空间的那一次!所过之处,陨石带直接汽化,空间壁垒发出破碎的哀鸣! “你的对手是我!”杨晨早就盯着他了。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能量洪流的正前方。而是双手在胸前虚抱,宇宙空间领域瞬间展开。 那足以汽化星辰的能量洪流,在触及宇宙空间时竟如同泥牛入海。 杨晨咬紧牙关,眼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硬生生将这恐怖的一击接了下来! “什么?!” 火焰神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来而不往非礼也!”杨晨低吟一声,空间之力夹带里面狂暴的能量猛地反推回去! “还给你!” 一道被压缩了无数倍的能量束,以更快的速度射向火焰神! 在飞行途中消失了踪影,再次出现时已到了火焰神跟前。 火焰神猝不及防,被这道诡异的反击直接命中胸膛!轰隆——!爆炸声中,身躯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虽然能量迅速流转修复,但核心光点也明显黯淡了一丝。 “蝼蚁!你激怒我了!” 火焰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星域的时空吞噬兽都随之躁动起来。 它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冰冻炮塔,将全部怒火锁定在杨晨身上。 它双臂一合,无数颗压缩到极致的赤红火球如同流星雨般砸向杨晨,同时,它庞大的本体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杨晨面前,巨大的能量利爪带着撕裂法则的力量,当头抓下! 杨晨怡然不惧,身形在漫天火雨中穿梭闪烁,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致命攻击。他挥动拳头,没有华丽的能量外放,只是将完美体的力量和空间凝固之力凝聚于拳锋,与火焰神的能量利爪硬撼在一起! 砰!砰!砰! 极致能量的碰撞在虚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杨晨的身形相对于火焰神如同尘埃,但他的每一拳都沉重如山,打得火焰神能量溃散,怒吼连连。 如此凶悍又威势惊人的攻击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极寒星人何曾见过这种一招一式就足以让星辰摇动的威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神灵之战!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众人齐射终究比不上个人灵活,在三名反叛的机器战士连番躲闪下,终于抓住一个机会一举把战舰摧毁。 齐射的节奏地打断。 同时,疯狂的时空吞噬兽铺天盖地向战舰猛攻。 顷刻,远征军的防线崩溃了。 火焰神纵身尖笑:“区区蝼蚁,受死吧!” 杨晨回望防线全面溃败,心中凉了半截,还是小看三名叛变的机器人了。 眼看屠杀就要开始,杨晨刚想用宇宙空间把所有人带走,在战争的边缘,一个如同星辰一般大的宇宙空间浮现出来。 六名十级机器人从宇宙空间中飘出,一同出手,目标就是三名反叛的机器战士。 火焰神不惊反喜:“终于给我送大礼来了!” 撇开杨晨,瞬间传送到机器人附近,头顶发出一片红光。 “你的对手是我!” 杨晨如影随形,一拳砸向火焰神的脑袋,要把发红光的肉瘤打碎。 火焰神尖笑:“来不及了,哈哈,你等着完蛋吧!” “嗤——,蠢货,和我打了这么久,竟不知道我的能力?” 源源不断的红光照到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术!”火焰神咬牙切齿。它左冲右突,想避开杨晨发射红光。 杨晨哪里给它机会,守得风雨不透。 火焰神越打越怒,不进反退,它不再急于猛攻,而是悬浮在远处,核心光点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剧烈脉动,周围的时空吞噬兽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向它汇聚,融入它的能量身躯。 “它在吸收同类的能量……”艾丝苏切的声音在杨晨脑海中响起,“杨晨,小心!这一击可能超越了十级的范畴!” 杨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能量和那呼之欲出的突破感,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 “来吧!看看是你的火焰焚尽万物,还是我的空间……容纳乾坤!” 第239章 突破十境 火焰神的能量汇聚达到了顶点!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核心光点的亮度甚至超过了远处的恒星,将整个战场映照得一片惨白。 炙热的气息熔金销铁,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危险。 杨晨面色凝重,发出退避的命令。 唯一坚持不退的,正是极寒星人,他们正用武器制造冰地,抵御不停冲击的热浪。 “终极焚灭——!” 火焰神发出了最终审判般的咆哮,核心光点猛地收缩,然后……骤然爆发!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被能量的绝对统治所吞噬。只有一片毁灭性的赤红,如同决堤的洪流,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这道攻击覆盖的范围之广,威力之强,足以在瞬间湮灭整个恒星系内的所有行星! 以极寒为傲的艾希拉面色陡变,终于见识到“神”的可怕。她竭力厉呼: “启动最终屏障!所有能量输送给‘绝对零度’!”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以极寒星为中心急速扩张,试图抵挡那毁灭的洪流。 逃避已经来不及了,远征军的战舰也将护盾功率开到最大,但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等攻击下,这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第九境空间术的能量疯狂运转,连通宇宙,形成一个巨大的空域。 然而那归墟之火尚未临体,恐怖的高温已经让他的完美体开始碳化,意识仿佛都要被蒸发。 大量的火焰能量可以把星体熔销,这时却尽悉被宇宙空间收纳。 不到3秒钟,杨晨一声闷哼,意识如遭重创。 宇宙空间,碎了! 身体的伤好办,意识的创伤却一时恢复不了。 然而没时间了, 狂猛的能量冲出宇宙空间,以更加暴虐的姿态向四周崩发。 “宇宙空间,来!” 又一个宇宙空间横亘在战舰和火焰之间。 这次坚持得久一点,然而5秒后,宇宙空间又一次碎裂。 “哈哈,螳臂当车,今天你们所有的人都要死!”火焰神发出嚣张至极的挑衅。 生死一线间,杨晨的灵台反而一片清明。 过往所有的修炼、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感悟——从地球的迷茫,到莱恩里斯的奋斗,到焦土星的挣扎,再到此刻冰与火的淬炼——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第九境“宇宙空间”的极致,并非是单纯地掌控一片空间,而是……以自身意志为核心,凝聚规则,创造属于自己的……星球! “宇宙生灭,大地生机……!”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毁灭一切的火焰。 一个巨大的黄褐色星球轰隆隆地滚出意识之海。 口中鼻中鲜血狂喷,然而意识牢牢锁定这个球体。 “——给我出来!”在意识深处响起声嘶力竭的呼喊。 精神意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与最基本的宇宙规则共鸣!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原本若隐若现的星球轮廓,在这一刻骤然清晰、凝实! 首先在虚空中形成巨大球体的幻影,幻影飞快地由虚转实,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 一个真实而巨大的球体凭空出现在虚空中。轻微的旋转使它发出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以巨大球体为中心,无垠的广阔天地均纳于星球的控制之中。 如同有一道明净的光华射入脑海意识—— 第十境——“星球”!成! 汹涌而来的“归墟之火”触及球体,在球体形成的广袤空间中肆意冲撞。但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宇宙壁垒,紧紧拘束在星球范围之内。 然后被强行驯服、分解、吸收! 如同百川归海,那毁灭性的赤红洪流,竟被杨晨新生的“星球”境域疯狂吞噬,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滋养着新生的星球。 “不——!这不可能!!!”火焰神发出了惊恐的意念波动。 它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凌驾于它能量层级之上的、属于“创造”与“规则”层面的力量正在诞生! 它的终极一击,不仅没能杀死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突破的资粮! 它的核心光点因为能量过度输出和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极度不稳定。 “就是现在!艾希拉!” 杨晨的声音如同神谕,响彻在艾希拉和所有冰裔族人的脑海中。 早已将精神力提升到极致的艾希拉,银发无风自动,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芒! “全力攻击!” 集中了整个极寒星力量,万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射线,从装器中发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射中了火焰神暴露在外的核心光点! 咔——嚓——! 中心光点黯淡了一丝。这力量虽然不足以对它造成威胁,但对于杨晨来说,足够了! 凌空一拳坚握,“星球”与它外围的广袤空间急速集于拳中,然后,滂薄的一拳击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闪过。 这股夹杂着“星球”之力的浩瀚能量,莱恩里斯终极杀招之一,完完全全轰在火焰神的核心! 如同恒星发生了爆炸,无数的熔岩与火焰四处飞溅,飞到别的行星上,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远征军与极寒星的战舰忙不得地动用最大的防御护盾,却仍有无数战舰因这次大爆炸牺牲。 火焰神彻底湮灭! 随着火焰神的彻底湮灭,三名名叛变的十级战士也被摧毁,而遍布星系的时空吞噬兽群,如同失去了首脑的蜂群,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开始自相残杀,或者本能地向着星系外逃窜。 战场,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破碎的星辰,漂浮的战舰残骸,以及那座屹立在冰原上、仿佛露出了欣慰笑容的艾丝苏切雕像。 杨晨悬浮在虚空之中,感受着体内那颗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星球”,以及与之相连的、仿佛可以掌控一片星域的强大力量。 “我们……赢了。”他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极寒星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人们走出街道,在冰原上恣意奔跑,小孩的口中大叫:“胜利了,胜利了!” 漫步在艾丝苏切巨大的冰雕下,艾希拉遗憾地问:“神主终究不肯下来见我们吗?” “她……要我给你们带句话……” 所有的随行人员和艾希拉立即伏地恭聆。杨晨连忙扶起她们:“不必这样,就像说说闲话那样就可以了。” “是!” “艾……你们神主说,一个种族的文明,只有依靠自己才能坚定地走下去!外来的助力,到头来终究会使你们湮灭在宇宙中……如果你们有一天走向宇宙,可以到莱恩里斯来找我。” 艾希拉恭敬地回应:“是,谨遵教诲!” 她站直身子,迎风怅然:“……神主,那天就在那个从虚空中显现出来的坐驾里?” “是的,她一直都在,那些出来战斗的机器人,就是她的……护卫。” 艾希拉点点头,仰望冰原上艾丝苏切的雕塑:“几千年了……神主,她长什么样,就像这雕像一样吗?” “是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艾希拉鼓起勇气:“她的……名讳……?” “她叫艾丝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