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麒麟血脉盗墓人》
第1章 穿越重生
窗外的风裹着雨丝,像无数根细针砸在二叔家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
宋玉缩着肩膀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刚才擦完餐桌的水渍,耳朵里嗡嗡响着二婶尖利的咒骂:“吃白饭的东西!地都拖不干净,留你有什么用?今晚别吃饭了,好好反省!”
堂姐宋佳从旁边经过,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嗤笑:“废物,爸妈都坐牢了,还敢占我们家的地方。”
堂哥宋度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目光扫过他时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是宋玉在二叔家的第三个年头。父母因盗墓罪入狱那天,警车的鸣笛声成了他童年里最刺耳的记忆。
亲戚们互相推诿,最后只有二叔不情不愿地接下了他,却把他安置在一楼杂物间改造的地下室。
被骂后,宋玉默默走回地下室。掀开那块又厚又重的布帘,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湿气扑面而来。
雨下得更大了,地下室的墙角又开始渗水,水珠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宋玉站起身,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台旧电脑。
他点开浏览器,页面加载得很慢。不知道看了多久,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弹出一个电量不足的提示。
这台电脑电池不好,只能插电使用,大概是外面风雨太大,电路出了问题。
他急忙去检查插座,刚碰到插头,灯泡就彻底灭了,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到了地下室外简陋得电线。
紧接着,一股麻痹感顺着手柄传遍全身,眼前的屏幕瞬间被白光吞噬,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知觉时,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草木清香,不是家里空调的冷风味,也不是楼下快餐店飘来的油烟味。
宋玉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茂密的参天古木,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
“这是哪儿?”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啼叫,完全没有城市的喧嚣。
他用力掐了一下胳膊,清晰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就在他满脑子问号,试图站起来寻找出路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树林里传来。
一个穿着青色短褂、束着黑色发带的年轻人快步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焦急:“宋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意识像是沉入了湍急的河流,宋玉连来人伸过来的手都没看清,眼皮就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黑暗涌来的瞬间,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却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混乱又清晰。
画面里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也叫宋玉。少年穿着粗布短褂,在晒谷场上帮着一个高瘦的青年翻晒草药,青年眉眼间的轮廓,正是刚才模糊看到的人影,叫他名字的宋青。
“宋玉,今天的草药要晒透,不然爷爷用的时候会影响药效。”
接着画面跳转,是一间陈设简单的木屋。少年趴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画着奇怪的符文和经络图。
“宋玉,爹娘当年就是因为护住这本《引灵术》,才被歹人盯上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对面,脸上满是沧桑,正是宋天玄。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册子封面,“你和宋青要好好学,将来才能保护自己,守住宋家。”
更多的画面涌来:少年跟着宋青去后山找灵药,被毒草划伤了手,宋青急得用嘴吸毒血;
他第一次尝试运转灵气,却因为心太急岔了气,疼得满地打滚,宋天玄在一旁耐心指导;
家族试炼时,他因为修为低微被其他族人嘲笑,宋青站出来把他护在身后,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这些记忆里的情绪也顺着画面传递过来:有和宋青相依为命的温暖,有对父母的思念,有想变强的渴望,也有面对困境的委屈。
宋玉像个旁观者,却又感同身受,心脏一阵阵抽痛——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宋玉,是乌灵岛宋家的族人,父母早逝,只剩哥哥宋青和爷爷宋天玄。
记忆画面里,宋青的身影渐渐清晰。有次深夜,宋玉起夜时撞见宋青在院子里打坐,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灵气,比族里其他同龄人浓郁数倍。
第二天他才从族人的议论里知道,宋青刚突破到炼气七层,十八岁的练气七层,在整个乌灵岛都是少见的天赋,真不愧是“宋家三天骄”之一。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次家族发放灵石,宋青都会把自己的那份偷偷攒起来。
有回他跟着宋青去镇上的灵材铺,才看到宋青掏出大半袋灵石,换回一株带着露水的“凝神草”。
回去的路上,宋青把草递给他,笑着说:“宋玉,这草熬汤喝能补气血,你最近总咳嗽,正好用得上。”
那时他只觉得心里暖,却没多想——直到记忆里闪过宋青对着空荡的灵石袋叹气的画面,才明白宋青为了他,连自己修炼用的资源都省了。
宋家三天骄里,另外两人早就用灵石买了修炼丹药,修为突飞猛进,到了练气八层,而宋青却因为总把灵石花在他身上,进度慢了不少。
而宋玉原主的天赋本就不好,加上从小体弱多病,修炼《引灵术》时总是力不从心。
曾经有胡家来挑战宋家,宋青赢了胡家的胡昊,但是胡昊说宋青有“宋玉这个拖油瓶”,迟早会输。
宋青听到这些话,宋青把他护在身后,眼神坚定:“我弟弟只是身子弱,等他好起来,他会亲自杀你。”
这次出事,也全是因为他。记忆最后一段画面里,天刚蒙蒙亮,拿着竹篮跟在宋青身后,要去采一种只在岛上清晨开花的“露心草”。
宋青本来不让他来,怕他身子受不住,可原主实在想帮哥哥分担,软磨硬泡跟着来了。
两人在草丛里找草时,一只足有拇指大的毒蜂突然冲了出来,直扑原主面门。
宋青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被毒蜂擦到了胳膊。可宋玉没站稳,摔在地上时,另一只藏在叶片下的毒蜂趁机蛰了他的手腕。
毒蜂的毒液顺着血管蔓延,原主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眼前瞬间发黑。宋青慌了神,抱着他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可宋玉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只看到宋青眼眶通红的样子,意识就彻底消散了。
而另一边,在另一个世界被雷电击中的自己,因为身体里还残留着触电时握着手柄的麻痹感,又恰好撞上宋玉刚消散的意识和运转到一半的《引灵术》。
那本功法本就有牵引灵气的作用,竟像是一道桥梁,把他的灵魂从雷电的混沌里拉了过来,稳稳地落进了这具刚失去主人的身体里。
“宋玉!宋玉你醒醒!”
第2章 兄弟情深
宋玉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宋青那张写满焦急的脸一点点映入眼底。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哥”这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毕竟在他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哥哥”。
宋青见他睁眼,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大半,眼眶却更红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阿玉,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没等宋玉回答,宋青已经蹲下身,后背对着他,语气不容拒绝:“快,我背你回去,爷爷还在等着呢。”
他的肩膀不算特别宽,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宋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轻轻趴在了他背上。
宋青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起身时动作放得极慢,生怕颠到他。
山路崎岖,宋青的脚步却又快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偶尔遇到凸起的石子,他还会下意识地把宋玉往上托一托。
温热的体温透过粗布短褂传过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和记忆里那个总把灵石省给他的身影渐渐重合。
宋玉趴在他背上,鼻尖发酸。以前他是亲戚家的累赘,所有人都不想管他,饿了只能迟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生病也是一个人去医院。
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因为他受了伤,急得眼眶通红,背着他在山路上拼命赶路,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关心。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没过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错落的木屋,正是宋家所在的聚居地。宋青一眼就看到了向他赶来的宋天玄,当即加快脚步,一边跑一边喊:“爷爷!宋玉刚刚昏迷了!您快看看他!”
由于宋青背着宋玉一路都在叫唤,所以爷爷早就听到了,听到宋青声音的宋天玄快步迎了上来。
他头发花白,看到被宋青背在背上的宋玉,眉头瞬间皱紧,伸手就扣住了宋玉的手腕。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宋天玄的手指在他脉搏上细细探查,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对着宋青摇了摇头:“脉搏虚浮,却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异动,不像是毒蜂的余毒,也查不出其他问题。”
宋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怎么办?爷爷,宋玉他……”
“先别急。”宋天玄打断他,目光落在宋玉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却还是沉声道,“先把他背回屋躺着,我去把珍藏的‘清灵草’拿来熬汤,先补补他的气血,剩下的,等我再想想办法。”
宋青点点头,不敢耽搁,背着宋玉就往自家的木屋走。
宋玉趴在他背上,偷偷看着宋天玄转身去拿草药的背影,又看了看宋青紧绷的侧脸,心里悄悄有了个念头,或许,来到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哥哥,也不算坏。
宋青把宋玉轻放在木屋的木板床上,刚替他盖好薄被,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宋天玄端着一个陶碗快步走进来,碗里盛着深绿色的汤药,还冒着袅袅热气。
“来,扶宋玉坐起来些,把药喝了。”宋天玄把碗递到宋青手里,自己则伸手托住宋玉的后背,小心地将他半扶起来。
宋青拿着勺子,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才慢慢递到宋玉嘴边。
宋玉还没完全从穿越的恍惚里缓过神,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在二叔家被冷落的画面,一会儿是原主记忆里宋青护着他的样子。
直到温热的汤药碰到嘴唇,他才下意识地张开嘴,任由宋青一勺接一勺地把药喂进去。
汤药带着清灵草特有的微苦,却没让他觉得难咽,反而顺着喉咙滑下去后,肚子里渐渐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像是有细小的气流在慢慢游走,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一碗药喝完没多久,宋玉的眼皮就开始发沉,刚才强撑着的精神劲儿彻底散了,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宋青见他突然“睡”过去,心一下子又揪紧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探他的鼻息,声音都有些发颤:“爷爷!宋玉怎么又昏过去了?是不是药不对劲?”
宋天玄快步走过来,再次扣住宋玉的手腕。这次他探得更仔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虚浮的脉搏里,正缠着一丝微弱却平稳的灵气,顺着经脉慢慢流转。
他松了口气,收回手拍了拍宋青的肩膀:“别慌,不是昏迷,是他身子太虚,又刚吸收了清灵草的灵气,撑不住才睡过去的。”
“真、真的没事?”宋青还是不放心,俯身盯着宋玉的脸,见他眉头舒展,没有半点痛苦的样子,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下来。
他轻轻替宋玉掖了掖被角,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他,眼底的焦急渐渐被温柔取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天玄看着孙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空碗收好,轻声道:“让他好好睡,醒了就会好些了。”
宋天玄望着床上熟睡的宋玉,又转头看向宋青,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沉重。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青儿,你天赋好,十八岁就到了炼气七层,在咱们宋家这一辈里,是顶好的苗子。”
宋青垂着手,手上还残留着刚才喂药时沾到的药汁温度,听到爷爷的话,只是轻轻点头:“孙儿知道。”
“知道就好。”宋天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宋玉安静的睡颜上,“你爹娘走得早,我知道你疼玉儿,想护着他。可你不能总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宋青的身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爷爷,眼神却很坚定:“爷爷,当年爹娘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照顾弟弟,不让他受委屈。他现在身子弱,我不能不管他。”
“我不是让你不管他。”宋天玄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玉儿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可咱们宋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也清楚——族里资源越来越少,外面还有其他势力盯着,要是没有能撑得起场面的人,迟早要出乱子。”
他拍了拍宋青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许:“你是‘宋家三天骄’,是族里的希望。
只有你好好修行,尽快突破到更高境界,将来才能带领家族走出困境,到时候,也才能真正护得住玉儿。”
宋青顺着爷爷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宋玉,见他呼吸均匀,脸上表现得十分紧张,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他心里的那点犹豫渐渐散了,握紧了拳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去修炼了。”宋青最后看了宋玉一眼,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他,转身朝着院子里的自己的房间走去。
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棂,落在他的背影上,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坚定。
宋天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转头望向床上的宋玉,眉头微蹙,刚才探脉时那股奇怪的异动,到底是什么?
第3章 修仙世界
昏睡中的宋玉,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寂。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正像潮水般缓缓涌入他的脑海,一点点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球,而是一个名为“灵界”的修真世界。
关于灵界的全貌,原主的认知很模糊,只知道这片天地辽阔得超乎想象,流云海域不过是灵界边缘的一角。
而他们所在的乌灵岛,就隶属于流云海域的管辖范围,整个海域的秩序都由实力最强的“流云宗”掌控。
记忆里还藏着宋家在海域中的处境:说强不算强,说弱也不算弱,处在一个尴尬的夹缝中。
族里最顶尖的修士只有筑基境界,论筑基势力的规模,宋家能排到乌灵岛周边的第一梯队;可一旦对比有“紫府修士”坐镇的势力,宋家就成了垫底的存在——因为宋家成立至今,只有第一代家主是紫府修士。
不过,宋家能在乌灵岛稳稳立足,靠的不是顶尖战力,而是一只世代守护家族的三阶灵龟。
这只灵龟性子温顺,却拥有极强的防御力,能在危急时刻撑起护岛结界,抵挡住紫府修士以下的攻击。
当年宋家也是靠着这只灵龟,才从其他势力的争夺中,抢下了乌灵岛这块栖息地,一直安稳到现在。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宋玉脑海里组合完整,他才隐约明白,爷爷宋天玄为什么那么着急让宋青好好修行。
没有高阶修士坐镇,又夹在众多势力之间,宋家的安稳,其实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而自己这具“体弱多病、修炼废柴”的身体,在这样的世界里,似乎连站稳脚跟都难。
关于灵界的修炼体系,原主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这是大哥宋青以前手把手教他时,一点点刻在脑子里的。
和他曾在小说里看到的不同,这个世界的灵根没有金木水火土的属性之分,更像是每个人体内与生俱来的“修行标尺”。
人人都有灵根,差别只在长度上:灵根越长,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修炼进度也越顺;
灵根越短,感知灵气都困难,更别说稳步进阶。
灵根的长度以“寸”为单位,最长可达十寸,那是传说中能直达巅峰的天赋,最短则几乎细如发丝,连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
宋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灵根长度达到三寸,就能正式踏入修炼门槛,跟着族里学习《练气术》。
而大哥宋青的灵根足有七寸,在整个宋家同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也是他能十八岁就突破到练气七层、成为“宋家三天骄”的根本原因。
至于原主自己,灵根恰好三寸,刚够到修炼的最低标准。可偏偏他从小体弱多病,经脉比常人纤细脆弱,哪怕能勉强引气入体,灵气在体内流转时也总是滞涩卡顿,修炼进度慢得惊人。
久而久之,族里人也就不再对他抱有期待,连带着发放修炼资源时,也很少会考虑到他,毕竟在资源有限的宋家,大家更愿意把灵石、草药留给像宋青那样有潜力的后辈。
想到这里,宋玉的意识轻轻叹了口气。灵根短、身子弱,这样的开局,在弱肉强食的灵界里,确实像极了“被放弃”的剧本。
可一想到宋青总把自己的灵石省下来给他买凝神草,想到爷爷虽有顾虑却仍为他熬制清灵草汤药,他又觉得,或许这剧本,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写的可能。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宋家的细节还在不断浮现,拼凑出家族更具体的处境,宋家在流云海域的筑基势力里,排名第四,这个位置说起来体面,实则满是尴尬。
八百多年前,宋家老祖带着灵龟定居乌灵岛,一路繁衍至今,族内人口早已突破百万,光是灵根达到三寸、符合修炼门槛的族人,就有近四百人。
族中现任的掌权者里,有五位筑基修士坐镇,看似根基稳固,可比起海域里排名前三的紫府家族,差距立刻就显出来了,那些家族里,最少的也有十一位筑基修士,论整体战力,宋家根本没法比。
更尴尬的是,宋家明明有三阶灵龟这张“底牌”,却因为灵龟性子温顺,且家族一直刻意低调,极少让它出手,久而久之,很多势力都忘了这只灵龟的存在。
以至于在其他势力眼里,宋家就是个“不上不下”的存在:论筑基势力,它打不过顶尖的;
想往紫府势力的行列靠,又没有紫府修士压阵,唯一的三阶灵龟还鲜少人知,连带着宋家的地位也变得模糊不清,既没人敢轻易招惹,也没人真正将它放在眼里。
宋玉的意识在这些记忆里游走,心里渐渐有了数。宋家就像个捧着宝贝却不敢声张的孩子,表面安稳,实则处处受限。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流云海域的势力划分也渐渐清晰起来。
整个海域里,明面上有三个实打实的紫府势力,它们各自有紫府修士坐镇;而宋家因为有三阶灵龟这张特殊底牌,勉强能算“半个紫府势力”,却始终没被其他三大紫府势力真正接纳。
除了这三个半紫府势力,海域里还有二十三个纯筑基势力,宋家不算在其中,所以流动海域一共二十七个势力。
至于那些只有练气修士、连一位筑基修士都没有的家族,在海域里根本算不上“势力”,只能算普通宗族,流云宗也不会将它们纳入正式的势力管理范畴,任由它们在各势力的夹缝中自生自灭。
这样的势力格局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宋家牢牢困在中间。往上,够不到紫府势力的门槛;往下,又要提防其他筑基势力的竞争,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排挤、吞并。
宋玉的意识在这些信息里打转,忽然明白爷爷说的“家族处境艰难”不是空话——在这样的环境里,宋青的天赋不仅是他个人的希望,更是整个宋家想往上走的唯一光亮。
而自己呢?灵根只有三寸,身子还弱,要是按部就班修炼,恐怕永远只能是家族里不起眼的小透明。
可一想到宋青为他省灵石的模样,宋玉的意识又坚定了些:就算起点低,他也得试试,不能真成了拖后腿的“废柴”。
第4章 六寸灵根
“呼——”
宋玉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意识从记忆的洪流中彻底抽离。
窗外已被夜色笼罩,木屋外传来几声虫鸣,桌上的油灯不知何时被点亮,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碗底残留的药渣。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腕处还残留着一丝钝痛,是白天被毒蜂蛰过的痕迹。
“这身子确实够弱的。”宋玉低声嘀咕,撑着胳膊坐起身,后背刚靠到床头,就忍不住思考起修炼的事——总不能一直当个需要宋青保护的“拖油瓶”。
就在这时,原主的记忆突然跳出来:明明灵根只有三寸,修炼进度慢得可怜,却从没想过放弃。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练气术》的口诀,族里发放的基础功法册子,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到最后竟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连晦涩的符文注解都记得清清楚楚。
“过目不忘?”宋玉眼前一亮,下意识地在脑海里默念《练气术》的开篇口诀。
果然,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连运转灵气的经脉路线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试试就试试。”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口诀里的方法,试着感知周围的灵气。
以前原主感知灵气时,总像隔着一层雾,要费半天劲才能捕捉到一丝;可现在,他刚静下心,就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温和地萦绕在身边。
宋玉按捺住惊喜,引导着那些灵气向体内汇聚。灵气顺着经脉流转,虽然过程中仍有轻微的滞涩,但比记忆中原主修炼时顺畅太多,甚至比一些灵根四五寸的族人还要快。
“不对啊,”宋玉停下修炼,心里满是疑惑,“原主明明只有三寸灵根,怎么我练起来这么顺?”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测灵根”的场景——族里的测灵石亮起三寸的微光,当时族老还摇着头说“勉强够格”。
宋玉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提过——修士只要引气入体、达到练气一层,就能用内视的方法感知自己灵根的真实模样。
族里的测灵石不过是方便检测那些到了十岁,还没有修炼的孩童而已。
他立刻闭上眼,集中精神沉入内视。意识里,一道淡青色的“灵根”清晰浮现,扎根在丹田附近。
起初看时,根部确实只有三寸长,和测灵石显示的一样;可当他的意识再贴近些,却发现那三寸灵根的末端,竟还连着另一截淡青色的“灵根”,像是被什么东西勉强拼接在一起,两截加起来,正好是六寸!
“这是……”宋玉猛地反应过来,如果没有猜错原主的灵根是三寸,而自己从地球穿过来时,居然把自己的灵根也带了过来!
两截本属于不同世界的“三寸废柴灵根”,在这具身体里意外融合,凑出了六寸的中等偏上天赋!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闹了半天,我在原来的世界也是个‘灵根废柴’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笑了——两个“废柴”灵根合在一起,说不定真能凑出点不一样的可能。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宋玉攥了攥拳,眼底重新亮起光,“我这两个‘三寸废柴’加起来,就算成不了顶尖天才,总不至于还是以前那副连修炼都费劲的样子吧?”
他再次运转《练气术》,这一次,六寸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明显更快,原本滞涩的经脉像是被打通了阻碍,灵气流转得愈发顺畅。
运转功法的间隙,宋玉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那是之前爷爷熬的清灵草汤药、还有宋青这些年偷偷给他吃的凝神草,积攒在体内却没被原主吸收的灵力!
以前原主灵根只有三寸,加上经脉脆弱,这些灵力就像堵在管道里的水流,根本没法调动。
可现在六寸灵根一发力,就像管道被拓宽了,那些沉寂的灵力瞬间被激活,顺着经脉涌向丹田,和他新吸收的灵气汇合在一起。
“这是……”宋玉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像是要把丹田撑满。
他不敢怠慢,赶紧集中精神引导灵气按《练气术》的路线运转,一圈、两圈……当灵气完成最后一次循环时,丹田处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打破了某种屏障。
紧接着,一股更精纯的灵气在丹田内散开,流转经脉时也比之前更顺畅——他竟直接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宋玉睁开眼,惊喜地握了握拳,能明显感觉到身体里多了股力气,连手腕的钝痛都减轻了不少。
“原来体内藏了这么多灵力,”他心里又暖又激动,宋青和爷爷这些年的付出,竟成了他突破的助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想起六寸灵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来,这“两个废柴凑一个天才”的剧本,还真有可能成!
宋玉刚想继续运转《练气术》巩固境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里,男主不都有金手指吗?
要么能点石成金,要么有透视眼,再不济也有个随身空间存东西。
他停下修炼,眼睛一亮,开始琢磨:自己除了带过来三寸灵根,会不会还有别的隐藏能力?
他先是盯着床头的木桌,心里默念“变金子”,结果桌子还是老样子,连点金光都没有;
又试着集中精神“透视”墙壁,眼前依旧是昏暗的木墙,啥也看不见;
他甚至摸遍了全身上下,想找找有没有空间入口,可除了睡衣口袋里那枚小灵石,啥特殊的东西都没有。
“不是吧……”宋玉一脸失望地瘫回床上,忍不住抱怨:“贼老天,别人穿越都有霸服待遇,到我这儿就只有俩‘废柴’灵根凑数,也太抠了吧!”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轰隆”一声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木屋。
宋玉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嘴,心里直打鼓——这雷来得也太巧了,该不会是真把老天惹着了?
他赶紧坐直身子,对着窗外小声道歉:“那个……老天啊,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您别往心里去,有六寸灵根我已经很满足了,不奢求别的了!”
话刚说完,外面的雷声就小了下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宋玉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暗自嘀咕:“看来这灵界的老天还挺记仇,以后可不敢乱抱怨了。”
第5章 练气二层
宋玉运转《练气术》巩固了一夜,窗外天刚蒙蒙亮时,他才缓缓收功。
丹田内的灵气平稳流转,练气二层的境界也算扎稳了根基,连带着身体都轻快了不少,昨晚残留的钝痛彻底消失了。
他刚想下床活动活动,木屋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宋青端着一个陶碗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床边、眼神清亮的宋玉,宋青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激动:“宋玉!你醒了?昨天昏迷,可把我吓死了,感觉怎么样?”
宋玉被抱得有些发愣,鼻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草药香,心里暖融融的。
他轻轻拍了拍宋青的后背:“哥,我没事,昨晚修炼了一晚,现在好多了。”
“修炼?”宋青松开他,上下打量着宋玉,见他脸色红润,确实不像之前那般虚弱,才彻底放下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就好,你肯定饿了吧?我去食堂给你打早饭,还是你爱吃的粟米粥和蒸薯。”
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却被宋玉一把拉住。“哥,”宋玉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不用去打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吧。”
宋青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宋玉,眼里满是惊喜:“一起去?”
以前宋玉身子弱,总爱睡到中午,每次都是他把饭打好了端回来,宋玉很少有早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更别说主动提“一起去”了。
见宋玉点头,宋青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空碗,拉着宋玉的手腕:“好!咱们现在就去,去晚了粟米粥就该凉了!”
他拉着宋玉的手很轻,却带着一股稳稳的力量,像是怕他走快了累着。
宋家的食堂建在聚居地中心,是座宽敞的木构大屋,专门为族里所有练气境族人提供三餐。
为了兼顾不同修士的需求,食堂的餐食分了两类:一半用蕴含微弱灵气的灵米熬粥、做饭,能辅助修炼;另一半则是普通大米,是了充饥,主要是家族无法为所有人提供灵食。
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谈笑声。推开门进去,宋青的身影刚出现,就有族人笑着打招呼:“青哥早啊!这是带宋玉来吃饭了?”
说话的是住在隔壁的宋亚,有练气四层修为,平时关系不错。他见宋玉跟在旁边,脸色比之前红润不少,又补充道:“宋玉看着精神多了,昨天听说你被毒蜂蛰了,可把大家担心坏了!”
宋玉跟着宋青点头回应,心里有些暖意——原主记忆里,宋家虽有百万族人,却没什么勾心斗角,族人之间向来团结。
果然,一路上又有不少族人笑着问好,有人还热情地招手:“青哥、宋玉,这边有空位!”
宋青拉着宋玉走过去,刚坐下就有负责盛饭的族婶过来,笑着问:“青儿,今天给阿玉盛灵米粥还是普通的?”
“灵米粥吧,”宋青看向宋玉,眼神带着询问,“宋玉昨天刚醒,喝点灵米粥补补?”
宋玉点头:“听哥的。”
族婶麻利地盛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灵米粥,又递过来两个蒸薯,笑着说:“宋玉多吃点,看你这身子,得好好养着。”
宋玉接过陶碗,传来温热的触感,粥里淡淡的灵气萦绕鼻尖。他低头喝了一口,灵米的清香在嘴里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处还隐隐传来一丝暖意——这就是灵界的食物,连吃饭都能辅助修炼。
旁边的宋青见他吃得香,自己也拿起蒸薯咬了一口,脸上满是满足。
食堂里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氛围裹着灵米的香气,让宋玉心里踏实极了,这样的宋家,这样的日子,比二叔地下室的生活更加温馨。
两人刚喝了两口粥,邻桌的宋磊就端着碗走了过来,他是练气五层的修士,平时常跟着宋青一起修炼,笑着拍了拍宋青的肩膀。
“青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今早看你眼下有点青,阿玉没事就好,你也别太操心了。”
说着又转向宋玉,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宋玉,这是我娘昨天烤的灵果干,你拿着当零嘴,补补灵气。”
宋玉连忙道谢,接过油纸包,指尖能摸到里面果肉的软实,心里满是暖意。
还没等他把油纸包收好,负责族里草药园的宋伯也走了过来,手里攥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宋玉啊,这是清心叶,泡水泡茶都成,能安神,你刚醒身子虚,拿着用。”
宋青在一旁笑着道谢:“谢谢宋伯,您有心了。”
宋伯摆摆手:“跟我客气啥,青儿你是咱们族的好苗子,阿玉能好起来,大家都高兴。”
一顿早饭的功夫,前前后后有四五个族人过来打招呼,要么给宋玉塞点补身体的小玩意儿,要么叮嘱他好好休养。
宋玉一一应着,心里渐渐明白——宋青天赋好,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族人们自然愿意亲近。
而自己以前总因体弱待在屋里,难得出来一次,大家也都想着过来问候两句,这份热闹里,满是宋家的人情味。
吃完早饭,宋青收拾好碗筷,习惯性地想拉着宋玉往回走:“送玉,我送你回去再歇会儿,刚醒别累着。”
宋玉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哥,我想四处走走,今天感觉人没事,我想看看我宋家的风景。”
宋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前的宋玉身子弱,连出门都少,更别说主动提出“四处走走”了。
他看着宋玉眼里的期待,心里又惊又喜,连忙点头:“好啊!我带你逛逛,咱们先去前面的修炼场看看,这会儿应该有族人在修炼。”
说着就换了个方向,放慢脚步陪着宋玉往前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路边偶尔能看到族人开垦的小菜园,种着些带着灵气的蔬菜,远处还传来孩童打闹的笑声。
宋玉一边走一边看,眼里满是新奇——这就是灵界的日常,没有小说里的刀光剑影,只有族人之间的烟火气,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第6章 宋家情况
两人没走多久,就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呼喝声,穿过一片竹林,一座宽敞的青石练武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场中分成了好几片区域,有的族人在挥舞长剑练基础剑法,有的则两两成对比试拳脚,灵气波动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看得宋玉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人在比试?”宋玉下意识停下脚步,心里满是疑惑——在他印象里,修真者不都该躲在洞府里闭关苦修吗?怎么宋家反倒这么多人在练武场实战?
他忍不住拉了拉宋青的袖子:“哥,大家怎么不闭关啊?闭关吸收灵气不是更快吗?”
宋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练武场,笑着解释:“家族里一直说,修炼不能只靠闭关憋境界,实战才是涨本事的关键。
你想啊,要是光会吸收灵气,遇到敌人连灵气都用不出来,那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练武场边缘的几座石屋:“而且咱们宋家虽然占着一条二阶上品灵脉,但洞府有限,总共就一百个一阶洞府、十个二阶洞府。族里四百多个练气修士,哪能人人都有闭关的份?”
宋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族人不想闭关,而是洞府不够用。
“那想闭关怎么办啊?”他追问。
“得先把手里的家族事务处理完,比如看守草药园、巡逻岛边防线这些,然后去长老院申请排队。”
宋青说着,指了指场中一个正在练剑的少年,“像宋磊,上个月刚做完巡逻的活,现在还排着呢,估计得等下个月才能轮到一阶洞府。”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宋磊一剑挑开对手的攻击,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实战练出来的底子。
他心里暗自点头——看来宋家能在乌灵岛立足,不光靠三阶灵龟,这种重视实战的规矩,也是重要原因啊
正看着,场中突然传来一阵喝彩声。原来是两个练气五层的族人比试结束,赢的那个抱拳向对手行礼,输的也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丝毫没有气馁的样子。
“你看,”宋青笑着说,“咱们族里比试都点到为止,赢了的教两手技巧,输了的也能学经验,比闷头闭关有意思多了。等你再养养身子,我也带你来跟大家练练。”
宋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啊!”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修真世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场中宋磊刚结束比试,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就看到站在边缘的宋青,当即笑着招手:“青哥!来搭两招呗?昨天你说有事没比成,今天总该有空了吧!”
周围几个族人也跟着起哄,都想看看宋青的剑法。宋青却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宋玉:“今天不行,我带宋玉逛逛,下次再跟你比。”
宋磊顺着他的手看到宋玉,立刻明白过来,爽朗地笑道:“行!那你先陪宋玉,等你有空了随时找我!”说着还冲宋玉挥了挥手,又转身去跟其他人比试了。
宋青拉着宋玉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解释:“咱们乌灵岛地形是一边高一边低,高处灵气浓,所以闭关洞府、长老院还有存放家族典籍的藏经阁,都建在那边。”
他抬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能看到高处隐约有石屋的轮廓,“不过高处是族里的重地,除了有事务要办的族人,平时不让随便去。”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回脚下——两人已经走到了一片开阔的田地边,田里种着金灿灿的谷物,颗粒比普通大米饱满不少,微风一吹还带着淡淡的灵气。
“这就是灵米田?”宋玉弯腰摸了摸稻穗,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
“对,”宋青点点头,又指了指远处更广阔的田地,“那边大片的是普通稻田,灵米田只有这几十亩,毕竟灵米种植要靠灵脉滋养,种多了灵气跟不上。
两人往前走了走,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域,几个族人正划着木船在水里劳作。
“那是家族的鱼场,养的是灵鲤,肉质里带着灵气,既能当食物,鱼鳞还能用来做低阶法器的材料。”宋青介绍道。
宋玉正看得入神,就听宋青叹了口气:“不过不管是灵米、普通大米,还是灵鲤,每年收上来之后,除了族里人用,每五年,还要按筑基人数比例上交给流云宗。”
“所有势力都要交吗?”宋玉问道。
“嗯,整个流云海域的势力都得交,”宋青点头,“这是流云宗定下的规矩,说是‘护域费’,其实就是按实力分摊。
像咱们宋家,每五年要交大约五成的收成;那些紫府势力底子厚,交的比例还能少点,只有三成。”
宋玉心里了然——这大概就是流云宗维持海域秩序的方式,靠收取资源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他看着眼前的灵田和鱼场,忽然明白宋家为什么这么重视修炼、这么需要高阶修士了,只有实力强了,在流云宗面前才有更多话语权,说不定还能少交些收成,让族人的日子过得更宽裕些。
两人沿着灵田边的小路慢慢走,宋青忽然想起什么,指着不远处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说。
“宋玉,你看那边,除了灵米和灵鲤,族里还养了些一阶灵兽,像灵羽鸡、青纹兔这些,既能吃肉补灵气,羽毛和兔皮还能卖钱,也是家族收入的一部分。”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栅栏里有几只羽毛带着微光的鸡在走动,还有灰扑扑的兔子在啃食灵草,心里又多了几分对宋家产业的认知。
“咱们宋家的收入,主要就靠这几样,”宋青继续说道,“灵米和普通大米是基础,灵兽能添点灵活钱,还有草药园里种的清心草、凝神草这些低阶灵药,除了给族里修士用,多余的也会拿到流云海域的集市上去卖。”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不过要说咱们家族最拿得出手的,还是制符。在修仙四艺里,咱们宋家的制符术在乌灵岛周边算是数一数二的。
族里有几位擅长制符的长老,能画出‘一阶御风符,一阶水盾符,一阶剑灵符’,不仅族里人用着方便,每次拿到集市上,其他势力的人都会抢着买,这才是家族最稳定的进项。”
“制符?”宋玉眼睛一亮,他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见过族里人画符的场景,只是当时没太在意,“是不是用朱砂和符纸,画完之后能激发灵气的那种?”
“对,”宋青笑着点头,“画符得有耐心,还得懂符文排布,不是谁都能学的。不过你要是感兴趣,等你身子再好点,我可以带你去符堂看看,说不定你能喜欢。”
宋玉心里一动,制符能当收入来源,又和修炼相关,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学。他看着宋青,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啊,我想看看。”
第7章 寻龙盘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灵田的尽头,前方隐约能看到草药园的影子,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草药香。
宋青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宋玉的脸色:“逛了这么久,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宋玉感受了下身体,虽然还有些轻微的疲惫,但比之前好多了,便笑着说:“不累,再逛逛吧。”
宋青刚要应声带宋玉往草药园走,忽然“当——当——当——”三声厚重的钟声从高处传来,在乌灵岛上空缓缓回荡。
他脚步一顿,立刻停下动作,神色也严肃了些:“是召集钟声。”见宋玉一脸疑惑,又解释道,“族里的钟声有规矩,响三声,是叫所有练气后期的修士去长老院集合;
响六声是练气中期,响九声就是所有练气修士都得去;要是钟声一直不停,那就是家族遇到危机,所有族人不管修为高低都要集合。”
宋玉心里一凛,这钟声竟还有这么多讲究,他看着宋青:“哥,你是练气七层,算后期了吧?那你是不是得过去了?”
宋青点头,低头看了看宋玉,语气里带着些顾虑:“我得去长老院,估计是有什么任务。我先送你回家,你回去后别乱跑,等我回来。”
“不用送我,”宋玉连忙摆手,他现在身子好多了,而且刚才已经逛了不少地方,认路没问题,“我自己能回去,你赶紧去集合吧,别迟到了。”
宋青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那你路上慢着点,要是累了就找个石凳歇会儿,到家自己休息一下。”
见宋玉连连点头保证,他才转身,快步朝着长老院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宋青刚走出去几步,脚步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快步走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白双色圆盘递向宋玉。
“差点忘了这个!你昨天昏迷的时候,手里攥得紧紧的,我从你身下找出来收着了,现在还给你。”
宋玉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圆盘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中间是可转动的指针,通体黑得发亮,正是他在地球时,老爸进监狱前留给自己的“寻龙盘”!
他连忙伸手接过来,触到圆盘冰凉的触感,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东西,显然是他穿越时,跟着自己的灵魂一起过来的。
“这是……”宋青见他反应大,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
宋玉攥紧寻龙盘,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谢谢哥。”
他现在还记得以前老爸曾说,他们家祖上是摸金校尉,还帮过曹操寻找过古墓,这寻龙盘是传家宝,在灵界说出来怕是没人能懂。
宋青见他珍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是重要东西,就好好收着。我真得走了,你路上小心。”
这次他没再回头,脚步匆匆地朝着长老院方向去了。
宋玉看着宋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将寻龙盘贴在胸前,小心地揣进怀里。
圆盘贴着心口,像是能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没想到穿越到灵界,老爸留下的东西居然还在身边,这或许是比六寸灵根更珍贵的金手指。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加快脚步往木屋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好好研究下这寻龙盘,说不定在灵气充沛的灵界,它还能有不一样的用处。
宋玉快步回到自家小院,推开木屋门就直奔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寻龙盘,放在桌上。
圆盘上的纹路更显细密,中间的太极图案黑白分明,黑色半边刻着“凶”字,白色半边刻着“吉”字,和他在地球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凑到桌前,手指顺着纹路轻轻摩挲,试图辨认边缘那些模糊的古文,可看了半天,只认出几个零星的篆体,连不成句,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老爸以前也没教过这些字啊……”宋玉嘀咕着,又拿起圆盘翻来覆去地看,背面光溜溜的,除了中间一个小小的凹槽,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或文字。
“总不能只是个普通的念想吧?”他想起穿越前外公说过,这寻龙盘能寻龙点穴、辨明吉凶,在灵界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一丝灵气,轻轻点在寻龙盘的太极中心。
可灵气注入后,圆盘没有任何反应,既没发光,连一丝温度变化都没有,就像块普通的黑石。
宋玉不死心,又加大了灵气输入,直到丹田内的灵气消耗了小半,寻龙盘依旧毫无动静,依然纹丝不。
“怎么回事?”宋玉皱起眉,把寻龙盘放回桌上,有些失落——难道这传家宝到了灵界,真就成了个没用的摆设?
“好不容易带过来个念想,结果是块破石头!”宋玉瘫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用手敲着寻龙盘。
抱怨完又觉得不甘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看盗墓题材的电视剧,摸金校尉用罗盘时不都要念口诀吗?说不定这寻龙盘也得靠口诀激活!
他猛地坐直身子,盯着寻龙盘,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一字一句念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念完后,他紧紧盯着桌上的圆盘,连呼吸都放轻了。可等了半天,寻龙盘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别说发光转动了,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边缘的古文依旧模糊不清,中间的“凶”“吉”二字也没任何变化。
“不对?还是我念错了?”宋玉挠了挠头,又回忆起另一句台词,接着念:“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结果还是一样,寻龙盘毫无反应,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
宋玉泄了气,往后一靠,无奈地笑了笑——看来电视剧里的桥段当不得真,这寻龙盘要么是真需要特殊方法激活,要么就是真成了个只能看的摆设。
第8章 趋吉避凶
宋玉盯着寻龙盘上的“凶”“吉”二字,越看越不服气——老爸说这盘能辨吉凶,总不能一点用都没有。
他突然一拍桌子:“说不定得在外面用!总待在屋里,哪能看出什么凶吉?”
想到就做,他把寻龙盘攥在手里,推开房门就往院子里走。
院子不大,种着几株灵草,他攥着圆盘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眼睛死死盯着中间的指针,可那指针就像焊死了一样,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凶”“吉”二字也依旧暗沉。
“走得太近了?”宋玉皱了皱眉,又往院外走。宋家三寸灵根的修士都住在一片聚居村落里,村落外围布着一层淡青色的防护阵法,能抵挡其他家务的神识查看。
他穿过阵法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可手里的寻龙盘还是没反应。
出了村落,外面就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看到灵田的边缘。宋玉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功夫,脚下都踩出了浅坑,手里的寻龙盘依旧毫无动静,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半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是在家族的岛上没用?”宋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乌灵岛的轮廓在视野里清晰可见。
他琢磨着,这寻龙盘在地球能找古墓,到了灵界,会不会得离开家族的地盘,到外面的山野或者海域才能激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有点犹豫——自己才练气二层,要是真离开乌灵岛,遇到妖兽可就麻烦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寻龙盘,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暂时是没法知道你到底有用没用了,先回去再说吧。”
说着,他转身往村落走,宋玉刚往村落走了没几步,心里又冒出个念头:家族高处灵气浓,还有闭关洞府和藏经阁,说不定寻龙盘在那儿能有反应?反正顺路,去看看也无妨。
他调转方向往家族内部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早起忙活的族人,有人看到他还笑着打招呼:“阿玉,今天这么早出来逛啊?”
宋玉一一笑着回应,脚步没停,径直往高处走。
越往山上走,灵气越浓郁,空气中的草药香也更清晰。就在他快走到半山腰,能隐约看到闭关洞府的石屋轮廓时,手里的寻龙盘慢慢发烫!
宋玉心里一紧,连忙低头看——只见圆盘“吉”字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白光。
“有反应了!”宋玉按捺住激动,脚步加快,想往更高处走,看看会不会有更明显的变化。
可刚走两步,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头突然从旁边的凉亭里走出来,拦在了路中间。
老头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透人,他看了眼宋玉,开口道:“小家伙,上面是族里的重地,不是随便能进的,回去吧。”
宋玉心里一凛——能守在后山入口,还敢拦着族人,这老头肯定是宋家的核心长辈,说不定是族老级别的人物。
他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老祖,晚辈宋玉,只是路过,打扰了。”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老头突然叫住他,目光落在他攥着寻龙盘的手上,眉头微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宋玉心里一紧,下意识把寻龙盘往身后藏了藏,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打哈哈:“回老祖,就是个普通玩意儿,我哥之前给我的小玩具,不值什么钱。”
他不敢说实话——这寻龙盘来历特殊,万一被问起细节,根本没法解释。
老头却没松口,眼神依旧盯着他的手:“哦?拿来我瞧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宋玉犹豫了几秒,心里琢磨着:这老头既然是族里核心长辈,要是真不让步,自己也没法硬扛。
而且寻龙盘刚才只有微弱反应,在别人眼里说不定真就是个普通圆盘,应该不会露馅。
他慢吞吞地把寻龙盘递过去,看着老头接过圆盘,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的纹路,又翻过来查看背面的凹槽,眉头始终没松。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才把寻龙盘还给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确实是个普通盘子,没什么特别的。”
宋玉松了口气,连忙接过圆盘揣回怀里,躬身道:“老祖要是没别的事,晚辈就先回去了。”
“等等。”老头突然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是宋玉?”
宋玉一愣,点头道:“是,晚辈宋玉。”心里却纳闷——这老祖怎么突然问起自己的名字?
老头忽然笑了,脸上的严肃淡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下来:“不用叫老祖这么生分,我是你二爷爷,宋天青,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二爷爷?”宋玉惊讶地抬头。他连忙重新躬身,恭敬地喊:“二爷爷好!”
宋天青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瞧你这模样,比前阵子精神多了。
以前总听你哥说你身子弱,老闷在屋里,现在好了就该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对身子有好处。”
宋玉摸了摸脸颊,心里有点发虚——他知道自己脸色其实还是有些惨白,只是比起原主之前病恹恹的样子,精气神确实好了不少。
他连忙应道:“谢谢二爷爷关心,我知道了,以后会多出来走动的。”
宋天青看着宋玉乖巧应下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突然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灵剑,轻轻丢了过去:“拿着,这是一把一阶下品灵剑。
你身子既然好转了,就别总闲着,往后多花点心思修炼,咱们宋家的修士,总得有件像样的兵器傍身。”
灵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淡青色的弧光,稳稳落在宋玉面前。
宋玉连忙伸手接住,入手微凉,剑身上还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灵气,剑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宋”字,一看就是族里打造的制式灵剑。
他又惊又喜,连忙握紧灵剑,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二爷爷!”
心里瞬间明白——刚才寻龙盘指向“吉”,指的原来是这件事!
没想到只是偶然遇到二爷爷,居然能得到一把灵剑,这对刚踏入修炼的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宋天青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好好练剑就行。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哥回来找不到人。”
“是!那孙儿就先告辞了,二爷爷您多保重。”宋玉又躬身行了一礼,才攥着灵剑和寻龙盘,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手里的灵剑虽然不重,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连带着之前研究寻龙盘的失落都一扫而空。
第9章 家族会议
回到小院,宋玉第一时间把灵剑靠在桌边,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寻龙盘放在桌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圆盘,只见之前的温度消退,“吉”的微光也彻底褪去,和没激活时一模一样。
“真的有用!”宋玉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刚才在半山腰遇到二爷爷、得到灵剑,分明就是寻龙盘“吉”兆的应验,这哪是什么普通摆设,简直是实打实的趋吉避凶神器!
他捧着寻龙盘,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盘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以前外公说这盘是传家宝,他还只当是个念想,没想到到了灵界居然真能派上大用场。
有了这寻龙盘指引,以后不管是找机缘、避危险,都相当于多了个“安全保障”。
“说不定以后靠着它,真能在这灵界闯出名堂,成为最强者也不是不可能!”宋玉越想越兴奋,把寻龙盘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又转头看向桌边的灵剑。
他拿起灵剑,试着注入一丝灵气,剑身瞬间闪过一道微光,带着凌厉的气息。“有了灵剑,再加上寻龙盘,我修炼的路肯定能顺不少!”
宋玉握紧灵剑,心里充满了干劲,只觉得未来的修炼之路都亮堂了起来。
……
宋青快步走进家族议事大厅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三位气息沉稳的修士,身上的灵气波动远比练气期浑厚,正是族里的三位筑基长老,中间那位面容威严,便是宋家族长宋灵云。
台下则站着四十多位练气后期修士,个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宋青找了个空位悄悄站定,静听族长说话。
宋灵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今日召各位来,是有件事要跟大家商议。并非家族危机,而是关于流东海域的一场大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大紫府家族中的游家,近日传讯过来,打算一个月后在游家岛举办一场年轻一辈修士大比,要求参赛弟子年龄不超过二十岁,流东海域所有有修士传承的家族都能报名。
大比的奖励颇为丰厚,除了一阶上品法器和练气期修士能用的‘聚气丹’外,第一名甚至能得一枚筑基丹。”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修士们纷纷交头接耳。
“筑基丹?!”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低呼出声,原本还只是小声议论的大厅瞬间沸腾起来,四十多位练气后期修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跟着躁动了几分。
“居然是筑基丹!那可是能大大提升筑基成功率的宝贝,整个流云海域都缺的宝物。”
“游家这是下血本了?往年大比顶天了也就给些一阶法器,这次居然拿出筑基丹当彩头!”
“二十岁以下……族里符合条件的也就宋峰,宋玲,宋青,宋明他们四个,要是能拿到筑基丹,咱们宋家说不定能再添一位筑基长老!”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看向高台上的目光也充满了期待。
宋青站在人群里,攥着拳头的手心都出了汗,他已经练气七层,自然有资格参赛。
就在这时,坐在族长左侧的大长老突然抬手按了按,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凝重:“安静。”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大长老看向宋灵云,语气沉稳:“族长,游家向来行事谨慎,从不做亏本买卖。
筑基丹对他们而言也是稀缺资源,怎么会平白无故拿出来当大比奖励?这里面恐怕有猫腻。”
这话一出,众人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纷纷点头附和——是啊,筑基丹何等珍贵,游家没理由这么大方。
宋灵云早有预料,缓缓开口:“大长老顾虑的没错,游家确实有私心。他们家的天才弟子游军强,前段时间从玄阳真人门下回来了。”
“玄阳真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谁都知道,玄阳真人是流东海域少有的金丹修士,连大宗门流云宗都要给几分薄面。
游家出了这么个有金丹师父的弟子,本就够让人羡慕了,此刻听族长提起,众人都隐约猜到了缘由。
“游军强今年刚满十八岁,”宋灵云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已经突破到筑基期了。”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八岁的筑基修士?这等天赋,在整个流东海域的年轻一辈里都是顶尖的!
宋灵云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缓缓道:“这次大比,说是邀请各家族参赛,实则是游家想借这个机会,让游军强在流东海域立威。至于那枚筑基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游军强已经筑基,自然用不上,但是谁又能拿第一了?
游家拿出来当奖励,既显得大方,又能让各家族心甘情愿来捧场,顺便看看其他家族的年轻弟子底细,可谓一举多得。”
“原来是这样……”
“唉,那筑基丹咱们是没指望了,游军强在,谁能争得过他?”
“可不是嘛,十八岁的筑基,咱们族里最天才的宋峰,今年十九岁也才练气八层……”
失望的叹气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刚才的激动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颓然之色——筑基丹近在眼前,却因为游军强的存在,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
宋灵云看着众人的反应,敲了敲桌子:“大家也不必过于灰心。虽然筑基丹难争,但大比还有其他奖励。
不过,家族考虑的是要不要参加?又该谁去参加?毕竟家族如今地位尴尬?”
“要我说,当然得参加!就算拿不到筑基丹,聚气丹和上品法器也是实打实的好处,总不能白放过!”
“可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也就算中等家族,要是去了被游家当垫脚石,反而丢了脸面怎么办?”
“脸面哪有弟子的前程重要?宋峰他们几个正是需要实战打磨的时候,大比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第10章 游家小比
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人主张参赛争机缘,有人顾虑家族地位怕吃亏,各执一词,大厅里又热闹起来。
大长老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定调,却被宋灵云抬手拦住。
“吵也吵不出结果,”宋灵云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清晰,“宋峰、宋玲、宋青、宋明,你们四个上前一步。”
四人应声走出人群,并排站在台前。宋灵云的目光最先落在宋青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宋青,你先说说,你觉得家族该参加吗?若参加,又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青身上——族里人都知道,宋青性子沉稳,对家族极重感情,做事向来顾全大局,族长第一个问他,也是看重这份担当。
宋青深吸一口气,躬身答道:“回族长,晚辈认为家族应该参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来,大比的奖励对我们这些练气期弟子帮助极大,聚气丹能加快修炼速度,上品法器更是能提升实力;
二来,咱们也能借大比看看其他家族的年轻弟子水平,不至于闭门造车。”
“至于怎么做,”宋青抬头,眼神坚定,“晚辈觉得不能锋芒太露。
家族不要派遣太强族人,也不能派太弱族人,既拿到好处,又不惹游家不快,也能避免展示太多。”
宋灵云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想得周全,没只顾着争强好胜。”
他没再多问宋青,转而看向站在最左边的宋峰:“宋峰,你是族里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你怎么看?”
宋峰性子偏傲,攥了攥拳,声音洪亮:“回族长,我也觉得该参加!游军强是筑基期又如何?
我未必就不能跟他比划比划!就算输了,也得让其他家族知道,咱们宋家弟子不输骨气!”
他话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惹得台下不少人暗暗点头——年轻弟子就该有这份锐气。宋灵云没点评,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下一个。”
轮到宋玲时,她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晚辈同意参加。不过除了争取奖励,咱们还能趁大比多结交其他家族的弟子,说不定能为家族多攒些人脉,对以后也有好处。”
最后问宋明,他性子憨厚,挠了挠头:“我听族长和大家的,只要能为家族出力,让我去我就去!”
四人话音落定,宋灵云便转头与左右两位筑基长老低声商议起来。
三人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手指敲击着桌面,厅内静得能听见灵气在空气中流动的细微声响。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宋灵云抬手止住商议,目光重新落回四人身上,语气郑重:“经我们三个商议,决定派宋峰、宋青二人参赛,再从族中选一位练气六层的弟子同行。”
这话一出,宋玲和宋明都是一愣,随即低下头——虽有失落,却也明白族长是为了保留家族实力。
宋灵云继续说道:“宋玲你修为虽高,但实战不足,且灵符天赋比较高;宋明你擅长防御术法,这种大比不适合你。”
宋玲和宋明连忙躬身应道:“晚辈明白,愿听从族长安排!”
“好。”宋灵云点头,又看向台下众人,“关于这个安排,大家可有异议?”
台下修士们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族长考虑周全,我们没意见!”——派最强的宋峰和最沉稳的宋青去争机缘,再留两位好手守家,确实是稳妥之策。
宋灵云见无人反对,便敲定下来:“既然如此,宋峰、宋青,你们二人从今日起随我修炼,半个月后出发前往游家岛。其他人各司其职,散会!”
“是!”众人齐声应下,陆续退出大厅。很快,厅内便只剩三位筑基修士。
宋灵云看着两人,脸色沉了几分:“游家这次大比,恐怕不只是为了捧游军强那么简单。”
左侧的宋天玄皱了皱眉:“你是说,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不好说。”宋灵云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玄阳真人突然让游军强回来,又赶上这场大比,总觉得不对劲。”
宋灵云忽然转头看向右侧的宋天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天红,天白那边传消息回来了吗?
他师傅玄阳真人为何让游军强回家族,他师傅不是一般对弟子都十分严格嘛?天白如今是何修为?”
宋天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三个月前收到传讯,天白说他已稳固好境界,已经准备全力冲击紫府期。”
“真的?!”宋灵云猛地坐直身子,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凝重消散大半,“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难掩激动。
一旁的宋天玄也惊得挑了挑眉:“天白族弟修炼竟这么快?他突破筑基也才三十年吧,这天赋可比游军强稳多了!”
宋灵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满是欣慰与底气:“谁能想到,玄阳真人座下最不起眼的三弟子,会是咱们宋家的宋天白?”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游家以为捧出游军强,靠着玄阳真人的名头就能在流东海域横着走?
他不知道的是,我宋家多年前就搭上玄阳真人,只是不想暴露而已。”
宋天红也附和道:“到时候天白以紫府修士的身份回归,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的地位,也该往上挪一挪了。游家这场大比,不过是提前给咱们宋家做了铺垫。”
宋灵云缓缓摇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天白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家族并不在乎天白这一位紫府。家族需要的是更强的族人……”
……
散会后,宋青没多耽搁,快步往自家小院赶——要随族长闭关修炼半个月,他得先跟弟弟宋玉交代一声。
刚拐进院门口,他就看见一道单薄的身影在院里舞剑。宋玉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修士服,身形瘦削,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却握着那把一阶下品灵剑,笨拙地挥舞着。
剑身划过空气,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青光,可他的动作明显生涩,每挥一下都要喘口气,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宋玉!快停下!”宋青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宋玉的手腕。
第11章 淡出鸟来
宋玉吓了一跳,手里的剑险些脱手,转头看见是哥哥,才松了口气:“哥,你回来了。”
“你这身子刚好转,怎么就敢这么折腾?”宋青皱着眉,夺过他手里的灵剑靠在墙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才稍稍放心,“之前病了那么久,哪能突然这么练剑?累坏了怎么办?”
宋玉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着有了灵剑,总得学学怎么用,不然放着也是浪费。而且二爷爷也说,让我多花点心思修炼……”
“修炼也得循序渐进,哪有你这么急的?”宋青无奈地叹口气,拉着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递过一杯水。
“先喝点水缓缓。对了,我要跟族长闭关修炼半个月,准备去游家岛的大比,这段时间你自己在家别乱跑,好好养身子,不许多动。”
宋玉接过水,喝了一口。他抬头看向宋青,眼睛亮了亮:“哥,你要去参加大比?”
“嗯,跟宋峰一起去。”宋青点头,语气放柔了些,“你在家老实呆着,等我回来,给你带聚气丹,帮你快点提升修为。”
“好!”宋玉用力点头,心里却默默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之前寻龙盘的吉兆应验在灵剑上,这次大比他想去看看,说不定有收获。
不过他没说出来,免得哥哥担心,只笑着道:“哥,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好好休息,等你回来,说不定我身体就好了!”
宋青看着他眼里的劲儿,心里软了软,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急,你身子好才最重要。”
宋青刚要转身去收拾,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灵剑,眉头微挑:“对了阿玉,你这灵剑……是从哪儿来的?”
宋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二爷爷宋天青给的呀,就在后山半山腰遇到的,他说我身子好转了,该好好修炼,得有件像样的兵器。”
“二爷爷?”宋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叮嘱道,“这剑你可得好好用,别辜负了二爷爷的心意。”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二爷爷是爷爷的亲弟弟,一辈子就醉心修炼,没成过家,也没儿没女,身边冷清得很。”
宋玉心里一动——难怪二爷爷当时对自己那么温和,还主动给了灵剑,原来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之前只觉得二爷爷是族里的长辈,现在听哥哥这么说,倒多了几分亲近感。
“我知道了哥,”宋玉点头,语气认真,“以后我有空就去后山看看二爷爷,陪他说说话。”
宋青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样最好。二爷爷练气十二层,你多跟他亲近,说不定还能讨些修炼上的指点,对你有好处。”
宋玉听到“练气十二层”,眼睛瞬间睁大,连忙追问:“哥,练气期不是只有九层吗?
怎么还有十二层啊?我之前听族里人说,练气九层之后就能冲击筑基了。”
宋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弟弟之前身子弱,没怎么接触修炼常识,便耐心解释:“正常来说,练气期确实是九层。
可有些修士冲击筑基失败,没被灵力反噬致死,却又没法退回九层,灵力就会卡在半道上,慢慢堆积成了十层、十一层,最多就是十二层。
但这境界是死路,一辈子都没法再碰筑基的门槛,二爷爷就是这样……”
宋玉心里一沉,终于明白为什么二爷爷看着温和,却总带着点落寞。
原来他是卡在了没法突破的境界里。他攥了攥手心,更坚定了要多去陪二爷爷的想法。
宋青又叮嘱了几句“别勉强修炼”,才转身准备进屋收拾行李。
刚走两步,就听见宋玉在身后小声问:“哥,咱们族里……有没有茶?每天得白水没有什么味道。”
宋青闻言笑了,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你倒会享受。族里是有一棵灵茶树,但那是给筑基长老们专供的,一年也采不了几片叶子,你还想喝茶?想的美!”
说完,他没再逗弟弟,转身进了屋。
宋玉摸了摸被弹的额头,有点无奈地笑了,看来在灵界想喝口有味道的,还得自己想办法。
他转头看向院里的灵草,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说不定能找些能泡水的灵草,自己做“饮料”?
没一会儿,宋青就背着个青色的布包从屋里出来,包里装着换洗的修士服。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叮嘱宋玉:“我不在家,你别自己去后山深处,也别跟族里的人起冲突,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去找二爷爷。”
宋玉点点头,把“找二爷爷”这话记在了心里。
宋青见他乖巧应下,才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宋玉,嘴角勾了勾:“对了,等我从游家岛回来,给你带蜜水。
之前听宋玲说,游家那边有养灵蜂,酿的蜜水甜甜的,有股灵气香,肯定比白水有味道。”
宋玉心里猛地一暖,刚才没喝到茶的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他知道哥哥平时省吃俭用,连自己的法器都舍不得换,却还记着自己想要有味道的水。
他用力点头,声音比平时亮了些:“哥,你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喝蜜水!”
宋青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宋玉站在院门口,看着哥哥离开的方向,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心里忽然踏实起来。
他转身回院,把灵剑重新靠在桌边,又仔细看了看院里的灵草,琢磨着明天去后山找二爷爷的时候,顺便采点能泡水的草试试,就算没有蜜水,先给自己做杯“茶”也不错。
第12章 家的温暖
转眼到了中午,宋玉离开家族小院,往家族食堂走。
族里规定十六岁以上修士要轮流处理巡逻、种植灵田之类的任务,才算有资格在食堂免费吃饭。
但他身子弱,父母早年为护家族陨落,爷爷是筑基长老,哥哥宋青又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族里便格外通融,从没让他沾过任务的边。
食堂里面摆着十几张木桌,蒸腾的热气裹着灵米的清香飘在空气里。
宋玉刚走进来,打饭的李婶就笑着招手:“宋玉来了?今天特意给你留了碗灵芽汤,补身子的,快过来。”
宋玉连忙走过去,看着李婶往他碗里盛了满满一勺嫩绿色的灵芽,又多添了半勺灵米。
“谢谢李婶。”宋玉接过碗筷,心里暖暖的。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一口灵米,邻桌的宋河就端着碗凑过来,把自己碗里的灵鸡肉夹了一块给他:“阿玉,多吃点,这灵鸡肉补气血,你多吃身子能快点好。”
宋玉愣了一下,连忙道谢:“河哥,不用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没事,我饭量小。”宋河摆摆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哥要去参加大比,你在家可得好好的,别让他担心。”
周围几桌的族人也纷纷看向他,有人叮嘱“灵芽汤要趁热喝”,有人说“有事可以找他。”。
宋玉一一笑着应下,低头扒着灵米,眼眶有点发热。
以前在地球,父母自从被关进监狱,他在二叔家生活的小心翼翼,每天寄人篱下,从来没人这么围着他、惦记着他,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现在到了灵界,虽然换了身份,却收获了这么多细碎的温暖,连灵米都比以前吃的米饭香了不少。
他抬起头,对着周围的族人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声音清亮:“谢谢大家!”
众人见他笑得开朗,也都跟着笑起来,食堂里的气氛更热络了。
宋玉小口喝着灵芽汤,清甜的汤汁滑进喉咙,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他忽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来到宋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吃完饭,宋玉揣着寻龙盘,背着剑就出了村。他想着先兑现自己“喝茶”的念头,便往村子对面的山走,上次他就是在这山上昏迷的。
路过灵田时,他探头看了眼,田里长着些低矮的灵禾,旁边杂着不少不知名的杂草,几个族人正弯腰除草,见他路过,还笑着挥了挥手。宋玉也笑着回应,脚步没停,继续往山上走。
山上的草木比村里茂盛,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他没往深处去,就在山脚附近转悠,手里还攥着片刚摘的灵草叶子,琢磨着能不能泡水。
忽然,一片白绿相间的花丛撞进眼里——藤蔓上缀满了细长的花苞,还有些已经绽放,花瓣雪白,花蕊金黄,正是他在地球常见的金银花!
宋玉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去,蹲在花丛前仔细看了看——花瓣的形状、香气,都和地球的金银花一模一样!
他小时候感冒,奶奶总用金银花给他煮水喝,清甜又败火,没想到在灵界居然也能见到。
“太好了!这不就能泡茶了嘛!”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摘了些半开的花苞和刚绽放的花朵,怕把藤蔓弄坏,还特意避开了嫩枝。
不一会儿,手里就攥了满满一把,凑近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脱下上衣,把金银花放进衣服里,又找了处干净的山泉,洗了洗手,心里满是期待,等回去把这些金银花晒晾干,以后就能随时泡“金银花茶”喝,再也不用只喝白水了!
正准备下山,怀里的寻龙盘忽然微微发热,又很快恢复正常。
宋玉愣了一下,摸了摸寻龙盘——难道这附近有什么机缘?
不过他看了看四周,除了草木就是山泉,没什么特别的,便想着可能是错觉,揣好寻龙盘,提着装满金银花的衣服,飞快地往村里走。
回到小院,宋玉先把灵剑靠回桌边,又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捧出金银花——花瓣上还沾着点山间的雾水,透着新鲜的清香。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那块闲置的旧木板上,那是之前哥哥用来修补桌椅剩下的,尺寸刚好够摊晒花草。
他费力地把木板搬到小院中间,找了块石头垫稳,再将金银花一点点铺开。
灵界的太阳比地球更烈,阳光洒在花瓣上,连带着空气都暖融融的,他伸手摸了摸木板,都能感觉到温度。
“这么好的太阳,晒半天,明天肯定能干透。”宋玉蹲在旁边,轻轻拨了拨金银花,让每片花瓣都能晒到太阳。
他想象着明天用晒干的金银花泡水,清甜的味道滑进喉咙,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忙活完晒金银花,宋玉没歇着,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
他想起哥哥说的“修炼要循序渐进”,也没急着舞剑,而是按照族里基础的吐纳法门,慢慢闭上眼睛。
乌灵岛的灵气虽不如洞府浓郁,却像细密的雾气般弥漫在空气里,鼻尖能隐约嗅到一丝清冽的气息。
他试着引导灵气往体内走,指尖微微发麻,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经脉慢慢游走,比起之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现在能顺畅吸纳灵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一寸光阴一寸金,积少成多总能变强。”他在心里默念。以前在地球总爱偷懒打游戏,现在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能再荒废。
哪怕每天只进步一点点,等哥哥回来,也能让他少些担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怀里的寻龙盘安静地贴着心口,金银花的淡香偶尔飘进鼻腔。
他一边缓慢吐纳,一边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的流动,不知不觉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却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虽然累,但浑身透着股舒畅的劲儿。
他起身走到木板旁,翻了翻金银花,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卷,看来明天真的能喝上茶了。
“先练气,再练剑,慢慢来。”宋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里满是干劲。
第13章 金银花茶
第二天一早,宋玉一睁眼就往院里跑,木板上的金银花已经完全晒干,缩成了深绿色的小朵,凑近闻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把金银花收进干净的布兜里,刚要转身去烧水泡茶,忽然想起了二爷爷。
爷爷是筑基长老,常年处理家族事物,很少回家;哥哥又去闭关修炼,现在能分享的,也就只有孤身住在后山的二爷爷了。
“二爷爷肯定没喝过这种茶,带点给他尝尝也好。”宋玉心里想着,翻出家里一个闲置的土罐子,往里面装了一半金银花,封好罐口揣在怀里,往后山走。
清晨的山林里飘着薄雾,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湿气,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宋玉走得不快,很快来到上家族种地的入口。
宋玉还没有靠近,凉亭之中的宋天青就说道:“小辈,家族重地,闲人免入,不知道嘛?”
“二爷爷,是我,宋玉。”他立马回应道。
宋天青闻声从凉亭里走出来,灰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修士服。
他看向宋玉,眉头微微舒展:“是阿玉啊,来找我有事?”
“二爷爷,”宋玉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土罐子,递了过去,“我昨天在山上摘了些植物,晒成了干,能泡成茶喝,想着您可能没试过,就给您带了点,想请您尝尝。”
宋天青接过土罐子,打开闻了闻,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这味道清清爽爽,倒和寻常灵茶不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宋玉跟着:“进来吧。”
宋玉跟着走进凉亭,才发现亭里格外简单,只有两个草编蒲团,中间摆着一张青石小桌,桌上放着个粗陶茶壶,旁边还倒扣着两个茶杯。
宋天青把土罐子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先尝尝我这茶,再试你的。”
说着,他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些浅褐色的茶汤,热气裹着一股微苦的香气飘了出来。“这是家族灵茶树的茶叶,你身子弱,喝点也好。”
宋玉双手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茶汤入口不是寻常苦叶的涩味,反带着灵植特有的清甜。
滑进喉咙后,还隐隐有一股微弱的灵气顺着经脉散开,像细小的暖流裹着四肢百骸,比他自己吐纳半个时辰吸收的灵气还要明显。
“这茶……”他眼睛一亮,没等宋天青说话,就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仰头喝了大半。
灵气流淌的感觉更清晰了,连之前修炼残留的疲惫都消散了些,他忍不住咂了咂嘴,眼里满是惊喜。
宋天青坐在对面,轻轻摩挲着茶壶边缘,没拦着他,只是目光落在宋玉亮晶晶的眼睛上,心里暗觉稀奇。
族里的小辈喝到灵茶,要么拘谨着不敢多喝,要么只惦记着灵气能涨修为,可这孩子眼里,倒像是真把这茶当成了“解渴的饮品”,透着股不一样的鲜活劲儿,不像其他孩子总被修炼的压力绷着。
没一会儿,宋玉就把茶壶里剩下的茶汤喝了个底朝天,放下茶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灵茶是给筑基长老专供的,自己居然一口没剩。
他挠了挠头,耳朵有点发红,不好意思地看向宋天青:“二爷爷,我……我没忍住,喝太多了。”
宋天青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难得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没事,感觉如何?”
宋玉摸着发烫的耳朵,眼睛却亮得很,老实点头:“味道特别好!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比我自己吐纳舒服多了……二爷爷,您这儿……还有没有了?”
这话刚出口,宋天青就斜了他一眼,手指敲了敲青石桌:“想什么美事呢?
家族灵茶树就一棵,每年产的茶叶连长老们分都紧巴巴的,你倒好,一壶全给喝光了还想要?”
宋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灵茶的珍贵,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二爷爷您别生气,我这儿有自己的茶,您尝尝我的!”
说着他赶紧从布兜里抓出一把晒干的金银花,小心翼翼放进粗陶茶杯里。
又起身到凉亭外的石瓮里舀了些山泉水,架起旁边的小炭炉烧了壶热水。
沸水冲进杯里的瞬间,金银花干吸饱了水,慢慢舒展成白绿相间的模样,淡淡的清香混着水汽飘出来,和灵茶的厚重香气截然不同,倒透着股清爽劲儿。
宋玉把泡好的金银花茶端到宋天青面前,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二爷爷您试试,这个茶我叫金银花,泡着喝清甜,还能败火。”
宋天青端起茶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倒让人心头一松。
他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是淡淡的甜,没有灵茶的灵气感,却格外爽口,像山间的清泉裹着花草的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刚才喝灵茶的厚重感都散了些。
他放下茶杯,看了眼杯里舒展的金银花,又看了看宋玉期待的眼神,难得多说了一句:“味道倒是别致,虽然没有灵气,但是可以作为解乏的茶水。”
宋玉一听这话,立马笑开了:“我就说这个好喝!以后我多摘点晒着,常给您送过来!”
宋天青没应声,只是拿起茶壶,又给宋玉的空杯里倒了点灵茶底,眼神软了些:“少喝点,你身子弱,灵茶劲儿太足,别贪多。”
宋玉连忙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喝着,一边喝一边跟二爷爷说昨天在山上找金银花的事儿。
凉亭里的茶香混着金银花的清香,晨光透过薄雾洒进来,倒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宋玉捧着茶杯,指尖蹭过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哥哥说的游家,还有之前来家族的胡家,忍不住抬头问。
“二爷爷,我还没有出过家族了,家族之外的地方,是不是也像咱们这儿一样,有好多修士啊?”
宋天青刚端起金银花茶,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放下杯子时指节轻轻磕了下桌面:“家族之外?可没咱们乌灵岛这么太平。”
第14章 浮想翩翩
他在青石桌上划了道浅痕,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出了乌灵岛,往深海走有翻江倒海的妖兽,低阶修士遇上了,连尸骨都剩不下。
往内陆去更乱,有些修士不走正途,专靠掠夺他人修为、盗取灵植为生,族里人都叫他们‘邪修’。”
宋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发怵:“那……邪修很厉害吗?咱们家族的人遇到了,能打得过吗?”
“看运气。”宋天青拿起土罐子,倒出几粒金银花干在指尖捻了捻,“若是低阶邪修,族里的修士还能应付;
可要是遇上修炼邪术的老手,就算是你爷爷出手,也得谨慎几分。”
他抬眼看向宋玉,眼神里多了点郑重:“你身子弱,修为又浅,没你哥或者族里长辈陪着,千万别想着往外跑。咱们乌灵岛虽然小,但有家族护着,至少能保你安稳。”
宋玉连忙点头,喝了口杯底的灵茶,清甜的味道里好像都多了点凝重,忍不住又问:“那哥哥去参加大比,会不会遇到这些危险啊?”
宋天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大比有各大家族盯着,邪修不敢轻易闹事,倒是妖兽得防着点。
去大比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妖兽区域,你哥修为不错,又有家族修士护着,只要不贪功冒进,不会有事的。”
宋玉身子往前凑了凑,追着问道:“二爷爷,那这次大比,到底有哪些人参加啊?是不是咱们流东海域这边的势力都会去?”
宋天青又加两片金银花干,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缓缓开口:“流东海域里,有三家能算‘紫府势力’,游家、何家还有张家,这三家是肯定要参加的。”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敲了敲青石桌,补充道:“至于其他像咱们宋家这样的筑基势力,基本也都会去。
你想啊,别人都去给游家捧场,就你一家不去,明着是不给游家面子,暗地里还可能被其他势力排挤——在这流东海域讨生活,这种明面上的规矩,不能破。”
宋玉听得眼睛微睁,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小声嘀咕:“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那咱们宋家去的人,除了哥哥,还有别人吗?”
宋天青端起金银花茶喝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散在舌尖,语气平和了些:“除了你哥,还有一个炼气后期和一个练气中气的族人,都是族里年轻一辈里还算稳当的。”
“原来去三个人呀。”宋玉感叹一句,捧着茶杯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那大比比的是什么啊?是不是就像村里比剑法那样,两个人对着打?”
宋天青闻言,嘴角难得弯了弯,摇了摇头:
“具体比什么,游家还没传下准信,往年多是比修为、比术法,偶尔也会加些闯阵的环节。”宋天青捻着杯沿,语气慢了些。
“不过这次规模不大,流东海域拢共二十七个有头有脸的势力,每家差不多派三个人,算下来得有八十一人参赛。”
“二十七个势力?八十一个人?”宋玉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睛里满是新奇,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二爷爷,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啊?”
这话刚落,宋天青就放下茶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严肃:“你凑什么热闹?
练气一层的修为,身子骨比族里刚引气的孩子还弱,你去了不是添乱?老实待在族里修炼,别瞎跑。”
宋天青的话像盆冷水,可宋玉心里那点念头却没被浇灭。他盯着杯里舒展的金银花,耳朵明明听着二爷爷的叮嘱,脑子里却全是“八十一人参赛”“流东海域的势力”。
见他低着头不吭声,宋天青还以为他听进去了,端起金银花茶又喝了一口,刚要再说些“安稳修炼”的话,就见宋玉忽然抬起头,眼里亮着点细碎的光:“二爷爷,二十七家势力,谁强谁弱?”
宋天青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凉亭外渐渐散去的薄雾,语气沉了些:“势力强弱哪能只看表面?”
他指尖在青石桌上轻轻划着,慢慢说道:“明面上看,游家是最强的——家里不仅有一位紫府修士镇场,还养着一头三阶妖兽,在流东海域的话语权最重。
何家跟张家差不太多,各有一位紫府修士撑门面,但张家的筑基修士比何家多两位,论族内修士的底子,倒比何家稍厚些。”
宋玉听得眼睛都不眨,连忙追问:“那咱们宋家呢?在这二十七个势力里能排第几?”
这话刚出口,宋天青忽然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静静看了片刻,最后只端起金银花茶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宋玉心里顿时犯了嘀咕:二爷爷这眼神不对劲啊,难道宋家藏着什么底牌?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以前看小说的情节,好多家族都会偷偷藏着一位修为高深的老祖,平时不露面,关键时候才出来护族!
这么一想,他眼睛瞬间亮了:要是宋家真有老祖,还是那种能碾压紫府修士的存在,那自己以后不就能跟着起飞了?
再也不用怕修为低被人欺负,说不定还能跟着老祖学厉害的术法……
越想越美,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带着眼神都飘了,盯着桌上的土罐子傻笑,不知不觉间,嘴角竟沾了点口水都没察觉。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宋天青放下茶杯,见他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笑,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敲了敲青石桌,“问你话呢,刚才跟你说的记住没?别总琢磨些有的没的。”
宋玉猛地回神,瞥见自己嘴角的口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耳朵瞬间红了,连忙摇头:“没、没什么!二爷爷我记住了,我就是在想……以后要好好练气,不给家族拖后腿!”
宋天青看他这慌乱的样子,心里隐约猜着他可能在瞎琢磨,却也没戳破,只是指了指他的空茶杯:“茶凉了,想喝再给你倒点,不想喝就早点回院修炼,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不了不了,我这就回去修炼!”宋玉连忙站起身,对着宋天青拱了拱手,脚步匆匆地出了凉亭,心里还在偷偷盼着——说不定哪天老祖就真的出来了呢!
第15章 乌灵丹参
刚回到小院,宋玉就感觉到体内那股灵茶的余韵还在——经脉里像裹着细暖的溪流,连呼吸间都能嗅到淡淡的灵气味道。
他没顾上喝金银花茶,径直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按照族里的吐纳法门闭上眼,专心引导体内的灵力流转。
往日里吸收灵气时,总像隔着层薄纱,只能引着零星几缕入体,可今天不同。
灵茶的药力像是给经脉开了条通路,周围的灵气顺着呼吸往体内钻,指尖、心口都透着麻酥酥的暖意,连带着原本滞涩的吐纳都顺畅了不少。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微弱的灵力在丹田处慢慢汇聚,比之前厚实了几分。
“这灵茶也太管用了!”宋玉心里暗喜,不敢分心,只一心沉浸在修炼里,直到日头西斜,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缓缓收了功。
抬手摸了摸丹田,虽没直接突破到练气三层,却明显感觉离那层门槛近了不少。
接下来的十天,宋玉干脆定了个“规律作息”——每天一早先去后山找二爷爷。
说是听故事,其实多半是借着聊天的由头蹭灵茶喝。宋天青嘴上没说什么,每次见他来,都会默默多泡一壶灵茶,偶尔还会讲些流东海域的旧事,从妖兽习性说到各家族的恩怨,听得宋玉眼睛发亮。
到了下午,他就准时回小院修炼。自从发现喝灵茶的好处后,他那六寸灵根的优势渐渐显出来。
往日里要两天才能吸收的灵气量,现在一天就能完成,丹田处的灵力越来越充盈,连引气入体的速度都快了一倍。
有时练累了,他就摘些晒干的金银花泡水喝,清甜的茶汤下肚,既能解乏,又能让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
这天下午,刚结束修炼,宋玉习惯性地摸向土罐,想泡杯金银花茶,手却只触到空荡荡的罐子。
上次摘的金银花,连着给二爷爷送的和自己喝的,早就见了底。
“得再去山上摘点才行。”他拍了拍衣摆,翻出家里最大的布袋,往肩上一搭,又摸了摸心口的寻龙盘,背着灵剑转身出了小院。
还是上次那座山,刚踏上山脚的碎石路,胸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寻龙盘又发烫了!
宋玉脚步一顿,上次来的时候只是微微发热,他还当是山中风大悟了热,没太在意,可这次刚上山就有反应,绝不是错觉。
他连忙掏出寻龙盘,只见圆盘上“吉”字方位微微发亮,同时又开始发烫,可是一会儿又消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玉捏着寻龙盘,心里又惊又奇。
宋家族人在乌灵岛住了八百年,岛上的灵脉、灵植早就探查得底朝天,连块像样的灵矿都没剩下,怎么还会有寻龙盘能感应到的东西?
难不成真有漏网的宝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玉瞬间来了劲,连摘金银花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他攥着寻龙盘,顺着刚才“吉”位方向往山里走,眼睛瞪得溜圆,连路边的杂草都不放过。
宋玉攥着寻龙盘,顺着“吉”位方向绕着山头走了整整一圈。
脚边是没膝的杂草,眼前是几棵枝桠稀疏的普通树木,除了零星开着的金银花,连块特别的石头都没见着。
可每走回刚才那处树干旁,寻龙盘就会轻轻发烫,“吉”字也微微发亮,仿佛在告诉他“就是这里”。
“怎么回事啊?”他蹲在地上,扒拉着脚边的草叶,眉头皱得紧紧的。
明明寻龙盘次次有反应,可这山头他都翻遍了,别说宝贝,连点灵植的灵气波动都没察觉到。
他又摸了摸旁边的树干,树皮粗糙,敲了敲也只有闷闷的声响,没半点异常。
宋玉不死心,又提着布袋绕了一圈,连树根下的土都扒开看了看,还是空空如也。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坐在石头上喘着气,盯着手里的寻龙盘发呆——总不能是这盘子坏了吧?
可靠近树干时的热度,都真实得很。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会不会……宝贝在地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马来了精神。宋家族人探查的时候,多半只看地面上的灵植、灵脉,要是宝贝埋在地下深处,八百年没被发现也说得通!
他站起身,围着刚才寻龙盘反应最明显的那棵树,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拿起自己的剑往下挖。
宋玉握着剑柄,剑尖贴着地面轻轻往下挖。灵界的泥土虽比地球紧实些,但灵剑锋利,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他不敢挖得太急,怕不小心损坏了地下的东西,只一点一点拨开泥土,指尖偶尔碰到碎石,都要仔细分辨是不是宝贝的一部分。
挖了约莫半米深,剑尖忽然触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不像石头那样坚硬,倒带着点弹性。
宋玉心里一喜,连忙放慢动作,用手小心地扒开周围的泥土——一团黑乎乎、裹着湿土的“坨坨”渐渐露了出来,表面还沾着细密的根须,隐约能看到内里泛着淡淡的紫黑色光泽。
“这是……”宋玉连忙掏出布袋,小心翼翼地把“黑坨坨”捧出来,用布袋边角轻轻擦去表面的泥土。随着湿土脱落。
一株形状像人参、根茎呈紫黑色、还带着几片嫩黄小芽的植物渐渐清晰——这分明是《族内灵药图谱》里记载的“乌灵丹参”!
原主身子弱,以前常翻灵药书想找调理身体的法子,宋玉继承记忆后也跟着记了不少,一眼就认了出来。
乌灵丹参是炼制“回气丹”的主材,能快速补充灵力,对炼气期修士尤其有用,也算灵药,没想到居然藏在这山脚地下!
宋玉心脏“怦怦”直跳,赶紧把乌灵丹参裹进布袋里,紧紧攥在手里。
他左右看了看,山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还是觉得不放心——毕竟是他第一次见灵药。
他没再管金银花,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背着灵剑、攥着布袋就往家族方向跑。
一路跑回小院,宋玉“哐当”一声关上门,靠在门后大口喘气。直到确认外面没人,才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捧出乌灵丹参。
阳光下,丹参的紫黑色根茎泛着温润的光泽,嫩芽还带着点水汽,灵气虽不浓郁,却格外纯净。
第16章 灵药价值
宋玉忍不住笑出声,这株乌灵丹参要是交给族里,说不定能换些修炼资源。
要是自己用,说不定能帮着突破到练气三层!他找了个干净的木盒,铺上柔软的干草,把乌灵丹参小心放进去。
宋玉把木盒藏进床底暗格,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里还是没底——原主虽认识乌灵丹参,可记忆里没提它的等级和具体价值,万一自己估错了,贸然处理反而浪费。
“找二爷爷问问!”他一拍脑门,二爷爷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灵药的底细。他揣好布袋,脚步匆匆往后山跑,连灵剑都忘了放回桌边。
到了凉亭外,老远就看见宋天青坐在石桌旁喝茶。宋玉刚走近,就听二爷爷开口:“你这孩子,往常都是早上来,今天怎么下午过来了?莫不是又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宋玉挠了挠头,没敢直接递布袋,先凑到石凳旁坐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布袋打开一角,露出乌灵丹参的紫黑色根茎:“二爷爷,您看这个……”
宋天青低头瞥了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倒不像宋玉想的那样惊讶,只是捻了捻茶杯沿。
“这是一阶下品的乌灵丹参,你在哪找的?可别是偷偷挖了家族灵田的灵药?族里的规矩你得记着,不该碰的东西不能碰。”
“不是不是!”宋玉连忙摆手,把挖灵药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去采集金银花,到最后挖到丹参的事全讲了,当然寻龙盘的事,他肯定绝口不提。
“我真没碰家族的东西,就是在山脚那棵老树下挖的,以前也没人去过那儿。”
宋天青听着,眉头轻轻挑了挑,伸手从布袋里捏起丹参看了看,蹭过根茎的光泽:“倒真是野生的。这乌灵丹参虽只是一阶下品,却是炼‘回气丹’的主材,族里也会收,一株大概能换三枚下品灵石。”
宋玉有点疑惑:“能换三枚下品灵石?二爷爷,灵药如何划分的?价钱又是如何?”
宋天青放下茶杯,指尖还捏着那株乌灵丹参,慢悠悠开口解释:“灵界的灵药,按品阶分,从一阶到九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品阶越高,灵力越醇厚,用处也越大。”
他顿了顿,指了指手里的丹参:“像你这株一阶下品,是最基础的灵药,族里收的时候,通常给三到五枚下品灵石;
要是一阶中品,灵力比下品浓一倍,能换十到十五枚;
一阶上品更甚,不仅灵力足,还可能带点特殊效用,至少能换三十枚下品灵石,遇上紧缺的时候,价钱还能再涨。”
宋玉听得眼睛直眨,赶紧追问:“那是不是品阶越高,就越贵啊?”
“倒也不全是。”宋天青把丹参放回布袋,拿起茶壶添了点热水,“除了品阶,还要看灵药的‘种类’和‘年份’。
比如同是一阶下品,普通的灵草只能换三枚灵石,可要是能入药炼丹的,像你这乌灵丹参,就能多换两枚;
要是再遇上稀缺的种类,比如能辅助突破境界的‘凝气草’,哪怕只是一阶下品,也能卖到八枚灵石。”
他又补充道:“年份也关键。一株长了十年的一阶下品灵参,比刚成熟的一阶中品灵草还值钱。
年份越久,灵药里的灵力越纯,炼出来的丹药效果也越好。上次族里收过一株五十年的一阶上品‘赤血藤’,直接换了两百枚下品灵石,比普通的二阶下品灵药还贵呢。”
宋玉摸着布袋里的乌灵丹参,心里算着账:原来灵药的价钱还有这么多门道,自己这株虽然只是一阶下品,好在是炼丹主材,能换三枚灵石,已经不算亏了。
宋天青见他思考起来说道,:“外界灵药大概的价格是。
一阶下品灵药,一株5灵石。
一阶中品灵药,一株10灵石。
一阶上品灵药,一株30灵石。
二阶下品灵药,一株100灵石。
二阶中品灵药,一株300灵石。
二阶上品灵药,一株1000灵石。
三阶下品灵药,一株3000灵石。
三阶中品灵药,一株一万灵石。
三阶上品灵药,一株三万灵石。
总之等级越高越贵。”
宋玉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二爷爷,为何外界一株一阶下品灵药能换五枚灵石,咱们家族收却只给我三枚呢?”
宋天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小子,家族收灵药,向来是外界价格的八成。
在外面买卖灵药,安全可没法保证,说不定还会碰上抢劫、坑骗的事儿。
在家族里交易就不一样了,有族规约束,大家都守规矩,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其中的好处,你可得想明白喽。”
宋玉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暗自琢磨:看来我这株灵药确实不算罕见,要是珍稀些,按族里的规矩,怎么也能值四枚灵石。
想罢,他又急切地问道:“二爷爷,那我这灵药要换灵石,该去哪儿换呀?”
宋天青放下茶杯。“族里专门设有‘灵物阁’,负责收集和分发各类灵物、灵药。
你带着这乌灵丹参去那儿,找管事的长老登记核验,只要品质没问题,当场就能换到灵石。
不过去之前,可得把灵药好好保管,要是磕了碰了,坏了品相,价格可就大打折扣了。”
宋玉连忙点头,把布袋里的乌灵丹参又往里塞了塞,仿佛生怕它有半点闪失。“多谢二爷爷指点,我现在就去灵物阁。”
他满脸期待,想着换了灵石就能添置些修炼资源。
宋天青看着他心急的模样,忍不住叮嘱道:“换了灵石,也别乱花。
你这三寸灵根,想要出人头地,往后少不了要靠这些灵石买些丹药、法器。而且你身体本就弱,千万不能急于一时。”
宋玉重重点头,心里已然有了盘算:“二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用的。”
“嗯,知道就好。”宋天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且去吧。”
告别二爷爷,宋玉飞快向灵物阁而去。
第17章 兑换灵物
灵物阁建在村子正中间,青砖灰瓦的屋子不算大,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灵物阁”三个篆字,远远就能看见。
宋玉攥紧装着乌灵丹参的布袋,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木门。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只有靠里的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低着头,手里拿着账本和算盘,“噼啪”地算着什么。
这是灵物阁的管事长老,宋玉继承的记忆里有他的印象——这位长老性子温和,对族里小辈向来耐心。
宋玉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开口:“长老,我、我来换灵药。”
宋仁抬起头,看到宋玉时,眉头先轻轻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带着关切:“是宋玉啊,你怎么来了?前阵子听说你昏迷了,现在可好多了?”
宋玉心里暗叹——原主这病秧子的名声果然深入人心,连灵物阁的长老都记着。
他赶紧学着原主平时的样子,微微弯着腰,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虚弱感:“多谢长老关心,我好多了,就是……偶然得了点东西,想换成灵石。”
宋仁点点头,把算盘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柜台:“是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宋玉连忙解开布袋,小心翼翼地把乌灵丹参捧出来,放在柜台上的白瓷盘里。
这瓷盘是灵物阁专门用来盛放灵植的,不会损伤灵药的灵气。紫黑色的丹参躺在白瓷盘里,嫩黄的小芽透着生机,灵气虽淡,却很干净。
宋仁凑近看了看,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丹参的根茎,片刻后才开口:“一阶下品乌灵丹参,品相还算完好,没断根也没失了灵气。
按族里的规矩,能换三枚下品灵石,你看可行?”
宋玉连忙点头:“可行可行,多谢长老!”
宋仁却没立刻去拿灵石,目光落在丹参鲜嫩的芽尖上:“这丹参看着新鲜,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你在哪儿找到的?”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好在早有准备,顺着之前跟二爷爷说的话往下编:“就是后山脚下那片林子,我去摘野花泡水,瞧见树根下埋着点东西,挖出来一看,原来是这个。”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眼神也尽量显得自然,怕被看出破绽。
宋仁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撒谎的样子,便没再多问。
他转身从身后的木柜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倒出三枚椭圆的“鹅卵石”——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泽,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清凉的灵气,这就是下品灵石。
“拿好。”宋仁把灵石递过去,又叮嘱了一句,“你身子弱,别总往山里跑,要是遇上什么危险,可就麻烦了。”
宋玉双手接过灵石,触到灵石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灵气顺着往体内钻,让他忍不住心头一喜。
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正的灵石!他紧紧攥着灵石,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长老,谢谢您!”
他就忍不住将一枚灵石看了又看,淡青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比普通的鹅卵石精致多了,心里满是雀跃:有了这三枚灵石,终于能买些修炼用的丹药了。
他小心地把灵石揣进怀里,刚把灵石揣进怀里,宋玉突然想起灵物阁本就售卖修炼资源,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长老,那灵物阁里有修炼用的丹药吗?怎么卖呀?”
宋仁见他问得急切,笑着点了点头:“宋玉也想着修炼了,好呀,好呀!
有,多是适合炼气期修士用的一阶丹药,像补充灵力的‘回气丹’、提升修为的‘凝气丹’都有。
价格和同阶灵药对应,一阶下品丹药一枚五枚下品灵石,中品十枚,上品三十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跟收灵药一样,族里人买丹药也按外界价的八折算,算下来一阶下品丹药四枚灵石,中品八枚,上品二十四枚。”
宋玉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自己只有三枚下品灵石,四枚才能买一颗一阶下品丹药,还差一枚。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有点犯愁——要么再攒些灵石,要么下次找到灵药再换,眼下是买不成丹药了。
宋仁瞧着他攥着灵石、眉头微蹙的模样,哪能看不出他的窘迫,笑着摆了摆手:“罢了,都是族里小辈,你身子弱还想着好好修炼,这枚一阶下品凝气丹,三枚灵石便给你了。”
宋玉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追问:“真、真的吗?多谢长老!”他生怕长老反悔,连忙把怀里的三枚灵石全递了过去。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宋仁接过灵石,随手放进柜台的木盒里,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通透,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枚淡白色的丹药,还没打开,就有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他把玉瓶递给宋玉:“这凝气丹你收好,修炼前服用,能帮你加快灵气吸收,对你修炼有助力。
记得别一次服完,你身子虚,受不住满枚丹药的药力。”
宋玉双手捧着玉瓶,心里暖烘烘的,又想起之前的疑问,忍不住问道:“长老,那一株一阶下品灵药,大概能炼出多少枚同阶丹药啊?”
“这可不一定。”宋仁重新拿起算盘,慢悠悠说道,“得看灵药的品相、炼丹师的手法,还有火候把控。运气好、手法高的,一株一阶下品灵药能炼出十枚丹药;
要是新手炼丹,灵气损耗大,说不定三枚都炼不出来,甚至可能全毁了。”
“那炼丹师岂不是很赚钱?”宋玉眼睛瞪得溜圆,一株灵药换三枚灵石,炼出丹药能卖十几甚至三十枚,这差距也太大了。
宋仁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赚钱是真的,但想成炼丹师,难如登天。
前期要砸多少灵石买灵药练手、买丹方钻研?还要耗费无数精力去记药性、控火候,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
咱们宋家在乌灵岛住了八百年,族里如今的炼丹师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人,你就知道这行当有多难了。”
宋玉捧着玉瓶,心里暗自咋舌——原来炼丹师这么难成,看来自己暂时是没指望了,还是先好好用这枚凝气丹突破境界再说。
他又对着宋仁拱了拱手:“多谢长老解惑,我就不打扰您算账了,先回去修炼了!”
“去吧,好好修炼,别辜负了这枚丹药。”宋仁挥了挥手,看着宋玉脚步轻快地出了灵物阁,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第18章 练气三层
宋玉将玉瓶放在胸口,走出灵物阁,胸前还能感受到瓶身的微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心里头直发痒,恨不得立刻拧开瓶盖把凝气丹吞下去,看看能不能立马突破到练气三层。
可刚走出两步,他就猛地停住脚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原主的身子骨有多弱,他比谁都清楚,之前喝灵茶都得循序渐进,要是贸然吞下整枚凝气丹,药力冲得太猛,说不定会伤了经脉,要是再搞出什么岔子,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冷静,得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决定先调理几天,等身体状态再好些,再按长老说的,分几次服用丹药。
回到小院,他先把玉瓶小心翼翼地放进床底暗格,和之前装乌灵丹参的木盒摆在一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暗格,确认不会被人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按照族里的吐纳法门闭上眼。刚一凝神,就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往常活跃了不少。
这几天每天蹭二爷爷的灵茶,灵茶的余韵在经脉里慢慢积攒,加上原主之前吃的那些补药残留的药力,如今都在慢慢被吸收。
灵气顺着呼吸往体内钻,比第一次喝灵茶时还要顺畅,丹田处的灵力像是溪流汇成的小潭,越来越充盈,连带着经脉都比之前宽阔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隔着练气三层的“薄纱”,似乎越来越透明,只要再加把劲,说不定不用丹药也能突破。
“照这个速度,顶多再过两三个月,就能试着冲击三层了。”宋玉心里暗喜,愈发专注地引导灵力流转。
转眼三天过去,宋玉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院角石凳上修炼。
灵茶的余韵和补药残留的药力在体内慢慢融合,他能明显感觉到经脉越来越通畅,丹田的灵力也比之前浑厚了不少,连呼吸间吸纳灵气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只是外人瞧着,他脸色依旧惨白,跟从前那副病秧子模样没两样——这都是宋玉刻意维持的。
他心里门儿清,在没真正变强前,“苟着”才是王道,过早暴露实力,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猥琐发育,才是长久之计。
这天一早,宋玉没像往常一样往后山跑找二爷爷,而是在小院里转了两圈,确认周围没人后,才回到屋里,从床底暗格取出那个装着凝气丹的玉瓶。
他倒出淡白色的丹药,用灵剑轻轻将其切成两半,指尖触到丹药时,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上窜。
“先服一半试试,看能不能冲击练气三层。”他低声嘀咕着,将半枚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进丹田,比灵茶的药力更醇厚,却又不似想象中那般猛烈。
宋玉连忙盘膝坐下,闭上眼引导这股药力与体内的灵力融合,原本平静的丹田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灵力开始快速流转,朝着经脉各处扩散开来。
暖流在丹田化开,宋玉引导着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一遍又一遍冲击着练气三层的壁垒。
可每次灵力冲到关键处,都像撞上了一层软绵的屏障,差着最后一丝力道没能冲破,丹田反而隐隐泛起酸胀感。
“怎么还差一点……”他咬了咬牙,睁开眼看向桌上剩下的半枚丹药。眼下灵力已至巅峰,错过这次,不知要再等多久。
他心一横,抓起半枚丹药塞进嘴里,又拿起装过丹药的玉瓶,倒了点清水涮了涮瓶底,连带着水一起咽了下去——半点药力都不愿浪费。
刚吞下丹药,更汹涌的暖流瞬间席卷丹田,与体内原有的灵力汇合,化作一股更强劲的力量。
宋玉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正,双手结印,全力引导这股力量再次冲击壁垒。
“轰——”
这次,那层屏障终于被冲开,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新的经脉,丹田也随之扩容,连呼吸间吸纳的灵气都变得更加浑厚。
练气三层,成了!
可还没等他睁开眼感受突破的喜悦,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不止。
他猛地张口,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的青石地上,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宋青就在刚才,他成功突破到了练气八层,明天就能跟着家主去游家参加大比,这对一直默默努力的他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得回家看看宋玉,跟他说说这事儿。”他心里想着,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自从父母离世,他就只剩这一个弟弟,哪怕宋玉身子弱,没法好好修炼,他也总想着把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往常这个时候,宋玉要么在石凳上坐着,要么在屋里整理东西。宋青喊了两声:“宋玉?宋玉你在哪儿?”
没人回应。
他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快步走到屋门口,轻轻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宋玉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宋玉!”宋青的心脏猛地一缩,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探了探弟弟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起伏。
“醒醒!宋玉你醒醒!”他急得大喊,摇晃着宋玉的身体,可对方始终没有反应。
他没有半分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宋玉背起来,让弟弟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尽量稳住脚步。
朝着家主的住处狂奔而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宋玉你撑住,哥这就带你去找家主,你一定会没事的……”
宋家家主宋灵云正站在庭院中,指点着宋峰调整吐纳姿势。
两人正专注间,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正是宋青的声音。
宋灵云眉头微蹙:“这宋青,不是刚回去报喜吗?怎的如此慌张?”
话音刚落,宋青已背着宋玉冲进院门,额上满是冷汗,声音带着哭腔:“家主!您快救救宋玉!他、他昏迷了还吐血……”
第19章 因祸得福
宋灵云脸色一沉,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宋玉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立刻道:“快,把他抱到你平日修炼的那间静室,那里灵气更稳。”
宋青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将宋玉抱进静室的木床上。
宋灵云紧随其后,指尖凝聚起淡白色的灵力,轻轻按在宋玉的手腕上,闭目探查起来。
宋青在一旁攥紧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小声追问:“家主,宋玉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很严重?”
宋灵云没立刻开口,片刻后才收回手,缓缓睁开眼。宋青见状更急,正要再问,却听家主先道:“你先冷静,他暂时无性命之忧。”
宋青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随即又听见家主补充:“看他体内经脉的残留灵力和丹药气息,应该是强行服用丹药突破境界,导致药力冲体,经脉受了些震荡。”
“强行突破?”宋青猛地僵住,眼眶瞬间红了,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都怪我!我光顾着自己修炼,没多照看他,竟不知道他偷偷想着突破……”
“你没错。”宋灵云打断他的自责,语气缓和了些,“这孩子性子看着弱,心里倒有股韧劲。而且,他也算因祸得福。”
宋青一愣,抬头看向家主:“因祸得福?”
“嗯。”宋灵云点头,指了指宋玉的丹田位置,“他突破到了练气二层,更重要的是,强行冲关时,药力和灵力的冲击,把他体内积攒多年的药毒都给逼出来了。
你看他嘴角的血,里头就带着毒素,往后他身子底子,会比以前好上不少。”
宋青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狂喜起来,快步走到床边,仔细看着宋玉的脸,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
“家主,您说的是真的?他以后身体能好?还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错不了。”宋灵云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等他醒了,让他好好休养几日,别再急着修炼。你也不用太担心,守着他就好。”
宋青重重点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弟弟没事,还能变得更强,比他自己突破到练气八层,还要让他高兴。
宋玉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比他小院里浓郁数倍,浑身的酸痛感也轻了不少。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屋顶,正愣神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响起:“宋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胸口闷不闷?”
宋青凑到床边,眼眶还带着点红,伸手就想探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急切。
宋玉动了动手指,试着坐起身,发现身体确实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他摇摇头:“哥,我没事,反而感觉好多了,身上也不沉了。”
“没事?”宋青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紧,刚才的急切变成了责备,“谁让你偷偷修炼还强行突破的?
不是让你先调养身体吗?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看到你躺地上吐血,心都快跳出来了!”
责备的话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砸在宋玉心上,却一点都不疼,反而透着浓浓的关心。
他心里暖烘烘的,连忙认错:“哥,我错了,我不该急着突破,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见他态度诚恳,宋青的脸色缓和了些,叹了口气:“你呀……等着,我去叫个人来。”
说着,他快步走出静室。没过多久,宋青就引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男子身着青色长袍,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周身的灵力虽不外放,却让人不敢轻视。
“宋玉,这是咱们宋家的家主,宋灵云太爷。”宋青低声介绍。
宋玉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就是族里地位最高的家主,没想到竟这么年轻。
他连忙撑着身子想下床行礼,却被宋灵云抬手拦住:“不用多礼,你刚醒,身子还虚,躺着就好。”
家主的声音温和,没有想象中的威严,宋玉松了口气,乖乖躺好,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家主救了我。”
宋灵云又抬手搭在宋玉腕上,灵力轻轻流转片刻,收回手时,脸上多了几分温和:“你这孩子,也算命硬。
若不是你哥发现得及时,又把你送来我这儿,后果难料——说到底,还是得谢谢你这好哥哥。”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不过往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
你如今突破到练气二层,体内药毒也排了,身子底子比以前强太多,但经脉还没完全稳固,得好好休息个三五日,别再想着修炼的事。”
宋玉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后怕:“我记住了家主,以后再也不敢急着突破了。”
宋灵云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宋青几句“多照看弟弟”,便转身离开了静室。
宋青送走家主,一关上门,脸色又沉了下来,走到床边坐下,没好气地瞪着宋玉:“听见没?家主都让你好好休息!
你说你,明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敢瞎吃丹药硬冲境界,真当自己命大?”
宋玉知道哥哥是担心自己,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点头:“是是是,哥,我错了,以后肯定听你的,不瞎折腾了。”
见他服软,宋青的语气才缓和了些,话锋一转,疑惑地问:“对了,你哪来的丹药?你之前连修炼都费劲,怎么突然想着突破了?”
宋玉不敢隐瞒,把自己在山上挖到乌灵丹参,去灵物阁换成灵石,又机缘巧合买下凝气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最后小声补充:“我就是想好好修炼,不想总当个病秧子,也不想让哥你总为我操心……”
宋青听完,心里瞬间软了下来。他看着弟弟眼底的认真,突然觉得宋玉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默默忍受病痛的小孩。
可他嘴上还是没松,板着脸哼了一声:“知道上进是好的,但也不能瞎跑后山!还有那丹药,也不知道问问我就瞎吃——下次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玉知道哥哥是嘴硬心软,连忙笑着应下:“知道啦哥,下次有事儿肯定先跟你说!”
第20章 隐藏修为
宋玉见宋青还绷着脸色,赶紧转移话题,眼睛一亮:“哥,对了!你明天不是要跟家主去游家参加大比吗?都准备好啦?”
宋青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早准备好了,不然我哪有心思回来找你。
再说,我如今已是练气八层,应付其他练气家族,还不算难。”
“练气八层?!”宋玉眼睛瞪得溜圆,连忙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崇拜,“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下去游家大比,肯定能一展风采,让他们都知道咱们宋家的厉害!”
被弟弟这么一夸,宋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之前的责备早就抛到了脑后,伸手揉了揉宋玉的头发:“少贫嘴,你好好养身体才是正经事。”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既然你想好好修炼,以后丹药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你安心打基础就行,别再自己瞎琢磨着找灵药换了,后山不安全。”
宋玉心里一暖,原本想说“我能靠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要是这么说,肯定又要被哥哥骂“逞强”,只能点头:“知道了哥,我听你的。”
心里却偷偷嘀咕:等我以后修为上去了,有寻龙盘在手,到时候换我来给你找最好的丹药,你就等着看我本事吧!
宋青没察觉他的小心思,又叮嘱道:“这次去游家,快的话一个月就能回来,慢的话顶多三个月。
你在家别瞎跑,好好休养,就算修炼也得循序渐进,你现在已经是练气二层,不用急着求快,基础打牢才最重要。”
宋玉连忙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哥!我肯定老实,等你回来给我讲大比的趣事!”
宋青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别乱动”“饿了就叫我”,见宋玉连连点头保证,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静室,临走前还特意轻轻带上了门。
门刚关上,宋玉脸上的乖巧就瞬间褪去,他猛地坐起身,顾不得身上还有些微的酸胀,迫不及待地内视自身。
丹田处,灵力比突破前浑厚了近一倍,流转间带着明显的充盈感,经脉也因突破拓宽了不少——这分明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不对啊……”宋玉皱起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家主和哥都说我突破到了练气二层,怎么我自己看是三层?难道他们探查错了?”
他反复内视了好几遍,确认丹田的灵力强度和经脉状态都稳稳停在练气三层,没有半分虚假。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无意间触碰到了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他从地球带来的寻龙盘,温润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会不会是从地球带来的灵根缘故?
他连忙集中精神,仔细感应灵根与自身修为的联系。
果然,当他关注灵根时,丹田处的灵力竟隐隐有了收敛的迹象,若不刻意内视,只看表面气息,竟真的与练气二层相差无几!
“真的是它!”宋玉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灵根居然能隐藏我一半的修为!”
他按捺住狂喜,再次尝试——收敛气息时,修为看似停在练气二层;放开感应时,练气三层的灵力又能清晰显现。反复试了几次,每次都精准无误。
“太好了!这简直是为我‘苟道’量身定做的!”宋玉忍不住咧嘴笑了,之前还担心过早暴露修为引来麻烦,现在有了灵根隐藏实力,他完全可以顶着“练气二层病秧子”的名头,暗地里偷偷提升修为。
低调,一定要低调。他在心里默念着,重新躺回床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有了这隐藏手段,以后修炼起来更安心了,猥琐发育。
宋玉越想越觉得这灵根的隐藏效果绝妙——以后实际修为涨两层,在外人眼里只提升一层,既不会显得突飞猛进引人怀疑,又能悄悄攒下实力,简直把“苟”字贯彻到了骨子里。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修炼的念头,哪里还睡得着。
索性一骨碌坐起身,盘起双腿,心里暗道:“家主这静室的灵气比我那小院浓多了,浪费了多可惜,正好趁这机会稳固练气三层的修为。”
他闭上眼睛,按照族里的吐纳法门凝神静气。周围的灵气像是有了指引,缓缓朝着他的周身聚拢,顺着呼吸钻进体内,比以往修炼时顺畅了数倍。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之前突破时留下的细微酸胀感,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消散,丹田处的灵力也愈发凝练。
宋玉专注地引导着灵气,不敢有半分急躁——吃过一次强行突破的亏,他如今更明白稳扎稳打的重要性。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静室里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灵气流转时若有若无的细微声响。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舒畅,丹田的灵力稳固了不少,练气三层的境界彻底扎稳了根基。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忍不住上扬:“这静室果然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要是能多待几天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刚醒就偷偷修炼,要是被哥哥发现,少不了又要挨一顿骂。
宋玉刚整理好衣襟走出静室,就见庭院里站着好几个人——家主宋灵云站在中间,正低声跟宋青、宋峰、宋烈交代着什么,旁边还立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他的爷爷宋天玄。
宋天玄向来不苟言笑,周身气息比家主还要严肃几分,原主打小就有点怕他。
宋玉刚想悄悄站到旁边,就被宋天玄的目光扫到了。
“身子好些了?”宋天玄走过来,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又道,“练气二层了?记住,以后不许再强行突破,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宋玉连忙点头:“知道了爷爷,我已经好多了,以后不会再鲁莽了。”
宋天玄没再多说,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玉瓶递给他:“这里面不是丹药,是我熬的灵药汤,药力温和,适合你现在的身子,每天喝一勺。”
宋玉双手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爷爷看着严厉,其实一直记挂着他。他轻声道:“谢谢爷爷。”
宋天玄“嗯”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走回了家主身边。
第21章 飞行妖兽
这时,宋青也快步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出来了?不多躺会儿?身子还虚着呢!”
“我没事,哥,今天你要去游家,我来送送你。”宋玉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玉瓶,“爷爷刚给了我灵药,喝了肯定恢复得更快。”
宋青见他脸色确实比昨天好看些,才放下心来,又叮嘱道:“那你回去后好好休息,别乱跑,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宋玉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哥,放心吧。你在比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宋青愣了一下:“知道,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在家好好喝爷爷给的灵药,等我回来检查你身体情况。”
他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几句“别去后山”“按时吃饭”,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家主宋灵云的声音传来:“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话音刚落,宋灵云抬手一召,一道灵光闪过,一只通体雪白、翼展足有丈余的飞禽落在庭院中,羽毛泛着淡淡的灵光,爪子锋利如钩,正是宋家的飞行妖兽“灵羽鹤”。
宋玉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飞行妖兽,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呆住了。
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上宋灵云的脚步,和宋峰、宋烈一起翻身坐上灵羽鹤的脊背。
随着宋灵云一声轻喝,灵羽鹤发出一声清唳,展开翅膀腾空而起,转眼间就飞远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灵羽鹤的影子彻底看不见,宋玉才反应过来。
旁边的宋天玄见宋玉盯着灵羽鹤消失的方向发愣,淡淡开口:“那是家主的二阶中品灵兽,灵智不低,实力能抵筑基中期修士。”
宋玉连忙点头应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按族里流传的说法,宋家明面上只有五位筑基修士,还有一只镇族的三阶灵龟,怎么家主还藏着这么一只实力不弱的飞行妖兽?这可没在族里的典籍里提过。
他忽然想起之前去后山蹭灵茶时,二爷爷看他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愈发肯定——宋家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现在他修为低微,就算好奇也没能力探寻,只能先压下这份心思。
家主的院落灵气虽浓,却不是他能久留的地方。宋玉转身看向宋天玄,轻声道:“爷爷,那我先回自己小院了。”
宋天玄“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状态无碍。
宋玉揣好爷爷给的灵药汤,转身离开家主院落。
走在回小院的路上,他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要好好稳固练气三层的修为,一边暗下决心:等以后实力够了,一定要弄清楚宋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刚推开小院的门,宋玉就愣住了——二爷爷宋天青正坐在院角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啜着茶,跟前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往常二爷爷总守在后山凉亭,极少下山。
宋玉连忙走上前,笑着问:“二爷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平时不都在山上守着通往后山的路嘛。”
宋天青放下茶壶,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打趣:“怎么?我没事就不能下山走走,来看看你这小子?”
“当然能!”宋玉赶紧摆手,顺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想起自己强行突破的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果然,宋天青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前几天急着突破,还闹得吐了血?”
宋玉脸上的笑容一僵,乖乖点头:“是……让二爷爷您担心了。”
他以为会挨顿说,没想到宋天青却笑了笑,眼底带着点欣慰:“担心倒不至于,你这小子,总算没白喝我那么多灵茶,能突破到练气二层,虽说晚了点,但也算没白费力气,干得不错。”
说着,宋天青拿起旁边的布袋,丢给宋玉:“拿着,这里面是些一阶的灵果”。
宋天青手指点了点布袋,语气随意却藏着细心,“药效没丹药那么猛,不会冲体,刚好适合你现在稳固境界,而且慢慢滋养经脉,比丹药的长远效果还好。”
宋玉连忙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颗拳头大的果子,果皮泛着淡青色的灵光,闻着有股清甜的香气,模样倒像放大版的苹果。
他捏着果子的指尖微微发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有点发潮。
他刚想开口说谢谢,宋青山已经拿起紫砂茶壶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灵果记得每天吃一颗,别贪快。”说完转身就往院外走,脚步慢悠悠的,没再多说一句。
宋玉望着他的背影,低头瞥见石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灵茶——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二爷爷特意给他留的。
宋玉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醇,还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食道暖到了心口。他一口饮尽,把茶杯放回石桌,转身走进屋内。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颗灵果和爷爷给的灵药玉瓶一起放进床底的木盒里,又仔细盖好,得好好收好,按嘱咐慢慢用。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他心里的杂念渐渐散去,只剩下修炼的专注。
他按照族里的吐纳法门,缓缓吸气,周围稀薄的灵气虽不如家主静室浓郁,却也顺着呼吸缓缓涌入体内。
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一遍遍冲刷着之前突破留下的细微痕迹,丹田处的灵力也愈发凝练。
宋玉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急躁,只想着稳扎稳打提升实力。
第22章 乌岛寻药
宋玉推开小院门时,晨光刚漫过院墙,给青石路镀上一层暖金色,他摸了摸腰间的寻龙盘。
刚走没两步,他脚步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通往后山的方向。往常这时候,他早该揣着空茶盏往二爷爷的凉亭跑了,可一想起昨天二爷爷留下的灵茶,还有布袋里温温的灵果,脸颊就有点发烫。
“还是先不去打扰了。”他小声嘀咕着,攥紧寻龙盘,转身往岛西的方向走。
乌灵岛西侧多是矮丘和杂树林,族里虽年年派人巡查,但是偶尔还有灵药。之前宋青带他寻找草药就是来这里。
宋玉背着灵剑,踩着晨露往林子里钻,时不时掏出寻龙盘看一眼。
大多时候都静悄悄的,他却不气馁,一边拨开半人高的草叶,一边在心里盘算:“要是能找到株年份久点的灵草,说不定能换更多灵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他腿肚子开始发酸时,寻龙盘的温度突然升高,吉字也亮起来。
宋玉心里一紧,连忙循着光芒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眼前赫然出现一处隐蔽的山坳,坳里长着几丛叶片泛着灵光的植物,正是一阶下品灵草“青纹草”。
宋玉捏着那株泛着淡灵光的青纹草,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灵气比寻常杂草浓郁数倍。
他仔细看了看周围几丛,果然如他所想,其他植株只是形似,却没半点灵气波动,显然是变异时没跟上“火候”。
他从布袋里掏出片干净的树叶,小心裹住青纹草根部,轻轻放进袋中。
没动那些普通植株,一是留着或许日后还能再出变异株,二是他记得书里说过“惜灵才得灵护”,没必要赶尽杀绝。
揣好灵草,宋玉的劲头更足了。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灵剑出门,循着寻龙盘的微弱指引,在乌灵岛西侧的矮丘、树林里转悠。
有时寻龙盘半天没反应,他就沿着宋青以前带他走的路线找,偶尔还能在岩石缝隙、老树根下发现几株藏得深的灵草。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宋玉的前后已经收集了二十一株一阶下品灵草。
灵草有青纹草、紫叶藤,还有两株能直接入药的赤心花,每颗六块灵石,算是他找到的最好的。
每天傍晚回去,小心收在木盒里,然后去换灵石和灵丹,如今他已经有六十块灵石和三颗聚灵丹。
这期间,他也碰到过不少族人。有和他一样背着竹篓的少年,也有提着药锄的长辈,大家见了面会点头打招呼,偶尔还会问一句“今天有收获吗”。
有次他撞见族里的宋林,对方竹篓里只装了半篓普通草药,还笑着跟他说:“玉小子运气好啊,我找了一上午,就摸着几株没用的草。”
宋玉这才彻底明白:原来族里修士没闭关修炼时,都会来岛上找灵草。
乌灵岛没什么凶猛妖兽,最危险的不过是几只带毒的草蛇,族人能放心搜寻,可也正因为这样,年份久、品阶高的灵草早被找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藏得深,要么是刚变异没多久的,像他这样靠寻龙盘“精准定位”,才能每天都有收获。
这天傍晚,宋玉背着新找到的一株金线草往回走,路过族里的灵物阁时,正好看见门开着。
宋玉攥了攥藏在袖中的金线草,听宋长老问起,笑着把灵草递过去:“今天就找着这么一株金线草,不算什么收获。
长老,我是来换件防御灵器的,之前总想着找灵草,倒忘了给自己添件护身的东西。”
宋长老接过金线草,指尖扫过叶片上的灵光,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眼底带着点笑意:“你这小子倒务实,知道先顾着安全。也是,修士在外,护身的家伙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从阁内的木架上取下两个木盒,放在柜台前,“你看这两件,一件是一阶下品的‘青鳞盾’,盾牌面嵌了青鳞兽的鳞甲,能挡练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轻便,揣在怀里不占地方;
另一件是‘软玉皮甲’,一阶下品,贴身穿的,防御更加全面,同样可以抵挡练气七层的全力一击,关键是这甲还不影响行动。”
宋玉连忙凑上前,先打开装着青鳞盾的盒子——盾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青莹莹的,摸上去冰凉坚硬,表面的鳞纹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他又拿起软玉皮甲,皮子软得像丝绸,贴在手腕上竟没什么存在感,只隐隐有股灵气顺着皮肤往上窜。
“长老,这两件……分别要多少灵石?”他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六十块灵石,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宋长老指了指青鳞盾:“这盾要四十五块灵石,皮甲贵些,五十块。你刚给的金线草能抵四块,剩下的你补灵石就行。”
宋玉听完价格,心里“咯噔”一下,他攥着袖中装灵石的布袋,辛苦跑了一个月,每天天不亮就钻进树林,才攒下六十块灵石,一件软玉皮甲就要五十,再加上抵掉的金线草,买完几乎就剩不下多少了。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声问道:“长老,这灵器的价格……在外头也这么贵吗?我之前没怎么了解过,还以为一阶下品的能便宜些。”
宋长老倒也耐心,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解释:“外头可比族里贵多了。你听好,一阶下品的攻击灵器,外头最少要三十块灵石,咱族里打八折,二十四块就能拿;
一阶中品的攻击灵器,外头得一百,族里八十;
要是到了一阶上品,外头至少三百,族里二百四。”
他顿了顿,指了指柜台上的木盒:“防御灵器本来就比攻击灵器费材料,价格差不多是攻击灵器的一倍。
像这青鳞盾,外头卖得六十,族里四十五;软玉皮甲外头得七十,族里五十,已经是很实在的价了。
当然,要是灵器用的材料稀罕,比如掺了妖兽核心、千年灵木之类的,价格还得往上飘。”
宋玉默默在心里算账:攻击灵器便宜,但他已经有灵剑了,再买攻击的用处不大;防御灵器虽贵,可不管是去树林找灵草,还是以后可能遇到的危险,有件护身的总没错。
可软玉皮甲要五十,买完只剩十块灵石,青鳞盾便宜五块,剩下的也不多。
他盯着两个木盒,心里犯了难:选皮甲吧,防御全面还不影响行动,贴身穿也隐蔽;选盾牌呢,虽能挡重击,可揣在怀里总觉得累赘,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掏出来也费时间。
宋长老见他犹豫,也不催,只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你慢慢想,不急。选灵器得合自己的用,不然买回去也是浪费。”
宋玉经常要拨开草叶、攀爬矮坡,软玉皮甲贴身穿,跑跳都不受影响;青鳞盾虽小,揣在怀里也总怕磕着碰着,万一在灌木丛里被勾住,反而麻烦。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宋长老:“长老,我选软玉皮甲!”
第23章 出岛想法
宋长老闻言点了点头,将装着软玉皮甲的木盒推到他面前:“眼光不错,这皮甲贴身穿不碍事,对你日常找灵草正合适。”
宋玉连忙掏出袖中的灵石布袋,数出四十六块灵石放在柜台上,又确认了一遍:“长老,金线草抵四块,加上这四十六块,刚好够软玉皮甲的五十块吧?”
“没错。”宋长老收起灵石,又叮嘱道,“这皮甲虽能挡练气七层的攻击,但也别大意,遇到真危险还是先躲为上。”
宋玉应了声“知道了”,拿起木盒快步走到灵物阁角落,拆开包装将软玉皮甲贴身穿上。
冰凉的皮子贴在身上,瞬间就被体温焐得温热,还隐隐有股微弱的灵气顺着皮肤渗进体内,不仅没半点束缚感,反而让行动更显轻快。
他摸了摸胸口,皮甲薄得几乎察觉不到,心里踏实了不少,可一想到布袋里只剩十四块灵石,又忍不住叹气。
赚灵石要天天在林子里钻,累得腿肚子发酸,花起来却这么快,刚攒的六十块转眼就快见了底。
辞别宋长老后,宋玉背着灵剑往自家小院走,一路上都在盘算剩下的灵石该怎么省着用。
回到院中,他先把新得的布袋收好,又从床下木盒里取出最后一颗聚灵丹。
看着丹药表面浓郁的灵光,他想起之前强行突破时的苦头,用灵剑小心翼翼地将聚灵丹分成四份,其他三份放入药瓶中。
“这样每次只吃一份,药力不猛,修炼时也能更平稳,还能多撑几天。”他把分好的丹药放回木盒,拍了拍盒子,心里有了新打算。
随后又过了半个月,宋玉几乎把乌灵岛能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整整半个月,他只收获了一株品相普通的紫叶藤,换灵石时连宋长老都忍不住说:“岛西的灵草怕是被你找得差不多了。你这身体还是要注意修养,不能急于一时。”
宋玉捏着换来的三块灵石,心里犯了愁——聚灵丹已经用完,灵石也只剩十九块,再找不到新的灵草来源,修炼就要断了进项。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摩挲着胸前的寻龙盘,目光扫过乌灵岛的方向,除了后山深处和家族规定的区域,就只有岛屿最高处背面那片悬崖峭壁,因岩石陡峭、常有罡风,族里极少有人去。
“要不要去试试?”他手指顿了顿,想起软玉皮甲贴在身上的触感,又摸了摸背后的灵剑,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那悬崖虽险,可正因为少有人去,说不定藏着没被发现的灵草。
第二天一早,宋玉揣好布袋,背着灵剑往悬崖方向走。越靠近峭壁,风就越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到了悬崖边往前看,云雾缭绕,同时前往光谷的石壁,岩石上只零星长着几丛耐旱的杂草,光秃秃的崖壁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少。
他掏出寻龙盘,寻龙盘却始终没有明显的灵光。
宋玉没有急着往前爬,而是沿着悬崖边缘慢慢走,眼睛仔细盯着崖壁的每一处缝隙。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寻龙盘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宋玉盯着寻龙盘,心瞬间提了起来,寻龙盘发出微弱的“吉”光,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凶”光突然亮了起来,灵光还带着几分刺眼的冷意。
这是他第一次见寻龙盘展示“凶”,之前找灵草时最多只有“不动”的沉寂,从没有过这般警示。
他没敢多犹豫,脑子里只有“保命”两个字,攥紧寻龙盘转身就往回跑,衣袍被罡风吹得贴在身上也顾不上,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跑回自家小院,关上院门,听着院外的风声渐渐变小,他才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
“还好跑得快……”他拍了拍胸口,软玉皮甲下的心脏还在狂跳,“那悬崖边果然有危险,以后绝对不能再去碰。”
坐在石凳上缓了好一会儿,宋玉才拿起寻龙盘反复看——指针已经恢复平静。
乌灵岛能去的地方基本都找遍了,悬崖又有危险,灵草来源彻底断了,总不能一直耗着。
他手摩挲着寻龙盘边缘,忽然想起族里长辈偶尔提起的“外岛”,据说乌灵岛之外还有其他岛屿,有些岛上不仅灵草多,甚至还有低阶妖兽,只是去外岛要坐船,还得有家族批准。
“要是能出家族灵岛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留在乌灵岛只能坐吃山空,去外岛虽然可能有风险,但至少有新的灵草来源,说不定还能更快提升修为。
他摸了摸小袋中仅剩的十九块灵石,又看了看床底空了的木盒,眼神渐渐坚定:“得想办法申请出岛,总不能在这里困住自己。”
可这念头刚坚定没一会儿,宋玉就像被泼了盆冷水,他突然想起族里关于出岛的规定,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族里早有明确规矩:只有练气后期修士能自由出岛,不用报备;练气中期修士若想出岛,必须持有家族发放的“任务令”,那令牌多是给族里办事的子弟,他如今表面只是练气二层,连中期都没到,根本没资格申领;
至于练气初期修士,就更受限制了,必须在练气后期及以上修士的陪同下才能出岛,还得提前向家主报备行程。
“练气后期……”宋玉攥了攥拳头,他现在才练气三层,离后期还差着老远,自己既没“任务令”,身边也没有练气后期的修士能陪同。
爷爷宋天玄和二爷爷宋天青虽修为不低,可一个常年待在家主院落,一个守着后山,哪有时间陪他去外岛?
他靠在石凳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期待又沉了下去。
眼下看来,唯一的指望就是哥哥宋青了。“只能等哥哥回来了。”宋玉摸了摸腰间的寻龙盘,把出岛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修为,等宋青回来再从长计议,总比自己瞎琢磨、撞规矩强。
第24章 家族排名
另一边,宋玉在乌灵岛为灵草发愁时,宋青已随家主宋灵云抵达游家所在的游龙岛。
刚踏上岛屿,宋青就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比乌灵岛浓郁数倍——这里藏着一条三阶中品灵脉,连呼吸间都能吸入细微的灵气,让他忍不住暗自惊叹。
一位身着青袍的游家筑基修士早已在码头等候,见宋灵云带人过来,连忙上前见礼:“宋家家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宋灵云颔首回应,语气从容:“游兄客气了,此番大比,我宋家没来晚吧?”
“不晚不晚。”游家筑基修士笑着摆手,“离大比还有一天,明后天才正式开始,眼下还有三四家没到呢。”
随后他引着宋灵云、宋青及同行的宋峰、宋烈往岛内走去,最终停在一处雅致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十三”的木牌。
“这是给宋家安排的住处,院里清净,灵气也足,几位先歇息调整。”
游家筑基修士指了指院落,又补充道,“今晚游家会在主院设晚会,为各位远道而来的修士接风,届时会有人来通传。”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宋青刚要跟着家主往里走,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不远处——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修士正站在“九号”院落前,侧脸轮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在宋家时,骂宋玉是“拖油瓶”的胡家子弟胡三。
想起胡三对弟弟的轻视,宋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压了下去。
他放缓脚步,朝着胡三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可胡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不仅没回应,还径直推开九号院的门走了进去,连余光都没再给宋青半分。
宋峰见状,忍不住低声道:“这胡三也太嚣张了,不过是练气八层,真当自己了不起?”
“不必计较。”宋灵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大比在即,沉住气才是根本,别因这点小事乱了心神。”
宋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点头应道:“是,家主。”
他知道,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只有在大比上拿出实力,才能真正为自己、为弟弟争口气。
随后宋灵云带三人进入院落之中,进入院落之后,一旁的宋烈突然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家主,我总觉得游家这安排不对劲,是不是故意看不起咱们宋家?”
宋灵云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哦?你倒说说,哪里不对劲?”
“您看这院落编号!”宋烈指着院外门上的“十三”木牌,“咱们宋家有镇族的三阶灵龟,论实力在周边岛屿该排第四。
可游家却把咱们安排在十三号院,还排在胡家的九号院之后,胡家不过是靠人多撑场面,哪配压咱们一头?这明摆着是没把宋家放在眼里!”
宋灵云没立刻接话,转而将目光投向宋青,语气平静地问道:“宋青,你怎么看?”
宋青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眼神清明:“烈七哥说得有道理,可咱们得想明白,镇族灵龟是宋家的底牌,一般不会出动,所以它基本不会出手。游家排院落,看的是明面上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胡家明面上有六位筑基修士,而咱们宋家只有五位。
若抛开灵龟老祖,单论明面上的修士数量和修为,咱们的确不如胡家,排十三号院也在情理之中。”
“可三阶灵兽怎么也是三阶实力!”宋烈还想争辩,却被宋灵云抬手打断。
宋灵云看着宋青,缓缓点头:“宋青说得对。底牌之所以是底牌,不能出手就是不能出手。
游家按明面上的实力排序,虽有轻视之意,却也合情合理。
眼下不必纠结这些虚名,好好准备大比,用实力说话,比争一个院落编号更有用。”
宋烈听了这话,虽仍有不甘,却也只能压下情绪,点头应道:“是,家主。”
宋灵云看着三人,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长辈的严肃:“你们记住,一时的排名、旁人的轻视,都算不得什么。
真正能让宋家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名,而是家族实打实的实力——是族中修士的修为,是后辈的成长,是咱们藏得住、用得上的底牌。”
他目光扫过宋烈,特意加重了语气:“宋烈,你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更该明白这个道理。
遇事别先想着争一口气,要先看清局势、稳住心神。这次大比,你们的任务是全力以赴,既要展现宋家的潜力,更要保护好自己,这才是对家族最实在的贡献。”
宋烈脸上的不甘渐渐褪去,他低下头,郑重应道:“家主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宋青和宋峰也连忙点头,齐声说道:“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
宋灵云见三人听进了话,语气才缓和下来:“好了,先进院休整吧。晚些时候的晚会,你们也跟着去看看,多留意其他家族的子弟,知己知彼,才能在大比中更有把握。”
三人应了声“是”。院内栽着几株灵竹,石桌上还摆着现成的茶具,灵气萦绕间透着清净。
宋烈和宋峰应了声,各自提着行囊往院内两侧的房间走去,院子里只剩下宋灵云和宋青两人,灵竹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宋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宋青身上,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却带着几分郑重:“宋青,你留下。”
宋青停下脚步,转过身躬身应道:“家主,您还有吩咐?”
“族里明字一辈的子弟里,论心性和修为,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宋灵云缓缓开口,目光里带着期许。
“这次大比,游家、张家都有不少好手,这次大比实际是让你们出来见见世面,不要逞一时之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输赢固然重要,但保住性命、积累经验更关键。
宋家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些后辈撑起来,我不希望你为了一时的胜负,折在这里。”
宋青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宋灵云,眼神坚定:“家主放心,我明白轻重。此次大比,我定会全力以赴,也会护好自己,不给家族添麻烦。”
宋灵云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微微点头:“好,你明白就好。回去歇着吧,调整好状态,应对接下来的事。”
“是。”宋青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陈设简单却干净,窗边还摆着一张蒲团,显然是供修士打坐修炼用的。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想起的却是家族的弟弟。
第25章 针锋相对
夜色渐浓,游龙岛的灵气在月光下更显澄澈。
宋青正坐在蒲团上打坐,运转灵气梳理经脉,忽然听到院外传来宋灵云的声音:“宋青、宋烈、宋峰,随我去主院赴宴。”
三人连忙收功起身,整理好衣袍后快步走出房间。院落里,宋灵云已等候在那里,见三人出来,便带着他们往宴会方向走。
刚出院门,就撞见不少其他家族的修士——胡家一行人走在最前面,胡三走在队伍侧后,目光扫到宋青时,嘴角又勾起熟悉的挑衅弧度,宋青却只淡淡移开视线,没再理会。
宋烈和宋峰也压下了之前的情绪,跟着宋灵云与路过的李家、马家修士点头打招呼。
不管以往各家族间有多少摩擦,此刻在游家的地盘上,表面的和气总要维持。
不多时,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殿外挂着数十盏琉璃灯,光芒映得殿宇亮如白昼,殿内隐约传来谈笑声。
走进殿内,只见中间设着一座高台上的主位,下方按编号摆着二十四张桌椅,宋家的“十三号”座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正好对着胡家的“九号”座位。
宋灵云带着三人走到十三号桌坐下,宋青趁机扫了一眼全场——二十四张桌子前基本都坐满了人,每张桌子旁都有筑基修士坐镇,显然此次前来的二十四家筑基势力已全部到齐。
他心里暗自盘算:族里长辈说过,流东海域共有二十七家有头有脸的势力,其中三家是紫府级别的势力,看来这次游家的大比,那两家并未放在眼里,现在还没有来。
“看来游家的面子,还有人不给呀。”宋峰凑到宋青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青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胡三身上——胡三正跟身边的胡家族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瞥向宋家这边,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但宋青没再像白天那样动怒,只默默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大比开始,用实力让这些轻视宋家的人闭嘴。
殿内的谈笑声渐渐平息,众人目光都投向了高台——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胖子缓步走上主位,圆脸圆眼,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正是游家家主游不为。
族里人早有传言,这位游家主看似和善,实则心思深沉,人送外号“笑面虎”。
游不为刚坐下,就端起桌上的酒杯,声音洪亮地传遍殿内:“各位远道而来,游某有失远迎。
方才收到消息,何家和张家的人明日一早便到,今晚赶路不便,就先不来赴宴了,还望各位海涵。”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心里都有了数——何家与张家也是流东海域的紫府势力,显然是故意避开了今晚的接风宴,应该是商量好了,不给游家面子。
游不为却像没察觉众人的心思,依旧笑着说道:“不过大家放心,明日大比,他们定会准时到场。
今晚各位就当是自家地盘,不必拘束,吃好喝好。”说罢,他举起酒杯,“游某先敬各位一杯,预祝明日大比顺利!”
话音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殿内各家族的人也纷纷端起酒杯回应,一时间杯盏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青跟着宋灵云举杯,目光却悄悄留意着游不为,这位笑面虎家主看似热情,眼底却没有任何重视,显然今晚的宴会,更多是为了明日的大比做铺垫,而非单纯的接风。
一旁的胡三也端着酒杯,却没急着喝,反而又朝宋青这边瞥了一眼,嘴角的挑衅更浓。
宋青依旧没理会,只默默喝了口酒,众人喝完酒落座,侍女很快端上一盘灵果,果皮泛着淡淡灵光,凑近还能闻到清甜的灵气。
宋青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果肉细腻多汁,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一阶中品灵果十块灵石一颗。
他看了眼盘中剩下的三颗,想起弟弟宋玉在乌灵岛难得见到这般灵果,当即悄悄用灵布裹好,收进了随身的布袋里,动作轻得没惊动旁人。
宋灵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端着酒杯轻轻晃动,没出声打扰。
一旁的宋烈和宋峰见状,脸上微微发烫,只各吃了一颗,剩下的没有动,显然是不好意思像宋青这样“直白”地为家人留着。
宋青心想,游家还是有钱呀,这一盘就是四十灵石,加上灵酒就是五十灵石,在场一百多人就是五千灵石,一场大比下来就是一万多灵石,紫府家族就是紫府家族。
这时,游家主游不为笑着举杯:“各位家主不必拘谨,今日无尊卑之分,只管畅饮畅谈!”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宋家家主,在下倒有个疑问——我记得宋家有三阶灵龟镇族,按实力该坐四号位才对,怎么今日屈尊坐在十三号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说话人——正是胡家家主胡三。他端着酒杯走到宋灵云桌前,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显然是故意来挑事的。
宋烈和宋峰瞬间绷紧了身子,宋青也放下酒杯,却见宋灵云依旧神色平静,慢悠悠放下酒杯道:“胡家主说笑了。宋家只有五位筑基修士,比不得胡家六位修士声势浩大,实力不济,坐在这里才合规矩。”
“哦?”胡三挑眉,语气更尖刻,“可我听说,宋家的灵龟老祖前些日子还出过手,怎么到了游家的大比,倒藏着掖着不敢提了?
莫不是那灵龟徒有虚名,根本撑不起宋家的门面?宋家真成了缩头乌龟?”
“胡家主这话就不对了。”宋灵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宋家本就实力不济,没什么可丢人的。
不像胡家,靠着人多势众,倒天天把‘六位筑基’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胡家除了人数,就没别的能拿出手了。”
这话戳中了胡家的痛处——胡家虽有六位筑基修士,却无一人能突破到筑基后期,实力远不如表面看着强盛。胡三脸色一沉:“宋灵云,你这是暗讽我胡家?”
“不敢。”宋灵云淡淡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毕竟大比靠的是后辈实力,不是家主嘴皮子厉害。胡家主与其在这儿纠结座位,不如多关心关心家族后备,别明天大比输了,丢了胡家的脸。”
胡三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宋灵云一眼,又扫了眼一旁的宋青,冷哼一声:“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宋灵云!咱们走着瞧!”说完,甩袖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宋灵云却像没事人一样,给宋青丢了一个灵果:“吃吧,你成长了,你弟弟才能过的安稳。”
宋青点头应下,心里对家主的沉稳又多了几分敬佩——这般不动声色就能化解嘲讽,才是真正的强者气度。
第26章 游家紫府
胡三刚走回座位,胡昊就按捺不住了——他见自家家主吃了瘪,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朝宋青的方向嘲讽。
“宋青!你那个病秧子弟弟不是一直苟延残喘吗?是不是早就咽气了?”
跟他同桌的两个胡家子弟也跟着哄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轻视:“就是,一个拖油瓶罢了,死了才好,省得天天拖累宋兄呀!”
宋青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弟弟宋玉是他的逆鳞,胡昊竟敢当众咒他!
他胸口的怒火直往上窜,几乎要当场拔剑,可转念一想,这里是游家的宴会,若是当众动手,反倒落了宋家的下风,还会给家主添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抬眼看向胡昊,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胡兄倒是费心,不过我弟弟好得很,就不劳你挂心了。”
胡昊见他没发怒,更得寸进尺:“好得很?我看是强撑着吧!迟早有一天,他得把你拖累死,连带着宋家一起完蛋!”
宋青没再跟他争辩,目光却扫过胡昊桌上——那盘灵果还满满当当摆着,十二颗灵果一颗没动。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计,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多谢胡兄关心。我宋家势力弱,平日里少见这般好的灵果,本想多留几颗给弟弟尝尝。
不过看胡兄这意思,是不稀罕这灵果,想必是要留给我家弟弟吧?”
话音未落,宋青身形一晃,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手里已经多了块灵布,正将胡昊桌上的十二颗灵果尽数裹起,利落地收进了自己的布袋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灵果的摆放位置都没碰乱。
“你!”胡昊又惊又怒,指着宋青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宋灵云原本还在看戏,见宋青这一手,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机灵的小子!胡家主,看来你家子弟是真不缺这灵果,倒不如让给我宋家,给我那体弱多病的侄孙补补身子!”
殿内其他家族的人也跟着低笑起来,目光都落在胡昊铁青的脸上。胡昊气得肺都要炸了,刚想冲上去跟宋青理论,突然一股厚重的威压猛地笼罩整个大殿。
那威压带着紫府修士独有的灵气波动,让殿内所有筑基修士都忍不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殿门,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游家筑基修士。
游不为连忙从主位上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浓,却带着几分恭敬:“老祖,您怎么来了?”
那老者正是游家的紫府修士!胡昊的怒火瞬间被这威压压了下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话,在紫府修士面前,他这点脾气根本不值一提。
宋青也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摸了摸装着灵果的布袋,心里想着:这下弟弟能多吃些灵果了。
殿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躬身行礼,连胡万山也收敛了之前的傲气,垂首站在原地——紫府修士的威严,绝非筑基修士能抗衡。
游家老祖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众人这才敢缓缓落座,只是坐姿都比之前端正了许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游家老祖走到高台侧方的座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这场大比本是小辈的事,我不该出面打扰。
但我刚从内陆回来,带了个消息,不得不跟各位提一句,内陆即将爆发修士大战,一旦大战开始,恐怕会往海外逃,到时候难免会来抢咱们流东海域的地盘。”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各家族家主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内陆与海外向来少有往来,若真有内陆势力来抢地盘,以他们这些筑基家族的实力,可能难以抗衡。
游不为适时开口,看向众人:“老祖带回的消息事关咱们流东海域所有势力的安危,不知各位家主对‘联盟’一事,有何看法?”
“我支持联盟!”立马有家族家主应声,“若是内陆势力真的打过来,咱们单打独斗肯定不行,抱团才能活下去!”
也有家主面露犹豫,摇着头反驳:“话虽如此,可联盟就要分强弱、定规矩,到时候咱们小家族怕是要被大家族压着走,得不偿失!”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殿内争论不休,唯有宋灵云始终端着酒杯,一言不发地坐在原位,神色平静得像没参与这场讨论。
游家老祖看着争论的众人,缓缓开口:“各位的顾虑我明白,眼下大家不信也正常。
一年后,若内陆的战火真烧到海外,大家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联盟是否成立,不必现在定夺,等一年后再议也不迟。今日我来,只是给大家提个醒,让各位有个准备。”
说完,他起身不再多言,在两个游家筑基修士的护送下,径直离开了大殿。
老祖一走,殿内的争论声更响了。宋峰凑到宋青耳边小声问:“家主怎么一直不说话?咱们宋家到底支不支持联盟啊?”
宋青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宋灵云,只见宋灵云依旧慢悠悠地喝着酒,仿佛殿内的争论与他无关。
直到过了许久,争论声渐渐平息,宋灵云才放下酒杯,对着宋青三人低声道:“内陆的事远着呢,现在争论没用。咱们先顾好明日的大比,其他的,等回去再从长计议。”
游不为见殿内众人心思都不在宴会上,争论也没个结果,便笑着站起身:“既然老祖已经把话说透,各位心里也有了数,今晚就先到这里吧。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大比。”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离席,对着游不为拱手道别后,便各自朝着住处走去。
宋青跟在宋灵云身后,目光却落在了宋烈和宋峰两人桌上,两人桌上还各剩三颗灵果,都不好意思多吃。
宋青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不等两人反应,都装进袋子里。
宋青喜滋滋地装了灵果,刚要往布袋里塞,就发现周围不少其他家族的练气小辈都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毕竟在别人家族连吃带拿,的确有点难看。
宋烈和宋峰更是红了脸,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跟他拉开点距离。
第27章 针对宋青
宋灵云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道:“你这小子,收这么多灵果,布袋都要装不下了,给我吧。”
宋青愣了愣,把装了二十一颗灵果的布袋子递了过去。只见宋灵云抬手一挥,那装灵果的袋子瞬间就消失不见——显然是收进了储物袋里。
宋青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满是羡慕:储物袋可是好宝贝,能装不少东西还不占地方,要是自己也有一个,以后找灵草、装灵果就方便多了,可惜储物袋宋家也没有几个。
“走吧,回去了。”宋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朝着十三号院落走去。
宋青跟着宋灵云往外走,身后传来不少练气小辈的窃笑声,那些目光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在他们看来,宋青连吃带拿,实在小家子气。
可宋青没心思理会,满脑子都是储物袋的便捷,只加快脚步跟上家主。
他没注意到,身后几位筑基家主的眼神截然不同。李家主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句:“这孩子,心思缜密,还懂审时度势,是个好苗子。”
马家主也点头附和:“宋家有这么个后辈,以后怕是要崛起了。”
这些家主都看得分明,宋青看似“贪小利”,实则心思透亮,既能忍下胡三的挑衅,又能不动声色地讨回面子,这般心性,比自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小辈强太多。
回到各自的院落,气氛瞬间变了。胡万山一进九号院,就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地对胡三说:“明日大比,你要是遇上宋青,不用留手,直接废了他!一个小辈而已,也敢骑到咱们胡家头上!”
胡三眼里闪过狠光,重重点头:“爹放心,我定让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其他家族的家主也在各自院落里给小辈下命令。李家主叮嘱自家子弟:“明日若碰到宋家宋青,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毁了他的修为。
宋家有灵龟底牌,再出这么个后辈,对咱们都是威胁。”
马家主也沉声道:“宋青心性、实力都不差,留着就是隐患,明日务必除了他!”
这些家主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宋青展现出的潜力太惊人,若让他顺利成长,宋家的实力定会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其他家族的生存空间只会被挤压。
与其等将来被宋家压制,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十三号院落里,宋灵云却没提这些暗流。
他看着正在整理灵剑的宋青,只淡淡叮嘱:“明日大比,不管遇到谁,都要先保自身安全。胡家肯定会针对你,你自己多留意。”
宋青点头应下:“家主我会留意的。”
宋灵云看着宋青沉稳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缓缓开口:“今日你做得不错。
咱们宋家虽愿低调行事,不与人争一时长短,但也不能任人欺辱、落了脸面。
你既没当众失态坏了规矩,又悄悄讨回了体面,这份心性,比不少长辈都强。”
宋青闻言,连忙躬身道:“家主过奖了。若不是您之前一直教我‘沉住气、顾大局’,我今日怕是早忍不住了,这份勇气,都是您给的。”
宋灵云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脸色一沉,转身看向一旁的宋烈和宋峰。
两人被家主的目光一扫,顿时挺直了身子,神色紧张起来。
“你们两个,今日的表现可就让人失望了。”宋灵云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胡昊当众嘲讽宋家子弟,甚至咒宋家族人,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
既没上前帮衬,也没想着维护家族脸面,难道忘了宋家家规里‘同气连枝、共护家族’的训诫?”
宋烈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愧疚:“家主,是我们错了……”。而送峰犹豫一下后才说出口。
“错了就要受罚。”宋灵云语气不容置疑,“等这次大比结束,回到宋家,把《宋家家规》抄写十遍,好好反省反省。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若还是这般畏缩,就别再代表宋家出来见人了!”
“是!我们记住了!”宋烈连忙应声,宋峰没有说话。
宋灵云见两人认了错,语气才缓和了些:“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大比,你们三个要互相照应,尤其是宋青,胡家肯定会针对你,烈儿和峰儿多帮衬着点,别让他落了单。”
“是!”三人齐声应下,各自转身回了房间。
……
游家深处的闭关洞府内,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游不为躬身站在石桌旁,对面坐着的正是白日现身的游家老祖,此刻老祖指尖捻着一枚灵玉,神色淡然。
“老祖,今日宴会上各家族对联盟的态度您也看到了,大多是些目光短浅之辈,纠结于眼前得失。”
游不为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无奈,“依您看,这联盟之事,还要继续推进吗?”
游家老祖缓缓睁开眼,将灵玉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屑:“那些筑基家族,实力微薄,成不了气候,联不联系都无关紧要。
此次联盟的关键,是何家与张家。他们同为流东海域的紫府势力,只有拉拢了这两家,将来才能与内陆来的势力抗衡。”
游不为连忙点头:“老祖所言极是,明日大比何家与张家的人便到,届时我亲自登门拜访,探探他们的口风。”
“嗯。”游家老祖微微颔首,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补充道,“对了,你多留意一下宋家。”
游不为愣了愣,疑惑道:“宋家?不过是个只有五位筑基修士的家族,虽有三阶灵龟,但平日极为低调,值得特意关注吗?”
“你有所不知。”游家老祖眼神沉了沉,“宋家老祖并非流东海域本土修士,而是从内陆迁徙而来的。能带着三阶灵龟在海外立足,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游家家主沉默不语。
第28章 三家筑基
游家老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内陆战乱将起,宋家或许藏着关于内陆的消息。
明日大比,你多盯着宋家的小辈,尤其是那个叫宋青的,心性沉稳,是个可塑之才,或许能从他身上看出些宋家的底细。”
游不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祖,我明白了,明日定会多留意宋家的动静。”
游家老祖摆了摆手:“去吧,安排好明日大比的事,别出纰漏。”
游不为应声退下,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游家老祖看着石桌上的灵玉,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流东海域的平静,怕是平静不了多久了。
……
第二天清晨,游龙岛中心的游家广场早已布置妥当——三座丈高的青石比武台呈“品”字形排列,台面刻着加固灵气的符文,周围挤满了各家族的修士,人声鼎沸却又透着几分紧张。
宋青跟着宋灵云抵达时,广场上已座无虚席,胡三正站在九号区域的前排,见了宋青,眼神里的狠厉毫不掩饰。
宋青没理会他,目光扫过全场,暗自记下各家族小辈的站位。不多时,游不为身着锦袍走上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卷木简,刚要开口宣读大比规则,广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抱歉抱歉,路上耽搁了,游家主莫怪。”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只见何家家主与张家家主并肩飞落而下,身后跟着两族的修士,神色淡然,哪里有半分“抱歉”的样子。
宋青眯起眼,将两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这两人分明是故意迟到,想在气势上压游家一头。
可游不为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快步走下高台迎上去,热情地握着两人的手:“何兄、张兄能来就好,快请上坐,大比规则还没开始说,不耽误事。”
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半点不满,“笑面虎”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位紫府家族家主身上,宋青却把目光落在了何、张两家的年轻一辈中——人群里。
两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格外显眼,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筑基期灵气波动,面容青涩却眼神沉稳,看年纪竟不到二十岁。
宋青心头一凛,暗自握紧了拳头:原以为自己在同年龄段已是佼佼者,没想到何、张两家竟也有这般天才。
他之前还因胡三的挑衅有些自满,此刻才明白,流东海域藏龙卧虎,任何一个家族都不能小看。
“宋青,别走神。”宋灵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张两家的小辈实力不弱,待会儿抽签若遇上,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宋青回过神,重重点头:“家主放心,我知道分寸。”他看向那两位年轻筑基修士,眼底燃起一丝战意,不过又瞬间熄灭。
游不为引着何、张两家家主坐上高台主位,这才清了清嗓子,拿起木简高声宣读规则。
“本次大比,共涉及流东海域二十七家势力。考虑到游、何、张三家为紫府势力,族中年轻筑基修士实力与其他家族有别,故三家筑基小辈暂不参与首轮比拼。”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紫府家族资源雄厚,小辈筑基本就比普通家族容易,若一起参与首轮,对其他家族确实不公。
游不为继续说道:“除去三家筑基小辈,剩余七十八位参赛修士。
第一轮,将按家族序号分为三组,每组二十六人。各组内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负者淘汰。
第二轮,第三轮,胜者两两对决,挑选出前五,五人进入明日决赛。
明日决赛,这五人再与游、何、张三家各派出的一位筑基小辈比拼,争夺大比前三甲。
当然了只要第一天进入前五,就都有奖励。
在战斗过程中不得使用丹药,灵符,妖兽,毒和暗器,战斗需要光明正大。”
规则清晰明了,台下没有异议。很快,游家的侍女捧着三个木盒走上前,木盒上分别贴着“一组”“二组”“三组”的标签,盒内装着写有编号的竹签。
“各家族参赛小辈按顺序上前抽签,抽到对应组别编号,便是你们首轮的分组。”游不为话音刚落,各家族的修士便依次上前。
胡三第走上前,伸手在木盒里摸了半天,抽出一根写着“一组·五号”的竹签,他抬头看向宋青,眼神里满是挑衅,似是笃定两人会在一组相遇。
宋烈和宋峰紧随其后,分别抽到了“二组·十二号”和“三组·七号”。
轮到宋青时,他随手从中间的“一组”木盒里抽了一根竹签——展开一看,是“一组·六号”。
宋青挑了挑眉,心里了然:他与胡三不仅在同一组,编号还紧挨着,大概率会在首轮就遇上。
宋灵云走到他身边,扫了眼竹签上的编号,淡淡道:“正好,省得后面麻烦。
首轮遇上,就先给胡家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招惹的。”
宋青点头应下,将竹签收好,目光投向一组的候赛区,胡三正站在那里,隔着人群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宋青目光扫过三组参赛修士,很快将实力分布摸清:除了八个练气九层修士,余下七十多人里,二十个练气六层修为的修士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缩在人群后,而占了大半的练气七、八层修士,则大多挺直脊背,眼神里带着对晋级的期待。
这时,东侧一号比武台上,裁判高声喊了句“开始”,原本对峙的两人瞬间动了手。
左边那修士手持青钢剑,剑尖裹着淡青色灵气,直刺对手心口;右边那人则祭出一面土黄色盾牌,“铛”的一声挡住剑招,同时反手甩出三枚淬了毒的飞针,直逼对方咽喉。
两人都是练气八层,灵气浑厚程度相差无几,招式你来我往,青钢剑的寒光与土黄色盾牌的光晕在台上交织,偶尔碰撞产生的灵气波动,让台下靠前的低阶修士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呵,这沈家的小子,剑招倒是挺狠,可惜心境太急了。”宋峰凑到宋青身边,指着台上持剑的修士,“方才那剑明明能削对方手腕,他偏要贪功刺心口,反倒给了对方甩飞针的机会。”
宋青点头认同,目光没离开台面:“练气修士拼的本就是灵气与招式熟练度,心境差一点,就容易露出破绽。”
第29章 大比开始
台上局势已变——持盾修士趁对方躲避飞针的间隙,猛地将盾牌往前一推,盾牌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浑厚灵气,直接将持剑修士震得后退三步,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持盾修士早已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持剑修士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倒在台上,裁判立刻上前,挥手宣布:“沈家修士认输,林家修士晋级!”
台下响起一阵稀疏的喝彩声,宋青却注意到,高台上何家家主瞥了眼台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显然没把这种程度的打斗放在眼里。
“下一场,一组三号对一组四号!”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新的修士走上台,而宋青身边的胡昊,突然迈开步子,朝着一组候赛区的边缘走去,路过宋青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狠声道:“待会儿上台,我定要把你骨头拆了,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宋青没动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能不能赢我,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胡昊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身旁的胡家族人拉住——毕竟是在游家的地盘,赛前动手会被直接取消资格。他只能狠狠瞪了宋青一眼,转身走向候赛区。”
裁判的声音刚落,三号与四号修士的对决便以一方灵力耗尽认输告终。
没等台下喝彩声散去,裁判已高声喊道:“下一场,一组五号,对一组六号!”
胡昊猛地攥紧手中的玄铁刀,刀身因灵力灌注泛起冷光,他几步跨上比武台,转身时还不忘用眼神狠剜宋青一眼。
宋青则提着长剑缓步上前,衣摆随步伐轻晃,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刚落,胡昊便率先发难——他双脚在台面上一跺,周身练气八层的灵气骤然爆发,玄铁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宋青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想趁宋青立足未稳,直接抢占先机。
宋青眼神一凝,手腕轻转,长剑横挡身前。“铛!”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台下修士耳膜发颤,玄铁刀被长剑稳稳架住,胡昊见状,手臂猛然加力,刀身灵力暴涨,试图压垮宋青的防御。
可宋青的手臂纹丝不动,他身形微动,长剑突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灵气,顺着刀身反向传导。
胡昊只觉一股刁钻的灵力顺着刀柄袭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玄铁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一惊,急忙撤刀后退,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他竟没料到宋青的灵力运用的如此娴熟。
“就这点本事?”宋青淡淡开口,脚下步法变幻,身影如轻烟般欺近,长剑直刺胡昊心口。
这一剑角度极巧,恰好避开胡昊惯用的格挡姿势,逼得他只能狼狈侧身,堪堪躲过剑刃,却被剑风扫中肩头,衣料瞬间破开一道口子。
胡昊又惊又怒,低吼一声,玄铁刀舞出一片刀花,刀影里藏着三道凌厉的刀气,分别袭向宋青的咽喉、小腹与膝盖。
台下宋峰看得心头一紧,宋灵云却神色如常——他清楚宋青的剑法,从不会给对手留破绽。
果然,宋青不闪不避,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形剑光,淡蓝色灵气凝成屏障,将三道刀气尽数挡下。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长剑突然变刺为削,直取胡昊握刀的手腕。胡昊瞳孔骤缩,慌忙收刀回防,可还是慢了一步,剑刃擦着他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啊!”胡昊吃痛惊呼,握刀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台上胡昊捂着手腕后退,台下却突然响起一道沉冷的声音。
“胡昊,稳住!他宋青不过是刚突破练气八层,灵力根基虚浮得很,你耗着就行,等他灵力耗尽,便是你的机会!”
宋青循声望去,只见胡家族人所在的区域,胡家家主这话不仅是提点胡昊,更是故意说给宋青听,想扰乱其心神。
宋灵云当即往前一步,目光冷冽地扫向胡家家主:“胡老鬼,小辈们光明正大比拼,你在台下指手画脚,未免太无耻了些?真当游家的规矩是摆设?”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的目光纷纷投向胡家家主,连高台上的游不为都微微皱了眉。
胡家家主脸色僵了僵,终究不敢在游家地盘上违逆规矩,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眼底的阴翳更重了几分。
台上的胡昊却如获至宝。他本就因手腕受伤心浮气躁,此刻听家主点破宋青的“弱点”,顿时冷静下来——他突破练气八层已有半年,日常用灵药温养灵力,根基确实比刚突破的宋青扎实得多。
想通这一点,胡昊不再急于进攻,他往后退到比武台边缘,双手紧握玄铁刀,将灵力缓缓灌注其中。
刀身的冷光渐渐变得暗沉,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压迫感,显然是打算以守为攻,拖延时间。
宋青自然看穿了胡昊的心思,他站在原地没动,淡蓝色的灵力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怎么?不敢过来了?”胡昊盯着宋青,故意用言语挑衅,“方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宋青懒得跟他废话,脚下步法微动,身影朝着胡昊方向虚晃一下。
胡昊立刻警惕地举起玄铁刀,摆出防御姿态,可宋青只是假动作,身形一晃又退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胡昊的神色渐渐变得不耐,握着刀柄的手也紧了紧——他本想拖延,却反被宋青的假动作勾得心神不宁。
台下宋峰看得直乐:“这胡昊,还没耗到宋青,自己倒先急了!”
宋灵云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宋青这招以静制动,恰好戳中了胡昊急躁的性子,只要继续保持,胡昊迟早会露出破绽。
宋青依旧不急不缓,每一次虚晃都拿捏着胡昊的反应节奏——时而剑指胡昊左肩,时而又转向他右腿,招式虚虚实实,让胡昊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起初胡昊还能全神戒备,可连续十几次都是假动作后,他额角渐渐冒出冷汗,握着玄铁刀的手臂也开始发酸,眼神里的警惕慢慢被不耐取代……
第30章 一脚起飞
“装模作样!”胡昊低骂一声,见宋青再次举剑作势刺向自己小腹,他竟懒得完全格挡,只随意将玄铁刀横在身前,想着等宋青收招再反击。
就是此刻!
宋青眼中精光一闪,原本虚浮的剑招骤然变得凌厉,淡蓝色灵气在剑尖凝聚,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直刺胡昊未设防的右肋。
胡昊惊觉不对时已来不及,只能仓促侧身,可剑刃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嘶——”胡昊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心头又惊又怒,转身就要往比武台另一侧退,想拉开距离、调整气息。
但宋青怎会给他机会?脚步一错便追上,长剑如影随形,招招都贴着胡昊的破绽攻去。
胡昊被迫抬手格挡,“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接连响起,他本就因伤口分心,又被宋青紧凑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渐渐乱了章法。
台下众人看得清楚,宋青的剑法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剑都精准落在胡昊防御的薄弱处——或是手腕翻转的间隙,或是脚步挪动的停顿,全是实战中淬炼出的狠辣路数。
反观胡昊,虽修为扎实,招式却多是按家族功法生搬硬套,遇上宋青这种从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对手,很快便落了下风。
“砰!”又是一次硬拼,胡昊被宋青剑上传来的灵力震得手臂发麻,玄铁刀险些脱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突然一滑,身形瞬间不稳。
宋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欺身而上,左手扣住胡昊的手腕,右手长剑顶住他的胸口,同时膝盖轻轻一撞胡昊的腿弯。
胡昊重心全无,“噗通”一声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颊蹭在青石台上,又麻又疼。
没等胡昊爬起来,宋青已松开手,一脚轻轻踹在他的后背。
胡昊本就失衡,被这一脚一推,直接从比武台边缘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台下的空地上,引来一片低低的哄笑。
裁判快步上前,看了眼台下狼狈的胡昊,又望向台上气息平稳的宋青,高声宣布:“一组六号宋青,胜!”
台下宋家修士瞬间欢呼起来,宋峰拍着大腿笑道:“漂亮!这一脚踹得解气!”宋灵云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朝着台上的宋青微微点头。
宋青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胡昊与胡家家主,神色平静如初,转身走下了比武台。
宋青刚走下比武台,就被宋峰凑上来拍了拍肩膀:“可以啊宋青!那一脚把胡昊踹得,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话音刚落,西侧三号比武台的裁判便高声喊道:“下一场,三组七号,对三组八号!”
宋峰眼睛一亮,握着腰间的短刀快步上台,他方才早打听清楚,马坤是马家小辈,修为只有练气七层,对他这个练气八层修士来说,胜算极大。
马坤也提着一柄铁剑走上台,少年身形略显单薄,面对宋峰时,眼神里难掩紧张,握着剑柄的手都有些发紧。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落下,宋峰没像胡昊那样急于猛攻,而是脚下一动,绕着马坤缓缓游走,短刀在手中转了个圈,淡青色灵气渐渐裹住刀身。他想先观察马坤的招式路数,避免阴沟里翻船。
马坤却没这份耐心,见宋峰不进攻,咬了咬牙,提着铁剑直刺宋峰胸口,剑招虽快,却少了几分章法,显然是实战经验不足。
宋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侧身轻松躲过,同时短刀横向一挥,刀风直逼马坤手腕。
马坤慌忙收剑回防,可动作慢了半拍,短刀虽没伤到他,却将他的衣袖划开一道口子。
“你……”马坤又急又慌,再次提剑刺来,这次剑招更乱,破绽也更多。
宋峰不再留手,身影一晃,绕到马坤身后,短刀抵住他的后心,声音干脆:“你输了。”
马坤浑身一僵,铁剑“哐当”掉在台上,脸色涨得通红,却只能低头道:“我认输。”
前后不过三个回合,比赛便已结束。裁判上前宣布:“三组七号宋峰,胜!”
台下宋家修士再次欢呼起来,宋峰提着短刀走下台,冲宋青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这速度,不比你慢吧!”
宋青笑着点头:“厉害,不过接下来的对手只会更强,可别掉以轻心。”
宋峰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峰刚走下比武台,还没来得及和宋青多聊两句,东侧一号比武台的裁判便高声喊道:“下一场,二组十一,对二组十二号!”
宋烈闻声,当即握紧了腰间的铁鞭,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他刚站定,对面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周通提着一柄阔背刀走了上来,周身练气八层的灵气毫不掩饰地散开,目光扫过宋烈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视。
台下宋青眉头微蹙,宋烈如今只是练气六层,面对同组的练气八层修士,这局确实棘手。
宋峰也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攥紧拳头低声道:“周通是周家这届小辈里的佼佼者,听说刀法硬挺,宋烈得小心才行。”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未落,宋烈便率先动了——他没等周通站稳,手腕一甩,铁鞭如灵蛇般窜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卷周通持握刀的右手。
周通显然没料到宋烈会如此激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手腕翻转,阔背刀“铛”地一声挡住铁鞭,练气八层的灵力顺着刀身蔓延,想震开宋烈的武器。
可宋烈早有准备,手腕轻抖,铁鞭瞬间缠上刀身,借着周通的力道往后一拉,同时脚步上前,另一只手成拳,带着灵力砸向周通的胸口。
宋烈攻击又快又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周通被迫撤刀回防,手臂挡住宋烈的拳头,只觉一股刁钻的灵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胳膊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倒是有点本事。”周通眯起眼,不再轻视,阔背刀一横,刀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灵气,朝着宋烈劈了过去……
第31章 三局两胜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想凭借修为压制,逼得宋烈只能退避。
可宋烈实战经验极丰,他没有硬接,而是脚下步法变幻,身影如鬼魅般绕到周通身侧,铁鞭再次甩出,直取周通的腰侧。
周通急忙转身格挡,却没想到宋烈这一鞭只是虚招——他手腕猛地一收,铁鞭瞬间回卷,缠住周通的脚踝,用力一扯!
周通重心骤失,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刚稳住身形,宋烈已欺身而上,铁鞭末端的尖刺带着灵气,直刺周通的肩头。
周通慌忙抬刀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后,他只觉掌心一阵刺痛,竟是被铁鞭上的灵力震得虎口开裂。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谁也没料到练气六层的宋烈,竟能将练气八层的周通逼到这般境地。
宋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宋烈最擅长的就是以快打慢、以巧破力,周通虽修为高,却少了几分实战中的应变,恰好被宋烈克制。
台上两人打得越发激烈,周通的阔背刀招招狠辣,刀风扫得台面青石碎屑飞溅;宋烈的铁鞭则如影随形,时而缠、时而刺,总能在周通的刀招间隙找到破绽。
周通渐渐被宋烈的节奏带乱,原本沉稳的刀法多了几分急躁,好几次都险些被铁鞭缠住手腕。
“只会躲躲闪闪的鼠辈!”周通低吼一声,灵力骤然暴涨,阔背刀舞出一片刀影,朝着宋烈周身要害劈去,想逼他硬接。
宋烈眼神一凝,却没有退缩——他突然矮身,铁鞭贴着地面扫出,直卷周通的小腿。
周通慌忙提腿躲避,可就在这一瞬,宋烈猛地起身,铁鞭如毒蛇吐信般窜出,精准地缠住了周通握刀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按住周通的胳膊,用力往下一压!
周通只觉手腕被铁鞭缠得生疼,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一个练气八层修士,竟被练气六层的宋烈逼到如此境地,传出去简直颜面扫地。
“给我松开!”周通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气骤然暴涨,练气八层的灵力顺着手臂猛力爆发,硬生生将缠在手腕上的铁鞭震开。
宋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发麻,铁鞭险些脱手,被迫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没等宋烈调整气息,周通已提着阔背刀冲了上来,刀身裹挟着厚重灵力,劈向宋烈的面门。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狠,显然是动了真怒。宋烈不敢硬接,急忙侧身躲避,可刀风还是扫中了他的肩头,疼得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
周通得势不饶人,阔背刀接连劈出,刀影将宋烈的退路尽数封锁。
宋烈虽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不断躲闪,偶尔还能趁机用铁鞭反击两下,可修为上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
周通的灵力更浑厚,每一次硬拼,宋烈都要被震得气血翻涌,手臂也渐渐开始发酸。
又一次金铁交鸣后,宋烈被周通的灵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不稳,踉跄着撞在比武台的边缘栏杆上。
周通抓住机会,阔背刀抵住宋烈的咽喉,眼神冰冷:“你输了。”
宋烈握着铁鞭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刀身,又看了看台下宋青等人的目光,终究是松了口气,低声道:“我认输。”
裁判上前宣布:“二组四号周通,胜!”
宋烈收起铁鞭,默默走下比武台,往日里挺直的脊背微微垮了些,脸上满是失落。
宋峰率先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烈哥,你已经够厉害了!练气六层跟练气八层打了这么久,换别人早输了!”
宋青也走上前,递过一瓶疗伤丹药:“别往心里去,你刚才的应对已经很出色了,若不是修为差了两层,赢的人肯定是你。”
宋烈接过丹药,声音有些沙哑:“可还是输了,没能为宋家多赢一场。”
这时宋灵云走了过来,眼神温和地看着他:“我们宋家这轮已经两胜。你以练气六层硬撼练气八层,没被伤得太重,还撑了这么久,这份表现已经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听着三人的话,宋烈眼中的失落渐渐散去,他攥紧了手中的丹药,抬头看向宋青和宋峰:“接下来的比赛,你们俩一定要加油,把周家的气焰压下去!”
宋青和宋峰对视一眼,齐声点头:“放心!一定!”
日头渐渐移到中天,三个擂台的首轮比试终于全部结束。
裁判长走上高台,高声道:“首轮比试已毕,剩余三十九位修士上前抽签,决定下一轮对阵!
其中一签为空白,抽中者直接晋级,其余三十八人两两对决!”
话音落下,宋青和宋峰跟着人群上前,看着台前摆放的黑色签筒。
宋峰搓了搓手,小声嘀咕:“要是能抽中空白签就好了,还能省点力气。”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些,平常心就好。”
众人依次上前抽签,宋峰闭着眼摸了半天,抽出签一看——“十二”,顿时撇了撇嘴:“唉,没这好运气。”
最后是宋青,他伸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竹签,展开后只见上面写着“二十七”。
他收起竹签,对宋峰道:“我二十七号,没和你对上。”
宋峰松了口气:“那就好,咱们可别在台上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只见张家一人着手中的竹签,脸上满是得意:“空白签!我抽中空白签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手中的竹签果然没有数字,只有“空白”二字。
张家修士练气九层的灵气隐隐散开,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看来这轮,我省事了。”
周围修士议论纷纷,有人羡慕,也有人暗叹运气不济。
宋灵云走到两人身边,沉声道:“空白签被张家抽中也好,至少暂时不用对上他。
下一轮对手实力只会更强,你们俩务必做好准备,尤其是宋青,你才突破练气八层不久,更要保持状态。”
宋青和宋峰点头应下,宋烈也道:“我会在台下好好看着,帮你们留意对手的招式。”
第32章 泰山压顶
随着裁判长一声令下,三个擂台的比试同时拉开帷幕。
东侧擂台率先响起金铁交鸣,西侧与南侧擂台也很快进入激战,台下修士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西侧三号擂台的裁判便高声喊道:“下一组,十一号,十二号!”
宋峰当即握紧短刀,大步踏上擂台。
他刚站定,对面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朱家修士朱熊提着一对青铜大锤走了上来。
那锤子足有成人头颅大小,锤身刻着繁复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一看便知分量惊人。
朱熊人高马大,往台上一站,练气八层的灵气便毫不掩饰地散开,看向宋峰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宋家的小子?听说你上轮赢得快,可惜今天遇上我,你的花架子没用。”
台下宋青眉头微蹙,低声对宋烈道:“朱熊的锤法以刚猛见长,靠蛮力压制对手,宋峰得靠步法躲着打,不能硬拼。”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未落,朱熊便率先发难。
他双手握住锤柄,猛地将右锤砸向台面,“咚”的一声闷响,青石台面竟被砸出浅坑,碎石飞溅间,左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宋峰腰侧,那力道仿佛要将人拦腰斩断。
宋峰早有准备,脚下步法急转,身影如轻烟般往后掠出,堪堪避开锤风。
可锤上裹挟的灵力还是扫到了他的衣摆,布料瞬间撕裂一道口子。
“躲得倒快!”朱熊冷笑一声,攻势不停,双锤交替挥出,锤影密密麻麻,将宋峰的退路层层封锁。
每一次锤与空气的碰撞,都让台下修士感到一阵压迫感。
宋峰没有慌乱,他一边借着灵活的步法在锤影中穿梭,一边紧盯着朱熊的动作——他发现,朱熊挥锤时臂弯会有短暂的蓄力间隙,这便是破绽。
待朱熊再次将双锤举过头顶,准备往下砸时,宋峰眼中精光一闪,身影突然晃到朱熊身侧,短刀凝聚起淡青色灵气,直刺他持锤的右臂关节。
朱熊察觉不对,慌忙收锤回防,可双锤太重,动作终究慢了半拍。短刀虽没刺中关节,却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该死!”朱熊吃痛怒吼,灵力骤然暴涨,双锤舞得更快,锤风裹挟着碎石砸向宋峰,逼得他只能再次后退。
台上金铁交鸣之声不断,宋峰的短刀灵活如蝶,专挑朱熊的破绽攻击;朱熊的双锤刚猛如雷,却始终碰不到宋峰的衣角。
两人一快一慢、一巧一力,打得难分难解,台下修士看得目不转睛,连喝彩声都忘了喊。
朱熊挥着双锤追了半天,连宋峰的衣角都没碰到,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看着宋峰在台上灵活穿梭的身影,突然低吼一声:“躲够了没有!接我一招‘泰山压顶’!”
话音未落,朱熊双脚在台面上重重一跺,青石台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他双手紧握锤柄,将双锤高高举过头顶,练气八层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锤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凝滞。
“给我下来!”朱熊猛地将双锤砸向台面,“轰隆”一声巨响,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的同时,一股强劲的灵力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
宋峰躲闪不及,被冲击波掀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没等宋峰稳住身形,朱熊已提着其中一柄大锤,借着冲击波的余势,朝着宋峰胸口狠狠砸来。
这一锤又快又狠,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宋峰仓促间只能将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铛!”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台下修士耳膜发颤,宋峰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短刀险些脱手。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飞去,眼看就要摔出擂台边缘。
台下宋青和宋烈同时起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关键时刻,宋峰用尽全力拧转身体,手掌在台面上一撑,勉强稳住身形,只是后背还是擦着擂台边缘的栏杆,才没掉下去。
他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迹,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却依旧锐利。
而台上的朱熊,刚发出那两记猛招,此刻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冷汗,握着锤柄的手也微微发颤——刚才那招“泰山压顶”耗费了他大半灵力,此刻气息已乱。
宋峰抹了把嘴角的血,提着短刀一步步走回擂台中间,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点力道,还不够让我认输。”
宋峰攥紧短刀,脚步在台面上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朱熊。
他没有贸然强攻,而是绕着朱熊灵活游走,目光紧盯着对方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朱熊喘着粗气,勉强提起另一柄大锤,试图再次封锁宋峰的走位,可锤身挥动的速度明显慢了大半,连带着灵力波动都弱了几分。
他刚想将锤横扫出去,宋峰却突然矮身,短刀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寒光,直逼朱熊的小腿。
朱熊慌忙提腿躲避,动作却慢了半拍,裤腿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虽未伤及皮肉,却让他本就不稳的重心再次晃动。
宋峰抓住这一瞬,猛地起身,短刀凝聚起最后几分灵气,朝着朱熊持锤的手腕刺去。
朱熊大惊,想收锤格挡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短刀逼近。
他咬牙想强行催动灵力,可丹田内的灵气却迟迟跟不上,手臂只能僵硬地往旁挪了半寸——短刀虽没刺中手腕,却精准地挑中了锤柄与锤头衔接的缝隙,“咔”的一声,竟将锤柄上的木销震断!
锤头瞬间脱手,重重砸在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朱熊只剩一柄锤子,气势骤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峰已欺身到他身前,短刀翻转,刀刃稳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朱熊感受着脖颈处的刺痛,又看了看宋峰眼中毫不退缩的锐利,再想到自己此刻灵力枯竭的模样,终究是泄了气,闷声道:“我认输。”
裁判立刻上前宣布:“十二号宋峰,胜!”
宋峰缓缓收回短刀,刚想松口气,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台面。
台下的宋青和宋烈早已快步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峰哥!”宋青急忙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担忧,“别硬撑,先坐下。”
宋灵云也紧随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丹药,递到宋峰嘴边:“张嘴,这是疗养丹,能稳住你的气血。”
宋峰虚弱地张开嘴,吞下丹药,靠在宋烈身上,脸色苍白如纸。
宋灵云伸出手掌,按在宋峰的后心,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片刻后,宋峰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看着三人担忧的眼神,勉强扯出一丝笑:“没事……赢了就好。”
第33章 身受重伤
宋灵云收回按在宋峰后心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仍未舒展,沉声道。
“输赢在家族比试里算不得什么,活着、保住根基才是最重要的。你这一战虽赢了,却耗损过重,接下来好好休养,别再硬撑。”
宋峰点了点头,慢慢调息。宋灵云转头看向一旁的宋青,眼神严肃了几分:“你接下来上台,若察觉对手实力远超你,别想着硬拼,不行就直接认输,留着命比什么都强。”
宋青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族长的顾虑,认真点头:“我知道了,族长。”
话音刚落,东侧擂台的裁判便高声喊道:“下一组,二十七号,二十八号!”
宋青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提着长剑快步走上擂台。
对面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何家修士何冲,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未拔,练气九层的灵气却已毫不掩饰地散开,压得台下不少低阶修士呼吸一滞。
何冲扫了宋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宋家的后辈?练气八层?认输吧……”他话未说完,却满是轻视。
台下的宋灵云急忙传音给宋青:“他灵力比你浑厚太多,别求胜,保命第一,实在撑不住就认输!”
宋青收到传音,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剑柄。他很清楚,练气九层与八层的差距,比宋烈和周通的差距更大,拖得越久,灵力耗损越多,输得越彻底。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刚落,宋青便率先发难。
他脚下步法展开,身影如清风般掠向何冲,长剑凝聚起淡青色灵气,直刺何冲心口。
这一剑快而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竟是想打何冲一个措手不及。
何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宋青敢主动进攻,他不慌不忙地侧身,同时右手握住剑柄,“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带着银白色的灵力,精准地挡在身前。
“铛!”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宋青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长剑竟被震得偏了半寸。
何冲轻笑一声:“有点意思,可惜力道太弱。”他手腕一翻,长剑带着灵力横扫而出,逼得宋青只能往后急退。
宋青往后急退两步,刚稳住身形,何冲的剑已如影随形追来。
银白色的剑光裹挟着浑厚灵力,招招直逼要害,宋青只能凝神应对,长剑在身前舞出层层剑花,勉强挡住攻势。
可每一次金铁交鸣,何冲剑上传来的巨力都让宋青手臂发麻,淡青色的灵力在银白色灵力的压制下,竟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他几次试图寻隙反击,剑招刚递出一半,就被何冲轻松挡回,甚至还被对方抓住破绽,一剑扫向肩头,若非他躲得快,怕是已被划伤。
台下宋灵云脸色凝重,宋烈也攥紧了拳头——宋青的步法虽灵活,却始终被何冲的剑势笼罩,连喘息的间隙都少得可怜,显然已落入绝对下风。
何冲打得起了兴致,剑招愈发凌厉:“撑到现在,算你有点本事,可惜……”话音未落,他突然提剑直刺,剑尖带着破风之声,直指宋青心口。
宋青慌忙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凉意。他踉跄着退到擂台边缘,后背几乎贴上栏杆,再退一步便是输。
宋青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绝非何冲对手,拖延下去只会耗尽力气,甚至可能受伤。
他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要认输,也要拼出最后一招,不能让宋家颜面扫地。
“接我最后一招!”宋青低喝一声,将丹田内剩余的灵力尽数灌注到长剑之中。
淡青色的灵气骤然暴涨,剑身嗡嗡作响,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波动。
何冲见状,挑了挑眉,却没放在心上:“垂死挣扎罢了。”他抬手提剑,准备轻易挡下这一击。
宋青脚步在台面上一跺,身影如箭般窜出,长剑带着耀眼的青光,直刺何冲——正是宋家剑术中的杀招“长虹贯日”!
这一剑凝聚了宋青所有的灵力,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比之前的攻击快了数倍。何冲瞳孔微缩,终于收起轻视,急忙挥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炸开。何冲只觉一股远超预期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手臂猛地一麻,竟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踉跄着退了三步,脚下不稳,差点摔下擂台,最后靠紧握剑柄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宋青耗尽灵力,长剑脱手,重重摔在台面上,他捂着发闷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何冲稳住身形,看着灵力耗尽的宋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出发前家主特意交代,若有机会,务必废了宋家这两个有潜力的后辈,绝不能留后患。
他没给宋青开口认输的机会,手腕一翻,长剑再次裹着银白色灵力,朝着宋青的头颅劈去!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想直接下死手。
宋青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躲闪,“嗤啦”一声,剑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我认输!”宋青忍痛嘶吼出声,声音因剧痛和脱力而颤抖。
可何冲置若罔闻,收剑的同时,右拳凝聚起灵力,朝着宋青的胸口狠狠砸去。宋青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袭来。
“嘭!”一拳正中胸口,宋青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碎一般,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在台上,双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住手!”台下的宋灵云怒喝一声,身影如电般冲上擂台,将宋青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何冲:“他已认输,你为何还下死手?!”
何家家主何坤也快步上台,脸上堆着假笑,对着宋灵云拱手道:“宋族长息怒,小儿刚突破不久,灵力掌控不稳,方才是没收住力道,绝非有意为之。”说着,他转头瞪了何冲一眼,“还不快给宋族长和宋青道歉!”
何冲低下头,语气敷衍:“是我失手,还望宋族长海涵。”
宋灵云看着宋青肩头流血不止、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又看了看何家惺惺作态的嘴脸,怒火中烧。
他抱起宋青,冷冷道:“我宋家认栽,后续比试,退出!”
说完,他转身走下擂台,宋烈连忙扶着还在调息的宋峰跟上。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赛场出口,只留下满场看热闹的其他家族修士,议论声中满是幸灾乐祸。
第34章 早有准备
灵羽鹤展开青灰色的羽翼,载着四人腾空而起,掠过比试会场的高墙,朝着宋家方向飞去。
下方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声在耳畔呼啸。
宋烈看着宋灵云怀中依旧昏迷的宋青,肩头的血迹透过衣衫晕开,忍不住沉声道:“家主,何冲那拳分明是故意下狠手,青弟伤得这么重,会不会影响根基?”
宋峰也撑着虚弱的身体凑过来,眉头紧锁:“是啊族长,刚才最后的攻击,明明是要取青弟的命……何家也太欺人太甚了!”
宋灵云低头瞥了眼怀中的宋青,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随即抬眼望向游家所在的方向。
那里隐约能看到成片的青瓦飞檐,他淡淡开口:“急什么,宋青,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原本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宋青,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手指,撑着宋灵云的手臂坐起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青弟!你醒了?”宋峰又惊又喜,差点从鹤背上滑下去,“你刚才不是被打晕了吗?那拳看着力道那么大,你怎么……”
宋青抬手揉了揉胸口,从衣襟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暗金色护心镜,镜面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拳印,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
他晃了晃护心镜,苦笑道:“多亏家主早有准备,这‘玄铁护心镜’能卸去七成灵力,不然刚才那拳,我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宋烈看着那护心镜,又转头看向宋灵云,满脸疑惑:“家主,您怎么会提前料到何家会下死手?”
宋灵云指尖拂过灵羽鹤的羽翼,眼神沉了沉:“不是只防何家。昨天宋青的表现,早已引起其他几家的忌惮。
胡家等几家肯定想趁这次家族比试,‘除了宋青’——他们怕宋青成长起来,将来会威胁到他们的家族地位。”
“无耻!”宋烈猛地攥紧拳头,怒声道,“打不过就耍阴招,算什么修士!简直是小人行径!”
宋峰也咬牙切齿:“等我修为再精进些,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绝不能让青弟白白受这委屈!”
两人义愤填膺地骂着,宋青却沉默片刻,看向宋灵云:“家主,您是怎么知道胡家他们要对我动手的?”
宋灵云闻言,指尖停在灵羽鹤的羽翼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些事,现在还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等你们突破筑基,修为和眼界够了,自然能接触到家族更深的布局,到时候就都明白了。”
见族长不愿多言,三人识趣地闭了嘴——他们知道家族里总有一些他们接触不到的秘密。
宋青也收回目光,攥紧了手中的护心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提升修为,早点突破筑基,既能帮家族分担,也能报这一拳之仇。
灵羽鹤飞过一片海岛,宋灵云突然开口,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对了,昨天游家老祖宴会所说的确如此。
陆地那边确实可能爆发大战,后续恐怕会有不少陆地修士涌入海域避难,甚至争抢海域资源,你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内陆为何会突然爆发大战?”宋青急忙追问,他从未离开过海域,对陆地的局势一无所知,只知道那边的修士势力远比海域复杂。
宋灵云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声音沉了几分:“所有大战的根源,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益。
这次是陆地东部的‘乾元宗’出了变故——他们宗门唯一的元婴老祖寿元耗尽陨落了。
没了元婴修士镇场,乾元宗麾下的地盘、矿脉,还有积攒的修炼资源,立刻成了周围势力眼中的肥肉,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场混战自然在所难免。”
“元婴老祖……陨落了?”宋烈和宋峰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在他们的认知里,金丹修士已是传说般的存在——像海域里最顶尖的流云宗,宗主也才是金丹实力,就足以统领整个海域,更别提元婴修士了。
那是他们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境界,如今竟听到有元婴老祖陨落,一时有些无法想象。
宋灵云看了三人一眼,知道他们被“元婴”二字震住了,淡淡开口:“别只顾着震惊,把眼光放长远些。
你们现在觉得金丹、元婴遥不可及,但修炼之路本就无止境。若一直困在‘练气’的眼界里,别说应对将来的乱局,就连守护宋家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陆地大战只是个开端,后续影响迟早会传到海域。
你们唯有尽快突破筑基,将来再向金丹迈进,才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宋家。”
三人听着这话,心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宋青攥紧了护心镜,宋烈和宋峰也挺直了脊背,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灵羽鹤的羽翼划破云层,很快便抵达了宋家所在的乌灵岛。岛屿上空萦绕着淡淡的阵法痕迹,岸边的巡逻修士见是族长归来,立刻放行,全程没有丝毫阻拦。
灵羽鹤稳稳落在家族广场的空地上,宋灵云翻身而下,对着三人说道:“你们各自回去休养,宋青的伤记得按时敷药,三日后再来议事厅一趟。”
三人点头应下,宋青转身时,宋灵云将装着二十一颗一阶中品灵果的袋子还给他。
宋青将其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推开院门,就见一道瘦小的身影在院中挥舞着灵剑,正是他的弟弟宋玉。
宋玉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手臂微微发颤,显然已经练了许久,体力早已不支,可依旧咬牙坚持着,木剑划过空气时都带着几分虚浮。
“阿玉,别练了!”宋青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和身体的虚弱,眉头瞬间皱起。
“你才刚突破练气二层,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这么高强度练剑会伤了根基的!”
宋玉见到宋青,苍白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中满是欢喜,也顾不上擦汗,兴奋地说道:“哥!你回来啦!
参加游家比试了,怎么样?赢了吗?”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宋青,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时,笑容顿时僵住,“大哥,你受伤了?”
第35章 按兵不动
“小伤而已,不碍事。”宋青揉了揉他的头,把背后的布包递过去,“这里有几颗灵果,你拿去去,补补灵气,最近别再这么拼了,修炼得一步一步来。”
宋玉看着布包里饱满的灵果,眼睛亮了亮,却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摇摇头:“大哥,这灵果你留着修炼吧,你修为最重要。”
“听话。”宋青把布包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先去休息,等你身子养好了,大哥再陪你练剑。”
宋玉还是把布包往回推,仰着小脸认真道:“哥,你都练气八层了,离筑基就差一步,这些灵果你留着修炼才有用!
我才练气二层,随便吸收点天地灵气就够了,不用这么好的灵果。”
宋青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傻小子,一阶中品灵果对现在的我来说,只能补点零碎灵力,作用真不大。
你刚突破,根基还不稳,用灵果打底才能把底子扎牢,比我现在用划算多了。”
“可积少成多啊!”宋玉急得攥紧布包边角,“多一颗灵果,你就能多一分突破的可能,我不想拖你后腿。”
见他执拗,宋青收起笑容,故意板起脸,拿出大哥的姿态:“宋玉,我是你哥,听我的。
灵果你拿着,好好养身子,将来才能跟我一起保护宋家——这可不是拖后腿,是帮我分担,懂吗?”
宋玉看着宋青严肃的眼神,知道他没在开玩笑,终于松了手,抱着布包小声嘟囔:“那……那我只吃一半,剩下的还是给你留着。”
“都给你的。”宋青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下来,“先去把灵果收好,我跟你说说大比的事。”
宋玉眼睛一亮,立刻抱着布包跑回屋,很快又跑出来,满眼期待:“哥,你快说,你跟谁打了?赢了吗?”
宋青慢慢讲起比试的经过,从开始的宴会,到主动用“长虹贯日”……
宋玉托着下巴听得入神,听到宋青用“长虹贯日”震退何冲时,忍不住攥紧拳头小声喝彩,完全没注意到院外的动静。
而此时的宋灵云,已独自踏上了乌灵岛最高处的山道。
这里是宋家的禁地,常年被阵法笼罩,只有历任族长才能进入。
山顶矗立着一座青石凉亭,亭中石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
宋灵云走到石桌前,掌心泛起淡金色灵力,缓缓按在桌面纹路的中心。
随着灵力注入,石桌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发出微弱的荧光。
紧接着,凉亭外传来“哗啦”的水声——悬崖之下的海面突然涌动起来,海水旋转着形成一个幽深的漩涡,漩涡中心泛着与石桌纹路同源的微光。
宋灵云收回手,看着下方的漩涡,眼神凝重却又带着一丝笃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到悬崖边,纵身一跃,身影如一道流星般坠入漩涡之中。
下一秒,海面的漩涡缓缓收缩,很快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出现过,只有凉亭石桌上的微光,还在慢慢消散。
宋灵云坠入漩涡后,并未被海水裹挟,反而像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进入一处幽静的水下空间。
这里没有海水的压迫感,四周泛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脚下是平整的青色岩石,一直延伸到远处一个巨大的巢穴前。
那巢穴由无数打磨光滑的巨石堆砌而成,巢穴中央,一只通体墨绿、背甲布满古老花纹的巨龟正趴在一块丈高的黑曜石上休息。
它的背甲比宋家议事厅还要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正是宋家世代守护的灵龟——龟祖。
“龟祖,近来可好?”宋灵云快步上前,对着巨龟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敬重。
龟祖缓缓睁开眼,那双比一个人还大的眼珠里满是慵懒,扫了宋灵云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清晰的人语,满是嫌弃:“你不打扰我,就挺好,这次来干什么?”
宋灵云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抬手挠了挠鬓角:“是晚辈唐突了,扰了龟祖清梦。”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黑陶酒坛,坛口未开却已飘出淡淡的灵气酒香,“这是家族新酿的‘灵酒’,晚辈特意带来孝敬您。”
龟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眼中的慵懒淡了几分,语气缓和下来:“算你小子有心,这还差不多。”话音刚落,它张开嘴轻轻一吸,那黑陶酒坛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飞入它口中。
不过瞬息,酒坛便见了底,龟祖砸了砸嘴,满意地哼了一声:“味道尚可,比上次那坛寡淡的强多了。”
见龟祖神色松动,宋灵云连忙拱手道:“龟祖,此次前来,是想求您开方便之门——我要去见老祖们,有要事商量。”
龟祖闻言,翻了个白眼,满是不情愿地抬了抬头颅。
随着它的动作,身下那块丈高的岩石表面,竟缓缓裂开一道丈宽的大洞,洞底泛着与四周光晕不同的暖黄色光芒,隐约能看到向下延伸的石阶。
“快去吧快去吧,别在这儿杵着碍眼。”龟祖摆了摆爪子,重新闭上眼睛,一副要继续补觉的模样。
宋灵云连忙对着龟祖深深一揖:“多谢龟祖。”说完,他纵身一跃,身影稳稳落入岩石下的大洞,顺着石阶快速向下飞去。
……
宋玉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灵剑不自觉跟着宋青描述的招式比划,一会儿抬手刺向空气,一会儿侧身躲闪,完全沉浸在比试的紧张里。
宋青看着他动作间多了几分力气,脸色也比刚才红润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灵果的滋补和刚才的休息没白费。
“哥,你刚才那招‘长虹贯日’也太厉害了!”宋玉停下动作,满眼崇拜地看着宋青,突然话锋一转,小声试探道,“哥,我……我想出去看看。”
宋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皱起:“不行!外面太危险了,海域里有妖兽,还有散修和邪修,你才练气二层,出去就是送死,想都不要想。”
宋玉急得攥紧灵剑,连忙补充:“我不是自己出去!哥你不是经常要去岛外猎杀妖兽、做家族任务吗?我跟你一起去,就远远看着,不添乱!”
“家族任务更不是闹着玩的。”宋青语气更沉,“上次我去猎杀毒蛟,差点被它的毒液伤到,你去了我还要分心护着你,怎么完成任务?”
第36章 约法三章
见宋青态度坚决,宋玉耷拉下肩膀,声音也低了下去:“可是哥,我从出生到现在,十六年了,从来没出过乌灵岛……
我就想看看岛外的海是什么样的,看看别的岛上有没有不一样的风景。”
宋青的心猛地一揪。父母在宋玉出生时就战死,这些年他忙着修炼、做任务,确实没带宋玉出去过。
看着弟弟委屈又渴望的眼神,他终究软了心,叹了口气:“罢了,我可以带你出去一次,但必须约法三章。”
宋玉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哥你说!别说三章,十章我都答应!”
宋青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严肃:“第一,出去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哪怕是去休息,都得跟我打招呼,明白吗?”
“我保证寸步不离!”宋玉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生怕宋青反悔。
宋青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路上遇到任何情况,无论是看到妖兽还是其他修士,都得听我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能好奇凑上去看,知道吗?”
“我都听哥的!”宋玉没有半分犹豫,眼里满是雀跃,只要能出去,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最后,宋青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不是现在就走,得等我处理完家族的事——三日后我要去议事厅见族长,等处理完事物,再带你出去。”
宋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连忙追问:“那……那三天后就能走吗?会不会还要等更久啊?”
“三天后我会告诉你具体时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宋青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了些,“这三天你也别光顾着高兴,好好提升修为,把身子养得再结实点,出去才不会轻易生病。”
“我知道了!”宋玉用力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期待,“我这三天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说着,他还提起灵剑,兴冲冲地要去院子里接着练,仿佛多练一刻,就能早点跟上宋青的脚步。
宋青看着宋玉兴冲冲练剑的模样,又叮嘱了几句“别练到太晚”,便转身离开小院。
院子里,宋玉目送宋青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雀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那汗珠落在掌心,竟没有丝毫黏腻,反倒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冰凉。
他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从布包里取出一颗一阶中品灵果。
果子饱满莹润,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常人见了定会小心翼翼珍藏,他却只是随意擦了擦果皮,便直接咬了下去。
果肉入口即化,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没有丝毫冲击感,正适合低阶修士吸收。
可宋玉运转灵力炼化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两个月,他故意装作脸色苍白、体力不支的样子,不过是为了降低族内外人的戒心,苟才是王道。
看过无数小说和电视的他,让他早早明白“藏拙”的重要性,唯有看似脆弱,才能在复杂的家族环境里,悄悄积蓄足够的力量。
“三天后……”宋玉咽下最后一口灵果,“终于能看看岛外的世界了。”
灵果的灵气在丹田内缓缓散开,宋玉闭上眼,引导灵气流转经脉。
他心里清楚,一阶中品灵果的价值远不止表面——对练气初期修士而言,一阶灵果能抵五日修炼。
这中品灵果却足足能抵十五日,相当于省去了半个月的枯燥吐纳。
“21颗……”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若是三天吃一颗,既能让灵气充分炼化不浪费,又能稳步提升修为,应该足够他突破练气四层。
想到这儿,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20颗灵果放回布包,又放在床踏之下。
手碰到床下的另一个盒子时,他顿了顿——那是他如今仅剩的19颗下品灵石。
这是他最后剩下的灵石了,原本打算用来买一些灵丹的,可现在有了灵果助力,灵石便成了应急的底牌。
“灵石暂时用不上了。”宋玉摸了摸衣袋,眼神变得格外谨慎,“留着应对突发状况,比换灵丹更重要。”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重新提起灵剑。
这次挥剑不再刻意装作虚浮,灵力悄然附着在剑身上,划出的剑风比刚才凌厉了数分,只是这细微的变化,被他巧妙地藏在了看似笨拙的招式里。
……
宋青元踏着暮色回到家族大厅时,宋天玄等四位筑基修士已等候在厅内。
他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才从储物袋取出一枚水蓝色玉简,注入灵力后,玉简上浮现出陆地大战的简图与海域周边势力分布。
“乾元宗陨落的元婴老祖……”宋青元随意点在玉简上的“乾元宗”标记,声音压低,“如今其麾下三座矿脉成了众矢之的……”
“分三路行动……”宋青元将玉简递给几人。
四人迅速敲定细节,随后三位筑基修士分别驾驭灵舟,朝着矿脉、流云宗及海域外围三个方向飞去。
宋天玄则留下协助宋青元,两人走到大厅中央。
……
宋玉正凝神炼化灵果的灵气,经脉中温和的灵力刚流转到手腕,院外突然传来“当——当——当——”三声厚重的钟响。这是只有练气后期修士集合时才会敲响的钟声。
他灵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前段时间才敲响,可三天前才刚结束游家比试,怎么突然要召集练气后期修士?
宋玉下意识走到院门边,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却又很快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练气三层的微弱灵力波动,就算知道了缘由,以他练气初期的修为,也帮不上任何忙。
“算了。”他轻声自语,转身走回院子中央,重新提起灵剑。
钟响后面的事自有族里的长辈和大哥操心,他现在要做的,是趁着灵果的灵气还在,抓紧巩固修为,争取三天后出去时,能悄悄再精进几分。
第37章 应对计划
家族会议大厅内,宋灵云目光扫过厅内待命的练气后期修士,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在游家大比期间,内陆乾元宗元婴老祖陨落的消息已传开,内陆的势力蠢蠢欲动,海域迟早会被波及。
家族不能坐以待毙,今日召集各位,便是要做三件事,守住乌灵岛的根基。”
话音刚落,下方修士们便低声议论起来,宋灵云抬手压了压,厅内瞬间恢复寂静:“第一件事,扩充巡逻队。原先的五队只够守家族内部,从今日起,再组建五队,每队依旧是两位练气后期带三位练气中期。”
他指尖在玉简上一点,海域地图瞬间展开,西北暗礁区与东南航道的标记格外醒目,“新增的队伍要查看家族周围十公里的海域。”
站在左侧的郑天玄随即上前一步,将早已拟好的名单递到宋灵云手中:“这是筛选出的修士名单,练气后期修士均是去年家族比试前二十名,练气中期也都是在巡逻队里待过半年以上的,经验足够。”
宋灵云接过名单快速扫过,目光在“宋青”二字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名单没问题,但有一点要强调——新增队伍明日卯时在演武场集合,由我亲自教联防阵法。
此次不是演练,若遇突发状况,必须严格按阵法行事,谁敢擅自脱离队伍,按族规处置。”
下方的宋青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名单里,眉头微蹙——他本想处理完家族事务后,尽快带宋玉出岛,如今多了巡逻任务,恐怕要延迟行程。
可看着宋灵云严肃的神情,他终究没有出声,知道带宋玉出去的计划又推迟了。
宋灵云将名单交给身旁的执事,继续说道:“巡逻队的灵舟与符箓也需补充,郑长老会负责调配一阶上品防御符,每队先领两张,非紧急情况不许动用。”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乌灵岛是我们的根,守住海域,便是守住自己的家人。从今日起,巡逻队每三天轮换一次,任何人不得推诿。”
宋灵云将装着符箓的木盒递给下方长老,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郑重。
“第二件事,关乎家族长远。我们宋家在修仙四艺里,历来只专精符道,丹、器、阵三道几乎是空白,长此以往,早晚会被其他家族拉开差距。”
“族长已决定,从今年起,每年挑选两人分别修习丹、器、阵三道,填补家族短板。
但有两个硬性要求——第一,年龄必须在十六岁以下,这是修士打基础的黄金时期,过了这个年纪,再学新艺难度会翻番;
第二,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入选,两个月后会在演武场设考核,考核过了,才能跟着外请的先生学习。”
这话一出,厅内的修士们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脸上露出惊喜——族里一直没重视其他三艺,家里有适龄孩子的,早就想着让孩子多学门本事,只是没机会。
站在后排的宋青心里一动,下意识想起了宋玉——宋玉今年还差几个月才十六岁,若是能选上,不管学哪一道,对他日后都有好处。
可转念一想,又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宋玉身体一直很弱,若是去参加考核,身体受伤,不是难上加难。
郑天玄适时开口,声音洪亮地压下了议论声:“各位都静一静。
考核的内容现在还没定,但大致会围绕根骨、灵力纯度和心性来测。你们回去后,把消息传给家里有十六岁以下孩子的族人,愿意报名的,三天后到执事堂登记。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选上了是孩子的福气,没选上也不许闹事,族里自有安排。”
宋灵云补充道:“另外,入选的孩子,族里会提供专门的资源——学丹道的,每月发十份一阶草药;
学器道的,给足够的凡铁和一阶矿石;学阵道的,会给基础阵盘和刻刀。
但有一条规矩,学了就不能半途而废,若是中途放弃,三年内不得再参与任何家族资源分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事关系到家族下一代的实力,你们务必把消息传到位,也跟家里的孩子说清楚,想入选,就得这两个月好好准备,别到时候白白浪费了机会。”
宋灵云的话音刚落,厅内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原本严肃的氛围瞬间活络起来。
站在最前排的宋远率先拱手,脸上满是振奋:“族长此举太英明了!
我家那小子今年十四,天天缠着我要学炼器,这下总算有机会了,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这两个月好好准备!”
旁边的宋妇人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我家闺女心思细,之前就爱琢磨符纸的纹路,要是能去学阵道,肯定合适!三天后我一准儿带她去执事堂登记!”
议论声越来越热烈,有人追问考核的具体细节,有人盘算着怎么帮孩子巩固根骨,还有人主动提议要把家族里珍藏的基础丹经、器谱拿出来,供孩子们提前翻看。
宋灵云看着眼前的景象,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的积极性我都看到了,这是好事,但切记不可急于求成。考核讲究循序渐进,让孩子们按自己的节奏准备就好。”
郑天玄也补充道:“若是家里孩子对某一道有兴趣,却没接触过基础,可以去族里的藏经阁借入门典籍,这两个月藏经阁会专门开放相关区域,不用额外缴灵石。”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高兴。宋青站在人群后,听着周围人兴奋的讨论,心里对宋玉的顾虑又淡了几分。
或许不用让宋玉真的去争入选资格,只是借几本入门典籍看看,既能满足他的好奇心,还能让他多学些东西,倒是个稳妥的办法。
这时,有人突然问道:“长老,外请的先生是什么来头?会不会只是些半吊子,耽误了孩子们?”
宋灵云立刻回应:“这点大家放心,先生是专门青,都是在丹、器、阵三道上有几十年年经验的修士,族里已经核实过他们的资质,绝对靠谱。”
第38章 筹备灵石
宋灵云待众人的议论声稍歇,语气重新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厅内时,多了几分凝重:“接下来要说第三件事,也是眼下最紧迫的事——筑基丹。”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修士都是练气后期,筑基丹是他们突破境界的关键,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宋灵云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流东海域的筑基丹,历来只有三个来源。”宋灵云伸出三根手指,逐一说道,“一是流云宗的拍卖会,二是去内陆大宗购买,三是联合其他家族猎杀三阶妖兽,取其内丹炼制。”
他顿了顿,指尖收起两根,语气带着无奈,“如今内陆大乱,各宗自顾不暇,去了就是送死,这条路绝不能走;
联合猎杀更是空谈,毕竟如今内陆出事,人人自危,不敢出海行动。”
宋灵云抬手压了压,继续道:“所以眼下,只剩流云宗拍卖会这一条路。但筑基丹是二阶中品灵药,一颗就要两万下品灵石。
家族库房里现存的灵石,算上近期家族的收益,也只够买一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恳切:“族长的意思是,想凑够钱买两颗,剩下的缺口,希望各位能尽力补一补,自愿出资,事后家族会按出资比例,优先分配资源,若是日后有修士靠这筑基丹突破,也会记下各位的人情。”
话音刚落,站在前排的宋远率先开口,语气坚定:“我出一百!我儿子还小,我如今六十多了,筑基无望,但是筑基丹对家族更重要,这点灵石我还拿得出来!”
旁边的宋妇人也立刻应声:“我出八十!我家夫君当年就是没筑基丹,才在妖兽潮里没撑住,我不想再看到族人重蹈覆辙!”
有了两人带头,其他人纷纷响应。“我出五十!”“我出一百!”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宋青站在人群后,心里一阵发热。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有三十下品灵石,是他这些年做任务攒下的,他大部分灵石都用于宋玉购买丹药了。
宋青往前半步,声音清亮:“我出三十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站在他上方的宋青云便皱了眉,低声劝道:“你这灵石还是留着吧,宋玉身子弱,平日里少不了要花灵石买灵药调理,家族这边……”
宋青抬头看了眼宋青云,语气却没半分退让:“宋玉的药我早有准备,这三十灵石是我特意留着应急的,如今家族要凑筑基丹的钱,正是该用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宋灵云,目光坚定,“家族护着我们这些年,现在有需要,我没道理藏私。”
宋灵云看着宋青,又扫了眼厅内其他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知道宋青这些年为了照顾宋玉,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这三十灵石对他来说,已是不小的数目。
“好。”宋灵云点头应下,示意执事记下,“宋青,这份心意,家族记下了。”
宋青云见宋青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对宋灵云道:“那我再追加二十,凑个整,也算是帮宋青多担些。”
周围的修士见状,也跟着补报数额,原本还差的灵石缺口,没一会儿便凑齐了。
宋灵云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对众人拱手道:“多谢各位,有你们在,何愁家族不兴!我定将筑基丹带回来,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散会时,宋青走在最后,宋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太实诚。不过也好,宋玉有你这么个哥哥,是他的福气。”
宋青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对他而言,家族安稳,宋玉能平安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他快步往家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把巡逻队的事告诉宋玉,让他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
宋灵云目送宋青的身影消失在厅外,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天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这两个孙子,青儿稳妥有余,青儿却总把责任往自己肩上扛,你平日里,是不是对他们关注得少了些?”
宋天玄闻言,目光飘向厅外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青儿打小就这样,父母走得早,他把照顾弟弟当成了自己的命。
这些年我想多帮衬些,可是每次给他的灵物转眼就给宋玉了,我也无奈。”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我这把年纪,能帮他们挡住的风雨有限,终究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
他们兄弟俩的路,还是得让他们自己走,走稳了,才算真的立住了。”
宋灵云听着,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家族能给的是根基,可日子终究是自己的。
不过青儿这孩子,倒是块能担事的料,这次巡逻队让他带队,或许也是个历练的机会。”
宋天玄眼底闪过一丝期许,轻轻“嗯”了一声:“但愿他能在这次历练里再沉稳些,也盼着玉玉那孩子的身子能早点好起来,别总让他哥哥挂心。”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刚走到厅门口的宋灵云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天玄。
“我打算明日起闭关,预计要几个月。族里选天赋孩子、统筹巡逻队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宋天玄闻言,目光紧紧盯着宋灵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与确认:“家主,你这是……要冲击筑基九层了?”
宋灵云没有直接回答,他避开宋天玄的目光,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半年后流云宗的拍卖会,我会亲自去。
这期间家族的大小事务,就麻烦你多费心,尤其是巡逻队的动向和孩子们考核的事,务必盯紧些。”
宋天玄点了点头头:“家主只管冲击境界,家族之事我会处理。”
宋灵云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宋天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忍不住低声感叹:“若是家主能突破筑基九层,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的地位,就能再稳几分了!”
第39章 家族贡献
宋青快步回到小院时,远远就见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宋玉正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往茶杯里注着热水。
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瘦的侧脸,倒少了几分平日的雀跃,多了些安静的暖意。
“哥,你回来啦!”宋玉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拿起刚斟满的茶杯递过去,“我刚煮的茶,你尝尝。”
宋青走过去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咽下去后却有淡淡的回甘,没有灵气加持,却格外清爽解渴。
他挑了挑眉,问道:“这是什么茶?味道倒不错。”
“是金银花茶呀。”宋玉笑着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前几天在山脚下采的,晒干了煮水喝,能清热。我想着你今天去族会,回来肯定渴了。”
宋青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里一阵发软,可想到要推迟出岛的事,又瞬间沉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斟酌着开口:“玉玉,有件事要跟你说——家族要扩充巡逻队,我被选进新队伍里了,接下来得轮流去海域巡逻,带你出岛的事,恐怕要再等等。”
宋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眼底的光亮暗了些,却还是扯出个浅淡的笑:“没事哥,巡逻队的事更重要,我可以等的。你放心去做任务,我在家会好好修炼。”
宋青看着他故作懂事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我轮完这几趟巡逻,一定带你出去,不会让你等太久。”
宋玉连忙摆手,语气故意放得轻快:“哥,真不急!你先忙巡逻的事,我正好趁这段时间炼化你之前带回来的灵果,争取把修为再提一提,省得到时候出去拖你后腿。”
他说着,话锋忽然一转,轻轻敲了敲茶杯边缘,装作随口问道:“对了哥,家族的任务是不是只要够修为就能接啊?我现在也到练气二层了,能不能也接些简单的任务试试?”
宋青没多想,只当他是想多些历练,便点头道:“低阶的种植、整理典籍之类的任务,你要是想试,过两天我带你去任务堂看看。
不过练气初期不可能接到出海的任务。”
听到“练气初期不可能接到出海任务”,宋玉眼里刚冒出来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连带着语气都淡了些:“不能出海啊……那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青看他兴致缺缺的样子,以为他是觉得任务无聊,便主动解释起任务福利,想让他多些兴趣:“你别觉得任务没意思,族里对修士的任务补贴分得很清楚。
练气初期只要每月完成基础任务,就能领三颗一阶下品聚气丹,还有十五个贡献点;
到了练气中期,丹药会换成三颗一阶中品聚气丹,贡献点也涨成三十个;
练气后期更不一样,是三颗一阶上品聚气丹加九十个贡献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基础福利,要是接了采集灵草、清理妖兽巢穴这类额外任务,还能按任务难度多拿丹药或贡献点,贡献点攒着能去家族库房换灵具、典籍,用处大着呢。”
宋玉听着,心里却悄悄盘算了起来——练气中期就能接出海任务,还能拿中品聚气丹,正好能帮他更快突破,看来得抓紧时间炼化灵果,早点冲到练气中期才是正经事。
宋玉听着任务福利,心里却没太在意——聚气丹和贡献点虽好,可比起能出海寻找机缘,根本不值一提。
他更惦记的是练气中期后能接触的出海任务,琢磨着怎么才能快点突破,好低调去岛外“淘宝”。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哥,那我现在练气二层,算不算练气初期?能不能领那三颗下品聚气丹和贡献点啊?”
宋青闻言,顿了顿,避开他的目光,轻声摇头:“你不一样。
小时候你身子弱,族里特意取消了你的任务要求,不用你做任何任务,相应的,福利也没给你安排。”
宋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声音轻了些:“那我平时用的灵果、丹药……都是爷爷偷偷给的,还有你做任务攒下来的?”
宋青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摩挲着杯沿。
不用回答,宋玉也明白了。原来这些年他看似“不劳而获”的修炼资源,全是爷爷和哥哥悄悄省下来的。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裹着些许酸涩,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头,看来更得早点突破练气中期,不仅是为了出海,也是为了能早点帮哥哥分担,不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
宋青见宋玉低头沉默,以为他还在为没福利的事失落,便补充道:“对了,族里的贡献点很有用,一个贡献点就等于一颗下品灵石。
而且库房里不少灵物,像低阶的功法残卷、加固过的护腕,都只能用贡献点换,用灵石都买不到。”
这话瞬间勾住了宋玉的注意力,他猛地抬头,眼里重新有了光:“只能用贡献点换?那除了做任务,还有别的办法拿贡献点吗?”
“有啊。”宋青放下茶杯,解释道,“要是能上交宝物也行——不管是偶然得到的功法、低阶灵器,还是年份久些的灵草、少见的矿石,只要经过族里鉴定有价值,就能按等级换算成贡献点。
之前就有族人捡了块伴生灵玉,一下换了两百多个贡献点呢。”
宋玉心里一动——他怀里藏着的寻龙盘,可是能感知吉和凶的,只要能出岛,还怕找不到灵草、矿石这类宝物?到时候别说换贡献点,说不定还能淘到助他突破的好东西。
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猛地站起身,语气透着几分急切:“哥,我突然想起灵果还没炼化,我先去修炼了!”
宋青见他突然这么积极,又想起他之前“体弱”的样子,忍不住叮嘱:“别急着求快,炼化灵气得循序渐进,还是以身体为重,别勉强自己。”
“知道啦!”宋玉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房间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炼化完手头的灵果突破到练气中期,就想办法出海,到时候用寻龙盘好好找找,定能有收获。
第40章 查看典籍
宋青看着宋玉急匆匆的背影,忽然想起族会上未提及的另一件事,连忙开口叫住他:“送玉,等等,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宋玉脚步一顿:“哥,还有什么事呀?”
“族里刚定了新规矩,”宋青语气放缓了些,“今后每年会从十六岁以下的孩童里,挑六个有天赋的,专门培养丹、阵、器三方面的才艺。
你如今刚满十六还差几个月,正好在年纪里,要不要试试?”
这话一出,宋玉脸上的轻快瞬间淡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丹师、阵师、器师有多厉害,能炼制一阶丹药的丹师,随便拿出颗聚气丹都有人抢着用灵石换,阵师画的防御阵盘更是出海修士的保命符。
可他更清楚,想入门哪一样都要下苦功:练丹要熟记数百种灵草药性,熬药时连火候都不能差半分;
学阵要背复杂的阵纹图谱,稍有错漏就可能引阵反噬;炼器更是要整天守着高温熔炉,对灵力操控的要求苛刻到极致。
这些苦,他可受不了。
宋玉垂眸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故意轻轻咳嗽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哥,我就不去了。
你也知道,我身子一直弱,连长时间修炼都要歇好几次,哪能扛得住丹、阵、器那些累活?
万一到时候学不出来,还浪费了家族的培养资源,多不好。”
宋青闻言,倒没觉得意外。他看着宋玉苍白的侧脸,想起这些年弟弟稍一劳累就会咳嗽的模样,心里瞬间软了下来。
的确,培养丹、阵、器人才本就耗费资源,宋玉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去受那份罪。
他轻轻点头,没有反驳:“行,你不想去就不去。左右家族也没强求,咱们还是以你的身体为重,没必要勉强。”
宋玉听到这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我先去炼化灵果啦,争取早点突破!”
宋青见宋玉转身要走,又补充道:“你不想去学丹阵器也没关系,族里还有个安排对你或许有用。
这两个月,下层藏经阁会专门对没满十六岁的族人开放,不用做任务,也不用花贡献点就能进。
你平时不是总爱翻些古籍典籍吗?正好去看看。”
“藏经阁?”宋玉的脚步倏地停住,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方才因“不能出海”和“拒绝培养”压下的兴致,一下又被勾了起来。
他早就听说家族藏经阁里藏着不少游纪和旧典籍,只是之前要么要够修为,要么要花贡献点,他一直没机会进去,如今竟有免费开放的机会,哪里还忍得住。
他立刻转过身,语气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这个好!我去!”
宋青见他难得这么主动,忍不住笑了笑,又提醒道:“只有两个月时间,你要是想去,可得抓紧。
里面大多是低阶修仙基础、灵草图谱和海域见闻录,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你现在的修为来说,应该能派上用场。”
“知道啦!”宋玉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先找哪类典籍。
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关于“出海秘境”或“稀有矿石”的记载,正好为日后出岛做准备。
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又怕耽误炼化灵果的进度,连忙道:“那我先回房修炼了,明天一早就去藏经阁!”
说完,他没再耽搁,脚步轻快地钻进了房间,连粗陶茶杯都忘了收拾。
宋青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石桌上的茶具收好。
这弟弟,一遇到感兴趣的事,就急得跟什么似的,倒也难得见他这么有劲头。
天刚蒙蒙亮,宋玉就结束了早间修炼。他摸了摸胸口的寻龙盘,又对着铜镜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刻意让脸色保持着平日的苍白,才推门往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坐落在后山腰,沿途要经过大半个家族聚居地。
刚走没多远,就见三三两两的少年修士往同一个方向去,大多是十六岁以下的族中子弟。
有人远远看见他,立刻笑着招手:“宋玉哥,你也去藏经阁啊?”
宋玉放慢脚步,抬手应了声:“嗯,去看看典籍。”
他故意放轻呼吸,每走几步就微微蹙眉,像是在强撑着体力。
又走了一段,几个年纪小些的孩子凑在一起,其中一个指着宋玉小声问身边人:“那是谁呀?”
旁边的少年立刻压低声音解释:“那是宋玉哥,宋青哥的弟弟,就是身子一直不太好的那位。”
话音刚落,那几个孩子便乖乖走上前,怯生生地喊了声:“宋玉哥好。”
宋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浅淡的笑,轻轻点头:“你们也去藏经阁?路上慢点。”
一路走下来,打招呼的人没断过。宋玉始终保持着慢悠悠的步调,走到半山腰时,已经开始微微气喘,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扶着路边的树干歇了歇,心里暗自琢磨——这样才对,毕竟“体弱”的名声在外,要是走得太快太稳,反倒引人怀疑。
歇了片刻,他又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直到远远看见藏经阁朱红色的大门,才悄悄松了口气。
宋玉挪着脚步走到藏经阁门口,守在朱红大门旁的宋长老率先注意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放下手里的茶盏开口问道。
“玉小子,你怎么也来了?莫非是想通了,要试试族里丹阵器的手艺?”
宋玉连忙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谦和:“长老误会了,我身子弱,哪能扛得住学手艺的苦,可不敢浪费家族的资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听说这两个月下层藏经阁对我们开放,想着来看看里面的基础典籍,多学些修仙常识,也开拓开拓眼界。”
宋长老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倒也没多追问,只是抬手挥了挥:“进去吧,记得规矩——典籍只能在阁内看,不能带出,也不能损坏家族典籍。”
“谢长老。”宋玉轻声应下,又缓了缓气息,才扶着门框慢慢走进藏经阁。
刚踏入阁内,一股淡淡的书卷香夹杂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排排木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典籍,让他眼底悄悄泛起了光。
第41章 守阁任务
宋玉刚走进藏经阁,便先环顾了一圈。
阁内光线偏暗,只靠高处的小窗透进些晨光,落在一排排刻着标签的书架上。
他注意到不少族中子弟已经分散在各处,有的捧着《一阶灵草培育术》看得认真,有的则在翻找《基础炼器图谱》,显然都是冲着丹、阵、器的入门知识来的。
他没去凑那些热闹,反而循着书架上的标签,径直走向标着“灵物识别”的区域。
指尖拂过泛黄的书脊,他先是抽出一本《海域常见灵草录》,翻开第一页,里面不仅画着清晰的草药图谱,还标注着每种灵草的生长环境、灵气波动特征,甚至写了如何辨别年份,这些正是他需要的,毕竟日后出海找灵草,总不能连真假都分不清。
刚看了两页,又有一本《矿石辨要》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连忙将书抽出来,书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矿石样本,能直观看到不同矿石的纹理和色泽。
书中详细写了伴生灵玉、寒铁石等常用矿石的鉴别方法,甚至提到某些矿石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光,这让他瞬间想起之前宋青说的“伴生灵玉换两百贡献点”的事,心里愈发觉得这书有用。
旁边有个同样来翻书的少年见他专看这些,忍不住好奇地问:“宋玉哥,你不看丹术基础吗?大家都在找呢。”
宋玉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故意咳嗽了两声:“我身子弱,学不来那些,看看这些灵草矿石,以后要是在山里遇上,也能认出来,省得误食了有害的。”
那少年听了,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就转身去看别的书了。
宋玉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翻着手里的典籍,指尖在“火灵草可辅助炼制聚气丹”“玄铁石能打造低阶护具”的字句上轻轻划过。
这些信息,可比单纯学手艺实用多了,等他能出海时,说不定就能靠这些知识找到换贡献点的宝贝。
宋玉飞快地掠过《海域常见灵草录》的最后一页,合上书时,书页上的图谱、生长习性、鉴别要点早已在脑海里清晰成型。
他又拿起《矿石辨要》快速翻阅,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伴生灵玉的月光反应、寒铁石的冰凉触感这些关键信息,也都牢牢记了下来。
他扫了眼“灵物识别”区域的书架,发现这类典籍总共不过七八本,大多是流东海域的常见品类,对过目不忘的他来说,记全这些内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既然灵物知识已经掌握,宋玉便起身转向另一侧标着“游纪”的书架。这里的典籍封面大多磨损严重,显然翻阅的人不多。
他随手抽出一本《东海散修行记》,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作者记录的沿海岛屿风土——有的岛屿以盛产荧光贝闻名,夜晚海滩会泛着蓝绿色的微光。
有的渔村靠捕捞灵鱼为生,修士用低阶术法就能轻松网住成群的灵鱼。
他越看越入迷,又抽出一本《内陆边境见闻》,里面提到西边的雾林里,住着以草药为生的部落,他们能用特殊手法保存灵草,让灵气不散失半年之久。
这些陌生地域的人情地貌,让他对岛外的世界愈发向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心里暗忖:等日后出岛,说不定能循着这些游纪的线索,找到藏着灵物的好去处。
旁边有个捧着《基础丹方》的族弟路过,见他对着旧游纪看得认真,忍不住打趣:“宋玉哥,这些老掉牙的游记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多背背丹方实在。”
宋玉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对远方的憧憬,轻轻笑了笑:“看看这些,也能知道外面的样子,总比一直待在岛上强。”
他又低下头,继续沉浸在字里行间的陌生天地里,连窗外的晨光悄然移动都没察觉。
接下来的两个月,宋玉彻底摸清了规律——每天清晨先在院中炼化灵果、稳固修为,待日头稍高便动身去藏经阁,一待就是一下午。
阁内的典籍被他按类别逐本翻阅,从灵物识别到基础修仙理论,再到各类散修游纪,不过一个半月,下层藏经阁开放的典籍就被他看了个遍。
这天下午,他翻到最后一本残破的《南海杂记》,里面记载着一座无名小岛,岛上长着一种能加速灵力吸收的“七彩花”,可家族的《海域常见灵草录》里却从未提及。
他还发现好几本游纪中提到的岛屿位置、灵物分布,能隐约拼凑出一张简易的海域路线图,便随手在纸上勾勒标注,又将那些未被收录的灵物特征一一记下。
临走时,宋玉拿着整理好的纸笺找到宋长老,将游纪中的遗漏和绘制的路线图递了过去:“长老,我看这些游纪里有不少灵物和岛屿的记载,没在家族的灵物典籍里见过,就整理了出来,或许对族里有用。”
宋长老接过纸笺,仔细翻看,越看越惊讶——纸上不仅标注了灵物的形态、生长环境,还将相似岛屿的位置做了对比,连游纪中模糊的描述都被他补充得条理清晰。
长老抬起头,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玉小子,你有心了!这些整理得很细致,确实能补全族里典籍的缺口。”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年纪大了,整理典籍总有些力不从心,以后你要是有空,常来帮我梳理梳理这些旧书?
不用你做重活,就是帮忙归类、补充遗漏,也算给族里搭把手。”
宋玉心里一动——有了这份“整理典籍”的差事,既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藏经阁查阅更多资料,又能让族人觉得他“安分守己”,日后想悄悄出海,也能少些怀疑。
他故意咳嗽两声,装作有些吃力的样子点了点头:“长老放心,我身子弱,重活做不了,整理典籍倒还能行,只要长老不嫌弃我慢就好。”
宋长老闻言笑了:“慢些没关系,仔细就好。下次开族会,我和族长提一下,这样你就可以领取供奉了。”
宋玉连忙道谢,心里想着这样也能有贡献点,也不错。
第42章 家族任务
就在宋玉在藏经阁里对着新整理的灵物笔记反复核对时,海域上的宋青正扶着一阶中品小船的船舷,目光警惕地扫过海面。
这艘小船通体由泛着微光的灵木打造,船尾嵌着低阶灵石驱动的法阵,虽比普通渔船快上不少,却远不如远海的大船稳当。
“队长,这都查看了三个点了,连只一阶妖兽的影子都没见着,倒是浪头比乌灵岛附近大了不少。”身旁的队员宋磊揉着有些发僵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习惯。
以往他们只在乌灵岛周边巡逻,岸边有礁石挡着,海面总是平静,哪像现在,每过半个时辰就有浪头拍在船板上,溅得人满身海水。
宋青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眉头微蹙:“小心些,族里说这次扩充巡逻队,就是因为内陆乱了后,不少散修和妖兽都往流东海域涌,越是平静越不能放松。”
他说着,从胸口摸出罗盘——这是专门用于定位的低阶灵具,指针正微微晃动,指向西北方向的海域,“按路线,下一站该去青礁湾,那里暗礁多,容易藏妖兽,都打起精神。”
小船缓缓转向,法阵催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宋青站在船头,这次巡逻比预想中更费力,不仅海域巡逻少,队员们大多习惯了岛上的节奏,对驾船在开阔海面巡查还很生疏,他必须多盯紧些,才能确保大家都平安回去。
“队长,你看那边!”突然,队员宋明指着左前方喊道。宋青立刻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泛起一圈异样的涟漪,虽暂时看不出异常,却让他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宋明手指的方向,一道青黑色的身影正贴着礁石缓慢游动,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角状的脑袋不时抬起,吐着分叉的信子——正是一条一阶上品海蛇。
“队长,一阶上品!杀了它,蛇胆能换不少贡献点,鳞片还能做护具!”宋磊眼睛一亮,立刻握住了背后的长刀,语气里满是兴奋。
其他队员也纷纷摩拳擦掌,显然都想拿下这送上门的机缘。
宋青却没急着动手,目光紧盯着海蛇游动的轨迹,沉声开口:“族里每月都会清理周边海域的妖兽,这只却能藏到现在,说明青礁湾的暗礁里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先别忙着杀,宋明,你先记录下这片区域的坐标和海蛇的种类特征,我们这次巡逻的首要任务是摸清危险分布,不是单纯猎杀。”
宋明连忙应了声,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快速在纸上标注位置,又补上“一阶上品青鳞海蛇,栖息于暗礁缝隙”的字样。
等宋明记录完,宋青才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这海蛇速度快,还带毒,你们分两侧绕到礁石后面,别让它往深海逃。我从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等它露出破绽就合力攻击。”
话音刚落,宋青足尖一点船板,身形轻盈地跃到一块礁石上,佩剑直指海蛇:“孽畜,过来!”
青鳞海蛇被剑气惊动,猛地抬起头,发出“嘶嘶”的声响,尾巴一甩就朝着宋青扑了过来。
宋青早有准备,侧身避开蛇吻的同时,佩剑狠狠砍在海蛇的七寸位置,灵力瞬间爆发,在蛇鳞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动手!”宋青一声大喝,两侧的队员立刻冲了上来,长刀、短匕同时朝着海蛇的伤口和腹部刺去,一时间,礁石旁响起海蛇痛苦的嘶鸣,海水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
青鳞海蛇挣扎了没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庞大的身躯瘫在礁石上,鲜血顺着礁石缝隙不断往下滴。
宋磊率先冲过去,用长刀挑了挑蛇身,兴奋地喊道:“成了!这蛇胆至少能换五十个贡献点,鳞片剥下来还能再换些!”
宋青走过去,检查了下海蛇的伤口,确认已经死透,才开口道:“别光顾着高兴,咱们没带储物袋,宋明,把你那特制皮袋拿出来,先把海蛇装进去,回去再交给家族处理。”
宋明连忙从船上取下一个厚实的黑色皮袋,几人合力将海蛇抬进去,扎紧袋口,这皮袋是用一阶妖兽皮鞣制的,防水又耐磨,专门用来装巡逻时的收获。
“队长,这青礁湾既然藏了海蛇,说不定还有别的妖兽或宝贝,要不要再搜搜?”宋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周围的暗礁间扫来扫去。
宋青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谨慎:“搜可以,但都跟紧些,别单独行动。
宋家在这八百年里,早就把周边百里海域搜了个遍,大概率没什么遗漏,但小心总没错。”
五人分散开来,沿着礁石仔细查看,指尖划过礁石缝隙,目光扫过水下的阴影,连一块可疑的石头都没放过。
可直到太阳渐渐西斜,他们也没找到任何妖兽踪迹,更别提灵草、矿石之类的宝贝——这片海域确实如家族记载的那样,早已被搜刮干净。
宋磊有些失望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果然什么都没有,白忙活一场。”
宋青抬手看了眼天色,收起罗盘道:“别抱怨了,摸清这里没有额外危险,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把皮袋搬上船,咱们去下一个位置——黑沙岛,那里的浅滩据说最近有灵龟聚集,去看看情况。”
几人应了声,合力将装着海蛇的皮袋搬上小船。法阵重新启动,小船劈开海面,朝着黑沙岛的方向驶去,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宋青小队的巡逻几乎都在重复着相似的节奏。
每天天刚亮,他们便驾着一阶中品小船出发,按固定路线绕着乌灵岛周边十里海域巡查。
从青礁湾到黑沙岛,再到东边的浅滩和西边的暗礁区,每一片海域都要仔细扫过。
遇到低阶妖兽,便合力清理,像一阶下品的灵鱼、二阶初期的石蟹,只要威胁到海域安全,都会被他们斩杀,用特制皮袋装好带回家族。
若是发现陌生船只靠近,不管是渔民的普通渔船,还是散修的灵舟,都会上前盘问,确认没有恶意后才放行,一旦发现有人试图偷偷潜入乌灵岛附近,便会按族规驱离。
“队长,你说咱们天天这么转,真能防住人吗?”这天午后,宋磊坐在船边,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忍不住问道,“这百里海域这么大,总有咱们顾不上的地方吧?”
宋青正擦拭着佩剑,闻言抬了抬头:“家族八百年的规矩,不是白定的。这百里海域不仅是咱们的屏障,更是界限,对内,能挡住游荡的妖兽,护着岛上族人安全;
对外,也是在告诉其他势力,这里是宋家的地盘,不容随意侵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员们,“咱们多仔细一分,岛上的人就多一分安稳,尤其是族人还在岛上,更不能出任何差错。”
队员们听了,都默默点了点头。小船继续在海面上行驶,阳光洒在船板上,泛起细碎的光点。
第43章 筛选开始
转眼两个月过去,宋玉房里装灵果的木盒渐渐空了,最后只剩下一颗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灵果。
前几日炼化第二十颗时,他明显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充盈,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到练气四层,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吃下这颗灵果,就找机会闭关。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时候。一大早,院子里就传来族人走动的声响,今天是家族挑选丹、阵、器三艺种子的日子。
符道家族每年挑选族人,宋家暂时不额外选新人,但族里还是按惯例聚在广场上,一是让符道来的人看看族中子弟的底子,二是让小辈们多见识见识。
宋玉本就爱凑热闹,又想着能趁机多认识一些家族族人,便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衣裳,故意放慢脚步,扶着墙根慢慢往广场走。
刚到村口,就听见广场上热闹的人声,走近一看,中间已经围了一两百多人,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修士,脸上满是期待。
“宋玉哥,你也来啦!”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之前在藏经阁跟他搭话的族弟,手里正攥着一本《基础丹药炼制法》。
宋玉朝着那族弟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故意放轻了些语气,还顺带咳嗽了两声。
“好好表现,你在藏经阁肯花心思看丹术典籍,比旁人多几分准备,肯定能行。”
那族弟被他一鼓励,眼睛瞬间亮了,用力攥紧手里的典籍,笑着应道:“借宋玉哥吉言!我肯定好好试!”
两人说话间,又有不少十六岁以下的族人往广场中间凑,没一会儿就聚了将近五十人,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只见宋玉的爷爷宋天玄缓步走到广场中央,今日由他来主持这场挑选。
宋天玄目光扫过在场的小辈,声音洪亮:“想试试丹、阵、器三艺的,都往前站一步,不用拘谨,家族看的是你们的底子和心气。”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少年修士们几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连刚才跟宋玉搭话的族弟也快步走了过去,转眼间,除了宋玉,剩下的五十三个十六岁以下族人全站到了前排。
“宋玉,你怎么不过去?”旁边有个相熟的族人见他还站在原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年纪也在规矩里,不去试试可惜了。”
周围几个族人也跟着附和,都劝他上前。宋玉却缓缓摇了摇头,故意抬手按了按胸口,脸色显得比平时更苍白了些,语气带着歉意。
“多谢叔叔婶婶的好意,可我身子弱,连长时间修炼都吃力,哪扛得住学三艺的苦?
万一学不出名堂,反倒是浪费了家族的资源,还是不添这个麻烦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没再劝——毕竟宋玉“体弱”的名声族里人尽皆知,谁也不想勉强他去受那份罪,只当他是真的力不从心。
宋天玄见众人都站定,抬手示意身后的族人上前,很快,五十三张木制座椅被抬到广场中央,两两之间隔着足足两丈远,显然是为了杜绝作弊。
“今日考核从丹术开始,第一步先考辨药。”宋天玄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广场,“稍后会给展示十种灵草,你们只需在纸上写下灵草的名称与主要药性,写对八种及以上,便算通过这一轮。”
话音刚落,几个族人端着托盘从人群后走出,每个托盘里都放着一种用玉盒分装的灵草。
有叶片带火纹的火灵草,有根茎泛着银光的银心草,还有开着细碎蓝花的蓝雾草,都是《海域常见灵草录》里记载的基础品类。
托盘依次在每张座椅前停留,宋天玄特意叮嘱:“只有半刻的观察时间,看完便收走,仔细些看,别漏了特征。”
前排的族人们立刻凑上前,有的盯着灵草的叶片纹理,有的轻轻嗅着灵草的气息,连之前跟宋玉搭话的族弟都皱着眉,手指在大腿上悄悄比划着——显然是在回忆典籍里的记载。
宋玉站在人群后,目光扫过那些灵草,心里暗自点头:这些都是他早就记熟的品种,银心草的根茎能清热,蓝雾草的花瓣可安神,哪怕闭着眼都能写对。
半刻钟一到,族人们便收走了托盘与纸笔,宋天玄让人将答案一一核对,没一会儿就念出了通过名单。
随着一个个名字落下,广场上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第一轮辨药竟直接刷掉了三分之二,最后只留下十八人,连之前跟宋玉搭话的族弟都遗憾地退到了一旁,显然是没能写对八种灵草。
“剩下的十八人,随我来。”宋天玄抬手示意,带着众人往广场东侧走去,那里早已架起了一个青铜火盆,盆中堆着干燥的灵木,正泛着淡淡的灵气。
“丹术考核第二轮,考的是控火。”宋天玄指着火盆,声音依旧洪亮,“你们依次上前,用自身灵力引出火苗,能让火盆里的灵木燃起哪怕一寸高的火焰,就算通过。记住,灵力要稳,别太急。”
第一个上前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火盆注入灵力,可他的灵力太过散乱,灵木只冒了点青烟就没了动静,只能红着脸退了下去。
接着又有几人尝试,有的灵力不足,连青烟都引不出来;有的控制不住力度,灵力一下冲得太猛,反倒把灵木吹得散了架。
宋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指尖悄悄动了动——控火看似简单,实则要精准把控灵力的输出,他之前在藏经阁的典籍里见过相关记载,只是没实际试过。
不过以他现在的灵力储备,做到这点并不难,只是此刻他只能装作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偶尔还咳嗽两声。
青铜火盆前的尝试还在继续,直到第十五人上前,才终于有个瘦高少年稳住了灵力。
他指尖泛着淡白灵光,缓缓靠近灵木,一缕火苗顺着灵力窜起,稳稳燃了一寸多高,宋天玄当即点头:“过。”
后续又有两人成功引火,最后只剩三人留在队伍里。
宋天玄看了眼这三人,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拳头大的白色珠子,珠子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晕,正是测魂用的魂力珠。
“丹术考核最后一关,测神魂。”宋天玄将魂力珠放在石台上,“炼丹时合丹需神魂精准控制,你们依次上前,用神魂之力轻轻推动这颗珠子,若珠子能动,便算通过。”
第一个少年上前,双手按在魂力珠上,眉头紧锁着催动神魂,可珠子只微微颤动了一下,始终没动。
他咬了咬牙,又试了一次,额头渗出细汗,珠子依旧毫无反应,只能不甘地退下。
第二个少年紧随其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抵着珠子,神魂之力缓缓注入——这次珠子依然毫无反应,宋天玄摇了摇头:“神魂不足,差了点意思。”
最后上前的是个穿浅绿衣裳的少女,她没急着动手,先闭目调整了片刻,再睁开眼时,指尖轻轻搭在魂力珠上。
不过瞬息,珠子就动了一下,宋天玄眼中露出赞许:“好,神魂稳固,这轮过了。”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第44章 宁缺毋滥
宋天玄抬手压了压广场上的声响,目光落在那穿浅绿衣裳的少女身上,声音清晰:“今日丹术考核,唯有宋莲尽数通过,后续便由她跟随家族聘请之人,先打下丹术基础。”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中年汉子,对着宋天玄拱手道:“长老,晚辈有话要说。
先前家主提过,此次三艺挑选,每门可择两人,如今丹术只选一人,是不是……”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想为刚才没通过神魂测试的儿子争取机会。
宋天玄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选拔讲的是‘宁缺毋滥’,达不到标准,强行凑数只会误了孩子,也浪费家族资源。一人便一人,总比选些不合适的强。”
中年汉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
宋天玄又看向宋莲,温声道:“你先退到一旁歇息,接下来考阵术与器术。”
宋莲乖巧点头,捧着刚领到的丹术典籍站到了广场边缘。
宋天玄随即转向剩下的族人,声音洪亮起来:“方才丹术考核未过的五十二人,还有想尝试阵术或器术的,现在便可上前,咱们即刻开始。”
话音刚落,不少少年修士立刻动了——有的觉得自己辨药不行,但对画阵纹有信心;
有的则是想试试器术的锻打,一时间,五十二人陆续走到广场中央,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期待。
宋天玄的目光扫过重新站定的五十二人,声音透过灵力在广场上回荡:“器术考核首关,辨材。
高台之上有十种基础炼器矿石,尔等需在纸上写明矿石名称与核心用途,答对八种及以上,方可进入下一轮。”
话音未落,两名族中修士抬着沉重的乌木托盘走上高台,托盘上的红布被掀开,十块形态各异的矿石瞬间显露。
泛着冷光的暗银色玄铁石、裹着淡红火晕的赤焰晶、通透如冰的水纹玉、表面缀着金星的星纹钢,还有质地粗糙却泛着土黄色灵气的厚土矿,皆是《海域炼器材料录》里的入门品类,每一块都带着独特的气息与纹路。
“给你们三刻钟观察,莫要遗漏细节。”宋天玄话音刚落,台下的少年修士们立刻围到高台下方。
有的踮着脚紧盯矿石纹理,有的凑到近处感受灵气波动,还有人从怀中掏出小册,指尖在纸面飞快比划——显然是在对照记忆中的材料特征。
之前在丹术辨药环节失利的族弟,此刻正盯着一块泛着淡蓝光晕的蓝铜矿,眉头紧锁:“蓝铜矿能增强法器延展性,这点可不能记错……”
宋玉依旧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高台。
这些矿石他早在藏经阁翻来覆去记了无数遍:玄铁石可提升法器硬度,赤焰晶适配火属性铭文,水纹玉能滋养法器灵性,哪怕闭着眼,他也能准确写出每块矿石的信息。
他故意抬手按了按胸口,轻咳两声,脸色透着几分苍白,恰好避开了身旁族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三刻钟转瞬即逝,族中修士收走纸笔后,宋天玄让人逐一核对答案。
广场上的气氛比丹术考核时更显紧张,不少少年攥着衣角,眼神紧紧盯着核对答案的族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宋一,答对九种,过;宋红,答对八种,过;宋山……仅对七种,淘汰。”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有人喜形于色地走到高台东侧等候,有人则垂头丧气地退到广场边缘。
最终统计下来,五十二人里仅十三人通过辨材考核,比丹术首关淘汰的人数还要多。
宋天玄将名单收起,目光落在通过的十三人身上,语气严肃了几分:“辨材是炼器的根基,连材料都认不全,后续锻打、铭文便是空谈。
你们能通过,说明在材料上花过心思,但这只是开始。”他抬手示意族人撤下高台上的矿石,又指向广场中央架好的两尊青铜熔炉,“下一关,炼胚。
族中修士很快抬来一个黑漆木案,案上整齐码着十三块灵铁矿——每块都约莫成人拇指大小,通体泛着深灰光泽,表面还沾着细碎的矿砂,看着相差无几。
“你们依次上前,取一块灵铁矿在手,仅凭手感与灵力感知,报出它的重量。”
宋天玄指了指木案旁放着的青铜秤,秤杆上刻着细密的刻度,最小单位正是“克”,“报完后当场称重,误差在3克以内算过,超过则淘汰。”
第一个少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捏起一块灵铁矿,指尖泛着微弱的灵光,反复掂了掂,眉头越皱越紧:“我……我觉得有四十五克?”
修士当即用青铜秤称了秤,秤砣停在四十九克的刻度上,误差刚好4克。宋天玄摇了摇头:“差了点,淘汰。”少年脸一红,攥着灵铁矿退到了一旁。
接着上前的是个圆脸少女,她没急着报数,而是将灵铁矿贴在掌心,缓缓注入灵力,感受着矿石内部的密度分布,片刻后才笃定道:“四十六克。”
称重时,秤杆稳稳停在四十四克——误差2克。宋天玄点头:“过,到东侧等着。”少女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等候区。
广场中央的考核还在继续,有人估测时太过紧张,报出的重量与实际相差近10克;
也有人稳扎稳打,靠着平日里对材料的熟悉,精准卡在误差1克内通过。
轮到之前在丹术环节失利的族弟时,他捏着灵铁矿反复掂量了许久,额角渗出细汗,最终咬咬牙道:“四十三克。”
青铜秤的指针停在四十六克,误差3克整。宋天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刚好卡线,过。”
族弟瞬间喜上眉梢,冲着宋玉的方向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才快步跑向等候区。
等十三人全部考核完毕,通过用量测试的只剩七人。
宋天玄扫过这七人,声音依旧严肃:“用量把控,是炼器的根本——差1克矿料,可能让法器铭文开裂;多1克杂质,或许让成器灵性大减。
你们能通过,说明有做炼器师的底子,但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广场西侧堆放的铁锤与铁砧:“下一关,锻打。”
第45章 引灵阵法
族中修士很快抬来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横放着一把灵剑——剑身约莫两尺长,剑脊略厚,剑尖呈圆润的弧形,剑柄缠着深棕色绳结,虽无灵光流转,却是标准的入门灵剑形制。
另一侧则堆着七块普通铁矿,每块都比拳头略小,表面坑洼,泛着暗沉的铁灰色。
“一个时辰内,以这把灵剑为样,将手中铁矿锻打成相似形制即可。”
宋天玄的声音扫过七人,目光落在他们紧攥铁矿的手上,“普通铁矿无灵气护持,易崩裂也易变形,你们需用灵力裹住矿石,同时控制锤击力度。
力道轻了打不透杂质,重了则会砸断剑身雏形,全看你们对‘度’的把控。”
话音刚落,七人立刻拿起铁锤走向铁砧。
七人同时动手,一人先将灵力缓缓注入铁矿,看着矿石表面泛起一层淡白灵光,才举起铁锤轻敲。
可第一锤力道没控制好,铁矿边缘瞬间崩掉一小块,她脸色一白,赶紧收了力,重新用灵力裹住缺口,小心翼翼调整锤击角度。
广场西侧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叮叮”声,夹杂着偶尔的矿石碎裂声。
有个少年急于求成,锤击时灵力没跟上,铁矿直接被砸成两半,只能垂头丧气地将断矿放在一旁,退出了考核。
之前在丹术环节失利的族弟,此刻正屏住呼吸,左手用灵力稳稳托着铁矿,右手铁锤每次落下都只敢用三成力,每敲一下就停下来观察剑身雏形的弧度,生怕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他的额角渗出细汗,却不敢擦——生怕分神导致灵力紊乱。
半个时辰后,广场西侧的考核者只剩五人。
那圆脸少女终于摸清了力道,铁锤落下时灵力随锤而动,剑身雏形渐渐清晰,虽比灵剑略宽些,却也算有模有样。
又过了两刻钟,第一个完成的是个壮铄——他手中的铁矿已变成一把迷你灵剑,剑身光滑,剑尖弧度精准,连剑柄的绳结位置都留出了凹槽。
宋天玄上前查看,神知划过剑身,点头道:“灵力均匀,形制规整,过。”
……
最后一个时辰结束时,通过锻打考核的只剩两人,一个少女,一个好大威武的族人。
宋天玄将两人的“灵剑”摆放在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器术考核到这里,只剩你们两人。”
宋天玄抬手示意族人上前,很快两张铺着白色绢布的木桌被抬到广场中央,桌上各放着一支狼毫笔、一碟朱砂墨,还有一张绘制着基础聚灵阵的图谱。
图谱上的阵纹由三条主纹与六条辅纹构成,主纹呈弧形环绕,辅纹则在主纹间隙呈放射状分布,线条粗细均匀,拐角处皆为圆润的弧度,是入门阵法中最基础的形制。
“阵法考核首关,摹画阵图。”宋天玄的声音扫过那五十名未过关的族人,目光落在图谱上,“半个时辰内,照着这张聚灵阵图谱摹画,最终成品与原图重合度达八成以上,便算过关。
阵纹的粗细、弧度、间距,哪怕差一丝都可能影响阵法运转,你们需沉心静气,不可急躁。”
话音刚落,五十名族人立刻分成两排,围着木桌站定。
最先动笔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先盯着图谱看了半刻钟,指尖在掌心反复描摹阵纹走向,才蘸取朱砂墨,小心翼翼地在绢布上落下第一笔。
可刚画到第一条主纹的拐角处,手一抖,线条瞬间歪了半分,她懊恼地咬了咬唇,只能换一张绢布重新开始。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绢布的“沙沙”声。
有个少年急于求成,没看清辅纹的间距就匆匆下笔,画到第三条辅纹时才发现与主纹的距离比原图宽了许多,只能停笔,看着绢布上错乱的阵纹皱紧眉头。
也有人稳扎稳打,每画一笔就抬头对照图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流带动手腕偏移。
宋玉依旧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木桌上的图谱。
一刻钟后,第一个完成摹画的是个穿灰布衣裳的少年。
他捧着绢布走到宋天玄面前,宋天玄取出一块透明的琉璃板盖在绢布上,再将原图放在琉璃板上方。
透过琉璃板能清晰看到,少年画的阵纹除了一条辅纹略短半分,其余皆与原图重合。
“重合度八成五,过。”宋天玄点头道,少年瞬间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东侧等候区。
随着时间推移,陆续有族人完成摹画。有的因主纹弧度偏差太大被淘汰,有的因辅纹间距不均未能达标,还有人因朱砂墨蘸取过多,导致线条晕染,阵纹模糊不清。
之前在丹术环节失利的族弟,此刻正屏住呼吸,画到最后一条辅纹时,手腕微微发颤,他赶紧停下笔,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手劲,将最后一笔补完。
等他捧着绢布上前时,琉璃板下的阵纹与原图刚好重合八成——“卡线过关。”
宋天玄的声音落下,族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克制住,冲着宋玉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半个时辰一到,宋天玄让人收走所有绢布,逐一用琉璃板比对。最终统计下来,五十名族人中,仅二十人通过了阵图摹画考核。
宋天玄将通过名单念出后,目光扫过全场:“阵图是阵法的根基,连摹画都无法达标,后续布设阵法、注入灵力更是空谈。
你们二十人能过关,说明有做阵法师的潜力,接下来,咱们考阵法的核心——引灵入阵。”
族中修士迅速抬来一个铺着红布的木盘,盘中整齐码着二十块鸽子蛋大小的玉石。
这些玉石通体呈淡白色,质地通透,表面无任何纹路,正是入门阵法常用的“引灵玉”,只需注入灵力便能激发微光,是检验引灵能力最基础的载体。
第46章 四人过关
“每人取一块引灵玉,半个时辰内,将自身灵力平稳注入玉中,只要能让玉石泛起肉眼可见的白光,便算通过。”
宋天玄的声音扫过二十人,轻轻点了点木盘里的玉石,“引灵入阵的关键,在于‘顺’而非‘强’。
你们需将灵力化作细丝,顺着玉石内部的纹理缓缓渗入,若用蛮力硬冲,只会震碎玉石,白费功夫。”
话音刚落,二十人立刻上前取走玉石。
最先尝试的是之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将引灵玉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后便将灵力往玉中灌。
可她的灵力太过急躁,刚触到玉石表面,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玉石表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她手一抖,玉块直接碎成了两半,只能红着眼眶退到一旁。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有了少女的前车之鉴,其他人都不敢贸然发力。
有的闭上眼睛,贴着玉石表面仔细感受内部纹理;有的则先将灵力在掌心运转两圈,待气息平稳后才缓缓注入;
还有人学着丹术考核时的控火手法,将灵力拧成细如发丝的线条,一点点往玉中送。
之前在丹术环节失利、又卡线通过阵图摹画的族弟,此刻正屏住呼吸,将引灵玉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他回想着藏经阁里阵法典籍上的记载,试着将灵力放缓,像水流过石缝般渗入玉石。
约莫一刻钟后,他掌心的玉石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虽微弱却清晰可见。
“成了!”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赶紧抬头看向宋天玄。
宋天玄走过去,扫过玉石表面的白光,点头道:“灵力平稳,引灵成功,过。”
族弟瞬间松了口气,握着发光的玉石快步走到等候区,还不忘回头给宋玉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半个时辰的考核很快接近尾声。广场中央,有人因灵力不足,玉石始终黯淡无光;有人因控制不稳,玉石裂了纹却没发光;也有人稳扎稳打,让玉石泛起了明亮的白光。
最终统计下来,二十人中仅八人成功引灵,其余十二人皆因各种失误被淘汰。
宋天玄抬手示意族人将八座半人高的青石阵台抬到广场中央,每个阵台中央都有一个与引灵玉大小契合的凹槽。
“阵法最后一关,稳灵。”他的声音扫过八人,指尖点向阵台,“你们手中已注入灵力的灵玉,接下来一刻钟内,需持续用灵力稳住玉中灵光——若白光减弱、闪烁或彻底熄灭,皆算失败。
阵法运转最忌灵力断层,这一关考的就是你们对灵力的持久掌控力。”
八人同时将引灵玉捧在掌心,凝起灵力,小心翼翼地护住玉中的白光。
刚过三分钟,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少年就额头冒汗,他的灵力输出渐渐不稳,掌心的白光先是忽明忽暗,接着便像风中残烛般慢慢变暗,最后彻底熄灭。
他攥着暗下去的玉石,咬了咬唇,默默退到了一旁。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有人紧咬牙关,试图用灵力在玉外裹上一层厚罩,却因灵力分配不均,反倒加速了内部灵光的消耗。有
人学着之前引灵时的手法,将灵力拆成细流持续注入,可撑到十分钟时,丹田灵力告急,白光还是“噗”地一声灭了。
还有人急得手抖,指尖灵力一乱,玉石直接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磕出细纹,灵光瞬间消散。
之前成功引灵的族弟,此刻正屏气凝神,将灵力化作平缓的气流,一圈圈裹住引灵玉。
可他的灵力本就不算充盈,撑到一刻钟还剩两分钟时,掌心的白光突然开始颤抖,他想加大灵力输出,却因慌乱打乱了节奏,白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石,眼圈微微发红,最后还是攥着拳头,退到了人群边缘。
只有一个少女始终稳得住——她腰背挺直,呼吸均匀,指尖的灵力像涓涓细流般不断涌入玉中,掌心的白光虽不刺眼,却自始至终明亮稳定。
当最后一刻过去,宋天玄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引灵玉上,点头道:“灵力持久无断层,稳灵成功,过。”
少女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
宋天玄转身面向全场,先招手将丹术选中的宋莲、器术选中的宋壮与宋红,还有刚通过阵术考核的少女宋美叫到身边,四人站成一排,手中捧着家族特制的典籍与令牌,神色激动。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失落的族人,声音放缓了几分:“未被选中的子弟不必气馁。”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族人抬来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不少基础的丹术、器术、阵术小册子。
“这些典籍你们每人可领一本,家族藏经阁每月初一也会开放,若有心钻研,明年选拔仍有机会。
三艺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今日的失败,反倒是明日进步的根基。”
族人们听到这话,脸上的失落渐渐褪去,纷纷上前领取小册子。
之前失利的族弟也走过去领了一本阵术册子,回头冲宋玉咧嘴一笑:“宋玉哥,明年我肯定能站到前面去!”
宋玉笑着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暖意——这场选拔,不止选出了种子,更点燃了不少族人的修行心气。
宋玉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掠过台上并肩而立的四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丹术的宋莲、器术的宋红、阵术的宋美,竟是三位少女占据了三席,唯有器术的宋壮是男性。
“没想到这届三艺种子,竟是姑娘家占了多数。”身旁有族人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意外。
宋玉轻轻点头,没接话。
台上,宋天玄已将镌刻着“丹”“器”“阵”字样的令牌分别递到四人手中,声音洪亮。
“三日后续往宗祠报道,家族会请专人教导你们三艺基础,切不可懈怠。”四人齐声应下,脸上满是郑重。
族弟领完阵术小册子,又凑到宋玉身边,指着台上的宋美,有些不服气地小声说:“明年我肯定比她稳!”
宋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有这份心气就好,回去多练练灵力掌控,明年我等着看你过关。”
人群渐渐散去,宋玉慢慢往回走,比起三艺,他更在意的,是今晚闭关突破练气四层的事。
第47章 练气四层
宋玉推开自家小院的木门时,天边已染了层淡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修炼室,而是先去井边打了桶凉水,烧了壶水,泡了一杯金银花茶。
院子角落的老槐树影影绰绰,他搬了张竹椅坐在树下,双手无意识摩挲着,白天看族人考核时紧绷的神经,此刻才真正松了下来。
他没有去想三艺选拔的结果,也没有复盘突破的要领,只是静静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他偶尔也会想起地球上的生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到来,但是这一切也许冥冥注定。
躺在床上时,窗外已缀满星光。宋玉闭上眼睛,没有刻意运转灵力,只让意识渐渐放空。
他知道,既来之则安之,突破练气四层最忌急躁,唯有养足精神,等到天明灵气最盛时,才能稳稳抓住那层关卡。
一夜无梦。天刚蒙蒙亮,宋玉便醒了。他起身推开窗,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晨露的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明确定,转身走回床上——今日,便是他突破的时刻。
宋玉盘腿坐在床榻中央,捏着那枚通体莹润的灵果——果皮泛着淡青色光泽,还沾着一丝昨夜留存的晨露,是他这半年来从坊市淘来的最后一枚二阶灵果。
他指尖微微用力,灵果表皮应声裂开一道细纹,清甜的灵力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鼻尖。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灵果凑到唇边,舌尖轻抵果皮,运转起早已烂熟于心的引气诀。
随着功法流转,灵果中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他的唇齿缓缓涌入经脉——不同于以往吸收低阶灵石时的滞涩,这股灵力温和却饱满,顺着经脉游走时,竟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他闭上眼,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的轨迹:从咽喉入丹田,再分作数股流遍四肢百骸。
这半年来,他每日调养身体,甚至有时打太极,身体早已脱离了初来时的孱弱,此刻吸纳灵力竟如溪流汇入江海般顺畅,没有半分阻滞。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灵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捧细碎的果渣,从他指尖滑落。
而他丹田内,那团原本稀薄的灵力此刻已变得凝实许多,像一团泛着微光的雾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宋玉没有停下,继续催动功法,引导着丹田内的灵力一遍遍冲击那层无形的屏障。
练气四层的关卡,此刻在充盈的灵力面前,竟似有了松动的迹象。
宋玉只觉丹田内那层无形屏障猛地一颤,紧接着便如破冰般裂开一道缝隙。
原本盘旋的灵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顺着缝隙涌散开来,在丹田内重新汇聚成更凝实的光团。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凝出一缕灵力,只见那淡白色的灵力丝线比之前粗壮了近一倍,在空中流转时竟带着细微的破空声。
“成了!”他低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丹田的位置,那里不再是以往的空落感,反而像揣了团温煦的暖光,连四肢百骸都透着轻快。
突破的喜悦涌上来,他忍不住起身在屋内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比往常更轻盈,连听觉和视觉都似清晰了几分——院外老槐树上的鸟鸣、远处族人走动的脚步声,竟都能听得真切。
不过片刻,他便按捺住激动,快步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眉眼未变,只是眼底多了层淡淡的灵光,气息也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他抬手运转灵力,故意将气息放得稍显外放——这是族中子弟平日交流时的常态,既能让人感知到修为,又不会显得刻意炫耀。
“不知道能不能被看出来我突破练气四层……”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宋玉刚走到演武场边缘,就听见场内传来阵阵拳脚碰撞声——二十多个族人正分成几拨对练,还有一些族人在边上休息。
他刚停下脚步,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就冲他挥了挥手,是平日里最喜欢打斗的宋磊。
“宋玉?你今天怎么来这儿了?”宋磊收了拳,擦着额头的汗走过来,目光扫过他周身,“往常这个时辰,你不都在院子里打坐吗?”
周围几个族人也停下动作看过来,宋玉笑着摆手:“昨晚没睡好,出来走走透透气,看看你们练拳。”
宋磊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透气哪有练拳舒服!你这练气二层的修为,整天闷着也难有进展,要不要上来试试?我来陪你练练,正好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族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劝他上台试试。宋
玉心里暗笑——看来他们果然没看出突破,只当他是练气二层修为。
他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今天状态不好,就是来凑个热闹。你们练,我在旁边看看就好。”
宋磊见他坚持,也不再勉强,转身回了场中:“那行,你要是想试了,随时喊我!”
宋玉靠在旁边的凉亭里,目光落在场中对练的族人身上,看着族人的比试。
场中宋磊正与另一位族人对拳,拳头裹着灵力砸在对方护臂上,发出沉闷的“嘭”声。
宋玉看着他们脚步腾挪间的应变、灵力爆发时的时机把控,他突破后灵力虽强了不少,可若真要动手,恐怕连宋磊的基础拳路都接不住,这便是缺乏实战经验的短板。
他暗自盘算:在族里若是主动找人切磋,难免暴露自己,想低调就难了,看来只能等出家族再说了。
正想着,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负责教导子弟的长老。
他手里握着根木杖,走到一对对练的少年身边,抬手点了点其中一人的肩:“出拳时灵力别全灌在拳头上,留三分在脚下,才能应对突发变招。”那少年依言调整,果然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宋玉看着长老耐心指导的模样,又扫过场中互相纠错的族人,有人被打倒了,同伴会伸手拉一把,还笑着调侃“下次出腿再快点”,没有半分戾气。
他心里泛起暖意,这样和谐的氛围,倒让他愈发觉得,这个修仙界好像更有意思。
又看了约莫半个时辰,见日头渐渐升高,宋玉便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宋磊喊他:“宋玉,下次要是想练了,记得找我啊!”
他回头笑着应了声,脚步轻快地往家走,眼下最想出去看看,实战的事,慢慢来也不迟。
第48章 偷偷出海
宋玉推开小院木门时,日头已斜挂在西边。
他走到屋内角落的木箱前,打开盖子,十九块泛着淡白光泽的低阶灵石静静躺在里面——这是他半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当。
拂过的灵石表面,他轻轻叹气:突破练气四层后,日常修炼对灵力的需求翻了倍,这点灵石撑不了多久,想继续精进,必须得想办法赚更多灵石。
可转念一想,他连宋家所在的这座岛屿都没出去过,更别说去外面的坊市谋生。
之前听族里哥哥说,家族有专属的出海码头,平日里会派船运送物资,偶尔也会允许子弟跟着出海采购。
“或许能从码头找到出去的机会。”他心里一动,乌灵岛屿西侧地势低平,码头就建在那里。
拿定主意,宋玉将灵石小心收好,明天去码头看看,先摸清船只出海的规律,再找机会问问负责码头事务的族人,能不能跟着出一次海。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宋玉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没像往常那样打坐,而是朝着岛屿西侧走去。
沿途偶尔遇到晨起修炼的族人,他只笑着点头问好,没多做停留——他想悄悄去码头,不想太早引起别人注意。
宋玉的踩过最后一段青石路时,鞋底已积了层薄灰。
以练气四层的灵力支撑脚力,走了近两个时辰,丹田内那团暖光都淡了几分,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神。
这码头远比宋青灵山的聚居地热闹。成片的青瓦房沿水岸铺开,有的屋顶还搭着防雨的油布,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街道上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挑着货担的汉子赤着臂膀,腰间挂着粗布巾,脚步声震得石板路嗡嗡响;穿短打的妇人挎着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麦饼,吆喝声混着海风的咸腥味飘得很远。
他放缓脚步,目光扫过路人的丹田——大多数人气息滞涩,灵力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显然是三寸灵根以下的族人。
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扛着半人高的木箱往船上走,箱子边缘磨得他肩膀发红,他却咬着牙不肯放下,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宋玉看得分明,这少年的灵力堪堪卡在练气一层,这辈子大概率都难有寸进,却要靠这样的力气,为家族撑起运转的根基。
顺着人流往水岸走,视野渐渐开阔。深蓝色的海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
岸边停着数十艘船,小些的渔船不过两丈长,船舷上还挂着没晾干的渔网,几个渔人正蹲在船头修补;
稍大些的船则堆着成捆的麻绳和木桶,应该是族人出海狩猎时用的,船上还能看到风干的鱼鳍。
宋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码头最东侧的那艘大船上。
那船足有十丈长,船身刷着深褐色的漆,船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青鸾,阳光下,木质船帆上“宋”字的烙印格外醒目。
几个穿着青色劲装的族人正站在船舷边清点货物,他们腰间别着短刀,气息比码头的凡人强盛不少,应该是负责护卫大船的练气修士。
他悄悄往大船的方向挪了挪,躲在一棵老榕树下,耳朵仔细捕捉着船上人的对话。
“这批灵米得尽快运到张家岛,那边的坊市等着用呢。”一个络腮胡汉子拍了拍身边的麻袋,声音洪亮。
“急什么,明天才开船。不过这次出海得小心点,听说最近有陆地修士出现,别让凡人船员慌了神。”另一个瘦高个修士应道,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正低头核对数目。
宋玉心里一紧——明天开船,这倒是个机会。宋玉攥了攥袖口,没再犹豫,脚步轻快地从老榕树后走了出来。
海风卷着他的衣摆,刚靠近船舷,那瘦高个修士就抬了头,看清来人时,手里的账本顿了顿,眉头微挑:“宋玉?你怎么会来这儿?”
这修士正是负责码头货物清点的宋游,按辈分算,宋玉得喊他一声叔。
宋游常年待在码头,虽不常去族中聚居地,却也早听说过这位“体弱的子弟”,如今竟能自己走到码头来。
宋玉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双手微微垂在身侧,尽量显得恭顺:“游叔,我在家待得闷,想着来码头看看热闹,没想到正好撞见您清点货物。”
他目光扫过船上的麻袋,话锋轻轻一转,“方才听您说,这船明天要去张家岛?”
宋游“嗯”了一声,伸手将账本翻了一页,笔尖在纸上沙沙写着:“去给坊市送灵米,顺便拉些岛上缺的炼器材料。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着……”宋玉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更缓,“我来岛上这么久,还没见过外面的坊市。
游叔,您看这次出海,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添麻烦,还能帮着照看货物。”
这话刚落,宋游就放下了笔,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带你去?这可不行。”
“族里早有规定,练气初期的子弟不能出岛,至少得到练气中期,拿着家族任务书,才能跟着船走。你这修为……”
宋游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虽没明说,可意思再明显不过——在他眼里,宋玉依旧是那个卡在练气初期的弱质子弟,远远没到能出岛的资格。
宋玉心里一沉,早知道家族有规定,可亲耳听到拒绝,还是难免失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游叔。,我就想出去看看。”
宋游像是看出了他的不甘心,又补了句:“不是我不肯帮你,这是族里定的规矩,谁都不能破。
再说,这次出海还得留意陆地修士,万一出点事,我可没法向你哥哥交代。”
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来,宋玉知道宋游说的是实话,没有家族批文,没有足够的修为证明,就算他再想出海,也登不上这艘大船。码头虽热闹,可没有船,他连乌灵岛的范围都出不去。
“我知道了,谢游叔告知。”宋玉压下心里的失落,勉强笑了笑,“那我不打扰您清点货物了,我再四处看看。”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岸边的渔船还在修补,挑货的汉子依旧吆喝着,可他却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心思,满脑子都在琢磨:难道只能等拿到任务书,才能有机会出岛?可那样一来,又得等多久?
第49章 柳暗花明
宋玉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路上,没了来时的轻快。推开小院木门时,天边的淡墨已染得深了些,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倒比清晨时更显寂寥。
他烧了壶水,又泡了杯金银花茶。茶水的清甜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里的闷意。
他捧着温热的茶杯,靠在门框上,忽然想起许久没去看过二爷爷了,或许明天去看看二爷爷。
躺在床上时,窗外的星光比昨夜黯淡了些。宋玉翻了个身,出岛的事急不来,族里的规矩摆着,他总不能硬闯。
既然暂时走不了,不如先在族里待着,等哥哥从外岛回来,再托他带已经出去。
哥哥修为已到练气八层,又是族里重点培养的子弟,可以随意出入族岛。这么想着,他心里的焦躁渐渐散去,连呼吸都平稳了些。
天刚亮,宋玉便醒了。他简单收拾了下,又从木箱里取出两罐菊花茶,这是他新找到的,想着给二爷爷带过去。
出门时,晨露还沾在院门口的草叶上,他脚步轻快地往后山走,沿途遇到族人,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匆匆点头,反而笑着打了声招呼。
后山的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沾着湿意,踩上去微凉。
宋玉提着两罐菊花茶,就看见那座熟悉的石凉亭。
亭柱上爬着淡绿色的藤蔓,石桌上还摆着半盏没喝完的灵茶。
“二爷爷。”宋玉轻唤了一声,脚步放轻走近。
老人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添了几分暖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玉小子来了?坐。今天怎么有空上山,不在家打坐了?”
宋玉把茶罐放在桌上,罐口一拧开,清苦的菊香便漫了出来。“前几天在族山里,找着些野菊,晒了些干茶,想着您爱喝茶,就给您带过来了。”
他说着,拿起石桌上的粗瓷壶,往旁边的铜炉里添了些炭火,“您尝尝,这茶泡开了,比金银花还多几分清润。”
二爷爷的目光落在茶罐上,嘴角弯了弯,伸手捻起一撮干菊:“野菊?行,那今天就尝你的新茶。”
宋玉应了声,等壶里的水烧开,提着壶沿转了两圈,才缓缓将热水注入杯中。
干菊遇水便舒展开来,淡黄色的花瓣浮在水面,茶汤渐渐染成浅绿,清苦中裹着的甜意慢慢渗出来。他把茶杯递到二爷爷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吹。
二爷爷端起茶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才浅啜一口,茶汤滑过舌尖,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连带着晨起的倦意都散了些。“不错不错,”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茶罐,“比上次你带的金银花茶更有劲儿,这野菊你是在哪儿找的?”
宋玉笑着把自己找野菊的经过说了,又聊起些族里的琐事,宋玉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没再隐瞒,把想出海去坊市,却被宋游以修为不够拒绝的事说了出来。
可二爷爷喝着茶,忽然话锋一转:“你这孩子,身体好了,就想出去看看。依你练气二层的修为,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宋玉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二爷爷,我不是一时兴起。
待在族里修炼进度慢,去坊市说不定能找到更多修炼资源,再说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二爷爷却摇了摇头,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外面的世界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鱼龙混杂,还有陆地修士出没,你这点修为出去,只会给自个儿惹麻烦。等你什么时候到了练气六层,不用你说,家族会给你安排任务。”
宋玉还想再争辩,凉亭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就见爷爷宋天玄突然出现。
“爷爷!”宋玉立刻站起身,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宋天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看向二爷爷,语气缓和了些:“二弟,您倒有闲情喝茶。”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宋玉身上,“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个时辰,不该在院子里打坐吗?”
“我……”宋玉刚要开口,二爷爷先接了话:“是我让他来的,这孩子带了新晒的野菊茶,过来陪我尝尝。”
他顿了顿,看向宋天玄,“你今日过来,怕是有正事吧?”
宋天玄点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放在桌上:“族里最近人手紧,但是这次有件贵重灵物从坊市运回家族,我没法去张家坊市,我想着二弟你去一趟。”
他指了指纸条上的字迹:“主要是送些灵米和草药,关键是要把坊市那边准备好的‘东西’带回来。”
二爷爷看着桌上的纸条,沉默片刻后便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总不能一直躲在后山喝茶。”
宋天玄松了口气,又叮嘱道:“这次不比往常,我刚收到消息,海上最近不太平,不光有散修劫掠,还出现了几伙不明身份的陆地修士,你路上务必多加小心,护卫的修士我已经安排好了,都在码头等着。”
“知道了,”二爷爷摆了摆手,语气倒显得轻松。
宋天玄又叮嘱了几句货物交接的细节,见二爷爷都应下了,才起身道:“那我先回族里处理其他事,你们尽快动身。”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凉亭,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二爷爷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刚要迈步,却忽然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宋玉,挑了挑眉问道:“怎么?傻站着做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张家坊市?”
宋玉猛地抬起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温热的茶水溅到大腿都没察觉。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二爷爷……您、您说真的?带我一起去?”
“不然呢?”二爷爷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不是一直想出岛看看吗?这次正好,跟着我还能帮着清点清点货物,也让你见识见识外面的坊市是什么样。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地方可不许乱跑,得跟在我身边,要是敢惹麻烦,下次可再也别想我带你出来。”
宋玉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用力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不惹麻烦!我一定跟紧您!”
第50章 出发房市
二爷爷没再多说,转身往凉亭外走,右手往腰间一探,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朝着空中轻轻一抛。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一柄半人长的灵剑从他袖中飞了出来,剑身泛着温润的灵光,稳稳悬停在身前。
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飘落在剑上,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宋玉,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宋玉盯着那柄悬浮的灵剑,眼睛都直了——他在族里只见过筑基修士御剑,从未想过练气修士也能做到。
他快步走过去,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刚碰到剑身,就被一股温和的灵力托住。“二爷爷,不是说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御剑飞行吗?”他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满是疑惑。
二爷爷笑了笑,轻轻催动灵力,灵剑微微晃了晃:“那是没见识的说话。
筑基修士能长时间御空,是因为筑基有足够灵力,可只要灵力足够精纯、储量够多,练气后期修士也能短时间御剑。”
他说着,周身气息微微外放,一股远比练气修士浑厚的灵力波动散开,“我虽没突破筑基,可已是练气十二层,带你飞段路去码头,还不算费劲。”
宋玉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站在灵剑后端,双手紧紧抓住二爷爷的衣角。
二爷爷见他抓得紧,忍不住笑了:“放心,摔不着你。”说罢,他随后一引,灵剑便载着两人缓缓升空,朝着山下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晨雾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宋玉低头往下看,只见后山的青石板路变成了一条细线,远处的码头和海面隐约可见,连平日里高大的老槐树都缩成了小小的绿点。
他心里又惊又喜,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下方的景象——这还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乌灵岛。
“怎么样?比走路快多了吧?”二爷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宋玉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快!太快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都想突破修为——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灵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一柱香的功夫,码头的景象就清晰起来。
二爷爷轻轻催动灵力,灵剑缓缓降落,稳稳停在那艘刻着青鸾的大船旁。
负责护卫的修士见二爷爷带着宋玉过来,都愣了一下,宋游拱手行礼:“天青叔,你怎么把宋玉带来了。”
二爷爷收起木剑,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好了,到地方了。一会儿上船后,跟着我清点货物,别到处乱逛。”
宋玉用力点头,目光落在那艘大船上,心里满是期待——这一次,他终于能离开乌灵岛,去看看外面的坊市了。
二爷爷宋天青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目光扫过宋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孩子想出去见见世面,跟着我走,我会照看他,不会给船队添麻烦。”
宋游看着二爷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神满是期待的宋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二爷爷在族里辈分高,,既然他都开口了,自己再反对也没用。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天青叔都这么说了,那便带上他吧。只是海上不太平,宋玉你可得跟紧天青叔,别到处乱跑。”
宋玉立刻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认真的笑:“游叔您放心!我肯定不惹事,船上要是有清点货物、整理杂物的活儿,您尽管安排给我,我力气虽不算大,但做事仔细,绝不会出岔子。”
宋游见他态度诚恳,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散了些,指了指船上的货堆:“行,那你一会儿跟天青叔一起登船,等会有事我在找你。”
“好嘞!”宋玉应得干脆,转头看向二爷爷,眼里满是雀跃。
二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先上船熟悉熟悉,一会儿开船了,可就没机会细看了。”
两人迈步往船上走,登船的瞬间,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宋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好奇地扫过船上的每一处。
二爷爷宋天青顺着宋玉的目光扫过船舱,伸手拍了拍船舷上的青鸾雕刻,慢悠悠开口:“咱们宋家这艘一阶上品‘青鸾号’,看着不算特别大,内里却分了三层。
最底下两层是货仓,灵米、草药这些物资都存在那儿,还特意布了简单的阵法;
上面一层是住的地方,你跟我住一间舱房,护卫的修士们住隔壁几间,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宋玉跟着二爷爷往船舱走,听着这话忍不住问:“二爷爷,咱们去张家坊市,得走多久啊?”
“顺利的话,得一个月。”二爷爷脚步没停,掀开一层布帘,露出里面规整的舱室,“海上不比陆地,要是遇上风浪或者海雾,还得耽搁几天。”
“一个月?”宋玉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惊讶,“咱们家族离坊市这么远吗?我还以为顶多几天就能到。”
二爷爷笑了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着窗外远处的海平面:“这还算近的。
张家坊市是流云东御地界里,离咱们乌灵岛最近的三大坊市之一。
另外两个——游家坊市和何家坊市,去那两处,最少也得两个月路程,遇上危险还得更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宋家世代在乌灵岛扎根,靠的就是三家坊市内的稳定交易。”
宋玉走到窗边,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里忽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原来他之前待的乌灵岛,只是这修仙世界里很小的一角,外面还有更远的坊市、更广阔的海域。
他心里的期待更甚:“那张家坊市,是不是特别热闹?有很多族里没有的灵材和功法?”
“热闹是肯定的。”二爷爷端起桌上的粗瓷杯,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坊市里头,修士、凡人都有,卖灵材的、修法器的、甚至还有专门发布任务的馆子。
不过你记住,热闹地方最容易藏着风险,到了那儿,只跟着我看、跟着我做,别自己瞎逛,更别轻易跟陌生人搭话。”
宋玉连忙点头:“我记住了,二爷爷!我肯定不添乱。”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伴随着船员的吆喝声:“起锚喽——准备开船!”
二爷爷站起身,走到舱门口:“走,咱们去甲板上看看,青鸾号开船的样子,你还没见过吧?”
宋玉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刚踏上甲板,就见几名船员正合力转动巨大的船锚,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缓缓展开,“宋”字烙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随着船身轻轻一颤,青鸾号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远方的大海驶去。
宋玉扶着船舷,看着乌灵岛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渐渐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涌入肺腑,心里满是激动,他的第一次出海,终于开始了。
第51章 构建坊市
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溅在甲板上,宋玉望着乌灵岛的轮廓彻底融进海天交界的薄雾里,才收回目光,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二爷爷。
“二爷爷,既然咱们要跑这么远去坊市交易,为啥不自己在乌灵岛建个宋家坊市呢?这样族人买东西也方便,还能赚别的岛的灵石。”
二爷爷宋天青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建坊市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没有足够的实力镇场,坊市就是块挂在嘴边的肥肉,只会引来海寇和散修的觊觎。”
他抬头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声音沉了些:“前几十年,东边的笠竹岛有个筑基家族,也想建个小坊市省些麻烦,结果坊市刚开三个月,就被一伙海寇盯上了。
那伙人里有筑基后期的头领,一夜之间就把笠竹岛的护岛阵打破,家族修士死了大半,最后连岛都被占了,现在早没了那个家族的踪迹。”
宋玉听得心头一紧,攥了攥衣角:“这么凶险?那现在流云东御的坊市,都是谁在管啊?”
“都是有紫府修士坐镇的大家族。”二爷爷指了指天空,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张家坊市背后的张家。咱们宋家可没有紫府修士,要是真建了坊市,不等别人来抢,自己先扛不住风险。”
他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又补充道:“修仙界向来是实力为尊,等你以后修为高了就懂了,没那个本事,就别贪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好处。
咱们现在能安稳靠着三大坊市交易,已经是托了紫府家族镇住场面的福。”
宋玉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渐渐散了,只觉得之前在族里待着时,还是把这修仙世界想简单了。
宋玉听完二爷爷的话,接着问道:“二爷爷,那张家坊市的灵物,都是张家自己提供的吗?这么大的坊市,他们一家哪能供应得过来啊?”
二爷爷宋天青靠在船舷上,笑着摇了摇头:“哪能全靠张家?流云东御地界里,算上咱们宋家,一共二十七家有头有脸的势力,每家在张家坊市都有自己的铺子。
张家只是坊市的管理者,收些管理费,顺便维护秩序,真要论灵物供应,还得靠各家出力。”
“咱们宋家也有?”宋玉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
“当然有。”二爷爷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一家叫‘青灵符堂’,专门卖族里修士画的低阶灵符,像引火符、避水符这些常用的,在坊市很受欢迎;
还有一家是杂货铺,卖些族里种的灵米、灵药,偶尔也收些散修手里的稀罕玩意儿,倒也能赚些灵石。”
他顿了顿,指了指下方的货仓,补充道:“这次咱们运去的灵米和草药,就是给这两家铺子送的货。
符堂最近缺画符用的‘符纸’,杂货铺的灵米也快卖空了,要是误了时辰,耽误了生意,族里还得问责。”
宋玉正想追问符堂的符纸都是族里谁在画,甲板那头忽然传来宋游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天青叔!您看这会儿海面风平,浪也小,要不要把第二层风帆架起来?能快一些!”
二爷爷宋天青抬头望了望天空,云层薄得像一层纱,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温吞的力道,他点头应道:“行,架吧。让护卫的修士搭把手,凡人船员力气不够,别把帆绳扯断了。”
“好嘞!”宋游应了一声,转身就要招呼人。
二爷爷忽然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眼里带着笑意:“走,跟我去看看。这青鸾号的第二层帆是‘灵纹帆’,边缘绣了引风的低阶灵纹,寻常时候不用,只有无风才会架起来,你还没见过呢。”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跟上二爷爷的脚步。两人往船尾走,就见几名护卫修士已经拎着粗麻绳过来,帆布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果然绣着淡青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先把帆杆固定好!”宋游蹲在船舷边,指着高处的滑轮,“小心点,灵纹别蹭到礁石,蹭掉了灵纹,这帆就废了一半!”
一名练气六层的修士应了声,足尖轻点船板,身形轻飘飘地跃起,双手抓住帆杆往上推。
宋玉看得目不转睛,就见那修士手腕用力,帆杆“咔嗒”一声卡在滑轮上,紧接着,其他修士合力拉着麻绳,帆布一点点展开,淡青色的灵纹遇风后,竟像是活过来一样,微微发亮。
说话间,第二层风帆已经完全展开,两道帆布在海风里鼓得满满的,青鸾号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船身划过海面,留下一道更长的水痕。
宋玉扶着船舷,能明显感觉到风的力道比刚才强了些,耳边的海浪声也更急促了些。
“怎么样?这灵帆一拉,是不是觉得船快多了?”二爷爷拍了拍他的后背。
宋玉用力点头,目光盯着那泛着光的灵纹,心里满是新奇:“比刚才快多了!这灵纹也太厉害了,居然能引风。”
“只是最低阶的引风纹罢了。”二爷爷笑着摇头,“等你以后修为高了,去坊市能见到更好的灵纹,有的能防水,有的能防海兽,还有的能隐匿船只的气息,比这厉害多了。”
宋玉心里对张家坊市的期待又多了几分——他不仅要找修炼资源,还要多看看这些族里见不到的新鲜东西,好好长点见识。
第52章 路遇海盗
海风带着湿热的气息掠过甲板,宋玉靠在船舷边,手里攥着半块从舱房拿的灵米糕,正听二爷爷讲当年在游家坊市遇上的趣事。
半个月来,他除了帮着清点货仓、整理杂物,其余时间都缠着二爷爷问修仙界的事,从流云海域到大陆,攒了满脑子新鲜认知。
“内陆的势力划分和海域不同……”二爷爷的话还没说完,甲板那头突然传来宋游急促的喊声:“天青叔!您快来看!东南方向有艘船,看着不对劲!”
两人立刻起身往船头走,宋玉眯着眼睛往远处望,只见海天交界的地方,有个小小的黑点正朝着青鸾号的方向移动。
船身轮廓隐约能看清,却没挂任何势力的旗帜,这在海域上极为少见,正常商船都会挂自家标识,免得被当成海寇。
二爷爷眉头微蹙:“宋游,把船往东北方向转,看看他们会不会跟着变向。”
“好!”宋游立马转身冲船员喊道,“落半帆!转舵东北!动作快点!”
船员们手脚麻利地调整帆绳,青鸾号的船身缓缓转向,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宋玉紧紧盯着那艘陌生船只,心跟着提了起来——他在船上听护卫修士说过,海域上常有伪装成商船的海寇,专挑独行的船只下手。
不过片刻,那艘陌生船只果然动了!原本笔直的航线突然拐了个弯,竟也朝着东北方向跟了过来,船速似乎还快了几分,距离青鸾号又近了些。
“不对劲!”宋游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天青叔,要不要升起警示旗,让护卫修士准备好?”
二爷爷没立刻应声,目光落在那艘船的吃水线上,又看了看船帆的晃动频率,缓缓开口:“船身吃水浅,不像是装了大量货物的商船,倒像是空船或者只载了人,准备吧,让护卫修士都把法器拿出来,别大意。”
宋玉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在海上遇到异常情况,之前听来的海寇传闻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问:“二爷爷,他们会不会是海寇啊?”
“不好说。”二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还算沉稳,“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但不管是什么,先做好准备总没错。你别乱跑,待在我身边,要是真有动静,我会护着你。”
陌生船只越来越近,甲板上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却始终没人打出任何联络信号。
二爷爷宋天青攥了攥袖中的灵剑,沉声道:“宋游,你们在船上守好,让护卫修士把灵箭备好,我去近距离看看。”
“天青叔,您小心!”宋游连忙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布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是灵石,或许有用。”
二爷爷接过布袋揣进怀里,凝出淡青色灵力,“嗡”的一声,那柄半人长的灵剑便从袖中飞了出来。
他足尖轻点甲板,身形稳稳落在剑上,朝着陌生船只的方向飞去。
宋玉扶着船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爷爷的身影,心里揪得发紧。
宋游在一旁低声吩咐:“都打起精神!灵箭搭好弓,只要天青叔那边有动静,立马射箭掩护!”护卫修士们纷纷应声,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目光紧紧锁着那两艘渐渐靠近的船。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像过了很久。
就在宋玉忍不住想追问宋游时,远处忽然传来灵剑的嗡鸣——二爷爷的身影正朝着青鸾号飞来,而那艘陌生船只竟缓缓调转了方向,朝着相反的海域驶去,很快就缩成了个小黑点。
“天青叔!”宋游率先迎上去,“怎么样?那船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爷爷落在甲板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伙普通海盗,见咱们船上有护卫修士,又给了些灵石当‘过路费’,就打发走了。”
宋游一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当即转身冲甲板上的人喊道:“都散了吧!各自忙各自的去!调整风帆,继续往张家坊市开!”
族人们纷纷收起灵箭和法器,船员也重新忙活起船务,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宋玉却还皱着眉,凑到二爷爷身边追问:“二爷爷,什么是‘普通海盗’啊?难道还有不普通的?”
二爷爷拉着他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海盗船影子,解释道:“普通海盗就图个财,要么抢货物,要么要灵石,只要没被逼到绝路,拿了好处就会走,不会过多纠缠。但要是遇上跟邪修勾结的海盗,那可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邪修跟咱们不一样,他们修炼的功法邪门,有的要靠吸修士的灵力,有的甚至要取修士的精血。
要是被这种海盗盯上,他们不仅会抢东西,还会抓活人去当‘修炼材料’,手段狠得很,就算给灵石也没用,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宋玉听得后背一凉,下意识攥紧了二爷爷的衣角:“那……邪修海盗很厉害吗?咱们要是遇上了,能打得过吗?”
“不好说。”二爷爷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却很笃定,“不过咱们运气好,这次遇上的只是求财的。
而且离张家坊市越来越近,那一带常有张家的巡逻船,邪修海盗不敢轻易在那儿闹事,接下来的路会安稳些。”
说话间,青鸾号重新扬起风帆,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平稳的水痕。
海风裹着咸意吹在脸上,宋玉盯着海面泛起的粼粼波光,眉头还没完全舒展:“二爷爷,既然海盗这么麻烦,为啥不联合其他家族,一起把他们灭了啊?这样出海也能安稳些。”
二爷爷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宋玉看不懂的深邃:“灭海盗?没那么简单。你以为甲板上扛着刀的就是海盗?
有的‘海盗’,白天是抢货的匪,晚上可能就成了某家势力的‘暗卫’,帮着主子抢别家的船、截别家的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稍低:“再说了,‘家族’也不一定是真家族。有些看似独立的小家族,其实早投靠了别的势力,明着跟咱们一起说要打海盗,暗地里说不定还在给海盗通风报信——毕竟灭了海盗,他们就少了条赚黑钱的路。”
宋玉听得眼睛发直,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他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没完全懂,看来这个世界同样充满尔虞我诈。
二爷爷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不懂也没事,等你到了坊市,见的人多了,自然就明白了。这修仙界啊,比海面下的暗礁还绕。”
宋玉点了点头,心想这情节以前好像听说不少。
第53章 张家坊市
海风里的咸湿渐渐淡了,多了几分灵木的清香。宋玉正趴在船舷上琢磨二爷爷的话,忽然听见宋游兴奋的喊声:“看!是张家坊市的灵岛!”
他猛地抬头,只见远处海平面上,一座被淡青色灵光罩着的小岛正越来越清晰,岛上错落着连片的阁楼,飞檐上挂着的灵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远远望去像撒了一把碎星。
“这就是三阶灵岛?”宋玉忍不住惊叹,“比乌灵岛小多了,可看着好热闹!”
二爷爷站在他身边,指着灵岛外围的灵光:“那是张家布下的二阶护岛阵,既能挡海雾,也能防低阶海兽。
别看岛才方圆十几里,里面光店铺就有上百家,常住的修士加上往来的散修,足有上万人,比咱们整个乌灵岛的人还多。”
说话间,青鸾号缓缓驶入灵岛的码头。刚一停靠,几名穿着青色短打的修士就迎了上来,为首的人对着二爷爷拱手笑道:“天青叔,可算等您来了!铺子的灵米都快断货了,宋林哥昨天还在念叨您呢。”
“路上遇了点小麻烦,耽误了两天。”二爷爷笑着应道,转头对宋玉说,“这是张家坊市的管事,负责对接咱们宋家的货。你跟着我,别乱走。”
宋玉点点头,跟着二爷爷下了船。码头上格外热闹,运货的灵车来来往往,修士们或背着法器、或提着货箱,耳边满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和灵船靠岸的鸣响。
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只见不远处的石牌上刻着“东市”“西市”的字样,还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张家修士在巡逻,腰间的佩剑泛着灵力波动,一看就不好惹。
“先去清点货仓,把灵米和灵矿卸下来。”二爷爷跟管事交代了两句,又转头对宋玉说,“卸完货带你去铺子看看,让你见识见识坊市的样子。”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只见几名宋家的护卫修士正和宋家凡人一起搬货,灵米装在刻着符文的木仓里。
码头上的人虽多,却井然有序,没人敢随意插队,显然是被张家的规矩管得极严。
灵米和灵矿刚卸完,宋游就走到二爷爷身边,低声道:“天青叔,我带一半人留在码头守着船。”
二爷爷点头应下,转头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叮嘱:“船在坊市只停三天,送完货咱们再转转,三天后就得返回乌灵岛,你记着别乱跑。”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沉了半截——他还没好好见识坊市,更没找到留下的机会,怎么就要走了?
但他面上没露分毫,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二爷爷,肯定不添麻烦。”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着怎么才能留在这张家坊市。
跟着二爷爷往坊市深处走,越往里越热闹。街边的铺子挂着各色招牌,有的摆着泛光的灵材,有的飘着丹药的香气,路过一家法器铺时,宋玉还看见橱窗里摆着一柄会自动旋转的小剑,看得他挪不开眼。
二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光顾着看,咱们的铺子快到了。”
拐过一条石板路,一座挂着“青灵符堂”木牌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楼身刷着浅青色漆,窗沿下挂着串桃木符牌,风一吹发出轻响,后院的木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晒着的符纸。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修士就迎了出来,拱手笑道:“天青叔,您可算来了!这几天总有人来问低阶符,货都快空了。”
“路上耽误了,这不是把货带来了。”二爷爷指着小楼,对宋玉道,“这就是咱们宋家的符楼,一楼卖现成的灵符,二楼是画符的地方,后院存符纸和朱砂,你进去看看,别乱碰里面的东西。”
宋玉跟着走进楼里,只见一楼柜台后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分类放着引火符、避水符、速行符,每张符都泛着淡淡的灵光。
柜台前还有两名修士在挑选,一名散修模样的人拿起一张引火符,问道:“这符能烧多久?要多少灵石?”
掌柜的连忙上前解答,声音里满是熟稔。
宋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想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留下来,留在这能长见识、有修炼机会的坊市。
穿灰布衫的修士正是宋林,他笑着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二叔,前几天有个散修一次性要十张避水符,说是要去近海探灵矿,咱们库存不够,只能让他等几天,这会儿人估计还在坊市等着呢。”
二爷爷点点头,目光扫过柜台,随口问道:“最近坊市没出什么事吧?”
宋林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倒是没出大事,就是这两天总有人在铺子附近晃悠,看穿着不像是来买符的,倒像是在盯梢,我怕出岔子,这几天都让伙计早关了半个时辰门。”
二爷爷眉头微蹙,没再多问,只对宋玉道:“你在一楼逛逛,熟悉熟悉符的种类,我跟宋林去后院清点货。”
宋玉应了声,注意力很快被柜台上的灵符吸引,伸手轻轻摸了摸一张速行符,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宋林说的“盯梢人”。
而此刻铺子斜对面的茶摊旁,三个穿着黑色短打的修士见二爷爷等人进了符楼,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宋家来人了,看来这符楼暂时动不了,先回去跟主子禀报。”
另一人点点头,三人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宋玉还在好奇地看着木架上的符纸,没察觉刚才那短暂的暗流,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说服二爷爷让自己留下,压根没注意到坊市热闹表象下藏着的小心思。
第54章 青灵符堂
宋玉正踮着脚看木架顶层的“御风符”,指尖刚要碰到符纸边缘,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宋玉?你们怎么这会儿到了?”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女站在柜台旁,发间别着一支雕着符纹的木簪,手里还攥着几张刚画好的符纸。
正是宋家明字辈的五姐宋冉。“五姐!你怎么在这儿?”
宋玉惊喜地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符纸上,“我还以为你一直在族里画符呢!”
宋冉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符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里的符堂忙不过来,我三个月前就来坊市的符楼帮忙了。
现在啊,我可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画引火符的菜鸟,已经是一阶中品制符师了!”
“一阶中品?”宋玉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语气满是敬佩,“五姐你也太厉害了!
我在族里听长辈说,一阶中品制符师至少得熟练掌握五种符的画法,你才来坊市三个月就做到了,比族里好多师兄都厉害!”
这番话说得宋冉眉开眼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你嘴甜。不过你这小子,不是一直待在乌灵岛吗?怎么突然来坊市了?”
宋玉只能挠了挠头,说道:“族里没什么事,二爷爷说带我来坊市长长见识,顺便帮着清点货仓。”
宋冉没多想,随手把手里的符纸放在柜台上,拉着他往二楼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画符的地方,让你瞧瞧一阶中品符师的手笔!
对了,你这次来能待几天?坊市西头有个卖灵食的摊子,他家的‘糖水’可甜了,我带你去尝尝?”
宋玉被她拉着往楼梯走,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五姐是这里的符师,能留下来,不知道自己怎么留下来。
他连忙应道:“好啊!不过二爷爷说船只停三天,我还怕没机会去呢。”
……
宋林引着宋天青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挂着“闲人免入”木牌的房间,反手将门栓扣紧。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桌和两个木柜,宋林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递到宋天青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二叔,这事我没敢跟其他人说,就怕走漏了风声。”
宋天青接过盒子,指尖刚碰到盒面,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打开盒盖,只见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布上放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呈淡紫色,表面隐约有流光转动,哪怕隔着盒子,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
“这是……?”宋天青眼神一凝,“难怪会被人盯上,你们怎么会拿到这个?”
宋林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道:“前几天,外出猎杀妖兽的卫队在‘黑礁海域’遇上了一头一阶后期的‘墨鳞鲨’,本是想取它的鳞片做符材,没想到剖开鲨鱼肚子时,竟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当时旁边还有两艘其他家族的渔船,估计是被他们看见了,回来没两天,铺子附近就开始有人盯梢,我怀疑就是冲这个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在坊市的两支护队,一支守着铺子,一支在外历练,这次拿到东西的卫队已经撤回了一半人手,可对方一直没动静,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要不是您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带回族里怕路上出事,留在坊市又怕被人抢了。”
宋天青手指轻轻摩挲着紫蕴石,眉头紧锁:“这东西留不得,夜长梦多。既然对方还没动手,咱们得尽快带回家族。”
宋林连忙点头:“二叔说得对,夜长梦多,早点送回族里才能安心。”
宋天青将乌木盒子揣进内衫,语气果决:“我现在就动身返回乌灵岛,这东西在身上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你让宋游带着人在坊市多留两个月,等我两个月后回来接他们,四支护卫队凑在一起,守住铺子和船只也更安全。”
他顿了顿,想起还在楼下的宋玉,眉头微蹙:“还有宋玉,本来是带他来长见识,想三天后一起回去,现在看来只能让他留下。
你多照看着点,别让他在坊市乱跑,等我回来再带他走。”
宋林闻言,连忙道:“二叔,你一个人回去是不是太冒险了?外面肯定有人盯着了,你一离开他们肯定会……”
“放心。”宋天青抬手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自信,“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御剑飞行比坐灵船快,也不容易引人注目。要是带着人,反而会成为活靶子。”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叮嘱,“我走后,他们应该会随我而去,但是你们也要注意,等我回来之前,尽量别让卫队再外出历练。”
宋林见他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应下:“二叔放心,我一定照办。您路上多小心,要是遇上麻烦,舍弃灵物。”
宋天青“嗯”了一声,推门走出房间,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没一会儿就下了楼,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正跟着宋冉看符纸的宋玉。
宋天青快步走到宋玉身边,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宋玉,我临时有急事,得现在就回乌灵岛,不能带你一起走了。”
宋玉心里猛地一跳,刚想追问,就听见二爷爷接着说:“你先留在坊市,跟着宋林和你五姐,好好待在铺子里,别到处乱跑。
我两个月后就来接你,这期间安分些,多学着认认灵符、看看账本,也算长点本事。”
“能留两个月?”宋玉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在发愁怎么说服二爷爷,没想到机会突然来了,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二爷爷!我肯定不添麻烦,就在铺子里帮忙,绝不乱跑!”
他又忍不住追问:“可是二爷爷,怎么这么急啊?刚才不还说要待三天吗?”
宋天青眼神闪了闪,没提任何事,只含糊道:“族里有要紧事,耽误不得。
你别多问,记得听宋林和你五姐的话。”说完,他又转头对旁边的宋冉叮嘱了两句,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宋玉跟着送到门口,看着二爷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里激动起来,自己能留在坊市。
宋冉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别担心了,二爷爷修为高,不会有事的。走,我带你去二楼画符室,教你怎么辨认符纸的好坏,这可是制符的基础!”
宋玉立马回过神,跟着宋冉往二楼走,心里满是期待,他的坊市生活,总算真正开始了。
第55章 粗鲁五姐
宋天青刚走出坊市护岛阵范围,便凝出淡青色灵力,那柄半人长的灵剑瞬间从袖中飞出。
他足尖轻点剑身,正要御剑升空,眼角余光却瞥见街角阴影里闪过三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是之前在茶摊盯梢的修士。
其中一人飞快摸出传讯符,灵力刚触到符纸,就对上宋天青投来的冷冽目光。
那人手一抖,传讯符却还是“嗡”地亮起微光,显然已将消息传了出去。
宋天青没做停留,脚下灵剑骤然提速,化作一道青虹朝着乌灵岛方向飞去。
过了一柱香时间,三名黑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从张家坊市御剑而去,三道黑影在海平面上划出交错的轨迹,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青灵符堂的二楼画符室里,宋冉正拿着两张符纸给宋玉讲解:“你看这张引火符,符纸边缘泛着浅黄,是用‘千年芦苇’制成的,能让火焰更持久;
而这张避水符用的是‘水纹藤’纸,摸起来带点凉意,入水后才不会失效。”
宋玉凑上前看了两眼,心里却提不起劲——这些符纸的材质和特性,他早就在家族藏经阁的《基础符材录》里看过,甚至比宋冉讲的还要详细。
他捏着符纸的边角,忍不住开口:“五姐,这些我都知道了。咱们能不能出去逛逛啊?我想看看坊市的法器铺,之前路过时看见里面有会转的小剑呢。”
宋冉手里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行,宋林叔早上特意交代过,这几天外面不太平,让咱们别出铺子。
尤其是你,二爷爷走前让好好看着你,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没法交代。”
宋玉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小声嘟囔:“可总在铺子里待着也太无聊了,我又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别抱怨了。”宋冉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一张空白符纸递过去,“实在无聊,就试试描符吧。
我给你画张引火符的底稿,你用朱砂笔照着描,能描好就算你厉害。”
宋玉接过符纸和朱砂笔,看着纸上弯弯曲曲的符纹,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坊市的热闹景象。
宋玉拿着朱砂笔在符纸上随意划了两下,心思早飘到了坊市的法器铺,连笔锋歪了都没察觉。
宋冉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抬手就对着他的额头敲了个板栗,力道不算轻,疼得宋玉“嘶”了一声,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上。
“你小子左耳进右耳出是吧?”宋冉叉着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二爷爷让你在这儿学本事,不是让你发呆的!
再敢走神,我就把你交给宋林叔,让他给你抄十遍《符纹基础》!”
宋玉揉着发疼的额头,心里暗道“五姐怎么这么暴躁”,嘴上却不敢反驳,连忙坐直身子:“我错了五姐,我认真听,再也不走神了!”
见他总算安分下来,宋冉的语气才缓和些,重新拿起避水符:“这水纹藤纸得先浸过灵泉水,不然朱砂附不上……”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符纸的处理讲到朱砂的调配,再到画符时的灵力控制,连自己三个月前画废三十多张符纸的糗事都翻了出来,絮絮叨叨没个停。
宋玉坐在一旁,手里攥着朱砂笔,哪怕听得眼皮都在打架,也不敢露出半点不耐烦——他怕自己一走神,额头又要挨一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坊市的灵灯一盏盏亮起,画符室里的烛火也燃到了后半夜。
宋冉还在讲着一阶中品符师的进阶技巧,宋玉只能强撑着精神点头,心里只盼着这场“符术课”能早点结束。
直到宋林上楼来催两人休息,宋冉才停下话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明天一早继续学,我教你画引火符的起笔,要是还学不会,你就等着抄书吧!”
宋玉苦着脸应下,回到临时住处倒头就睡,突然感觉在家族好像也不错。
……
天刚蒙蒙亮,坊市的灵灯还没完全熄灭,宋林就带着两名护卫修士绕着青灵符堂转了一圈。
往日总在茶摊、街角晃悠的黑衣修士不见了踪影,连空气里都少了几分紧绷的气息。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眉头却拧得更紧——这些人突然撤离,十有八九是追着二叔去了,只是不知道二叔此刻是否安全。
回到铺子,宋林见护卫修士们都在整理货柜,便扬声道:“外面盯梢的人撤了,这几天大家可以在坊市逛逛,但只能在坊市范围内活动,不许出护岛阵,更不许单独行动。”
这话刚落,正趴在柜台旁打哈欠的宋玉瞬间清醒,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连忙凑到宋林身边:“林叔,我也能出去吗?我想去看看法器铺!”
宋林看了他一眼,想起二爷爷的叮嘱,点头道:“可以,但得有人跟着你。”
“我跟他去!”宋冉拿着刚调好的朱砂走出来,伸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你这小子毛躁,没人看着指不定要闯什么祸,我跟你一起去,顺便还能给你讲讲坊市的规矩。”
宋玉哪里还顾得上反驳,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五姐,咱们现在就去吗?我还想看看西市的灵食摊子!”
宋冉被他急不可耐的样子逗笑,又敲了敲他的额头:“急什么,先把铺子开门的活干完。等把店铺打扫好,咱们再出去。”
宋玉立马干劲十足,帮着搬符纸、擦木架,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不过半个时辰,铺子就收拾妥当,宋冉换了件方便行动的短衫,拉着宋玉的手腕走出青灵符堂。
刚拐过石板路,坊市的热闹就扑面而来——卖灵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修士们拿着灵石讨价还价;
法器铺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橱窗里的小剑还在慢悠悠旋转;远处还有修士骑着灵禽掠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宋玉看得眼花缭乱,脚步都慢了半拍,心里的那点担忧也被这鲜活的景象冲散了大半。
第56章 琳琅满目
宋玉拉着宋冉的袖子,眼睛像不够用似的扫过街边的铺子,看见挂着“灵材阁”招牌的店面就往里钻。
店里的木架上摆着泛着灵光的草药,有的叶片还在轻轻颤动,宋冉跟在后面解释:“这家的一阶灵草最全,像‘墨灵草’用来调朱砂最合适,不过得早来,晚了就被别家符楼抢光了。”
两人刚走出灵材阁,隔壁“法器坊”的伙计就热情地招呼:“姑娘看看法器?新到的一阶‘追风靴’,能提三成速度!”
宋玉的目光瞬间被橱窗里那柄会旋转的小剑吸引,凑到跟前挪不开脚。宋冉笑着拍他:“这是一阶下品的‘转锋剑’,看着花哨,实际威力一般,咱们宋家护卫用的剑比这个好得多。”
一路往西市走,宋冉指着街角一家挂着“胡记丹铺”的店面,语气沉了沉:“这家是胡家的铺子,跟咱们宋家是死对头,上次他们还故意压低符纸价格抢生意,你别往这儿凑,免得惹麻烦。”
宋玉连忙点头,偷偷往铺子里瞥了一眼,只见几个穿着胡家服饰的修士正围着柜台说话,气氛倒也热闹。
从晨光初露逛到日头偏午,宋玉的脚步就没停过——看了卖灵禽的“百鸟居”,见识了能自动织布的“灵梭机”,还在卖灵食的摊子上买了碗“糖水”,甜得他眯起眼睛。
他发现每家铺子都有自己的侧重点:有的专做低阶修士的生意,东西便宜实用;有的则摆着高阶灵材,门口守着修为高深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进的。
“怎么样,比在铺子里描符有意思吧?”宋冉见他满脸兴奋,忍不住打趣。
宋玉用力点头,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灵光糖”,心里满是欢喜:原来坊市不只有法器和灵符,还有这么多新鲜东西,这两个月一定要好好逛逛。
宋玉嚼着灵光糖,忽然想起刚才逛过的铺子大多是家族经营,忍不住问:“五姐,张家坊市最大的店铺是哪个家族的啊?是不是张家自己的?”
宋冉刚喝完一碗糖水,擦了擦嘴角笑道:“不是张家,是流云宗的‘流云阁’。
那可是整个坊市的头牌铺子,里面连二阶灵物都有,像二阶的‘雷电符’、‘寒铁灵器’,咱们青灵符堂根本拿不到货。”
“二阶灵物?”宋玉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糖都忘了嚼,“那咱们现在能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二阶灵物长什么样呢!”
见他急得直拉自己的袖子,宋冉无奈点头:“带你去瞧瞧也行,不过只能在一楼看,二楼要高阶修士才能进。”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坊市中心走,越靠近中心,周围的铺子越气派。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座四层高楼突然出现在眼前——楼身用白色玉石砌成,屋檐下挂着鎏金铃铛,风一吹就发出清脆声响,门楣上“流云阁”三个大字泛着淡淡的金光,比周围的店铺高出一大截,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
刚走到门口,两名穿着浅蓝长衫的修士就上前见礼,语气温和:“两位道友可是要进店看看?一楼有一阶灵材、法器,若有需要,我们可以为您介绍。”
比起其他店铺伙计的热情吆喝,这两人的态度更显从容礼貌,让人心里舒服。
宋玉跟着宋冉走进店内,只见一楼摆着一排排梨花木柜台,里面的灵材、法器都用透明玉盒装好,旁边还贴着详细介绍。
有修士在柜台前询问,店员也耐心解答,没有半分不耐烦。
宋玉凑到一个柜台前,看着里面一枚泛着蓝光的玉佩,店员立马介绍:“这是一阶上品的‘水蕴佩’,佩戴后能在水下呼吸半个时辰,很适合近海修士使用。”
“不愧是大宗门的铺子!”宋玉小声对宋冉说,“比其他店铺规矩多了,也不挤,店员还这么礼貌。”
宋冉笑着点头:“流云宗是顶尖宗门,讲究规矩和气度,底下的铺子自然也跟着学。
不过你可别乱摸,这里的东西都贵得很,摔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宋玉连忙收回手,眼睛却还在柜台间打转,心里暗暗惊叹:原来二阶灵物的铺子这么气派,以后要是能开一家多好。
宋玉的目光还在柜台里的灵物上打转,忽然想起之前在家族听过“散修摆摊”的说法,连忙拉着宋冉的衣角问。
“五姐,这坊市除了这些正经铺子,有没有散修自己摆摊的地方啊?我听族里长辈说,散修手里偶尔会有好东西。”
宋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有,不过不在正街,在东市后面的‘杂市’里。
散修们没能力开铺子,就把自己猎杀妖兽、采集灵材得来的东西摆那儿卖,有时候确实能淘着便宜货,但也容易买到假货,得仔细辨。”
“杂市?”宋玉眼睛一亮,手不自觉摸了胸前的“寻龙盘”,这玩意有趋吉避凶的能力,不知道有没有寻宝的能力。
他心里瞬间活络起来:要是能在杂市用寻龙盘捡漏,说不定能淘到修炼用的好东西!
“咱们现在就去杂市吧!”宋玉拉着宋冉就往门口走,语气满是急切。
宋冉无奈地被他拽着走,又忍不住叮嘱:“急什么,杂市下午人才多。还有,到了那儿别乱买,我帮你看着点,免得被坑了灵石。”
两人出了流云阁,绕到东市后面的窄巷里。
刚拐进巷口,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刚剥的墨鳞鲨皮,做避水符的好材料!”“一阶下品灵剑,便宜卖了,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巷子里摆满了临时搭建的木摊,有的甚至直接把东西铺在布上,穿着粗布短打的散修们或坐或站,手里拿着灵材、法器招揽生意。
宋玉的目光扫过巷子里密密麻麻的摊位,看着那些或蹲或站的修士,忍不住凑到宋冉身边小声问:“五姐,怎么有这么多散修啊?整个坊市的散修都来这儿摆摊了吗?”
宋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着摇头:“也不全是散修。你看那边那几个围着摊位的,穿的衣服料子差不多,像是一家子。
有些小家族没实力在正街开铺子,就靠这种方式营生,一部分人出海猎杀妖兽、采集灵材,另一部分人留在杂市卖货,赚的灵石刚好够族里修士修炼用。”
她顿了顿,伸手点了点宋玉的额头:“说起来,咱们宋家早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候家族还没有灵岛,族里长辈带着人出海找灵材,就在各个坊市的杂市摆摊,攒了几十年才购买了灵岛,随后开店,慢慢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宋玉听得眼睛都直了,再看那些摊位时,眼神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原来这些看似简陋的摊子,藏着这么多家族的生计。
第57章 货物规则
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前的寻龙盘,没感觉到波动,只能无奈仔细打量起摊位上的东西:“那咱们慢慢逛,说不定真能找到好东西。”
宋冉见他不再毛毛躁躁,笑着点头:“这才对。你看那个卖灵草的摊子,他家的‘黑灵草’看着新鲜,要是价格合适,买回去调朱砂正好。”说着,就拉着宋玉往那摊位走。
两人刚走到卖黑灵草的摊位前,就见旁边一个摊位围了两人——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挎着布包,身边跟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攥着几株带着露水的“黑灵草”,肉嘟嘟的脸蛋沾了点泥土,看着格外可爱。
宋玉凑过去瞥了眼摊位上的东西,墨灵草叶片泛着新鲜的绿意,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采集没多久的;旁边摆着的几块妖兽骨也透着光泽,没有半点腐朽的痕迹。
宋冉见小姑娘攥着灵草有些紧张,便放缓语气笑着问:“小家伙,你这墨灵草怎么卖呀?”
小姑娘抬头看了眼身边的老太太,又怯生生地看向宋冉,小手把灵草攥得更紧了些,慢慢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奶、奶奶说,要九块下品灵石……”
老太太连忙补充道:“姑娘别嫌贵,这草是今早刚采回来的,一阶中品灵草,用来制作灵符效果更好!”
宋冉指尖捏着一株墨灵草的叶片轻轻捻了捻,指尖沾了点清润的灵光,又凑近闻了闻那股独有的草木清香,确定是新鲜的一阶中品无疑,才抬眼看向老太太,语气平静:“二十块下品灵石,这三株我都要了。”
老太太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姑娘,这可不行啊!一阶中品的墨灵草,正街灵材阁都要九块一株,您这二十块买三株,等于每株才六块多,实在太亏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小姑娘往身后护了护,眼神里满是为难。
小姑娘也仰着肉嘟嘟的脸蛋,小手把灵草攥得更紧了些,怯生生地看着宋冉,却没敢说话,只悄悄咬着下唇。
宋玉站在旁边没吭声,目光落在老太太布包边角磨破的线头和小姑娘沾着泥土的衣角上。
宋冉却没松口,只是把指尖的灵草轻轻放回小姑娘手里:“您这灵草是新鲜,但没经过处理,带着泥土和湿气,回去还得晾晒提纯,耗些功夫。而且杂市的价格本就比正街低,二十块不算少了。”
她说完,便作势要拉着宋玉转身:“若是您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再看看别家。”
“哎!等等!”老太太见她真要走,急得连忙出声,又看了眼身后眼巴巴望着灵草的孙女,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二十就二十!”
宋冉闻言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数出二十块泛着微光的下品灵石,递到老太太手里,又顺手摸出块灵光糖,塞到小姑娘掌心:“拿着吧,甜的。”
小姑娘捏着糖,又看了看奶奶,见老太太点头,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眼底的怯意渐渐散了些,露出点腼腆的笑意。
两人刚过老人的套子,宋玉就忍不住拉了拉宋冉的袖子,眼里满是疑惑:“五姐,族里不是说一阶中品灵药一般要十块灵石吗?
就算按种类有波动,也不该差这么多啊,你刚才算下来一株才六块多!”
宋冉闻言弯了弯唇角,手里还残留着灵草的清香:“正街店铺标的十块灵石,是各家私下约定好的统一价,谁都不能轻易打破,最多只能送点灵草碎屑当优惠。
但杂市不一样,这里的价格没规矩,成本多少全看卖家自己的本事——像方才那老太太,灵草是自己采的,没店铺租金、没人工成本,就算卖六块多一株,也不算亏。”
“原来是这样……”宋玉摸了摸下巴,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五姐你这算下来,岂不是有点像奸商?”
宋冉闻言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小子,倒会说风凉话。若不是看她们祖孙俩急着用钱,我还能再压一压价。
再说了,咱们买灵草是用来调朱砂画符的,能省点灵石,以后你修炼买丹药的钱不就有了?”
宋玉被她说得脸一红,挠了挠头没再反驳,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茬,原来买东西还能有这么多门道。
两人顺着杂市的巷子继续逛,宋玉的目光在各个摊位上转来转去,看见泛着灵光的妖兽爪想问问价,摸到粗糙的灵木又缩了手。
他摸遍口袋,也只有出门的十九块下品灵石,攥在手里都舍不得松。
宋冉在另一个卖灵砂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小袋泛红的灵砂闻了闻,直接对摊主说:“这种赤纹砂,我要五袋,算你三十块下品灵石。”
摊主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应下,宋冉从小袋里数灵石时,宋玉凑过去瞥了眼,只见袋里的灵石堆得满满当当,泛着的微光都比自己手里的亮些。
宋玉跟在旁边,看着五姐一次次从储物袋里往外数灵石,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五姐,你怎么有这么多灵石啊?你是不是咱们家的小富婆?”
宋冉把刚买的灵蜡收进袋里,挑眉看他:“我画的一阶中品灵符在坊市能卖二十块灵石一张,上个月卖了三十多张,扣除家族的成本,再加上家族给的月例,攒点灵石不难。”
她顿了顿,伸手弹了下宋玉的额头:“等你什么时候能画出合格的灵符,也能自己赚灵石,到时候就不用跟在我后面只问不买了。”
宋玉摸着额头,心想我还是不想受那一份苦。
第58章 捡漏捡漏
两人刚走过卖灵木的摊子,宋玉怀里的寻龙盘突然轻轻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襟传来。
他脚步猛地一顿,手下意识按在胸前,他本想试试寻龙盘能不能帮忙捡漏,没有想到真有效果,这可是大吉之兆!
“怎么了?”宋冉见他停住,回头疑惑地看他。
宋玉没急着回答,顺着寻龙盘微微发烫的方向转头,目光落在斜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直直落在那堆蒙尘的物件上。
粗布被海风浸得发潮,上面的陶罐缺了口,木件胀得变形,连块巴掌大的石头都裹着层洗不掉的海泥,怎么看都像是刚从海底捞上来的废品。
“老人家,这些是?”他蹲下身,还没碰到物件,怀里的寻龙盘又轻轻颤了颤,温热感更明显了些。
精瘦老者连忙凑过来,手里的蒲扇还沾着沙粒:“小伙子好眼光!这都是最近从三石礁沉船上捞的宝贝,陶罐是老窑的,木头是沉水木,连这石头说不定都裹着船底的老灵气!”
“宋玉!”宋冉皱着眉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满是不赞同,“你看这些东西,泡得都走了样,一看就是骗人的,快走!”
宋玉却没动,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五姐别急,我就看看,不买。”
他拿起那块最不起眼的木头,入手竟比寻常木头沉上几分,表面粗糙的海泥下,似乎隐隐透着点极淡的青色。
他又碰了碰那截变形的木头,刚触到,寻龙盘的热度瞬间升了上来,像是在给他递信号。
宋玉挨着粗布上最后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怀里的寻龙盘却只维持着微弱的温热,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他将所有物件重新归位,目光最终落回那块让寻龙盘发烫的石头上,方才触到的瞬间,盘身传来热度,这反应说明只有这一块是真的。
“老人家,这几块石头怎么卖?”他指了指粗布上零散的三块石头,语气尽量平淡,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在意。
精瘦老者眼睛一亮,蒲扇往掌心一拍:“小伙子好眼力!这石头看着不起眼,却是海底沉船上扒下来的硬货,我试过,寻常刀剑都划不动,少说也是一阶上品矿石!一块至少要一百块灵石!”
“一百?”宋玉眉梢微挑,“老人家,这石头连品类都辨不清,顶多算块硬石,十块灵石一块,我诚心要。”
“不行不行!”老者头摇得像拨浪鼓,“十块连打捞的力气钱都不够,最少八十!”
两人正讨价还价,宋冉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一把攥住宋玉的手腕就往人群外拉:“你疯了?花十块买块破石头都亏,还跟他掰扯什么,快走!”
宋玉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冲老者喊:“十块!老人家要是愿意,我现在就付灵石!”
老者看着他被拉走的背影,脸上的急切淡了些,却没立刻应下,只拿着蒲扇轻轻敲着掌心,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若有所思。
宋玉被宋冉拽着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老者的声音:“等等!十块就十块!”
他脚步一顿,立刻反手拉着宋冉往回走,脸上难掩笑意。
老者看着他递来的十块莹白灵石,把那块石头往他怀里一塞:“算你运气好,这破石头搁我这也占地方。”
宋玉接过来才发觉,这石头比看着沉得多,人头大小的块头压得手臂微微发酸,身上的布袋根本装不下,只能双手抱着。
“你是不是傻?十块灵石买块破石头,传出去都要笑掉别人的大牙!”回去的路上,宋冉还在气鼓鼓地数落他,手指点了点他怀里的石头,“你看看这玩意,除了硬还有啥用?”
宋玉却不恼,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石头上的海泥,怀里的寻龙盘还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印证他的判断:“五姐别急,说不定这石头里藏着好东西呢。”
他紧了紧手臂,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要怎么把这石头里的玄机给探出来。
进入宋家青灵符堂,宋冉声音比在市集时低了些,却依旧带着火气:“你看你,抱着块破石头还这么宝贝,等会儿林叔问起,我看你怎么说!”
话音刚落,里间就传来了宋林温和的声音:“是宋玉回来了?”
宋林从摆满符纸、朱砂的长桌后抬头,目光先落在宋玉身上,随即就被他怀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吸引。
没等宋玉开口,宋冉已经抢先一步走过去,皱着眉说道:“林叔,您快说说他!在市集花十块灵石买了这么个玩意儿,我说这是被骗了,他还不听,非要抱回来!”
宋林的目光在石头上停留片刻,没有立刻附和宋冉,反而看向宋玉,语气平静:“宋玉,跟叔说说,你为什么要买这块石头?”
宋玉心里一动,早就想好的说辞立刻涌上心头。他抱着石头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林叔,我之前在家族修仙杂记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书上说有些藏着灵气的矿石,我看着这块石头手感不一样,就想着买回来试试。”
他没提寻龙盘的事——这是他自己的秘密,他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亲近的长辈也不例外。
宋林听完,没有立刻评判,只是点了点头,起身从角落端来一盆清水,又取来一块细布:“来,把石头放这儿,咱们先刷干净看看。”
宋玉连忙将石头放在长桌上,看着宋林拿起细布,蘸着清水一点点擦拭石头表面的海泥。
随着层层灰黑色的泥垢被洗去,石头原本的颜色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种温润的暗青色,表面隐隐泛着极淡的光泽,不再是市集上那副“废品”模样。
宋林擦得很仔细,连石头缝隙里的泥渍都没放过。等整块石头被洗干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放大镜般的“鉴灵镜”,对着石头反复观察,又伸出手指轻轻敲击。
石头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完全不像普通顽石那般沉闷。
一旁的宋冉原本还抱着胳膊,此刻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眼神里的不满渐渐被好奇取代。
片刻后,宋林放下鉴灵镜,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随即看向宋玉的目光多了些赞许:“宋玉,你这次还真没看走眼。”
第59章 青纹矿石
他指着石头表面的纹路,声音清晰,“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二阶中品的青纹矿。
你看这表面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只有在蕴含纯净灵气的矿石里才会出现,用来提炼炼制二阶灵器。”
“二阶中品?”宋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那块石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那……那这矿石值多少灵石啊?”
宋林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最少三百块灵石,要是遇到急需青纹矿的修士,四百块也有人愿意出。”
这话一出,宋冉彻底愣住了,再看向宋玉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恨铁不成钢”变成了惊讶。
宋林看着宋玉眼底的笑意,又看了看那块青纹矿,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能从一堆‘废品’里认出它,要么是杂记看得用心,要么就是运气好。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是捡着宝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青纹矿质地坚硬,你应该处理不了,家族收购三百灵石如何?”
“三百灵石?我卖!”宋玉几乎是立刻应声,眼神亮得惊人。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眼下既没有提炼矿石的工具,也没掌握相关技法,贸然留在手里反而容易引人注意,家族收购既安全又省心,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宋冉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宋玉忽然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看向宋林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林叔,我有个疑问——这青纹矿,会单独出现在一个位置吗?”
这话一出,宋林原本温和的神色微微一凝,他抬眼深深看了宋玉一眼,随即缓缓点头:“你倒是心思细。矿石除非人工携带,矿石往往能引出更稀有的矿脉或宝物。”
他放下手中的鉴灵镜,起身朝楼梯口走去,回头对两人说道:“你们跟我来二楼,有些事,咱们得仔细说说。”
宋玉和宋冉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宋林的脚步。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除了几个堆放着古籍、法器的架子,中间还摆着一张刻有阵法纹路的木桌,显然是宋林平日里研究器物、商议事务的地方。
宋林坐在木桌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宋玉,你跟叔详细说说,这块青纹矿,你到底是在哪个摊位、怎么买到的?
宋玉心里早有准备,却没立刻开口,而是先回想了一遍市集上的细节,才缓缓说道:“是在市集最靠南的那个小摊,摊主是个精瘦的老者,手里总拿着把沾了沙粒的蒲扇。
他说那些物件都是从三石礁的沉船上捞上来的,除了这块石头,还有缺口的陶罐和变形的木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当时看着石头手感沉实,又想起杂记里的描述,就试着跟他讨价还价,最后用十块灵石买下来的。”
宋林听得仔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三石礁的沉船……那个船沉了很久了,宝物都被搜查干净了。我在想当时可能运输的矿石散落在海底各处。”
他看向宋玉,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老者除了说这些,还提过别的吗?比如沉船的年代、捞上来的其他东西?”
宋玉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他没多说,只一个劲儿夸那些物件是‘宝贝’,我问起石头的来历,他也含糊其辞,只说‘刀剑划不动’。”
“含糊其辞……”宋林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这就有意思了。若是普通的打捞者,见着有人买‘废品’,定会多吹嘘几句,可他却遮遮掩掩……”
他抬眼看向宋玉,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宋玉,你再想想,当时在摊位上,除了你和冉丫头,还有别人注意到那块石头吗?那老者的神色有没有异常?”
宋玉皱着眉回忆,脑海里浮现出市集上的场景:“当时摊位前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路过的修士瞥了一眼就走了。
那老者一开始要价一百灵石,我跟他砍到十块时,他先是不愿意,后来见我要走,又突然改口同意了。”
“犹豫?”宋林眼神一凛,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老者要么是没认出青纹矿的价值,要么就是有所怀疑。”
他看向桌上的青纹矿,语气变得严肃,“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三石礁的沉船,还得去看看。”
宋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叔,您的意思是……那沉船上可能还有更多青纹矿?甚至有更值钱的东西?”
宋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宋玉这次能捡到这块青纹矿,不只是运气好,更重要的是心思细、敢判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沉船上的秘密,家族后续会派人去重新探查。
宋玉,你这次立了功,除了三百灵石,家族还会额外给你记一次贡献。”
宋玉闻言,心里一阵惊喜,连忙起身道谢:“谢谢林叔!”
宋林摆了摆手,笑着说:“谢就不必了,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你要记住,这次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向两人,语气郑重,“尤其是冉丫头,你也别咋咋呼呼,这次啊,是你看走眼了。”
宋冉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看了宋玉一眼,小声说道:“知道了林叔,我以后不瞎念叨了。”
宋玉看着宋冉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这块青纹矿只是一个开始,他怀里的寻龙盘,肯定可以找到更多宝物。
宋玉攥着刚到手的三百块灵石,他原本打算在家族阁买一阶中品丹药,但是想到自己练气二层的修为,难免引人猜疑。
“还是算了。”宋玉低声自语,悄悄将灵石收进内侧布袋,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日头西斜,市集上的人流渐渐稀疏,各家摊位开始收拾货物时,宋玉才借着暮色的掩护,从宋家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没有去白天热闹的主街,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更偏僻的小巷,巷子里光线昏暗。
第60章 修炼计划
宋玉心里定了定,快步走到巷口第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裹着黑袍的人,面前只摆着几个木盒。“要个能遮住脸的面具。”宋玉压低声音,指尖捏着一块灵石递过去。
黑袍人没说话,只从木盒里拿出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简单的云纹,刚好能遮住鼻梁以上的部位,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宋玉接过面具,触感冰凉,戴在脸上大小正好,既不影响视线,又能很好地隐藏身份。
付了灵石,他找了个无人的墙角,快速将面具戴好。
再转身走出时,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果然如他所料,其实市场内戴面具的人占了大半,还有人直接穿着全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这副模样丝毫不算突出。
戴好青铜面具的宋玉,宋玉就到了张家坊市最大的店铺流云阁。
刚踏入流云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与寻常市集的喧嚣截然不同。
身着青布长衫的伙计眼尖,见宋玉戴着面具进来,非但没有异样神色,反而快步迎上前,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这位客官,可是要选法器、符箓,还是丹药?咱们流云阁货品齐全,保准能满足您的需求。”
“我要一阶中品的修炼丹药。”宋玉压着声音开口,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货架。
“客官好眼光!”伙计眼睛一亮,立刻引着他往东侧的丹药区走,随后指向柜台里的瓷瓶,“咱们这儿的一阶中品灵丹,都是今早刚从丹炉里取出来的,灵气足、药效纯,一颗只要十枚灵石。”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不过咱们流云阁有优惠活动——买十颗送一颗,多买多送。您要是诚心要,买得越多越划算。”
宋玉心里一算,家族八灵石一颗,两百灵石可以买二十五颗,而这里按“买十送一”的规则,买二十颗刚好能多拿两颗,总共二十二颗,虽然和家族有差别,但是可以不让他人知道。
他没多犹豫,直接开口:“那就给我来二十颗,按优惠算,该是二十二颗吧?”
“没错!”伙计笑得更欢了,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装入二十二颗圆润的淡金色丹丸,丹丸表面泛着细密的灵气光泽,一看便知是上品。
他将玉瓶递到宋玉面前,“客官您查验一下,颗颗都是正品,绝无掺假。”
宋玉接过玉瓶,闻了一下丹药,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温和灵气,确认无误后,从怀里掏出两百枚莹白灵石递过去。
伙计接过灵石清点完毕,又额外递来一个丝绒布袋:“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嘛?”
听到伙计的询问,他目光扫过柜台里陈列的灵符与灵器——黄符纸画就的一阶中品防御符标价二十五灵石一张,比家族灵堂的售价贵了三块;边角泛着微光的一阶中品灵剑,更是要价五十灵石,远超他如今的预算。
这些都不是他急需的。眼下提升修为是首要任务,灵符虽能防身,但以他练气四层的修为,寻常一阶灵符作用有限,且流云阁的价格实在不划算。
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不用了,多谢。”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脚步刚动,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防身灵符确实得备两张,可不一定非要买。
他想起五姐宋冉,宋冉在家族画灵符,手里肯定攒了不少一阶灵符,找她要两张,既能省下灵石,又不会引人怀疑,这不比花高价在外面买划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事儿得找五姐。”宋玉在心里暗笑,脚步轻快地走出流云阁。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他摸了摸脸上的青铜面具,加快脚步往宋家店铺方向走。
得赶紧找五姐“讨”两张灵符,这样若有机会去三石礁,也多了层保障。
宋玉刚踏进宋家小店的后门,就闻到了后院飘来的朱砂与符纸混合的气息,不用想,定是五姐宋冉在赶家族画符的任务。
他快步绕到后院进入练符室,果然见宋冉坐在石桌旁,面前铺着黄符纸,手里握着狼毫笔,笔尖沾着鲜红的朱砂,正专注地勾勒符纹。
“五姐。”宋玉放轻脚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宋冉抬眼瞥了他一眼,笔下的符纹却没停,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去哪儿了?刚才我去你房里找你,人影都没见着。”
“就……出去在坊市转了转,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儿。”宋玉含糊地应着,目光不自觉落在石桌上叠着的几张画好的灵符上,那是一阶中品的防御符,符纹流畅,灵气隐隐,正是他想要的。
“转?我看你是又瞎跑!”宋冉放下狼毫笔,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林叔都说你心思细,该多学学画符、认器,你倒好,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什么时候才能把修为提上去?”
宋玉连忙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凑近了些,声音放软:“五姐,我错了,以后肯定认真学。不过……”
他指了指石桌上的防御符,眼神带着几分期待,“你这灵符画得这么好,能不能先给我两张?我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琢磨琢磨符纹,也能学快点不是?”
宋冉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又想起白天在青灵符堂,他靠一块“破石头”赚了三百灵石的事,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的鬼主意。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起两张防御符,递到他面前:“少跟我来这套,想要灵符直说便是,还找这么个借口。”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灵符,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的丝绒布袋里,跟装丹药的玉瓶放在一起。
“就知道五姐最好了!”他笑着说道,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有了丹药提升修为,又有灵符防身,若是家族真要去三石礁探查沉船,他也要跟着去。
宋冉看着他喜滋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灵符也别光顾着高兴,真得好好琢磨琢磨符纹,下次我可要考你,答不上来,看我怎么说你。”
“放心吧五姐,我肯定好好学!”宋玉连忙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夜深人静,就回房炼化丹药,争取早日突破到练气五层。
第61章 筑基失踪
胡家府邸的议事堂内,檀香与怒火交织,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攥得紧绷。
胡家家主一袭玄色锦袍,重重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案上,案上的茶杯震得嗡嗡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光洁的木纹上留下深色印记。
“你再说一遍!五长老当真追着宋天青离了坊市?”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目光如炬,扫过下方垂首而立的三名练气修士。
“整整一个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就只查到‘一去不复返’这五个字?”
站在最前的修士额角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不敢有半分隐瞒:“家主,我们……
我们坊市到宋家的航线查了三遍,沿途的岛礁都查看了,只找到几处打斗的痕迹,却没见到任何尸体,也没听到有人见过五长老或是宋天青的踪迹。”
“打斗痕迹?”胡家家主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沉了下去,“什么样的痕迹?是五长老的刀,还是宋天青的剑?”
“都不是。”那修士连忙摇头,“痕迹很杂乱,有妖兽的爪印,还有修士的攻击。”
胡家家主沉默了片刻,在案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很清楚五长老的实力,筑基中期的修为,一手裂风刃在坊市周边少有对手,寻常妖兽根本不是对手,更别说能让他连消息都传不回来。除非……是遇上了埋伏,或是妖兽。
“废物!”他猛地低喝一声,将案上的卷宗扫落在地,“连点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到,留你们何用?”
三名修士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求饶:“家主饶命!我们再去查,一定查清楚!”
胡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五长老失踪事小,若是宋天青真的带着那东西回了乌灵岛,或是被其他家族截了胡,那胡家这一次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语气冷得像冰:“起来!现在去做两件事。”
“第一,加派人手,沿着坊市往乌灵岛的方向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五长老的下落找出来!记住,若遇到其他家族的人,别硬碰硬,先把消息传回来。”
“第二,你二人去李家和王家,旁敲侧击问问他们的筑基修士最近有没有外出。”
胡家家主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鸷,“若他们近期离过坊市,务必查清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三名修士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躬身行礼后快步退出了议事堂,脚步仓促得几乎要撞到门框。
议事堂内只剩下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枯叶,脸色阴沉得可怕。
宋天青突然提前离开,五长老失踪,李家和王家当时也有筑基离开,虽然不知结果,但是还是让人怀疑。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那东西都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宋天青,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与此同时,乌灵岛宋家的主厅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雕花窗棂上。
宋天青刚褪去沾着海风气息的外袍,便将那枚装着灵物的乌木盒子放在了桌案中央,脸色凝重地看向对面端坐的宋天玄。
“大哥,这次回岛的路。”宋天青端起茶杯,“刚出张家坊市,胡家五长老就带着两名练气修士拦了过来,紧接着李家、王家的也先后现身,显然是三家早就串通好,就等着我离开。”
宋天玄目光落在乌木盒子上,眉头微蹙:“他们竟会联手?看来这宝物的消息已经泄露,早就在坊市的家族间传开了。你能脱身,想必是……?”
“是。”宋天青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余悸,“他们三人都已经抹除了,放心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宋天玄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变得果决:“既然如此,你也闭关吧。
对外就说你此次返程遭遇海难,往后,不用再露面。”
“不行!”宋天青猛地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急色,“我若突然不见人,胡、李、王三家必定起疑。
他们找不到我,定会将矛头对准族里的坊市铺子,或是为家族,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宋天玄却缓缓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错了。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你,是你身上的宝物。如今你也‘死’了,宝物要么随你沉入海底,要么被妖兽吞了,连半点踪迹都没有。
一个没了利用价值的‘死人’,和一件找不到的灵物,你觉得他们还会浪费力气找宋家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天青紧绷的脸,继续说道:“况且,我会让宋林那边传消息回来,就说你失踪后,一直没消息。
他们见宋家没了争夺紫蕴石的心思,自然会把注意力转向彼此——毕竟,谁都想知道,另外两家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宋天青怔怔地看着宋天玄,仔细琢磨着这番话,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他终于明白,大哥要的不是“避”,是让三家彻底断了对宝物的念想,让“宋天青已死、宝物失踪”这件事,变成无法追查的定局。
“大哥考虑周全,是我心急了。”宋天青拱手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信服。
宋天玄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乌木盒子上,眼神变得深邃:“这宝物暂时先由我保管,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你明日就去下面闭关,老祖会指导你的。至于坊市的事,我自会处理。”
宋天青点头应下,窗外的夜色渐浓,烛火跳动间,主厅内的密议悄然落幕,而一场暗局,才刚刚在坊市的家族间拉开序幕。
第62章 派遣任务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将张家坊市的喧嚣裹得渐淡。
宋玉揣着毫无动静的寻龙盘,又一次绕到了坊市散修市场,这里聚集着不少售卖杂七杂八灵物的流动摊贩,是他这一个月来跑得最勤的地方。
寻龙盘在腰间一直没有反应,他心里难免有些焦躁。这一个月里,从流云阁旁的热闹市集到码头边的鱼腥味摊位,他几乎踏遍了张家坊市的每一个角落,可寻龙盘始终像块普通的铜盘,连半点微光都没闪过。
“到底怎么才算‘吉’?”他忍不住低头嘀咕,目光扫过前方一个摆着破旧罗盘的摊位,脚步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见他驻足,沙哑着嗓子开口:“这位小哥,可是在找能辨灵脉的法器?我这罗盘虽旧,却能感应三里内的灵气波动,只要五枚灵石。”
宋玉敲了敲那破旧罗盘的盘面,铜锈簌簌落在布摊上,他抬头看向山羊胡老者:“老人家,这罗盘只靠灵气波动辨位?那要是遇上灵气紊乱的地方,岂不是就失灵了?”
老者捻着胡须笑了:“小哥倒是懂行。寻常罗盘确实如此,可我这只不一样——看见这凹槽没?
早年浸过‘醒灵液’,就算灵气乱如走马灯,也能锚定最旺的那处脉眼。”
她声音压低几分,“不过啊,灵气旺不代表就是好地方,有些地儿灵气冲得很,可藏着的凶险能吞了练气修士,这‘灵’和‘吉’,从来不是一回事。”
宋玉心里猛地一动,老者这话,竟和他纠结了一个月的疑问不谋而合——寻龙盘辨的是吉凶,而非单纯的灵气强弱。
“多谢老人家指点。”宋玉没再多问,此刻他没心思再逛摊位,老者的话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一个月来,他炼化了五颗一阶中品丹药,修为确实从练气四层初期涨到了中期,可丹田内的灵气总像浮在水面的油,稍一运功就有些晃荡,分明是根基没扎稳。
“得找个法子稳固修为才行。”宋玉加快脚步往青灵符堂走。
刚踏入青灵符堂的木门,朱砂混着松烟墨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往常这时,堂内该是宋冉和其他画符修士低头勾纹的景象,今日却格外安静,只有宋林站在堂中那张挂着“青灵符谱”的木桌旁,手里捏着一卷黄色符纸,见他进来,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宋玉,过来。”宋林的声音比平日沉了些。宋玉心里疑惑,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宋林手边的青瓷茶盏,茶汤已经凉透,显然宋林等了他许久。“林叔,您找我有事?”
宋林将传讯符卷好,塞进他手里,话语中有一丝微凉的气息:“方才家族传讯来,三日后要派人去三石礁外围探查,清点沉船周边的踪迹。由于上次青纹石是你发现的,林叔给你报了名,跟着队里去历练历练。”
宋玉惦记了许久的地方,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有了机会。可转念一想,自己修为虚浮,实力低下,若是遇上妖兽,怕是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寻找宝物。
“林叔,我……”他刚想提修为不足的事,宋林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过来:“这里面是两张一阶上品灵符,算是给你防身用的。”
宋玉心里一暖,接过木盒攥紧:“谢谢林叔,我一定好好准备。”
“不光是准备。”宋林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次去的人里,都是练气四层往上的修为,而你只有练气二层。
所以到了三石礁,少说话,多观察,别去碰那些危险的物品,遇到妖兽保护好自己。”
“林叔放心!我肯定守规矩,不给家族添麻烦!”宋玉攥紧装着灵符的木盒,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没再多说,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往自己房间走——手里这两张一阶上品灵符,可比五姐给的中品符珍贵多了,得赶紧回去琢磨琢磨。
回到房间,宋玉反手闩上门,将木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两张淡黄色的符纸静静躺在里面,符纹比中品防御符复杂了数倍,朱砂勾勒的线条像游蛇般缠绕,隐隐能看到细微的灵气在纹路间流转。
“原来上品符的灵气这么凝实。”宋玉拿起一张符纸凑到灯下,仔细观察符纹的起笔与转折。
之前宋冉教他画中品符时,总说“符纹断则灵气散”,可这张上品符的纹路看似复杂,却处处透着连贯,尤其是在符纸右下角,有一处极淡的回勾,像是特意留的“灵气锁”,能把外泄的灵力牢牢锁住。
而此刻的青灵符堂内,宋玉刚走没多久,宋林身后的屏风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一个身着灰布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正是宋玉的爷爷宋天玄。目光扫过桌上凉透的茶盏,声音带着几分沉稳:“那孩子,答应得倒干脆。”
宋林连忙转过身,神色里带着几分担忧:“天玄叔,您都看见了?宋玉才练气二层,这次去三石礁的队伍里,最低都是练气四层,还有如今,胡家、李家和王家也关注我们,他去了岂不是太冒险?”
宋天玄走到木桌旁:“你以为我没考虑过?以前青儿总把玉儿护在身后,连家族都不让他多走。
可这一个月你没发现吗?他自己去独自修炼,去散修市场购买灵物,心思比以前细了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宋玉房间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宋家要长久,靠的不是谁护着谁,而是自己能立住脚。
玉儿总不能一直躲在青儿和家族的羽翼下,这里的风雨,该让他自己淋一淋了。”
宋林听着这话,心里的担忧渐渐淡了几分。他想起宋玉来了以后,宋玉确实变了不少,相对于家族病怏怏的样子,的确好了不少。
“可要是真遇到危险……”
“我自有安排。”宋天玄打断他的话,将罗盘放回桌上,“你们保护好自己就成。”
宋林这才松了口气,躬身应道:“还是天玄叔考虑周全。”
第63章 暗流涌动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宋玉刚将最后一缕炼化的灵气归入丹田,门外便传来轻叩声。
他抬手熄灭烛火,刚触到门闩,便见一道黑影如夜猫般滑进来,正是族里负责此次探查的宋游。
“喏,换上。”宋游将叠得整齐的夜行衣抛过来,布料触手微凉,“这是夜行衣,能隐去些灵力波动。”
宋玉接过夜行衣,想起这三天闭关的光景,他每日用灵丹修炼,将丹田内晃荡的灵气一遍遍压缩,虽未突破练气四层后期,却也让灵力稳了不少。
“都准备好了?”宋游扫过穿好夜行衣的宋玉,“记住,到了船上别出声,这次除了咱们宋家,其他家族可能也参与,所以千万小心。”
宋玉点头,他将寻龙盘贴身藏好,又把两张上品灵符分别塞进袖口和腰带的暗袋里。
两人推门而出时,夜色正浓。张家坊市的灯笼大多已灭,只有零星几家商铺还亮着微光。
转过两条巷弄,便见码头边停着一艘乌篷船,船身隐在柳树荫下,甲板上已站着九道黑影,气息都收得极稳,显然都是修炼多年的修士。
“宋游,宋玉,你们来了。”为首的修士声音低沉,是族人的宋河,练气八层的修为,也是此次探查的领队之一。
他目光扫过宋玉,带着几分审视,“宋玉你第一次出门,到了三石礁,跟在我身后,别乱走。”
宋玉躬身应下,心里清楚对方是担心自己拖后腿。
他没多言,跟着众人登上乌篷船。船桨划入水中,几乎没发出声响,只有水波轻轻拍打着船身。
宋家乌篷船的船桨刚在水面划出浅痕,张家坊市的胡家店铺内,便有一道黑影落在正厅屋檐下,手里夹着的传讯符燃成灰烬,火星落在青砖上,转瞬即逝。
“家主,宋家的人动了,往海域方向去了,看船行的方向,像是奔着三石礁。”黑影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正厅主位上,胡家家主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扳指:“果然没等多久,宋家里面肯定有猫腻?”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正是李家和王家的家主。
“胡兄,你也收到消息了?”李家家主衣服都不工整,显然是被仓促叫过来的,“宋家这动静,怕是有什么秘密?”
王家家主则要沉稳些,他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两人:“别慌,先想想清楚。
咱们三家的筑基修士一个月前探查宋天青,至今杳无音讯,十有八九已经陨落。宋家的宋天青虽也没了踪迹,但这件事肯定和宋家有关。”
胡家族主冷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敲,“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咱们三家加起来,难道还怕了宋家?这时候他们敢偷偷出海,咱们就跟上去,若是真有猫腻,直接灭了他们即可!”
李家家主立刻附和:“胡兄说得对!正好趁机看看宋家的底细,咱们三家联手,说不定能把宋家在坊市的份额抢过来!”
王家家主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好,但必须小心行事。宋家派遣了两个小队,咱们每家派一个小队,各带两名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悄悄跟在后面,别打草惊蛇。”
“就这么办!”胡家家主当即拍板,对着门外大喝一声,“叫胡勇、胡峰带队,拿上‘敛气符’,立刻出发,跟紧宋家的船,若有异动,先传讯回来!”
李家家主和王家家主也立刻转身,各自安排人手。李家的小队带着擅长追踪的“寻踪罗盘”,王家则备好了能水下潜行的“避水符”。
三家的人动作极快,半个时辰后,三队修士便穿着夜行衣,乘着三艘更小的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远远跟在宋家乌篷船的后方。
夜色更浓,海面上只有船桨划水的细微声响。宋家的乌篷船在前方缓缓前行,而身后的三艘快船则如幽灵般紧随其后。
胡家店铺外的青石板路刚被三队修士的脚步声踏过,街角边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便有一道纤细的身影隐在暗处,捏着的传讯符泛起淡蓝微光。
待所有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他轻弹,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宋家方向掠去。
宋天玄的书房内,烛火明明灭灭。他刚接过那道传讯符,灵力一触,符上的字迹便映在空气中:“三家动。”
看完信息,宋天玄将符纸捏碎,灰烬落在身前的铜炉里,与香灰融为一体。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得像融入了晚风:“那三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灵华叔,该你动身了。”
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可话音刚落,案头的油灯突然轻轻晃了晃,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流从屏风后掠过,窗棂微动,像是有片叶子无声飘落。
没有脚步声,没有回应,却让人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离开了。
宋天玄望着空荡荡的屏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手拨了拨烛芯,火光骤然亮了几分,照亮了他眼底的深邃:“流云海域平静了这么多年,这些人怕是忘了,宋家可是连流云宗都要礼让三分的。”
“玉儿那边,有灵华叔盯着,该让他看看,这海域底下的风浪,到底有多大。”宋天玄转身回到案前。
夜色更沉,海面上的风似乎比之前更急了些。宋家的乌篷船、三家的快船,还有那道无人察觉的黑影,正朝着同一处目的地疾驰。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了,咸涩的海风裹着晨光,吹得乌篷船的船帆微微晃动。
甲板上依旧静得只有海浪声,宋河靠在船舷边闭目养神,偶尔捻动,似在调整体内灵力;其余修士要么擦拭法器,要么闭目打坐,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宋玉攥着衣角,他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平面,终是忍不住挪到宋游身边,压低声音问:“游叔,还有多久能到三石礁?”
第64章 海底乘船
宋游正检查船底的避水阵纹,闻言抬头扫了眼天色,声音压得极低:“早着呢,得等到下午。这海域看着平静,底下暗礁多,船得走得慢些,免得撞上。”
他又低头继续摆弄阵纹,没再多余开口。
宋玉点点头,没再追问。他靠在船尾,摸向怀里的寻龙盘,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他心里暗忖:看来这一趟到现在还没有危险。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逝。太阳渐渐爬上天顶,海面被晒得波光粼粼,连海风都带了几分燥热。
直到午后,宋河突然睁开眼,指着前方大喊:“都警醒点!前面就是三石礁了!”
众人立刻起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礁石如獠牙般从水中凸起,有的高耸如柱,有的低矮如坟,海浪撞在礁石上,溅起数丈高的白浪,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宋游将船速放得更慢,手指着那些礁石,对宋玉解释:“这片礁石群以前是商船必经之路,后来不知怎的,老有船在这里触礁沉没,时间久了,底下堆了不少沉船。
但也正因如此,吸引了不少妖兽躲在礁石缝里,有的靠吃沉船里的货物活,有的专等落单的修士下手,你待会儿跟紧我,千万别乱闯。”
宋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几块巨大的礁石之间,隐约能看到半截船身露在水面,船板早已腐朽发黑,上面爬满了海苔,看着格外渗人。
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的上品灵符,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两世为人的他,可还没有正真经历过生死。
乌篷船在一处相对平缓的礁区停下,船底避开暗礁,稳稳浮在水面。
宋河率先跳下船,足尖点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目光扫过周围:“就这里,按之前的计划来,先沉船。”
几名修士立刻应声,从海里搬上几块半人高的青黑色石块,宋游指挥着众人将石块绑在船身两侧,又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船舷上,灵力注入,符纸贴在灵船上,“这是‘匿水符’,能让船沉底后不被妖兽或是其他势力轻易发现。”
宋玉站在礁石上,看着族人合力将乌篷船往水下推。
船身渐渐没入海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最后只余下海面下隐约的黑影。
他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在家族游记里提过的储物袋,忍不住拉了拉宋游的衣袖:“游叔,咱们怎么不用储物袋把船收起来?那样不是更方便吗?”
宋游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储物袋哪有那么容易得?最低级的一阶储物袋,在坊市至少要五千枚灵石,而且一般坊市还没有。
咱们宋家整个家族,也只有两三个,都是用来装贵重灵材的,哪能用来装船?”
宋玉愣住了,他没想到储物袋竟这么珍贵。之前他还想着,等这次探查有了收获,就攒钱买一个,方便存放寻龙盘和灵符,现在看来,这个念头还得往后放放。
他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铜盘微微发烫,宋玉立马知道这是大吉之召。
“别愣着了,跟上。”宋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拿着一盏莹白的“避水灯”,灯光入水不熄,能照亮周围数丈的海域。
“咱们先探查沉船,注意礁石缝里的妖兽,尤其是青鳞鱼妖,它们的牙齿能咬穿普通防御符。”
宋玉回过神,快步跟上众人的脚步。他攥紧袖口的上品灵符,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礁石缝,那些黑漆漆的缝隙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而怀里的寻龙盘,那丝微弱的热感越来越明显,像是在指引着他,朝着某个方向靠近。
宋玉跟着宋河、宋游跃入海中,指尖刚触到海水,便觉一股清凉的灵力从宋河递来的避水珠中散开,像一层透明的护罩裹住全身。
海水被隔绝在外,他竟能像在陆地上一样顺畅呼吸,连百米深海的水压都感受不到分毫,忍不住偷偷打量手中的避水珠——这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泛着莹白微光,表面布满细密的水纹,竟是一阶上品灵具。
“别走神,跟紧我。”宋游的声音透过水层传来,带着几分警示。他手持避水灯在前引路,灯光在幽暗的海水中拉出一道光柱,照亮了周围摇曳的海草和穿梭的小鱼。
三人往海底潜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一艘巨大的沉船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船体比宋玉想象中还要庞大,木质船身虽已腐朽发黑,却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几根断裂的桅杆斜插在海沙里,周围有不少色彩斑斓的海鱼游来游去,偶尔啄食船板上的附着物,看起来一派平静。
可就在宋玉跟着靠近沉船时,胸口的寻龙盘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比之前在坊市时的沉寂截然不同,那股寒意顺着衣襟蔓延开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这是寻龙盘示警的“大凶之召”!
“游叔,小心!有危险!”宋玉急忙开口,声音因紧张有些发颤,同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紧紧攥住了袖口的上品灵符。
宋游和宋河闻言立刻停住脚步,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宋河将避水灯的光芒调亮,光柱扫过沉船的船舱入口,原本游弋的海鱼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周围的海水竟泛起一丝诡异的暗流,隐隐有黑色的影子在沉船深处晃动,速度极快,转瞬便没入黑暗。
“怎么回事?”宋游压低声音,指尖凝聚起灵力,“刚才探查时还没发现异常,难道是妖兽巢穴?”
宋河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沉船的船舱,眉头紧锁:“不对劲。”
宋玉按住胸口的寻龙盘,冰凉的触感越来越强烈。
话音刚落,沉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搅动声,海沙被卷起,浑浊的海水里,数道青黑色的影子快速袭来。
竟是之前宋游提到过的青鳞鱼妖,而且数量远超预料,足有十几条,每条都有手臂粗细,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锋利的牙齿清晰可见。
第65章 首次战斗
“是青鳞鱼妖!其中有一只是一阶上品,其余都是下品!集中火力先杀上品的,速战速决!”
宋游话音刚落,便从腰间抽出一柄闪烁着淡蓝灵光的短刃,灵力注入的瞬间,刃身泛起细碎的冰纹。
其余九名宋家修士也立刻行动,有的祭出飞剑,有的抛出符箓,各色灵光在幽暗的海水中炸开。
宋河手持一柄宽背刀,率先朝着那只体型稍大的上品青鳞鱼妖冲去,刀光劈出一道凌厉的水痕,直逼鱼妖头颅。
宋玉攥紧手中的一阶下品灵剑,他看着穿梭如箭的鱼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家族功法里的基础剑招,对准一条游过的下品青鳞鱼妖刺去。
可鱼妖动作极快,尾巴一摆便灵活避开,锋利的鱼鳍反而擦着他的护罩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别慌!盯着鱼妖的侧腹,那里鳞片薄!”宋游一边用冰纹刃挡住两条鱼妖的攻击,一边不忘提醒宋玉。
他手腕翻转,短刃划出一道圆弧,冰纹扩散间,竟将周围的海水冻住一瞬,暂时困住了缠上来的鱼妖。
宋玉依言调整方向,目光紧盯着一条鱼妖的侧腹。待它再次冲来的瞬间,他猛地将灵力注入灵剑,剑身灵光骤亮,朝着鱼妖侧腹刺去。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到鱼妖的刹那,那鱼妖突然一个急转弯,灵剑只划破了它几片鳞片,没能造成实质伤害。
“实战反应太慢了!”宋游见状,反手一剑挑飞缠向宋玉的鱼妖,同时将一道灵力注入他的护罩,“先别主动攻击,看好我的动作,跟着学!”
宋玉点头,目光紧紧锁住宋游的身影。只见宋游脚步在海沙上轻轻一点,身体如游鱼般灵活闪避,冰纹刃每次出击都精准落在鱼妖的薄弱处,要么刺穿鳃部,要么斩断鱼鳍,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斩杀了三条下品鱼妖。
而另一边,宋河已与那只上品青鳞鱼妖缠斗起来。鱼妖口中喷出一道水柱,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宋河挥刀格挡,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其余修士见状,立刻分出两人支援,飞剑与符箓同时攻向鱼妖,暂时压制住了它的攻势。
宋玉看着眼前激烈的战局,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宋游身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灵剑,学着宋游的动作,脚步轻移,避开一条鱼妖的冲击后,灵剑顺势刺向它的鳃部。
这一次,剑尖终于刺入鱼妖体内,淡红的血水在海水中散开。
“好样的!”宋游见状,赞许地喊了一声,随即又迎向另一条扑来的鱼妖。
可就在这时,那只被压制的上品青鳞鱼妖突然狂暴起来,鳞片泛起红光,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竟挣脱了众人的围攻,朝着离它最近的宋玉冲来。
血上品青鳞鱼妖的冲势如离弦之箭,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宋玉,锋利的牙齿在避水灯的光芒下泛着寒光。
宋玉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握着灵剑的手僵在原地,竟忘了躲闪——两世为人,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妖兽,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让他浑身发冷。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宋游猛地扑过来,将宋玉往旁边一推。
鱼妖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宋游的左臂上,鳞片划破护罩的瞬间,鲜血立刻在海水中弥漫开来。
宋游闷哼一声,忍着剧痛,右手的冰纹刃狠狠刺入鱼妖腹部,灵力爆发间,直接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内脏与血水混着海水涌出。
“游叔!”宋玉终于回过神,看着宋游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心脏像是被攥紧一般疼。他踉跄着爬起来,想去扶宋游,却被对方摆手制止。
“别管我!记住,实战里最忌愣神,哪怕吓破胆,也要先躲!”宋游抹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因失血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严厉,“妖兽只认活物,你不动,就是最好的靶子!”
这时,其余修士已解决完剩下的下品鱼妖,纷纷围了过来。
宋河看着宋游的伤口,眉头紧锁,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递过去:“先止血,这里不能久留。”
宋游接过药瓶,咬开瓶塞,将药液倒在伤口上,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皱眉,却还是快速说道:“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赶紧进沉船躲一躲,顺便探查里面的情况。”
众人点头,没人再提宋玉刚才的失误——在生死战里,第一次面对妖兽的修士难免慌神,能及时反应过来已是不易。
宋游被两名修士搀扶着,宋玉紧紧跟在他身边,心里暗暗记下这份恩情。
沉船的船舱入口比想象中宽敞,腐朽的木板上长满了海苔,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
宋河手持避水灯走在最前面,灯光照亮了船舱内的景象:里面堆满了腐烂的木箱,有的已经散开,露出里面生锈的铁器和破碎的布料,显然是当年商船的货物。
“大家分头探查,注意脚下,别碰不明物品。”宋河压低声音,“宋玉,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走。”
宋玉点头,目光却忍不住扫过船舱深处。怀里的寻龙盘依旧冰凉,却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似乎这里的“凶气”比外面弱些。
宋河带着众人在船舱里翻找了半柱香时间,木箱被一一打开,铁器、碎布、腐朽的粮食散落一地,却连半点灵材的影子都没见到。
最后一名修士检查完船尾的储物舱,摇了摇头:“队长,什么都没有,连块像样的矿石都找不到。”
宋河收起避水灯,脸色沉了沉:“早该想到,这沉船在三石礁少说沉了几百年,附近的散修和家族肯定来查过百十次,有价值的东西早被搜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过家族打探到,那散修是在沉船周边找到的青纹石,说不定藏在附近的礁石缝里。
等会儿出去仔细搜,但现在必须收敛气息,外面的血腥味还没散,容易引妖兽。”
众人纷纷点头,运转灵力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
第66章 一无所获
宋玉虽不明白为何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却也跟着照做,攥紧了灵剑,目光警惕地盯着船舱入口,刚才青鳞鱼妖的突袭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再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胸口的寻龙盘突然又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比之前鱼妖袭来时还要强烈几分。
宋玉心里一紧,刚想提醒众人,便见宋河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看向船舱入口。
宋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两道水桶粗的黑影从沉船外缓缓游过,鳞片呈暗绿色,带着黏液的身体在水中摆动,赫然是两条一阶上品的“绿鳞海蟒”!
它们的脑袋比脸盆还大,分叉的舌头不断吞吐,径直朝着不远处青鳞鱼妖的尸体游去,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鱼妖尸体,开始撕扯起来,血水在海水中扩散得更广。
宋家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躲在船舱阴影里。宋游捂着受伤的左臂,额角渗出冷汗,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绿鳞海蟒的嗅觉极其灵敏,不仅能闻出血腥味,还能感知到修士的灵力波动,一旦被发现,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
宋玉紧紧贴着船壁,看着外面两条海蟒疯狂撕咬鱼尸的场景,心脏砰砰直跳。
怀里的寻龙盘冰凉依旧,像是在持续警示着危险,他暗自庆幸刚才听了宋河的话收敛了气息,否则此刻他们恐怕已经成了海蟒的猎物。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两条海蟒终于将鱼妖尸体分食干净,拖着圆鼓鼓的肚子缓缓游走,消失在幽暗的海水深处。
直到确认海蟒彻底离开,宋河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走,趁现在赶紧出去探查,动作快些,别再引来了其他妖兽!”
宋河看着宋游渗血的伤口,又扫了眼面色仍有些发白的宋玉,沉声道:“宋玉,你留在船舱里陪着宋游,顺便照看避水灯,我们出去探查礁石缝,搜寻完回来集合。”
宋玉立刻点头:“好,河叔放心,我会照顾好游叔。”
他扶着宋游靠在船舱的木箱上,又将避水灯放在两人中间,确保灯光能照亮周围,防止有小妖兽偷袭。
宋河不再多言,带着其余八名修士悄悄走出船舱,身影很快融入幽暗的海水里,只余下几道微弱的灵光在远处闪烁。
船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水拍打船身的细微声响,还有宋游偶尔因伤口疼痛发出的轻哼。
宋玉从怀里掏出刚刚剩的半瓶疗伤药:“游叔,你再敷点药,能好得快些。”
宋游接过药瓶,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却摆了摆手:“不用,我这伤口已经止血了,先留着,外面说不定还有危险。”
他将药瓶推了回去,又叮嘱道,“记住,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去,待在船舱里最安全。”
宋玉点头应下,两人不再多言,静静等着探查队回来。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海水的颜色渐渐变暗,显然已是傍晚,远处的灵光终于开始往回汇聚。
最先回来的是两名修士,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失落,摇着头对宋游道:“队长,附近的礁石缝都搜遍了,别说青纹石,连块含灵气的矿石都没有。”
紧接着,其余修士也陆续返回,结果如出一辙——毫无收获。最后一名修士喘着气说道:“我们甚至往深海方向多搜了半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不定那散修是骗咱们的,根本没在这里找到过青纹石。”
宋河站在船舱入口,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脸色凝重,却还是沉声道:“看来这次的确是白跑一趟了,那散修恐怕真是偶然捡到一块青纹石,咱们想顺着线索找更多,是想多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最后一丝希望。有人忍不住抱怨:“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冒这么大风险来三石礁。”
宋游靠在木箱上,闻言轻声道:“别这么说,出来寻宝本来就随缘,能平安回去就好。”
他看向宋玉,眼神带着几分安慰,“你也别在意,以后你会明白,不是每一次出海都有机缘。”
一位族人看向宋河,问道:“队长,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宋河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嗯,再待下去也没用,还容易引更多妖兽,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返航。”
“等等!”宋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游叔、河叔,我想起一件事!”
众人闻声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宋河皱了皱眉:“什么事?”
宋玉想到刚刚寻龙盘在一个方位感受到微弱暖意,急忙说道:“之前,我拿到那枚青纹石时,卖给我石头的老者提过一嘴,说他是在‘沉船周围的暗礁群’找到的,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青纹石是不是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这话让原本垂头丧气的众人瞬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宋河盯着宋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确定?那老者的确如此说的?”
他心里清楚,宋玉是宋林特意安排来的,或许真有特殊机缘。
没等宋玉回答,宋游先开口了:“既然有方向,去看看也无妨,反正现在返航也是空手而归,不如赌一把。”
他忍着伤口的疼,坐直了些,“我还能撑住,不碍事。”
宋河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既然游哥也这么说,那咱们就去看看。所有人收敛气息,跟在宋玉身后,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众人齐声应下,原本的失落被一丝期待取代。宋玉握紧寻龙盘,想着寻龙盘面微弱的暖意方向,率先走出船舱。
海水依旧幽暗,他循着那丝暖意的方向,慢慢朝着一个方向的暗礁群游去。
宋河和两名修士护在他左右,其余人则殿后,宋游已经可以自己游走,紧跟在队伍中间。
越往前走,暗礁越多,有的礁石尖锐如刀,有的则形成狭窄的缝隙,只能容一人通过。
突然,宋玉怀里的寻龙盘猛地烫了一下,比之前更强烈几分。
第67章 青纹石矿
宋玉猛地停下脚步,他急忙环顾四周——幽暗的海水中,只有成片的珊瑚群在缓缓摆动,色彩斑斓的小鱼穿梭其间,看起来与普通海域并无二致。
“怎么了?”宋河紧随其后,见他驻足,立刻压低声音询问,同时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珊瑚丛。
宋玉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丛半人高的红色珊瑚,寻龙盘的烫意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快步游过去,举起一阶下品灵剑,小心翼翼地拨开缠在珊瑚根部的海草,又用剑刃轻轻敲了敲珊瑚本体——珊瑚质地坚硬,却并非灵物。
“难道在珊瑚下面?”宋玉心里一动,握着灵剑的手微微用力,将珊瑚丛从海沙中连根撬起。
珊瑚被移开的瞬间,一块半埋在沙里的青灰色石头露了出来,他用剑刃擦去石头表面的海沙和黏液,石头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青色纹路,在避水灯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灵光。
“是青纹石!”宋玉惊喜地喊道,声音里难掩激动。
宋河立刻凑过来,看清石头上的纹路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即对众人下令:“所有人散开,清理附近的珊瑚丛,青纹石很可能埋在珊瑚根部!”
众人瞬间振奋起来,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纷纷拿出法器或灵剑,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珊瑚。
有的将珊瑚连根拔起,有的则用灵力震开表面的海沙,没过多久,一块块带着青色纹路的石头便从珊瑚丛下显露出来。
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竟有半人高,密密麻麻地铺在海沙中,数量远超众人预期。
宋游也忍着手臂的疼痛,凑到一块青纹石前,指尖触碰石头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气,忍不住笑道:“没想到这珊瑚丛下藏着这么多宝贝,看来这次真是没白来。”
宋玉看着眼前的青纹石,又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此刻盘面的暖意已经渐渐平缓,显然是“大吉之召”得到了印证。
他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否则这些青纹石恐怕还要在海底沉睡不知多久。
宋河一边指挥众人将青纹石集中堆放,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大家动作轻些,不要引来妖兽。”
宋玉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纹石旁,指尖拂过石头表面细密的纹路,忍不住抬头问宋游:“游叔,这里难道是一处青纹石矿?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可是知道矿石一般不会反复出现,寻常情况下很难一次性见到如此多的青纹石。
宋游闻言,俯身仔细查看了几块青纹石的断面,随即摇了摇头:“不是矿。你看这些石头的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应该是有人特意开采出来,准备运输的。
估计是当年运石的船在这里触礁沉没,这些青纹石才散落在珊瑚丛下。”
他指着一块青纹石的侧面,那里果然有一道平整的切面,显然是人为加工过的痕迹。
宋玉恍然大悟,心里更添几分失落,若是天然矿脉,产量肯定巨大,但是只是运输的话,数量肯定有限。
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清理珊瑚的动作更加卖力。有人甚至特意找来石块,小心地撬开嵌在礁石缝隙里的青纹石,生怕遗漏一块。
避水灯的光芒在海水中来回晃动,照亮了一块又一块显露出来的青灰色石头,数量不断增加。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珊瑚丛都被清理完毕,众人将青纹石集中堆放在一处平坦的海沙上,开始清点数量。“一块、两块……一百八十、一百九十一……”
负责清点的修士声音越来越响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一共两百三十七块!其中还有十几块是品相极好的二阶上品青纹石!”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沸腾了。一名修士忍不住感叹:“咱们坊市的青纹石收购价,一块中品就要三百枚灵石,上品更是能卖到一千枚!这两百多块,算下来至少值七八万枚灵石,差不多是家族两年的总收入了!”
宋河看着堆积如山的青纹石,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咱们这次可就真的空手而归了。”
宋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为了家族而已。”
宋游捂着受伤的左臂,脸上也满是欣慰:“好了,别高兴得太早,这些青纹石我们一次无法带走。”
“二阶上品青纹石体积小、价值高,先把这十几块收进兽皮布袋带回去,剩下的中下品太重,咱们人手不够,得先藏起来。”宋河当机立断,掏出几个结实的兽皮袋。
众人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将十几块二阶上品青纹石放进袋中,每个袋子只装两三块,由力气大的修士贴身背着。
剩下的两百多块中下品青纹石,则由几人合力在海沙中挖了一个丈许深的大坑,将石头全部推进坑内,再用海沙仔细掩埋,甚至还在上面铺了一层珊瑚碎块,伪装成原本的海底地貌,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
宋游看着众人忙活完,脸色严肃地扫过每一个人:“今天找到青纹石的事,谁都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不管是家族里,还是坊市的人。
等咱们回去禀报族长,家族会派专门的船队来运剩下的石头,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奖励。”
“放心吧队长!我们绝不会说出去!”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郑重——这么大一笔财富,若是走漏风声,不仅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觊觎,甚至可能给家族招来杀身之祸。
宋玉也用力点头,将装着两块二阶上品青纹石的兽皮袋紧紧系在腰间,又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此刻盘面彻底恢复了常温,仿佛完成了使命般安静。
他抬头看向宋河,问道:“河叔,咱们现在就上浮海面吗?”
“嗯,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回去。”宋河掏出避水灯,将光芒调至最暗,“所有人跟紧我,上浮时放慢速度,别惊动周围的妖兽。”
众人排成一列,宋河走在最前面,宋游和宋玉紧随其后,其余修士殿后。
幽暗的海水中,只有避水灯的微光指引着方向,众人屏气凝神,缓缓朝着海面游去。
偶尔有不知名的海鱼从身边游过,却没人敢分心,只想着尽快离开这片既有机缘、又暗藏危险的海域。
第68章 遭遇围攻
宋河率先冲破海面,冰凉的海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脸,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海面上没有异常的妖兽踪迹,也没有其他修士的船只,只有零星的海鸟掠过天际。
“安全,都上来吧!”宋河朝着水下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轻松。
众人陆续浮出水面,纷纷游向附近露出海面的礁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宋游靠在礁石上,解开左臂的布条查看伤口,经过之前的处理,血已经止住,只是伤口依旧泛着红肿。
这时,宋河安排两名水性好的修士:“你们去把灵船浮上来,记得先检查船底的避水阵纹,别出纰漏。”
两人应声而去,朝着之前沉船的位置游去。
宋玉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按捺不住好奇,凑到宋游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游叔,咱们这次找到这么多青纹石,最后能分到多少灵石啊?”
他两世为人,还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大量灵石,一想到之前修士说的七八万总价值,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直跳。
宋游闻言,挑了挑眉,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小子,刚拿到二阶青纹石就想着分账了?”
见宋玉着急得直眨眼,才笑着解释,“按家族规矩,要是咱们自己私下找到的灵物,家族会按坊市价格收购,归个人所有;
但这次是家族安排的探查任务,就得按任务分——家族拿七成,咱们这支小队分三成。”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算道:“总价值七八万,三成就是两万四左右,扣掉给家族交的报备损耗,咱们十个人分,每个人怎么也能拿到两千多灵石。”
“两千多?”宋玉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满是期待:“那咱们回去之后,多久能拿到灵石啊?”
“急什么?”宋游拍了拍他的肩膀,“得等家族派船队把剩下的青纹石运回去,统一清点、售卖之后,才能分下来。
不过放心,族长向来不亏待出任务的族人,这次咱们立了大功,说不定还能多给点奖励。”
宋玉用力点头,看着远处渐渐浮上来的灵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拿到灵石后的计划,先买灵药,再给自己的灵剑升级一下,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后买个储物袋。
不一会儿,灵船彻底浮上水面,两名修士朝着礁石挥手:“队长,阵纹没问题,船能走!”
宋河站起身,朝着众人喊道:“好了,都上船,咱们返航!”
众人刚要朝着灵船游去,礁石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左侧、右侧、后方的礁石群后,分别驶出三艘灵船,每艘船上都站着五名修士,服饰各不相同,正是胡、李、王三家!
三艘船呈三角之势,将宋家众人所在的礁石圈在中间,船上修士纷纷祭出法器,灵光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胡家领队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盯着宋河等人腰间鼓囊囊的兽皮袋,声音粗哑地喊道:“宋家的,别装聋作哑!你们刚从海底上来,背的是什么?乖乖交出来,咱们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宋河脸色骤变,猛地将宋玉和宋游护在身后,对其余族人沉声道:“不好!是埋伏!都靠过来,守住阵型!”
宋家修士立刻聚拢,将受伤的宋游和年纪最小的宋玉围在中间,灵剑、符箓纷纷出鞘,警惕地盯着三家人。
“胡老三!”宋河怒视着胡家领队,“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天围堵我们,就不怕彻底撕破脸,让家族知道后找你们算账?”
李家领队是个精瘦的老者,他冷笑一声:“算账?你们宋家偷偷摸摸,有什么诡计?那兽皮袋里,装的什么?”
王家领队则直接祭出一柄飞剑,剑尖指向宋河:“别废话了!要么交宝物,要么死!三石礁这地方,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就算你们家族追查,也找不到证据!”
宋游捂着受伤的左臂,凑到宋河耳边压低声音:“他们早有预谋,肯定是盯着咱们很久了。咱们人少,又有伤员,硬拼不行,得想办法突围!”
宋玉被族人护在中间,手却下意识摸向怀里的寻龙盘——盘面竟依旧是常温,没有丝毫冰凉的警示感。
这反常的情况让他心头疑云密布:明明被三家人团团围住,怎么会没有危险提示?是寻龙盘失灵了,还是自己一直没摸透它的用法?甚至……会不会是家族早有安排,这些人根本不是真的要动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想再仔细感受寻龙盘的动静,胡家领队的怒吼就打断了思绪:“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先把他们的兽皮袋抢过来!”
话音刚落,两名胡家修士就提着长刀跃下灵船,踩着海面的礁石朝宋家众人扑来。
刀身裹着淡红色灵光,劈砍间竟带着几分火焰灼烧的气息,显然是加持了火属性法术。
“小心!”宋河厉声提醒,同时抽出宽背刀迎了上去。
刀光相撞的瞬间,“铛”的一声脆响,宋河被震得后退半步,脚边的礁石都裂开了细纹。
他心里清楚,对方修士的数量更多,硬拼根本占不到便宜。
宋游忍着左臂的剧痛,掏出几张符箓捏在手里,对身边的族人低喝:“用防御符撑住!别让他们靠近宋玉!”
几张土黄色的防御符同时激活,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将宋家众人笼罩,堪堪挡住了胡家修士的第二波攻击。
宋玉看着光罩外不断劈砍的刀光,又摸了摸怀里毫无反应的寻龙盘,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按说这种生死关头,寻龙盘就算不预警,也该有半点动静,可它现在就像块普通的铜盘,完全没了之前的灵性。
难道是之前指引青纹石时耗尽了灵气?还是说,眼前的危险其实是假象?
第69章 血腥场面
三家人的攻击骤然密集,胡家修士冲在最前,刀光剑影朝着淡金色防御罩疯狂劈砍,而李家和王家的人却明显留了力。
李家修士的法术总在离光罩半尺处炸开,王家的飞剑也只是围着光罩打转,根本没下死手。
“这些人果然不齐心!”宋河一眼看穿了破绽,一边挥刀格挡胡家的攻击,一边对族人喊道,“集中火力对付胡家,别管李、王两家!”
可胡家的攻势实在凶猛,尤其是那满脸横肉的胡老三,手持一柄巨斧,一斧劈在防御罩上,光罩瞬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几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宋游捏着符箓的手都在发抖,只能不断补充灵力,勉强维持着光罩的稳定。
混乱中,一名胡家修士突然绕到防御罩侧面,长剑带着灵光刺向一名宋家修士的腰间。
那修士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拍——“嗤啦”一声,腰间的兽皮袋皮带被剑刃斩断,一块青灰色的石头从袋中滑落,掉在礁石上。
青纹石表面的青色纹路在夕阳下泛着灵光,胡家修士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捡起石头,嘶吼道:“是二阶上品青纹石!宋家这群人,是找到了青纹石矿!”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胡老三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巨斧的攻势更猛了:“原来你们藏的是这宝贝!今天这青纹石,我们胡家要定了!”
李家的精瘦老者眼神闪烁,原本留力的法术突然变得凌厉了几分,显然也被“青纹石矿”四个字勾起了贪念。
只有王家领队依旧面无表情,飞剑却悄悄往胡家修士的方向挪了挪,似乎在提防胡家独吞。
胡家族人突然吹动口哨,海面突然翻起一道丈高的水浪,暗青色的蛇身如粗壮的巨蟒般破水而出,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分叉的蛇信子带着腥气,朝着宋家修士最外围的一人猛扑而去。
“小心!是二阶海蛇!”宋河瞳孔骤缩,挥刀想拦,却晚了一步。海蛇的獠牙狠狠咬住那名修士的腰腹,巨大的咬合力瞬间将人撕成两段,鲜血混着碎肉溅在礁石上,半截尸体重重砸进海里,激起的水花染成暗红。
“啊——”宋家修士中有人发出惊呼,淡金色的防御光罩都因心神震荡而泛起涟漪。
胡老三见状狂笑:“哈哈哈!这海蛇的毒牙能蚀灵力,看你们的防御符撑到什么时候!今天在场的,一个都别想走!”
温热的血珠顺着宋玉的脸颊滑落,带着浓重的腥气钻进鼻腔。
他僵在原地,瞳孔里还映着族人被撕成两半的画面,耳边的海浪声、喊杀声全都消失了,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在轰鸣,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惨烈的死亡。
“小心!”宋河的怒吼将他拽回现实。只见二阶海蛇甩动着沾血的头颅,再次朝着防御光罩扑来,蛇嘴大张,毒牙上还挂着碎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罩上的裂痕已经蔓延过半,宋游手里的符箓所剩无几,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海蛇的獠牙即将撞上光罩的瞬间,天空突然掠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剑光划破夕阳,“唰”的一声脆响,二阶海蛇庞大的身躯竟被从中劈成两段!
蛇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海面,半截蛇身重重砸在礁石上,还在不断扭动。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落在蛇尸残骸上,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身上的血迹顺着剑刃滴落,在礁石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他戴着一张黑色面具,目光扫过胡老三时,那满脸横肉的壮汉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难怪,原来这畜牲藏在海底?”男子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话音未落,黑衣人足尖在蛇尸上轻轻一点,身影如鬼魅般掠向胡家灵船。
胡老三刚要举起巨斧反抗,却见剑光一闪,自己的手臂已连着斧头落在礁石上,鲜血喷涌而出。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喉咙就被长剑刺穿,双眼圆睁着倒在船板上。
胡家修士见状大乱,纷纷祭出法器阻拦,可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仿佛带着噬魂之力,剑光所过之处,法器碎裂、肢体横飞。
一名胡家修士想跳水逃生,刚跃出船舷,就被一道剑气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海面。
李家的精瘦老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驾船逃离,却被黑衣人瞬间追上。
长剑抵在他咽喉处时,老者颤抖着求饶:“前辈饶命!我们只是被胡家胁迫……”话没说完,喉咙就被割断,尸体重重摔在船舱里。
王家领队操纵飞剑刺向黑衣人后心,却被对方反手一剑斩断剑身,断裂的飞剑碎片反而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过瞬息之间,三艘灵船上已无一个活口,头颅滚落在甲板上,鲜血顺着船舷流淌,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暗红。
宋玉躲在防御光罩后,看着漫天飞舞的头颅和飞溅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之前族人惨死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荡,此刻的血腥场面更让他无法承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宋游急忙扶住他,探了探鼻息后松了口气,对宋河低声道:“只是吓晕了,没大碍。”
黑衣人踏着蛇尸残骸走来,玄色衣袍上溅满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礁石上晕开暗红痕迹。
宋家众人下意识握紧武器,淡金色的防御光罩虽已布满裂痕,却依旧强撑着没有消散,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紧绷。
他在离光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指尖夹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牌,抬手便朝宋河掷去。
铜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落在宋河脚边——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宋”字,背面则是“青”字。
宋河刚弯腰捡起铜牌,想开口询问,黑衣人却先一步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东西呢?”
“东西?”宋河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指的是青纹石,急忙点头:“这里有一些,都在族人的兽皮袋里!还有大部分……在正下方海水里的一片珊瑚地中,我们无法搬走。”
黑衣人目光扫过宋家族人腰间鼓囊囊的兽皮袋,没再多问,只是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吸力突然笼罩全场,宋家人腰间的兽皮袋瞬间自行解开,袋中的二阶上品青纹石纷纷飞出,在空中聚成一团,朝着黑衣人掌心飞去。
不过呼吸间,所有二阶上品青纹石便被他收尽。“快离开这里,别回头。”
黑衣人留下这句话,瞬间沉入海底,没了踪影,只余下海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第70章 在所难免
宋游扶着还未醒转的宋玉,凑到宋河身边:“这人……难道是家族暗中安排的人?可族长从没提过有这么一位高手啊。”
宋河目光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海面,沉声道:“宋家人无疑,不比多说。先把宋玉抬上船,其他人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收干净。”
宋游小心地将宋玉平放在灵船的船舱内,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条擦去他脸上残留的血渍,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平稳后才松了口气。
宋河则站在船舷边,看着族人们有条不紊地清理三艘敌船——有人将散落的灵剑、符箓收拢,有人检查船舱里的皮袋,还有人特意将胡家那柄断裂的巨斧也搬了上来,连嵌在船板里的飞剑碎片都没放过。
“队长,都收完了!”一名修士捧着堆得满满的法器过来,脸上难掩兴奋,“光灵器就有二十三件,还有不少灵石和疗伤丹药,带回家族可以换不少灵石!”
宋河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黑衣人消失的海面,直到那片海域恢复平静,才转身下令:“开船,去张家坊市。
先把宋玉弄醒,顺便清点物资,等回到家族,这些东西得如实上报。”
灵船缓缓驶离三石礁,风帆被海风鼓得满满当当。宋游用手沾着水轻轻点在宋玉的眉心,没过多久,宋玉的睫毛便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宋玉刚睁开眼,胃里的翻江倒海就瞬间冲垮了意识,他挣扎着爬起身,踉跄扑到船舷边,扶着栏杆干呕起来。
海水的咸涩混着残留的血腥气钻进喉咙,让他连胆汁都快吐了出来,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甲板上原本压抑的气氛,被这阵急促的呕吐声打破。
几个年轻修士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先是憋着想笑,后来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便蔓延开来,不是嘲讽,更像是劫后余生里,难得的一点轻松。
宋玉吐得浑身脱力,听到笑声时脸更白了,僵硬地转过身,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大家没有恶意,可两世加起来,他从没这么狼狈过。
宋游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别在意,谁第一次见这场面不这样?
我当年第一次出任务,见着妖兽咬人的模样,比你吐得还厉害。”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褐色的丹药:“这是清灵丹,能让你好受点。咱们修士走的路,本就离不开血光,多经历几次,也就适应了。”
宋玉丹药,含在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漫过喉咙,胃里的不适果然缓解了不少。
他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脑海里又闪过族人惨死的画面,眼神慢慢变得凝重。
宋玉含着清灵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游叔,刚才……被海蛇咬到的是哪位族人?”
宋游的目光暗了暗,声音也沉了几分:“是宋五,去年刚得了个大胖小子,家里还有个老母亲。”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又补充道,“咱们宋家在外跑任务,每年都有弟兄没能回来。
修仙这条路,本就是把脑袋拴在腰上走,咱们迟早也可能有这么一天,但说到底,都是为了家族能在这修仙界站稳脚跟。”
“可他的家人……怎么办?”宋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他没法想象,一个鲜活的人没了,家里的日子该怎么过。
“放心,”宋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只要是为家族做事牺牲的,家族绝不会不管。
抚恤金会加倍送过去,他母亲的养老、孩子以后的生计,族长都会安排妥当。咱们宋家或许不算顶尖家族,但最看重‘一家人’这三个字。”
宋玉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海面发呆。以前他总听说修仙界残酷,可直到今天亲眼看见族人惨死、亲耳听见“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才真正明白这“残酷”两个字背后,藏着多少鲜血和无奈。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宋玉望着渐渐被暮色吞没的海面,心里悄悄下定了决心。
以前总觉得跟着队伍出来能捡些机缘,还能早点攒够灵石换灵药,可今天这场血光让他彻底醒了,没有实力的“出来浪”,根本就是把命送出去。
他暗自盘算,以后没绝对把握,绝不再轻易参与野外任务,安安稳稳在家族后方修炼、处理杂事,总比把脑袋挂在腰上强。
想着想着,他下意识摸向怀里的寻龙盘,触到冰凉的盘面时,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这次若不是寻龙盘前期没预警,他或许能早一点察觉不对劲,宋五叔也未必会出事。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家族藏经阁里关于法器的典籍都翻遍,就算耗上几个月,也得把这寻龙盘的用法研究透,绝不能再让它“失灵”。
“在想什么?”宋游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宋玉接过,咬了一口,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以后得好好修炼。”
宋游闻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想明白就好,修仙路本就不是一帆风顺,吃一次亏,长一次记性,才不算白受这罪。”
灵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张家坊市的码头,随后偷偷的上了岸。
宋河先扶着精神依旧有些恍惚的宋玉回去,又叮嘱一名修士送他回房间休息,才转身和宋游一起朝着宋林房间走去。
宋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瘫坐在椅子上。白天的血腥场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闪过,他摇了摇头,起身倒了杯冷水灌下去,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现在不是沉溺于恐惧的时候,等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好好修炼起来。
另一边,宋游和宋河已经见到了的宋林。宋河详细讲述了此次三石礁之行的经过:从发现青纹石矿,到遭遇胡、李、王三家埋伏,再到黑衣人出现、宋五牺牲,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宋林听完后顿了顿:“见到黑衣人之事,不要多说,你们也无需多问,因为我也不清楚。
宋五的抚恤金按最高规格发放,他的家人自有人去安排。至于缴获的法器和丹药,全部有你们分。不过如今还不能用,等家族处理掉再说。”
宋河和宋游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林哥,我们先退下了。”
他们知道清楚,这场惊险的任务,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而他们能做的,便是如实上报,遵从族内的安排。
第71章 紫灵晶玉
宋玉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房间,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乏力——昨晚翻来覆去半宿,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推开房门,走到前厅,就看见宋林坐在前厅的柜台后,手里拿着账本细细核对,桌上还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
“醒了?”宋林抬头见是他,放下账本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听宋游说,你昨天可是被吓得晕过去了?”
宋玉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林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那样的场面,没控制住……”
宋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不玩笑了,有件事要跟你说,昨天的任何消息,你知不知道都好,以后绝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族里其他没参与这次任务的人。”
宋玉心里一凛,立刻明白这事不简单,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林叔,我绝不会说出去。”
见他应得干脆,宋林的脸色缓和了些,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想着跟队伍出去跑任务吗?”
“不了。”宋玉摇摇头,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不少,“我想先老老实实留在族里修炼,把基础打牢了再说。
之前总想着捡机缘,现在才明白,没有实力,再多机缘也抓不住。”
宋林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推到他面前:“这是两瓶聚气丹,你拿去修炼用。好好练,咱们宋家的小辈,可不能再晕倒了。”
宋玉接过瓷瓶,心里一阵暖意,郑重地说了声“谢谢林叔”。
“谢谢林叔,我一定……”宋玉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震得柜台的茶杯都晃了晃。
“宋家的人给我出来!”胡家家主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快把紫灵晶玉交出来,还有我三家族人,否则今天就踏平你这青灵符堂!”
宋林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佩剑,宋玉也跟了出去。
两人快步冲出门外,只见青灵符堂外已挤满了人,宋家家主、李家家主、王家家主各自带着族人站在门口,三家修士个个手持法器,神色不善。
胡家家主满脸通红,指着堂内怒吼,唾沫星子飞溅:“别以为你们偷偷藏起紫灵晶玉就能瞒天过海!快交出我胡家的紫灵晶玉!”
周围的修士听到“紫灵晶玉”四个字,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围拢过来探头探脑。
紫灵晶玉可是可以提高三成突破紫府概率的宝物,价值可有二三十万,谁都想凑个热闹,甚至盼着能分一杯羹。
宋林上前一步,挡在宋玉身前,冷声道:“胡族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紫灵晶玉?我宋家可没有?还有你胡家族人和我家无关?你这是故意找茬!”
胡家家主听到宋林的反驳,脸色更沉,猛地释放出筑基期的威压,无形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青灵符堂门口的修士们纷纷后退,宋家几个修为较低的族人更是脸色发白,忍不住弯下了腰。
“证据?”胡家家主冷笑一声,声音传遍整个坊市,“我三家族人在狩猎时,都亲眼看到你们从妖兽体内得到宝物!
而且我们每家都派了一名筑基修士去追你们族的宋天青,如今三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你们藏了紫灵晶玉,杀了人,还能是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宋家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宋林紧握着佩剑,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胡家这是故意煽动舆论,想让宋家在坊市中无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青灵符堂的门后传来:“没有真凭实据,就敢在我宋家门前血口喷人,胡族长,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天玄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缓步从门后走出。
他周身气息沉稳,虽未释放威压,却让胡家家主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宋天玄走到宋林身边,目光锐利地盯着胡家家主,一字一句道:“你说你三家修士看到我宋家得宝,可他们在哪?
你说你派了筑基修士追宋天青,可尸体在哪?
空口无凭,就想栽赃我宋家,你当这张家坊市是你胡家开的?”
胡家家主被问得一噎,他本就是想借着舆论逼迫宋家,哪来的真证据?可话已说出,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我族人的证词就是证据!宋天青肯定是被你们藏起来了,紫灵晶玉也在你们手里!”
“证词?”宋天玄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修士,“在场这么多人,谁亲眼看到我宋家拿了紫灵晶玉?
谁又看到宋天青杀了人?胡族长,你要是拿不出铁证,就给我滚出张家坊市,别在这丢人现眼!”
胡家家主正被怼得下不来台,李家家主突然上前一步,沉声道:“胡族长说的没错!我李家派去的族人也亲眼看到宋家得到紫灵晶玉,绝非空穴来风!”
王家家主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施压:“我王家的修士同样看到了,而且追去的筑基前辈至今失联。
宋天玄,你要是再不交出紫灵晶玉,给我们三家一个说法,今天这事儿恐怕没完!”
两家一开口,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不少修士看向宋家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质疑,毕竟“三人成虎”,三家同时指证,由不得人不怀疑。
胡家家主见状,腰杆又硬了起来,冷笑着看向宋天玄:“听到了吗?不是我一家栽赃,是三家都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
宋天玄却没理会他,反而转头望向人群后方,朗声道:“张家道友,这里是张家坊市,讲究的是规矩。
如今有人在你地盘上无凭无据闹事,你这位主人家,不该出来说句公道话吗?”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张家家主穿着一身锦袍,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闹得这么僵?”
第72章 各家算计
他看向胡、李、王三家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位说宋家拿了紫灵晶玉,杀了人,可至今没拿出半点实据。
既没有看到宝物的证人出面,也没有失踪修士的踪迹。没有证据就上门逼宫,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依我看,还是先找到证据再说,别坏了我张家坊市‘和气生财’的规矩。”
胡家家主脸色一变,还想争辩,却被张家家主一个眼神制止。张家在坊市中根基最深,而且还是紫府家族,三家根本得罪不起,只能不甘心地闭了嘴。
宋天玄见状,微微颔首:“还是张家道友明事理。若三位日后找到了证据,随时可以来宋家对质,但若是再无凭无据闹事,休怪我宋家不客气!”
胡、李、王三家主虽满心不甘,但在张家家主的无形施压下,只能狠狠瞪了宋天玄一眼,带着族人悻悻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见没了冲突,也三三两两地散去,青灵符堂门口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宋天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刚送走张家家主,便立刻转身冲回堂内,对着守在门口的族人沉声道。
“快传消息给所有在外的族人,让他们立刻停止手头的事,尽快返回家族或者坊市,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踏出坊市半步!”
族人不敢耽搁,立马领命去传信。宋玉站在一旁,满心疑惑,忍不住上前问道:“爷爷,三家不是已经退走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紧张?”
宋天玄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凝重得让人心头发沉:“退走?玉儿,你太年轻了。”
宋天玄等人进入内堂,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胡家丢了筑基修士和二阶妖兽,又没拿到紫灵晶玉,怎么可能甘心?
他们现在退走,下一步必然会把‘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转头看向宋玉,眼神里满是警示:“你以为紫灵晶玉只是普通宝物?那是能帮筑基修士提高三成突破紫府概率的宝贝!
流东海域的筑基家族,哪家不想再出个紫府修士?一旦消息传开,那些家族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全都盯着咱们宋家。”
宋玉心里一紧。
“更麻烦的是流东海域那三个紫府家族。”宋天玄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他们三足鼎立这么多年,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有第四个紫府家族冒出来。
咱们宋家要是真有紫灵晶玉,哪怕只是传闻,他们也会先下手为强,要么逼咱们交出宝物,要么直接把咱们宋家打压下去,绝不给咱们半点突破的机会。”
说到这里,宋天玄重重叹了口气:“所以你说,三家退走就安全了吗?
从胡家开始散布消息的那一刻起,咱们宋家就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宋玉听得心头发慌,连忙追问道:“爷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坐着等别人来打咱们吧?”
宋天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用慌,也不用掺和进来。”
他看向堂内其他族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也一样,接下来只需守好青灵符堂,保护好自己即可,其他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自会处理。”
族人虽仍有担忧,但见宋天玄神色坚定,便纷纷应声退下。
宋天玄没再多说,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而另一边,胡、李、王三家主回到胡家店铺后,立刻关起门来议事。
胡家家主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宋家死不承认,咱们明着来讨不到好处,只能走别的路子。”
李家家主眼神闪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把‘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散出去?让其他家族也来给宋家施压?”
“没错!”胡家家主重重一拍桌子,“流东海域想突破紫府的筑基修士多了去了,只要消息传开,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会去找宋家的麻烦。
到时候别说紫灵晶玉,能不能保住宋家都是个问题!”
王家家主点点头,语气狠厉:“好!就这么办!咱们现在就派人去各坊市散布消息,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宋家永无宁日!”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与此同时,张家家主回到自家府邸的书房,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在屋内踱步。
眉头紧锁——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无论真假,都可能搅动流东海域的局势,张家作为流东海域三大紫府家族,自然也尤为关注。
思忖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走向后院的禁地。禁地深处的密室里,张家紫府老祖正闭目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听到脚步声,老祖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何事如此慌张?”
“老祖。”张家家主躬身行礼,将青灵符堂前的冲突以及胡家可能散布谣言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如今‘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恐怕很快会传开,您看咱们该如何应对?”
老祖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目光深邃:“紫灵晶玉能助筑基破紫府,诱惑力确实大,但也最容易引火烧身。”
他抬眼看向张家家主,语气笃定,“张家先不要轻举妄动。那些筑基家族对紫灵晶玉的渴望,比咱们更甚,必然会先一步去找宋家的麻烦,咱们只需静观其变。”
顿了顿,老祖又补充道:“更何况,游家那个老家伙野心不小,这些年一直想培养家族第二位紫府修士,好压过咱们和何家。
紫灵晶玉对他来说,是绝佳的机会,他肯定比谁都着急。等游家先出手,咱们再根据局势调整对策,才能稳坐钓鱼台。”
张家家主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老祖英明,孙儿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人密切关注各家族的动向。”
张家老祖突然提醒张家家主:“非不要,不要和宋家起冲突。”
张家家主本打算离开听到此话,不解道:“老祖,为何?”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闻,宋家之人……”张家家主说到一半停下:“不必多问,照做即可。”
第73章 内陆入侵
宋天玄走上阁楼,阁楼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在墙壁上摇曳。
他走到窗边,望着张家坊市的夜色,轻声自语:“灵华叔,东西拿到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阁楼的阴影里显现,周身裹着厚重的黑布,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对着宋天玄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宋天玄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胡家已经开始散布消息了,用不了多久,整个流东海域都会知道‘宋家有紫灵晶玉’。
到时候,咱们宋家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日子不会好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思考更深层的局势:“内陆那边已经乱了一段时间,那些内陆修士也应该跑到海域来避祸了。”
黑衣人静静听着,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在宋天玄说完后,又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阁楼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宋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知道宋家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可自己修为低微,连练气后期都没到,除了守好自己,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我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总不能这么快就挂了吧?”他喃喃自语,心里满是无奈。
转念一想,爷爷宋天玄从始至终都没露过半分慌乱,甚至还能冷静布局,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他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盘面依旧如常,却没有任何预警的光泽,如今毫无反应,应该暂时安全。
自此之后,宋玉便彻底沉下心在青灵符堂修炼。自从上次实战,加上购买的灵药,以及他日夜不辍地运转功法,修为竟比之前快了不少。
转眼一个月过去,“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流东海域,甚至连周边几个海域都有所耳闻。
这段时间里,先后有四五家筑基家族找上门,有的带着试探询问,有的则直接旁敲侧击索要,都被宋天玄以“无凭无据、纯属谣言”挡了回去。
更有甚者,竟偷偷派人去了宋家乌灵岛探查,虽没闹出冲突,却也让族内气氛愈发紧张。
宋玉每次听到前厅传来的争执声,他知道,这些试探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转眼过去一个月,这天清晨,宋玉刚结束早间修炼,正准备去前厅,就听到堂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议论声。
他走近一听,才知道是负责打探消息的族人回来了,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消息。
内陆的大战比想象中更惨烈,不少小家族为了躲避战火,正成群结队逃往流东海域避难。
“已经有三批内陆修士在东边的月牙岛登陆了,”那名族人脸色凝重地禀报,“他们大多带着家眷和少量物资,一来就抢占灵岛资源,跟当地的海域修士起了不少冲突。
昨天还听说,有个内陆家族和咱们海域的林家为了争夺一座灵岛,直接动手打了起来,双方都有伤亡。”
宋天玄坐在主位上,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灵岛就那么多,资源就那么点,内陆人一来,海域的修士肯定不愿意。”宋林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担忧,“现在那些逃难的内陆家族还只是小势力,要是再过段时间,内陆的大宗门也开始往这边撤,到时候海域的局势恐怕会彻底乱套。”
宋玉站在角落,心里也跟着发紧。原本宋家就因为紫灵晶玉的传闻被多方盯着,如今又加上内陆与海域的势力摩擦,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发现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才放下心来。
正说着,宋林突然开口:“刚才收到家族传讯,有四家海域筑基家族突然去了咱们的乌灵岛,说是要‘核实紫灵晶玉的传闻’,还想强行登岛搜查!”
宋天玄眼神却依旧平静。宋林紧接着补充道:“不过万幸,家主刚好闭关结束!他亲自出面,以强硬实力打退了众人,又以‘无凭无据擅闯家族领地’为由施压,那些人才不甘心地退走了。
但传讯的人说,乌灵岛附近现在还留着不少其他家族的眼线,盯着咱们的动静呢!”
听到“家主出关”四个字,宋天玄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底气:“家主,既然出关,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稳,“家族的实力本就比这里支强,家主又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有他坐镇乌灵岛,那些想趁机作乱的家族至少不敢明着来。
接下来只需稳住阵脚,等家主那边进一步安排,问题应该能很快得到解决。”
宋玉站在一旁,心里也松了口气,家主一出关,至少不用再担心家族领地被轻易挑衅。
但他也清楚,那些家族只是暂时退让,只要紫灵晶玉的传闻没破,盯着宋家的人就不会少,真正的平静,还远没到时候。
……
游家的一件密室内,游家家主站在堂下,对着上座的紫府老祖躬身禀报:“老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暗中示意了四家筑基家族去乌灵岛试探宋家,可宋家那边始终死不承认有紫灵晶玉,宋灵云出关后更是强硬把人逼退了。”
他抬头看向老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现在流东海域的家族都在盯着宋家,咱们要不要趁机出手?只要拿到紫灵晶玉,大哥突破紫府的把握就能再增三成。”
游家老祖缓缓睁开眼,眉头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出手?为什么偏偏是宋家……”
游家家主一愣,连忙追问道:“老祖,宋家有什么不妥吗?他们不过是个普通的筑基家族,就算宋灵云出关,也不是咱们游家的对手啊。”
老祖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有些事,你暂时不用知道。”
他抬手打断游家家主的追问,语气笃定,“宋家那边,咱们游家先不动手。让那些筑基家族去试探就好,看看宋家到底藏着多少底牌,也看看其他势力,尤其是张家和何家的反应。等局势再明朗些,咱们再做打算。”
游家家主虽满心不解,但也不敢违逆老祖的意思,只能躬身应道:“是,孙儿明白,这就去安排人继续盯着宋家的动静。”
第74章 海域联盟
游家老祖缓缓起身,走到密室的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语气带着一丝紧迫感:“光让那些家族试探还不够。
内陆大战已经波及海域,流云海域又是最靠近内陆的区域,一旦内陆大宗门的人过来,单凭一两家根本挡不住,到时候流东海域恐怕就要易主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向游家家主:“你去通知流东海域所有筑基以上的家族,一共二十六家,让他们十天后到游家议事,商议组建联盟的事。只有抱团,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里保住立足之地。”
游家家主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老祖的用意,躬身应道:“是,孙儿这就去安排人传讯,确保每家都能收到消息。”
就在他转身准备退下时,游家老祖突然开口叫住他:“等等,传讯的时候,别忘了通知宋家。”
游家家主脚步一顿,随即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老祖,您是想借组建联盟的名义,把宋家人调过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好趁机去乌灵岛探查紫灵晶玉的下落?”
游家老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该不该做,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多问。
记住,无论如何,都要让宋家派人来议事,而且……最好是让宋灵云亲自来。”
游家家主心中了然,躬身应道:“孙儿明白,一定办好。”说完,便快步退出密室,着手安排传讯事宜。
……
青灵符堂的二楼,一道身影在宋天玄对面,正是刚从乌灵岛赶来的宋灵云。
宋天玄看着眼前的宋灵云询问道:“家主,突破还顺利吗?”
宋灵云没有多言,只是对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宋灵云开口问道:“这段时间,张家坊市和流东海域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宋天玄语气笃定,“胡家散布了紫灵晶玉的消息,内陆势力已经进入海域,不少筑基家族已经上门试探,游家也果然如咱们所料,开始筹备组建联盟的事了。”
宋灵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游家想联盟,咱们正好将计就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等我离开那天,青灵符堂需要‘被毁灭’,就装作是内陆修士或其他家族为夺紫灵晶玉所为。
到那时,‘紫灵晶玉’也该正式‘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了。”
宋天玄点头应道:“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和后续的情况。”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多了几分胸有成竹。
……
宋玉同样没有一点惊慌,他关上门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莹白的灵石,一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是整整五百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上次找到青纹石居然能拿这么多奖励,太值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五百块灵石收揣在怀里的布袋。
想起自己前天刚把最后一瓶练气丹吃完,正愁没灵石补货,现在手里握着沉甸甸的灵石,心里踏实得很。
他走到窗边,悄悄掀开大门一角,看了看前厅值守的族人——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应对家族的事,对他这个“小透明”的关注度不高。
“不如趁现在偷偷出去一趟,去流云阁买几瓶练气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他连忙收拾好东西,准备偷偷溜出去。
宋玉把提前备好的夜行衣和面具塞进怀里,又理了理外袍遮住痕迹,悄悄摸到青灵符堂的后门。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值守的族人正低头整理物资,便趁着空档轻手轻脚从后门溜了出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不知道的是,二楼的窗边,宋天玄和宋灵云正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宋灵云看着宋玉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天玄,这就是你那个孙子吧?瞧着精神头十足,倒不像以前传闻里那般病怏怏的了。”
宋天玄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他和他哥哥宋青可完全不一样。青可沉稳内敛,一心扑在修炼上,宋玉这孩子……心思总有些活络。”
“哦?”宋灵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不好奇他偷偷溜出去干嘛?说不定是去做什么要紧事。”
宋天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以他的性格,撑死了就是去坊市买点丹药、逛逛铺子,干不出什么大事。
左右现在局势还稳,让他去折腾折腾也好,总比一直闷在堂里强。”
宋灵云闻言,也没再多问,转而继续和宋天玄商议起联盟议事的细节,仿佛刚才那短短一段插曲,不过是计划中的小小余韵。
宋玉溜出青灵符堂后,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迅速换上夜行衣,又将面具往脸上一扣,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压低帽檐,混在坊市的人流里,刚走没几步,就听到旁边摊位上的修士在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宋家手里那紫灵晶玉,据说能让筑基修士突破紫府的概率翻三成,现在好多家族都在盯着乌灵岛呢!”一个络腮胡修士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满是兴奋。
旁边的瘦高个修士连忙接话:“何止啊!我还听说昨天有内陆来的修士,在月牙岛跟林家抢灵矿,直接动手伤了人!
现在海域的修士都在提防那些内陆人,生怕他们抢资源抢地盘。”
宋玉一路往前走,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全是这两件事——要么是猜测宋家紫灵晶玉的真假,要么是抱怨内陆修士抢占海域资源。
他心里暗道:“看来这两件事已经成了坊市的热门话题,宋家想低调都难。”
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到流云阁买完丹药就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第75章 准备撤离
流云阁内的灵气比坊市浓郁几分,柜台后的伙计见宋玉一身低调装扮,仍熟练地迎上来:“道友需要什么丹药?”
“三瓶一阶中品练气丹,要快。”宋玉压着声音,将三百块灵石推过去。
伙计动作麻利地装好三十三粒丹药递来,他接过就塞进怀里,转身快步往外走,连多余的寒暄都不敢有。
刚踏出流云阁大门,巷口两个修士的对话就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游家要牵头搞个‘海域联盟’,十天后在他们游家议事,还传讯给了所有筑基家族!”
“搞联盟?是为了防那些内陆修士吧?现在月牙岛都打起来了,再不想办法,咱们海域的灵岛迟早被抢光!”
宋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紧。游家组建联盟?还要请所有家族?这里面会不会有针对宋家的阴谋?
他没心思再听后续,转身就往青灵符堂的方向跑。
一路疾行,直到看见青灵符堂熟悉的牌匾,他才放慢脚步,悄悄换下夜行衣塞进胸前,整理好衣袍才推门进去。
后院里早已站满了族人,宋天玄正站在堂中,手里捏着一张传讯符,声音沉稳地对众人说:“游家传讯,邀咱们十天后去议事,名义是组建联盟抗内陆修士,但大家都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没这么简单。”
宋玉刚想找个角落站定,就对上了宋天玄扫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分明是在质问他去哪了。
宋玉心里一虚,连忙低下头,轻手轻脚地溜到队伍末尾,乖乖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天玄没再追究,继续说道:“家主已经决定,到时候他去游家。而坊市族人会撤出一部分到乌灵岛,具体的再安排。”
他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宋林就补充道:“你将两个店铺内的灵物都收起来。”
宋玉站在队伍里,心里却在盘算:游家突然组建联盟,会不会是想趁机夺取家族的紫灵晶玉,宋玉越想越感觉有可能。
宋天玄将传讯符收好,又叮嘱了几句“守好门户,切勿轻举妄动”,便转身往二楼走去,想来是要继续与宋灵云商议议事细节。
人群渐渐散去,族人各自忙着收拾店铺里的灵材、符箓,后院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木箱碰撞声。
宋玉站在原地没动,心里那点担忧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取代,既然要撤去乌灵岛,往后局势难料,自己那把一阶下品灵剑确实不够用了。
他眼疾手快,瞥见宋林正指挥着族人搬一个装满法器的木柜,连忙快步凑上去,拉了拉宋林的衣袖:“林叔,等一下!”
宋林回过头,见是他,停下手里的活:“怎么了?不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跑这来干嘛?”
“我看咱们要把坊市的东西都搬去乌灵岛,”宋玉压低声音,眼神往木柜里瞟了瞟,“这里面是不是有一阶上品灵剑?不如便宜卖给我一把?算我欠家族个人情!”
宋林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倒会打主意!可你才练气二层,灵力连一阶上品灵剑的三成威能都催动不了,拿着它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有备无患嘛!”宋玉急忙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往后去了乌灵岛,指不定要遇上什么事,手里有件趁手的家伙总比没有强。
再说了,我修为涨得快,说不定过阵子就能催动了!”
宋林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坚定,不像是一时兴起,又想起这段时间宋玉确实比以前勤勉不少,心里便松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行吧,看在你有这份心思的份上,我去给你找找。但丑话说在前头,一阶上品灵剑最少要两百块灵石,你小子刚拿了奖励,可别跟我讨价还价。”
宋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两百就两百!林叔,你从家族存的灵石里扣。”
宋林转身往库房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捧着个长条木盒回来,打开盒盖的瞬间,一道清冽的青光闪过——里面躺着一把剑身修长的灵剑,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竹纹,握柄处缠着深棕色的软木,看着就趁手。
“这是‘青筠剑’,一阶上品里的好货,剑身能引动微弱的木系灵气,劈砍时还能附带点滞涩效果。”
宋林把剑递过去,语气带着点肉疼,“市面上最少要三百块灵石,给你算两百,算是家族给你的特殊份例了。”
宋玉连忙接过来,入手只觉轻飘飘的,却又透着股扎实的重量,握在手里试了个劈砍的动作,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剑身上的竹纹竟隐隐发亮。
他瞬间爱不释手,连声道:“谢谢林叔!这剑太合我意了!”
说罢,他也不耽误宋林收拾东西,抓着青筠剑就往自己房间跑,只留下一句“灵石记得从家族扣啊”在身后飘着。
宋林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合上木盒,转身继续指挥族人搬东西:“动作快点,争取今天日落前把贵重灵材都装完!”
而此时的张家坊市,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不止宋家,其他几个筑基家族的店铺也都挂起了“暂歇”的木牌,伙计们搬着木箱、扛着法器,准备撤走。
整个坊市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里,人人都知道,流东海域的平静,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宋玉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将青筠剑放在腿上。他盘膝坐下,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缓缓探向剑身。
灵力刚触碰到剑体,就被一股温和的木系灵气牵引着,顺着剑纹缓缓渗入——这是灵器认主的第一步,炼化。
青筠剑的炼化比他想象中顺利,剑体灵气与他体内的灵力虽不算完全契合,却也没有产生排斥。
他屏气凝神,任由灵力在剑与自身之间反复流转,一点点抹去剑身原有的微弱印记,再将自己的气息烙上去。
窗外的天色从昏沉到漆黑,又渐渐泛起鱼肚白,直到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他才缓缓睁开眼。
指尖轻弹剑鞘,青筠剑“嗡”地一声自动出鞘,悬在他身前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成了!”宋玉心中一喜,伸手握住剑柄,只觉剑身与自己多了种莫名的联系,哪怕闭着眼,也能清晰感知到剑的位置。
第76章 卢家书屋
他收起青筠剑,刚想起身活动一下,突然触到怀里的寻龙盘,突然想起这东西。
自从穿越过来,寻龙盘在“吉”时会隐隐发热,“凶”时会微微发冷,同时两个字也会变亮或者暗,可具体怎么用、能探测什么,他一无所知。
“要是能搞懂这盘子,往后也算多了层保障。”
宋玉洗漱一番,揣上寻龙盘就往外走。来到制符大厅,就看见五姐宋冉正在清点符箓。
宋玉连忙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袖:“五姐,问你个事。”
宋冉回过头,见是他,停下手里的活:“什么事?你不去修炼,又到处乱跑。”
“我想找一个人。”宋玉压低声音:“就是那种懂趋吉避凶、会看风水秘术、算命的,坊市里有吗?”
宋冉盯着宋玉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你要找神棍?”
宋玉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无语——合着在这个修仙世界,懂趋吉避凶的人都被归为“神棍”?
他没法解释寻龙盘的特殊性,只能苦笑着点头:“差不多吧,主要是想让人家帮我看看一件东西。”
宋冉见他坚持,便放下手里的符箓,语气带着点提醒:“那你去卢家看看吧。
流东海域二十七个筑基家族里,卢家排最末,祖上据说懂点风水相术,到了这代却没什么真本事,全靠耍嘴皮子坑蒙拐骗。”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家在坊市西边开了家‘卢家书屋’,卖些杂书,也帮人‘算卦看相’,收费还不低,你去了可别被他们忽悠了。”
“卢家?还专门坑蒙拐骗?”宋玉听得眼皮直跳,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可眼下除了卢家,又没别的地方可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行吧,我去看看。谢了五姐。”
说罢,他揣着寻龙盘往坊市西边走,心里暗自嘀咕:“希望这卢家还有点真本事,别真把我当冤大头宰了……”
宋玉避开前厅忙碌的族人,再次从青灵符堂后门溜了出去。
他找了个隐蔽的墙角,迅速换上夜行衣、扣上面具,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沿着坊市西侧的小巷快步往卢家书屋走。
街上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身影,他一路压低帽檐,根本不起眼。
而此时的青灵符堂,两个时辰已过。宋天玄站在前厅中央,目光扫过忙碌的族人,沉声道:“宋林,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宋林快步上前,躬身回话:“回叔,贵重灵材、法器和符箓都已装箱,族人也在待命,随时能出发。”
宋天玄微微点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你找的人呢?”
宋林转身走向西侧的储物间,片刻后领着二十多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的修士走了出来。
这些人衣衫凌乱,眼神里满是惊恐,显然是被强行掳来的。“叔,这些都是近半年来跟咱们宋家起过冲突、甚至暗中使过绊子的散修,昨天夜里我让人逐个抓了,没惊动任何人。”
宋天玄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过,眼神冰冷:“很好。现在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撤离,务必在半个时辰内离开张家坊市,不得有误!”
宋天玄的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瑟瑟发抖的散修,指尖灵力微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等会废了他们的丹田,扒了他们的衣服,换上咱们族人的常服留在这儿。”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看到这些‘宋家修士’留在坊市,才是合理的。”
宋林立刻会意,躬身应道:“侄儿明白,这就让人准备,保证做得干净利落。”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冉提着裙摆跑进来,额角还沾着汗,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长老!不好了!宋玉他……他去了卢家书屋还没回来,要不要派人去把他找回来?”
“宋玉?”宋天玄的脸色骤然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宋冉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也是刚发现他没在收拾东西,问了几个族人,才知道他揣着东西往坊市西边去了,说是要找卢家人看物件……”
宋天玄猛地说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宋林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叔,现在派人去找恐怕来不及了。”
宋天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决绝:“没时间了,先撤,随后再想办法!”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对族人厉声道:“动作再快些!半个时辰后,所有人离开!”
族人顿时加快了脚步,扛着木箱往停在后门的飞舟跑去。
宋冉看着宋天玄决绝的背影,心里替宋玉捏了把汗,心想等见到宋玉一定要揍他。
……
宋玉在坊市绕了两圈,越走心里越沉。原本该热闹的街角空无一人,几家熟悉的法器铺大门敞开,里面却只剩散乱的木箱,连个看店的伙计都没有,显然,不止宋家,其他家族的撤离速度比他想的快得多。
“怎么撤得这么急?连个消息都没留……”他咬了咬牙,按捺住心底的不安,抓着帽檐往西侧深巷走。
这巷子比他预想的更偏,青石板路上长着青苔,两侧高墙挡得日光都透不进来,走了约莫半柱香,才在巷尾看到那块褪色的“卢家书屋”木牌。
他上前推了推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门轴上的铁锈蹭得人耳朵发涩。
屋里没点灯,只有几缕晨光从窗棂的破洞里钻进来,照亮空中浮动的尘埃,架子上的书册蒙着厚灰,看着像是许久没人翻动过。
“有人吗?”宋玉压着声音喊了一句,指尖悄悄按在青筠剑的剑柄上。
半晌,里间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探出头,眯着眼打量他:“来买杂书的?还是要算卦看相?先说好了,看相最少五十块灵石,看物件另算。”
宋玉松了口气,看来宋冉没骗他,这卢家人一开口就提灵石。
第77章 坊市之乱
宋玉心想果然如五姐所说就是神棍,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看相,也不算卦,就想找些讲趋吉避凶、风水命理的书翻翻。”
山羊胡老者眼皮一抬,枯瘦的手指捻了捻胡须:“看书可以,一块灵石一个时辰,书不能带出这屋,也不能折角损坏——要是弄坏了,按书价十倍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玉裹得严实的夜行衣,又补了句,“先交五块灵石押金,多退少补。”
宋玉没多话,从怀里摸出五块泛着莹光的下品灵石递过去。
老者接过灵石,在石面蹭了蹭确认成色,才转身往屋角指了指:“那边架子上都是,从左数第三排,自己找。”
说罢便搬了张竹椅坐回里间门口,半眯着眼似睡非睡,实则把宋玉的动作盯得牢牢的。
宋玉走到书架前,拂过蒙尘的书册,只觉木质书架泛着潮味,书页一碰就簌簌掉灰。
他按捺住急切,一本本翻看标题——《粗浅风水辨》《日常趋吉小术》《命理入门杂谈》,大多是些封面褪色的小册子,内容看着都浅白得很。
翻了约莫两刻钟,他突然顿住,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封面开裂的蓝布封皮书,封面上用褪色的墨字写着《地脉灵韵初探》。
他吹掉封面上的灰,翻开第一页,里面竟用朱笔批注了几句关于“灵盘辨吉凶”的话,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捧着书走到窗边的矮桌旁,借着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研读。
书页泛黄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好在核心内容还算清晰。
书中只零星提了几句“灵盘类器物可感天地灵气变化,吉则暖、凶则寒”,却没说具体怎么催动、能探测什么,更没提类似寻龙盘的器物。
宋玉看着泛黄的书页,原本因没找到寻龙盘线索的失落,竟被书中内容悄悄冲淡。
他翻到《地脉灵韵初探》的后半卷,意外发现几篇夹在书里的手札,不是枯燥的理论,反倒像修士的游记,有记录在深山寻灵脉时,靠风水术避开瘴气沼泽的经历,还有讲在古修士洞府外,借看相辨出同伴心术不正,提前脱身的故事。
这些文字比之前那些浅白的小册子鲜活多了,他越看越入神。后来又翻到一本《江湖异闻录》,里面竟写了个类似“寻龙盘”的器物传说,说那东西能引着人找到深埋地下的灵晶矿,只是故事结尾说那器物早已随主人葬身海底,宋玉看得心里又惊又痒,忍不住琢磨:“难道我的寻龙盘,就是这类宝贝?”
他沉浸在书里,连屋外的光线渐渐变暗都没注意,直到“轰隆——”一声巨响猛地炸在耳边,整个屋子都跟着晃了晃!
书架上的书哗啦啦抖了一阵,一层厚灰簌簌落在他肩头,他手里的《江湖异闻录》“啪”地掉在桌上,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怎么回事?”宋玉猛地站起身,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快步冲到门口,掀开门帘就往巷口望。
远处的天空似乎泛着淡淡的红光,隐约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转头看向里间的山羊胡老者,语气带着急意:“前辈,外面怎么了?”
老者依旧瘫在竹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慢悠悠地捻着胡须,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家常:“慌什么?不过是坊市那边的修士打起来了,大概率是内陆修士上来了。”
“内陆修士?”宋玉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宋家还在坊市撤离,要是撞上内陆修士,后果不堪设想,他转身就想往外冲,脚步却被老者的话猛地拽住。
“小子,急什么?”山羊胡老者终于抬了眼,目光扫过宋玉紧绷的后背,语气带着点嘲弄,“你修为不过练气二层,外面现在刀光剑影的,出去不是给人当靶子?”
宋玉的动作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老者说的是实话,他现在出去,别说帮家族,恐怕连自己都保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转过身对着老者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提醒,是我莽撞了。”
老者重新闭上眼,手指又捻起了胡须,话锋却突然一转:“你方才找风水书,怕不是想找什么宝贝?
不如让老夫给你算一卦,五十块灵石,算你此行吉凶,还能点拨你两句器物用法,划算得很。”
宋玉心里立刻警铃大作——这话术和街头骗钱的神棍一模一样!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个敷衍的笑:“前辈好意心领了,我还是继续看书吧,灵石不多,就不麻烦您了。”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回书架旁,故意抽出本最厚的《风水杂论》,假装专心翻看,实则耳朵紧紧贴着动静,生怕错过外面的任何声响。
屋外的打斗声断断续续闹了一整夜,时而传来法器炸裂的轰鸣,时而夹杂着修士的惨叫,宋玉捧着《风水杂论》的手始终紧绷,目光时不时往门外瞟。
这一夜他没敢合眼,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翻完了大半本书,连里面夹着的泛黄符纸图样都记了个大概。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屋外的声响才渐渐弱下去,只剩零星的咳嗽和拖拽声。
宋玉按捺住心头的不安,轻手轻脚挪到门边,刚掀开一条门缝,一股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巷口的青石板路被染得暗红,远处坊市的方向冒着黑烟,原本熟悉的飞舟停靠点空荡荡的,连半艘船的影子都没有。
“前辈,外面……”他转头想问问老者情况,却见里间的竹椅空着,老者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宋玉咬咬牙往青灵符堂的方向跑。越往前跑,心越沉——沿途的店铺大多成了废墟,断木和破碎的法器散落一地,偶尔能看到几具盖着破布的尸体。
等他冲到青灵符堂门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曾经熟悉的牌匾断成两截,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前厅的木柱烧得焦黑,倒塌的房梁压着破碎的符箓;
后院的储物间更是被翻得乱七八糟,散落的灵材被踩得稀烂——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分明已成了一片废墟,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第78章 XX家族
“五姐?宋林叔?”他内心喊了两句,却不敢上前。宋玉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砸在眼里打转。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漏出来——那些盖着破布的尸体、焦黑的房梁,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五姐的叮嘱、宋林叔递剑时的模样在脑海里翻涌,他甚至不敢上前确认,怕看到熟悉的衣物碎片。
他攥着青筠剑的剑柄,脚步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贴住巷口的土墙,才敢大口喘着气。
悲伤还没褪去,恐惧又涌了上来:宋家是撤离了,还是……如果家族已经走了,自己该去哪里找他们?乌灵岛的方向他都不知道。
就在他浑浑噩噩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十几个穿着张家服饰的修士扛着工具走过来,为首的修士看着废墟,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对着周围零星的幸存者喊道:“各位道友,实在对不住!昨日内陆修士突然破防闯入,我们没能守住坊市,让大家受了损失。”
他顿了顿,又提高声音:“家主已经下令,半个时辰后打开坊市阵法,往后大家尽量减少外出,有需要可凭身份牌到张家主宅领取应急灵材。我们会尽快清理废墟,排查残留的内陆修士,保证大家安全。”
宋玉躲在墙角,心里猛地一动——打开阵法意味着暂时安全了,可是自己该何去何从了,现在只有两百多灵石在身上。
他抹掉眼泪,悄悄把面具往下拉了拉,趁着张家修士分散清理时,往人群最少的南侧挪去。
宋玉决定去书店先躲避一下,脚步匆匆往卢家书屋赶。巷子里的焦糊味还没散,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心沉甸甸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青灵符堂的废墟模样,直到看到那扇褪色的木门,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推开门,刚要往里走,就听见里间传来熟悉的嘲讽声:“哟,这不是看书的小子吗?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刚哭过?”
山羊胡老者不知何时又坐回了竹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里满是戏谑。
宋玉心里一紧,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了扯嘴角:“前辈说笑了,方才风沙迷了眼,家族一切安好,只是先撤去安全地方了。”
“安好?”老者嗤笑一声,把铜钱往桌上一丢,“老夫方才出去转了圈,坊市二十七个筑基家族,三分之一没了踪影——要么是连夜撤去外岛,要么就是……被内陆修士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玉紧绷的肩膀上,语气更冷,“你这练气二层的修为,家族真要带你走,会把你落在这儿?怕不是早就被当成累赘丢了吧?”
老者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可他知道现在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反驳:“前辈多虑了,家族只是临时安排我留下探查情况,稍后会有人来接我。”
老者挑了挑眉,没再戳破,只是指了指墙角的空位:“要躲就躲那儿,别乱碰我屋里的东西。
另外,再留你一天,得加五块灵石——现在这世道,可不是免费借地方的。”
“五块灵石?”宋玉本就压着一肚子焦躁,听到这话顿时火了,“前辈这是趁火打劫?方才看书的押金还没退我,现在倒要额外加钱?”
说罢转身就往门外走,大不了找个隐蔽的角落躲着,总比在这儿受气强。
“哎,别急着走啊。”老者突然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嘲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老夫倒有个法子,不仅不收你灵石,还让你免费看屋里所有书,怎么样?”
宋玉的脚步顿住,心里满是警惕——这老者突然转变态度,肯定没好事。他转过身,眉头皱紧:“前辈有话直说,无功不受禄,我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老者慢悠悠坐直身子,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宋玉身上,似笑非笑,看的宋玉直发毛。
“很简单,你拜我为师。往后跟着老夫学风水相术,这些书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老夫还能教你本事。”
“拜你为师?”宋玉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前辈先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值得我拜师?大家都说你们卢家早没了真本事,全靠耍嘴皮子坑蒙拐骗,我可不想学这些。”
听到这话,老者非但不恼,反而仰头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股说不清的通透:“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他们只当卢家只剩骗术,却不知真正的本事,从来不是给外人看的。”
宋玉嘴巴抽动了一下,看着邋里邋遢的老者,宋玉反正是完全不相信老人。
老者收了笑,又捻起那枚铜钱,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拜师的事不逼你。
不如这样,你留下给我打杂——扫扫屋子、整理整理书架,我管你住,还让你继续看这些书。等你哪天看清老夫的本事,再决定拜不拜师,如何?”
宋玉心里一动。他现在确实没地方可去,留在书屋既能躲避风险,还能接着找寻龙盘的线索,简直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对着老者拱了拱手:“好,我答应前辈。不过我只打杂,要是您想耍什么花样,我立马就走。”
老者挑眉笑了笑,把铜钱丢回桌上:“放心,老夫还犯不着跟你个练气二层的小子玩花样。
去,先把书架上的灰扫了,动作轻点,别弄坏了书。”
宋玉心里虽不情愿,可眼下寄人篱下,也只能按老者的话来。
他刚拿起墙角的扫帚,就被老者叫住:“等等,把你那夜行衣脱了。遮遮掩掩的,老夫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子’吧?”
宋玉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夜行衣是他之前为了隐蔽才穿的,现在留在书屋,确实没必要再遮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夜行衣和面具一并叠好,收进怀里,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我叫宋玉。”他低声说道,目光仍带着几分警惕。
老者眯眼打量了他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原来是半妖家族”,声音又轻又含糊。
宋玉只隐约听到“xx家族”几个字,连忙追问:“前辈,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老者迅速岔开话题,挥了挥手,“赶紧干活吧,书架上的灰都快积成山了,扫完再把散乱的书按类别归好,别偷懒。”
宋玉心里满是疑惑,可看老者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只能压下疑问,拿起扫帚走到书架旁,小心翼翼地清扫起来。
第79章 博览群书
转眼一个月过去,卢家书屋的晨光依旧斜斜地落在积灰的书架上,只是如今拂过书册的手,多了几分熟稔。
宋玉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先拿浸过灵泉水的布巾细细擦拭书架缝隙,再将散落的书册按“风水堪舆”“命理杂谈”“修士游记”分门归置,连卷边的书页都小心翼翼压平。
他摸清了老者的脾气,这些旧书比什么都金贵,稍有差池便会招来几句冷嘲热讽。
闲下来时,他几乎把书屋的书翻了个遍。
从《相面十二诀》里辨人眉眼的技巧,到《四海灵境记》中记载的海外奇岛,再到《地脉走势图解》里标注的山川脉络,每一页都看得仔细,连夹在书里的泛黄符纸、潦草批注都不放过。
可越是翻看,心里的疑惑越重——这些书虽能解他对风水命理的好奇,却连半页功法秘籍的影子都没有。
这日午后,他刚把《江湖异闻录》放回原位,就见山羊胡老者抱着个旧木盒从里间出来,盒里装着些泛着微光的罗盘碎片。
老者将木盒往桌上一放,斜睨着他:“扫了一月地,书也看了不少,没找到你想要的?”
宋玉手一顿,如实点头:“老头,我翻遍了书架,只学到些风水皮毛,没见着功法相关的记载。”
老者闻言,拿起一块罗盘碎片在指尖转了转,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谁说学本事非要靠功法秘籍?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宋玉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就往书架另一头走。
这一个月来,老者类似的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有时是他整理完游记,有时是扫完里间的灰,甚至某次他只是多问了句罗盘碎片的来历,老者都能绕回“拜师”上。
他弯腰将一本卷边的《风水杂谈》抽出来,指尖拂过书页上的霉斑,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先前还会耐着性子反驳两句,如今只当没听见——反正老者也不会真的逼他,顶多在他身后捻着胡须叹两句“朽木不可雕”,过会儿又会丢给他半块灵米饼当晚饭。
“你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老者见他没反应,把罗盘碎片往盒里一丢,声音拔高了些,“老夫年轻时,想拜我为师的修士能从巷头排到巷尾,要不是看你……”
宋玉头也不回地接话:“要不是看我打杂勤快,您老早把我赶出去了。”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上月有次他不小心碰破了本孤本《地脉灵韵补遗》,老者虽骂了他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教他小心修复了书页,老头人还不错。
老者被噎了一下,气哼哼地坐在竹椅上,手指敲着桌面作响。过了会儿,却又慢悠悠开口:“你家里人是不是不要你了?”
宋玉捏着布巾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擦拭书架上的积灰,连头都没抬——这话老者不是第一次说,有时是吃饭时随口一提,有时是看他对着窗外发呆时故意调侃,起初他还会反驳,如今只当是风吹过,左耳进右耳出。
布巾擦过《地脉走势图解》的封面,他甚至还能分心想着:等会儿把这书架第三排的书归置完,就去里间找找有没有新的游记,上次那本《东海修士札记》还没看完。
“怎么,被我说中了?”老者见他不搭话,又往前凑了凑,手里把玩着那枚旧铜钱,“你要是拜我为师,往后老夫就是你长辈,比你那不管不顾的家族靠谱多了。”
宋玉终于直起身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老头,你要是没事,不如去巷口看看张家是不是又在发灵材,总比在这儿调侃我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老者看似无聊,实则藏着本事。
老者被他堵得一噎,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坐回竹椅上,却没再提拜师的事,只是嘟囔着:“好心当成驴肝肺,等你真遇到事,别来求老夫。”
宋玉没接话,重新弯下腰整理书册。心里又不由自主地飘远——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会忍不住往巷口望几眼,总盼着能看到宋家的人来接他,可每次都只有零星的幸存者匆匆路过,连半点与家族相关的消息都没有。
尤其这几日,坊市的人流越来越少,原本还能看到几家铺子开门,如今整条街都冷冷清清,连张家派发灵材的频次都减了大半。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巷口方向传来,震得书屋的木窗嗡嗡作响,书架上的书册又开始哗啦啦抖落灰尘。
宋玉下意识就往门口冲——他总担心是内陆修士又打来了,更怕这混乱会波及到可能还在坊市的族人。
“站住!”
老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比刚才的巨响更让宋玉心头一震。
他脚步顿在门口,回头就见老者已经站起身,手里的铜钱不知何时收了起来,眼神紧紧盯着门外,眉头皱得很紧。
“外面可不安全,你出去死的挺快。”老者的语气没有半分调侃,“方才那声响是法器炸开的动静,听着像是‘轰天符’,一般修士可不会用这么烈的符,大概率是内陆修士又回来了。”
宋玉心里又急又慌:“可万一……万是家族人来接我回去了。”
“你家族的人要是真在外面,凭你练气二层的修为,出去了也是给他们添乱。”
老者走到他身边,往门外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再者说,你没闻见吗?风里带着焦味,还有点血腥味,现在出去,跟往刀尖上撞没区别。”
宋玉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空气里除了熟悉的焦糊味,还多了丝淡淡的血腥气。
他想起上次内陆修士闯入时的惨状,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老者见他停下,语气稍缓:“安心待着,这里不会有啥事的。”
宋玉看着老者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焦躁渐渐压了下去。
他知道老者的话有道理,也明白自己现在出去确实帮不上忙,只能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只是手里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耳朵也始终竖着,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第80章 胡家被毁
天刚蒙蒙亮,宋玉就攥着青筠剑悄悄起身,老者还在里间躺着,竹椅旁的旧木盒敞着口。
他轻手轻脚推开木门,巷子里的焦糊味比昨日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嘈杂——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散修正凑在街角,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宋玉脚步一顿,悄悄往那边挪了挪。只听其中一个络腮胡修士拍着大腿道:“你是没看见!昨晚那动静,就是为了块紫灵晶玉!听说好几拨人抢破了头,连游家的修士都掺进去了!”
“紫灵晶玉?”另一个瘦高个修士咋舌,“那可是能用来突破紫府的,整个流东海域都难以得见,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坊市?”
宋玉的心脏猛地缩紧,他记得,之前流传的都是宋家藏着一块紫灵晶玉。
这东西怎么会突然现世?难道……宋家真的出事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两位道友,麻烦问下,你们说的紫灵晶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抢的人里,都有谁?”
络腮胡修士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修为也只有练气二层,眼里多了几分不耐。
“哪来的小子?问这么多做什么?那晶玉的来历谁知道,只听说昨晚在坊市附近抢起来的……”
瘦高个修士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插话,语气里满是隐秘的兴奋:“哎,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我昨晚躲在巷子拐角看得真切,那晶玉根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从胡家搜出来的!”
宋玉的心猛地一沉。
“胡家?”络腮胡修士愣了愣,“他们不是一直说宋家藏着紫灵晶玉吗?还联合几家找宋家要说法,怎么现在反倒从他们家搜出来了?”
“嗨,这你就不懂了!”瘦高个拍了下大腿,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别人说,那晶玉本来就是胡家得到的,当时宋家发现了,所以胡家先一部栽赃!
他们怕被发现,故意散布消息嫁祸宋家,还想借着内陆修士的手除掉宋家,好独占晶玉。
谁知道不知道为何被几个内陆散修盯上了,直接打上门去,说是要‘寻找宝物’,胡家根本扛不住,整个岛屿都被拆了,胡家被灭了!”
宋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耳边的议论声瞬间模糊。
原来之前坊市传的“宋家藏玉”是胡家的圈套,他们不仅偷了晶玉,还想借刀杀人——那青灵符堂的废墟、家族的失踪,会不会也和胡家有关?
两人说完,便撇下宋玉,匆匆往废墟的方向走,生怕晚了废墟中的领域被收走了。
宋玉站在原地,寒风卷着巷子里的尘土吹过,巷口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只有风刮过空荡荡店铺的呜咽声,宋玉索性不再纠结——眼下想再多也没用,不如先回书屋再说。
刚推开书屋的木门,就见老者正蹲在桌边,将破旧的书本,收好,竹椅旁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里面似乎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卷书册。
“小子,愣着干什么?”老者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我们该走了。”
宋玉一愣,快步上前:“走?去哪里?”
老者终于停下动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扫过满室书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回卢家。”
“回卢家?”宋玉心头又是一震,下意识追问,“那……那我呢?”
“当然一起。”老者斜睨他一眼,将木盒塞进布包,“难不成还让你留在这里?”
宋玉抿了抿唇:“我想在这里等族人。万一他们回来找我,见不到人怎么办?”
老者闻言,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你以为这坊市还能待?
昨晚我也观天象,后面的危险可比你想的大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玉紧绷的脸上,又补充道,“你留在这里,不仅等不到族人,还可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跟着我走,至少能保你安全,以后想找族人,也有机会。”
宋玉站在原地,在想是否随老者去卢家。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时已没了犹豫:“行,我跟你走。但我得写封信,万一他们回来,至少知道我去了哪里。”
老者头也没抬,正书籍往木盒里塞,闻言只摆了摆手:“随便你,别磨蹭太久。”
宋玉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桌子上的半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书页,飞快地在上面写起来。
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极快,把自己去卢家的事,和自己安全都简略提了几句。
写完他仔细折好,放在桌面上,族人若真回来找他,说不定能看见。
“好了?”老者已经把布包系紧,正弯腰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书册。
宋玉点头,撸起袖子就去帮着收拾。他把老者常翻的几本风水书摞在一起。
两人动作都快,没一会儿就把要带的东西归置成两包,一包是衣物杂物,另一包全是书册。
宋玉刚要伸手去提布包,就见老者抬手对着两包东西虚虚一抓。
下一秒,那鼓鼓囊囊的布包竟像被无形的手拎住,轻飘飘地往老者袖口钻,眨眼就没了踪影,只余下袖口轻微的褶皱。
宋玉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倏地睁大,声音都拔高了些:“老头!你有储物袋?”
他这算是第一次正面见储物袋,那是能装下几十斤东西的宝贝,寻常修士根本买不起。
这一个月来,老者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连块像样的灵器都没有,他还以为老者和自己一样,是没家底的修士,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老者斜睨他一眼,拍了拍袖口,语气带着点得意:“大惊小怪什么?不过是个破储物袋,放不了多少东西。”
话虽这么说,他却下意识挺了挺腰,仿佛再说我又你没有。宋玉翻了个白眼,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果然这老头一得瑟就没个正经,再多问指不定要吹多久年轻时的风光事。
他瞥了眼空荡荡的桌面,转身抓起墙角的青筠剑,干脆利落地跟在老者身后。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宋玉回头望了眼被他擦干净的招牌,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不舍。
这一月虽只与旧书、灰尘为伴,却是他家族失踪后最安稳的日子。
第81章 宋青发疯
“磨磨蹭蹭做什么?再慢些,你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催促。
宋玉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两人穿过冷冷清清的坊市,沿途只见到零星收拾行李的散修,偶尔有修士骑着灵禽从头顶掠过,神色匆匆。
不多时,码头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只是往日里停泊着大小船只的泊位,如今只剩满地断木和焦黑的船板,海风卷着碎布片在断壁间打转,几个修士正费力地将小船推下水,脸上满是急迫。
这码头竟毁成了这样,他们要怎么离开?
正想着,就见老者径直走到岸边,弯腰在碎石堆里扒拉起来,时而蹲下身敲敲地面,时而又伸手摸向水边的礁石,嘴里还念念有词:“按理说该在这附近才对……总不能被海浪卷走了吧?”
宋玉凑过去,看着他扒得满手灰尘,忍不住问道:“老头,你在找什么?船吗?这码头都成这样了,哪还有船?”
老者头也没抬,指尖在一块半埋在沙里的木牌上顿了顿:“急什么?老夫的船,可没那么容易被毁掉。”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一扯,竟从沙里拉出一根缠着水草的麻绳,麻绳另一端深深扎进水里,似乎拴着什么东西。
老者手腕猛地发力,麻绳被拽得“咯吱”作响,水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接着就见一艘黑黢黢的小船从水里冒了出来。
船身布满裂纹,船板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泥沙,船舷一侧缺了个角,连桅杆都只剩半截,看着比坊市墙角的破木柴强不了多少,全长确实不到两丈。
宋玉瞪着那艘破船,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伸手戳了戳船板,指尖沾了满手泥,语气满是怀疑:“这……这还能叫船?风一吹不得散架?”
老者拍掉手上的沙,弯腰跳上船,船板晃了晃却没漏一滴水。
他叉着腰,得意地瞥了宋玉一眼:“你懂什么?这船看着破,船底可是用千年沉水木做的,别说抗风,就是撞上个小礁石都没事。”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船身,原本布满裂纹的船板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裂纹似乎都浅了些。
“赶紧上来,再磨蹭,等其他修士的发现,你想坐破船都没机会。”
宋玉还是有些犹豫,
“让让!这船我们先看到的!”
身后突然传来粗哑的喝声,宋玉回头,就见方才在街角议论的络腮胡修士正领着两个散修快步冲来,三人修为都在练气五六层,眼神直勾勾盯着小船,脚步里满是急切。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祭出了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刃泛着冷光,显然是想硬抢。
宋玉心头一紧,再没半分犹豫,脚尖点地纵身跃上船板。船身不过微微晃了晃,那层淡青色的光膜便将他稳稳护住。
“老头!快开船!”他急声喊道,手已经按在了青筠剑的剑柄上,若是散修敢跳上船,他只能拼死一搏。
老者早有准备,手往船尾的朽木舵上一点。原本黑黢黢的船板突然亮起细密的青光,像是有了生命般嗡鸣起来。
那根拴在礁石上的麻绳“嘣”地断成两截,小船竟不用划桨,就顺着水流缓缓离岸,速度还在一点点加快。
“哎!那船是我们的!”络腮胡修士追到岸边,看着小船越漂越远,急得跳脚,扬手就想掷出法器。
可不等他抬手,老者突然回头,袖口飞出一道淡灰色的气劲,“砰”地砸在岸边的礁石上。
碎石飞溅,正好挡在散修身前,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想抢老夫的船?再练十年吧!”老者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又拍了下船舵。
小船像是被海风推着,速度陡然提快,转眼就离了码头,朝着流东海域深处驶去。
宋玉扶着船舷回头望,只见那几个散修还站在岸边跺脚,坊市的轮廓渐渐变小,最后缩成了模糊的黑点。
老者靠在半截桅杆上,语气带着点调侃:“刚才不是还嫌船破?现在知道它的好了吧?”
宋玉看了眼脚下泛着青光的船板,又看了眼远处翻滚的浪花,突然觉得这破船也没那么碍眼了。
……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乌灵岛,一艘灵船停在乌灵岛,族人闻讯赶来,围在码头边缘,目光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藏着几分对家族未来的忐忑。
“爷爷!”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宋青拨开众人快步上前。他一身青衫,当他收到回来的传讯,第一时间赶回码头等候。
宋青的目光飞快扫过甲板,从宋天玄到宋林,再到每一个随船归来的族人,却始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在宋天玄面前:“爷爷,您回来了……宋玉呢?宋玉没跟您一起吗?”
自从知道宋玉和二爷爷前往坊市后他就担心,所以他听说所有坊市族人回来,他第一时间过来。
宋天玄垂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开口。
宋青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他伸手想去拉宋天玄的衣袖,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挡开。“爷爷!您倒是说啊!宋玉呢?”
宋天玄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在宋青脸上停留了片刻。下一秒,他整个人缓缓升空,风声卷着他最后的话语落下:“宋玉无事。”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爷爷!”宋青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他僵在原地,宋林轻咳一声,才猛地回过神。
“宋青,你先别急。”宋林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歉疚,“这次返程太过匆忙……宋玉他,应该还在之前待的那个书屋。”
“还在坊市?”
宋青猛地转头,眼睛瞬间红了。他和宋玉自小相依为命,父母早逝,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如今胡家已灭,坊市又乱作一团,阿玉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怎么可能护得住自己?
“不行!我得去找他!”宋青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要往码头外冲,“他一个人在那里,要是遇到散修抢东西,要是遇到之前的仇家……”
他越想越怕,宋林连忙伸手拉住他,却被他用力甩开:“族叔!您别拦我!宋玉要是出事,我活着对不起爹娘?”
“宋青!你冷静点!”宋林加重了语气,“坊市现在乱得很,你一个人去,不仅救不了阿玉,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们刚回来,岛上还需要人主持,等安排好族里的事,我立马派人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宋青摇头“等安排好,宋玉说不定早就……”他说不下去,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就算是翻遍整个坊市,我也要把阿玉找回来!”
宋林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族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宋青和宋玉的感情,此刻谁也拦不住他。
第82章 拜我为师
“我陪你去。”
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天青缓步走出。
宋青猛地回头,眼里瞬间燃起光亮,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二爷爷?您怎么……”
宋林更是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惊讶:“二叔!您不是一直避着风头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此前胡家栽赃宋家,宋天青因参与其中,为免牵连家族,一直躲在岛外的隐秘据点。
宋天青抬手拍了拍宋林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胡家已灭,紫灵晶玉的事也水落石出,如今谁还能拿旧事做文章?我再躲着,倒显得心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青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软了几分,“宋玉是我带去坊市的,如今他没回来,我自然该陪你去把他找回来。”
宋青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他攥紧了拳头,原本慌乱的心像是突然有了依靠,声音带着哽咽却多了几分坚定:“谢谢您,二爷爷!”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宋天青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宋林,“族里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我带青儿去坊市,找到宋玉就立刻回来。”
宋林看着宋天青沉稳的神色,又看了看宋青急切的模样,知道再拦也无用,只得点了点头:“二叔,你们路上务必小心。我这就让人备一艘最快的灵船,再给你们带些疗伤丹药和法器,以防万一。”
“不必麻烦。”宋天青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木舟,灵力微动,木舟瞬间化作一艘两丈长的灵船,船身泛着淡淡的灵光,“我早有准备,这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宋青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灵船边,回头对宋林道:“族叔,岛上就拜托您了!”
宋天青紧随其后踏上灵船,转身对宋林颔首:“我们走了。”
他抬手在船舵上一点,灵船便如离弦之箭般驶出码头,朝着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林站在码头,望着灵船渐渐变小的身影,眉头微蹙。他知道坊市如今危机四伏,只盼着宋天青能护着两个孩子平安归来。
……
海风日复一日地卷着咸腥味掠过船舷,宋玉靠在半截桅杆上,望着远处一成不变的碧海蓝天,已经数不清这是在海上漂流的第十五天。
自从离开那座残破的码头,小船便载着他和老者,像一片无根的叶子在流东海域里穿行,奇怪的是,这半个月里,别说凶猛的妖兽,就连半艘其他修士的船影都没见到。
“往左偏三寸。”老者的声音又一次从船尾传来,他斜倚着朽木舵,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玉早已习惯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指令,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轻轻点在船舷的青光上。
原本笔直前行的小船像是有了灵性,稳稳地朝着左侧偏转,避开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漩涡的海面。
昨日他才亲眼看见,一艘路过的商船没察觉异常,整船人瞬间被漩涡吞噬,连呼救声都没留下。
“老头,你怎么知道哪里有危险?”宋玉收回灵力,忍不住问道。
这半个月来,老者从不让他掌舵,却总在关键时候让他调整方向,每次都能精准避开隐患,要么是隐藏的暗礁,要么是修士争斗后的灵力乱流。
老者将铜钱揣回怀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船板在他脚下稳如平地。“你以为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是靠啃树皮过来的?”
老者拍了拍沾着破旧的衣襟,嘴角翘得老高,眼里满是得意:“老夫不仅能辨危险,还会掐算!
天上的星象、海里的暗流,哪怕是你昨夜里偷偷吃了一颗灵药,老夫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说着就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茬,故意拔高了声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寻灵脉、避灾劫,老夫无所不能!
你小子能跟着我,那是走了大运,还不赶紧磕头拜我为师?”
宋玉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船舷边,假装去看海面的浪花。
这老头穿的粗布衣裳还沾着船底的淤泥,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吹的牛却能把天戳个窟窿。
他懒得接话,心里暗道:就算真有本事,也别想让我拜个“叫花子”当师父。
老者见他不理,也不生气,反而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怎么?不信?
老夫算到你小子修炼时总卡在练气二层的瓶颈,要是拜了我,不出三个月,保准让你突破到三层!”
宋玉依旧没回头,只淡淡道:“您还是先算算今晚能不能到达卢家嘛。”
老者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嘟囔着“不识抬举”。
……
海风裹着细碎的水珠打在船板上,宋玉盘膝而坐,刚准备修炼,就被老者突然的声音打断:“别练了,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顺着老者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海平面上立着一座灰黑色的岛屿,岛身被一层淡雾裹着,隐约能看见岸边翻涌的白色浪花。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礁石群撞出来的碎沫。
再仔细看,岛屿周围的海水竟打着一个个逆时针的漩涡,水流旋转的力道连空气都跟着发颤,偶尔有海鸟靠近,直接被漩涡卷着没入水中,连羽毛都没留下。
“这地方……”宋玉站起身“全是礁石和漩涡,进去就是送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喂鱼。”
他练气四层的修为,别说闯漩涡,就是被急流卷一下,经脉都得断几根。
老者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船头,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对着岛屿方向快速结印。
他双手泛出淡金色的微光,每一个印诀落下,海面就轻轻震动一下,原本疯狂旋转的漩涡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转速渐渐慢了下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岛屿前的海面突然裂开一道窄缝——所有漩涡都向两侧退去,礁石也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露出一条仅够小船通过的水道,连水流都变得平缓起来。
老者收回手,拍了拍船舵,淡青色的船光瞬间亮了几分:“少废话,坐稳了。”
小船像离弦的箭般冲进水道,两侧的漩涡就在咫尺之外,却连一滴水花都溅不到船板上。
宋玉看着近在眼前的黑色礁石,又看了看老者依旧沾着淤泥的粗布袖口,心里第一次对这“叫花子”般的老头生出几分真切的敬畏。
第83章 卢家仙岛
小船稳稳停在岸边的沙地上,宋玉跟着老者跳上岸,脚刚沾地就被扑面而来的湿气裹住。
岛上的树木长得比坊市的酒楼还高,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咯吱”作响,连方向都辨不清。
他跟在老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耳边全是不知名虫豸的叫声,偶尔还有树枝晃动的窸窣声,越走心里越发毛。
这哪像什么家族大本营,分明就是没人踏足的原始山林,万一老头起了坏心,把他丢在这儿喂妖兽,他连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老头,”宋玉忍不住加快脚步追上他,目光扫过周围密不透风的树林,“这就是你说的卢家大本营?连条路都没有,别是你随便找个荒岛糊弄我吧?”
老者头也不回,拨开挡在身前的藤蔓,枯枝在他掌心轻轻一碰就断成两截:“懂什么?大隐于市,小隐于林。真正的安稳地方,哪会摆在明面上让人找?”
腐叶的潮气还沾在裤脚,前方突然传来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老者抬手拨开最后一丛缠绕的藤蔓,宋玉只觉眼前一亮,一连片的翠绿竹林竟在此处断开,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金黄的稻谷在微风里翻着浪,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人正弯腰收割,动作间隐约有灵力流转,显然也是修士。
更远处,青灰色的屋舍沿着缓坡排布,屋顶飘着袅袅炊烟,屋前的空地上,几个孩童围着石桌摆弄木剑,笑声清亮。
而在这片村落外围,半人高的青石矮墙蜿蜒环绕,墙头上嵌着泛着微光的阵纹,偶尔有飞鸟靠近,都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那是低阶防御法阵,虽不显眼,却能悄无声息地挡住外人窥探。
“这……”宋玉愣住了,方才山林里的压抑感瞬间消散,眼前的景象像极了话本里写的世外桃源,哪还有半分原始荒岛的模样。
老者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田埂上晾晒草药的妇人,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别傻站着了,这才是卢家真正的根基。”
说话间,田埂上的妇人已经注意到他们,放下手中的竹篮快步走来,对着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大长老,您回来了。”
“大长老?”宋玉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盯着老者身上沾着泥点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对方乱糟糟的头发,怎么也没法把这副“叫花子”模样,和“长老”这个透着威严的称呼联系到一起——这反差也太大了!
妇人顺着宋玉的目光扫了眼老者,却见怪不怪地笑了笑,随即转向宋玉,语气温和地问道:“大长老,这位小友是?”
老者没等宋玉开口,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宋玉。以后在族里,大家有什么事都可以让他干。”
“徒弟?”宋玉猛地转头,刚要开口反驳——谁是你徒弟!可话到嘴边,又瞥见周围几个卢家族人正好奇地望过来,心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要是当场拆穿,老头下不来台,自己说不定也讨不到好。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妇人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对着宋玉颔首:“原来是宋小友,欢迎来到卢家。大长老一路辛苦,我这就去通知后厨备些酒菜,您和宋小友先去歇息?”
老者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我先带他去见家主。等晚些时候,我再带他熟悉族里的情况。”
说着,他给了宋玉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转身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宋玉跟在后面,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头,还真会顺坡下驴。不过……大长老的身份,倒让他对这卢家,多了几分好奇。
宋玉踩着田埂上松软的泥土,鼻尖萦绕着稻谷的清香与湿润的水汽。
两侧的稻田里,修士农人们弯腰收割的动作娴熟,偶尔抬眼看向他们,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却并无探究,只友善地颔首致意。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木屋——屋顶铺着细密的茅草,墙身是未经打磨的原木拼接,连窗棂都只是简单的横竖木条,唯一透着修士气息的,是屋檐下挂着的几串晒干的灵草,叶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这模样,比坊市最普通的民居还要朴素,若不是亲眼见过外围的防御法阵,谁能想到这里藏着一个修士家族?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老者的声音在前头响起,宋玉回过神,快步跟上,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和周围别无二致的木屋院落立在缓坡上,院门前没有石狮,没有匾额,只在门边种着两株开得正盛的紫花,花瓣上凝着的露珠泛着微光。
老者抬脚就跨进院门,宋玉刚要跟上,就听见院里传来一声沉稳的咳嗽。
他探头望去,只见院中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老头,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捏着一卷竹简,见他们进来,放下竹简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时,带着几分笑意:“你这老东西,出去一趟,倒把自己弄得跟从泥里捞出来似的。”
“路上趣事多,哪顾得上收拾。”老者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摆上的泥点,侧身把宋玉推到身前,下巴一扬,对着青布衣老头道:“家主,我回来了。顺便给卢家带了个好苗子,宋玉,以后就是我徒弟了。”
宋玉一愣,刚要开口说“我还没答应”,就对上青布衣老头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温和却有分量,像是能看透人心,他到了嘴边的话,竟莫名咽了回去。
青布衣老头打量了他片刻,目光落在他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上,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练气二层,根基还算稳。
既然是你看中的人,那便是卢家的客人。先进屋吧,你这趟出去,想必也带了不少消息。”
老者应了声,回头给了宋玉一个“别不懂事”的眼神,就跟着青布衣老头往屋里走。
宋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院门外连片的稻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感。
他原本只是想出来闯闯,却莫名其妙跟着一个“叫花子”来到卢家,还被硬安上了“徒弟”的身份,这走向,可比坊市的话本离奇多了。
第84章 引狼入室
宋玉正对着满院的紫花发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像极了林间跳跃的雀鸟。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院门口,浅青色的布裙裙摆还沾着几片稻叶,乌黑的发辫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旁。
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辰,睫毛纤长,鼻尖小巧,嘴角微微上扬时,脸颊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宋玉两世为人,见过不少精心打扮的女修,却从未见过这般透着鲜活灵气的模样。
明明只是素面朝天,穿着最普通的布衣,可那股子纯净又灵动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断定,这姑娘将来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你是谁呀?”姑娘歪着头,目光好奇地在他身上打转,声音清甜得像刚摘的灵果,“我从没在族里见过你,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被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宋玉竟莫名有些局促,两世的从容像是瞬间被打散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衣襟,才想起自己的衣服也沾着海风的潮气,连忙开口答道:“我叫宋玉,是……是大长老的徒弟,今天刚到这里。”
话音刚落,就见姑娘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递过一个还带着温度的野果:“原来你就是大家说的爷爷的徒弟呀!
我叫卢瑶。这是刚从后山摘的赤云果,甜得很,你尝尝?”
宋玉看着她掌心泛红的野果,果皮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又看了看姑娘眼底纯粹的善意,心里想那个曹老头孙女这么漂亮。
他接过赤云果,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只觉一片温热,连忙收回手,低声道:“谢谢你,卢瑶姑娘。”
“不用谢!”卢瑶笑得更欢了,指了指屋里的方向,“你为什么要拜爷爷为师?”
宋玉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木屋门“吱呀”一声响,老者走了出来,瞥见院中的两人,故意提高了声音:“哼,你可别听他瞎说,这小子到现在还没认我这个师傅呢!”
这话像在打宋玉的脸,拆他的台。
没等卢瑶开口,宋玉攥紧手中的赤云果,“噗通”一声跪在了老者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清亮:“师傅在上,弟子宋玉,今日愿行拜师礼,往后定当谨遵教诲,不负您的栽培!”
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手里的袖摆都忘了整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你小子发什么疯?前段时间求着你拜师,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
他心里犯着嘀咕,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憋笑的孙女,见卢瑶正捂着嘴,眼底满是促狭,瞬间就明白了大半,当即伸手点了点宋玉,笑骂道:“好你个滑头!怕不是看我家瑶儿在这儿,才故意装模作样吧?”
卢瑶被说中心事,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忙摆手:“爷爷!我没有……”
她话没说完,就见宋玉抬头,眼神诚恳地望着老者:“师傅,弟子是真心拜师。
前几日是弟子愚昧,没看清师傅的良苦用心,如今既到了卢家,又蒙师傅多次庇护,若再推辞,便是不知好歹了。”
宋玉知道老头的性格,立马顺着话茬往上递,眼神里满是真诚,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师傅您说笑了,弟子哪敢拿拜师这种事装模作样?
您老神通广大,在海上能辨漩涡、避妖兽,还能随手布下通路,这等本事,放眼整个流东海域,也没几人能及。
弟子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没看透您老的厉害,如今幡然醒悟,只盼着能跟着您学本事,将来也能像您一样,成为能护着身边人的修士。”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老者的本事,又表了自己的决心,连“护着身边人”的话都暗暗扣着之前老者护他的情分。
老者嘴上“哼”了一声,故意板着脸捋了捋胡茬,可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却露了馅,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反问:“哦?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没半点虚情假意?”
“弟子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修炼时,永远卡在练气二层!”宋玉当即举着右手发誓,眼神坚定得不含一丝杂质。
心想自己早就过了练气二层,无所谓,他知道老者最吃“拍马屁”这套。
老者刚要开口应下,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只见卢家族长,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卷竹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油嘴滑舌的模样,跟你师傅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连哄人的套路都没差几分。”
这话一出,老者的脸瞬间有些挂不住,伸手拍了宋玉后脑勺一下,笑骂道:“你少听家主胡说!老夫年轻时可比他稳重多了!”
嘴上虽这么说,却弯腰扶起了宋玉,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尘土,语气软了不少,“罢了罢了,既然你真心拜师,那老夫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往后在卢家,好好跟着我学,别丢了老夫的脸。”
宋玉连忙应道:“弟子遵命!”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卢瑶,见她正捂着嘴偷笑,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心想别说师傅,叫你“爷爷”都行。
老者扶着宋玉起身时,瞥见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暗自嘀咕:自己这是收了个徒弟,还是引了只“小狐狸”进卢家?可话已出口,又当着家主和孙女的面,总不能再反悔,只能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得好好盯着这小子。
没等老者再多想,卢瑶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爷爷,你这次出去这么久,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老者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的神色,瞬间被宠溺取代,他拍了拍卢瑶的手背,笑道:“你这丫头,就知道要礼物。”
抬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灰布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只见一堆亮晶晶的物件落在院中的石桌上——有串着彩色珠玉的手链,有绣着灵鸟纹样的绢帕,还有几个巴掌大的木雕小兽,每一件都透着精致,显然是特意为她挑选的。
卢瑶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拿起那串珠玉手链,套在手腕上晃了晃,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爷爷!这些我都好喜欢!”
第85章 神秘卢家
老者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随即转头对宋玉道:“你刚到卢家,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
瑶儿,你带宋玉去你哥哥之前住的院子,那院儿一直空着,收拾收拾就能住。顺便带他在附近转转,让他认认路。”
卢瑶立马点头,把手链往手腕上紧了紧,对着宋玉招手:“宋玉哥,跟我来吧!
我哥哥的院子可干净了,附近还有灵草园和小溪,我带你去看看!”
宋玉应了声,对着老者和家主躬身行了一礼,才跟着卢瑶往院外走。
刚走出院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记得早点回来,晚饭在膳堂吃!”
他回头应了声,见卢瑶已经快步走在前面,宋玉立马追了上去。
两人沿着田埂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门前种着两株桂树,枝叶舒展,虽未开花,却透着几分雅致,院墙是用青石垒砌的,比别处的矮墙稍高些,墙头上爬着翠绿的藤蔓,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宋玉刚走近,就觉一股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比村落其他地方浓郁数倍,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院内——只见院中栽着几株灵草,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这院子的灵气好浓,”他转头看向卢瑶,忍不住问道,“你哥哥现在在哪儿?怎么让院子空着?”
卢瑶推开院门,侧身让他进去,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我哥哥三年前就出去游历了。”
她伸手摸了摸院中的石桌,指尖划过桌面的纹路,“族里的人到了十八岁,都要出去游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么寻机缘提升修为,要么学些新本事,等自认为历练够了再回来。”
“族规要求的?”宋玉挑了挑眉,心里暗道卢家的规矩倒特别,“那你以后也要出去游历吗?”
卢瑶闻言,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爷爷说,等我修为到了合适的时候,再考虑游历的事。
不过我自己想等合适的时候——比如能独自对付低阶妖兽,能辨清常见的毒草,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院外的稻田,语气带着憧憬,“我想先跟着爷爷学些本事,再去坊市看看,听说那里有好多新奇的东西,还有修士摆摊卖灵草和法器呢。”
宋玉听她这么说,心里大概明白了——卢家的游历不是硬性规定时间,更看重个人准备。
他原本还想问些细节,可见卢瑶说起游历时既期待又谨慎的模样,知道再多问也得不到确切答案,便笑着转移了话题:“这院子挺不错的,灵草长得也精神,往后我住这儿,定帮你好好照看它们,等你哥哥回来,保证还跟现在一样好。”
卢瑶立马笑了,指着东边的厢房:“那间就是卧房,里面被褥都是新晒过的,你直接住就行。
西边的屋子是我哥哥以前练功用的,里面有个简易的聚灵阵,你要是修炼,去那儿最好。”
她说着,就带着宋玉往厢房走,絮絮叨叨地说着:“这被褥是上个月刚晒过的,你要是觉得潮,明天我再帮你搬出去晾一晾。
窗台上的陶罐里装着晒干的艾香……”
宋玉听着她软糯的声音,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灵草上,忽然开口问道:“卢瑶,你们卢家现在住着多少族人啊?我刚才一路走来,好像没见到多少人。”
卢瑶的声音顿了顿,转身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具体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大概一百多个吧。
族里大部分人都出去历练了——有的像我哥哥一样,到了年纪就出去闯;
有的是为了找稀有的灵草,去深山或者远海;还有的是去别的坊市做买卖,好久都不回来。”
她抬头看向宋玉,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所有族人,每次祭祖的时候,回来的人能多些,但也凑不齐一半。
爷爷说,只有族长手里有一本族谱,上面记着所有族人的名字和去向,连他都不知道确切的人数呢。”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家族连族人总数都只有族长知晓,这也太奇怪了。
他想起之前在海边见到的防御法阵,又想起老者深藏不露的本事,越发觉得卢家像蒙着一层雾:“这么多人在外历练,族里就不怕出事吗?比如遇到妖兽或者别的修士找麻烦。”
卢瑶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眼底透着对家族的信任:“不怕呀!爷爷说,每个出去历练的族人生死都按天命。”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爷爷也说,历练就是要自己闯。就像我,以后出去了,也想自己试着解决麻烦,等实在没办法了,再找家族帮忙。”
宋玉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卢家既有保护族人的能力,又鼓励族人在外闯荡,还把族谱和族人去向藏得这么紧,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卢瑶已经站起身,笑着说:“好啦,屋子介绍完了,我带你去灵草园看看吧!那里有好多你没见过的灵草,我还能教你认几种呢!”
宋玉只好把疑问压在心底,跟着她走出厢房——他知道,关于卢家的秘密,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明白的,只能往后慢慢观察了。
卢瑶带着宋玉走出小院,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往灵草园走,她指着路边成片的竹林,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这片竹海可有年头了,里面的竹子能用来做灵舟的船骨,还能提炼竹心露,是族里常用的材料。每到春天,竹海里还会长出灵笋,烤着吃可香了!”
宋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竹海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竹香。
他忍不住问道:“这岛到底有多大?”
第86章 练气五层
“大着呢!”卢瑶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大大的圈,“咱们住的村落只是岛的一角,往南走有后山,那里有好多野果和灵草,我经常去那儿摘赤云果;
往北是海滩,退潮的时候能捡到灵贝;
往西还有片松林,里面偶尔会有低阶妖兽出没,族里的孩子都喜欢去那儿练手。”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到了灵草园。园子里用木栅栏分成了数十块田垄,每块田垄里都种着不同的灵草,有的叶片泛着银光,有的开着小巧的紫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族人正在园里除草,见到卢瑶,都笑着颔首打招呼:“瑶儿,带新朋友来啦?”
卢瑶笑着应了声,转头对宋玉道:“你看,咱们卢家的岛没有禁区,不管是后山还是海滩,族人想去哪儿都可以,只要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宋玉心想宋家的乌灵岛就有禁地,只有族老才能进入,普通族人连靠近都要受罚。
他忍不住问道:“就不怕族人误闯危险的地方吗?比如你说的松林里有妖兽,万一有孩子受伤了怎么办?”
卢瑶弯腰摘下一片灵草叶子,放在鼻尖轻嗅,语气坦然:“爷爷说,知道危险才会学会避开危险。
族里的孩子从小就跟着长辈学辨险,还会练基础的护身术,就算遇到妖兽,也能自保或者逃跑。”
宋玉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园里悠然除草的族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卢家没有森严的族规,族人看似散居各处,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凝聚力,这和他熟悉的宋家截然不同。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卢瑶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远处的炊烟:“快看,膳堂那边冒烟了,肯定是晚饭快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去晚了就只能吃剩的啦!”
……
聚灵阵运转时发出细微的嗡鸣,淡白色的灵气如溪流般环绕在宋玉周身,顺着他周身的穴位缓缓渗入体内。
他屏气凝神,按照功法口诀引导灵气在经脉中游走,往日里滞涩难行的瓶颈处,此刻竟如被温水浸泡过般逐渐软化,原本卡在练气四层巅峰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五层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灵气融入丹田,宋玉猛地睁开眼,指尖迸发出一道比之前更凝练的灵力。
他攥了攥拳,心中满是惊喜——在坊市时,他每日苦修也难有寸进,没想到在卢家这聚灵阵加持下,短短一日便突破了瓶颈。
“宋玉哥,你修炼完啦?”院门外传来卢瑶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她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碟灵米糕和一壶清茶。
“我见你一上午都没出来,就从膳堂给你带了些点心,你快尝尝,这是用后山的灵泉水蒸的!”
宋玉起身接过托盘,触到温热的瓷碟,抬头便见卢瑶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不是突破啦?我感觉你身上的灵气比早上浓了好多!”
他笑着点头,拿起一块灵米糕递过去:“多亏了你哥哥这聚灵阵,确实刚突破到练气三层。”
卢瑶接过糕点,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这阵好用!对了,下午族里要去海滩收灵贝,你要不要一起去?退潮后的沙滩上还能捡到发光的贝壳,串成手链可好看了!”
宋玉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咬了口灵米糕,清甜的气息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灵气:“好啊,正好也去看看你说的海滩。”
两人吃过点心,便沿着清晨走过的田埂往北边的海滩去。路上遇到不少扛着竹筐的族人,见了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宋玉刚准备把一个竹篮挎在肩上,就见老者背着手从院外走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眉头轻轻一挑:“宋小子,这是要去哪儿?”
他心想不好,刚要开口,就听老者又道:“你忘了自己来卢家是做什么的?拜师学艺的话,转头就抛到脑后了?”
宋玉挠了挠头,看向卢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师傅,我想先陪瑶妹去海滩捡贝壳,下午再跟您学本事行不行?”
“想的美。”老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转身往竹林方向走,“跟我来,耽误了学习,往后你就别想再踏出这院子半步。”
卢瑶见状,连忙拉了拉宋玉的衣袖,笑着劝道:“宋玉哥,你先跟爷爷去学本事吧,捡贝壳什么时候都能去,等你晚上有空了,我再带你去后山摘赤云果,比捡贝壳有意思多了。”
宋玉看着卢瑶眼里的笑意,又瞪了眼前面头也不回的老者,心里把“糟老头子坏得很”骂了三遍,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竹篮,对着卢瑶叹了口气:“那我先去了,晚上你可别忘了来找我。”
“放心吧!”卢瑶挥了挥手,看着他跟着老者走进竹林,才转身拿起竹篮,往山林外海滩而去。
宋玉跟在老者身后,越走心里越憋屈,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就是捡个贝壳吗,至于这么较真……”
老者像是没听见,直到走到卢家最深处一间石屋前,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宋玉撇了撇嘴,没有接话。老者推开竹屋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宋玉探头往里一看,瞬间愣住——四面墙壁前都立着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有的封面泛黄卷边,竟和他之前待的卢家书屋一般规整,只是这里的书看着更显厚重。
“发什么呆?进来。”老者迈步跨进门,随手将身后的门掩上,“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儿,什么时候把这些书看完了,什么时候再出去自由活动。”
宋玉盯着书架上堆得老高的书,咽了咽口水:“老头,这么多书……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老者没理他的抱怨,转身推开竹屋角落一扇隐蔽的木门,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石室——石桌上摆着个简易的聚灵阵盘,墙角还放着一张石床,灵气比外面更浓郁几分。
“这里是修炼室,你白天看书,晚上就在这儿修炼。每日三餐会有人送来,不用你操心。”
“什么?”宋玉这下是真惊着了,快步上前拉住老者的衣袖,“您这是把我关起来了?我还答应瑶妹晚上陪她去摘赤云果呢!”
老者扒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坏笑:“答应归答应,能不能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书看得快,自然能早点出去;要是磨磨蹭蹭,别说摘赤云果,随后几年,你都只能在这儿闻书墨味儿。”
说完,他不等宋玉再辩解,转身就往外走,关门时还不忘叮嘱:“好好看,别想着偷懒——这竹屋四周布了阵法,你要是敢乱闯,可有你好受的。”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留下宋玉站在满是书籍的竹屋里,看着那堆比他还高的书,忍不住对着门板翻了个白眼,心里把“坏老头子”的评价又加深了好几层……
第87章 宋青上门
灵船停靠在坊市外围的码头时,宋青一眼就瞧见了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一片萧条。
街边的商铺大多门窗破损,幡旗歪斜地挂着,只有零星几个散修蹲在墙角,盯着地面上残留的修士痕迹,眼神里满是急切。
“二爷爷,这……”宋青攥着船舷的手指泛白,声音发紧,“坊市怎么变成这样了?宋玉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宋天青踏上布满碎石的街道,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却依旧沉稳:“放心,宋玉这孩子看着机灵,遇事比谁都懂变通,不会轻易出事。
咱们先去之前常去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两人沿着街道往里走,路过曾经人声鼎沸的丹药铺时,只看到一地破碎的瓷瓶;
走到宋家的青灵符堂前,更是只剩断壁残垣,符纸的灰烬被风卷着飘在空中,连一块完整的招牌都找不到。
宋青看着眼前的废墟,眼眶瞬间红了,蹲下身捡起一块刻着“宋”字的木片,声音带着颤抖:“二爷爷,灵符堂……没了。”
宋天青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道:“先别慌,咱们去卢家书屋看看。之前宋冉不是说宋玉去那里看书了,或许能有消息。”
两人穿过半塌的院墙,来到卢家书屋门前。
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吱呀”作响。
屋内的书架倒了大半,但是一本书都没有,却比外面的废墟整齐些——显然不是被乱闯的散修破坏的,更像是有人刻意收拾过。
“二爷爷,这里也没人。”宋青的声音里满是失落,刚要转身,却瞥见书桌的角落里压着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信纸:“二爷爷,这里有封信!”
宋天青凑上前,看着宋青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算不上工整,正是宋玉的笔迹。
宋青的捏着信纸,逐字逐句读得极慢,直到看完最后一行,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眼眶里的红意却没褪去。
“二爷爷,宋玉说他跟着卢家的人走了,去卢家岛上学本事,还说让咱们别担心……”
宋天青接过信纸扫了一眼,指尖拂过落款处“宋玉”二字,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我就说这小子机灵,没那么容易出事。卢家肯收留他,还愿意教他本事,倒是件幸事。”
“可我还是不放心。”宋青攥紧信纸,抬头看向宋天青,眼神里满是坚持,“二爷爷,我想去卢家看看,亲眼确认他平安才踏实。”
宋天青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青儿,你有所不知,卢家在流东海域存在了上千年,是出了名的神秘家族。
他们的岛屿从不对外人开放,连具体位置都很少有人知晓,咱们贸然前去,恐怕会碰壁。”
“可我不管!”宋青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低,带着几分恳求,“就算只能在岛外远远看一眼,确认宋玉没事,我也安心。
万一他在那边受了委屈,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咱们也好想办法帮他啊。”
看着宋青执拗的模样,宋天青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我年轻时曾与卢家的人有过一些渊源,依稀记得他们岛屿的大致方位。
既然你这么想去,咱们就去碰碰运气,只是到了岛边,必须听我的安排,不能莽撞。”
宋青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二爷爷!我都听您的!”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走出卢家书屋,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码头。宋天青再次激活灵船,船身灵光一闪,便朝着流东海域深处疾驰而去。
灵船在海面疾驰了大半日,宋天青忽然抬手放缓船速,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海域:“前面就是卢家岛屿的方向,那片礁石区和漩涡阵,是他们用来阻挡外人的屏障。”
宋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海面突兀地立着成片暗礁,礁石间的海水旋转成一个个深青色的漩涡,连阳光都似被吸进其中,透着几分诡异。
他刚要开口询问如何过去,宋天青已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玉佩,灵力注入间,玉佩泛出淡青色灵光,“当年卢家之人曾赠我这枚信物,或许能让咱们靠近些。”
而此时,岛屿岸边的礁石上,宋玉正被老者半推着往前走。他怀里还揣着刚看完的《寻宝要诀》。
这半个月泡在竹屋里看书,竟让他从最初的烦躁,渐渐生出几分兴趣,连之前觉得枯燥的算命看卦,都能琢磨出些门道。
“您老突然带我出来,不会是又想变着法儿考我吧?”宋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海岸线,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半个月被“关”在竹屋里,他可没少被老者的突然抽查折腾。
老者背着手,望着远处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在屋里待闷了,出来透透气还不乐意?”
“您有这么好心?”宋玉挑眉,毫不客气地戳穿他,“前几天我不过多问了句《人体灵象》里的聚灵阵变种,您就罚我抄了三遍图谱,现在突然带我出来,肯定没好事。”
老者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指了指远处海面:“你先别管这些,看看那边——是不是有艘灵船正往这边来?”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云雾间隐约有一道灵光闪过,一艘灵船正朝着礁石区缓缓靠近。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是谁?卢家不是从不许外人靠近吗?”
漩涡停止,灵船刚穿过漩涡地带,宋青就扒着船舷往前探,目光扫过岸边时,突然眼睛一亮,朝着礁石方向大声喊:“宋玉!宋玉!”
宋玉听到熟悉的声音,只见灵船上的宋青正挥着手,脸上满是急切。他心里一热,也顾不上再跟老者拌嘴,快步朝着海边跑:“哥!你怎么来了?”
第88章 筑基之法
老者跟在后面,看着两人快步靠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宋天青此时也下了灵船,走上前对着老者拱手:“多谢前辈收留宋玉,还肯教他本事,这份恩情,宋家记下了。”
“客气什么。”老者摆了摆手,眼神扫过宋玉,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这小子还算机灵,是个可塑之才,收做徒弟也不算亏。”
宋玉和宋青正凑在一起说话,宋青摸了摸宋玉的胳膊,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之前在坊市看到一片狼藉,可把我担心坏了。在这里学得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好着呢!”宋玉笑着把怀里的《寻宝要诀》拿出来晃了晃,“这里有好多之前没见过的书,还有聚灵阵辅助修炼,我都突破到练气三层了。就是这老头时不时考我,抄了好几遍图谱。”
他说着,还不忘瞪了老者一眼,老者却像是没看见,依旧眯着眼晒太阳。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宋家的近况说到卢家的趣事,直到日头偏西,老者才站起身:“行了,该回去了,晚上还要学辨方位呢。”
宋青听到这话,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不舍:“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宋家看看?族里人都惦记你。”
宋玉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哥,我想在这里多学些本事再回去。等我学好了,才能担当大任。”
宋青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宋玉:“这里面是些修炼丹药和灵石,你拿着用。照顾好自己,有事的话,就想办法给家里传信。”
“我知道了哥。”宋玉接过布包,心里暖暖的。
宋天青也走上前,对着宋玉叮嘱:“跟着前辈好好学,遇事多琢磨,别太冲动。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者摆了摆手,带着宋玉转身往岛上走。
宋玉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灵船挥了挥手,直到灵船渐渐驶远,才跟着老者消失在密林深处。
灵船驶离卢家岛屿海域,宋天青见宋青望着海面的目光终于松弛下来,才开口道。
“青儿,你突破练气八层已有一年,这段时间别分心,专心打磨修为。等你到了练气九层,族里会想办法帮你冲击筑基。”
宋青闻言,脸上的轻松淡了几分,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愁容:“二爷爷,我知道族里的难处。
如今等着筑基丹的族人不少,好些长辈卡在练气巅峰多年,轮也轮不到我。
我想着,等我到了练气九层,就出去历练试试,说不定能自己寻到机缘。”
宋天青握着船舵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神沉了沉:“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不必急着往外跑。
只要你一心为家族做事,族里绝不会亏了你,筑基丹的事,家族自会安排。”
宋青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暖,用力点头:“二爷爷放心,我肯定全身心为家族,绝不让您失望。”
宋天青见他神色坚定,才放缓语气,开始讲解:“既然你心思在修炼上,我便跟你说说突破筑基的三大关。
这第一关是血气,练气九层时需将体内血气养得充盈醇厚,否则筑基时灵力冲击经脉,血气跟不上,很容易伤了根基;
第二关是灵力,必须把分散在经脉中的灵力凝练归一,做到收放自如,不然筑基时灵力溃散,根本撑不起筑基台;
第三关是神魂,筑基时会有灵力洗刷神魂,若神魂薄弱,很可能在这一步失了神智,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宋青:“这里面记着我当年打磨血气、凝练灵力的心得,你先看着,遇到不懂的再问我。”
宋青双手接过册子,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二爷爷,我一定好好看,不辜负您的期望。”
宋天青目光望向远处翻滚的浪花,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血气这东西,过了六十岁就会逐年衰败,根基也会跟着松动,所以筑基最好赶在六十岁前完成,这是修士的第一道坎。”
他转头看向宋青,见对方听得认真,便继续道:“至于筑基的路子,主要分三种。
天道筑基是借天地灵气冲刷经脉,引天道之力稳固道基,成了之后修为根基最稳,往后进阶也顺风顺水,但对修士的天赋、神魂强度要求极高,失败率也最大,稍有不慎就会被灵气反噬;
人道筑基是靠丹药、法器辅助,比如用筑基丹强行冲破瓶颈,再以灵玉加固道基,成功率比天道筑基高不少,只是根基会弱些,后期可能会遇到瓶颈;
至于魔道筑基,是靠吞噬他人修为或精血来强行筑基,虽然速成,却会沾染因果,道心易乱,还会被正道修士追杀,咱们宋家绝不能走这条路。”
宋青听得心头一震,连忙追问:“二爷爷,那天道筑基具体要怎么做?要是天赋不够,强行尝试会不会有危险?”
宋天青点头:“风险自然是有的。天道筑基前,得先在灵气充裕之地打磨三年以上,让身体完全适应天地灵气,还要提前淬炼神魂,你每日夜里对着星辰修炼,能慢慢增强神魂。
等你到了练气九层,若神魂、血气都达标,再寻一处灵脉汇聚之地,才能尝试天道筑基;若是没把握,族里也会为你准备筑基丹,走人道筑基的路子,虽慢些,却稳妥。”
他拍了拍宋青的肩膀:“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准备,不用急着做决定,先把眼下的修为打磨扎实才是根本。”
宋青握着手里的册子,重重点头——原来筑基还有这么多门道,之前他只想着尽快突破,如今听二爷爷一说,才明白急功近利反而会误了自己。
宋天青抬手将船舵调整了个方向,灵船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更快地驶去,海风卷起他的衣摆,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
“最近流东海域不太平,在家族外围看到不少陌生修士的踪迹,还有人在暗中打探各家族的情况,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他转头看向宋青,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在家族修炼,别想着出去历练。
先把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巅峰,争取早日突破到九层,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宋青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二爷爷,我会专心修炼,不惹麻烦。”
“不是不惹麻烦,是要让自己有能力应对麻烦。”宋天青打断他,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清晰的宋家岛屿轮廓上,“等你突破到练气九层,无论是天道筑基还是人道筑基,都有了几分底气。
到时候就算海域真出了乱子,你也能护着自己,护着家族。”
第89章 流东联盟
游家岛屿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二十六个势力的家主分坐两侧,气氛却透着几分凝重。
宋青云一身青色锦袍,端坐于左首第七位,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自流东海域出现陌生修士踪迹后,各家族便人心惶惶,此次游家召集联盟,正是众人意料之中,却也各怀心思。
主位上,游家家主游不为一袭紫袍,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诸位,想必近来也察觉了,内陆修士已陆续进入流东海域,开始打探各家灵脉的情况,甚至已经和各家都有冲突。
若我们仍各自为战,迟早会被逐一吞并,所以我提议,成立‘流东联盟’,共御外敌。”
话音刚落,右侧坐着的何家主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游兄提议甚好,只是这联盟具体要如何运作?各家族的兵力、资源是否要统一调配?”
张家主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厅中:“更重要的是,盟主之位由谁来当?联盟总得有个主事人,若是各执一词,反而误了大事。”
这话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游家家主。
游家是流东海域的老牌紫府势力,底蕴深厚;同为紫府势力的张家和何家两家一直联手,防止游家做大。
游不为脸上的笑意不变,抬手压了压:“两位兄台问得在理。
关于联盟运作,我建议各家族每月抽调三成修士,组成联合卫队,负责巡逻海域、探查敌情;资源方面,设立共享库房,各家族按需取用,战后再按贡献度分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家家主,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至于盟主之位,我认为张家家主最为合适。
张家世代守护流东海域,声望卓着,且张家坊市刚刚经历内陆修士的洗礼,熟悉内陆修士的行事风格,有张家在,联盟才能更稳。”
张家家主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青色锦袍上。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选盟主”的话题敲打游家,没料到游不为竟会直接将这烫手山芋抛给自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难以掩饰的心动取代。
三成联合卫队的调兵权、共享库房的支配权,这盟主之位,几乎等同于掌控了流东海域大半势力。
“游兄这话说得……”张家家主放下茶盏,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杯沿,脸上露出几分赧然,“张某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哪担得起‘实至名归’这四个字?”
话音刚落,左侧坐着的李家主便立刻起身,拱手笑道:“张兄这话就谦虚了!
上月张家坊市遇袭,您带着族人硬是将内陆修士打退三里,保住了半数商户,这份魄力,整个流东海域谁不佩服?”
“李兄说得是!”隔壁的王家主也跟着附和,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再说张家世代镇守流东,对海域内的灵脉分布、势力格局了如指掌,由张兄主持联盟,才能让各家放心。”
附和声此起彼伏,连平日里与张家略有摩擦的刘家、陈家也纷纷点头,显然是早被游家打过招呼。
张家家主听着满厅的吹捧,耳尖微微发热,他修炼五十年才筑基成功,执掌张家后又兢兢业业六十年,不就是为了能在流东海域争得一席之地?
如今这盟主之位近在眼前,若是拒绝,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厅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家家主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拱手环视众人:“承蒙各位抬爱,张某若是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只是这盟主之位责任重大,张某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游不为,语气郑重:“联盟之事,还需游兄多费心。每月的修士调配、库房出入,张某想请游家与何家一同监督,三方制衡,才能避免偏颇,不辜负各家的信任。”
游家家主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立刻起身应道:“张兄考虑周全,游家自然愿意配合。有张兄主持大局,再加上各家齐心协力,定能守住流东海域!”
这话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凝重的气氛彻底消散。宋青云端坐在椅上,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游家家主这步棋走得着实精妙——明面上将盟主之位让给张家,既卖了张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又巧妙地把“对抗内陆修士”的首要责任推了出去。
一旦后续战事不利,张家便是第一个被问责的出头鸟;可若战事顺利,游家作为提议者,依旧能在联盟中稳占主导。
更妙的是拆解了张、何两家的联盟。此前张、何联手制衡游家,如今张家家主坐上盟主之位,何家主虽未明说,看向张家家主的眼神却已多了几分审视。
毕竟三成修士的调兵权握在张家手里,何家怎会甘心完全受制于昔日盟友?
游家只需在一旁稍加挑拨,两家的裂痕便会越来越大,届时游家便能坐收渔利。
就在此时,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游家族人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高声急报:“家主!不好了!胡家……胡家岛屿被内陆修士攻破了!”
“什么?!”
右侧席位上,胡家家主猛地拍案而起,锦袍下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双目赤红地瞪着那名游家族人,声音因震惊和恐惧变调。
“不可能!我胡家护岛阵法虽不及游家坚固,却也能支撑一时!那些内陆修士怎么可能这么快攻破?族中子弟呢?”
厅内众人瞬间哗然,刚缓和的凝重气氛骤然凝固,各家主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难以置信。
胡家虽非顶尖势力,却也有筑基修士坐镇,竟在联盟商议的间隙就遭此横祸。
游不为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语气沉稳:“慌什么!慢慢说,胡家为何会被突袭?内陆修士哪来的底气强攻?”
第90章 各家行动
那名族人被厅中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紧,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吞吞吐吐道。
“回……回各位家主,不是突袭……据说……据说胡家藏了块紫灵晶玉,先前还故意散布消息,把这事嫁祸给了宋家。
可没想到……那些散修和内陆修士不知道为何听说胡家才有紫灵晶玉,结果真的在胡家库房里找到了紫灵晶玉,结果就打了起来。”
“胡家主!”游家家主猛地转头看向胡家家主,语气里满是厉色,“此事当真?”
胡家家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胡说,一派胡言,我游家怎么会有紫灵晶玉,一定是诬陷。”
“现在……现在胡家岛屿上全是抢玉的修士,灵力炸响不断,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只看到不少胡家族人倒在灵力冲击里……”游家族人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厅内一片死寂,宋青云表现的极为愤怒,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大声怒吼:“难怪此前总有修士在宋家外围打探,竟是被这卑劣的嫁祸计当了靶子。胡家主,好手段?”
张家家主刚坐稳的盟主之位就遭遇如此变故,脸色铁青地看向游震:“游兄,此事该如何处置?紫灵晶玉引动的贪婪之祸,若不制止,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咱们在座各家!”
游不为目光扫过众家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议什么盟主权责!立刻传令下去,各家族抽调五成修士随联合卫队驰援胡家!
先把抢玉的散修和内陆修士驱走,再查这紫灵晶玉和嫁祸之事的底细!”
“驰援”二字余音未落,胡家家主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哪里还顾得上辩解,紫灵晶玉无论在不在胡家现在都不重要,返回家族最重要,此刻唯有抢先一步护住族人,才能保住家族最后的根基。
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各家主哪还有半分商议联盟的心思,方才还端着的沉稳姿态荡然无存,纷纷起身朝着厅外涌去。
有人高声喊着“保护胡家”,脚下却直奔自家灵船停靠的方向;有人假意询问调度细节,实则在暗中给族中修士传信,让他们抄近路赶往胡家岛屿。
所谓的“共御外敌”,早已成了争夺宝物的幌子。
游不为眼底的威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的冷光。
他对着身旁的亲卫低语几句,亲卫立刻躬身退下,显然是在安排游家修士提前占据有利地形。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起身,对着刚登上盟主之位便面露急色的张家主拱手道:“张盟主,游家修士已整装待发,咱们这就出发?”
张家家主哪敢耽搁,他刚坐上盟主之位,若能夺下紫灵晶玉,既能壮大张家实力,又能借此立威,当即沉声道:“游兄先行一步,张某随后便率张家修士赶来!”
话虽如此,他转身却给心腹递了个眼神,示意其带着精锐直奔胡家,务必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紫灵晶玉。
何家主则走得更为干脆,他连招呼都没打,带着族中修士匆匆离去。
此前与张家联手制衡游家的心思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如何从张、游两家眼皮底下夺走宝物——紫灵晶玉,足以让何家再培养出一位紫府修士,这等机缘绝不能错过。
宋青云端坐椅上,看着众人争先恐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独自一人离开了游家。
游不为望着宋青云独自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宋青云素来行事沉稳,此刻既不参与争夺,也不借机追究胡家嫁祸之责,反倒孤身离开,这般反常举动,倒让他摸不透宋家的心思。
但眼下紫灵晶玉之事更为紧迫,他很快压下疑虑,转身快步走向家族后山的密室,来到紫府老祖的闭关之地。
密室石门缓缓开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正盘膝坐于玉床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雾,正是游家紫府老祖。
游不为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老祖,胡家藏有紫灵晶玉之事败露,如今流东海域各势力都在争抢,内陆修士也已卷入其中。”
游家老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周身紫雾瞬间收敛:“紫灵晶玉?看来流东海域的平静,是真的要破了。”
“各家主此刻都已赶往胡家,张家和何家怕是也不会甘于人后。”游不为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孙儿担心此事会引发势力混战,波及游家。最主要这件灵物不能给别的家族。”
“无妨。”游家老祖摆了摆手,起身时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威压悄然散开,“你带人守好家族驻地,严防有人趁机偷袭。
至于那紫灵晶玉,这般灵物,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染指的,待我亲自去一趟胡家。”
游不为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孙儿遵命!定护好家族,静候老祖佳音。”
与此同时,张家船队正疾驰在前往胡家的海面上。张家家主立于船头,借着海风掩护,凝聚灵力激活传讯符,对着虚空传音:“老祖,胡家紫灵晶玉出世,游家与何家怕是已有动作,孙儿恐难与他们抗衡。”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需你争夺,守住张家驻地即可。
紫灵晶玉乃重宝,若落入游家,我张家将会地位不保,此事我亲自处理。”
张家家主心中大定,立刻传令让船队放缓速度,只派少量修士先行探查,自己则带着主力返回家族——有紫府老祖出手,他只需做好后援,便可坐享其成。
何家船队中,何家主也正对着一枚传讯玉简低语。玉简另一端,何家紫府老祖何苍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紫灵晶玉现世?你立刻带人回何家,守住护岛大阵,莫要给人可乘之机。那灵玉我会去取,你无需插手。”
何家家主应声后,立刻调转船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此前他还担心游、张两家势力太强,自己难有机会,如今有老祖亲自出手,只需守住家族,便能静待宝物上门,这般好事,自然无需犹豫。
三位紫府老祖,如同三股无形的飓风,悄然笼罩了流东海域。
……
胡家岛屿上空,原本混战的修士们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纷纷停下争斗,抬头望向天空——那是属于紫府修士的威压,让所有练气、筑基修士都本能地感到恐惧。
而此刻,独自离开游家岛屿的宋青云,正立于一艘小型灵船的船头,望着远处胡家方向越来越浓郁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宋家印记的玉简,灵力注入,轻声道:“告诉老祖,该走了。”
第91章 紫灵去向
胡家岛屿早已没了往日模样,护岛阵法的灵光碎成漫天光点,灵山上的楼宇塌了大半,碎石间还嵌着未消散的灵力余波,几名幸存的胡家族人蜷缩在断墙后,连哭喊声都透着绝望。
海风卷着沙尘掠过,一道紫色身影骤然落在岛屿中央,正是游家紫府老祖游沧溟。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岛屿,随即凝出一缕灵力,轻轻一探便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灵玉气息,眉头微挑:“倒真有紫灵晶玉。”
话音刚落,两道气息相继降临——何家紫府老祖何苍澜踏在一柄青色法剑上,衣袍猎猎。
张家老祖张砚则拄着一根玄铁拐杖,稳步落在地面,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彼此目光交汇,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无形的张力。
“游老哥倒是来得快。”何苍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目光却在岛屿各处扫寻,“看来这紫灵晶玉的消息,没瞒过你我啊。”
张砚冷哼一声,拐杖在地面顿了顿,震起几片碎石:“都是为了流东海域的机缘,何必要装模作样?先看看这玉的下落才是正事。”
游沧溟嘴角勾了勾,没接话,而是抬手对着不远处一名正欲逃窜的内陆筑基修士虚空一抓。
那修士刚祭出法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像提小鸡般被拽到游沧溟面前,脸色涨得青紫,浑身灵力都被禁锢得无法运转。
“说。”游沧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紫灵晶玉在哪?你们是怎么找到胡家的?”
那修士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着断断续续道:“前……前些天,有人在散修坊市传消息,说胡家藏了紫灵晶玉,还……还拿出了胡家灵岛的分布图……我们起初不信,可后来有人牵头去查,真在胡家找到了玉……”
“谁传的消息?”何苍澜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是你们内陆修士的主意,还是有人故意挑事?”
“不知道!”修士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传消息的人戴着面具,我们只知道他给的分布图是真的……
后来抢玉的时候,胡家筑基修士要护着玉,被我们失手杀了,可玉……玉在混战中不见了!”
“不见了?”张砚拐杖重重一顿,地面裂开一道细纹,“这么大一块灵玉,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
游沧溟指尖微微用力,那修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越发难看:“真……真的不见了!
最后看到玉在一个穿灰袍的散修手里,可那散修后来被一道灵光卷走,我们谁也没追上……”
游沧溟手掌力道骤然加重,那修士的脖颈发出“咯吱”的脆响,双眼圆睁着几乎要凸出来,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你最好别撒谎。”游沧溟的声音冷得像冰,“紫灵晶玉关乎重大,若敢有半句虚言,我定让你神魂俱灭。”
“真……真的没撒谎!”修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涎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我以道心发誓,那散修真被灵光卷走了!
方向……方向是南方!海面上还残留着灵光的痕迹,你们去追,肯定能找到!”
游沧溟眼神一沉,指尖灵力猛地炸开。“砰”的一声闷响,那修士的身躯瞬间被撕成漫天血雾,连神魂都没来得及逃脱,便被灵力余波彻底碾碎。
他抬手一挥,一股劲风扫过海面,果然察觉到南方天际残留着一缕微弱的灵光,与修士所说分毫不差。
“走!”游沧溟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紫灵晶玉近在咫尺,他绝不容许旁人夺走这等机缘。
何苍澜与张砚对视一眼,也不含糊。何苍澜脚踏青剑,剑身爆发出刺眼的灵光,紧随游沧溟身后。
张砚则将玄铁拐杖往地面一插,拐杖化作一道玄色长虹,裹着他的身影破空而去,三人的气息在海面上划出三道清晰的轨迹,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唯有胡家岛屿上的断壁残垣,还在海风里诉说着刚刚的混乱。几名幸存的胡家族人从断墙后探出头,望着三位紫府老祖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茫然与绝望。
而此刻,南方海域的一座无人小岛深处,一道灰袍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怀里抱着一枚散发着莹莹紫光的灵玉,正是那枚引发争抢的紫灵晶玉。
他抬头望向远处疾驰而来的三道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然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
……
海风连着吹了三天,胡家岛屿上的灵力余波才渐渐散去。胡家家主胡三率先赶到胡家,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瞳孔骤然收缩。
曾经错落有致的楼宇成了一堆堆碎石,护岛阵基的灵光彻底熄灭,连家族祠堂的方向都只剩半截焦黑的梁柱,空气中还飘着未散的血腥气。
“啊——!”胡三猛地仰头长啸,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暴怒,灵力不受控地在周身炸开,卷起漫天沙尘。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迹,双目赤红地盯着废墟,嘶吼道:“是谁!是谁害我胡家!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让你神魂俱灭!”
这些天他一路赶回来,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可眼前的景象彻底碾碎了他的希望。
家族基业毁于一旦,族人下落不明,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枚该死的紫灵晶玉和背后栽赃陷害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灵船破空的声音。其他家族的筑基修士们陆续赶到,为首的李家主看着胡三癫狂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又换上悲愤的神色,快步上前拍了拍胡烈的肩膀:“胡兄,节哀!内陆修士太过猖狂,竟敢公然屠戮我流东海域家族,此仇不共戴天!”
“是啊胡兄,”王家主也跟着附和,语气沉痛,“我们已经传令下去,定会彻查此事,绝不让那些内陆修士逍遥法外!
你放心,后续重建家族的资源,我们几家也会尽力相助。”
其余家族的修士们也纷纷开口,有的痛骂内陆修士凶残,有的假意安慰胡三保重身体,言语间满是“悲愤”,可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第92章 紫灵之战
胡家本就夹在几大势力之间,如今彻底败落,反而少了一个瓜分海域资源的对手。
胡三听着这些虚情假意的安慰,胸口的怒火更盛,却又无力发作。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根本不在乎胡家的死活,不过是借着“悲愤”的由头,来确认胡家是否真的彻底垮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多谢各位‘好意’,但我胡家的仇,我自己会报!
总有一天,我会找出那个栽赃陷害的人,让他血债血偿!”
李家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笑着点头:“胡兄有这份心气是好的,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幸存的族人。
不如我们先帮你清理废墟,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族人?”
胡三没有应声,只是转身走向废墟深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心里清楚,从家族覆灭的那一刻起,他在流东海域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这些人的“安慰”,不过是看他笑话的另一种方式。
而那个藏在背后的黑手,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仇人。
……
三道流光划破南方海域的天幕,不过半天时间,一座被瘴气半掩的无名小岛便出现在视野中。
尚未靠近,一股远超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便扑面而来,伴随着金石交击的脆响与震耳欲聋的灵爆声,连海面都被搅得翻涌不休。
“果然在这!”游沧溟眸中精光暴涨,指尖已凝聚起紫色灵芒。
岛心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打得难解难分:左侧黑衣修士手持一柄骨幡,幡面摇动间无数黑气化作利爪,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蚀骨的阴寒;
右侧灰袍修士则左支右绌,胸前衣襟已被血染红,可右手始终死死攥着那枚紫灵晶玉,玉身的紫光在黑气包裹中忽明忽暗。
何苍澜脚踏青剑骤然加速,剑身上灵光暴涨如烈日:“紫灵晶玉在此!先夺玉再说!”
话音未落,青剑已化作一道长虹直刺灰袍修士后心,全然不顾那黑衣修士的攻击。
他打的是坐收渔利的算盘——灰袍修士已露败象,只需一击便可夺下灵玉,再联手击退黑衣修士。
张砚却没按常理出牌,玄铁拐杖猛地掷出,拐杖在半空化作巨锤,竟朝着何苍澜的青剑砸去。
“何老鬼,想独吞?没那么容易!”巨锤与青剑相撞,迸发的灵力冲击波将海面砸出数丈高的浪头,何苍澜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游沧溟趁机身形一闪,绕开战团直扑灰袍修士左侧空当,掌心紫雾凝聚成掌印拍向对方手腕:“留下灵玉,饶你不死!”
灰袍修士本就被黑衣修士的骨幡压制,此刻腹背受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将紫灵晶玉狠狠抛向高空。
“谁也别想拿!”他嘶吼着引爆了自身灵力,巨大的爆炸气浪将游沧溟三人逼退数尺,自己则被黑衣修士的黑气瞬间吞噬,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紫灵晶玉在高空悬浮,紫光越发璀璨,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黑衣修士最先反应过来,骨幡一挥便要卷走灵玉,却被游沧溟的紫雾掌印拦下。“阁下是谁?竟敢插手流东海域的事!”
游沧溟冷声喝问,他察觉这黑衣修士的气息绝非本土修士,倒与传闻中的内陆大宗门路数相似。
黑衣修士桀桀冷笑,声音沙哑如破锣:“本座乃玄阴宗长老墨尘,此玉合该归我宗所有,尔等海域修士也配争抢?”
骨幡再动,这次黑气直接化作巨蟒,同时朝着游沧溟与张砚扑去,竟是想以一敌三。
“内陆修士也敢放肆!”张砚召回玄铁拐杖,拐杖顿地时地面升起无数石刺,逼退黑气巨蟒的同时,身形已跃至紫灵晶玉下方,伸手便要去抓。
何苍澜怎会给他机会,青剑横扫斩断石刺,剑势一转直逼张砚面门:“张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五人瞬间陷入混战:墨尘的骨幡黑气不断侵蚀灵力,游沧溟的紫雾掌印刚猛霸道,每一次碰撞都让小岛地面裂开新的纹路;
张砚的玄铁拐杖攻守兼备,与何苍澜的青剑斗得火花四溅,但是两人的攻击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紫灵晶玉在战团上空不断翻滚,时而被灵力冲击波掀飞,时而又被某方的灵光短暂包裹,却始终没人能真正握住。
游沧溟越打越心惊,这墨尘的实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再加上张砚与何苍澜互相牵制,久战下去必然两败俱伤。
他眼角余光瞥见何苍澜被张砚的拐杖逼得露出破绽,突然出声喊道:“张兄,先联手杀了这内陆修士,灵玉再做计较!”
张砚虽与游家不和,但也清楚墨尘才是最大威胁,当即拐杖一转挡开青剑,与游沧溟形成掎角之势夹击墨尘。
何苍澜见状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暂时停手——若真让墨尘夺走灵玉,他们三人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墨尘被两人联手压制,黑气渐渐不支,骨幡上的灵光也暗淡了几分。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三人,突然狞笑道:“想杀本座?没那么简单!”竟猛地将骨幡插进地面,黑气瞬间弥漫整座小岛,同时一道传讯符在他掌心悄然捏碎。
游沧溟察觉到不对,刚要阻止,便听到远处海面上传来阵阵灵力破空声。
两道身影正朝着小岛疾驰而来,为首者气息竟也达到了紫府境界,腰间令牌刻着“玄阴宗”三字。
“不好!是他的援兵!”张砚拐杖顿地,脸色终于变了。
原本是三对一的优势,眨眼间便成了三对三,后续还有更多内陆修士赶来,局势瞬间逆转。
玄阴宗援兵一到,局势瞬间倒向内陆修士。
为首那名紫府修士手持玄铁长枪,枪尖裹着与墨尘同源的阴寒灵力,甫一落地便直刺游沧溟后心,逼得他仓促回身用紫雾掌印格挡,掌心瞬间被寒气侵蚀,泛起一层白霜。
墨尘趁机摆脱张砚的石刺牵制,骨幡再次摇动,这次黑气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骷髅头,朝着三人中间的空隙猛撞过去。
何苍澜的青剑斩在骷髅头额骨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第93章 一切妥当
“联手固守!”游沧溟低喝一声,紫雾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屏障,张砚立刻操控石刺在屏障外侧筑起石墙,何苍澜则绕到侧面,青剑灵光暴涨,试图切断玄阴宗修士的合围之势。
可玄阴宗另外那名修士也已加入战团,此人擅长身法,手中短匕寒光闪烁,专挑三人防御间隙突袭,几次都险些刺中何苍澜的破绽。
混战中,墨尘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高空的紫灵晶玉。
见游沧溟三人被援兵缠住,他突然抽身暴退,骨幡朝着灵玉方向一挥,无数细小的黑气如游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灵玉的光华。
“走!”他一把抓住灵玉,朝着玄阴宗援兵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朝着海面方向疾驰,黑气在身后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游沧溟的追击掌印。
“休想走!”张砚的玄铁拐杖掷出,却被那名紫府修士的长枪挑飞,何苍澜的青剑虽快,却也只能斩碎几缕尾随着的黑气。
等三人冲破黑气屏障时,玄阴宗修士的身影已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南方海域的天际线上,只留下海面上残留的阴寒灵力,提醒着他们方才的败局。
游沧溟望着空荡荡的海面,掌心的白霜尚未散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砚捡起地上的玄铁拐杖,重重顿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恶!竟让这些内陆修士捷足先登!”
何苍澜收剑入鞘,手掌还在微微颤抖,方才那番激战让他灵力损耗极大,此刻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疲惫:“此事……怕是瞒不住了。”
不出他所料,短短三日,紫灵晶玉被玄阴宗修士夺走的消息便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流东海域。
各大家族的议事厅里,气氛皆是一片凝重——原本以为是域内势力的争夺,没曾想竟引来了内陆大宗门的插手,还让对方满载而归,这不仅是资源的损失,更是流东海域实力的耻辱。
胡三在废墟中听到消息时,正捧着一块刻有胡家印记的残木。他听到此消息,将残木捏得粉碎,眼底的怒火中又多了几分无奈。
连游、李、张这样的大家族都铩羽而归,他一个落魄子弟,又凭什么去报家族的血海深仇?
李家主的书房里,烛火摇曳,他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简,眉头紧锁。一旁的族老叹息道:“玄阴宗此举,分明是在试探我们流东海域的底线。如今灵玉被夺,各家士气低落,若是他们再来……”
话未说完,便被李家主抬手打断,他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声音低沉:“通知下去,即日起加强海域巡逻,同时派人去联络其他家族,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即便如此,流东海域的低气压也久久未能散去。
各家修士不再谈论哪家势力强盛,茶馆里的修士提及玄阴宗时,语气中满是忌惮。
……
流东海域的流言还在海风里打转时,乌灵岛最高处的望海亭中,却藏着另一番隐秘。
宋灵云一袭青衫立在亭内,面对身前背对着他的黑衣人,腰杆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石桌上没有茶水,唯有那枚让整个海域为之争抢的紫灵晶玉静静躺着,紫光透过亭顶的空隙洒下,在地面映出细碎的光斑。
“老祖,此次以玄阴宗名义行事,可有引起流东海域修士的怀疑。”
宋灵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他抬头看向黑衣人的背影,对方身上的阴寒气息虽淡,却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黑衣人缓缓转身,兜帽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他盯着宋灵云,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如磨石:“冒充?灵云,你记住,老夫本就是玄阴宗长老墨渊,何须冒充?”
这一句话让宋灵云明白,他多想了,拱手道:“是我失言。”
黑衣人没有再追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你提前让家族族人进入流东海域,可有妥当安排?”
宋灵云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上前两步铺在石桌上,指着上面标记的几处岛屿:“老祖放心,弟子已勘察清楚。
这几处岛屿都有灵脉,可以安排族人居住,而且这几家势力和流云宗关系不大更好控制。”
黑衣人俯身看向地图,手指在标记处轻轻点了点,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嗯,选的地方还算周全。”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宋灵云,“灵云,这几年麻烦你了。但是家族的确需要一个统领大局之人,你最合适不过了。
如今内陆占乱,家族不想卷入战乱之中,不得不再转移一部分族人来海域,所以这次你的安排至关重要。”
宋灵云垂眸道:“晚辈明白。自从老祖被赶了出来,家族一直在逃亡,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绝对不能出事。”
“你明白就好。”黑衣人的语气缓和了些,他抬手指向石桌上的紫灵晶玉,“这枚灵玉你收着。你如今已是筑基九层,距离紫府境界只差一步,此玉蕴含的灵力足够助你突破瓶颈。”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恭敬地回道:“多谢老祖赏赐。
眼下家族弟子刚入海域,尚有诸多事宜需安排,等一切妥当,弟子自会闭关冲击紫府。”
黑衣人看着他沉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身影一晃,便如融入夜色般消失在亭外,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阴寒气息,证明他方才来过。
宋灵云站在原地,待那气息彻底消散,才敢伸手拿起紫灵晶玉。
玉身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流东海域的乱局才刚刚开始,而宋家每一步都必须走的小心翼翼,毕竟半妖的身份并不被这个修仙界所认可。
第94章 宋家安排
转眼又是半个月,宋青和宋天青返回了家族,此时他们也听说了内陆修士进攻海域势力的消息。
宋青与宋天青刚踏入乌灵岛的阵法,就听见家族的钟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朝着家族议事大厅方向走去。
议事大厅的门开着,进入时,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主位边上的宋天玄。
见两人进来,立刻抬眼问道:“青儿,宋玉可有消息?”
宋青上前一步,躬身回话:“爷爷放心,孙儿去卢家看过,宋玉一切安好。
卢家主对他颇为看重,不仅给了单独的修炼静室,还时常指点他修行,如今他的练气三层修为已稳,短期内无需担心安全。”
宋天玄听到“一切安好”四字,紧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缓缓点头:“那就好。卢家虽只是流东海域最弱的筑基势力,但却是整个流东海域最神秘古老的,宋玉待在那里,总比留在乌灵岛卷入乱局要稳妥。”
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族中的长老与练气后期修士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二长老一进门便沉声道:“灵云呢?眼下内陆修士都快把流东海域搅翻了,咱们得赶紧拿个主意,总不能坐以待毙!”
三长老则握着一枚传讯玉符,语气急促:“方才收到消息,张家的一座灵矿岛被内陆修士强占了,连守护矿脉的两名筑基修士都重伤了!”
众人纷纷落座,原本还算安静的议事大厅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担忧与焦虑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议事大厅的嘈杂声中,主位上的宋灵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天玄,你派人打探的消息,现在说说吧。”
宋天玄起身走到地图旁,按在流东海域的标记上,脸色凝重:“根据这几日的探查,流东海域已有三家筑基势力被内陆修士覆灭。
更棘手的是,这些内陆修士灭了势力后并未离开,反而占据灵脉、矿岛,有明显的占山为王之势。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紧迫,“在咱们乌灵岛外围的两座小岛,也发现了陌生修士的踪迹,大概率是内陆来的。”
这话让厅内的议论声瞬间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灵云身上。
宋灵云手指轻叩石桌,看向众人:“眼下情况紧急,各位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三长老率先起身,语气急切:“依我看,咱们得立刻联合流东海域的其他家族!
内陆修士来势汹汹,单个家族根本抵挡不住,只有联手才能形成合力,把他们赶出去!”
四长老立刻反驳:“联手谈何容易?游、何、张三家本就互相猜忌,之前为了紫灵晶玉还大打出手,现在未必愿意跟咱们合作。
依我之见,不如求援流云宗!他们是整个流云海域的霸主,只要他们出手,内陆修士根本不敢放肆!”
“求援流云宗?”二长老皱起眉头,“流云宗向来不管域内小事,这次内陆修士来势不明,他们未必会插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大厅内再次陷入混乱。
宋灵云沉默地听着,目光忽然转向站在角落的宋青,缓缓开口:“青儿,你刚从外面回来,也见过外面的乱局,说说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青身上,连宋天玄也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宋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各位长老,晚辈认为,联合与求援都对,但是不全面。”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示意:“哦?说说你的看法,哪里不全面?”
宋青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内陆战乱频发,这些来海域的修士未必是一伙的——一部分大概率是为了避难,只想找个地方暂避风头;
但另一部分,就像占据张家矿岛的那些人,明显是想长久留下来抢占地盘、夺取灵脉。
咱们分不清谁是‘过客’谁是‘恶狼’,盲目联合或求援,反而容易暴露自身,甚至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乌灵岛的位置:“所以晚辈觉得。
第一步得先摸清咱们附近那些内陆修士的目的,弄清楚他们是哪个宗门的、有多少人手;
第二步,不急于联合所有家族,先联系和咱们素有往来的卢家、林家这几家筑基势力,彼此互通消息、互相支援,比跟游、张那些心有隔阂的家族合作更稳妥;
第三步,再传讯给流云宗,不用急着求援,先说明海域现状,看看他们的态度——若是流云宗有意介入,咱们再顺势配合,若是无意,也不至于让他们觉得咱们宋家无能。”
宋灵云听完,指尖的叩击声停了下来,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分清主次、摸清底细,才是眼下最该做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果决:“就按这个思路安排,四条指令,大家记好。”
“第一,二长老,你立刻去传讯给马家、林家,说明内陆修士近况,约他们三日后在乌灵岛碰面,商议互助事宜;
第二,四长老,你亲自拟一份文书,措辞要谨慎,只陈述事实,不提求援,尽快传去流云宗;
第三,三长老,加派三倍巡逻修士,重点盯着乌灵岛外围那两座小岛,一旦有异常,立刻回报;
第四,天玄,你乔装成普通修士,去接触那些内陆修士,探探他们的底,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众人齐声应下,没有再提出异议——刚才的争执本就源于思路混乱,如今宋灵云把步骤拆解清楚,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目标,之前的焦虑也消散了大半。
“散会。”宋灵云最后叮嘱道,“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夜里轮值的修士多留意海面动静,咱们宋家在海域立足不易,绝不能在这场乱局里栽跟头。”
众人陆续退出议事大厅,宋天玄走到宋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说得不错,比你爷爷我考虑得周全。”
宋青笑了笑:“也是多亏了在爷爷平时的教诲,才敢这么推断。”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都明白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第95章 海域之乱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灵力波动,掠过乌灵岛的防御阵法,在礁石上撞出细碎的声响。
自宋青在议事大厅提出“三步走”策略后,流东海域的格局已在两年间悄然重塑。
内陆修士如潮水般涌入,既有玄阴宗这般明火执仗抢占地盘的大宗门分支,也有拖家带口、只求在灵脉边缘苟活的散修群体,海域里的血腥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这两年,游家曾试图联合十数家势力反攻被占的灵矿岛,却因内部各怀心思,被内陆修士设伏击溃,族中多名筑基修士陨落,从此退守核心岛屿,再无往日锐气;
何家则选择收缩防线,将所有族人集中在主岛,可即便如此,仍挡不住内陆散修的骚扰,矿脉数次被破坏,资源日渐匮乏。
宋家、马家与向家组成的“三岛联盟”,在风浪中守住了根基。
三家以乌灵岛为核心,马家擅长阵法,在三岛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预警阵与迷踪阵,任何陌生灵力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向家修士多精通水性,常年驾着灵舟在三岛之间巡逻,拦截试图潜入的散修;
宋家则以灵符和战力见长,宋灵云突破筑基九层后,成为联盟的定海神针,而宋青所在的巡逻队,也开始大方光彩。
宋青的成长,是这两年里宋家最显眼的亮色。连马家,向家那些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老修士,都对他赞不绝口。
上个月,一队来自内陆“赤焰门”的修士,想强行占据马家下辖的一座小型灵晶岛,宋青与巡逻队奉命支援。
彼时赤焰门修士已攻破马家的外层阵法,为首的练气九层修士手持火属性法器,将岛屿边缘的灵木烧得噼啪作响。
宋青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借着海风与雾气的掩护,绕到对方后侧,趁那修士全力轰击阵法时,一剑刺穿了他的灵力屏障——这一剑又快又准,正是他在无数次巡逻与厮杀中练出的本能。
可成长的代价,是数不清的伤痕与陨落的族人。宋青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是去年拦截散修时留下的,当时若不是队友拼死将他推开,那道黑气利爪早已洞穿他的心脏;
而他曾经带他的族叔,那个总把“巡逻队要护好族人”挂在嘴边的族叔,在一次掩护马家转移灵材时,为了拖住敌人,引爆了自身灵符,连尸骨都没留下。
每次战后清理战场,宋青都会把阵亡族人的灵牌带回乌灵岛,放进家族的祠堂。
看着祠堂里越来越多的灵牌,他握剑的手会更紧——他知道,自己多强一分,族人就少一分危险,联盟就多一分安稳。
这日傍晚,宋青刚结束巡逻,带着队员返回乌灵岛,就见宋天玄站在码头等候。
老人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可眼神依旧锐利,他递给宋青一枚传讯玉简:“家主刚收到消息,赤焰门又联合了两家内陆势力,看样子是想对咱们乌灵岛动手。”
宋青接过玉简,灵力探入后,清晰地感知到里面记载的信息。
他抬头看向宋天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战意:“爷爷放心,巡逻队已经做好准备,不会让他们攻打上乌灵岛。”
宋天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青儿,你比两年前稳重多了。记住,咱们守住的不只是岛屿,更是宋家在海域的根。
我宋家还有更多的隐秘,你只要全心全意为家族,这些内容迟早都会告诉你。”
宋青望着宋天玄眼底深藏的意味,虽未完全参透“家族隐秘”究竟指什么,但他能感受到话语里的郑重,当即挺直脊背,语气坚定。
“爷爷放心,无论宋家有什么事,孙儿都会拼尽全力,绝不让家族在乱局里栽跟头。”
宋天玄看着他眼中未散的战意,又瞧了瞧他左臂那道早已结痂却依旧狰狞的疤痕,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缓缓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如果某一天我陨落了,你也必须守好家族,保护好宋玉。”
宋青疑惑的看着爷爷道:“爷爷为何如此说?”
宋天玄沉默不语的看着远方的天空。
海风卷着暮色漫上码头,宋青想起这两年来数次传讯流云宗却石沉大海的事,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爷爷,之前咱们按计划给流云宗传过三次文书,说明海域里内陆修士作乱的情况,可他们一次都没回应,难道真的不管域下势力的死活?”
宋天玄抬手拂去衣袖上的海风,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流云宗哪里是不管,是根本‘不必管’。”
他顿了顿,见宋青面露疑惑,又继续解释,“他身为流云海域的霸主,在意的从不是下面势力是谁、打得多热闹,只需要最后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听话的、能按时缴纳灵材供奉的势力。
之前内陆战乱没停,这些来海域的修士是‘乱源’也是‘变数’,流云宗乐得看我们互相牵制;
可如今内陆争斗平稳了,海域里的局面也该定了——他们这时候不出面,更待何时?”
宋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流云宗的沉默不是无能,而是在等一个“收拾残局”的最佳时机。
就像以前家族里小辈争执,长辈从不会立刻上前拉架,只会等双方闹够了、分出强弱了,再出来定规矩——强者永远有资格最后登场,也永远能拿走最大的好处。
他攥了攥拳,心里忽然多了几分紧迫感:“那咱们得更要好好保护家族了,内陆修士可能也猜到了流云宗的意图,可能会更加凶猛。”
“你能想明白就好。”宋天玄打断他的话,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所以接下来不仅要守好乌灵岛,还要盯着赤焰门那伙人的动向。他们越是急着来攻,咱们越要沉住气。”
暮色渐浓,码头的灯笼被逐一点亮,昏黄的光映在两人身上。
第96章 宋家危机
昏黄的灯笼光还在海风中轻轻摇晃,宋家后山传来的钟声却骤然划破暮色。
那不是日常报时的悠长声响,而是钟响不停、代表“敌袭紧急”的警报,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宋天玄脸色骤变,原本沉稳的语气瞬间绷紧:“不好!他们竟提前动手了!”
话音未落,老人已率先朝着岛屿东侧的防御阵方向掠去,青色灵力在脚下凝成短暂的光晕,比平日赶路快了数倍。
宋青紧随其后,右手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原以为赤焰门即便来攻,也该等三五日准备,却没料到对方如此急切,连夜色未深都不愿等——显然是怕夜长梦多,更怕流云宗真的插手。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岛上的灵田与木屋,沿途已有宋家修士提着法器、握着灵符往阵边赶,原本安静的乌灵岛瞬间被急促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填满。
刚冲到岛屿边缘的观阵台,迎面而来的便是阵法外层传来的剧烈震动,淡蓝色的护岛灵光被无数攻击砸得涟漪四起,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宋青眯眼望向阵外,瞳孔猛地一缩,海面上停着五艘漆黑的灵舟,舟首插着赤焰门的火焰图腾,而阵前的礁石滩上,竟站着足足十四道身影。
明显是筑基修士的气息,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法器,火属性的灵光与金属性的锐芒交织在一起,正对着护岛阵发起轮番轰击。
“筑基修士……竟有十四个?”宋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上次赤焰门来袭,不过只有六名筑基修士,如今不仅联合了其他势力,还出动了十四位筑基强者,这阵仗比他们预想的凶险数倍。
宋天玄扶着观阵台的石栏杆,目光飞快扫过阵外的敌人,很快锁定了站在最中间的红衣修士。
那人手持一柄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长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在护岛灵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正是赤焰门此次带队的首领。
他沉声对身后赶来的宋林吩咐:“快传讯给马家与向家,让他们立刻前来支援。”
“是!”宋林立刻取出传讯玉简,灵力飞速注入,可玉简刚亮起微光,就被阵外一道突然袭来的黑色光箭击碎——竟是对方早有防备,连传讯都不愿给他们机会。
宋青看得心头一沉,握紧剑柄的手更用力了些。他知道,接下来这场仗,他们恐怕要先独自扛住了。
护岛灵光的震颤声里,一道青色身影骤然从乌灵岛深处掠来,周身筑基九层的浑厚灵力如实质般散开,瞬间压下了阵内的慌乱,正是宋家家主宋灵云。
他落在观阵台中央,目光如炬,直直望向阵外那名红衣修士,声音带着冷意:“赤炼,一年前我饶你一命,你今日竟真要与我宋家拼个鱼死网破?”
阵外的赤炼闻言,握着火焰长刀的手猛地一紧,刀身火焰暴涨三尺:“宋灵云!上次你伤我经脉,毁我灵舟,这笔账今日必须清算!
我不仅要灭你宋家,还要占了你乌灵岛的灵脉,让你宋家从此在流东海域除名!”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刀劈出一道赤色刀气,狠狠砸在护岛灵光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光膜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冥顽不灵!”宋灵云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身后聚拢的族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族人,今日已是生死存亡之际,想守住宋家、守住乌灵岛,便拿出拼命的劲头来!”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底气,“但大家无需恐慌,我已传讯给乌祖,它半个时辰内必到!”
“乌祖?家族的三阶灵兽玄甲龟?”有族人惊喜地喊道。一年前乌祖曾凭一己之力击退过玄阴宗的紫府修士,如今听闻它要来支援,众人脸上的惧色瞬间消散,握着法器的手也稳了许多。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传来——护岛灵光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碎裂开来。赤炼见状,当即下令:“杀进去!先斩宋灵云,赏灵石万块!”
十四名筑基修士立刻如饿狼般扑来,身后的练气修士也紧随其后,各色法器灵光交织成一片杀网。
“随我杀!”宋灵云率先迎上,手中掐出灵符,瞬间凝聚出三道青色灵箭,直直射向冲在最前的三名筑基修士。
与此同时,宋家另外四名筑基修士也各自祭出法器,或持剑、或握杖,与宋灵云并肩冲了出去。
更令人振奋的是,岛上传来三声低沉的兽吼,三只二阶妖兽,疾驰而来,分别扑向三名筑基修士,瞬间将对方的攻势拦了下来。
阵前顿时陷入混战:宋灵云与赤炼斗得最凶,青色灵箭与赤色刀气碰撞不断,灵力冲击波将周围的礁石震得粉碎;
四名宋家筑基修士与三只二阶妖兽相互配合,勉强抵挡住十一名敌方筑基修士,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很快便形成“二打一”的合围之势,宋家修士渐渐落入下风。
宋青则带着巡逻队的五十余名练气修士,迎向了敌方的练气修士。他握着佩剑,目光锁定上次偷袭他的那名黑衣修士,脚下灵力涌动,身影如箭般冲了过去。
“上次偷袭我,今日便拿你的命来偿!”佩剑寒光一闪,直刺对方咽喉,正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练出的绝杀招式。
海风吹得血腥味越来越浓,双方修士的嘶吼声、法器碰撞声、妖兽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黑衣修士见宋青直扑而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手抽出腰间的鬼头刀,刀身泛着幽绿的暗光,显然淬过毒。
他不退反进,脚步在礁石上一点,身影骤然横移,避开宋青的剑尖后,鬼头刀带着破风声劈向宋青的左肩——正是冲着他旧伤的位置而来。
“卑鄙!”宋青心中一凛,手腕急转,佩剑竖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鬼头刀重重砍在剑脊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黑衣修士趁机逼近,另一只手摸出一张黑色符纸,指尖灵力一引,符纸瞬间化作数道毒针,直刺宋青面门。
宋青脚下灵力炸开,借着反冲力向后急退,同时从口袋中摸出一张黄色符纸。
这是他家主特意为他准备的“爆炎符”,之前在巡逻时斩杀过不少散修,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指尖灵力注入符纸,低喝一声:“去!”
爆炎符化作一团烈焰,不仅挡住了毒针,还朝着黑衣修士席卷而去。黑衣修士没想到宋青反应这么快,慌忙挥刀劈散火焰,可火焰中的热浪还是燎焦了他的衣袍。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宋青已再次欺近,佩剑灵光暴涨,剑尖凝聚出一道细小的青色剑气——这是他将练气八层的灵力压缩到极致的杀招。
“噗嗤!”剑气精准刺穿了黑衣修士的灵力屏障,直透他的胸口。
黑衣修士瞳孔骤缩,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礁石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青,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练气修士手里。
宋青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拔出佩剑,又补了一剑,彻底断绝了对方的生机。
第97章 爷爷陨落
宋青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转头望向战场。
宋家的筑基修士仍在苦苦支撑,二阶妖兽青纹豹的腿上已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距离乌祖赶来,还有将近一刻钟。
他握紧手中的佩剑,朝着巡逻队中被两名练气修士围攻的族人冲去:“宋福,我来帮你!”
礁石滩上的混战已进入白热化,宋家筑基修士的处境愈发艰难——宋灵云虽能与赤炼斗得不相上下,可另外四名筑基修士被十一名敌方修士围堵,灵力消耗极快,其中一人的法袍已被鲜血染透,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二阶妖兽碧水蟒的鳞片崩落了数片,墨绿色的血液顺着鳞片缝隙滴落,嘶吼声也弱了几分。
反观练气修士的战场,情况却截然相反。宋家巡逻队本就人数占优,又熟悉乌灵岛的礁石地形,渐渐将敌方练气修士压制在滩涂边缘,不少内陆修士被逼得退到海水里,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赤炼眼角余光瞥见练气战场的颓势,心中一急,对着混战中的一名黑衣筑基修士厉喝:“火鬼!去收拾那些练气崽子!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被称作火鬼的修士闻言,立刻抽身后退,手中长剑泛起暗红火焰,竟不管不顾地朝着练气修士的战团冲去。
他毕竟是筑基修士,灵力远胜练气修士,长剑横扫间,两道赤色剑气直劈而出,宋家两名练气修士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剑气洞穿胸膛,尸体直直倒在礁石上。
“筑基修士竟对练气修士出手,无耻!”宋青看得目眦欲裂,刚要冲上去阻拦,火鬼的目光已锁定了他——显然是看出他是巡逻队的核心,想先斩主将。
火鬼脚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掠来,长剑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刺宋青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的身影骤然挡在宋青身前——正是宋天玄!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铜短杖,杖身灵力涌动,瞬间凝聚出一面土黄色护盾。
“铛!”赤红火剑劈在护盾上,激起漫天火星,宋天玄被震得连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死死护住身后的宋青。
“爷爷!”宋青惊呼出声,伸手想去扶他。
“别过来!”宋天玄厉声喝道,目光死死盯着火鬼,“他是筑基修士,你不是对手!守住你那边的族人!”
他握着青铜短杖再次冲了上去,短杖点向地面,数道石刺从礁石中骤然升起,直逼火鬼下盘——他明知自己修为不如火鬼,却还是选择硬抗,只为给宋青和练气修士争取时间。
火鬼被石刺逼得暂缓攻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老东西,找死!”
长剑火焰暴涨,竟直接劈碎石刺,朝着宋天玄的头颅斩去。
宋天玄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肩膀,法袍瞬间被烧出一个大洞,皮肉也泛起焦黑。
宋青看着爷爷受伤,胸口怒火翻涌,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火鬼是筑基修士,他上去只会给爷爷添乱。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边的巡逻队员喊道:“所有人结阵!用‘困灵阵’缠住敌方练气修士,别让他们去支援火鬼!”
随着宋青一声令下,剩余的四十余名练气修士迅速靠拢,手中灵符同时亮起,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力丝线交织成网,将敌方练气修士牢牢困在阵中。
而宋天玄与火鬼的战斗,也进入了最凶险的阶段——青铜短杖与红火长剑碰撞不断,灵力冲击波将周围的礁石炸得粉碎,鲜血与火星在暮色中飞溅。
宋天玄握着青铜短杖的手越来越沉,肩膀的焦伤传来钻心的疼痛,灵力运转也开始滞涩。
他本就不是火鬼的对手,只能靠着土系法术勉强周旋,可转眼间,敌方另外两名筑基修士竟也抽出身来,一左一右朝着他包抄过来。
“老东西,受死吧!”左侧修士手持长斧,灵力灌注下斧身暴涨数倍,带着破风声响劈向宋天玄后腰。
右侧修士则祭出一张黑色大网,网丝泛着幽光,显然淬了能禁锢灵力的毒。
三面受敌,退路已绝。宋天玄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指挥族人结阵的宋青,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边缘刻着繁复的血色纹路——那是宋家压箱底的“自爆灵符”,一旦催动,便能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可代价是使用者神魂俱灭。
“爷爷,不要!”宋青眼尖,瞬间认出那符纸的来历,撕心裂肺地喊道,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两名敌方练气修士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天玄将灵力注入符纸。
火鬼见势不妙,脸色骤变:“疯子!快退!”可他话音未落,宋天玄已将自爆灵符按在胸口,苍老的声音在海风里响起,带着对家族最后的守护:“青儿,守住宋家……”
“轰隆——!”
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盖过所有厮杀声。
巨大的灵力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开来,火鬼与那两名筑基修士来不及躲闪,瞬间被白光吞噬;
周围的礁石被碾成粉末,海水被掀得倒流,连远处的灵舟都剧烈摇晃起来。
宋青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礁石上,眼前阵阵发黑,嘴角溢出鲜血。
他强撑着睁开眼,白光早已散去,刚才宋天玄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坑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灵力波动,却再也看不到那道苍老的身影。
“爷爷——!”
宋青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踉跄着冲向深坑,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趴在坑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爷爷”,可回应他的只有海风的呜咽和远处依旧未停的厮杀声。
坑底的海水渐渐漫上来,却再也冲不回那个用生命守护他、守护宋家的老人。
巡逻队的修士们也看到了这一幕,眼中满是悲愤,原本疲惫的身躯爆发出新的力量,手中的武器劈砍得更狠。
第98章 龟祖赶到
自爆灵符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赤炼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坑,脸上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被狠厉取代,他朝着混战的修士们厉声喝道:“宋家都是疯子又如何?今日照样要让他们全族覆灭!”
他提着火焰长刀,径直朝着宋灵云冲去——方才宋天玄自爆虽解决了三名筑基修士,可宋家筑基修士也已灵力耗竭,如今正是围攻宋灵云的最佳时机。
另一名身着灰袍的筑基修士见状,也立刻祭出双斧,与赤炼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
“宋灵云,没了马家和向家两个老东西,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赤炼刀势暴涨,赤色刀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刀都朝着宋灵云的要害劈去。
灰袍修士则挥动双斧,斧风裹挟着碎石,死死压制住宋灵云的闪避空间。
宋灵云虽已是筑基九层,可此前与赤炼缠斗已久,灵力本就所剩无几,此刻面对两人夹击,很快便落入下风。
他手中灵符一张张祭出,青色灵盾被刀斧劈得裂痕遍布,手臂也被斧风扫中,鲜血顺着法袍滴落,染红了身前的礁石。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他知道,自己是宋家最后的防线,一旦倒下,乌灵岛便彻底完了。
就在宋灵云快要支撑不住时,海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巨浪翻涌间,一只背覆厚重玄甲、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巨龟骤然腾空而起,正是宋家的三阶灵兽乌祖!
它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赤炼,口中喷出一道粗壮的水柱,如利箭般直直射向赤炼后背。
“三阶灵兽!”赤炼脸色骤变,哪里还敢恋战,当即弃了宋灵云,转身就往灵舟方向逃。
可宋灵云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祭出一张“缚灵符”,青色灵力丝线瞬间缠住赤炼的脚踝,将他拖在原地。
“想走?晚了!”宋灵云厉声喝道,手中凝聚出最后一道青色灵箭,直刺赤炼后心。
乌祖也紧随其后,巨大的龟爪带着破风声响,朝着赤炼拍去。
赤炼见状,慌忙挥刀斩断灵力丝线,可刚要起身,龟爪已近在眼前,他只能狼狈地翻滚到一旁,避开致命一击,却还是被龟爪扫中肩膀,喷出一口鲜血。
其他剩余的敌方筑基修士见赤炼遇险,又忌惮乌祖的实力,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四散而逃,有的往灵舟跑,有的则直接跳入海中,只想尽快远离乌灵岛。
乌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转,朝着逃跑的筑基修士追去,口中不断喷出水柱,每一道水柱都能将一名筑基修士逼得狼狈闪避。
宋灵云也趁机稳住身形,对着宋家修士喊道:“拦住他们!别让一个敌人跑了!”
一时间,原本一边倒的战局彻底逆转。宋家修士士气大振,练气修士们解开困灵阵,纷纷朝着逃跑的敌方练气修士追去;受伤的筑基修士也强撑着起身,配合乌祖围堵敌方筑基修士。
海面上,灵力灵光与水柱交织,逃跑的敌人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柱香的功夫转瞬即逝,海面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敌方的练气修士要么被斩杀在礁石滩上,要么被海水卷走,再无一人能站着反抗;
十四位筑基修士中,八人死于乌祖的水柱与龟爪之下,三人被宋天玄带走,最终只有三人御空飞行的速度侥幸逃脱。
宋青拄着佩剑站在礁石上,身上沾满了血污,左臂的旧伤因过度用力再次裂开,渗出血迹。
他望着满地的尸体与血迹,耳边还回荡着方才的厮杀声,可心里却空落落的——胜利的喜悦,被爷爷陨落的悲痛彻底压了下去。
这时,乌祖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一周,似乎在确认再无敌人后,便转身朝着深海方向飞去,厚重的玄甲在暮色中闪了闪,很快便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宋兄!宋兄!”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马家与向家的修士终于赶了过来,为首的马家族长与向家族长皆是面色焦急,身后跟着八名筑基修士,显然是收到消息后便立刻动身。
马家族长一眼看到满身是伤的宋灵云,急忙上前:“宋兄,我们来迟了!路上被赤焰门的暗哨缠了许久,没误了大事吧?”
向家族长也跟着点头,目光扫过战场,看到满地尸体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宋灵云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掩不住的疲惫与悲痛。
他望着两人,声音沙哑:“幸得三阶灵兽及时赶到,守住了乌灵岛……只是天玄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眶泛红,“为了阻拦敌人,天玄引爆了自爆灵符,已经陨落了。”
“什么?宋兄竟……”马家族长与向家族长皆是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宋天玄与他们相交多年,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向家族长连忙道:“宋兄,节哀。这次是我们来迟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宋灵云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身后正在清理战场、收敛族人尸体的宋家修士,声音低沉:“多谢二位赶来支援。
只是如今宋家伤亡惨重,练气修士陨落了近半,族人们需要时间处理后事,实在无暇招待。
还请二位先回,后续之事,待我宋家安顿好后,再与二位商议。”
马家族长与向家族长对视一眼,看出了宋灵云的疲惫与悲痛,也不再多言。
马家族长拍了拍宋灵云的肩膀:“好,我们先回去。宋兄若有需要,随时传讯给我们。”说罢,两人便带着各自的修士,转身离开了乌灵岛。
礁石滩上,只剩下宋家修士忙碌的身影。
宋青走到宋灵云身边,看着爷爷陨落的那个深坑,声音哽咽:“家主,爷爷他……”
宋灵云抬手拍了拍宋青的肩膀,眼中满是沉重:“青儿,天玄用他的命守住了宋家。
你要记住这份代价,以后,更要好好守住乌灵岛,守住宋家的根。”
宋青用力点头,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滴在满是血迹的礁石上。
第99章 宋家损失
马家和向家的修士队伍渐渐远离乌灵岛,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方才战场上的血腥气仍未完全散去。
马家族长勒住灵舟的操控杆,侧头看向身旁的向家族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向兄,方才出手的模样,你该是看清了吧?”
向家族长缓缓点头,目光还停留在乌灵岛的方向:“那玄甲龟的威势,远不止三阶灵兽那么简单。
方才它喷出水柱时,我甚至能感受到灵力中带着一丝特殊的气息,灵龟的实力远不是我们两家可以抗衡的。”
“可不是嘛。”马家族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以前只听说宋家有只高阶灵兽,却没料到竟强到这种地步。
今日若不是他及时赶来,宋家恐怕真要栽在赤焰门手里。可反过来想,这等战力握在宋家手里,以后咱们三岛联盟,怕是要以宋家为主了。”
向家族长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管怎样,眼下流东海域还乱着,咱们还得靠宋家牵制内陆修士。
只是往后与宋家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毕竟……谁也猜不透宋家还有多少没露出来的底牌。”
马家族长深以为然地点头,不再多言,操控着灵舟加速离去。海面上,两艘灵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与此同时,乌灵岛的礁石滩上,宋家修士正沉默地清理着战场。
几名修士合力将族人的尸体抬到一起,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们脸上的血污,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出声——战场上的眼泪,早已在厮杀时流干了。
宋青蹲在一具尸体旁,那是巡逻队的宋福,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法器剑,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决绝。
他轻轻合上阿福的眼睛,将其归拢到族人的尸体堆里,随后起身走向敌方的尸体。
“把他们的法器和灵物都收起来,灵材留着给族里疗伤用。”宋青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尸体都扔去深海喂鱼,别留在岛上污了族人的地方。”
几名修士应声上前,动作利落地搜刮着敌方尸体上的物资,再将尸体拖到海边,任由涨潮的海水将其卷走。
海风吹过,卷起细碎的礁石与血沫,宋家修士们的身影在昏黄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宋灵云站在观阵台上,望着下方忙碌的族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一切顺利。”
随后将玉简抛向空中,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宋家外的另一座岛屿飞去。
……
暮色彻底笼罩乌灵岛时,宋青终于带着修士们清点完最后一批灵物。
边上堆叠的法器碎片、未耗尽的灵符与各色灵材,是这场惨烈胜利仅存的物质印记,随后转身朝着家族议事大厅走去。
此时的议事大厅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色格外凝重。
宋灵云端坐主位,肩上的血痕虽已用疗伤药膏止住渗血,却仍在玄色法袍上留下暗褐的印记。
二长老手持一卷兽皮账册,枯瘦的手指在纸面轻轻划过,每一次停顿都让厅内的空气愈发沉重。
“启禀家主,战后清点已毕。”二长老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打破了沉默,“筑基修士仅天玄长老一人陨落,遗体……已无从寻回。
练气修士陨落三十六人,重伤二十七人,轻伤九十八人,另有五名族人失踪,大概率已葬身深海。”
话音落下,大厅内陷入死寂。左侧坐着的宋家族老宋明,泣不成声,他的独子正是练气修士中的一员,此刻听到“陨落”二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
宋灵云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悲戚的面容,沉声道:“伤亡数字比预想中少,这是天玄长老用命换来的结果,也是乌祖出手的功劳。
但诸位要记着,赤焰门虽退,流东海域的乱局未平,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家族进入一级防御状态。护岛大阵日夜开启,巡逻队增至三倍,筑基修士轮流值守观阵台,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岛。”
“是!”众人齐声应道,原本低垂的头颅渐渐抬起,眼中的悲痛里多了几分坚定。
“至于陨落与受伤的族人,”宋灵云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目光落在账册上那一行行名字上,“陨落者每户补偿灵石百块、疗伤丹十瓶,其子女由家族抚养,成年后优先分配修炼资源。
受伤者按伤势轻重,分别给予灵石补贴,丹药库全力供给疗伤所需,务必让他们尽快康复。”
这番话让厅内的气氛稍稍松动,宋明猛地抬头,眼中泛起泪光,朝着宋灵云深深作揖:“多谢家主体恤!”
“都是宋家的血脉,理应如此。”宋灵云抬手扶起他,继续说道,“三天后,在家族宗祠前举行葬礼,将陨落族人的灵位入祠。届时我会亲自主持,让他们走得安心。”
二长老这时补充道:“家主,护岛大阵的灵石消耗极大,经此一战,库存已不足三成。是否需要从外岛购置一批?”
宋灵云沉吟片刻,摇头道:“暂时不必。流东海域如今不太平,外购灵石风险太高。
先从家族储备中调拨,后续我会亲自动手带一批回来。当务之急,是守住乌灵岛,稳住族人的心。”
众人纷纷点头,再无异议。烛火跳动间,议事大厅内的身影渐渐散去,唯有宋灵云仍坐在主位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海风吹过窗棂,带来隐约的海浪声,统领全局的他此时也倍感压力。
三天后的葬礼如期举行。宋家宗祠前,三十六具简易的木棺整齐排列,灵幡在海风中招展,呜咽声此起彼伏。
宋灵云身着素色法袍,手持三炷香,朝着灵位深深叩拜。宋青站在他身侧,将宋福等人的灵牌一一放入宗祠,泪水无声地落在青石地面上。
葬礼结束后,宋灵云望着逐渐散去的族人,对身旁的宋青道:“青儿,从今日起,你协助二长老处理族中事务。记住,守住宋家,不仅要靠武力,更要让族人看到希望。”
宋青用力点头,目光望向一个个崭新的牌位久久不语。
第100章 流云入场
乌灵岛的海风渐渐褪去了血腥气,转眼间,距离那场惨烈的保卫战已过去一个月。
宋青正领着巡逻队在岛外海域巡查,腰间新配的青钢剑——这是用上次缴获的灵铁所铸,剑身上还留着未完全打磨的冷光。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掠过脸颊,他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心中却始终保持警惕,直到三声厚重的钟声突然划破长空。
这钟声他再熟悉不过,是家族召集所有练气后期以上修士的信号。
宋青脸色骤变,当即抬手示意:“所有人立刻返回岛内,加强各哨点戒备!”
他朝着家族议事大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宋青踏入大厅时,烛火通明的空间里早已挤满了人。
四位筑基修士分坐两侧,他们身上的法袍虽已换过新的,却仍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下方站着的三十多位练气后期修士,皆是神色紧绷,彼此间连低语都极少,唯有呼吸声在厅内交织。
宋灵云端坐主位,玄色法袍上的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直到宋青站定,他才缓缓开口。
“流云宗发来了传讯令。”宋灵云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令中只有两句话:
第一,即日起,流云海域所有势力禁止私斗,违者以叛宗论处;
第二,接下来一段时间,流云宗会派遣使者下来进行登记,选择诚服,或……灭亡。”
“轰!”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厅内炸开。
右侧的筑基修士宋天山猛地一拍桌案,起身沉声道:“我就知道!内陆战乱平息不过半月,流云宗这是要收果子了!
先前让咱们这些势力在流东海域互相消耗,如今他们腾出手来,便要将所有地盘攥在手里!”
他的话戳中了众人的心思,下方的练气修士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宋灵云抬手压了压,厅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流云宗的心思,早在战乱初起时便有端倪。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二长老,“二长老,立刻清点家族现存的灵石与法器,流云宗有新的规定。”
“是,家主。”二长老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宋灵云的目光扫过议事大厅内神色各异的族人,发出沉稳的声响:“流云宗的使者何时到、登记时要查什么,之后又有什么新的指向暂时还不清楚。
但越是未知,咱们越要做好准备,绝不能等使者上门时手忙脚乱。”
下方的修士们纷纷点头,宋天红收起了方才的愤懑,沉声道:“家主说得是,每次换势力后,流云宗总会重新收割一次,我们应当提前准备。只是这准备工作,该从何入手?”
“分两步走。”宋灵云站起身,玄色法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第一,即日起,二长老牵头,重新统计全族人数——尤其是受伤修士的恢复情况、新增练气修士的数量,务必做到一人不落。
第二,库房那边,将现存的灵石、灵材、法器分类清点,包括上次从赤焰门缴获的物资,都要登记造册,算出家族每月的灵脉收入与支出明细。”
他顿了顿,补充道:“半个月后,咱们再开一次家族会议,核对这些数据。届时无论流云宗的政策如何,咱们都能心里有数。”
众人齐声应下,再无异议。随后,二长老带着库房的管事先行离厅,着手安排统计事宜;
其他修士也各自散去,或去巡查护岛大阵,或去慰问受伤的族人,议事大厅内很快只剩下宋灵云与宋青两人。
宋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宋青身上,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这一个月,你协助二长老处理族务,又带着巡逻队巡查海域,倒是没闲着。”
宋青躬身道:“都是晚辈该做的。只是未能帮家主分担更多,还请家主见谅。”
“不必妄自菲薄。”宋灵云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青钢剑上,“我问你,如今修为可有精进?离练气九层还差多少?”
提到修为,宋青的眼中多了几分笃定:“托家主的福,这一个月借着战后休整的时间,晚辈将上次缴获的‘聚气丹’炼化了大半,如今已到练气八层巅峰,距离九层只剩一步之遥,估摸着再打磨几日便能突破。”
“好。”宋灵云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爷爷天玄长老当年便是在练气九层时崭露头角,如今你能有这般进度,也算不负他的期望。”
他走到宋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只差一步,那便不要再耽搁。
明日起,你去后山闭关,这里有两瓶的‘凝神丹’与‘聚气丹’,你拿去用,务必安心突破练气九层。”
宋青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泛起亮光:“家主,那族里的事务……”
“有二长老与其他族老在,暂时无需你操心。”宋灵云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你如今最要紧的事,是提升修为。
等你闭关结束,突破到练气九层,我便带你去一趟流云海域的中心‘流云坊市’。
那里是流云海域最大的交易市场,能见到不少内陆来的修士与稀罕灵物,也让你好好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真的?”宋青的声音里难掩惊喜,他还没有去过流云海域的核心流云坊市了。
宋灵云点头,眼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自然是真的。只是你要记住,闭关时需心无旁骛,莫要被外界的事干扰。等你出关,宋家还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修士挑起重担。”
宋青重重颔首,握紧了腰间的青钢剑,语气坚定:“晚辈定不负家主所托!明日一早就去闭关,定能顺利突破练气九层!”
看着宋青眼中的斗志,宋灵云轻轻点头。
后山静心洞内,石壁缝隙渗出的凉意与聚灵阵散发的暖光交织。
宋青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捏碎一枚“聚气丹”,淡白色的灵力瞬间在体内化开,顺着经脉缓缓涌向丹田,他闭目凝神,将所有心神沉入修炼。
第101章 族会清点
宋家议事大厅内已是人声渐起。
与以往不同,今日的参会者除了筑基修士与练气后期修士,还多了百余位练气中期修士,他们或站或立,目光都紧紧盯着主位旁的大长老,神色中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大长老手持一卷新修订的兽皮账册,枯瘦的手指在纸面缓缓滑动,苍老的声音在厅内清晰传开:“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公示半个月来的全族清点结果,让每个人都清楚咱们宋家如今的底子。”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先说族人修为分布。筑基修士,现存四人,分别是家主、老夫、天山、天红;练气修士共计三百八十五人,其中练气后期四十七人,练气中期一百一十七人,练气前期二百五十一人。”
话音落下,厅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一位练气中期修士忍不住低声道:“没想到练气后期竟有四十七人,比战前少了十几个……”旁边的人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大长老仿佛没听见下方的议论,继续念道:“再看灵兽储备。三阶灵兽乌祖,状态稳定,自上次战后便返回深海栖息,需传讯才能召回;
二阶灵兽三只,均已伤势痊愈,可随时调用;
一阶灵兽七十六只,多为巡逻、预警所用,数量较战前略有减少,已安排修士去外岛捕捉补充。”
宋灵云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账册上的数字:“大长老,这些数据是否准确?尤其是练气中期修士的人数,比战前多了不少。”
“回禀家主,绝无差错。”大长老躬身道,“战后族里拿出不少疗伤丹与聚气丹,不少练气前期修士借着这段时间的休整突破到了中期。
还有五位练气中期修士摸到了后期的门槛,只是尚未完全稳固,所以未计入后期人数。”
“好。”宋灵云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能在战后短时间内有这般提升,多亏了各位的努力,也多亏了库房的资源支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大家要记住,这些数字既是咱们的底气,也是咱们的软肋。
流云宗使者随时可能到来,接下来的日子,练气后期修士要抓紧打磨修为,争取能有人突破到筑基;
练气中期修士也要加快进度,早日迈入后期,为家族多添一份战力。”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大长老话音刚落,二长老便捧着另一本泛黄的账册上前,枯瘦的手指在账目上停顿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开口:“家主,各位族老,接下来我说说家族库房的储备情况。
目前库存灵石共计五万八千三百二十块,这已是家主战前闭关筹集的全部家底,战后补充的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顿了顿,翻开账册另一页,声音更低了些:“灵物方面,二阶灵物……”
“行了,库存的事先说到这。”宋灵云抬手打断了二长老的话,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眼下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家族的收入来源究竟断了多少,这才是咱们能否撑过后续难关的关键。
三长老,你说说这三年的收入情况吧。”
三长老应声上前,手中账册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却透着一股萧瑟:“回禀家主,受这三年大战影响,家族收入锐减,仅为战前的五分之一不到。
咱们宋家的收入原本分为四部分,分别是坊市店铺、海域狩猎、灵符定制与灵鱼养殖,可如今……”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坊市那边,流云海域战乱频发,咱们在张家坊市、游历坊市和何家坊市的四家店铺早在两年前就被迫关闭,至今未能重新开业;
海域狩猎更不用说,赤焰门与其他势力盘踞周边海域,族里的狩猎队根本无法出海,连日常巡逻都要小心翼翼;
灵符定制虽还能零星接些订单,但需求大减,收入不及战前一成;唯有灵鱼养殖因在岛内海域,损失稍小,可也因修士人手不足,产量降了近一半。”
说到这里,三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综合算下来,这三年家族总收入仅两万一千五百块灵石。
扣除族内修士的丹药补贴、护岛大阵的日常消耗,不仅一分结余没有,还动用了库房原本储备的两千三百块灵石。”
厅内瞬间陷入死寂,一位练气后期修士低声道:“没想到咱们宋家竟已窘迫到这个地步……连日常供奉都要动库存了。”
宋灵云靠在主位的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何尝不知道大战的影响——海域封锁导致贸易中断,修士伤亡让生产停滞,这不是宋家一家的困境,却是宋家必须咬牙扛过去的难关。
“大家也不必过于沮丧。”宋灵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打破沉默,“大战导致贸易停滞是事实,可如今流云宗下令禁止私斗,市场马上就会开放。
等后续使者登记完毕,我会亲自去趟几家坊市,争取把关闭的店铺重新开起来;海域狩猎也会逐步恢复,先从近海开始,慢慢扩大范围。”
宋灵云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扫过厅内神色凝重的众人,语气渐渐变得坚定:“眼下困境虽难,但并非无解。
接下来,家族要分六步走,既要稳住根基,也要为后续发展铺路。
第一,全力支持修为突破。所有处于突破边缘的族人,无论是练气中期冲后期,还是后期摸筑基门槛的,都优先领取‘聚气丹’与‘凝神丹’,即刻前往后山闭关。实力提上来了,咱们才有底气应对后续的变数。”
话音刚落,几位一直紧绷着脸的修士眼中立刻闪过亮光——其中不少人已卡在当前境界许久,此刻终于等到突破的机会。
“第二,稳住灵鱼养殖。”宋灵云看向二长老,“二长老,你牵头组织练气中期修士打理岛内渔场,修补渔网、清理海域,务必让灵鱼产量尽快恢复到战前水平。这是咱们目前最稳定的收入来源,绝不能出岔子。”
二长老躬身应道:“家主放心,老夫定不会让渔场再出问题。”
“第三,扩大灵符定制。”宋灵云转向三长老,“三长老,你整合族内擅长制符的修士,清点库房现存的制符材料,优先制作基础的‘防御符’‘攻击符’,如今流云宗禁止私斗,但修士对灵符的需求只会增不会减,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多赚些灵石。”
三长老点头:“老夫这就去安排。”
“第四,组织妖兽猎杀。”宋灵云的目光落在筑基修士宋天山身上,“天山,你带领十位练气后期修士组成狩猎队,从近海开始猎杀一阶、二阶妖兽。
一来获取兽皮、兽血补充制符材料,二来也能通过售卖妖兽赚取灵石,缓解库房压力。记住,务必小心,不可深入危险海域。”
宋天山起身抱拳道:“家主放心,属下定能带队安全归来,多筹些资源。”
“第五,打探海域动向。”宋灵云看向另一位筑基修士宋天红,“天红,劳烦你出岛一趟,去坊市等地打探消息——流云宗使者的动向、其他势力的应对策略、市场何时开放,这些信息对咱们至关重要。”
宋天红应声:“属下明日一早就出发,定会尽快将消息传回。”
“第六,修复岛域根基。”最后,宋灵云看向大长老,“大长老,你带人检查乌灵岛的建筑损毁情况,尤其是宗祠、库房与护岛大阵的阵眼,破损之处尽快统计,我会请人修复。”
大长老躬身道:“老夫明白,这就去安排人手。”
六项部署一一落定,厅内原本沉重的气氛渐渐消散,修士们眼中多了几分干劲——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与方向。
宋灵云看着众人的神情,缓缓开口:“眼下每一步都至关重要,诸位各司其职,务必尽心。若有困难,随时向我或各位长老禀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来时响亮了许多。
随后,二长老、三长老等人纷纷起身,带着各自负责的修士离开大厅,或去库房调配资源,或去渔场安排人手,或去后山准备闭关事宜,议事大厅内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102章 流云使至
三个月的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流云海域的风浪渐渐平息。
张家、游家和何家坊市重新挂上了招牌,往来的灵舟穿梭于海面,吆喝声、交易声此起彼伏,仿佛三年战乱从未留下痕迹。
宋家在三家坊市的四家店铺也已重新开业,灵鱼养殖恢复了战前产量,灵符订单日渐增多,库房的灵石终于有了缓慢的盈余,乌灵岛上下都透着一股久违的生机。
后山静心洞前,一道青色灵光骤然爆发,随后缓缓收敛。
宋青推开洞门走出,周身灵力流转间带着练气九层的沉稳——闭关三月,他不仅成功突破,还将境界打磨得无比扎实,腰间的青钢剑在阳光下泛着更盛的锋芒。
这日清晨,宋家码头早早聚集了所有练气后期以上的修士。
海风拂过,众人衣袍微动,目光却都紧盯着远方海面——今日,是流云宗使者抵达的日子。
辰时刚过,一道白色流光从天际驶来,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停在乌灵岛上空。
那是一艘通体刻着云朵纹路的三阶灵船,船身虽不算庞大,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连海面都因灵船的灵力波动泛起细微的涟漪。
宋灵云目光一凝,能清晰感知到船内藏着两位紫府修士的气息,这等实力,远非流东海域的势力所能抗衡。
片刻后,灵船舱门打开,三位身着流云宗制式青袍的筑基修士缓缓走下,落在码头。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流云”二字的玉牌,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乌灵岛宋家,接流云宗令。”为首修士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力,“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登记族中修士与势力范围,核对无误后,需按规缴纳供奉,方能获流云宗庇护。”
宋灵云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恭迎三位使者。晚辈宋灵云,乃宋家现任家主,已备好议事大厅,还请三位使者移步歇息,容晚辈详细禀报族中情况。”
为首修士微微颔首,目光在宋灵云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的宋青与几位筑基修士,才淡淡道:“不必多礼,先带我们查看族中修士名册,再谈后续事宜。”
宋灵云应声“是”,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三位使者请随晚辈来,名册皆已备好,随时可查验。”
他示意宋天山与宋天红陪同,自己则亲自引着三位流云宗使者,朝着岛内议事大厅的方向走去。
码头上的修士们望着几人的背影,神色各异——有紧张,有期待,也有隐忧。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查验与谈判,将决定宋家未来在流云海域的命运。
议事大厅内,宋灵云引着三位流云宗使者落座主位两侧,早已待命的修士立刻端上热茶,随后将三个沉甸甸的木箱置于使者面前。
木箱打开,莹白的灵石光芒瞬间照亮半间厅堂,每箱恰好两千块,不多不少。
三位使者眼神微亮,为首的冷峻修士手指在箱沿轻轻一敲,木箱便悄无声息地收入储物袋,另外两人也默契地收走各自面前的箱子。
方才还带着威严的神色瞬间缓和,为首者甚至主动端起茶杯,语气也热络了几分:“宋兄倒是周到,看来宋家在乌灵岛根基确实扎实。”
宋灵云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意:“三位使者远道而来,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不知宗门此次除了登记名册,还有何具体指示?”
负责查验名册的使者翻开手中的兽皮卷,在查看宋家修士的记录上:“宋兄,以往流东海域的势力是五年一缴供奉,如今宗门新规,改成三年一缴。
按规矩,一位筑基修士每年需缴一千灵石,宋家现有四位筑基,算下来每三年便是一万二千灵石,这个数目宋兄应该没意见吧?”
宋灵云心中暗忖——看似每年数额未变,可缴纳周期从五年缩到三年,相当于十年内要多缴一次,这分明是流云宗在变相压榨。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立刻拱手应道:“宗门规矩,晚辈自然遵从,每三年一万二千灵石,宋家定会按时上缴。”
“宋兄果然识大体。”为首使者满意点头,可一旁的第三位使者却突然开口,目光带着探究:“听说宋家有一只三阶灵兽?
按宗门新规,三阶灵兽与三阶修士同等对待,每年也需缴五千灵石,这笔供奉可不能漏了。”
这话一出,宋灵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杯子,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使者有所不知,那灵兽并非宋家的家族灵兽,而是我宋家老祖当年偶然救下的灵龟,多年来一直栖息在深海,只是感念旧恩,上次大战时才出手相助。
它性子野,不受家族调动,严格来说,算不上宋家的私产,实在没法按宗门规矩缴纳供奉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乌祖与宋家的特殊关系,又暗示其不受控制。
三位使者对视一眼,为首者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宋兄,话虽如此,但灵兽能在大战时为宋家出手,在外人眼中便是宋家的助力。
宗门规矩讲究‘战力统算’,它既算宋家可用的战力,便不能完全不算。”
他顿了顿,似是做出让步:“不过看在宋兄识趣的份上,咱们也不按三阶灵兽的标准算五千灵石,就按一位筑基修士的规格,每年一千灵石。
这样一来,宋家便按五位筑基修士算,三年合计一万五千灵石,宋兄觉得如何?”
宋灵云心中一沉——这看似让步,实则仍是将乌祖纳入了统算,往后若乌祖再出手,流云宗怕是会以此为借口进一步压榨。
可他看着三位使者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争辩只会惹来更多麻烦,只能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缓缓点头:“既然使者都这么说了,晚辈……只好遵从。”
“这就对了。”为首使者脸上露出笑意,起身道,“供奉之事敲定,名册也核对无误,我等还要去下一家查验,就此告辞。”
宋灵云连忙起身相送,一路将三人送到码头。
灵船早已在海面等候,三位使者踏上船舷时,为首者似是无意般回头,目光扫过方才在大厅用过的茶杯,随即转身登上灵船。
待灵船化作白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宋灵云才带着众人返回议事大厅。
刚落座,他便注意到方才对方用过的茶杯旁,静静躺着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简。
第103章 拍卖大会
宋灵云心中一动,屏退左右,注入灵力触碰玉简。阅读完成,玉简化作飞灰。
宋灵云捏着残存的灰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与此同时,灵船内,三位筑基修士正对着两位紫府修士躬身禀报。
左侧紫府修士闭目听着,淡淡开口:“宋家供奉缴足,态度恭顺,既无隐匿修士,也无违规之举,算不得麻烦?”
“回长老,宋家确实安分。”为首的筑基修士连忙应道,“只是那三阶灵龟,虽未按灵兽算,但已折作一位筑基的供奉,后续若有异动,也有据可查。”
“嗯。”紫府修士缓缓睁眼,“既然无误,便前往下一处吧。流东海域的势力众多,尽早查验完,也好回宗门复命。”
灵船速度陡然加快,朝着下一座岛屿飞去,海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波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
议事大厅内,宋灵云将流云宗的要求一字不差复述完毕,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往后供奉改为三年一缴,每次一万五千灵石,此事已无可更改。”
话音落地,静坐的四位筑基修士与八位长老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三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带着难掩的忧虑:“三年一万五……换算下来,每年要多支出近千灵石!库房刚有盈余,这一缴又要空了大半,族里的灵田、鱼场扩建计划怕是要搁置了。”
“何止是扩建。”二长老眉头紧锁,“灵鱼养殖虽恢复产量,但近期东海暖流异动,幼鱼存活率下降,后续收益未必稳定。
骤然加负,怕是要动用族中储备的应急灵石了。”
宋天山沉默片刻,看向宋灵云:“家主,流云宗此举明显是在压榨,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宋灵云摇头,神色凝重:“三位使者态度强硬,连乌祖都要折作一位筑基算供奉,再争只会引火烧身。更棘手的不止于此——流东海域局势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以往流东海域只有二十七家筑基势力,如今新增了四家,更有一家新晋的紫府势力,姓刘,据说是靠向流云宗上缴了三件三阶灵器换来的扶持。”
“紫府!”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满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长老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震惊:“流东海域百年没有新的紫府势力了!刘家有流云宗撑腰,往后怕是要吞并周边小势力,咱们乌灵岛夹在中间,处境更难了。”
宋天红开口,语气沉稳:“刘家初登紫府,必然急于立威。咱们若连供奉都缴得吃力,一旦露出颓势,怕是会成为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宋灵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天红说得对。我已让人去查刘家的底细,同时也在琢磨对策。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通报情况,二是想听听各位的主意——库房的灵石如何调配,族中产业尽快恢复,拖不得。”
话音刚落,四长老便起身道:“我看可以暂时削减族中低阶修士的灵石补贴,优先保障供奉与核心产业。
另外,家族的矿脉已经埋藏很久了,应该过了修养起可以重新开采,若能开采,或许能多一笔进项。”
“削减补贴恐会引起不满。”二长老立刻反驳,“不如先暂停族中子弟外出历练的灵石支持,历练所需自行承担,待局势稳定再恢复。
至于灵矿,家族的三条灵矿也修养二十年了,的确可以开采了。”
议事大厅内的议论声因四长老与二长老的争执稍缓,宋灵云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补贴与历练支持暂不调整,低阶修士是家族根基,断不可寒了他们的心。灵矿开采之事,由二长老牵头,开始组织人手勘探,务必在半月内开工,这是眼下最稳妥的进项。”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引出了更关键的安排:“还有第三件事,流云宗将于三个月后在宗内举办拍卖会,我打算亲自前往,核心目标是拍下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大长老眼中骤然亮起,随即又沉了下去,“那可是稀缺之物,流东海域的修士谁不想要,竞拍时的价格怕是要翻好几倍,咱们库房里的灵石……”
“我算过了。”宋灵云接过话头,指尖在桌案上划出数字,“此次前往,我需从库房抽走四万五千灵石。
一来是为竞拍筑基丹预留足够筹码,即便最终没能拍下,也能看看会上是否有其他可提升家族实力的灵材;
二来,流云宗拍卖会也是各势力互通消息的场合,我正好借机打探刘家的底细,以及各家的动向。”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四长老忍不住开口:“四万五?这几乎是库房现有灵石的七成了!
若尽数抽走,灵矿开采的前期投入、灵鱼养殖的饲料采购,还有族中修士的日常用度,怕是要捉襟见肘。”
“我已有考量。”宋灵云语气笃定,“灵矿开采初期只需投入一千灵石购置工具,后续收益会逐月回笼;
灵鱼养殖目前有稳定订单,回款能覆盖日常开销。
最重要的是,供奉缴纳还有三年时间,咱们有足够的缓冲期调配资金。”
他看向宋天山,眼神带着托付:“我走之后,族中大小事务便交由你与大长老共同主持。
灵矿的开采进度、坊市店铺的营收,都要盯紧些。”
宋天山立刻起身拱手:“家主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守好乌灵岛。”
“嗯。”宋灵云点头,又扫过其他长老,“流云海域刚经历战乱,各势力都在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动荡,守住家业便是首要任务。
若真有突发情况,可先联系马家与向家,三家此前有合作基础,暂能相互照应。”
大长老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家主此行务必小心,流云宗内势力复杂,拍卖会更是龙蛇混杂,既要留意刘家之人,也需提防其他势力的暗算。”
“我明白。”宋灵云站起身,目光落在厅外的海面,“筑基丹关系到家族能否再添一位筑基修士,此事若成,往后应对一些问题,也能多一分底气。”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且安排周全,便不再多言,纷纷起身应和,开始商议后续灵石调配与族中事务的具体分工。
第104章 参加拍卖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中的古树,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青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青钢剑斜倚在身旁,剑穗随微风轻轻晃动。
他刚将练气九层的灵力在经脉中梳理完一个周天,便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睁眼时,宋灵云已站在院门前。
“族长。”宋青立刻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宋灵云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期许:“你闭关三月突破到练气九层,根基打磨得不错。此次流云宗的拍卖会,我打算带你一同前往。”
“带我去?”宋青眼中瞬间闪过惊喜,几乎没有犹豫便应声,“晚辈愿意!”
他自突破后正愁缺少历练机会,能去流云宗的拍卖会见见世面,对修炼与眼界都是极大的助益。
压下心中的激动,宋青连忙追问:“不知这拍卖会主要是什么内容?晚辈此前从未参与过宗门级别的盛会。”
“此次拍卖会是战乱后流云宗特意举办的。”宋灵云走到榕树旁,缓缓解释,“一方面是为了安抚手下各势力,让大家借拍卖会补充资源、恢复元气;
另一方面,也是想收集各大势力从内陆或是战乱中得到的稀有灵物,既能充盈宗门库房,也能借机摸清各势力的虚实。”
宋青心中一动,又追问道:“那……流东海域的所有势力都会参加吗?”
“基本都会去。”宋灵云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流云宗是流东海域的顶头势力,这场拍卖会明着是给好处,实则也是一场‘点名’,没有哪个势力敢轻易缺席。
尤其是最新加入的势力,必然会借着拍卖会露脸,说不定还会拍下些宝物彰显实力。”
他看向宋青,眼神多了几分郑重:“你此次随行,除了开阔眼界,也要多留意各势力的人,尤其是新的家族修士的修为与行事风格,记在心里便好,不必多言。”
“晚辈明白。”宋青拱手应下,心中已然开始期待这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
宋灵云望着宋青眼中的期待,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此次去拍卖会,家族的核心目标是拍下一枚筑基丹。
你也知道,筑基丹是突破筑基期的关键,可遇而不可求,这次流云宗能拿出来的数量绝不会多,你往后若想争夺,必须好好努力。”
“筑基丹……”宋青心头一震,随即想起族中其他同辈,连忙问道:“族长,宋峰哥和宋柔姐也都突破了练气九层,他们也急着需要筑基丹。咱们家族要争的话,恐怕……”
宋灵云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考虑得没错。族里六十岁以下的练气九层修士,算上你们三个,一共还有七个,其中还包括你宋林叔那样卡在瓶颈十年的长辈。
可筑基丹这东西,别说咱们宋家,就是流东海域的大势力,也未必能轻易拿到,数量实在有限,所以往后的机会,只能靠你们自己拼。”
宋青攥了攥拳,心中既有些紧迫感,又生出几分动力,沉默片刻后又问:“那……其他家族是不是也面临这样的困境?总不能只有咱们宋家缺筑基丹吧?”
“当然不是。”宋灵云抬头看向院外的海面,目光扫过远处往来的灵舟,“流东海域九成以上的势力,都卡在‘筑基修士断层’的问题上。
低阶修士多,可突破筑基难,能拿到筑基丹的更是少数。这次拍卖会,怕是有不少势力要为这一枚筑基丹争得头破血流,咱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拍了拍宋青的肩膀:“你天赋好,又刚突破,根基扎实,往后修炼切不可懈怠。这次去拍卖会,也多看看别人的手段,对你往后突破有好处。”
宋青重重点头:“晚辈记住了,定不会让族长失望。”
宋青望着宋灵云,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问了出口:“族长,既然筑基丹对修士这么重要,为什么数量会这么少?难道就没有更容易的炼制方法吗?”
宋灵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示意宋青也坐:“筑基丹的稀缺,根源就在炼制上。它有两种主流炼制方法,可无论哪一种,材料都难过得。”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是用筑基果、血玉参和白玉花这三种主材。筑基果树对各家来说都是珍宝,野外肯定也有但是难以碰到,所以十分重要;血玉参和白玉花相对而言没那么珍贵,但是也是可遇不可求。”
说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种方法能省些事,用三阶妖兽内丹替代筑基果和血玉参,可三阶妖兽的实力堪比紫府修士,想要猎杀取丹,至少要出动两位紫府修士联手,所以死伤是常有的事。
而且不管用哪种方法,最后都得靠精通丹道的筑基后期修士炼制。”
宋灵云看向宋青,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你想想,主材难寻、炼制风险高、成功率还低,这样一来,筑基丹自然成了流东海域最稀缺的宝物。咱们这次去拍卖会,能不能拿到,全看运气和实力了。”
宋青听完,心中才算彻底明白筑基丹的珍贵,也更清楚这次拍卖会对宋家的重要性。
宋青盯着手中的青钢剑,忽然抬头看向宋灵云,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族长,我曾听族中老人说过‘筑基三法’,除了靠筑基丹,不是还有‘天道筑基’吗?为何大家都只争筑基丹?”
宋灵云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缓缓摇头:“天道筑基确实存在,可那是拿命去赌。
它不需要灵物,却要在突破时引天地灵气灌体,强行冲开筑基关卡,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九成九的修士都会在灵气冲击下经脉尽断,沦为废人,甚至爆体而亡。
这些年,流东海域敢试的人不少,没一个能活下来,谁还敢轻易尝试?”
说到这里,他话锋忽然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有话没说完。
第105章 筑基灵物
“族长,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说?”宋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追问。
宋灵云收回目光,落在宋青身上,语气变得郑重:“你现在只需记住,好好修炼,一心忠于家族,别被外界干扰,不被心魔困扰。只要宋家在,就绝不会少了你突破筑基所需的灵物,这点你尽管放心。”
宋青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可随即又想起爷爷陨落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忍不住喃喃:“您这话,和我爷爷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那除了筑基丹,就没有其他更容易获取的筑基灵物了吗?”
“当然有。”宋灵云终于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只是那些灵物要么更稀有,要么有特殊限制。
宋青眼神一亮,往前凑了半步,急切追问:“族长,您快说说,都有哪些灵物?”
宋灵云先说出第一种:“最常见的是‘木灵心’,这东西只在三阶以上的古灵木树芯里才能形成,得是生长千年以上、吸收了足够天地灵气的老树才有可能孕育。
而且它有个限制——使用者必须修炼纯木属性功法,灵气运转时要能与木灵心的气息完全契合,否则不仅没法辅助突破,还会被灵心里的木气反噬,损伤经脉。”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宋家主修的是金、水两系功法,族里没几个练木属性的,就算真找到了木灵心,也用不上。
前几年游家倒是见过一棵三阶灵木,可惜树芯里空空如也,白忙活一场。”
宋青听得认真,默默记在心里:“原来还有属性限制……那其他灵物呢?也有这样的要求吗?”
宋灵云继续说道:“第二种叫‘凝煞液’,倒是没有属性限制,理论上任何修士都能用。
但它的麻烦处在于‘煞气’——这东西是天地间的凶煞之气凝结而成,修士用它辅助突破,相当于把煞气引入体内,一边冲关一边要压制煞气反噬。”
他语气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突破时本就需全神贯注,再加上煞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那种痛苦常人根本扛不住,轻则突破失败重伤,重则被煞气吞噬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要是能撑过去,凝结的筑基根基会带着煞气之力,同阶修士里,实力能强上一截。”
宋青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那这凝煞液一般在哪儿能找到?”
“多在煞气重的地方。”宋灵云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比如深海里的沉船坟场、上古修士的战场遗迹,或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凶谷。”
宋灵云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继续说道:“第三种是‘天火晶’,光听名字就知道,和火属性相关,只在活火山的岩浆缝隙里能找到,得顶着高温和岩浆喷发的风险去采。
这东西倒是没什么苛刻限制,任何人都能用,可它的辅助效果是这几种里最差的——顶多只能提高一成的突破成功率,比起筑基丹或是凝煞液差远了。
一般是实在找不到其他灵物,又不敢尝试天道筑基的修士,才会退而求其次用它。”
宋青默默点头,在心里记下“一成成功率”这个关键数字,又追问:“那第四种呢?”
“第四种叫‘千灵晶’,相对前几种要‘温和’些。”宋灵云语气稍缓,“它不是靠特殊环境孕育,而是在蕴含浓郁灵气的矿脉里自然形成,是天地灵气长期压缩凝结的晶体。
好处是用途广,不仅能辅助突破筑基,平时修炼能加速灵气吸收,甚至还能用来修复受损的法器,算是很实用的灵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千灵晶也有缺点,它辅助筑基的效果不算顶尖,顶多比天火晶强些,而且纯度高的千灵晶很少见。
大部分矿脉里挖出来的都是杂质多的碎晶,得凑够一定数量提纯后才能用,耗时又耗力。”
宋灵云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眼神也多了几分冷意,停顿片刻才开口:“最后一种……说起来算是邪修之法,叫‘人参果’。
你别被名字骗了,它跟果实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是用活人精血炼制的——而且得是修为不低于练气五层的修士精血,越多、越纯净,炼制出的‘人参果’效果越强。”
宋青听得浑身一寒,下意识皱紧眉头:“用活人精血?这也太……”
“何止是过分,简直是丧心病狂。”宋灵云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东西确实任何人都能用,辅助突破的成功率还不低,可炼制过程要枉杀不少人,完全违背了修士修炼的本心。
所以整个修仙界所有正道势力都严令禁止,一旦发现有人炼制或使用‘人参果’,各大势力会联手追杀,绝无活路。”
他看向宋青,眼神变得格外郑重:“你记住,往后不管遇到什么困境,都绝不能碰这东西。
沾染了邪修之法,不仅会被整个修士界唾弃,自己也会被血腥气侵蚀心智,最终沦为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宋青重重点头,心里对“人参果”的厌恶又深了几分,同时也更清楚,家族想靠正道途径获取筑基灵物,这次拍卖会的筑基丹有多关键。
宋灵云抬手看了眼天色,阳光已渐渐西斜,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微尘,语气又缓和了些:“这次流云宗的拍卖会规模不小,除了咱们紧盯的筑基丹,我刚才说的木灵心、凝煞液这些筑基灵物,大概率也会出现几样。
毕竟不少势力在战乱里得了些秘境遗迹里的东西,正好借此机会出手换灵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除了这五种之外的筑基灵物,肯定还有,只是我的认知有限,没见过也没听过详细记载。
修仙界之大,总有没被发掘的灵物或是小众的辅助之法,往后这些就得靠你们年轻一辈自己去探索、去寻找了。”
宋青也跟着站起身,握紧了青钢剑的剑柄,眼中多了几分期待:“我明白了,这次去拍卖会,我会多留意其他灵物的信息,说不定能帮家族找到新的机会。”
宋灵云看着他眼中的光,微微点头:“有这份心思就好。回去准备准备吧,三日后咱们就动身,路上还得赶些路程,别误了拍卖会的日子。”
第106章 练气七层
宋玉跟着老者回到卢家岛屿,便自觉拎起墙角的竹扫帚,先将藏书阁前的庭院清扫干净。
晨光透过茂密的古树枝叶,在地面洒下细碎的光斑,他动作麻利地扫去落叶与灰尘,嘴里还哼着在宋家时听来的小调,丝毫不见分别时的不舍。
往后的日子,宋玉的生活便只剩下三件事:清晨天不亮就去藏书阁整理典籍,将泛黄的古籍按品类归置整齐,遇到破损的书页,还得用特制的浆糊小心修补;
午后则捧着《寻宝要诀》或《山川舆图》坐在窗边研读,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记在纸上,等老者傍晚回来时请教;
入夜后,他便坐在聚灵阵中修炼,阵眼处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灵光,丝丝缕缕的灵气汇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流云海域的风风雨雨,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卢家岛屿之外。
卢家地处礁石群当中,周围还有阵法隐藏,内陆来的散修或小势力,根本不能轻易踏足这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年时光如指间沙般悄然流逝。曾经略带稚气的少年,如今已长到十九岁,身形挺拔,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用木簪束起,说话时语调温和,举止从容,活脱脱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只是无论修为如何精进,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惨白,像是体内总有一股寒气散不去,当然这是他故意为之。
这日午后,宋玉刚修补完一本记载着上古灵植的古籍,便听到庭院外传来老者的声音:“小子,过来试试这个。”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出,只见老者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透着一丝土属性灵气。
“这是‘寻矿石’,能感应方圆十里内的矿脉气息,你拿去练练手,傍晚前把后山那片区域的矿脉分布画出来。”老者将石头递给宋玉,语气依旧随意。
宋玉接过寻矿石,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拱手应道:“好嘞,我这就去!”
便揣好石头,拿起纸笔往后山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宋玉握着寻矿石往后山走,脚步轻快。
这三年里,他没学过一招半式的攻击法术,心思全放在了老者教的“旁门左道”上。
白天跟着老者辨方位、识矿脉,晚上还得捧着《麻衣相法》《奇门遁甲》琢磨,老者美其名曰“练手”,常把岛上巡逻的卢家族人拉来让他看相。
久而久之,他竟真能从对方的面相、手纹里,看出几分近期的运势起伏,寻脉定位更是练得炉火纯青,此前帮老者寻过几处隐藏的低阶灵脉,没一次出错。
后山的草木长得茂密,宋玉将寻矿石贴在掌心,闭上眼睛感应。片刻后,石头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弱的光,一股细微的土属性灵气顺着掌心传入体内,指引着他往山腰方向走。
他走走停停,每遇到矿脉气息浓郁处,便掏出纸笔标记方位、记录灵气强度,夕阳还没完全落下,一张详尽的矿脉分布图就画好了。
回到庭院时,老者正坐在石凳上喝茶,宋玉将图纸递过去,老者扫了两眼,微微点头:“还算细致,没漏了西边那处隐脉。”宋玉笑着应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房门,他从床底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当年宋青给他的灵物,还有这三年,帮卢家做事攒下的灵石。
他将灵石在房间四角摆好,形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又取出一枚“聚气丹”含在口中,盘膝坐下。
三年前他刚到卢家时是练气五层,如今靠着六寸灵根的天赋,加上聚灵阵的辅助和宋青留下的灵物滋养,早已摸到了练气七层的门槛。今晚他要做的,就是一举冲破瓶颈。
随着灵力在经脉中运转,聚灵阵中的灵气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宋玉屏气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丹田处。
丹田内的灵力越来越浑厚,如同奔腾的溪流冲击着无形的壁垒,一次、两次……当第三次冲击传来时,壁垒应声而破,灵力瞬间充盈了新的经脉,练气七层的气息在房间内悄然散开。
宋玉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更加强劲的灵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收起灵石,将布包放回原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没有泄露突破的气息后,才躺到床上。
宋玉心想自己的隐灵根将自己的修为隐藏了一半,自己虽然有练气七层修为,但是外人只能看到练气四层,即便有人近距离探查,也只会觉得他资质平平、修炼缓慢。
这般低调,既是不想在卢家引人注目,也是为了将来回宋家时,多几分自保的余地。
躺在床上,他望着房梁,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宋青的身影——哥哥当年递给他布包时的模样,家族庭院里的那棵老榕树,还有融合原主思想小时候一起在海边捉灵蟹的日子,一一在眼前闪过。
在这卢家岛屿上,虽有老者教导、日子安稳,可真正能让他牵挂的,终究还是那血脉相连的亲人。想着想着,倦意渐渐袭来,他便在对家族的思念中昏昏睡去。
天刚蒙蒙亮,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清脆的女声:“宋玉哥,开门!快开门!”
宋玉猛地睁开眼,一听这声音,瞬间没了睡意,连忙起身整理好衣衫,快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少女,身着淡粉色衣裙,乌黑的长发梳成垂鬟分肖髻,发间别着一支珍珠发簪,肌肤白皙,眉眼弯弯,正是十八岁的卢瑶。
三年时间,曾经的小姑娘已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晨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
宋玉心头一跳,下意识放缓了语气,问道:“瑶瑶妹妹,这么早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107章 离开卢家
卢瑶晃了晃手里的帕子,眼底带着几分俏皮:“是族长爷爷和我爷爷找你,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说让咱们俩一起过去。”
“族长也在?”宋玉心里微微一动,连忙点头,“好,我这就跟你走。”说着,他很自然地伸手牵住卢瑶的手腕。
三年相处,两人早就在日常的拌嘴与互助中暗生情愫,这般亲近的动作虽不多见,却也透着默契。
卢瑶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往族长小院的方向走。
清晨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意,吹起两人的衣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相握的手上,暖意顺着指尖悄悄蔓延。
刚走到族长小院门口,就听见院内传来老者没好气的声音:“臭小子,赶紧把你的手松开!才多大年纪,就敢打我孙女的主意!”
宋玉抬头一看,只见老者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脸色故作严肃,一旁的卢家族长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他连忙松开手,笑着打圆场:“师傅,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怕瑶瑶妹妹走得急,不小心摔跤嘛。”
“她摔跤?”老者挑眉,伸手点了点卢瑶,“你问问她,练气七层的修为,走个路还能摔跤?我看是你自己心思不正!”
卢瑶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阳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像撒了层碎金。宋玉看得微微出神,连老者的话都没及时接。
“还看!”老者抬手就给了宋玉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慑,“赶紧进来,族长有正事跟你说!”
宋玉这才回过神,摸了摸后脑勺,跟着两人走进院内,心里却还想着刚才卢瑶偷笑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卢家族长抬手示意两人坐下,目光落在宋玉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宋玉,你到我卢家已有近三年,跟着学了不少本事,如今也该到离开。”
“离开?”宋玉心头一怔,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族长,您是说……让我离开卢家?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您或师傅不高兴了吗?”
他实在没料到,刚突破练气七层,就接到这样的话,难免以为是自己犯了错要被“赶走”。
一旁的老者立马接话,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你错的地方可不少!天天跟我孙女黏在一起,还总想着偷懒少干活,早该让你滚出去历练了!我当初收你当徒弟,现在都觉得是引狼入室!”
“师傅!”宋玉又气又急,刚要辩解,就被卢家族长笑着打断:“别吓唬孩子了。”
他转向宋玉,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是赶你走,是你年纪轻轻,总困在这小岛上,再好的本事也没用武之地。
往后你是想回宋家,还是想自己游历,都随你心意。”
宋玉这才松了口气,目光不自觉飘向身旁的卢瑶,见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犹豫着问道:“那……我往后还能回卢家吗?”
“随时欢迎。”卢家族长笑得更温和了,“这卢家的门,永远为你和瑶瑶敞开。只是你出去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遇事多想想你师傅教的相术和寻脉本事,别真像个愣头青似的闯祸。”
卢瑶轻轻拉了拉宋玉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小声:“宋玉哥,你要是回宋家,记得给我传信……我也会好好修炼,以后说不定还能去找你。”
宋玉刚要回应卢瑶,就听卢家族长看向自家孙女,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瑶儿,你哥哥外出历练已有六年,如今你也年满十八,修为也到了练气七层,是时候出去见见外面的天地了。”
“我也能出去?”卢瑶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看向宋玉,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宋玉心头一动,连忙问道:“族长,那我和瑶瑶妹妹能不能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老者就没好气地开口:“想的美!臭小子,刚离开就想拐走我孙女?门都没有!”
老者说着,还瞪了宋玉一眼,那模样活像护崽的老兽。
卢家族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老者稍安勿躁,才对两人说道:“历练讲究的是各自的机缘,一路同行虽安稳,却少了几分遇见变数、独自成长的机会。
你们俩性子、擅长的本事不同,分开走才能更快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不过你们放心,若是有缘,往后自会有相逢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郑重:“你们俩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可以动身了。
宋玉要回宋家也好,去别处游历也罢;瑶瑶你想去哪历练,也自己拿主意。
记住,在外行事需谨慎,遇事多思,实在解决不了,便传信回卢家。”
卢瑶咬了咬唇,虽有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宋玉也明白族长的用意,压下心中的失落,拱手应道:“多谢族长提点,晚辈记下了。”
从族长小院出来,宋玉和卢瑶并肩走在边缘的田野间。
晨露还沾在青草叶上,风里带着稻穗的清香,两人手牵着手,指尖的暖意相互传递,却都没先开口——心里攒了太多话,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走了半晌,宋玉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木刻雕像。
一个刻着眉眼温和的少年,青布长衫的纹路清晰可见;另一个是梳着垂鬟分肖髻的少女,裙摆上还浅浅雕着几朵小花。
“这是我前阵子趁着整理藏书阁的空隙刻的,”他将刻着自己模样的雕像递到卢瑶面前,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你拿着它,就当我陪着你。不管你去哪个地方历练,都别忘记我。”
卢瑶双手接过雕像,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头上的纹路,眼眶微微发热,抬头看向宋玉时,眼底满是柔软:“谢谢宋玉哥,我会好好收着的。”
宋玉攥紧了她的手,语气郑重:“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撑,记得给卢家传信,也……也给我传信。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卢瑶用力点头,望着宋玉的眼神渐渐凝住。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看鼻尖就要相触——
“咳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那熟悉的语调,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老者。
宋玉心里瞬间冒起火,却只能硬生生停住动作。
卢瑶听到咳嗽声,脸颊“唰”地红透,连忙松开宋玉的手,攥着木雕像转身就往自己的住处跑,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的“宋玉哥,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第108章 掌控秘法
宋玉回头瞪向不远处的老者,见他靠在树干上,嘴角还挂着看好戏的笑,气不打一处来:“师傅!您就不能晚点再出来吗?”
老者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怎么?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孙女?赶紧去收拾你的东西,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还伸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那力道却比平时重了不少,眼底藏着杀人的眼神。
回到房间,宋玉刚打开木箱准备收拾东西,就见老者慢悠悠地跟了进来,往门槛上一坐,双手抱胸盯着他的动作。
宋玉无奈地拿起一件青布长衫叠好,回头看向老者:“师傅,您不去忙自己的事,总跟着我做什么?”
老者眼皮都没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感慨:“哎,你这臭小子要走了,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往后说不定没机会再见了,多看看你,也好记牢些。”
宋玉手里的动作一顿,差点被这话噎住。他哪能不知道老者的心思,分明是怕他趁收拾东西的功夫去找卢瑶,故意来盯着的。
可这话又没法直接戳破,只能翻了个白眼,继续收拾:“师傅您身子骨这么硬朗,往后想见,我回宋家不就能见着了?您别在这儿杵着了,挡着我拿东西。”
老者却纹丝不动,还凑过来指了指木箱里的《寻宝要诀》:“这书你带着,往后寻脉用得上。还有那寻矿石,我给你放包里了,记得别弄丢。”
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神却半点没离开宋玉,活像个盯梢的护卫。
宋玉哭笑不得,只能加快收拾的速度,他知道,只要老者在这儿,今天想单独见卢瑶,怕是没机会了。
挨到中午,宋玉才在卢家的饭堂见到卢瑶。
她换了身淡蓝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见宋玉望过来,悄悄冲他眨了眨眼,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今日的饭堂格外热闹,卢家族人几乎都到齐了,桌上摆着灵鱼、烤肉和各色灵果,显然是为两人践行。
族长坐在主位,笑着举杯:“宋玉、瑶儿,这杯酒祝你们此行顺利,多遇机缘,平安归来!”众人跟着举杯,喧闹的笑声和祝福声填满了饭堂。
宋玉端着酒杯,目光总不自觉往卢瑶那边飘,可身边的老者像是有感应似的,总能适时用话岔开他的注意力,一会儿让他尝尝灵鱼,一会儿又问他回宋家的路线规划,根本不给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卢瑶那边也被几个相熟的族人围着,问她历练要去哪些地方,她笑着应答,偶尔看向宋玉,也只能匆匆对视一眼,便被旁人的话题打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却让宋玉觉得格外漫长。
直到饭后,族人陆续散去,他刚想找卢瑶说几句话,就见族长朝着卢瑶招手:“瑶儿,你过来,族长有话跟你说。”
卢瑶脚步一顿,回头冲宋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才跟着族长往小院走去。
宋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真没机会和她好好道别了。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心里盘算着明天出发前,一定要找机会跟她说上几句心里话。
回到房间,宋玉反手闩上门,从胸前“寻龙盘”。
三年前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此物的用法,如今翻阅过无数古籍、又学了奇门遁甲,终于摸清了用法。
他盘膝坐在床沿,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缓缓注入寻龙盘。
青铜盘瞬间泛起温润的绿光,星纹顺着灵力流动的轨迹亮起。
宋玉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两个关键信息:一是回宋家的航线方位,二是此行可能遇到的人——他尤其想测测,与卢瑶日后的相逢是否顺遂。
寻常测吉凶的法器需手动推演方位、掐算时辰,稍有差错便会失真,可这寻龙盘却能自行感应灵力中的意图。
白光渐盛,盘面上的“吉”字慢慢亮起,看来他与卢瑶还是有缘。
宋玉盯着那行字,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吉”更是让他心头一暖——原来和卢瑶的缘分并未因分离中断。
他收起寻龙盘,小心放回胸口,原本对未来的些许忐忑,此刻已被期待填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拍打着窗棂,宋玉摸出卢瑶模样的木刻雕像,指尖轻轻摩挲着:“卢瑶,等着我。”
夜色如墨,宋玉估摸着老者该回房歇息了,便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像只偷溜的猫儿,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卢瑶住处的方向摸去。
刚走到庭院拐角,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背着手,不紧不慢地从树影里踱出来,正是老者。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走上前:“师傅,您怎么还没睡?在这儿……散步呢?”
老者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怎么不叫我老头了?不是急着去找卢瑶吗?继续走啊,我不拦你。”
“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宋玉眼神飘忽,不敢与老者对视,嘴上还在犟。
“透气?”老者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戏谑,“这深更半夜的,在庭院里透气?我看你是想去我孙女那儿,说些舍不得、要常联系之类的酸话吧?”
“师傅您……”宋玉被戳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烫,一时语塞,随即又不服气地反驳,“就算是又怎么样?我和瑶瑶妹妹道别,碍着您什么了?”
“碍着我了!”老者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孙女是要去历练的,不是去谈情说爱的!
你小子现在就黏糊成这样,往后还得了?赶紧回你房里去,别在这儿瞎晃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拌起嘴来,声音虽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拌了好一会儿,宋玉见老者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知道今晚是没希望了,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好好好,我回房,我回房还不行嘛。”
说完,他转身,蔫头耷脑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心里满是遗憾——本想和卢瑶好好道个别,这下又被老者搅和了。
第109章 黑羽大鹏
第二天一大早,宋玉小跑着冲到卢瑶的小院前,刚想抬手敲门,就见老者慢悠悠地从院里踱步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茶杯,优哉游哉地啜了一口。
宋玉心头一紧,忙问:“师傅,卢瑶妹妹呢?我来跟她道别。”
老者斜瞥他一眼,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小子,就知道你会来。
昨儿晚上族长怕你们俩又黏黏糊糊、耽误行程,天擦黑就让卢瑶先走了。”
“先走了?!”宋玉脑子“嗡”的一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她去哪儿了?您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老者背着手,故意卖关子:“我为啥要告诉你?我孙女的行踪,凭啥都跟你汇报?”
宋玉又急又气,可对着老者,也发作不得,只能干瞪眼。
这时,老者忽然一拍手:“哎,你小子别光顾着问卢瑶了,赶紧的,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没?
我都给你备好船了,再磨磨蹭蹭,太阳都晒屁股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宋玉满腔的失落和着急,被老者这一催,更是堵得慌,他狠狠瞪了老者一眼,压着心头的气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嘴里还低声嘟囔着:“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者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在后面咧开嘴,发出一阵畅快的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清晨的庭院里传得老远。
宋玉扒着船舷,目光死死黏着远处越来越小的卢家轮廓,连海风卷着咸腥味刮在脸上都没察觉。
船板被海浪拍得轻轻晃,老头蹲在船头摆弄着破旧的船帆,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这才刚走,就舍不得卢家了?”
宋玉没回头,闷声点了点头。
“哼,我看你是舍不得我那孙女吧。”老头慢悠悠直起身,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促狭。
这话戳中了心事,宋玉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只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向一边,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反正跟这老头争,最后准得被他绕进去。
见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老头反倒笑了,从怀里摸出个叠得整齐的信封。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声音里带着点故意的慢悠悠:“罢了罢了,不逗你了。喏,这是我孙女临走前塞给我的,说要给你这小子。”
“卢瑶留的?”宋玉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
没等老头把话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把信抢了过来,指尖碰到信封时,连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些,只急着要拆开看里面的字。
老头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又忍不住笑骂:“你这臭小子,刚才还跟我甩脸子,见了我孙女的信,倒比见了你哥还急。”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悄悄调整了灵船的方向,让船身稳了些。
宋玉哪还顾得上接话,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展开的瞬间,卢瑶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他原本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就弯了起来。
信上的字不多,却写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卢瑶的细心:“宋玉,此去历练路途远,你需好生修炼,莫要因琐事分心。
相术刚上手,记得多琢磨用法,往后定能帮上你。待我历练归来,再与你细说途中见闻,你且安心回宋家,勿念。”
通篇没提半个“喜欢”,可宋玉看着那句“待我历练归来”,指尖都忍不住发颤——他太懂卢瑶的性子,这般郑重的承诺,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把信纸叠得和信封一样整齐,小心塞进胸口,贴着寻龙盘放好,仿佛这样,就能离卢瑶的心意更近几分。
海风卷着船帆晃了晃,宋玉这才回过神,低头一看船行的方向,眉头瞬间皱起:“师傅,这不对啊。”
他指着左侧的海面,“咱们这方向,既不是宋家也不是坊市,到底要去哪?”
老头正蹲在船头,闻言头也没抬:“急什么?还怕我把你卖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抬眼看向宋玉,“去流云坊市,流云海域的中心,比你那张家坊市热闹十倍,宝贝也多。”
“流云坊市?”宋玉愣了愣,他只在书籍里听过这地方,据说那里汇聚了四海的修士,连稀有的灵材和失传的功法都能寻到,“咱们去那儿做什么?我还得回宋家……”
“回宋家急什么?”老头往船板上一坐,拿起一枚铜钱把玩着,语气漫不经心,“流云坊市有大事,他们肯定会派人去,到时候说不定在坊市门口就能撞见你家的人。”
“宋家也会去?”宋玉眼睛一亮,原本惦记着回宋家的心思松动了些,往前凑了两步追问,“那流云坊市到底出什么事了?值得这么多势力跑一趟?”
老头抬眼瞅了他一下,嘴角勾起抹笑,故意吊他胃口:“能让四海修士都盯着的,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拍卖会?!”这三个字刚落,宋玉瞬间来了精神,之前因没见到卢瑶的失落扫去大半。
他早从书籍里看过,这类大型拍卖会常会出现罕见的灵材、高阶法器,甚至还有失传的功法秘籍。
若是能在拍卖会上淘到辅助修炼的宝贝,说不定能更快提升修为,等卢瑶回来时,自己也能多些底气。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老头见他眼睛发亮,忍不住笑骂,“不过这拍卖会确实不一般,之前有修士在会上拍出过能稳固灵脉的‘凝神珠’,今年说不定有更稀罕的东西。”
宋玉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又追问:“那咱们去拍卖会,是要拍什么东西吗?”
老头耸耸肩,往船外泼了把海水:“我老头子没什么想要的,主要是带你去见见世面。
你总不能一直做个半吊子修士,多去坊市跟人打交道,比闷在卢家强。”
宋玉心里一动,原来老头早替他盘算好了。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期待的暖意,他不再纠结回宋家的事,只盼着能早点抵达流云海域的中心坊市。
第110章 意外收获
海风连着吹了三天,灵船在平静的海面滑行,连船帆都没怎么晃动过。
宋玉靠在船舷上,正翻着《寻宝要诀》,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烫——是寻龙盘!
他猛地坐直身子,按住衣襟,能清晰感受到青铜盘传来的温热,这分明是“大吉之召”的征兆。
他立刻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海面,远处水色湛蓝,只有几处礁石隐约露出水面,却没见异常。
老头正坐在船头,见他左看右看、脚步不停,忍不住开口:“你小子晃来晃去做什么?船板都要被你踩穿了。”
宋玉手还按在胸口,生怕寻龙盘的异动被察觉,只能含糊道:“没什么,就是看看附近有没有岛屿,总在海上飘着怪闷的。”
说着便收回目光,可心里却直打鼓——寻龙盘从不会乱发热,这附近一定藏着不一般的东西。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海面依旧平静,宋玉正想再悄悄感应寻龙盘,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碰撞的脆响,分明是有人在打斗!
宋玉顺着声音抬头,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半空之中,一头翼展足有两丈的黑羽妖兽正追着一道青色身影打。
妖兽利爪泛着寒光,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凌厉的风刃,而那青色身影正是位筑基修士,他胸口已染了血,法剑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大半,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正节节败退。
没等宋玉反应过来,那筑基修士眼角余光瞥见海面上的小船,眼睛骤然一亮,竟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无耻!”宋玉忍不住低骂一声,这修士竟是想把妖兽的注意力引到他们身上。
他心头一紧,连忙转身抓着老头的胳膊:“师傅!这可怎么办?那妖兽看着就不好惹,咱们的船连个防护法阵都没有!”
老头原本还眯着眼看戏,见他前一秒还傲慢无比,下一秒就慌得抓着自己胳膊,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慌什么?”他慢悠悠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宋玉的手,目光扫过逼近的一人一兽,语气云淡风轻,“没事,死不了。”
那黑羽妖兽果然没多看宋玉两人,只斜睨了一眼小船,像是确认了什么,便猛地调转方向,利爪再次朝着筑基修士抓去。
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法剑乱挥,却连妖兽的羽毛都没碰到,反倒被风刃刮得手臂又添了道伤口,一人一兽的打斗愈发激烈,灵光与黑羽在半空交织,时不时还有断裂的羽毛飘落在海面上。
宋玉看着这惊险的场面,心里仍有些发虚,忍不住凑到老头身边追问:“师傅,那妖兽为啥不冲咱们来啊?刚才我还以为要完蛋了。”
老头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口:“你见过哪只猛虎会盯着路边的蚂蚁下嘴?”
他抬下巴指了指半空的妖兽,“这是黑羽大鹏,天生傲得很,眼里只看得上有修为的对手,像咱们这样的‘小角色’,它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宋玉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合着是被妖兽嫌弃太弱了。
他瞥了眼老头,见对方嘴角还带着点得意的弧度,忍不住吐槽:“人家这是嫌咱们实力不够,您倒还骄傲上了?”
老头斜了他一眼,半点不觉得尴尬:“弱怎么了?弱能保命就是本事。你以为那修士为啥被追着打?还不是因为他得罪黑羽大鹏,自不量力罢了。”
还没等宋玉回复,就听半空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筑基修士终究没能撑住,法剑被黑羽大鹏一爪拍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海面。
黑羽大鹏俯冲而下,尖喙一张便将坠落的筑基修士叼在口中,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多响一声。
宋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见一道青光和一个灰褐色的袋子从大鹏嘴角滑落,“扑通”两声掉进海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正是修士的断剑和储物袋。
黑羽大鹏吞掉修士后,并未立刻离去,反倒展开翅膀在小船头顶盘旋了两圈。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海风被翅膀扇得愈发猛烈,船身都跟着晃了晃。
宋玉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大鹏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才振翅朝着远方的云层飞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呼——”宋玉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可没等老头开口,他猛地想起刚才掉海里的断剑和储物袋,眼睛瞬间亮了。
不等老头反应,他一把扯掉外衫,“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海里。
老头坐在船舷上,看着水里像条鱼似的宋玉,忍不住笑骂:“你小子,刚从鬼门关边上过,转头就想着捡便宜!小心水里还有别的东西!”
海水带着几分凉意,却丝毫没影响宋玉的动作。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两样东西就落在船侧百丈远的位置,扎进水里后便朝着海底沉去。
他憋住气往下潜,很快就看到那道泛着灵光的断剑,伸手一抓,又摸到了旁边的储物袋,心头一阵窃喜。
这修士好歹是筑基修为,储物袋里说不定有不少好东西,关键是储物袋是他现在需要的。
宋玉攥着断剑和储物袋,手脚并用地爬回船上,冰凉的海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却毫不在意,先把那把泛着青光的断剑举到眼前打量。
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虽有一道明显的缺口,可材质看着颇为精良,他试着注入一缕灵力,剑身竟还能泛起微光。
“二阶下品灵剑!”宋玉眼睛更亮了,即便有损伤,拿去坊市修补一番或是直接售卖,也能换不少灵石,足够他在流云坊市的开销。
他把灵剑小心收好,又拿起那个灰褐色的储物袋,摩挲着袋口的符文,心里满是期待,这可是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里面说不定藏着灵材、丹药,甚至可能有修炼功法。
可他试着用灵力去解锁袋口的禁制,储物袋却纹丝不动,试了好几次,符文反倒泛起一阵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抗拒他的触碰。
“怎么回事?”宋玉皱着眉,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这时,他眼角瞥见老头正靠在船帆下,手捂着嘴偷笑,那模样一看就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宋玉立刻换了副模样,凑到老头身边,语气谄媚得不行:“师傅,您见多识广,肯定知道怎么开这个储物袋吧?您就教教我,回头要是里面有好东西,我分您一半!”
说着还不忘给老头捶起了小腿,态度殷勤得很。
第111章 得储物袋
老头憋住笑,故意板起脸:“你小子刚才跳海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
他伸手点了点储物袋的符文,“这储物袋有筑基修士的神识禁制,他才刚刚死,尸体还是热乎的,你那点灵力,怎么可能解的开。”
宋玉连忙凑得更近:“那师傅您肯定有办法!您就露一手,我保证以后都听您的。”
老头斜靠在船帆上,慢悠悠地晃了晃脚:“办法倒是有两个。第一个嘛,等。”
他顿了顿,看着宋玉瞬间绷紧的脸,故意拖长语调,“那修士刚死,神识禁制还没散,等上三个月,禁制没了支撑,自然就开了。”
“三个月?”宋玉急得直跺脚,“那哪行啊!咱们马上要去流云坊市,说不定还得用里面的东西呢!师傅,您快说第二个办法!”
老头瞥了他一眼,往船板上挪了挪,故意揉了揉肩膀:“哎,刚才看你跳海、捞东西,折腾半天,我这老骨头倒跟着酸了,尤其是这肩膀,僵得很。”
宋玉立马会意,赶紧绕到老头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了起来,嘴上还不忘讨好:“师傅您放心,我手法好着呢,保准给您按得舒舒服服的!”
他一边揉一边偷瞄老头的脸色,从肩膀到后背,不敢有半点怠慢,不知不觉竟按了两个时辰。
海风都渐渐变柔了,宋玉的手也开始发酸,才小心翼翼地问:“师傅,您这会儿舒服点没?那第二个办法……”
老头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宋玉手里拿过储物袋,在袋口的符文上轻轻一点,没有复杂的动作,甚至没见他注入灵力,那原本泛着红光的符文竟瞬间暗了下去,袋口“咔嗒”一声就开了。
宋玉看得眼睛都直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得合不拢嘴:“这……这就开了?这么简单?”
他凑过去拿起储物袋,又摸了摸袋口的符文,只觉得不可思议,“师傅,您也太厉害了!”
老头得意地哼了一声,往船板上一坐:“不然你以为我这几十年是白活的?往后学着点,别总毛手毛脚的。”
宋玉看着手里敞开的储物袋,又看了看一脸傲娇的老头,心里彻底服了——原来师傅平时看着不着调,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宋玉迫不及待地把储物袋倒过来,“哗啦”一声,东西全落在了船板上。
他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扒拉着清点:一千八百多块泛着莹光的灵石散在最上面,旁边摆着两瓶贴着标签的丹药——一瓶是一阶上品练气丹,另一瓶竟是二阶下品筑灵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好家伙,原来是个穷光蛋筑基修士!”宋玉哭笑不得,虽没见到期待中的稀有灵材,可一千八百灵石加两瓶丹药,也足够他在流云坊市撑上一阵子,尤其是那瓶筑灵丹,可是筑基修士修炼用的丹药。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空储物袋上,摩挲着袋身的布料,心里喜欢得紧——自己之前用的还是个布包,这方一尺见方的储物袋,可是能装不少东西的宝贝。
他悄悄把储物袋往身后藏了藏,才抬头冲老头大气地说:“师傅,这里的东西您随便挑,您看上哪个尽管拿!”
老头瞥了眼船板上的灵石和丹药,又瞧着宋玉那藏不住的小动作,不屑地嗤笑一声:“一堆破铜烂铁,我老头子还瞧不上。你自己留着吧,正好给你去坊市当盘缠。”
宋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假装客气,手脚麻利地把灵石和丹药收入储物袋里,一边收一边乐呵呵地说:“谢谢师傅!有了这些,咱们到了流云坊市,就能先找个好点的住处了!”
宋玉攥着储物袋,想起之前在古籍里看过的认主方法,立刻从背后取下随身携带的灵剑,在指尖轻轻划了道小口。
鲜红的血珠刚冒出来,他就赶紧将指尖按在储物袋的符文上,同时凝神聚气,将一缕灵力缓缓注入袋身。
灵力顺着血迹渗入符文,原本暗沉的纹路忽然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活了过来般顺着袋身绕了一圈,最后又渐渐隐去。
宋玉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储物袋之间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袋内的空间。
“成了!”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满是喜色。随后便忙着将自己的青布长衫、《寻宝要诀》,还有之前剩下的一百多块灵石,一股脑地收进储物袋里。
指尖一动,想拿什么就能立刻取出来,比之前用布包方便多了,他越玩越起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老头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新奇又傻乐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骂道:“多大点事儿,看把你乐的。不过是个最低阶的储物袋,等你到了流云坊市,比这好十倍的有的是。”
宋玉却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把储物袋系在腰间,拍了拍袋身,像是怕它跑了似的:“这可是我第一个储物袋,不一样!”
说着又摸出那瓶筑灵丹,凑到老头身边,“师傅,您说这筑灵丹,我现在能吃吗?”
老头斜睨他一眼,手指在船板上敲了敲,语气带着点嫌弃:“你现在才练气四层,身子骨哪扛得住筑灵丹的药力?
这玩意儿是给筑基修士提升修为用的,你要是现在吃,不等灵力化开,经脉先给你撑爆了,不怕死就试试。”
宋玉听得脖子一缩,赶紧把筑灵丹塞回储物袋里,吐了吐舌头:“那还是算了,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去流云坊市呢。”
他也不再摆弄储物袋,干脆在船板上盘腿坐下,按照家族功法里记载的吐纳法门,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咸意,一缕缕天地灵气顺着他的鼻息渗入体内,缓缓滋养着经脉。
老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伸手调整了一下船帆的角度,让灵船顺着风向更快地朝着流云坊市的方向驶去。
第112章 丢人现眼
灵船破开晨雾时,远处水天相接处已能望见流云坊市的轮廓,原本空旷的海面渐渐热闹起来。
宋玉扒着船舷,眼睛瞪得比之前见储物袋时还大——左侧驶来一艘通体泛着青芒的楼船,足足有他们灵船的千倍大。
船舷上刻着“流云宗”三个篆字,甲板上修士往来不绝,偶尔有灵光闪过,竟是有人直接御器在船间穿梭。
更让他挪不开眼的是空中:几只翼展丈余的青鸾妖兽掠过,背上驮着裹着锦缎的修士;
还有位白衣人脚踩一柄长剑,衣袂翻飞间便从灵船上方滑过,带起的气流让船帆都晃了晃。
宋玉下意识搓了搓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这才明白古籍里说的“修士云集”到底是何种景象。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老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灵船已缓缓驶入码头范围。
这里的热闹更甚,大小船只挤在泊位上,搬运灵材的伙计,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丹药的异香、妖兽的气息,还有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宋玉跟着老头踏上码头的青石板,脚下的触感比船板坚实百倍,可他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座悬浮的阁楼勾住。
那阁楼通体由琉璃筑成,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只靠一层淡紫色的护罩托着,偶尔有流光从窗口飞出,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走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老头拽了拽他的衣袖,径直朝着码头深处的牌坊走去。
宋玉这才回过神,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四周:路边的修士大多背着粗布麻袋,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实,见有船只靠岸就凑上前询问,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这位道友,需要搬灵材吗?什么都能扛,只收五块灵石!”
宋玉瞧着他们额角的汗珠,暗自庆幸自己不用靠苦力谋生。
老头却没多看,径直领着他往一处挂着“码头管理处”木牌的屋子走。
屋里摆着几张木桌,桌后坐着位身穿灰袍的修士,面前堆着一叠泛黄的册子。“登记船只类型,缴纳管理费。”灰袍修士头也不抬,指尖在册子上敲了敲。
“小船一艘,存一个月。”老头说着递过三枚下品灵石,宋玉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
灰袍修士接过灵石,在册子上勾了个记号,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凭牌取船,丢了不补。”
老头赶紧上前接过木牌,粗糙的木纹,小心地揣进怀里。
刚跟着老头走出办事处,就被一阵清脆的声音围住:“道友要去坊市吗?我知道最便宜的丹药铺!”
“我能带您去灵气最足的客栈,只要十块灵石!”
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围上来,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眼神里满是期待。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老头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长袍时,眼神又悄悄收了回去,自动绕开两人,转而围向身后一位穿锦袍的修士。
宋玉看得有些发愣,刚想开口,就被老头拽着往前走:“别看了,坊市里头只认修为和灵石,穿得寒酸,连引路人都懒得搭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不算体面的青布衫,这流云坊市,比他想的还要现实。
宋玉快步跟上老头,忍不住回头瞥了眼那些围着锦袍修士的小孩,疑惑道:“师傅,这些引路人都是岛上的散修吗?怎么我在张家坊市从没见过这样的?”
老头嗤笑一声,脚步没停:“张家坊市才多大?撑死了就两条主街,修士加起来都不够一万人,哪用得着这么多引路人?”
他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高大城墙,“流云坊市光是外围就有十几里地,里面分了丹药区、法器区、妖兽区,第一次来的修士别说找店铺,连方向都摸不清,这些小孩就是靠这点信息换口饭吃。”
“那他们……”宋玉还想说什么,就被老头打断:“都是贫苦散修的孩子,爹娘要么没修为,要么早没了,只能靠给人引路、跑腿赚点碎灵石,运气好能换颗下品练气丹,运气差连饭都吃不饱。”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城墙下,城门口站着两位身穿银甲的修士,手里拿着测灵石,每个进城的人都要递上两枚下品灵石,才能被放行。
宋玉看着排队进城的人潮,心里咯噔一下:“师傅,进城还要花钱?”
“不仅进城要,住在里面更要。”老头指了指城墙上方的告示牌,“短期居住一个月两块灵石,长期居住一年二十灵石,要是想在坊市摆摊,每月还得交管理费。”
他斜睨了宋玉一眼,“你那点灵石,在这儿可经不住花,往后别总想着瞎逛,先琢磨怎么多赚点灵石才是正经事。”
宋玉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修士,忽然觉得怀里的一千八百块灵石好像也没那么多了——这流云坊市,处处都要花钱,想在这里立足,比他想象中难多了。
宋玉跟着老头走到城墙下,正准备掏灵石排队,却见老头径直拐到城门左侧的树荫下,从怀里摸出块破布往地上一铺,又捡了根树枝在布上歪歪扭扭写了“算命看相,不准不要钱”七个字,随后往石头上一坐,竟真的摆起了摊子。
接着老头开始大喊起来:“三分看命,七分看运。测运,改运,看一看,瞧一瞧哦!”
宋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人认成一伙的。
他凑到老头身边,压低声音急道:“师傅!您这是干什么?咱们就算要赚灵石,也不能干这个啊,多丢人现眼!”
老头却满不在乎地捋了捋胡子,冲路过的修士扬了扬下巴:“丢人?能赚到灵石才是正经事。你以为流云坊市里的修士都好糊弄?我这看相的本事,比你瞎闯乱撞靠谱多了。”
说着,还真有位愁眉苦脸的青衣修士停了下来,犹豫着问:“老先生,您真能算准?我最近总倒霉,连刚买的法器都说是假的……”
宋玉站在一旁,只觉得周围路过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可看着老头三言两语就把那修士说得频频点头,还真掏了三块灵石递过去,他又忍不住愣住——原来这看似不靠谱的营生,还真能赚到灵石。
第113章 丑恶一面
老头收了青衣修士的灵石,冲宋玉招了招手:“愣着干啥?过来坐边上,跟我一起喊两句。”
宋玉的脚像灌了铅似的,磨磨蹭蹭挪过去,嘴张了半天,也没敢发出声音,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路过的修士瞥见他这副窘迫模样,还有些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宋玉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子,你在我家瑶儿面前的厚脸皮,怎么现在不拿出来?”老头拿道,手里把玩着刚赚来的灵石。
“你以为卢家让族人出来历练,是让你们光盯着修炼?书上写的都是死理,可这世上的人是活的。
你看刚才那青衣修士,眉宇间带着郁气,一看就是刚吃了假货的亏,顺着他的心思说,自然能说到他心坎里。”
他指了指来往的人群:“你再看,穿锦袍的修士走路昂首挺胸,定是宗门里的娇客;
背麻袋的修士脚步急促,眼神总往丹药区瞟,八成是急着换丹药救急。
千人千面,各有各的心思,只有看够了万人,识透了万物,才能懂这里面的门道,这可不是你闷头修炼能学来的。”
宋玉顺着老头的目光看去,果然见穿锦袍的修士被店家恭敬地迎进了高门店铺,背麻袋的修士则在丹药铺门口徘徊了许久,才攥着几块灵石走了进去。
他心里忽然一动,好像有点明白老头的意思了。接下来的一天,老头的摊子前只来了两三个客人,有个修士听完后还嘴硬说“不准”,揣着灵石就走了,没给钱。
宋玉看着老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心里却不像早上那么别扭了。
他坐在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他们的交谈,偶尔还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出对方的心思,倒真有种不一样的滋味。
等到夕阳西下,老头收了破布,拍了拍宋玉的肩膀:“怎么样?今天没白坐吧?往后别总觉得这丢人那掉价,能在坊市站稳脚跟的,哪一个不是从看透人心开始的?”
宋玉点了点头,没说话,可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老头的话,原来历练,不只是提升修为那么简单。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宋玉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犯了嘀咕,忍不住问道:“师傅,天快黑了,咱们今晚去哪住啊?总不能在城外待着吧?”
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往城门方向走:“当然是进城,你当我真想在城外喝西北风?”
他瞥了眼宋玉,“坊市外面可不安全,夜里比你想的乱多了。”
宋玉指了指城门口还在值守的银甲修士,疑惑道:“不是有护卫吗?他们不看着城外?”
“白天是护卫,夜里可就不一样了。”老头冷笑一声,脚步没停,“你要是天黑前没进城,或是在城外找不着正经住处,那些地头蛇就该出来‘清理’人了——抢灵石、夺法器,就算把人扔去喂妖兽,也没人管。”
“那流云宗不管吗?”宋玉心头一紧,没想到看似规整的坊市外,还有这样的猫腻。
“进城了才管,城外的都是些没背景的穷光蛋,谁耐烦费力气?”老头指了指城门内亮起来的灯笼,“你占了他们的地盘,没让你直接滚就不错了,还指望有人护着?”
宋玉后背竟冒出点冷汗——他原以为坊市只认灵石和修为,却没料到城外还有这样黑暗的一面。
老头从怀里摸出四枚下品灵石,递给城门口的银甲修士,两人一人得到一张临时居住证件,带着宋玉就往城里走。
刚跨过城门,宋玉就觉得眼前一亮——脚下的青石板被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店铺挂着流光溢彩的灯笼,伙计们热情地招呼着往来修士,空气中飘着灵米的清香,还夹杂着一股醇厚的酒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街角一家酒楼的窗口,里面摆着油光锃亮的灵禽烤肉,还有泛着莹光的灵果酿,看得他咽了咽口水。
老头见状,故意撞了他一下,挑眉道:“小子,看馋了?要不咱们今天奢侈一把,去酒楼吃顿好的,你请客怎么样?”
“我请客?”宋玉瞬间回神,脸上的馋意立马消了大半,他想起刚才路过酒楼时瞥见的价牌,最便宜的灵酒套餐都要五块下品灵石,那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随便花的钱。
他赶紧摇了摇头,攥紧腰间的储物袋:“别了别了,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老头看着他这副抠搜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看你那小气样,不愿意就算了。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比酒楼便宜,还管饱。”
就带着宋玉往街道深处走,两人拐过几条挂满灯笼的繁华街道,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了。
高楼店铺变成了低矮的土坯房,流光的灯笼换成了昏黄的油灯,连空气里的酒香都淡了,只剩下一股烟火气。
宋玉跟着老头走了约莫半柱香,终于来到一条窄巷口,这条街的模样竟和张家坊市的主街有些像,石板缝里长着青苔,两侧的铺子都透着股朴实劲儿。
“到了。”老头停在一个挂着“王记馄饨”木牌的摊位前,布幡被风吹得轻轻晃。
宋玉抬眼一看,摊位上摆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铜锅,锅里翻滚着白花花的馄饨,旁边的木牌上用炭笔写着“一灵石畅吃”四个大字。
摊位前摆着七八个矮凳,已经坐满了人,有背着麻袋的散修,也有穿着粗布衫的伙计,个个捧着碗吃得热气腾腾。
“怎么样?这地方实惠吧?”老头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径直朝着摊位后面喊,“老王,两碗馄饨!”
摊位后正用长勺搅动馄饨的店主听见喊声,头也没抬就笑着打趣:“哟,这不是老骗子吗?多年不见,你还活着,没被打死了。”
话虽这么说,手上却麻利地捞了两大碗馄饨,还额外多舀了两勺汤,端到两人面前的空位上。
第114章 摆摊生活
店主这才抬眼看向宋玉,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这小伙子是谁啊?瞧着面生得很。”
“我徒弟,怎么样是不是和我当年一样帅气。”老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说道。
店主一听,乐了,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笑道:“原来是小骗子啊!别跟你师傅学那些糊弄人的本事,好好吃,馄饨不够随便加,管饱!”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就转身回到锅边,继续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宋玉愣在原地,脸颊又有点发烫,可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馄饨,闻着鲜美的汤香,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也顾不上纠结“小骗子”这个称呼,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宋玉嘴里塞满馄饨,含糊地问:“师傅,您以前来过这儿啊?跟王掌柜好像很熟。”
老头喝了口热汤,点点头:“早年历练时来过几次,这老王的馄饨,在坊市底层可是出了名的实在。”
他瞥了眼正忙着给客人添汤的店主,话锋一转,“在外行走,别小看任何一个人。这老王看着是个普通摊主,以前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
“可惜什么?”宋玉停下筷子,好奇地追问,目光落在店主那只略显僵硬的左手腕上——刚才递碗时,他好像瞥见那里有道淡淡的疤痕。
老头却没往下说,只夹了个馄饨塞进嘴里,含糊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啥。”
宋玉见师傅不愿多提,也识趣地没再问,只是再看王掌柜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一碗馄饨很快见了底,宋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又想起住宿的事,忍不住问:“师傅,咱们今晚住哪儿啊?总不能在街上游荡吧?”
老头擦了擦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吃完跟我来就行,保证有地方住。”
老头指了指摊位旁的收钱木盒,冲宋玉扬了扬下巴:“去,把咱们的灵石付了,一人才一块,别小气。”
宋玉应了声,刚要从储物袋里摸灵石,王掌柜却摆了摆手,笑着说:“哎,不用不用!你们第一次来,这碗馄饨算我请了,往后常来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宋玉还想推辞,老头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就往巷外走。
直到出了窄巷,宋玉才反应过来,忍不住问:“师傅,您是不是早就知道王前辈不会收我灵石?”
老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要是去付钱,他指定收;但你一个晚辈第一次来,他好意思要?
他要是真收了,我回头就跟坊市的老熟人念叨念叨,让大家都知道‘实在’的王掌柜连小辈的一块灵石都要赚。”
“师傅,您这也太无耻了吧!”宋玉忍不住吐槽。
老头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瞪着眼说:“你懂什么?这叫人情世故!在外头混,该省的灵石得省,该给的面子也得给,不然怎么立足?”
宋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后脑勺留给老头,脚步却没落下——他心里也清楚,老头这“无耻”背后,藏着他没摸透的坊市生存门道。
两人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周围的人声越来越嘈杂,空气中除了烟火气,还多了灵材的草木香、法器的金属味。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足有半个张家坊市大的空旷广场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摊位,木质的架子一层叠一层,上面摆着丹药瓶、兽皮、矿石,一眼望不到头。
广场边缘还站着几位穿灰袍的修士,腰间挂着“管理”木牌,正逐摊检查着什么。
“走,去租个摊位。”老头指了指边缘的管理亭,宋玉虽不情愿,还是磨磨蹭蹭走了过去。
“租摊位,多少钱?”他敲了敲亭外的木窗。
里面的修士头也没抬,指尖在册子上划了划:“短期摊位,三天一枚下品灵石,先交钱再领号。”
宋玉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灵石递进去,换来一块刻着“七九—六一”的木牌。
刚转身,就见老头已经在广场入口等他,接过木牌看了眼,径直往深处走:“七九排,六十一号,跟着来。”
穿过几排摆满灵材的摊位,终于在一处空着的摊位前停下。
老头从怀里摸出之前那块写过字的破布,又找了块小木牌,用树枝歪歪扭扭刻上“算命、看相”四个字,往摊位最显眼的地方一摆,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师傅,咱们……就在这儿住了?”宋玉看着光秃秃的摊位,除了一块布、一块木牌,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忍不住瞪大了眼。
老头往摊位后的石头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这摊位既不用付客栈钱,还能顺便赚灵石,一举两得。”
宋玉盯着老头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气——跟这老骗子讲道理,简直是白费功夫。
他往摊位旁的墙角一靠,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随口问道:“师傅,难道咱们卢家子弟出来历练,都跟您一样……这么‘省’?”
“不然呢?”老头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神扫过广场上其他简陋的摊位,“家族给的盘缠就那么点,想多待些日子学本事,不省着点花,难道去抢?”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追问:“那……卢瑶妹妹出来历练,也是这样过的?”
话音刚落,老头原本还算松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睛一瞪,语气陡然严肃:“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什么?瑶儿的事要你管?”
宋玉被老头这突如其来的凶劲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可看着眼前连棚子都没有的摊位,再想起卢瑶在家时被众星捧月的模样,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担忧。
卢瑶一个人出门历练,没师傅这么“有经验”,她一个姑娘家,该怎么应付这些糟心事?
第115章 紫玉主药
见老头别过脸,一副不愿再提的模样,宋玉也懒得再热脸贴冷屁股。
“师傅,我出去逛逛,看看这坊市的摊位都卖些什么。”宋玉说完,不等老头回应,就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摊位走去。
第一个摊位摆在广场入口附近,木架上摆满了各式物件:泛着微光的兽骨、贴着黄符的陶罐、还有几柄锈迹斑斑的短剑,一看就是长期在此经营的老摊。
宋玉蹲下身,假装翻看一只陶罐,胸前的寻龙盘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些寻常物件,非吉非凶。
他起身谢过摊主,又走向第二个摊位。这摊子比前一个小些,只摆着几袋晒干的灵草和两瓶未贴标签的丹药。
宋玉指尖掠过第二摊的灵草袋,指尖触到干燥的叶片,寻龙盘依旧安静地贴在衣襟下,没有半分动静。
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修士,见他只看不买,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手搭在摊位边缘,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小兄弟,要买就问价,不买别总翻来翻去,灵草经不住折腾。”
宋玉道了声歉,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这一路走下来,境遇倒是各不相同:有的摊主见他年纪轻,会主动递上介绍灵材的小册子,絮絮叨叨讲着用法;
有的则瞧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衫,连眼皮都懒得抬,任他自看自便。
宋玉倒不介意,反正他的目的从来不是买东西,只顺着摊位顺序,一摊一摊仔细查过去,指尖掠过矿石、法器、丹瓶,寻龙盘始终沉寂。
直到走到第九个摊位前,那股熟悉的温热突然从胸口传来——寻龙盘竟微微发烫了。
宋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蹲下身。
这是个草药摊,木架上摆着五个木盒,每个盒子外都挂着小木牌,写着“一阶青纹草”“一阶凝血花”之类的名字,都是最常见的一阶灵草,看着与其他摊位的草药没什么两样。
摊主是个扎着灰布头巾的老妇人,正低头整理着草药,见他蹲下,抬头笑了笑:“小伙子要找什么?这些都是新鲜采的一阶草,种植、练基础丹都能用,便宜得很。”
宋玉指尖轻轻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青纹草盒子,寻龙盘的温度又升了几分,却分不清具体是哪袋发出的动静。
他故意放慢动作,伸手拿起一盒凝血花,划过袋口的麻绳,轻声问:“阿婆,这凝血花怎么卖?我师傅最近练基础丹,正缺这个。”
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过其他几盒草药,感受着胸口热度的变化。
老妇人抬手比划了个数字:“一阶下品灵药五块灵石一株,中品灵药十灵石一株,上品三十灵石一株,要是你多要几株,我再给你便宜点。”
宋玉“哦”了一声,放下凝血花,又伸手去拿旁边的“一阶紫心草”。就在碰到盒子的瞬间,胸口的寻龙盘猛地热了一下,比之前更明显——就是这袋了!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木盒,触感和其他灵草盒子没什么不同,盒子里的草药似乎也装得满满当当,看不出任何异样。
难道是这紫心草里混了别的东西?还是这盒子本身有问题?
宋玉假装犹豫,皱着眉说:“阿婆,我也不知道师傅要多少,要不我先拿这盒紫心草,回去问问师傅?要是不够,我再过来买。”
他刻意把“再过来”三个字说得重了些,眼角却留意着老妇人的神色,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异常反应。
老妇人听见宋玉要把这盒紫心草都买走,眼睛瞬间亮了,枯瘦的手连忙按住木盒边缘,生怕他反悔似的。
“小伙子爽快!这盒里一阶下品有十株,中品三株,上品还剩一株,按刚才说的价算,一共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你给一百零五就可以。”
宋玉眉头一皱,故意往后缩了缩手,摆出为难的样子:“阿婆,一百一十太多了。我师傅就给了我八十块灵石买灵草,多了我也拿不出来——您看这样行不行,八十块,我全收了,您也少费点劲等下一个客人。”
“八十?那可不行!”老妇人急得直摆手,指了指木盒里那株叶片泛着莹光的上品紫心草,“单这株上品就值三十块,剩下的中品和下品加起来也得九十多,八十块我可要亏死了!”
两人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老妇人见宋玉态度坚决,不像装的,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木盒:“罢了罢了,看你是个实诚孩子,一百块!少一分我都不卖了,这已经是保本价了。”
宋玉心里暗喜,面上却还装作肉痛的模样,慢吞吞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过去时还忍不住念叨:“早知道多跟师傅要些灵石了,这下回去又要被骂了。”
老妇人接过灵石,指尖飞快地数了两遍,确认没错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又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小伙子,我这儿还有些一阶的凝神草,比别家便宜,你要不要再带点?回去给你师傅炼丹正好用。”
宋玉连忙摇头,把木盒往怀里一抱:“不了阿婆,我得先回去问问师傅要不要,要是他不喜欢,我买了也是白花钱。”说完怕老妇人再纠缠,拱了拱手就转身往自己摊位的方向走,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绕过几排摊位,就看见老头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算命、看相”的铜钱,见他回来,抬眼扫了扫他怀里的木盒,挑眉问:“逛了这么久,就买了盒破草回来?”
宋玉也顾不上跟老头拌嘴,快步走到他身边:“师傅,这盒紫心草有问题,肯定藏了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里面藏了好东西?”老头停下把玩铜钱的手,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宋玉胸脯一挺,故意学着老头平日里装模作样的语气:“我算的啊!刚才摸木盒的时候就掐指算了一卦,里头指定有宝贝,怎么样,没骗您吧?”
“算的?我看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老头嗤笑一声,话锋一转又追问,“花了多少灵石买的?”
“一百块下品灵石。”宋玉声音小了半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果然,老头一听就炸了,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去:“你个败家子!一百块买盒破一阶灵草?咱们三天摊位费才一块,你倒好,随手就扔出去一百!”
宋玉捂着后脑勺躲到一边,也不敢反驳,赶紧把木盒放到摊位的石头上,掀开盖子开始翻找:“您先别骂,我感觉这几年肯定有宝贝!”
他从木盒里拿出灵草,按品阶从高到低挨个查看——那株上品紫心草叶片莹润,却只有一阶灵气;三株中品的也平平无奇,跟寻常灵草没两样。
宋玉越翻心越沉,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寻龙盘出了错,直到指尖触到第六株下品紫心草时,突然顿住了。
第116章 家道中落
这株紫心草的叶片边缘,竟泛着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泽,摸上去也比其他灵草更温润,不像是草木,倒像块凝了灵气的玉石。
“师傅!您快看这个!”宋玉连忙把灵草递到老头面前,眼里满是惊喜。
老头本还沉着脸,漫不经心地接过灵草,指尖刚碰到叶片,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凑近了仔细打量,又用指腹蹭了蹭叶片上的玉色光泽。
语气陡然严肃:“这哪儿是什么一阶紫心草?这是二阶上品的紫玉草!可是炼紫玉丹的三大主药之一!”
宋玉眼睛倏地瞪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紫玉丹?难道是能帮筑基修士突破紫府境的那个紫玉丹?”
老头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左顾右盼——周围摊位上的修士虽各忙各的,但若有人留心听,这话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见没人注意这边,他才松开手,压低声音骂道:“你想让全坊市的人都来抢?赶紧收起来!”
宋玉也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寸,忙不迭将那株紫玉草往储物袋里塞,碰到袋口时还忍不住攥紧了些,生怕这宝贝飞了。
“没错,就是那紫玉丹。”老头靠回石头上,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惊讶,“这丹药能把紫府境突破五层的概率提两成,三大主药里,都很难得。
随便一株二阶上品的紫玉草,在坊市都能卖几万下品灵石,你小子这次还真是走狗屎运。”
宋玉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脸上却努力憋着笑,只一个劲点头:“刚才还以为买亏了,没想到捡了这么大便宜。”
“别得意太早。”老头敲了敲他的胳膊,神色严肃起来,“这东西太扎眼,你好好守着,等咱们历练结束带回宋家,路上别跟任何人提,人心隔肚皮,在外头露财容易惹祸。”
宋玉重重点头:“我知道,您放心,我嘴严得很。”
他又低头翻了翻木盒里剩下的几株紫心草,检查以后没有任何发现,显然都是普通灵草。
“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宋玉把木盒盖好,往旁边一推,眼里的光却没散,有那株紫玉草在,这一百块灵石花得简直太值了。
宋玉攥着储物袋的手还带着劲,一想到刚捡的紫玉草,心里就按捺不住地发痒,说不定再逛两圈,还能碰到好东西。
他跟老头打了声招呼,转身就往刚才那片摊位跑,脚步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刚路过老妇人的草药摊,对方就笑着冲他摆手:“小伙子,又来啦?要不要再看看凝神草?也不错哦!”
宋玉连忙摆手,脚步没停:“阿婆,我先看看别的,等会儿再说!”说完就快步走开,生怕被缠上耽误时间。
接下来的摊位他看得更仔细,掠过矿石的纹路、法器的光泽,寻龙盘始终安安静静的。
好在他也不急,反正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八成他都认识,真有宝贝也藏不住——第一排很快看完,没什么收获,他又转向第二排,挨摊查过去。
直到走到第二排第五个摊位前,他脚步突然顿住了。
不是寻龙盘有反应,而是这摊位本身透着股特别的劲儿:铺在地上的旧布上,密密麻麻堆着一摞摞线装书,书页泛黄,有的还卷了边。
摊主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脸色跟宋玉自己似的,透着股病弱的苍白,正低头用布擦着一本封皮磨损的书,连有人过来都没察觉。
宋玉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些书的封皮,大多是《坊市灵材录》《基础炼丹纲要》之类的基础典籍,还有几本没写书名的手抄本。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字迹工整,里头还夹着几张画着灵草图谱的纸片,看着倒不像糊弄人的。
“这些书……怎么卖?”宋玉抬头问那书生。
那书生听见问话,才停下擦书的动作,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兄台若是真心要,原版典籍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本,手抄本……十块就好。”说罢又忍不住咳嗽两声。
宋玉自从来卢家被关了三年后,就喜欢上了看书,卢家的书他基本看完了,此刻见这一摊旧书,倒生出几分亲近感。
他没急着还价,翻过泛黄的书页,一本本翻看过去——《坊市灵材录》里夹着修士手绘的灵草产地标注,《基础炼丹纲要》的页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连最基础的典籍都透着股用心劲,倒不像是寻常坊市贩卖的粗糙印本。
“这些书……看着像是家族里传下来的?”宋玉翻到一本封皮写着《云岚术修炼心得》的书,抬头问道。
书生的脸色更白了些,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实不相瞒,家道中落,族里的东西变卖得差不多了,这些书留着也没用,不如换些灵石,好残喘度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腰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来。
宋玉没再多问——是真是假,与他无关,他只在意书本身。直到触到一本没有封皮的线装书,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便映入眼帘:“壬寅年秋,随师入黑风谷,见谷底生紫玉藤,叶泛玉光,需以晨露滋养方得药性……”
竟是本游记!里面不仅写着各地灵材的分布,还记着不少修士历练时的奇闻异事,比如某座山谷里藏着能安神的灵泉,某片林子的兽类怕硫磺味,宋玉越看越入迷。
“这本……我要了。”他合上书,抬头对书生说,从储物袋里数出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就按你说的价,普通典籍的钱。”
书生愣了愣,接过灵石时还带着迟疑:“这是……原版的游记,本该算十五块的。”
“就十块灵石!”宋玉把游记往怀里一揣,又扫了眼其他书,“其他的我再看看,要是有喜欢的,我还买几本。”
说着,便又蹲下身,重新落在那摞旧书上,这本游记记录的是大陆的情况所以他才感兴趣。
第117章 流游相争
宋玉又在书摊前蹲了半盏茶的功夫,指尖翻过一本本杂记、游记,连《坊市趣闻录》这类闲谈书都看了两页,却没再找到像那本灵材游记一样有用的,大多是些基础修炼心得,或是各地风土人情的随笔,连半本功法秘籍的影子都没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冲还在咳嗽的书生点了点头,便转身往下一个摊位走。
接下来的几排摊位,他依旧看得仔细,掠过兽皮的绒毛、矿石的断面,寻龙盘始终没动静,倒也没觉得失望——毕竟紫玉草那样的运气,哪能天天有。
不知不觉走到第五排末尾,忽然听见斜前方第七排传来一阵响亮的吆喝声:“走过路过别错过!刚从深海古庙里挖出来的宝贝!
瞧瞧这青铜器、这玉牌子,都是上古修士用过的物件,错过今天再等十年!”
吆喝声里还夹杂着另一个人的附和:“可不是嘛!这玉佩上还带着灵气呢,戴在身上能安神,筑基修士都能用!”
宋玉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往那边走——古庙、古物,听着就像藏着宝贝的样子。
可刚挪了两步,就看见第七排摊位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少修士踮着脚往摊位里瞅,还有人伸手去抢着摸摆在最前面的铜鼎。
他皱了皱眉,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挤进去也未必能看出什么,还容易被人推搡着丢了东西。”
宋玉心里嘀咕着,干脆转身往第六排的摊位走,眼不见心不烦,比起凑那些热闹,还不如安安稳稳找些真能用的物件。
宋玉刚在第六排一个矿石摊前蹲下,就听见斜后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连带着器物碰撞的脆响——正是刚才那处“古庙宝贝”的摊位方向。
“明明是我先看中的灵物!你凭什么抢?”一个穿锦袍的少年怒喝,手里紧紧攥着块巴掌大的白玉牌,另一个穿青衫的青年正伸手去夺,两人推搡间,摊位上的铜鼎都被撞得晃了晃。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往后退着怕被波及,有人却往前凑着看热闹。
宋玉挑了挑眉,心里嘀咕“果然没猜错,这种热闹最容易出事”,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了挪——毕竟是紫府势力的争斗,说不定能看看门道。
他挤到人群外围,就听见旁边两个卖灵物的摊主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看清了吗?穿锦袍的是游家二公子游峰,穿青衫的是刘家大公子刘澈!”
“游家?那可是流东海域的老牌紫府势力,家里有紫府境修士,流东海域最强的紫府家族!刘家又是哪路?”
“你刚来得吧?刘家是这两年冒头的新紫府家族,听说家里出了两个紫府修士,底气足得很,正到处抢资源呢!”
“难怪敢跟游家叫板!这是新势力想踩着旧势力出头啊,有好戏看了!”
宋玉心里一凛,悄悄往人群后又退了半步——紫府势力的争斗可不是他一个练气修士能掺和的,哪怕是看热闹,也得离远点。
他抬眼看向摊位中央,那游峰已经把玉牌揣进了怀里,刘澈脸色铁青地瞪着他,手里的剑都快拔出来了,周围的修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澈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剑鞘上的灵光都隐隐泛了起来,眼看就要动手,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两道沉喝,一左一右同时响起。
“游家做事,是不是太霸道了?”说话的是个穿灰袍的修士,腰间挂着刘家的族徽,气息沉稳,竟是位筑基境修士,他快步走到刘澈身边,眼神冷盯着游峰,“不过一块玉牌,先看中者得,哪来的道理强抢?”
游峰还没开口,另一侧就走来个穿蓝袍的修士,同样是筑基境修为,袖口绣着游家的海浪纹,他往摊位前一站,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这玉牌说是从深海古庙挖来的,本就是流云海域的东西,自然该归海域的家族所有。刘家刚从内陆迁来,怕是还没弄明白海域的规矩吧?”
这话明着是说规矩,实则是在点刘家“外来者”的身份。
刘澈身边的灰袍修士脸色一沉,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灵气微微涌动:“规矩?海域的规矩是实力为尊!游家能占着资源,难道刘家就不能争?流东海域,还轮不到游家一家说了算!”
“怎么?刘家这是想跟游家掰掰手腕?”蓝袍修士也动了气,指尖泛起灵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了几分。
原本围在摊位旁的修士们见状,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连旁边摆摊的摊主都忙着收拾东西往远处挪——筑基修士要是打起来,余波都能掀翻半个摊位,谁也不想被波及。
宋玉也跟着往后退,眼睛却没离开那边,心里暗暗咋舌:这才刚起争执就把筑基修士引出来了,刘家和游家的矛盾,看来比表面上更深。
那两位筑基修士还在对峙,唾沫星子横飞地吵着,从玉牌吵到海域资源,又从家族底蕴吵到实力高低,谁也不肯让步,剑拔弩张的气氛。
就在两位筑基修士的灵气几乎要碰撞到一起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五名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快步走来,胸前都别着“坊市巡逻”的令牌,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气息比那两位筑基修士还要浑厚几分。
“都给我住手!”络腮胡队长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流云坊市有规矩,禁止私斗,你们想坏了规矩?”
游家的蓝袍修士立马收了灵气,上前一步拱手道:“安队长明鉴!这玉牌是深海古庙出土的海域之物,我游家率先看到的,理当由我们得到,可刘家刚刚内陆过来,非要争抢,还想动手伤人!”
刘家的灰袍修士刚要反驳,络腮胡队长却抬手打断:“无需多言,坊市规矩,先到先得。”
他指了指游峰,“玉牌你拿着,安分点。”又转向刘家众人,“刘家既是新迁来的,更该守坊市规矩,再敢在广场上闹事,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刘家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刘澈攥着拳头瞪了游峰一眼,最终还是被灰袍修士拉了一把,冷声道:“走!”
一行人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没有。游峰得意地掂了掂怀里的玉牌,也带着人离开了。
第118章 玉面金佛
络腮胡队长又扫了眼周围的人群,沉声道:“都散了!再围着看热闹,耽误了别人做生意,一并按规矩罚!”
修士们这才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刚才退远的摊主也忙着把摊位挪回原位。
宋玉见没了热闹,也转身往自己的摊位走——这趟看热闹倒是摸清了流东海域的势力门道,只是不知道那玉牌到底是不是真宝贝,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宋玉又绕着广场多逛了两圈,从矿石摊看到兽皮铺,寻龙盘始终没动静,眼看天色渐暗,便回去跟老头凑活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吃过干粮又揣着游记出门,想着再碰碰运气,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第七排——就是昨天吵得沸沸扬扬的“古庙宝贝”摊位。
这会儿摊位前没了往日的拥挤,只剩两个摊主正收拾着东西,地上摆着的物件也少了大半,大多是没人要的菩萨雕像、木鱼,最中间还摆着个半尺高的玉面金佛,佛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倒像点样子。
“道友,要不要看看?昨天的宝贝卖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些神像,都是从古庙里挖出来的,保平安!如果你要便宜卖给你。”其中一个摊主见他停下,立马热情地招呼,另一个也凑过来,手里还擦着个缺了角的木鱼。
宋玉刚要开口,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按他跟着老头学的那点相术,寻常人脸上是活气,可这两个摊主,眼窝泛着青黑,嘴角还隐隐透着股灰败,身上像裹着层散不去的死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邪乎的模样。
他脚已经往后挪了半步,可目光落在那玉面金佛上,又忍不住顿住——这佛像的玉面看着不像是凡品,说不定藏着玄机。
“这金佛……怎么卖?”宋玉压下心里的不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五十块下品灵石!”先前招呼的摊主立马开口,还伸手把玉面金佛往宋玉面前递了递,“道友你看这佛面,可是正经的暖玉,金箔也是老料,昨天有人出四十我都没卖,算你便宜!”
宋玉的目光落在金佛上,只见佛面雕刻得眉眼低垂,玉质温润,可不知为何,越看心里越发慌,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似的。
他迟疑着伸出手,刚碰到佛身,胸口的寻龙盘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之前感应宝贝时是温热,此刻的冷意却直往骨头里钻,分明是大凶之兆!
宋玉脸色骤变,猛地收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人群外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两个摊主愣了一下,见他说走就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其中一个还在背后骂道,“买不起就别问,装什么装!有病吧!”
宋玉没敢回头,一路快步冲回自己的摊位,直到看见老头坐在石头上把玩铜钱,才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满手都是冷汗,连后背的衣衫都湿了一片。
“你这是怎么了?被人追着抢了?”老头见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铜钱。
宋玉喘着气,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师傅,我去昨天那古庙摊位,那两个摊主脸上全是死气,我摸那玉面金佛时,内心特别的不安,感觉是大凶的兆头!”
老头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了,坐直身子:“死气?还能让你感觉不安?”
他顿了顿,起身拍了拍衣襟,“走,我去看看。”
宋玉还想拦,老头已经迈步往第七排走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老头就回来了,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的胡茬,连手里的铜钱都忘了玩。
宋玉见老头半天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追问:“师傅,到底怎么了?那摊位和金佛有问题?”
老头抬起眼,眼神比平时沉了不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不是普通的死气,那金佛……不对劲。你别再去那边,就在这摊位守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得出去几天,处理点事。要是我没回来,你就收拾东西回宋家。”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递到宋玉手里:“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候能帮你挡一次灾,保你一命。”
宋玉捏着铜钱,还想再问老头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可老头已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一句“在散修市场等着,见到宋家人就跟他们走”,便转身往坊市出口走去,脚步匆匆,没再回头。
宋玉攥着那枚冰凉的铜钱,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又慌又乱,他还是头一次见师傅这么郑重,连话都没说透,那玉面金佛,到底藏着什么危险?
宋玉低头盯着掌心的铜钱,铜绿斑驳的纹路里还沾着师傅常年把玩的温度——这分明是师傅揣在怀里、没事就摩挲的那枚,怎么突然就成了能挡灾的护身物?
他越想越不对劲,师傅向来不做没头没尾的事,这次连去向都没说清就走,说不定和那玉面金佛有关!
念及此,宋玉攥着铜钱快步往第七排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去看看那摊位,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可等他跑到地方,却愣在了原地——原本摆着菩萨雕像和玉面金佛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连块垫布都没剩下,那两个满是死气的摊主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没在这里摆过摊。
他又往坊市出口的方向跑,伸长脖子在人群里找师傅的身影,可来来往往的修士里,根本没有那个熟悉的、留着胡茬的身影。
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坊市的人流开始减少,宋玉才不得不接受现实,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摊位,他把那枚铜钱小心地揣进怀里。
第119章 迷雾重重
第二天一早,宋玉坐在摊位后的石头上,拿出那本没封皮的游记翻看着。
刚看到游记里记载的“黑风谷紫玉藤需避正午日光”,就听见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传来,三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少年停在了不远的摊位前。
宋玉抬眼望去,只见那三个锦袍少年身后,还跟着三个气息沉稳的修士——他们站姿挺拔,周身灵气内敛却隐隐透着压迫感,给宋玉的感觉竟和宋家族长那般筑基高手相差无几。
少年们在旁边的矿石摊前停下,为首的随手拿起一块泛着灵光的铁矿石,掂量了两下就往怀里塞,摊主非但不敢阻拦,还堆着笑说“公子眼光好,这是小的一点心意”。
另一个少年看中了摊主的灵草,直接一把薅过,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摊主依旧赔着笑脸点头哈腰。
宋玉看得心头一紧,连忙凑到旁边摆摊的中年妇女身边,压低声音急问:“大姐,这几位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拿东西都不给灵石?”
那妇女脸色骤变,飞快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低下头别再看,嘴唇贴着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嘘!这是流云宗金丹老祖的三个宝贝孙子!
背后跟着的都是筑基期护卫,在这流云坊市没人敢惹。他们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可千万别去招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玉心里暗自嘀咕:原来是靠着老祖势力横行的富二代,难怪这么嚣张。
自己摊位上什么都没有,自己就算命,他们瞧不上眼,应该不会来找麻烦。
可这念头刚落,就见三人里最矮的少年盯着他摊位前“卜算”的小木牌,突然冲另外两人喊道:“大哥、二哥!这儿有个算命的!”
为首的锦袍少年闻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小子,你还会算命?别是装模作样骗钱的吧?”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倒霉,连忙摆手解释:“公子误会了,我师傅才是懂卜算的,我只是帮他看摊位,半点皮毛都没学会。”
“没学会还敢摆牌子?”那少年脸色一沉,转头对身后的护卫抬了抬下巴,“来人,这就是个骗子,把他抓去坊市大牢,好好治治他的骗术!”
护卫立马迈步上前,宋玉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急忙喊道:“我会!我会一点!公子要是不嫌弃,我、我可以试试!”他实在没辙,只能先顺着话头应下来,只盼能蒙混过关。
那少年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冷笑:“哦?那行,你就给我算算,算准了我就放你走,算不准……你这摊位就别想要了。”
宋玉手心攥出了汗,强装镇定地问道:“不知三位公子想算哪方面?是运势、修为,还是其他?”
为首的胖少年拍了拍自己的锦袍,下巴抬得更高:“算修为!你给我算算,我啥时候能突破到金丹境?”
宋玉心里冷笑——就你这样的,根基虚浮得很,别说金丹,能不能突破筑基都难说。
他面上却不敢表露,伸手道:“公子请伸左手,我先看看手相,再结合面相断一断。”
胖少年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宋玉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借着“看相”的由头,悄悄观察他的面色:印堂隐隐发黑,眼下有青灰之气,这是典型的“短命相”,按相术来看,撑不过一个月。
他心里猛地一震,又强压下惊悸,转向旁边的老二和老三:“二位公子若也想算,不如一起伸伸手,省得耽误时间。”
老二和老三也凑了过来,宋玉扫过他们的脸,心彻底沉了——两人和胖少年一样,都是印堂发黑、死气隐现,分明是同一种征兆!
他后背瞬间冒了冷汗:能让流云宗金丹老祖的三个孙子都死,到底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敢这么干?
可这话绝不能说出口,他要是敢提“活不过一个月”,别说三个少年,身后的筑基护卫当场就能捏碎他的骨头。
宋玉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笑容:“三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看这面相和手相,日后修为必定突飞猛进,尤其是这位胖公子,根基扎实,突破金丹只是时间问题,用不了多久就能成!”
胖少年听了这话,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算你有点本事!行了,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别再装模作样骗人了!”
宋玉连忙弓着身子道谢:“多谢公子宽宏大量,多谢公子!”直到三个锦袍少年带着护卫走远,他才直起身,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旁边的中年妇女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你会说话,没惹着他们,不然今天这事可就难收场了。”
宋玉勉强笑了笑,冲妇女拱了拱手:“多亏大姐刚才提醒,不然我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次真是谢谢您了。”
可嘴上道谢,他心里却翻江倒海——师傅突然离开,玉面金佛的摊主神秘消失,现在连流云宗金丹老祖的孙子都沾了死气,这一桩桩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宋玉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心头的疑虑压得他喘不过气,忍不住转头问中年妇女:“大姐,您知道流云宗现在有几位金丹修士吗?这三位公子的爷爷,就是其中一位?”
妇女往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说:“据说有五位呢!这三位就是其中三位金丹老祖的亲孙子,仗着老祖们的势力,在坊市横行惯了,抢东西、欺负人都是常事,没人敢管。”
宋玉想起三人脸上的死气,下意识喃喃自语:“可就算有金丹老祖护着,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说什么?”妇女没听清,皱着眉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宋玉猛地回过神,连忙摆手掩饰,脸上挤出笑容:“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他们有老祖撑腰,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我就是随口感慨两句,大姐您别在意。”
妇女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回了自己的摊位。
第120章 兄弟重逢
宋玉还在琢磨着的蹊跷,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宋玉?”
他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青布劲装的青年,面容硬朗,正是自己的哥哥宋青!
宋玉瞬间激动起来,快步冲过去抓住宋青的胳膊:“哥!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好久才能见到家里人!”
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笑意:“我陪族长来流云坊市办点事,说来散修市场看看,就看见你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摆摊?”
“我是跟师傅来的。”宋玉连忙解释,指了指身后的摊位,“师傅说有事先离开几天,让我在这儿等宋家人,没想到真能碰到你!”
宋青扫了眼摊位上的“卜算”木牌,又问:“那你师傅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你这几年在卢家,过得怎么样?”
“师傅没说具体时间。”宋玉摇摇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我这几年没白过!跟着师傅学了看相算命的本事,修为也突破到练气四层了!”
“好小子,有出息!”宋青听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走,我带你去见族长,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肯定也高兴!”
宋玉心里一阵暖流,连忙收拾好摊位,跟着宋青往坊市东侧走去——终于等到家里人,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能放下一半了。
两人穿过坊市的喧闹人群,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巷尾立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帘半掩着,透着几分低调。
宋青率先掀帘进去,宋玉紧随其后,穿过空荡的一楼大堂,顺着木梯上了二楼。
在最靠里的房间前,宋青敲了敲木门,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屋内坐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肃穆,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宋家族长宋灵云。
宋青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族长,我在散修市场见到宋玉了。”
宋灵云抬眼看向宋玉,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宋玉呀,当年听说你去卢家跟着卢家人学本事,如今瞧着,倒是比小时候沉稳多了,看来进步不小。”
宋玉连忙拱手行礼:“族长过奖了,我只是跟着师傅学了点看相算命的皮毛,修为也才刚到练气四层,算不得什么进步。”
一旁的宋青拉着他坐下,迫不及待地问:“这几年你在外面,没受什么苦吧?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没受苦。”宋玉摇摇头,语气轻快了些,“大多数时间就是跟着师傅看书,认些灵草典籍,偶尔练练功法,日子还算安稳。”说着,他话锋一转,看向两人,“对了,族里现在怎么样?爷爷和二爷爷身体还好吗?”
这话一出,宋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屋子里的气氛陡然沉了几分。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不安地追问:“哥,怎么了?族里出什么事了?”
宋灵云见宋青沉默,便抬眼看向宋玉,声音低沉了几分,缓缓开口:“宋玉,你爷爷……在三个月前的一次保护家族的战斗中,陨落了。”
“陨落了?”宋玉像是没听清,重复了一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整个人愣在原地。
宋玉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对这位爷爷本无太深情感,可原主记忆里,老人曾塞给他灵丹、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护着他的画面,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追问:“怎么会……好好的,怎么会陨落?”
宋青攥了攥拳头,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三个月前,有十四位筑基修士突然围攻咱们家族的乌灵岛,上来就毁阵法、伤族人,摆明了是要灭咱们宋家!
爷爷为了护着撤退的族人,也为了护我……最后没辙,选择了自爆灵符,跟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敌人同归于尽了。”
宋玉听得指尖发凉,原主记忆里那个温和的老人,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坐着,眼眶莫名发涩。
宋青见他这模样,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柔了些,却依旧带着狠劲:“你也别太难过,咱们现在难过没用。
以后得好好修炼,变强了才能护住宋家!而且当时还有三个筑基修士跑了,这笔仇,咱们迟早要报!”
宋玉缓缓抬起头,看着宋青眼中的坚定,又想起自己这几年学的本事、突破的修为,缓缓点了点头。
宋灵云见气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目光落在宋玉身上:“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先不想这些。你跟你师傅来流云坊市,原本是要做什么?”
宋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闷意,冷静地回答:“师傅说带我来参加坊市的拍卖会,说是能让我见识见识。只是他突然说有事先离开,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只让我在散修市场等宋家人。”
“拍卖会?”宋灵云眼神微动,随即点头道,“巧了,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这场拍卖会。既然你师傅暂时不在,那这几天你就跟我们一起,先和宋青住一间房,等拍卖会开始了,咱们再一起过去。”
宋玉连忙点头:“多谢族长。”
宋灵云随即叫人传了话,没过多久,店小二就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进来——有鲜嫩的灵鱼肉、爆炒的妖兽筋,还有一碗飘着灵米香的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宋玉这几天跟着老头,大多时候只吃干粮果腹,哪里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当下也顾不上客气,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他知道,这样一桌带灵气的饭菜,在坊市至少要好几块下品灵石,寻常修士根本舍不得吃。
宋青看他这副急着填肚子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只觉得弟弟这几年在外肯定受了不少苦,连忙拿起筷子,不停地往宋玉碗里夹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叫,多吃点才能补补身子。”
宋玉嘴里塞满了菜,含糊地应了声“谢谢哥”。
第121章 再次捡漏
夜色渐深,客栈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灵灯,光影在木墙上轻轻晃动。
宋青刚铺好另一张简陋的木床,转身就见宋玉正捧着本泛黄的典籍。
“这是你师傅给你的?”宋青走过去,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图案上,语气里带着好奇。
宋玉抬起头,把典籍往他那边递了递,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白天没散的沙哑:“这是我自己找的,瞎看看。”
宋青沉默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坐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低:“乌灵岛现在已经重建了,家族也恢复了以前的繁荣。”
宋青语气里添了几分愁绪:“说是重建,其实也就是勉强稳住了根基。
以前流东海域就游家、张家、何家三家紫府势力,资源分着用还够周转,可如今刘家闯了进来,硬是占了流云海域一部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宋玉,眼底满是无奈:“现在四家分这块地,灵草、灵矿、甚至连妖兽出没的海域都要抢,族里的灵石早就不够用了。
族人们修炼用的聚气丹也只能减半发,族长最近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宋玉握着典籍的手慢慢放下,随即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哥,我跟着师傅看书的时候,专门学过寻脉之术。
我如今能看出地下有没有矿脉,还能大概辨出是灵石矿还是灵晶矿。等咱们回了家族,我就去周边的山头找找,说不定能挖出新矿脉,帮族里补上灵石的缺口。”
“真的?”宋青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提高了些,“你真能辨矿脉?要是能找到新矿,那可真是帮了家族大忙了!”
宋玉被他晃得笑了笑,点头道:“师傅说我在寻脉上还算有天赋,之前在山里试过两次,都找着了小规模的铁矿脉,就是没碰到过灵石矿。不过多试试总能有收获。”
“好!好!”宋青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他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待,“等拍卖会结束,咱们就尽快回乌灵岛。”
宋玉应了声“嗯”,又低头翻了两页典籍,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哥,二爷爷如今怎么样了?”
“还和往常一样在凉亭修炼。”宋青语气柔和了些,“他还总念叨你呢,说等你回来,要给你尝尝他的新茶。”
两人畅聊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流云坊市的晨雾还没散尽,散修市场的摊位就已支起了大半。
宋青跟着宋玉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弟弟熟门熟路地绕开叫卖的摊贩,眼神里满是新奇。
“你倒是比我还熟这儿的路。”宋青笑着打趣,目光扫过路边摆着的一堆干枯灵草,“这玩意儿看着跟野草似的,也能卖钱?”
宋玉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株带着淡紫纹路的草叶,抬头解释:“这是‘银纹草’,看着不起眼,却是炼制低阶解毒丹的辅材,坊市药铺收得紧,品相好的能换半块下品灵石。”
他又指向旁边一个木盒里的透明晶石,“那个是‘水云晶’,能储存少量灵气,练气期修士用来温养法器正好,就是这颗杂质太多,不值什么钱。”
宋青听得连连点头,伸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矿石:“那这个呢?黑不溜秋的,看着像块废石头。”
“这是‘玄铁石’,硬度比普通精铁高两倍,打造低阶剑器时掺一点,能让剑刃更锋利。”
宋玉接过矿石掂量了一下,“就是这一块纯度不够,顶多值两块下品灵石,要是能找到纯黑无杂的,价格能翻十倍。”
两人就这么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宋玉每看到不常见的灵物,都会停下来跟宋青细说用途和价值。
从能驱蚊的“青纹花”,到能检测灵气浓度的“测灵玉”,宋青听着弟弟条理清晰的讲解,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玉,你是真的长大了。”宋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以前你跟着我后面跑的时候,连灵草和野草都分不清,现在却能一眼辨出这么多宝贝,连我都要靠你指点了。”
宋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手里还捏着刚发现的一片“凝露叶”:“都是跟着师傅看书学的,也不算什么本事。咱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碰到值钱的东西。”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摊位的布棚洒下来,映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
宋青看着弟弟专注查看摊位的侧脸,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这个曾经需要人护着的小屁孩,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能为家族分忧了。
走到中间摊位一个时,宋玉的脚步突然顿住,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寻龙盘,寻龙盘传来的温热感。
“怎么了?”宋青见他盯着前方一个摆满土疙瘩的摊位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瞧见几块灰扑扑、表面还沾着泥屑的石头,模样普通得像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
宋玉没急着回答,快步走到摊位前蹲下身,目光在那几块“土疙瘩”上扫过。
寻龙盘的变化更明显,尤其是在他的手靠近最右边那块拳头大的石头时。
“老板,这几块是什么石头?”宋青见弟弟看得认真,便转向摊主问道,语气里没多少期待——毕竟这石头看着实在不起眼,连灵气流露都没有。
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修士,闻言抬了抬眼皮,随手拨了拨那几块石头:“这是二阶下品‘观音石’,硬得很,以前有人拿它掺在法器里增加硬度。”
他顿了顿,报出价格,“要的话一块一百下品灵石,全要算你九十八一块。”
宋青一听更没兴趣了,这观音石既没灵气,他们现在又用不上,价格还不低,自然没兴趣。
他刚想拉着宋玉往前走,却见宋玉已经伸手拿起了那块让寻龙盘反应最强烈的石头,在粗糙的石面上轻轻摩挲。
“哥,这石头我要了。”宋玉抬头看向宋青,声音压得低了些,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宋青愣了一下,虽觉得不太可能,但见弟弟笃定的模样,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给摊主:“就要这一块。”
第122章 土灵晶玉
“哥,等等!”宋玉一把按住宋青掏灵石的手,转头看向摊主,语气带着几分从容。
“老板,这观音石就是块炼器辅材,还得费功夫打磨,市面上品相好的二阶观音石也就七十下品灵石一块,你这石头表面还有裂纹,六十块,能卖我就拿。”
摊主眉头一皱,刚想反驳,却见宋玉指尖点了点石头侧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您看这纹,炼器时稍不注意就会崩开,到时候连玄铁石都不如,六十块不算亏了。”
周围几个逛摊位的修士闻声看过来,摊主脸上有些挂不住,沉默片刻后咬牙道:“最少九十!低于这个价我宁愿自己留着。”
“八十五。”宋玉立马说道,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灰色储物袋,八十五块下品灵石就落在了摊位的木盘上,“八十五你也赚大了,这石头我要了。”
摊主见他动作干脆,还带着储物袋,知道再讨价也没意义,收了灵石摆摆手:“行,拿走吧。”
宋青直到宋玉把观音收进储物袋,才反应过来,拉着他走到没人的角落,声音里满是惊讶:“你居然有储物袋?这玩意儿最少也要上千下品灵石,你怎么会有这个?”
宋玉无奈笑了笑:“这是我师傅送我装典籍的。”他怕宋青多问,连忙岔开话题,“等以后咱们赚了灵石,我也给哥买个新的储物袋,比这个还大。”
宋青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好啊,哥等着!”
“哥,咱们先回客栈。这石头比我想的还不简单,得找个安静地方看看。”宋玉边走边说道。
宋青见他眼神里满是郑重,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走,咱们现在就回。”
两人快步穿过散修市场的人群,没再停留看其他摊位,一路疾行回到客栈。
刚进房间,宋玉就反手闩上门,从储物袋里取出观音石放在桌上,又摸出一把小巧的银刀。
他屏住呼吸,刀尖轻轻顺着之前发现的裂纹划开,一层灰扑扑的石皮慢慢脱落,露出里面淡青色的石芯。
随着更多石皮被剥离,石芯渐渐透出温润的光泽,像是裹着一层薄雾,连房间里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当最后一块石皮落下时,宋玉看着桌上那块拳头大、通体青莹的玉石,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桌边的凳子:“是土灵晶玉!真的是土灵晶玉!”
宋青连忙凑过去,看着那块泛着柔光的玉石,眼里满是疑惑:“土灵晶玉?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过?”
“这是能辅助修士突破筑基的宝贝!”宋玉拿起土灵晶玉,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流转的温和灵气,“我在一篇典籍里提过,土灵晶玉藏在深层矿脉中,百年难遇。
练气期修士拿着它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能快三成,要是有二阶中品的青莲果辅助,还能用于突破筑基!”
“真的能辅助突破筑基?”宋青猛地抓住宋玉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我在族里修炼这么多年,听长老们提过的筑基灵物就那么几样,怎么从没听过土灵晶玉?”
“我也是在卢家一本冷门典籍里看到的。”宋玉把土灵晶玉递到他眼前,轻轻抚过玉石表面的莹光,“它必须和青莲果搭配着用才能发挥效果,少一样都不行,而且两种灵物属性不同,知道的人自然少。”
“青莲果……”宋青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激动得手心都冒了汗——他已经练气九层,就差临门一脚突破筑基,可族里根本拿不出像样的辅助灵物,没想到今天竟能见到土灵晶玉!
他连忙追问:“那青莲果难不难找?咱们宋家现在这情况,怕是……”
“不难。”宋玉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青莲果并不难寻,我想这次流云坊市的拍卖会上,就有青莲果作为拍品。只要咱们能拍到,再加上这块土灵晶玉……”
“太好了!”宋青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我现在就去找族长,把土灵晶玉的事告诉他,咱们再拍青莲果!”
“哥,等等!”宋玉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认真,“我知道你想为家族出力,可这块土灵晶玉,我希望你能用。”
宋青猛地愣住,随即连连摇手,语气坚决:“不行,宋玉这是你发现的,你自己留着!”
“我才练气四层,修炼的日子还长。”宋玉把土灵晶玉塞进他手里,温声道,“可哥你已经突破练气九层了,有了它和青莲果,说不定能尽快突破筑基。
到时候宋家多了一位筑基修士,既能护着族人,也能在流东海域站稳脚跟,这比我自己用划算多了。”
宋青握着掌心温润的土灵晶玉,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喉咙突然有些发紧,他没想到宋玉第一时间竟想着把这么珍贵的灵物让给他。
宋青看着掌心泛着莹光的土灵晶玉,又瞧了瞧宋玉坚定的眼神,喉结动了动,终于重重点头:“好,我收下。
但你记着,等将来你要突破筑基,哥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给你寻来最好的筑基灵物!”
“这才对嘛。”宋玉见他松口,脸上露出笑意,拍了拍他的胳膊。
宋青摩挲着土灵晶玉,忽然眼睛一亮,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能不能把土灵晶玉和青莲果的事告诉族长?
要是族长知道这两种灵物能辅助突破,说不定会让人在坊市多收集些,到时候咱们宋家就能培养出更多筑基修士,再也不用被刘家和其他家族欺负了!”
“不行!”宋玉想都没想就摇头,语气严肃了几分,“哥,你忘了族里现在的情况了?
灵石本就紧缺,族长要是知道你有土灵晶玉,为了家族整体,说不定会让你把它让给更‘需要’的人——比如族里的长老,或是其他卡在瓶颈的修士。到时候你怎么办?”
宋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可要是家族需要,我交出去也没什么……”
“家族重要,你自己的修炼就不重要了?”宋玉打断他,眼神里满是认真,“爷爷当初自爆灵符,是为了护着你和族人;现在你突破筑基,才能更好地护着家族。
要是你把灵物交出去,自己一直卡在练气九层,将来遇到危险,又怎么保护族人?只有你先变强,才能成为宋家的靠山!”
第123章 意见不和
宋青猛地摇头,指节因用力攥着土灵晶玉而微微发白:“不行,宋玉,你不懂!
我才二十出头,练气九层突破还不到半年,就算有灵物辅助,突破筑基的概率也未必高。
可族里的几位长老,卡在练气九层已经十几年,他们突破的概率比我大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要是把土灵晶玉给他们,说不定能让宋家多一位筑基修士,到时候家族实力提升,才可以立足于海域。为了家族,我把灵物让出去又算什么?”
“这不是算什么的问题!”宋玉也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哥,你怎么就不明白?长老们年纪大了,就算突破筑基,能护着家族几年?
可你不一样,你年轻,突破后还有大把时间修炼,将来甚至能冲击更高境界,成为宋家真正的支柱!”
“可眼下家族最需要的是能立刻稳住局面的力量!”宋青也有些激动,“长老们突破了,能马上帮族长处理族里的事,能在海域争端中压过其他家族!
我就算现在闭关修炼,也需要好多年后才能突破,远水解不了近渴!”
“远水也能变成近水!”宋玉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哥,要是把灵物让出去,长老们没突破怎么办?到时候灵物没了,你也还是练气九层,咱们宋家不就白忙活一场?”
宋青被他问得一噎,却还是不肯松口:“那也得赌一把!为了家族,这个赌我必须赌!”
“赌?你拿自己的前途去赌?”宋玉又气又急,“爷爷让你活着,是让你护着家族,不是让你牺牲自己!你要是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护着族人?”
两人站在房间中央,谁也不肯退让,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宋玉看着宋青紧绷的脸,知道再硬争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意,语气放缓了几分:“哥,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家族,这没错。
可你忘了,土灵晶玉配青莲果能辅助突破,只是我在一本冷门典籍上看到的,上面没写具体的用法,也没提成功率到底有多高。”
他顿了顿,见宋青眼神动了动,继续说道:“要是你现在就告诉族长,族里肯定要花大价钱在拍卖会上抢青莲果,甚至可能再找其他土灵晶玉。
可万一这方法不管用呢?族里本就缺灵石,到时候不仅浪费了资源,还会让大家空欢喜一场,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宋青的眉头慢慢皱起,他刚才只想着用灵物提升家族实力,却没考虑过这方法的不确定性。族里现在的每一块灵石都得用在刀刃上,确实不能冒这种险。
“你说的……也有道理。”宋青沉默片刻,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万一真没用,那损失就太大了。”
宋玉见他松口,连忙趁热打铁:“所以哥,不如你先试试。
这次拍卖会咱们先拍下青莲果,你用土灵晶玉辅助修炼,要是真能突破筑基,再把方法告诉族长也不迟。
到时候有你这个成功案例在,族里再收集灵物也更有把握,还能避免浪费灵石,这不比现在冒然告诉族长好?”
宋青低头看着掌心的土灵晶玉,莹光在指尖流转。他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先试试,要是真能成,再帮族里想办法。”
宋玉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这才对嘛。你放心,有土灵晶玉和青莲果,你突破的把握肯定大。等你成了筑基修士,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也能硬气起来了。”
宋青握紧土灵晶玉,眼底重新燃起光,既为自己的突破机会,也为家族的未来。
宋青看着掌心的土灵晶玉,又看了眼宋玉,忽然将玉石递了过去:“还是你帮我保管吧,你那里有储物袋更方便。”
宋玉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土灵晶玉塞进储物袋。他担心宋青耳根子软,被族长几句“为了家族”的说辞说动,现在由自己保管,倒能少些顾虑。“行,我先收着,等拍卖会拍到青莲果,再给你准备突破用。”
宋青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我也放心。对了,现在离拍卖会还有两天,咱们要不要再去散修市场逛逛?
刚才你一眼就看出观音石里有宝贝,说不定还能再淘着好东西。”
宋玉眼睛一亮:“好啊,正好我再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灵物。”
两人收拾好东西,宋青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土灵晶玉的事不会泄露,才跟着宋玉走出客栈。
此时散修市场的人比清晨更多,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摊位上的灵草、矿石、法器琳琅满目,阳光透过布棚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热闹又鲜活。
宋青跟在宋玉身后,看着弟弟熟练地在摊位间穿梭,时不时蹲下身查看灵物。
接下来的两天,宋玉和宋青几乎把散修市场逛了个遍。
寻龙盘一直没什么反应,始终没再碰到像土灵晶玉和紫玉草那样的漏。
不过宋玉也没白跑,他趁着坊市药材铺子促销,咬牙花一千灵石买了两瓶一阶上品练气丹和两瓶聚气丹。
两种丹药都适合练气后期使用,他知道回了乌灵岛,族里丹药紧缺,想买到上品丹药难如登天,不如趁现在多备些。
付钱时,看着储物袋里的灵石哗啦啦减少,宋玉也有些心疼。原本剩下的一千七百多下品灵石,买完丹药后就只剩七百多块。
“买这么多丹药?”宋青看着他手里的药瓶,有些疑惑,“你现在才练气四层,用不上这么多上品丹药吧?”
“这里便宜不少。”宋玉把药瓶小心收进储物袋,“回了族里,丹药肯定紧张,到时候想买都没地方买。而且这些不仅我能用,等你也能用来修炼。”
宋青这才明白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想得多,不过我就不用了,我练气九层慢慢加固就可以。”
宋玉点点头,目光扫过市场里依旧喧闹的人群,还有一天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两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第124章 拍卖开始
转眼就到了拍卖会开始的当天,宋玉和宋青换上了一套特别准备的华丽服装,月白锦袍镶着银线云纹,领口缀着两颗鸽卵大的珍珠,衬得两人本就清秀的面容更显俊朗。
只是宋玉脸色比宋青苍白许多,袖口下的手指也透着淡淡的青白。
族长宋灵云身着暗纹黑袍,腰间系着一枚刻有“宋”字的墨玉牌,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宋玉和宋青紧随其后。
他扫了眼前方蜿蜒如长龙的队伍,眉头微蹙,却没多言,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对守在入口侧门的护卫沉声道:“宋家,宋灵云。”
护卫见了令牌,眼神一凛,立刻侧身躬身:“原来是宋族长,里面请。”
周围排队的修士闻声侧目,低声议论起来,目光里满是敬畏——果然附属势力对待还是不一样。这是流云宗给附属势力的一点方便,可以走特殊通道。
三人走进流云阁,内里比外面更显热闹。空气中飘着清雅的灵香,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两侧挂着绘有山海图景的锦缎,每隔几步便有侍女提着宫灯引路。
宋灵云目不斜视,径直跟着引路侍女往二楼雅间走,宋玉则悄悄拉了拉宋青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哥,你看三楼为何都是密闭的,看不到内部,二楼不行?”
宋青顺着宋玉的目光往三楼扫了眼,压低声音解释:“一楼就是大厅,摆着普通座椅,都是散修或者修为没到筑基的修士坐的;
二楼是隔间,分给筑基修士和咱们这种附属家族,能挡些视线,但不算完全私密;
三楼那些带门的包厢,只有紫府境修士或者流云宗直系势力才能用,里面连灵力屏障都有,外人根本听不到动静。”
宋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三楼看起来格外严实,原来层级分得这么清楚。
他忽然想起刚才门口的热闹,又问:“哥,你刚才说这拍卖楼能进五万人?那每人三块灵石入场费,岂不是光这笔钱就有十五万下品灵石?”
“附属家族和流云宗相关的人,不用交入场费。”宋青顿了顿,脚步跟着引路侍女放慢了些,“毕竟咱们每年都会给流云宗上供,这点便利还是有的。
倒是那些散修,哪怕只是来凑个热闹,也得掏三块灵石,不少人舍不得,还得在门口犹豫半天。”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二楼东侧的一间隔间前。侍女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和五把太师椅,桌案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水汽氤氲间飘着淡淡的兰花香。
宋灵云率先走进去,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两侧的椅子:“你们也坐,拍卖会快开始了,仔细盯着点。”
宋玉刚坐下,就忍不住又往三楼看了眼——那些包厢的门都是深棕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到灵力在纹路间流转。
他心里暗暗感叹,果然实力越强,能享受到的待遇越好,不知什么时候宋家也可以上三楼。
隔间里的灵茶换过两泡,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宋玉探头往下看,只见拍卖台两侧走出八位身着银甲的护卫,手持长刀分站四角,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道身影缓缓走上拍卖台。那人穿着绣着流云纹的灰袍,头发用木簪束起,面容虽显苍老,但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显然是紫府境修士。
“老夫流云宗大长老,林墨。”他声音不高,却透过灵力传遍整个拍卖楼,“欢迎各位来流云阁拍卖会。
本次拍卖会共准备一千件拍品,其中有十件压轴拍卖品,从低阶灵草到中阶法器,品类齐全,先到先得。”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冷:“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拍卖会上禁止任何争斗,所有拍品皆价高者得。
若有人敢破坏规矩,或是拍下后赖账——”他抬手虚握,空气中瞬间凝聚出一道灵力刃,“流云宗的规矩,向来是杀无赦。”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大长老林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下拍卖台。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响起,一个身着红色纱裙的女子走上台来——裙摆开叉到腰际,露出白皙修长的腿,腰间只系着一条珍珠腰带,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各位贵客晚上好,我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茜娅。”她声音娇媚,带着几分勾人的笑意,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手上的银镯叮当作响。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不少修士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宋玉皱了皱眉,快速地移开视线——他总觉得这女子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看似柔弱,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
宋灵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失魂落魄的散修,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茜娅是流云宗特意培养的拍卖师,修的是‘蚀骨媚术’,能悄无声息勾动人心神。你们俩没被影响,还不错。”
宋玉心里一凛,难怪刚才觉得她气息怪异,原来是修了媚术。他看向楼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散修,正红着眼眶,显然已经失了理智。
“不少人就是栽在这媚术上。”宋灵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流云宗用媚术打乱人的判断,让拍品卖出更高价,能赚更多灵石。”
他看向宋玉和宋青,眼神严肃,“一会儿拍卖时,你们俩都稳住心神,别被她的话或眼神影响,一切听我指令。”
两人齐声应下。此时台上的茜娅抬眼往二楼隔间望来,嘴角勾起一抹勾魂的笑,眼神像带着钩子似的,直往人心里钻。
宋玉立刻垂下眼帘,才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
茜娅看了一圈后,笑容越发明艳:“好了,咱们闲话不多说,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三阶下品灵符‘火焰符’,相当于紫府中期一击,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现在开始竞价!”
第125章 千件灵物
宋玉听到“五千下品灵石”的起拍价,瞳孔微微一缩,凑近宋灵云,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族长,拍卖会的东西都这么贵吗?
要是一千件都是三阶灵物,流云宗哪来这么多存货?”
宋灵云放下茶杯,解释道:“这叫抛砖引玉。前十件拍品故意选了些品相好、价值高的,先勾起大家的竞价兴致;
后面大多是一阶、二阶的普通灵物,比如常见的灵草、低阶矿石,普通人也能参与。
真要是一千件三阶灵物,流云宗就算能拿出来,也不会出售,毕竟很多修士买不起。”
一旁的宋青也皱着眉,补充道:“我之前还在纳闷,为什么第一件就是三阶灵符——一张三阶灵符,足够咱们这种筑基家族当底蕴了。
平时未必用得上,但真遇到危机,拿出来就能挡下紫府中期修士的一击,光是这份威慑力,就值得高价抢。”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制作三阶灵符太难了,得用三阶妖兽的皮做底、血来画符,光是猎杀三阶妖兽,就需要好几名筑基修士联手,成本本就高得吓人。”
三人正说着,楼下的竞价声已经渐渐平息。原本热闹的喊价声,最后只剩下两个声音在对峙——一个是来自西侧隔间的筑基家族,另一个是一楼大厅里的散修。
那散修不知是被茜娅的媚术影响,还是真的急需灵符,咬着牙把价格抬到了五千九百灵石,可西侧隔间只是淡淡加了一百,喊出“六千下品灵石”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茜娅眼波流转,笑着举起手中的木槌:“六千下品灵石一次——还有贵客要加价吗?”
她等了片刻,见没人回应,便落下木槌,“六千下品灵石三次!恭喜这位贵客,拍下三阶火焰符!”
宋青看着那西侧隔间的方向,低声对宋灵云说:“族长,哪些是什么人?”
宋灵云顺着宋青的目光看了眼西侧隔间,淡淡道:“流南海域的齐家,和咱们一样是流云宗附属势力,常年在流东海域边界抢灵矿,去年还和族里的船队起过冲突。”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他们拍下火焰符,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这时台上的茜娅已经捧着新的玉盒走上前,红纱裙摆随着脚步轻晃,声音比刚才更娇媚几分:“各位贵客,第二件拍品可是好东西——筑基灵物,天火晶!”
她掀开玉盒,里面立刻透出一团橙红色光晕,暖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这宝贝能引动修士体内灵力,就算是练气九层卡了多年的修士,有它辅助,突破筑基的概率也能涨两成!一步飞天,可不是空话!”
“是天火晶!”一楼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不少修士猛地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玉盒,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二楼的隔间也有了动静,好几道灵力波动悄然散开,显然都对这灵物势在必得。
“筑基灵物啊……就算是最差的,也比普通灵草管用!”宋玉看着那团橙红色光晕,心里也跟着一动,转头看向宋灵云,“族长,咱们家族里还有几位族老卡在练气九层,要不要拍下来?”
宋灵云却端着灵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家族用不上这东西。”
他见宋玉一脸疑惑,又解释道,“天火晶属火性,引动的灵力烈得很,族里长老大多修的是水性功法,强行用它突破,轻则灵力紊乱,重则经脉受损,反而得不偿失。”
这时,楼下的竞价已经涨到了一万下品灵石,喊价声此起彼伏,连西侧的齐家都加入了争夺。
茜娅站在台上,眼神流转间,把众人的急切尽收眼底,笑着加价:“一万下品灵石一次!还有贵客愿意再加吗?这天火晶,可遇不可求啊!”
宋青看着激烈的竞价场面,也是惊讶不已,他转头看向宋玉,见弟弟还盯着拍卖台,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惦记了,东西再再好也不能随意购买。”
茜娅的声音刚落,一楼角落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一万二下品灵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坐在阴影里,连脸都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一双混浊的双眼。
这声报价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其他修士的竞价热情——一万二已经远超天火晶的市场价,再争下去只会亏本。
茜娅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娇媚的笑容:“一万二下品灵石一次!还有贵客要加价吗?”
她等了三秒,见没人回应,便落下木槌,“恭喜这位贵客,拍下天火晶!”
黑衣人起身,立刻前往了后台。
“这人是谁?出手也太阔绰了。”宋玉皱着眉。
宋灵云却没在意,只是淡淡道:“散修里藏龙卧虎,不用管他。”
接下来的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拍品,多是三阶灵丹和二阶灵器,宋灵云始终没动,只偶尔让宋青记下几件适合族里修士用的灵草价格。
宋玉也渐渐沉下心,一边观察着场上的竞价节奏,一边悄悄运转灵力,防备茜娅的媚术突然发难。
直到茜娅捧着一个朱红色的药瓶走上台,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各位贵客,第六件拍品——筑基丹!”
茜娅拿着朱红色药瓶,声音裹着媚术的蛊惑,缓缓传遍全场:“这枚筑基丹可不是普通灵物,服用后不仅能稳定灵力,更能帮练气九层修士‘触摸’到筑基屏障,直接把突破概率提至五成!”
“五成?!”全场瞬间炸了锅。一楼的散修们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二楼隔间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急促起来,连三楼包厢的门都隐约透出几道探查的神识——谁都知道,筑基丹本就稀缺,所以紫府势力也关注起来。
“难怪大家这么激动,由于不知道流云宗藏了多少枚,谁都想先抢到手!”宋玉连脸色都添了几分红韵。
宋灵云也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药瓶。
茜娅看着场下的沸腾,笑得越发娇媚:“筑基丹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现在——竞价开始!”
……
……
“一万五!”她的话音刚落,一楼前排就响起一道粗哑的喊声。
那是个满脸风霜的散修,已经有练气九层修为,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急切。
“一万六!”还没等茜娅开口,另外一人立马说道。
“一万七千五!”又一道声音从一楼另一侧响起。
价格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跳,不过短短几息就冲破了两万。
第126章 火热拍卖
宋玉看着这架势,心里忍不住发紧,悄悄问宋灵云:“族长,咱们的预算够吗?”
宋灵云没回头,只是淡淡道:“放心,筑基丹对家族太重要,就算多花点灵石,也必须拿下。”
“两万二!”
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东侧隔间传来,瞬间压过了一楼的嘈杂。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隔间里坐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枚刻着“胡”字的玉佩——正是胡家家主胡三。
“是胡家人!”宋青瞳孔一缩,低声对宋灵云道。
宋灵云盯着胡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胡家这几年和内陆修士争斗,六位筑基修士陨落了四位,现在急着补全实力,自然想抢这枚筑基丹。”
他手指在桌沿重重一敲,“但这枚丹药,绝不能让给他们!”
宋灵云便朝着台下沉声道:“两万二千五百下品灵石!”
这声报价清晰有力,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胡三猛地转头看向宋灵云的隔间,眼神里满是戾气。
茜娅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声音更娇媚了几分:“有位贵客出价两万二千五百!还要有要再加吗?
这筑基丹可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宝贝,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她的话像是在火上浇油,胡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喊道:“两万三千!”
宋灵云没犹豫,立刻对宋青点头:“两万三千加五百。”
场上其他家族的人见宋胡两家剑拔弩张,纷纷收回了竞价的念头。
三楼包厢张家的家主对身边人低声道:“让他们争去,宋家与胡家积怨太深,咱们犯不着掺合,况且筑基丹未必只有这一枚。”
其他势力也纷纷附和,一时间竟无一人再举牌,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宋胡两家的隔间上。
宋青按照宋灵云的指令,高声报出:“两万三千五百下品灵石!”
胡三猛地一拍桌子,隔间的木桌竟被震得裂开一道缝。
他探出头,怒视着宋灵云的方向,厉声喝道:“宋灵云!你每次只加五百,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宋灵云慢悠悠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声音里满是嘲讽:“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胡家筑基修士都快死绝了,也是活该。”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胡三心上,他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却一时语塞——胡家如今确实元气大伤,可他无能为力。
胡三被戳中痛处,双目赤红,指着宋灵云的隔间嘶吼:“宋灵云!你敢辱我胡家,是找死!”
宋灵云眼皮都没抬,对着拍卖台方向扬声道:“大长老,胡家家主在拍卖会上公然威胁,恐坏了流云宗的规矩。”
这话刚落,三楼包厢突然传来一股磅礴的紫府威压,像无形的巨石砸在胡三身上。
胡三瞬间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大长老林墨的声音透过灵力传来,冰冷刺骨:“拍卖会场,价高者得。再敢寻衅滋事,本尊便按规矩,杀无赦!”
胡三浑身发抖,却不敢有半分反抗——紫府修士的威压足以碾碎他的经脉。
二楼其他隔间的家族见状,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三楼包厢也传来几声低笑,唯有一楼的散修们怕惹祸上身,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
胡三又羞又怒,却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宋灵云的方向,最终还是咬着牙坐回了椅子上,再不敢多言。
茜娅见局势稳住,立刻笑着举起木槌:“两万三千五百下品灵石一次!两万三千五百下品灵石两次!”
她顿了顿,见无人再加价,重重落下木槌,“两万三千五百下品灵石三次!恭喜宋家贵客,拍下这枚筑基丹!”
宋青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宋灵云,眼神里满是敬佩。
“族长,咱们什么时候去拿筑基丹?”宋玉按捺不住激动,连忙问道,目光还紧紧盯着台上被侍女收起的朱红色药瓶。
宋灵云解释道:“流云宗的规矩是去后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种方式都行——现在派个人去取,或者等拍卖会结束后一起结算。”
他顿了顿,扫了眼楼下陆续起身的修士,补充道,“不少人怕夜长梦多,担心拍卖会结束后被人盯上,所以现在就会去后台提货,提前离开。”
宋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楼有几个修士正朝着后台方向走,连之前拍下天火晶的黑衣人也不见了。
他了然地点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还是等咱们拍完要找的东西,一起去后台结算更稳妥,省得来回跑。”
宋灵云微微颔首,没再多说,目光重新落回拍卖台。
随着一件件拍品被拍出,拍卖台的气氛渐渐推向高潮。
当茜娅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走上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十件拍品,也是前十件里最后一件高阶宝物。
茜娅打开木盒,声音裹着更浓的媚术蛊惑:“各位贵客,这第十件拍品,是三阶功法《玄灵秘法》!”
她顿了顿,见台下目光炽热,又接着吹嘘,“这可不是普通功法,而是早年某个没落大家族的传承宝物,修炼后能大幅提升灵力凝练速度,对修士突破境界都有助益!”
“三阶功法!”二楼隔间里响起一阵低呼,连三楼包厢的门都开始讨论。
茜娅笑着报出价格:“《玄灵秘法》起拍价两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现在——竞价开始!”
台下静了一瞬,一楼的散修们纷纷低下头,没人开口——他们很清楚,三阶功法可是传承宝物,一个家族可以一直使用,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拥有的,与其浪费口舌,不如专心等后面适合自己的拍品。
“两万二!”率先开口的是二楼北侧的筑基家族,显然是想弥补之前没拍到筑基丹的遗憾。
“两万三!”紧接着,二楼另一侧的也加入了争夺,声音里满是势在必得。
第127章 功法分级
宋青看着台上争夺激烈的《玄灵秘法》,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宋玉,低声问道:“你平时看的典籍多,知道这功法是怎么区分等级的吗?我总听人说一阶、三阶,却不清楚具体差别。”
宋玉压低声音,结合典籍内容解释:“我之前翻典籍看到过,功法最基础的是一到九级,往上还有传说中的地级、天级,但那些只在记载里出现过,现实中根本没人见过。”
宋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那一二三级功法,对应修士的境界有什么不同?”
“差别大着呢!”宋玉顿了顿,进一步说明,“一阶功法只能支撑到练气境,二阶能用到筑基期,像这《玄灵秘法》这种三阶功法,据说能一直修炼到紫府境。
而且修士换功法特别麻烦,后期更换会耽误修炼进度,所以能拿到高阶功法,对家族长远发展来说,肯定是越高级越好。”
宋青听完,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再看向拍卖台时,也更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家族要争抢这门三阶功法了。
宋灵云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这时才开口补充,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不光是适配境界,越是高级的功法,修炼时灵力转化效率越高,同样的时间里,能比低阶功法多凝练灵力,这才是高阶功法最核心的优势。”
宋玉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咱们家族修炼的《天麒道法》,是什么级别的功法?我练了这么久,还从没听过它的等级。”
宋青也瞬间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对啊族长,其他家族都会准备好几门不同的一阶、二阶功法,让弟子根据自身情况选,可咱们家族规定,所有弟子在练气阶段只能修《天麒道法》,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
宋灵云端起灵茶,目光落在拍卖会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天麒道法》的等级,等你们突破筑基境,自然会知道。现在不必多问,专心修炼、守住家族规矩就好。”
这话一出,宋玉和宋青虽还有些好奇,却也知道不该再追问,只能暂时压下疑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拍卖台上——此时《玄灵秘法》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三万下品灵石,争夺比之前的筑基丹还要激烈。
台上的竞价声还在持续,《玄灵秘法》的价格一路飙升到三万八千下品灵石,就在二楼几个家族还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加价时,三楼东侧的包厢突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四万。”
这声报价像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争执。二楼的家族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悻悻地收回了念头——紫府势力的财力远非他们能比,再争下去只是徒劳。
茜娅见无人再竞价,笑着落下木槌:“四万下品灵石三次!恭喜三楼贵客,拍下《玄灵秘法》!”
随着木槌落下,前十件高阶拍品彻底结束。
茜娅很快捧着一个新的玉盒上台,语气也恢复了寻常:“各位贵客,第十一件拍品——二阶下品灵药‘白玉丹’一瓶,能辅助练气修士稳定灵力,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竞价开始!”
接下来的拍卖果然如宋灵云所说,再无之前的激烈争夺。
拍品多是一阶灵草、二阶矿石这类普通物资,偶尔出现几件二阶灵器,也很快被修士们以合理价格拍下。
宋灵云端着灵茶,对宋玉和宋青道:“后面的拍品你们自己看,若是有适合修炼或家族用的,自己出价就行,不用事事问我。”
宋玉和宋青眼睛一亮,立刻认真盯着拍卖台。
果然,之后的喊价声里,多了一楼散修和二楼年轻修士的声音,有人抢着拍一阶灵草回去炼丹,有人则为了一件二阶护腕争得面红耳赤,整个流云阁的气氛少了几分紧张,多了些市井气。
随着茜娅手中木槌一次次落下,流云阁的拍卖渐渐进入了高潮。
宋玉本以为会一直是普通物资的争夺,却在拍到第五十件拍品时,敏锐地发现了异常,当茜娅捧着个镶嵌着银丝的锦盒走上台时,原本有些松散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各位贵客,第五十件拍品,三阶下品灵植‘紫纹兰’。”茜娅掀开锦盒,一抹浓郁的紫色光晕当即散开,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灵气,“此灵植可用于炼制紫府期修士稳固境界的‘紫蕴丹’,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两百!”
话音刚落,二楼几个家族的修士立刻坐直了身子。之前没抢到筑基丹的胡三,此刻更是眼中精光乍现,率先喊道:“三千二百!”
“三千四百!”另一隔间的修士毫不犹豫地跟价,显然不愿错过这能辅助筑基修士的灵植。
宋玉看着场上重新激烈起来的竞价,悄悄跟宋青对视一眼——果然,第五十件拍品的等级明显高了一截,连起拍价都比之前的二阶下品灵药翻了十倍。
最终,这株紫纹兰被紫府势力以四千五百下品灵石拍下。
接下来的拍卖又恢复了常态,一阶灵矿、二阶符箓交替上场,偶尔有修士为了一件趁手的二阶法器争执几句,但再没出现第五十件拍品时的激烈场面。
宋玉记着之前的发现,特意留意着拍品数量,眼看着数字一点点逼近一百,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宋灵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却没点破,只是端着灵茶,目光落在拍卖台上。
终于,当茜娅捧着一个通体赤红的玉瓶走上台时,她特意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各位贵客,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百件拍品——也是继开场后,第二枚筑基丹!”
“轰!”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流云阁里炸开。一楼的散修们瞬间沸腾起来,二楼的家族修士也站起了身。
“筑基丹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茜娅的声音刚落,胡三的嘶吼就立刻响了起来:“两万三千!”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没想到,胡三这次竟然直接加价八千,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想一举压下所有竞争者。
宋青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宋灵云,却见后者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不要了。”
第128章 青莲果
胡三报出“两万三千”的瞬间,二楼隔间的目光几乎全集中到了宋家这边。
之前见识过宋胡两家为筑基丹死磕的家族,都等着看宋灵云再次加价。
可宋灵云却端着灵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万三千五百!”西侧隔间的李家率先打破沉默,李家的声音里满是试探——他早就想抢筑基丹,只是之前被宋胡两家的气势压住,如今见宋家不动,立刻抓住了机会。
“两万四千!”紧接着,南侧的赵家也加入进来,显然不愿让李家独占好处。
竞价声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密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价格就被抬到了两万七千下品灵石。
胡三额角青筋直跳,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上次抢紫纹兰已经耗了不少家底,现在根本无力再跟。
宋玉坐在一旁,忍不住凑到宋灵云身边,压低声音急道:“族长,咱们再加点就能拿下了!多一枚筑基丹,家族就能多一位筑基修士啊!”
宋灵云这才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场上争抢的家族,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拿下一枚,是为家族补实力;拿下两枚,就是把宋家架在火上烤。”
他指了指三楼那几道若隐若现的影子,继续道:“你以为紫府势力真的对筑基丹没兴趣?
他们只是先让筑基家族争几颗,可要是宋家连拿两枚,他们只会觉得宋家有隐瞒,往后少不了找咱们麻烦。”
宋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争抢紫纹兰时,紫府势力出手毫不手软,如今对筑基丹看似不动,实则是在观察各家族的底细。
“而且你看楼下。”宋灵云又朝一楼努了努嘴,“那些散修里,藏着不少其他势力的探子。咱们要是风头太盛,回去的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话音刚落,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喊价:“两万八千!”
众人循声看去,竟是之前拍下《玄灵秘法》的三楼东侧包厢。
这声报价一出,二楼的家族瞬间没了声音——谁也不敢跟紫府势力硬拼。
茜娅眼中闪过惊喜,高声喊道:“两万八千一次!两万八千两次!”
最终,木槌落下,第二枚筑基丹被三楼包厢收入囊中。
宋玉看着台上被送走的玉瓶,心里虽还有些惋惜,却彻底明白了宋灵云的用意。
“族长,我明白了。”宋玉轻声说。
宋灵云微微颔首,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明白就好。家族要的是长远,不是一时的风头。”
这时,茜娅已经捧着新的拍品上台,场上的气氛重新回落。
茜娅刚展示完下一件拍品,宋玉的目光就被台上玉盘里那两枚裹着淡青色光晕的果实勾住——正是他和宋青需要的二阶中品青莲果。
“各位贵客,第一百零三件拍品,二阶中品灵药青莲果,可辅助炼制二阶丹药,三百灵石一枚。”
茜娅的声音刚落,宋玉立刻按捺不住,扬声喊道:“三百五十下品灵石!”
这声报价比起拍价高了五十,在平静的场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宋灵云侧过头,淡淡问道:“你要青莲果做什么?”
宋青刚想解释,却被宋玉用眼神拦住。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族长,这是我师傅要的。他说如果我遇到就帮忙拍下来。”
宋灵云闻言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在宋玉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没等茜娅开口,二楼东侧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三百八十下品灵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胡三身边坐着个面生的少年,腰间同样挂着“胡”字玉佩——正是胡三的儿子胡昊。
宋青一见到他,火气瞬间上来,探出头冷笑道:“我出四百。我当是谁,原来是胡家的小崽子,上次被你爹护着没挨揍,现在还敢出来蹦跶?你居然还没死?”
胡昊脸色一沉,拍着桌子站起来:“宋家的人先管好自己!就算你们宋家死绝了,我胡昊也死不了!”
“胡家快死绝了倒是真的。”宋玉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二楼,“六位筑基修士剩两位,连抢枚筑基丹都要靠喊价撑场面,现在连儿子都要出来抢青莲果,说出去不怕笑掉其他家族的牙?”
这话一出,二楼其他隔间立刻传来低低的笑声。之前被胡家抢过灵矿的王家更是直接开口:“胡少还是别跟宋家争了,免得等会儿连灵石都不够付,丢了胡家的脸。”
胡昊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反驳,却被身边的胡三按住。胡三脸色阴沉,对着儿子摇了摇头,青莲果对胡家没什么用。
见胡家没再加价,茜娅立刻笑着喊道:“四百下品灵石一次!四百下品灵石两次!”
木槌落下的瞬间,宋玉长舒一口气,悄悄对宋青比了个手势。
宋青挑了挑眉,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师傅真要这青莲果?我怎么觉得你还有别的用处?”
宋玉眨了眨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朝宋灵云的方向努了努嘴,后者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族长心里早就起了疑,只是没有询问而已。
木槌落下的余音还没散,宋玉就悄悄拽了拽宋青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道:“哥,我身上就七百下品灵石,两颗青莲果要八百,还差一百。”
宋青闻言,没半点犹豫,直接伸手摸向腰间的布口袋,数够一百枚就塞到宋玉手里,声音里带着点调侃:“我以为你这几年富裕了,没想到还缺灵石。”
宋玉连忙把灵石接过来,抬头想再说句“以后还你”,却被宋青抬手打断。
宋青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道:“少跟我来这套,这一百灵石我可记着账呢,必须要你还。”
宋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哥哥好像从来没有要过他的灵石。
只是笑着笑着,他心里又有点发虚,如今算是一颗灵石了。
“知道了,肯定还。”宋玉点头应着,目光落在台上被侍女收起的青莲果上。
宋灵云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端起灵茶抿了一口。
第129章 破败古钟
青莲果的热度刚过,拍卖台又陆续上了几件二阶矿石和符箓,宋玉虽然没有灵石,但是不影响他看热闹。
直到茜娅捧着个蒙着灰布的物件走上台,他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各位贵客,接下来这件拍品有点特别。”茜娅掀开灰布,露出一口巴掌大的青铜钟,钟身布满斑驳锈迹,边角还缺了一块,看着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这是之前一位修士在古遗迹里发现的古钟,经流云宗鉴定,是一阶上品古宝。”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笑道:“这破钟还有缺口,也能算灵宝?”
茜娅却不慌不忙地补充:“它的具体作用还没摸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坚硬无比。咱们流云宗的紫府修士试过用灵力轰击,钟身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茜娅见状,笑着报出价格:“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有缘者得之!”
宋玉的心脏“砰砰”直跳——就在茜娅掀开灰布的瞬间,他胸口藏着的寻龙盘突然发烫,这是只有遇到“大吉”的情况才会有的反应!
他死死盯着那口破钟,可一想到自己兜里已经空空如也,又瞬间泄了气。
“哥,你还有多少灵石?”宋玉急急忙忙拽住宋青的袖子。
宋青摸了摸布口袋,眉头皱了皱:“只剩三百了,刚才给你一百后没剩多少。”
“三百……还差两百啊。”宋玉咬了咬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宋灵云。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凑过去,低声道:“族长,我想拍那口古钟,可我现在没灵石了……能不能先借我五百?我之后从家族贡献点里扣。”
宋灵云正盯着台上的破钟,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台下——此时只有几个散修在试探性地喊价,最高也才加到五百五十,显然没多少人真把这破钟当回事。
“回去补上。”宋灵云端起灵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之前准备抢第二枚筑基丹的预算还在,既然没拍,这钱你先用着。”
宋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谢谢族长!”
“先别急着谢。”宋灵云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得想清楚,这钟要是没用,灵石可就打水漂了。”
“不会的!”宋玉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有预感,这钟肯定不简单!”
话音刚落,台下突然有人喊价:“六百!”
宋玉不敢耽误,立刻扬声喊道:“六百二十!”
这声报价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刚才喊价的散修愣了愣,见是宋家的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犯不着为一口破钟跟宋家争。茜娅见状,立刻笑着喊道:“六百二十一次!还有人加价吗?”
连喊了两次,都没人再开口。当木槌重重落下时,宋玉长舒一口气。
木槌落下的瞬间,宋玉下意识就想起身去后台提货,手刚撑到桌沿,就被宋青拽住了袖子。
“急什么,拍卖会没结束呢,等会儿一起去结算更稳妥。”宋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眼神里带着点打趣——显然看出了他对那口破钟的在意。
宋玉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坐回椅子上,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拍卖台旁的储物区。
接下来的拍卖依旧按部就班,二阶符箓、三阶灵矿交替上场,宋灵云偶尔会扫几眼,却没再开口竞价。
直到茜娅捧着一个暗绿色的瓷瓶走上台,他才坐直了身子。
“各位贵客,第五百二十件拍品,二阶上品灵液‘凝煞液’。”茜娅拔开瓶塞,一缕黑中带紫的雾气缓缓飘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淡淡的灵力波动。
“此灵液同样可以帮助练气九层修士突破筑基,而且效果比天火晶更好,起拍价六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不少家族修士都坐直了身子——筑基丹难得,凝煞液虽次一等,却是稳妥的辅助宝物。
“一万一!”西侧隔间率先喊价,正是之前抢筑基丹的李家。
“一万一千五百!”南侧赵家紧随其后,显然也不想错过。
宋灵云待价格涨到一万二千五百时,才淡淡开口:“一万三。”
这价格已经超过普通筑基灵物的价格,李家和赵家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终究没再跟价。
茜娅见无人加价,笑着落下木槌:“一万三千下品灵石三次!恭喜宋家贵客!”
宋灵云微微颔首,将瓷瓶的事记在心里,之后再看拍卖台时,便没了之前的关注。
后续的拍品多是三阶下品灵材或普通灵器,要么超出家族当前需求,要么性价比不高,宋青和宋玉偶尔讨论几句,也没再出手竞价。
宋玉靠在椅背上,只盼着拍卖会能早点结束——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口破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茜娅刚将凝煞液递给侍女,转身就捧上了一个朱红色玉瓶,声音里又添了几分亢奋:“各位贵客,第五百三十件拍品——第三枚筑基丹!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这话刚落,三楼西侧包厢就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一万八千!”
全场瞬间哗然——直接加价三千,显然是紫府势力不想给筑基家族争夺的机会。
二楼的李家、赵家刚要开口,听到这报价又默默闭上了嘴,只敢眼巴巴地盯着玉瓶。
“族长,紫府势力怎么突然抢筑基丹了?”他忍不住低声问。
“之前是让筑基家族两枚,现在自然要出手。”宋灵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楼,“他们也缺少筑基丹。”
果然,接下来的竞价成了三楼包厢的独角戏。另一间包厢很快喊出“一万九千”,没过三息又被加到“两万”,最终这枚筑基丹以两万五千下品灵石被东侧包厢拍下。
之后的半天里,又有八枚筑基丹陆续上场,每一枚都被紫府势力以两万以上的价格收入囊中。
二楼的家族们彻底没了争抢的念头,唯有胡三始终紧盯着拍卖台,手指在桌沿上反复摩挲。
直到第十一枚筑基丹登场,茜娅刚报出起拍价,胡三突然嘶吼出声:“二万六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胡家家底空虚,这报价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极限。
三楼包厢沉默了片刻,竟没人再跟价,显然是觉得没必要跟快没落的家族计较。
茜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高声喊道:“两万六千一次!两万六千两次!”
木槌落下的瞬间,胡三猛地瘫坐在椅子上,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胡昊则兴奋地攥着拳头,对着宋家隔间的方向投来仇恨的目光。
宋青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耗光家底抢一枚筑基丹,胡家这是要破罐子破摔?”
宋玉却没笑,他记得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第130章 再见金佛
拍卖继续,茜娅就捧着个锦盒走上台,绸缎掀开的瞬间,一尊三寸高的鎏金佛身映入众人眼帘,佛身镶嵌着细碎的青金石,透着股庄严的光泽。
宋玉的瞳孔骤然收缩,立马站了起来,同时心脏加速,这金佛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几天前前在散修市场见到的那尊!当时师傅见到佛身后,就离开了。
“各位贵客,第七百六十五件拍品——海底古庙出土的鎏金镇心佛!”
茜娅的声音裹着灵力传开,单手轻轻拂过佛身,“经流云宗鉴定,此佛蕴含凝神之力,修士在其旁修炼,不仅能平心静气,更能抵御心魔侵扰,对突破境界时的心境稳固大有裨益!”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不少卡在瓶颈的修士都坐直了身子。三楼东侧包厢率先开口:“五千下品灵石!”
“五千五百!”西侧隔间的王家立刻跟价,显然是想为家族的筑基修士抢来稳固境界。
宋玉的心跳得飞快,胸口的寻龙盘没有发烫,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这是大凶的反应。
他下意识看向宋灵云,却见后者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金佛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茜娅见竞价热烈,笑得愈发娇媚:“各位贵客眼光独到!这镇心佛可是独一无二的宝物,错过今日,再难寻第二尊!”
价格很快被抬到八千下品灵石,这时三楼南侧包厢突然喊价:“两万!”
“两万!”
这声报价像惊雷般炸响,宋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三楼南侧包厢——这声音他绝不会认错,正是流云宗金丹修士的三个嚣张跋扈的孙子之一。
几天前三人还让宋玉算命,宋玉当时看出几人大限将至,当时几人那倨傲的语调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之前算出三人死期将至,难道三人的死真和金佛有关?师傅当初见到金佛就匆匆离开,寻龙盘又传来“大凶”的冰凉触感,这金佛绝对藏着猫腻!
“两万一次!还有贵客加价吗?”茜娅的声音带着兴奋,目光扫过全场。
台下的家族和散修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跟金丹后人抢拍品,连其他紫府势力的包厢都没了动静。
最终木槌落下,鎏金镇心佛被此人收入囊中。
“你怎么了?怎么还流冷汗了?”宋青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宋玉攥着胸口的寻龙盘,冰凉的触感还在蔓延,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勉强挤出个笑容:“哥,我……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拍卖会长时间坐着闷的。”
“不舒服就别硬撑着。”宋青立刻端起桌上的灵茶,倒了一杯递到他手里,“先喝点茶缓一缓,实在不行咱们就提前走。”
宋玉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
“没事,喝口茶就好。”宋玉低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尊金佛的去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宋玉喝了口茶,胸口仍有些发凉,他定了定神,凑到宋灵云身边低声道:“族长,咱们要的筑基丹、青莲果,还有您拍的凝煞液都已经到手了,不如现在就去后台结算,提前离开?”
宋灵云放下茶杯,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拍卖会还有两天才结束,压轴宝物还没登场,你不好奇?”
一旁的宋青也立刻附和:“对啊宋玉!我还想看看压轴宝物到底是什么呢,说不定是三阶上品灵器,或者更厉害的传承功法,总得看看花落谁家吧?”
宋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台下蠢蠢欲动的散修,又瞥了眼三楼柳明所在的包厢,声音压得更低:“压轴宝物再贵重,也不是咱们现阶段能争的。
拍卖会结束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讨论结果,到时候随便找个修士打探,就能知道是谁拍走了,没必要留在这等。”
他顿了顿:“而且您看,楼下不少没拍到宝物的修士,眼神都不对劲了。等拍卖会散场,人多眼杂,他们说不定会盯着拍下宝物的家族半路打劫。咱们现在提前走,避开人流,反而更安全。”
宋灵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几个散修正盯着各隔间的出口,嘴角还带着一丝狡诈。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已经定了:“你说得对,安全更重要。宋青,咱们现在就去后台结算。”
宋青虽还有些不理解,但见族长已经决定,也只能点头:“好!”
三人跟着侍女穿过回廊,走进后台的结算室。
侍女将四件拍品一一摆上桌:朱红色的筑基丹玉瓶、裹着青绢的青莲果、暗绿色的凝煞液瓷瓶,还有那个装着青铜钟的木盒。
宋灵云示意宋青清点,自己则取出储物袋,当着账房修士的面倒出灵石。“筑基丹两万三千五百,凝煞液一万三,青莲果八百,青铜钟六百二十,共计三万七千九百二十下品灵石。”
账房清点完毕,确认数目无误后,在单据上盖了印。
宋玉的目光始终落在青铜钟的木盒上,手指忍不住碰了碰盒壁,胸口的寻龙盘又微微发烫——和之前见到古钟时的反应一样,这让他愈发确定钟里藏着秘密。
“东西都齐了,走吧。”宋灵云将拍品收进储物袋,率先朝门口走去。
宋青还在小声嘀咕着没见到压轴宝物,宋玉则跟在最后,回头看了眼拍卖场,心里盘算着离开流云阁后,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先研究青铜钟。
三人刚走出流云阁的侧门,二楼阁楼的胡家家主,胡三正攥着一枚闪烁着红光的传讯符。
他看着宋家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拍卖会,低声对着传讯符咬牙道:“目标已离开流云阁,携带筑基丹、凝煞液,按计划行事。”
传讯符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胡三冷笑一声,继续参加拍卖会。
第131章 提前离场
三人刚踏出流云阁侧门,宋玉就瞥见街角阴影里几道躲闪的目光——那些人衣着普通,却总借着屋檐缝隙往拍卖会门口瞟。
“看来你猜得没错,果然有人盯着。”宋灵云目光扫过那些探子,语气平静,随即转身朝港口方向走,“跟我来。”
宋青握紧腰间的佩剑,警惕地跟在后面,低声对宋玉道:“这些人怕不是想半路劫道?还好咱们提前走了。”
宋玉没接话,只是攥紧了胸口的寻龙盘,那股冰凉的触感还没散去,总觉得有更麻烦的事在后面。
三人绕着小巷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港口。此时正是拍卖会热闹的时候,港口的修士大多去了流云阁,岸边只停着几艘小船。
宋灵云径直走向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撩开帘子道:“上来吧,这是咱们来时提前藏好的船。”
宋青和宋玉先后上船,宋灵云随后一挥,小船顺着水流缓缓漂向大海。
没了岸边的视线遮挡,船行得格外顺畅,半天时间就驶出了港口范围,身后的岛屿渐渐变成了远处的黑点。
“总算能松口气了。”宋青靠在船舷上,刚想拿出灵茶,就被宋玉拽了拽袖子。“哥,你看后面!”
宋玉指着船尾方向,只见远处水面上有一道快速移动的黑影,正朝着他们的小船追来。
那是一艘快船,船帆被风鼓得满满的,船头还站着几个手持法器的修士,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族长,有人追来了!”宋玉急声道。
宋灵云却没回头,只是慢悠悠调整着船舵,语气依旧平静:“慌什么。”
宋灵云灵力骤然涌动,在乌篷船四周划出三道金色符文,符文落地的瞬间,船身底部竟泛起一层淡蓝色水纹,像是被水流托着往前飞射,速度一下快了数倍,船尾的浪花都被扯成了白色的细线。
后方的快船见状,船头修士立刻祭出一面黑色幡旗,幡旗展开的刹那,海风突然变得狂暴,推着快船如离弦之箭般追来,两船之间的距离始终没被拉开。
宋灵云握着船舵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偶尔扫过船外,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倒是宋青攥着佩剑。
这样一追一逃持续了整整半天,直到身后流云坊市所在的岛屿彻底消失在天际,宋玉胸口的寻龙盘才终于褪去冰凉,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不安感也渐渐消散。
他刚想松口气,宋青突然指着前方大喊:“族长,你看前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海面上缓缓驶来一艘黑帆大船,船帆中央绣着一只展翅的乌鸦,乌鸦的眼睛用红布缝缀,在阳光下透着诡异的光。
“看来我们遇到海盗了。”宋灵云放下船舵,语气依旧平淡,仿佛眼前不是凶名在外的乌鸦海盗船,只是偶遇了一艘普通商船。
“族长,现在怎么办?”宋玉心头一紧,刚散去的不安又冒了出来,这乌灵盗在附近海域恶名昭彰,据说船上有筑基修士坐镇,他们三人里只有宋灵云是筑基修为,硬拼根本不占优势。
宋灵云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不会有事。”
乌鸦海盗船上突然飞出三道身影,都是一身黑衣,腰间别着弯刀,落地时正好将乌篷船围在中央。
为首的修士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盯着宋灵云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宋族长,好久不见。”
宋青对宋玉说道:“那人就是围攻我宋家乌灵岛的筑基修士之一”。听到此话宋玉直勾勾看着此人。
宋灵云站起身,走到船边,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黑鸦,上次围攻我宋家之事还没有算,你们又来找死,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从这里走?”
被称作黑鸦的刀疤修士笑了笑,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刀疤:“宋族长要回宋家岛,这条海路是最近的,我们守在这里,就是等你来的。不过不是拦你,是给你送东西。”
“送什么?”宋灵云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周身灵力开始缓缓涌动。
黑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锋上淬着一层黑芒:“送你上路!上次宋家杀了我大哥,这笔血债,今天该清了!”
黑鸦身后的两个修士也同时祭出法器——一人持着锁链,一人握着短斧,三道身影如黑箭般朝着宋灵云扑来。
“你们还真是不长记性。”宋灵云冷哼一声,佩剑“锵”地出鞘,一道银白色的剑气直劈而出,正好挡住黑鸦的弯刀。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海面泛起涟漪,他脚下一点,身形跃到乌篷船外,不让战斗余波伤到宋玉二人。
“保护好自己!”宋灵云回头喊了一声,随即从妖兽袋里抛出一只妖兽,青色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二阶妖兽灵鹤。
灵鹤发出一声清唳,用翅膀将宋玉和宋青护在身后,锐利的鹤喙对着逼近的海盗修士,眼中满是警惕。
宋青立刻拔出佩剑,站在宋玉身侧:“别怕,有灵鹤在,还有族长,咱们先守住自己!”
宋玉攥紧胸口的寻龙盘,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宋灵云一人对战三位筑基修士,却丝毫不见落于下风。
他的佩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黑鸦三人连连后退。可黑鸦三人显然早有准备,渐渐形成合围之势,锁链和短斧配合着弯刀,不断朝着宋灵云的破绽攻去。
“宋族长,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得住我们三个?”黑鸦一刀劈向宋灵云的左肩,语气狠戾,“今天不仅要杀你,还要把宋家的筑基丹和凝煞液都抢了,让你们宋家彻底覆灭!”
宋灵云不闪不避,佩剑横挡,同时指尖弹出一道灵力,打在黑鸦的弯刀上。
黑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发麻,弯刀险些脱手。他脸色一变,刚想后退,却见宋灵云身形一闪,已经绕到他身后,佩剑直指他的后心。
“不好!”持锁链的修士连忙甩动锁链,想缠住宋灵云的剑,可已经晚了——银白色的剑气擦着黑鸦的肩膀划过,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鸦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第132章 路遇埋伏
剑气停在黑鸦后心三寸处,宋灵云眼神冷冽,并未继续追击。
他扫过黑鸦背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带着几分压迫感:“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拍卖会上拍了筑基丹和凝煞液?”
黑鸦捂着伤口,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脸上却露出几分桀骜:“宋族长倒是会问,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他身后的两个修士也握紧法器,警惕地盯着宋灵云,却没敢贸然上前——刚才那一招,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差距。
宋灵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佩剑微微收回,目光却愈发锐利:“你不说,我也知道。”他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语速,“是不是胡三那小人,跟你们勾连在了一起?”
“胡三”两个字刚出口,黑鸦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弯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脸色也瞬间沉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一个字都没说——可这瞬间的失态,早已暴露了答案。
宋灵云见状,心中已然确定。他瞥了眼远处的乌鸦海盗船,又看向黑鸦:“胡三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替他卖命?他自己不敢来截杀,倒是会躲在后面挑唆别人。”
黑鸦依旧不吭声,只是悄悄对身后的两个修士递了个眼色。持锁链的修士会意,悄悄将锁链往身后挪了挪,似乎想趁机偷袭。
宋青一直盯着三人的动作,见状立刻提醒:“族长,小心他们偷袭!”
宋灵云早有察觉,不等锁链袭来,佩剑猛地一挥,一道剑气直逼持锁链的修士。
那人慌忙用锁链去挡,却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也划开了一道口子。
“想偷袭?”宋灵云语气更冷,“今天你们要么说实话,要么就把命留在这里。”
他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再次涌动,银白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流转,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黑鸦看着身边同伴手臂上的伤口,又瞥见宋灵云剑身上流转的凌厉剑气,脸色终于垮了下来——他们三个都是筑基初期,根本不是宋灵云的对手,再硬撑下去只会送命。
他咬了咬牙,对着宋灵云喊:“我说!我告诉你胡三怎么跟我们勾结的,但你得保证不杀我们!”
宋灵云眼神未变,淡淡道:“可以。”
“不行!你得发誓!”黑鸦立刻追问,还想拖延时间,“用修士的道心发誓,放我们安全离开!”
“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吧?”宋灵云冷笑一声,目光突然扫向远处海面,“等着后面那艘船来支援?”
黑鸦脸色骤变,刚想反驳,就见之前追着宋灵云他们的快船已经驶近,船头上站着三道熟悉的身影,其中两人气息沉稳,竟已是筑基后期!
“没错!”黑鸦猛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宋族长,你再厉害,能打得过六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两位后期!今天你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快船上传来的三道身影已经飞身跃起,和黑鸦三人汇合,六个人呈合围之势,将宋灵云牢牢困在中间。
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上前一步,周身灵力轰然散开,压得周围的海水都泛起了波纹。
“宋灵云,没想到吧?”其中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冷笑,“我们早算到你会提前离开,特意让我们前后夹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宋玉握着佩剑,凑到宋青身边低声道:“哥,六位筑基,还有后期的……族长他一个人应付的来嘛?”
宋青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六位筑基围攻一人,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宋灵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不过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比之前对付黑鸦三人时还要强盛几分,佩剑上的银白色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对视一眼,同时祭出法器——一人持着厚重的盾牌,一人握着长棍,朝着宋灵云同时攻来。
“上!别给他机会!”黑鸦大喊一声,和其他四位筑基初期修士一起扑上,锁链、弯刀、短斧从各个方向朝着宋灵云袭来,密密麻麻的攻击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宋灵云眼神一凝,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鬼魅般避开最先袭来的锁链,佩剑一挥,一道弧形剑气劈向黑鸦等人,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可不等他喘息,那位持长棍的筑基后期修士已经欺近,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他的胸口——这一棍要是砸中,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也得重伤!
“喝啊!”宋灵云突然一声怒吼,声音震得海面掀起三尺浪。
他周身灵力骤然翻涌,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手臂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细密的红色鳞片,鳞片泛着暗沉的光,竟将他的筑基气息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持长棍的筑基后期修士瞳孔骤缩,想收招已来不及,只能咬牙将灵力灌注棍中,狠狠砸向宋灵云胸口。
“砰”的一声巨响,长棍结结实实砸在鳞片上,红色鳞片竟只裂开一道细纹,宋灵云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修士被震得虎口崩裂,长棍脱手飞出。
“不可能!”修士满脸惊骇,还没反应过来,宋灵云已欺身而上,佩剑带着猩红的灵力,径直刺穿了他的心脏。
修士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坠入海中,瞬间被海水吞没。
这一幕让剩下五人彻底慌了——能硬抗筑基后期全力一击,还反杀对手,这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做到的!
黑鸦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想逃,可宋灵云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红色鳞片覆盖的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般将他提起。
“想走?”宋灵云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杀意,佩剑一挥,黑鸦的头颅便滚落在乌篷船上,鲜血溅了一地。
剩下四人彻底没了反抗的勇气,四散奔逃,可宋灵云如影随形。他无视身后袭来的锁链和弯刀——那些攻击落在红色鳞片上,顶多留下一道白痕,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只见他剑光连闪,持锁链的修士被拦腰斩断,握短斧的修士咽喉中剑,另外两位筑基初期修士也没能逃过,一个被剑气劈成两半,一个被他捏碎了头骨。
不过片刻,六位筑基修士尽数被杀,尸体接连坠入海中,海水被染成一片猩红。
宋灵云站在海面上,赤红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手臂上的红色鳞片也慢慢褪去,只是气息依旧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
第133章 以一敌六
乌篷船上,宋玉和宋青早已看呆了,两人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见过宋灵云这般模样,那红色鳞片和恐怖的战力,根本不像是他们认识的族长。
宋青咽了口唾沫,凑到宋玉身边,压低声音:“族……族长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宋灵云深吸一口气,收起佩剑,同时收走六人的灵物,转身跳回乌篷船,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表情,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别问,此事以后再解释。”
宋灵云没再多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乌鸦海盗船飞去,宋玉和宋青对视一眼,连忙跟上,灵鹤则振翅紧随其后。
落在海盗船甲板上时,十几个练气期的海盗正举着刀枪瑟瑟发抖——刚才海面上的厮杀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六位筑基修士都被斩杀,他们这些练气修士根本不值一提。
见宋灵云走来,为首的海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余人也跟着纷纷下跪,脑袋磕得甲板砰砰响:“前辈饶命!我们都是被黑鸦逼迫的,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宋灵云眼神冰冷,脚步没停,灵力化作无形的手,瞬间扣住最前面几个海盗的丹田。
只听几声闷响,那些海盗的丹田尽数被废,修为散作一缕缕白烟。被废了丹田的海盗惨叫着倒在地上,疼得在甲板上翻滚,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哭喊声撕心裂肺。
不过片刻,所有练气海盗的丹田都被废掉,甲板上满是哀嚎。
宋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宋玉身上,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杀了他们。”
宋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白——他虽在这个修真世界待了些时日,却从未亲手杀过人,更何况这些人已经没了反抗之力。
他看着地上痛哭的海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玉!”宋青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忘了咱们宋家乌灵岛被围攻时的惨状了吗?家族陨落的族人,还有爷爷他们,都是死在这些海盗和胡家的人手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宋青的话像重锤砸在宋玉心上,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前几天听宋青讲,他想起那些族人的尸体,想起爷爷的陨落,胸口一阵发闷。
可看着地上那些蜷缩着、满脸痛苦的海盗,他还是狠不下心——在地球的记忆让他无法轻易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下手。
“我……”宋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已经没了丹田,再也不能害人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宋灵云皱了皱眉,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以为废掉丹田就够了?这些人手上沾满了无辜修士的血,今天放了他们,他日若是被其他人救下,迟早还会再作恶。”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不负责任。”
甲板上的海盗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纷纷对着宋玉磕头:“这位小哥求求你!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愿意离开海域,再也不做海盗了!”
宋玉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边眼神坚定的宋青,心里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
他知道宋灵云说得对,可地球带来的道德观让他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只能攥着剑,迟迟没有动作。
宋青看着宋玉攥剑的手不停发抖,终究是叹了口气——他从小带大的弟弟,虽入了修真界,却还没被这世道磨去心底的软。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声音放轻了些:“罢了,你不愿动手,哥来。”
宋青已提着佩剑走向那些哀嚎的海盗。剑光闪过,几颗头颅滚落在甲板上,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的衣摆上。
剩下的海盗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喊都发不出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青的剑一次次落下,直到最后一个海盗倒在血泊中。
宋青收剑入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转身走向船舱:“族长,我去搜搜船上的灵物。”
宋玉看着满甲板的鲜血和头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扶着船舷弯腰干呕起来。
刚才宋青挥剑的画面,和地球记忆里“杀人犯法”的认知在脑海里冲撞,让他浑身发冷。
宋灵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颤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怅然:“看来,还是家族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你以为废掉丹田、放他们离开就是仁慈?可你忘了,他们劫掠商船时,可没对那些无辜修士手下留情。
这修真界,从来不是你念着仁慈,别人就会对你手软的地方。”
宋玉干呕的动作停了停,手指攥着船舷的木栏,本来就惨白的脸更加苍白。
他知道宋灵云说的是实话,可胃里的不适和心里的挣扎,还是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时,宋青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扔给宋灵云一个:“族长,船上没什么值钱的,就这些灵石和几株一阶灵草,还有些伤药,他们应该是将东西留在老巢。”
宋灵云接过箱子,随手将里面的灵石、灵草和伤药尽数收进储物袋,剩下的空箱子被他扔回甲板。
他指尖凝出一缕火星,轻轻一弹,火星落在海盗的尸体和船帆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海风助燃,火焰很快吞噬了整个甲板,黑色的浓烟直冲天际,将乌鸦海盗船的轮廓渐渐隐在火光里。
“记住,斩草必须除根。”宋灵云看着燃烧的大船,声音冷得像海风,“在外面行事,心软就是给自己留祸患,尤其是当别人知道你的秘密时,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留活口。”
宋青立刻点头:“族长,我明白。”他经历过家族被围攻的惨状,比谁都清楚“仁慈”二字在修真界有多无用。
宋玉也跟着点头,只是目光落在火光上,心里依旧沉甸甸的——那燃烧的不仅是海盗船,还有他从地球带来的、关于“生命可贵”的认知,正被这修真界的残酷一点点灼烧。
第134章 返回宋家
三人转身返回乌篷船,大火中的海盗船渐渐变成远处的一个火点,最终被海水和夜色吞没。
宋灵云调整船舵,乌篷船朝着宋家岛的方向加速驶去,甲板上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
宋青看着宋玉依旧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宋玉,等回了家族,你就加入我的猎妖队吧。”
见宋玉抬头看他,他继续说道,“你现在已经练气四层,完全可以出任务了。
多杀几只妖兽,多经历几次厮杀,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以前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才让你对这世道有了不该有的心软。”
宋玉握着船舷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宋青是为他好,也知道自己必须适应这修真界的生存法则,可一想到要亲手杀死妖兽,甚至可能再面对人命,他喉咙里就泛起一阵苦涩。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哥,我……我再想想?我现在……”
宋青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挣扎,终究没再逼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了些:“行,你自己慢慢想,不用急。但你得记着,哥不会害你。”
宋灵云始终没再插话,只专注地调整着船舵,乌篷船划破夜色下的海面,朝着宋家岛的方向稳稳前行。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宋玉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模糊的海平面,心里的沉重却丝毫未减——甲板上的鲜血、海盗的哀嚎,还有宋青挥剑时的决绝,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与地球记忆里的秩序不断冲撞。
……
在宋玉三人离开的海域另一端,流云坊市正被一股诡异的黑雾笼罩。此时的流云坊市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
黑雾中,无数修士倒在街头,胸口都有一个焦黑的孔洞,灵气散逸在空气中,带着刺鼻的腥气。
……
海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日复一日拍打着乌篷船的船舷。
转眼一个月过去,远处海平面上终于浮现出宋家乌灵岛的轮廓——青灰色的山崖盘踞在海面,岛上隐约可见成片的灵木,熟悉的气息让甲板上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宋玉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岛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朝着掌舵的宋灵云走去。
他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族长,上次您在海上以一敌六,将六位筑基修士尽数斩杀,实在太厉害了……只是您当时身上浮现的红色鳞片,还有那股骇人的气息,到底是……”
宋灵云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目光深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宋玉下意识停了话头,心里竟有些发紧。
沉默几秒后,宋灵云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海面,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此事你不必多问,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宋青。”
宋玉愣了愣,还想再追问,却听宋灵云继续说道:“你如今不过练气四层,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若真想弄明白,就好好修炼,尽快突破筑基。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会知道所有答案。”
这话像一道屏障,彻底堵住了宋玉的疑问。他看着宋灵云紧绷的侧脸,知道族长不会再透露更多,只好点了点头:“是,晚辈明白了。”
转身走回船尾时,宋玉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消,反而更重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虽然顶着“宋家子弟”的身份,却好像从未真正走进这个家族的核心。
乌篷船破开最后一层薄雾,宋家乌灵岛的码头已近在眼前。
宋灵云忽然停下船舵,转身看向宋玉和宋青,神色比之前更显凝重:“有件事,你们需要注意。”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次拍卖得到的筑基丹和凝煞液,还有斩杀六位筑基修士的事,半个字都不能对外说。尤其是筑基丹和凝煞液,暂时不能让家族其他人知道。”
宋青立刻皱起眉,上前一步追问:“族长,为何要保密?筑基丹能助修士突破瓶颈,对家族来说是大喜事,若是公开,说不定能让族里早日再多一位筑基修士。”
“喜事?”宋灵云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如今族里,六十岁以下、修为卡在练气九层的已有七人。”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筑基丹只有一枚,凝煞液也只够一人用,如何分配还需要再商量。”
宋玉和宋青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问题,两人齐齐点头:“族长放心,我们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乌篷船已稳稳停靠在码头。岸边早有几位穿着青色族服的修士等候,见宋灵云三人下船,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族长!”为首的修士脸上带着急切,“您这趟出去太久,族里众人都很担心。”
宋灵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无妨,只是路上多耽搁了些。”
他看向宋玉和宋青,“你们先回各自住处休息,调整好状态,明天早上,到家族议事堂开家族会议。”
“是。”两人应声,转身朝着族内居住区走去。宋玉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宋灵云。
青石板路铺着细碎的苔藓,熟悉的花香顺着风飘进鼻腔,宋玉跟着宋青走进那座熟悉的小院。
院墙还是当年父母亲手砌的青砖墙,院角那棵老树比三年前粗壮了些,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宋玉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房间去,推开木门时,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整整齐齐,他伸手摸了摸床榻,指尖没有一丝灰尘,心里瞬间软了下来。
“看什么呢?”宋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拎着两个布包,笑着走进来,“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所以我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过来打扫一遍。”
宋玉转过身,看着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哥。”
“谢什么?”宋青把布包放在床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温柔,“你是我亲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这一个多月在船上颠沛流离,你肯定没休息好,赶紧躺下歇会儿。”
宋玉点了点头,看着宋青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思虑似乎被这小院的温馨冲淡了些。
第135章 灵物分配
晨雾还没散尽,三记厚重的钟声突然撞碎了小院的宁静。宋玉猛地睁开眼,意识还带着几分迷糊。
这是家族召集练气后期修士的信号,只有修为达标的人,才需去议事堂参与要事商议。
他自己表面不过练气四层,本就不在召集之列,倒省了应对族中长辈的拘谨。
辗转片刻没了睡意,宋玉索性起身,想起好久未见的二爷爷,自己这次回来应该去看看。
……
而此时的家族议事堂内,宋灵云一身玄色族服,端坐在正中的主位上,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七位修士——他们都是族里六十岁以下、卡在练气九层的核心子弟,此刻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急切。
两侧的太师椅上,坐着在家族内的两位筑基修士,一人抚着胡须,一人眉头紧锁,显然也在等着宋灵云开口。
宋青站在七人当中,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族长身上,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今天这会议,恐怕就是为了那枚筑基丹的分配而来。
宋灵云目光先落在左侧的大长老身上,并未提筑基丹,只沉声问道:“大长老,我离岛这段时日,家族各项事务运转如何?”
大长老连忙起身拱手,脸上露出几分轻松:“回族长,家族一切安稳。流东海域三处坊市的四家铺子已步入正轨,上个月首次实现盈利,扣除人工与损耗,净得一千两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后续收益还能再涨。”
宋灵云微微颔首,又转向右侧的二长老:“鱼场那边呢?灵鱼的培育和捕捞没出问题吧?”
“回禀族长,鱼场一切顺利。”二长老声音洪亮,“新投放的一阶灵鱼苗存活率超八成,每月能供应族内修士所需的灵肉,多余的还能卖给坊市,虽赚得不多,但足够补贴族内弟子的伙食。”
“嗯。”宋灵云应了一声,目光扫向站在末尾的三长老。“灵符炼制的进度如何?防御符和攻击符的储备还够吗?”
三长老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防御符已储备两百余张,一阶攻击符也有一百五十张,足够应对市场的需求。”
宋灵云点点头,最后才问到关键的资源命脉:“三条矿脉的探查结果怎么样了?已经封存了几十年,如今能开采了吗?”
这话一出,大长老的表情稍显凝重,重新上前回话:“我们已派人将三条矿脉的通道清理完毕,其中靠近家族的那条矿脉,灵材储量虽不算丰厚,但已恢复开采条件;
另外两条因当年挖掘破坏严重,矿脉灵气还未完全聚拢,强行开采只会得不偿失,还需再等几年。”
宋灵云沉默片刻,手指停下敲击,语气果断:“那就先开采靠近家族的那条矿脉,剩下两条矿脉,安排人定期注入灵气,加快恢复速度。”
议事堂内的气氛刚因矿脉安排稍显缓和,宋灵云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此次回岛,还有一事要提——宋玉已经回来了。”
这话本没什么特别,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满室修士瞬间侧目:“他如今虽只有练气四层修为,但在外历练时,学会了寻脉定位的手段。
大长老,你后续安排一下,让他去探查家族周围海域,看看是否还藏有未被发现的矿脉。”
“寻脉定位?”大长老猛地直起身,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连忙追问,“族长,此话当真?宋玉真有这般本事?要知道,这寻脉之术在整个海域都极为稀缺,多少势力求而不得啊!”
不仅是大长老,其余几位长老和七位练气九层修士也纷纷露出激动神色,若宋玉真能找到新矿脉,对资源本就紧张的宋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后续修士修炼、家族发展都会多一份底气。
宋灵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真是假,让他试一次便知。先从家族的海域开始探查,若真能有所发现,对家族也是一桩机缘。”
大长老立刻躬身应下,脸上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族长放心!我稍后就去安排人手,备好探查所需的船只和工具,保证不耽误宋玉的行程!”
议事堂内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众人看向宋青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羡慕,谁也没想到,那个病怏怏的宋玉,竟藏着这样一门能为家族带来机遇的本事。
最后宋灵云目光从三位长老身上收回,缓缓扫过下方站着的七位练气九层修士。
终于提起了众人最关心的事:“此次我外出,确实在拍卖会上竞得了筑基灵物。”
这话刚落,除了早已知情的宋青,其余六位修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急切再也藏不住,呼吸都下意识急促了几分——筑基灵物,这是他们卡在练气九层,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可没等他们激动多久,宋灵云的话又浇下一盆冷水:“只是拍卖会竞争激烈,最终到手的灵物数量有限,远不够人人分配。”
六位修士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族里卡着练气九层的就他们七个,灵物数量有限,意味着只有少数人能有机会突破,谁也不想错过这可能是此生唯一的机缘。
宋灵云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依旧沉稳:“至于这些灵物具体如何分配,给谁使用,还需要我和三位长老结合族内贡献、修为根基等情况,仔细商议后再定夺。在结果出来之前,此事不得外传。”
七位修士对视一眼,虽心中各有盘算,但也清楚家族分配自有考量,没人敢在此时提出异议。宋青率先躬身应道:“我等听从家族安排,绝不多言。”
其余六人也连忙跟上,齐声说道:“我等听凭族长和长老们定夺!”
宋灵云微微颔首,随即对众人说道:“既然家族事务已交代清楚,今日会议便到这里。你们各自回去安心修炼,等候通知即可。”
众人应声散去,议事堂内很快只剩下宋灵云以及被点名留下的宋峰、宋柔与宋青。
第136章 忠诚考验
议事堂的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宋峰、宋柔与宋青三人并肩站在堂中,面面相觑间满是疑惑——族中练气九层修士共有七人,为何偏偏留下他们三个?
宋灵云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沉声道:“你们三个,都是近五年内突破至练气九层的,算明字辈最早一批了,今日留你们,是想问问心里话。”
他顿了顿,直奔主题:“说说吧,你们各自打算何时尝试冲击筑基境?对突破又有几成把握?”
话音刚落,宋峰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族长,弟子这些年日夜苦修,早已将练气九层的修为打磨稳固。
若能得到家族支持,弟子只需闭关半年,定能尝试突破,有九成把握能成!”他刻意加重了“家族支持”几字,眼神里满是对筑基灵物的渴求。
宋灵云不置可否,转而看向宋柔。宋柔轻抬眼帘,声音温婉却透着沉稳:“弟子资质不及宋峰哥,修为虽至九层,但灵力运转仍有滞涩之处。弟子计划再沉淀三年,将经脉拓宽几分,届时冲击筑基,应有七成把握。”
最后轮到宋青,他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无波:“弟子修为刚稳固不久,且在修炼中察觉根基尚有细微瑕疵,打算用五年时间弥补不足,同时积累足够的灵力底蕴。五年之后尝试突破,约莫有七成把握。”
宋灵云听完三人的话,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们,久久没有言语。
议事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宋峰心里有些发紧,宋柔依旧垂眸静立,宋青则神色淡然。
宋灵云目光扫过三人各异的神色,最终落在宋峰紧绷的肩头,缓缓开口:“家族培养你们多年,自然盼着你们都能跨过筑基这道坎——毕竟多一位筑基修士,宋家在乌灵岛的根基就能稳一分。”
他话锋微转,语气骤然沉了几分:“但你们要记着,修为是立身之本,忠诚才是家族存续的根。
宋家不需要只知苦修、不顾家族的修士,更容不下借家族资源突破后,便想另寻高枝的人。”
宋峰闻言,立刻再度躬身,声音比先前更显恳切:“族长放心!弟子能有今日修为,全靠家族供给的丹药与功法,若能突破筑基,往后宋家但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宋柔也微微颔首,温婉的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弟子的命是家族给的,灵力是家族养的,此生自然以家族为重,绝无二心。”
宋青依旧神色平静,却字字清晰:“弟子修为尚浅,能得家族看重已是幸事,往后无论是否突破,都会守着乌灵岛,护着宋家。”
宋灵云看着三人眼底的认真,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皱:“好,你们既有这份心,家族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朝门外走去,脚步沉稳:“你们随我来。”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穿过议事堂后的竹林小径,又沿着盘旋的石阶向上攀登,越往上,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清凉的水汽。
半个时辰后,一座青瓦凉亭出现在山顶,亭外便是无边无际的云海,乌灵岛的全貌尽收眼底。
宋灵云站在凉亭中央,望着远处翻涌的云雾,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你们可知,为何带你们来这里?”
宋灵云手掌轻轻划过凉亭立柱上暗刻的纹路,声音裹着山风飘来:“乌灵岛山顶的风,能吹散云雾,也能让你们看清脚下的根。
好好看看吧,这漫山的竹林、山坳里的药田、海边的防御阵,还有山脚下那片错落的屋舍——这便是宋家,是你们要守的地方。”
宋峰、宋柔与宋青闻言,纷纷抬眼望向亭外。晨光穿透云海,将乌灵岛染成一片金辉,平日里熟悉的家族属地,此刻在山顶俯瞰下,竟连成一片密不可分的整体,连护山大阵流转的微光都清晰可见。
就在三人注意力全落在下方的宋家属地时,宋灵云悄然抬手,灵力注入凉亭立柱的纹路中。
细微的光芒在纹路间流转,无声无息地蔓延至整个凉亭,阵法已然激活。
三人毫无察觉,依旧望着下方,直到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云海消散,金辉褪去……
一位黑衣人悄然出现在凉亭之中,黑衣人黑袍遮面,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黑衣人目光扫过三人,转向宋灵云,声音沙哑如磨砂:“他们,就是这次的考验者?”
宋灵云颔首,语气平静:“是明字辈最早突破练气九层的三人,心性、修为各有不同,麻烦族老了。”
黑衣人闻言,抬手对着凉亭中央的石桌虚按。石桌上瞬间浮现出复杂的阵纹,与立柱上的纹路呼应,光芒暴涨。
三人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光芒褪去时,宋青发现自己站在家族的地牢前。
潮湿的寒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牢门内,弟弟宋玉一身狼狈囚服,双手被锁灵链缚在石柱上,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淤青。
“哥!救我!”宋玉看到他,眼中瞬间涌起泪光,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被那外门修士骗了,才误把家族的布防图给了他……我知道错了!”
宋青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他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家主冰冷的声音:“宋青,宋玉通敌泄密,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乌灵岛。
但念在你兄弟二人自幼相依,族长特许你做个选择——要么亲手废了他的修为,保他一条性命;要么,你替他担下这通敌之罪,以你的修为抵偿家族损失。”
家主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宋青心头。他看着牢内满脸哀求的宋玉,又想起父亲临终前“护好弟弟,守好宋家”的嘱托,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佩剑,灵力在经脉中躁动,却迟迟无法凝聚——废了弟弟,他于心不忍;替弟认罪,他多年苦修将毁于一旦,更无法再守护家族。
“哥,我不想被废修为……我还想跟你一起修炼,一起守着乌灵岛……”宋玉的哭声越发哽咽,字字戳在宋青的痛处。
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兄弟”与“家族”之间,陷入了极致的纠结与痛苦。
第137章 恐怖幻境
与此同时,宋峰眼前的景象早已换成家族的藏经阁。
空气中飘着浓郁的墨香与灵气,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功法卷轴,而他手中正攥着一份标注“家族防御阵核心节点”的绢布。
“宋道友,只要将这布防图给我们,筑基丹立刻奉上,后续修炼所需的灵石、灵药,我们也全包了。”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诱惑的声音,三名身着异域服饰的修士站在藏经阁门口,为首者手中托着一个玉瓶,瓶中筑基丹的灵光透过瓶壁,晃得宋峰眼晕。
“你们……你们要这布防图做什么?”他强压着心头的燥热,声音却透着几分动摇。
“不过是想借道乌灵岛罢了,绝不会伤宋家一人。”为首的修士轻笑一声,将玉瓶向前递了递,“修士修炼,本就该为自己谋出路。
宋家能给你的,我们十倍奉还;宋家给不了你的筑基机缘,我们现在就能给你。”
玉瓶的灵光映在宋峰眼底,他脑海中闪过族长“忠诚才是家族存续的根”的叮嘱,却又立刻被“突破筑基”的渴望压了下去。
他目光在布防图与玉瓶之间来回打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是守着家族的规矩错失机缘,还是抓住眼前的机会,圆自己的筑基梦?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碰撞,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幻境囚笼。
……
与宋青、宋峰的幻境不同,宋柔眼前的场景从一开始就浸满了刺骨的寒意。
她被铁链锁在潮湿的石壁上,粗粝的铁镣磨破了手腕与脚踝的皮肉,渗出的血珠顺着铁链滴落在地,在冰冷的石面上晕开暗沉的痕迹。
“宋小姐,何必受这份罪?”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两名身着黑袍的邪修缓步走出,手中的烙铁正泛着猩红的光,“只要你说出宋家药田的防御阵法与丹房的存放位置,我们不仅放你走,还会给你筑基丹。”
烙铁的热浪扑面而来,宋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上早已结痂的伤口被牵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我不知道。”宋柔的声音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邪修见状,冷笑一声,将烙铁猛地按向旁边的石柱,“滋啦”一声,白烟与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宋小姐,练气九层的修士,肉身再坚韧,也经不住三日三夜的魂鞭抽打吧?”他晃了晃另一只手中缠绕着黑气的长鞭,“你好好想想,是守着一个未必能护你周全的家族,还是拿着资源,自己去闯一条筑基路?”
魂鞭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让宋柔的灵力都开始躁动,她紧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边是家族的安危与多年的养育之恩,一边是钻心的折磨与触手可及的修炼资源,两种选择像两把尖刀,在她的心头反复拉扯,让她在痛苦与挣扎中陷入了幻境的深渊。
……
凉亭内,阵法光芒依旧流转,宋灵云与黑衣人并肩站在石桌旁,目光透过阵纹,落在三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灵云,看这三人,谁能先过了这心劫?”黑衣人沙哑的声音打破寂静,目光在宋青紧攥的拳头、宋峰闪烁的眼神与宋柔苍白的脸颊间扫过。
宋灵云沉吟道:“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幻境最能照见人心,他们此刻的挣扎,才是考验的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青身上,“宋青这孩子,重情重义,对弟弟、对家族都有牵挂,这份念头像根绳,能拴住他不跑偏,可一旦情与义冲突,这份牵挂也会变成捆住他的枷锁。”
“那宋峰呢?”黑衣人追问,视线转向藏经阁幻境中,正盯着筑基丹玉瓶的宋峰。
“他好胜心太强,眼里太看重‘突破筑基’这回事。”宋灵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求胜心能让他苦修奋进,可也容易让他在诱惑面前失了分寸——今日是幻境里的筑基丹,他日若是真遇到类似的机缘,他能不能守住底线,还很难说。”
最后,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被铁链锁住的宋柔身上。黑衣人看着她紧咬下唇、不肯松口的模样,缓缓道:“这女娃看着温婉,倒有几分韧劲,只是……”
“只是她自小在家族庇护下长大,没经历过外面的风雨。”宋灵云接过话头,语气复杂,“她对家族的忠诚是真的,可这份忠诚,是建立在‘家族护她’的基础上。
幻境里的折磨还只是开始,若真遇到更极端的处境,她内心的那份坚定,能不能扛住,谁也说不准。”
说话间,三人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浓重——宋青额角的冷汗已浸湿鬓发,宋峰的手不自觉地向玉瓶伸了半寸,宋柔的身体因魂鞭的威胁而微微颤抖。
阵法光芒将他们的神色映得格外清晰,宋灵云与黑衣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三人,已彻底陷入幻境的纠葛,能不能走出来,全看他们各自的心性了。
阵法光芒愈发炽烈,三人的幻境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键,向着更极致的困境碾压而去。
宋青眼前的地牢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记忆深处的家院——母亲在院角晾晒草药,父亲坐在石凳上擦拭佩剑,年幼的宋玉正举着刚摘的野果朝他跑来,笑声清脆。
可这份温馨不过瞬息,冰冷的剑锋突然抵在母亲脖颈,黑衣人拎着被捆住的父亲与宋玉,脸上带着狞笑:“交出宋家矿脉的分布图,我让你们一家团聚;若是不依,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着他们魂飞魄散!”
宋玉的哭喊声、父母的挣扎声交织在一起,宋青看着近在咫尺的家人,又想起矿脉失守会让家族陷入绝境……
已经突破筑基的宋峰则陷入了另一重诱惑。再次出现一群黑衣人:“宋兄天赋卓绝,筑基只是起点。只要你再帮我们拿到宋家的《聚灵阵诀》,这紫玉丹归你,日后结金丹、元婴丹,我们也能为你寻来。”
突破的快感还在经脉中流转,更高境界的诱惑就摆在眼前,宋峰盯着锦盒,先前对家族的愧疚被“一步登天”的渴望渐渐吞噬,手指不自觉地向锦盒伸去……
而宋柔的幻境已变成人间炼狱。她被邪修拖拽着走出地牢,眼前的宋家药田早已被鲜血染红,平日里熟悉的族老、子弟倒在血泊中,护山大阵的灵光摇摇欲坠。
“看到了吗?”邪修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远处逼近的敌修,“现在投降,你不仅能活,还能得到比筑基丹更珍贵的资源;若是顽抗,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宋柔看着族人的尸体,又感受着邪修手中灵力的压迫,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第138章 不负众望
凉亭内,宋灵云看着阵纹中三人濒临崩溃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幻境已至绝境,是忠是奸,是刚是怯,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宋灵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阵中,他知道,这场心性考验的终局,即将到来。
阵纹光芒忽明忽暗,最先出现转机的是宋青的幻境。
面对家人的哭喊与矿脉图的逼迫,宋青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被决绝取代。
他抬手将佩剑横在身前,声音虽哑却字字铿锵:“矿脉是宋家根本,若我今日交出图,明日整个乌灵岛的族人都会遭殃。爹娘、弟弟,是我对不住你们,但我不能做宋家的罪人!”
他猛地挥剑斩向身前的敌人,宋青身形一晃,终于从阵中挣脱,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昏迷过去。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危难前能分清轻重,守住家族大义,不愧是我看中的后辈。”
几乎在宋青突破的同时,宋柔的幻境也迎来了终局。
看着族人的尸体与邪修的狞笑,她先前的颤抖渐渐停止,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宋家养育我多年,族人的命不是你能践踏的!”
她竟硬生生挣断了手腕的铁链,从地上捡起一柄断裂的修士剑,不顾身上的伤口,朝着邪修狠狠刺去。
剑尖刺破幻境的瞬间,血色场景轰然消散,宋柔面色苍白,同样昏迷。
“女子本柔,”宋灵云看着她紧握断剑的模样,语气里多了几分动容,“却能在绝境中生出护族的刚猛,这份决心,难得。”
唯有宋峰,仍陷在幻境中无法自拔。面对紫玉丹与更高境界的诱惑,他伸出去的手最终握住了锦盒,指尖刚触到盒面,幻境突然剧烈扭曲——异域修士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既然你肯背叛宋家,日后也能背叛我们,留你何用!”冰冷的剑锋刺穿胸口的剧痛传来,宋峰脸色惨白如纸,同样昏迷。
宋灵云看着他,神色平静,没有斥责,只是淡淡道:“修炼之路,心性为先。你选择了以资源换捷径,便要承担这份选择的后果。每个人的道不同,往后的路,你好自为之。”
黑衣人看着阵中恢复平静的三人,沙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可:“虽有参差,但明字辈能有这两个心性坚定的后辈,我宋家也算后继有人。”
宋灵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宋青与宋柔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期待——这两人,或许就是宋家未来的支柱。
宋灵云望着昏迷在地的三人,转头对黑衣人说道:“族老,幻境之事不必让他们记挂,抹去这段记忆吧。心性考验已过,往后的路,还需他们凭自己走。”
黑衣人闻言,微微颔首,缓步走到三人面前。他伸出右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白光,依次按压在宋青、宋柔与宋峰的额头。
白光渗入眉心的瞬间,三人紧锁的眉头悄然舒展,脸上残留的痛苦之色也渐渐褪去,仿佛只是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好了。”黑衣人收回手,黑袍在山风中轻轻晃动,“我先回禁地了,后续之事,便交由你处置。”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凉亭外,只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
宋灵云走到石桌旁,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香囊,从中抽出一炷通体莹白的香。
他凝出一缕火焰,点燃香尖,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萦绕在三人鼻尖。
吸入香气的瞬间,宋青率先睁开眼,眼神虽还有些迷茫,却已无先前的痛苦;
紧随其后的宋柔也醒了过来,她揉了揉额头,似乎在回想方才发生的事,却只记得自己站在山顶凉亭,而后便没了印象;
最后醒来的宋峰,看了看周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剩下几分茫然。
三人相继起身,看着眼前的宋灵云与依旧翻涌的云海,面面相觑——明明记得跟着族长来到山顶,怎么会突然昏睡过去?
宋青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族长,我们方才……为何会突然昏睡过去?”
宋灵云望着三人茫然的神色,轻轻捻灭了香烛的余烬,声音依旧沉稳:“这山顶凉亭的立柱中,藏着第一代家主设下的‘静心阵’,本意是战时迷惑外敌,让窥探者陷入短暂昏睡。
只是后来族中规矩变了,每逢有修士要冲击筑基,都会带至此地——一来是让你们从高处看清宋家的全貌,记牢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二来也是检验阵法是否还能正常运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不必担心,这是家族修士冲击筑基前的必经流程,对身体并无损伤。”
宋峰听到“冲击筑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却又强行按捺住没追问。
宋灵云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是继续道:“今日之事就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回去后好好稳固修为,莫要分心。”
他抬手理了理衣袍,补充道:“三个月后,家族会公布筑基灵物的归属,谁能拿到资源,全看你们这三个月的修行成果与心性沉淀。”
三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弟子遵命!”说完,便转身沿着石阶缓缓下山,只是宋青与宋柔的脚步多了几分沉稳,宋峰却忍不住加快了速度,显然是想尽快回去苦修,为三个月后的灵物归属做准备。
宋灵云站在凉亭中,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才缓缓转身,目光再次投向云海下的乌灵岛,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深意。
第139章 安排任务
晨雾缠绕着凉亭的青瓦,石桌上还放着半盏凉透的灵茶。
宋天青一身素色道袍,正坐在竹椅上闭目打坐,萦绕的淡淡灵气随着呼吸缓缓流转。
“二爷爷!”宋玉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刚绕过凉亭的木柱,身影就撞进了宋天白的视线里。
宋天青猛地睁开眼,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暖意,随即又板起脸,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当初我带你出岛时的劲头呢,怎么不接着在外头闯了?”
宋玉挠了挠头,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才嬉笑着回话:“这不是想着二爷爷您嘛,一回来就先往您这儿跑了,连我哥那边都没去呢。”
“就你会说。”宋天青周身的灵气散去,伸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目光扫过他周身的气息,眉头微挑,“练气四层?在外头这几年,修为倒是没落下多少,就是这脸色……怎么依然如此?”
宋玉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多谢二爷爷关心,我好的很。
这几年跟着卢家学了不少本事,尤其是寻脉定位的法子,能靠着灵气波动找地下的矿脉和灵材。”
“寻脉定位?”宋天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可是高深技艺,你会?你这小子,倒是得了个好机缘。”
“主要我对灵气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些。”宋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天青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欣慰地捋了捋胡须:“你还吹嘘上了。”
突然,宋天青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寻脉之术是稀缺本事,你在外头学到了,回来可不能藏着掖着。
咱们宋家在乌灵岛立足不易,矿脉、灵材都是根基,你的本事若能帮家族多寻些资源,比什么都强。”
宋玉放下手中的凉茶,坐直了身体,眼神格外坚定:“二爷爷您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帮家族做事的。
在卢家时,我就常听人说‘根在哪,人就该护着哪’,宋家是我的根,我肯定不会让您和族长失望。”
宋天青见他态度诚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拿起桌上的灵茶重新续了热水,递到宋玉面前:“你有这份心就好。
这几年家族并不安稳,陨落了不少族人,包括你爷爷。同时家族如今缺灵石,也比较困难。。”
宋玉捧着温热的茶盏,听得认真,脸色沉下,时不时点头:“我听哥哥说了,我相信宋家会好起来的。爷爷的仇我也会去报。”
宋天青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宋玉紧绷的侧脸,语气放缓了几分:“报仇的事,有族里的长辈和你哥在,你不用急着扛。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稳固修为,把寻脉的本事练熟——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再谈这些也不迟。”
宋玉刚要应声,就见一道身影快步走进凉亭,正是身着青色族服的大长老宋天申。
他看到石桌旁的宋玉,脸上的急切瞬间消散,笑着开口:“宋玉,我在族里找了你好半天,没想到你竟在天青这儿躲清闲。”
宋玉连忙站起身,对着宋天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长老。我刚回来,正陪二爷爷说话呢,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天申走到石桌旁,先对着宋天青点了点头,才转向宋玉,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族长在议事堂提了,说你会寻脉定位的本事。
我过来是想跟你敲定一下,明日一早就安排人手和船只,先从咱们家族的海域开始探查,你看可行?”
宋玉愣了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族长……已经把我会寻脉的事说出去了?”
宋天申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方才议事堂里,族长特意提了你的本事,族里几位长老都盼着你能帮家族寻些资源呢。”
这话让宋玉心里猛地一沉,先前的轻松感瞬间被压力取代——他本以为只是悄悄帮家族探查,没想到竟让族里长辈如此重视,若是寻不到矿脉,岂不是辜负了这份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看向宋天申问道:“大长老,咱们家族的海域范围,具体是到哪里?我在外头待得久了,对岛上的规矩不是很清楚。”
宋天申伸手朝着凉亭外的海面指了指,耐心解释道:“按流云海域的规矩,每家占据的岛屿周围百里内,都是自家的专属海域,别家不能随意进入;
百里到千里之间,是各家默认的缓冲地带,算公共地盘,谁都不能圈占,也方便船只往来;
至于千里之外,那就是无主的远海了,不管哪家修士,只要探查到灵脉、矿脉,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海面泛着淡淡的波光,他默默记下范围,点了点头:“原来还是按这个规矩来,我还以为这几年会有变化呢。”
“海域的规矩哪那么容易变?”宋天青在一旁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都是各家打了多年才定下的平衡,谁也不愿先破了规矩。
你明日探查时,在百里内仔细些,若是能找到灵矿,对家族来说就是大好事了。”
宋玉闻言,抬眼看向宋天申,语气坚定:“明日探查没问题,但我每天只能拿出半天时间——上午还得留出来修炼,毕竟修为跟不上,往后去远海探查也没底气。”
宋天申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半天足够了,修炼要紧,这事不耽误你精进。”
解决了时间问题,宋玉又想起族里的贡献制度,忍不住追问:“大长老,要是我真找到矿脉,家族的贡献点和灵石怎么算?”
宋天申抚了抚胡须,笑着解释:“按族规,你寻到的矿脉,开采出的灵石你能得一成作为奖励;至于贡献点,也按一成的数量给你记——有了贡献点,后续兑换丹药、功法都方便。”
“才一成?”宋玉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气氛瞬间静了静。
宋天青瞪了宋玉一眼,宋天申刚想说话,宋天青对着宋玉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脑壳上。
第140章 资源紧张
“你这臭小子懂什么!”宋天青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一成看着少,可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你只看到寻脉这一步,却忘了后续要安排修士守矿、组织人手开采,挖出来的矿石还得靠人提炼,最后运到坊市出售又要花功夫——中间哪一步不需要人力和时间?
家族把这些成本都刨开,还能给你一成,已经是按最高标准算了!”
宋玉被打得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随即又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我这不是刚回来,不清楚族里的难处嘛!多谢二爷爷提醒,我知道了,一成不少了。”
宋天申见他想通了,笑着打圆场:“你二爷爷说得对,家族如今虽难,但也不会亏了有功之人。既然你没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他看了眼天色,补充道:“明天中午你到任务堂找我,我会提前安排好船只和随行的族人,随后就出海探查。”
“好嘞!”宋玉爽快应下,又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明天准时到,绝不耽误事!”
宋天申点点头,又跟宋天青寒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凉亭;宋天青看着宋玉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
宋天申的身影刚消失在竹林尽头,宋天青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沉了几分:“宋玉,你可别觉得家族给一成小气。
如今宋家的日子不好过,能拿出来的灵石越来越少,你这次回来能帮着寻矿,对家族来说是真的重要。”
宋玉刚闻言动作一顿,含糊问道:“二爷爷,为啥灵石来源会越来越少啊?我记得以前听爷爷说,流东海域的灵脉不是挺多的吗?”
宋天青放下茶盏,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咱们宋家刚在乌灵岛立足时,整个流东海域算上咱们,也就两家有紫府修士坐镇,筑基修士满打满算也才七家。
那时候灵脉多、人少,随便找片海域都能挖到低阶灵矿,灵石自然不缺。”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些:“可这几百年下来,海域里的修士越来越多,如今光有紫府修士的家族就有四家,筑基家族更是涨到了二十七家。
灵脉就那么些,开采的人却翻了好几倍,低阶矿脉挖空了,高阶矿脉又被大势力盯着,资源哪能不紧张?而且各家都开店铺,竞争自然更大。”
宋玉脸上的嬉闹彻底没了,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原来如此……二爷爷你放心,明天我肯定好好探查,争取早点帮家族找到新矿脉。”
宋天青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重新泛起暖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这份心就成。慢慢来,寻脉急不得。”
宋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二爷爷,我记得三年前离开时,流东海域明明只有三家紫府、二十四家筑基势力,怎么才几年功夫,就多了一家紫府、三家筑基?”
宋天青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这几年海域不太平,老势力倒了不少,新势力又冒了出来。
去年北边的吴家、陈家两家筑基势力,因为抢矿脉被灭了门;西边的林家也撑不住,地盘被人吞了——你说的新增势力,就是从内陆迁来的,或是趁机崛起的小家族。”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道:“尤其是那家新添的紫府势力,姓刘,据说以前在内陆那边发展,去年才迁到咱们附近。”
“刘家?”宋玉坐直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他们的地盘在哪?离咱们宋家远不远?”
“在咱们家族以西,大概三千里的距离。”宋天青看向海面尽头,语气沉了些,“他们刚站稳脚跟,眼下还忙着整合地盘,暂时不会跟咱们起冲突。
可等他们根基稳了,以紫府势力的扩张性子,往后难免会因为矿脉、海域的事产生摩擦——这也是我让你尽快帮家族寻矿的原因,多一分资源,咱们就多一分底气。”
宋玉捏低声道:“我知道了,明天探查时我会更仔细些,不光找咱们百里内的海域,也看看缓冲地带有没有漏网的灵脉痕迹。”
宋天青轻轻叹了口气:“有这份警惕是好的,但也别太急。刘家刚迁来,短期内翻不起大浪,你先顾好寻脉的事,修为也别落下——往后真要起冲突,没实力可不行。”
宋玉重重点头:“我知道分寸,二爷爷放心。”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小径走来,正是刚从山顶下来的宋青。
他看到凉亭里的两人,快步上前,对着宋天青躬身行礼:“二爷爷。”
宋天青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周身扫过,忽然开口问道:“你如今已是练气九层,族长可带你去山顶看过宋家全貌了吧?”
“看过了。”宋青直起身,想起山顶那片被晨光染金的云海与宋家属地,如实回道,“方才从议事堂出来后,又在山顶待了片刻才下来。”
宋天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语气却依旧平和:“看过就好。你根基扎实,性子又稳,好好修炼,离突破筑基或许不远了。”
宋青只当这是二爷爷的鼓励,连忙应道:“孙儿明白,定会好好稳固修为,不辜负家族期望。”
他并未多想“离突破不远”这话里的暗示,只以为是长辈对后辈的期许。
宋天青看着他沉稳的模样,没再多说,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推到他面前:“家族最新的灵茶。”
宋青双手接过茶杯,轻声道了句“谢二爷爷”,目光扫过一旁的宋玉,询问道:“大长老找过你没?”
宋玉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笑着点头:“找过了,跟我定了明天中午去任务堂集合,要出海探查海域呢。”
宋青看着他眼底的干劲,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好好干,族长和长老们都很重视这事,你寻脉的本事要是能帮家族找到新矿脉,就是大功一件。”
“知道知道!”宋玉摆了摆手,脸上又露出嬉皮笑脸的模样,“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掉链子,争取早点让家族多些灵石收入。”
宋天青坐在一旁,看着兄弟俩一稳一活的模样,眼底泛起暖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再插话,有这两个后辈扛事,宋家往后总能多几分希望。
第141章 家族隐秘
夜色渐深,乌灵岛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修士房间的窗棂透出微弱的灵光——宋青盘坐在蒲团上,萦绕的灵气正缓缓汇入丹田,周身的练气九层气息愈发稳固。
另一侧的宋玉,也专注地吸收空气中飘渺的灵气,房间里静得只剩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
突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宋青的房间内,灵光微动间,惊得宋青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握住身旁的佩剑,低喝一声:“谁?”
待看清来人玄色的族服与面容,宋青连忙松开剑柄,起身躬身行礼:“族长!不知您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宋灵云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随我来。”
他随即转身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宋青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快步跟上族长的脚步。
夜色中的山路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轻轻回响,不多时,便再次来到了白日那座俯瞰全岛的凉亭。
宋灵云走到凉亭边缘,望着下方沉睡的宋家属地,身后的宋青静静站立,目光落在族长的背影上。
宋灵云抬手在凉亭中间石桌上按了三下,灵力注入的瞬间,石桌表面的暗纹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纹顺着地面蔓延。
没等宋青反应,宋灵云竟直接纵身跃下,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必担心,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宋家的底蕴。”
“族长!”宋青惊得心脏骤缩,下意识攥紧族长的手,风声在耳边呼啸,海面飞速逼近。
可就在即将落入水中的刹那,海面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幽深的漩涡,两人顺着漩涡径直下坠,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咸湿的海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灵气,周身也被柔和的光罩包裹。
“这是……海底?”宋青看着四周湿地的山洞,眼中满是震惊。
宋灵云松开手,带头朝着前方走去:“宋家在乌灵岛立足八百年,总要有些压箱底的东西。”
两人沿着一条开凿出的石道前行,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
忽然,前方的石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眼前,而在空间中间,一只背甲布满玄奥纹路的巨龟正趴在那里,双眼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系灵气,光是那庞大的身躯,就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宋青看着那巨龟背甲上熟悉的玄奥纹路,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开口:“族长,这……这是上次三阶龟祖?可它的气息,比上次强太多了。”
宋灵云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巨龟身上时多了几分敬重:“不是,这是龟祖的老祖,辈分比宋家初代家主还要高。”
那巨龟紧闭的双眼突然缓缓睁开——牛犊般大小的眼眸里,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深邃光泽,目光扫过宋青时带着几分审视,最终落在宋灵云身上,声音如同洪钟般在空间里回荡:“你这小子,又来打扰老夫休眠?”
宋灵云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老祖,麻烦您了。”
巨龟低低哼了一声,庞大的头颅缓缓抬起,脖颈下方一个能容两人并行的洞口逐渐显现,里面隐约透出柔和的灵光。
“进去吧,别耽误老夫睡觉。”巨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还是维持着洞口的状态。
宋灵云对着巨龟再次颔首,转头对仍处于震惊中的宋青说:“跟紧我。”率先迈步走进了洞口。
宋青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撼,快步跟上族长的脚步,踏入洞口的瞬间,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周身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宋青跟着宋灵云穿过洞口通道,眼前的景象再次颠覆了他的认知,并非预想中的石室,而是一处自上而下延伸的环形大坑。
坑壁上凿着一圈圈规整的石阶,如同梯田般层层向下,每级石阶上都摆放着一个个泛着灵光的蒲团。
有些蒲团上坐着身影,一个个黑衣蒙面,气息沉稳悠长,显然是陷入了深度修炼;更多蒲团则空空如也,只余下淡淡的灵气残留,像是许久未曾有人使用。
“这些是宋家历代核心族人的闭关位。”宋灵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坑洞间回荡,带着几分肃穆,“能在这里闭关的,都是家族的核心和底蕴。”
宋青顺着石阶向下望去,目光最终落在大坑中央——那里竟有一座血红色的池子,池水泛着微弱的红光,表面萦绕着浓郁却不血腥的灵气,甚至比周围的闭关位还要醇厚数倍,让他丹田内的灵力都忍不住加速流转。
“族长,那是……”宋青指着血池,语气里满是好奇与一丝警惕,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池子。
宋灵云没有直接回答血池的问题,而是转过身,目光变得异常严肃,语气也比先前沉了几分:“宋青,今天带你看到的一切,是宋家八百年传承的核心隐秘之一,除了对家族忠诚且核心的族人,再无他人知晓。”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所以,从这里出去后,你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你的弟弟宋玉,或是其他族人。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在你离开前,我会给你下一道‘锁魂禁制’。”
“这道禁制有两个作用,”宋灵云缓缓解释,“一来,若有外人强行对你搜魂,禁制会立刻触发,你会当场自爆,避免秘密泄露;二来,若是你主动将这里的消息告知他人,禁制也会启动,后果同样如此。”
宋青听到“自爆”二字,心脏猛地一缩,却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族长凝重的眼神,又想起方才所见的巨龟、闭关位与血池,瞬间明白这些隐秘对宋家的重要性。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坚定:“族长放心,我明白此事的分量,就算没有禁制,我也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您要下禁制,我听您安排。”
宋灵云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好,你有这份心性,没辜负家族对你的期许。先随我去看看血池,它对你突破筑基,至关重要。”
第142章 麒麟血脉
宋灵云带着宋青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每靠近血池一分,周围的灵气就越发浓郁,甚至凝聚成细微的灵雾,沾在皮肤上都能感受到丝丝暖意。
等走到坑底,宋青才看清血池中间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白日一同经历幻境考验的宋柔,她盘坐在池中,下半身浸在血红色的池水中,双眼紧闭,周身灵气如同溪流般涌入体内,显然已进入深度修炼状态。
“我先带她过来的,”宋灵云的声音开口道:“等会你也需要进入其中。”
宋青的目光重新落回血池,池水表面的红光随着灵气流动微微起伏,他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再次开口:“族长,这血池到底是什么?为何灵气会如此特殊?”
这一次,宋灵云没有回避,却先抛出了一个问题:“宋青,你随族中长辈出过任务,应该知道,妖兽没有筑基丹和筑基灵物,是如何突破到二阶的?”
宋青愣了愣,随即回想族中典籍的记载,如实答道:“弟子记得,妖兽突破靠的是血脉。
血脉强横的妖兽,能凭借自身血脉之力强行冲击二阶;血脉普通的,则需要寻得筑基果、灵脉花这类天材地宝,借助外力突破。”
“说得没错。”宋灵云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血池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这血池里的池水,正是妖兽的血。”
“妖兽血?”宋青瞳孔骤然收缩,急忙追问,“族长,是什么妖兽?”
宋灵云的目光落在血池泛起的红光上,声音带着几分悠远:“是麒麟血。”
“麒麟血?!”宋青猛地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可麒麟是与龙凤齐名的神兽,早已绝迹千年,怎么会有它的精血留存?”
“千年前或许绝迹,但宋家祖上,曾有幸与麒麟结下渊源。”宋灵云缓缓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肃穆,“接下来三个月,你不必再回族中修炼,就留在这里吸收麒麟血——借助血脉之力,你突破筑基的把握能提升七成。”
“可……可血脉会冲突啊!”宋青急忙询问道,他曾在典籍中见过,修士强行融合异种血脉,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人族怎么能承受神兽血脉?”
“你不仅仅是人。”宋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宋家人,本就流淌着麒麟血脉。
当年初代家主与麒麟结契,族中部分族人的血脉便融入了麒麟之力,只是随着世代传承,血脉越发稀薄,寻常时候根本显现不出——这血池,就是为了唤醒咱们体内的麒麟血脉而设。”
宋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宋家竟藏着这样的秘密,自己的血脉里,竟还藏着神兽的力量。
“所以这秘密绝不能外传。”宋灵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一旦被其他势力知晓,宋家会招来灭顶之灾。你现在该明白,为何我要给你下锁魂禁制了吧?”
宋青缓缓点头,先前对禁制的忌惮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家族传承的敬畏。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比先前更添几分坚定:“弟子明白。”
宋灵云看着宋青眼中的敬畏与坚定,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期许:“我宋家八百年传承,只有一类人能激活体内的麒麟血脉——有机会突破筑基的天才后辈,且对家族绝对忠诚的核心族人,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血池中依旧在修炼的宋柔,继续道:“接下来三个月,你不必想其他事,专心吸收麒麟血。
能借助它突破筑基最好,若是能引动血脉之力实现‘天道筑基’,往后你的修行路会比旁人顺畅十倍;
就算暂时突破不了,多吸收些血脉之力稳固根基,对你日后也大有裨益。”
“弟子明白!”宋青重重点头,先前的震惊已彻底转化为动力,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缓缓走向血池。
池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让他浑身的经脉都微微发麻,却没有丝毫刺痛感,反而有种久违的亲近。
“运转家族的《天麒道法》。”宋灵云在池边站定,声音平稳地提醒,“这门功法本就是为契合麒麟血脉所创,只有用它,才能最大程度引动池中的血脉之力,避免浪费。”
宋青依言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天麒道法》的修炼口诀。
血池中的红光如同有了生命,随着宋青运转《天麒道法》的节奏,一丝丝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温热的触感,渐渐化作细微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都变得顺畅起来。
宋柔就坐在不远处,周身萦绕的灵气比宋青更为浓郁,血池的红光在她体表凝结成淡淡的光晕,显然已进入更深层的吸收状态。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静坐的雕像,唯有偶尔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们仍在运转功法。
宋灵云站在池边看了片刻,目光扫过两人沉稳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安心。
他转身走到不远处一个空置的蒲团前,缓缓盘膝坐下,并未运转功法,只是维持着平和的气息。
洞窟内彻底恢复了平静,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血池的红光静静闪烁,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
日照正中,宋玉结束了一上午的修炼,周身的气息又稳固了几分。
他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朝着隔壁宋青的房间走去——往常这个时候,哥哥总会在房内整理修炼心得,两人还能交流几句。
可敲了半天门,房间里却毫无动静。宋玉推开门一看,屋内空荡荡的,蒲团整齐地摆在角落。
“看来是去执行家族任务了吧。”他摸了摸下巴,没再多想——族中修士时常会接到临时任务,哥哥作为练气九层的核心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更是常事。
宋玉随手关上院门,转身朝着家族任务堂的方向走去。昨天大长老说了要出海探查海域,他得去和大长老汇合了。
第143章 任务分类
宋玉踩着青石板走到任务堂门口,与他想象中喧闹的场景不同,堂内竟格外安静,只有几道身影落在视线里。
靠东墙的案前,一个穿灰袍的族人正低头整理卷轴,手里捏着支灵笔,在青竹简上写写画画。
宋玉顺着灰袍族人的看向堂中,见西侧墙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告示,上面用朱砂写满了任务,几个族人正凑在跟前低声讨论。
他刚要走过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正是穿着青色劲装的宋磊。
“宋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磊率先开口。
“宋磊哥!”宋玉笑着迎上去“我前天才返回家族,没想到在这儿碰到。”
宋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他周身的气息,眼底多了几分赞许:“不错啊,这才出去历练多久,就突破到练气四层了,再过阵子说不定能赶上我。”
“哪有那么快。”宋玉挠了挠头:“宋磊哥都练气六层了,我还得好好修炼才行。对了,你也是来接任务的?”
“可不是嘛。”宋磊往告示板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我想接个家族的任务,赚取些灵石。
倒是你,刚回来怎么不多歇两天?看你这模样,是要接什么重要任务?”
“对,我也是来接任务的。”宋玉说着,跟着宋磊走到青石板告示前,目光好奇地扫过上面的朱砂字迹。
宋磊指向告示板左侧的“岛内任务”区域,耐心解释:“家族任务分两类,岛内任务风险低,多是族内事务;
出岛任务像去边境采灵草、猎杀妖兽,得练气后期才能接。你刚到练气四层,只能先从岛内任务做起。
还有驻守人物,例如去坊市或者矿脉那种,需要长老批准才可以去。”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照顾灵米”的任务后标着“每月十灵石、两颗一阶中品凝气丹”,一贡献点,下面还写着“长期任务,每日巡查灵田,除虫浇水,持续一年”;
旁边“处理兽皮”的任务奖励稍少,只要五灵石,要求“将二十张一阶妖兽皮鞣制平整,制作成符纸”;再往下还有“照顾鱼场”“喂养后山妖兽”等,奖励多是灵石或低阶丹药,难度看着都不算大,还很安全。
“这些任务里,照顾灵米最省心,就是耗时间;处理兽皮得去制符楼,长老会教给你;喂养妖兽得小心点,家族的一阶赤毛猪偶尔会发脾气。”
宋磊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每个任务旁的小字备注,“你要是平时想赚点灵石,选照顾灵米或者鱼场就行,安全还稳定。”
宋玉的目光从“照顾灵米”的任务上移开,好奇地看向宋磊:“宋磊哥,那你打算接哪个任务?也是岛内的吗?”
宋磊笑着摇了摇头,划过告示板右侧的“团队任务”区域,那里的字迹比岛内任务更粗重,还标着淡淡的红色记号:“我想看看猎杀任务,比如去近海捕墨齿鱼。这种任务得凑够五个人才开组,我得看看有没有现成的队伍缺人。”
“猎杀妖兽?”宋玉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种任务会不会太危险了?你不也是练气中期吗,能应付得来?”
“危险是比岛内任务大些,但报酬也多啊,不仅贡献多,还容易得到其他收获。”宋磊指了指“围猎青纹狼”的任务奖励——十五灵石、一张一阶下品防御符,还有两点贡献点。
“而且我在‘巡逻队’待了两年,跟着队里的练气后期修士出过好几次任务,实战经验比一般人多。只要有练气后期的前辈带队,再配合队友的术法,对付一阶妖兽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们不会走太远,一般就在家族百里范围内活动,基本不会有二阶妖兽。”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任务奖励,心里忽然明白了——不同修为有不同的任务选择,像宋磊这样有经验的练气中期,已经能接触到有风险但回报更高的团队任务,而没啥经验且修为不足的只能从安全的岛内任务起步。
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有前辈带队和团队配合,确实能放心不少。”
宋玉的目光在告示板上缓缓扫完最后一行任务,视线最终停在了“值守藏金阁”几个字上——任务旁用小字标注着“长期,每月三块灵石、一颗一阶下品聚气丹、一贡献点,职责为整理藏书、登记借阅名录”。
他心里暗忖:这任务不用风吹日晒,还能趁机看看族里的典籍,倒挺适合日后空闲时做。
不过眼下要去探查矿脉,只能先记下来,等回来再找值守族人报备。
他刚收回目光,就见宋磊拿着一张盖了朱红印章的任务卷轴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刚好有个‘近海捕杀妖兽’的团队缺人,我已经登记了,明天一早在码头汇合,领队是练气后期的宋游叔,稳妥得很。”
“那太好了!”宋玉笑着点头,又想起藏金阁的任务,忍不住提了一句,“我刚看到‘值守藏金阁’的任务,怎么没人接?”
“那任务不错啊!”宋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赞同,“藏金阁清净,还能接触到不少修炼心得的抄本,对打磨修为有好处。
就是得耐住性子,整理藏书要仔细,那个任务太无聊,不适合我干。”
宋玉点头,宋磊说得没错,藏金阁的任务确实需要耐性子,整日整理典籍、登记名录,不像猎杀任务那样有实战收获,难怪性子跳脱的宋磊不喜欢。
宋磊随后就离开了任务堂,宋玉正在查看任务的具体登记流程,就见任务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望去,正是穿着深灰长老袍的大长老,身后还跟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两位老人都穿着素雅的青布长衫,虽满脸皱纹,但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修为深厚的长辈。
宋玉虽不认识,却也连忙收起目光,恭敬地站在一旁。
大长老走到两人面前,笑着开口:“宋玉,来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宋风和宋宇,都是与你爷爷同辈的族老,这次海域探查,他们会随队一同前往。”
“宋风爷爷好,宋宇爷爷好!”宋玉连忙躬身行礼。
第144章 寻找矿脉
大长老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继续介绍:“你别看着两位族老头发白了,他们可是实打实的练气九层修士,只是年过六十后,体内灵力运转渐缓,才错过了突破筑基的最佳时机。”
宋玉心里一动——他曾在族中典籍里见过,修士寿元与修为挂钩:练气期最多一百二十岁,筑基期能到两百五十岁,紫府期五百岁,金丹期更是能达一千岁。
可这寿元并非绝对,暗伤会折损寿命,稀缺的延寿灵药却能勉强续命。眼前两位族老看着已近九十岁,在练气修士里已是难得的高寿。
“别看他们突破无望,实战经验可比族里的年轻修士丰富多了。”大长老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早年他们跟着你爷爷去过边境猎杀妖兽,还出海探查过灵脉,这次带你去海域找矿脉,有他们在,能护你周全。”
宋玉连忙点头,看向两位族老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多谢宋风爷爷、宋宇爷爷,这次探查我一定多听两位爷爷的安排,不给队伍添麻烦。”
宋风长老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枚淡蓝色的符纸递给宋玉:“这是一阶中品的避水符,海域水汽重,贴身放着能省不少灵力。我这里还有解毒丹,近海的毒水母可不好惹。”
宋宇长老也补充道:“遇到危险别硬撑,躲在我们身后。你年纪小,这次主要是跟着学经验,安全第一。”
宋玉双手接过避水符和解毒丹,小心揣进怀里,连忙道谢:“多谢宋风爷爷、宋宇爷爷,这些东西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大长老这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两位族老会护你安全,但这次探查灵脉,具体的方向和判断,得听你的。”
宋玉随即重重点头:“大长老放心,包在我身上。”
几人快步走向家族港口,远远就看到一艘灵船停在岸边——船身通体呈淡青色,约莫两丈长,虽不算大,但船舱宽敞,足够五人活动,船舷上还刻着淡淡的聚灵符文,能减少航行时的灵气消耗。
上船后,宋宇长老走到船头,看着茫茫海面问道:“宋玉,咱们先往哪个方向去?族里之前找到的矿脉,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宋玉走到船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先反问:“宋风爷爷,家族目前已发现的矿脉,都在什么方向?”
宋风长老靠在船舱边,回忆道:“有两条在岛屿以北,靠近暗礁区;另外两条在西部的浅滩附近,都是早年发现的老矿脉,现在还在恢复阶段。”
宋玉点点头,目光扫过海面的水流方向,缓缓说道:“我之前在典籍里看到过,灵脉多藏在水汽充沛、地质稳定的地方。
而乌灵岛周围的风向和水流,常年是从东南往西北走,灵气会顺着水流沉积,所以北边和西边不仅有老矿脉,也最有可能形成新的矿脉。
咱们先往西北方向走,沿途看看水流里的灵气浓度,再决定具体探查哪片区域。”
宋宇长老听完,眼里露出几分赞许:“这是你擅长的领域,那咱们就按你说的,先往西北方向开!”
宋宇长老走到船尾,凝聚灵力,轻点在船尾的控船符文上。淡青色的灵光闪过,灵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西北方向的海面驶去。
宋玉本来想直接用寻龙盘测一下吉的方位,但是想想还是先试试自己的本事。一个月后,如果没有成绩再用寻龙盘测一下吉位。
灵船破开粼粼波光,朝着西北方向平稳航行。宋玉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罗盘,罗盘指针在铜制盘面内微微晃动,始终朝着某个偏北的角度倾斜。
他没有立刻催动灵力,只是将目光落在海面——按照典籍里的记载,灵脉周边的海水会比寻常区域更清澈,偶尔还会有细碎的灵晶粉末随浪翻滚,在阳光下折射出淡紫色的微光。
行至第三日午后,船身忽然轻轻一震,宋宇长老立刻稳住船舵,扬声问道:“是触礁了?”
宋玉却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船舷边,只见前方百米处露出一片灰褐色的礁石群,礁石缝隙间竟缠绕着几缕淡青色的灵气,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海风打散。
“不是触礁,是灵气异动!”他说着便解下外袍,将罗盘小心揣进防水的兽皮袋里,“我去礁石上看看,你们在船上等我。”
宋风长老递来一枚一阶下品的轻身符:“小心些,这片海域的礁石下常有妖兽潜伏。”宋玉点头应下,将符纸贴在衣襟内侧,纵身跃向礁石。
礁石表面布满湿滑的青苔,他踩着凸起的岩块缓步前行,每走几步便蹲下身,指尖抚过礁石缝隙——指尖触到的地方,竟比周围的岩石更温润,还隐隐透着一丝灵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试灵石,贴在礁石上,试灵石瞬间泛起淡青色的光晕,虽不算浓烈,却比在港口测试时强了数倍。
“有戏!”宋玉心中一喜,顺着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往前走,直到抵达礁石群中央,才发现一块半埋在海沙里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细小的晶簇,正是最低阶的铁灵石矿的伴生矿。
他心中暗道:这处礁石下说不定藏着小型矿脉,只是灵气太散,普通罗盘测不出来。
他带着岩石返回灵船,将发现告诉两位族老,宋风长老看着岩石上的晶簇,点头道:“确实是铁灵石的伴生矿,只是含量不高。”
宋玉却不气馁:“这说明西北方向的灵气沉积没断,咱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找到矿脉。”
接下来的几天,灵船沿着西北海域缓缓前行,宋玉几乎每天都会停靠三四次——遇到成片的礁石,他便上去探查试灵石的反应。发现水流异常平缓的区域,他潜入海底查看地质。
转眼半个月过去,西北海域十余里范围,沿途找到的几处矿脉要么储量稀少,要么品质低下,根本没有开采的必要。
第145章 妖兽攻击
这天黄昏时刻,灵船缓缓驶入家族港口,宋玉提着装有几块伴生矿的布袋走下船,望着码头熟悉的青石板路,眉头仍微微蹙着,半个月来找到的矿脉都达不到开采标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辜负大长老的托付。
宋风拄着一根镶嵌着低阶灵晶的木杖,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宋玉啊,别耷拉着脑袋了。你能在茫茫海里找到这几处灵气异动的地方,已经比族里不少年轻修士强多了。”
宋宇也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这些矿脉现在看着不起眼,可灵气是会慢慢沉积的,等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长成有开采价值的微型矿脉了。
我们已经把位置都记在灵简里,回头交给大长老,他只会夸你细心,绝不会怪你。”
宋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位族老,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我知道两位爷爷是安慰我,可我本来想着快点找到优质矿脉,好解决家族灵石短缺的燃眉之急……”
“哈哈哈,你这孩子,倒比我们两个老头子还急。”宋风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宋家可没那么脆弱。”
宋宇也跟着点头:“我们俩啊,再过几年就到百岁了,马上就能领家族的‘养老令’,不用再跑任务了。要是家族真难到那份上,哪能让我们安心养老?”
“养老令?”宋玉愣了一下,好奇地追问,“家族还有这样的规定?”
“当然有。”宋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解释道,“族里规矩,练气修士年过百岁,就能不再执行家族任务,每月还能领五块灵石和两颗养气丹,安安稳稳在家修炼就行。
我们俩现在还出来跑,一是想帮家族多找些矿脉,二也是闲不住,家族大多数过百的族人同样闲不住。”
宋玉看着两位族老鬓边的白发,忽然想起之前在典籍里看到的话——练气期修士能活一百二十岁,可真正能安安稳稳活到百岁的,大多是那些为家族出过力、有资历的长辈。
“是我想多了。”宋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那接下来咱们还继续探查吗?我觉得再往西靠一点点,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矿脉。”
宋风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这就对了,明天咱们再出发!”
夕阳下,三人的身影沿着青石板路往家族方向走去,海风卷起他们的衣袍,也吹散了宋玉心中的焦虑。
他摸了摸怀里的普通罗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算不用寻龙盘,他也要凭自己的本事,找到一处能让家族满意的矿脉。
宋玉将装有伴生矿石的布袋交给宋风、宋宇两位族老后,便独自往自家的小院走去。
推开虚掩的木门,石桌上却积了层薄尘——这半个月来,他每次探查归来,都没见到哥哥宋青的身影。
“哥到底接了什么任务,怎么去了这么久?”他一边擦拭石桌,一边喃喃自语。
以往哥哥就算出岛执行任务,也会提前告诉他,这次却杳无音讯,让他心里难免有些牵挂。
他本想去找族中执事问问情况,可转念一想,哥哥已是练气九层的修士,又在巡逻队待了五年,经验丰富,应是安全的,便暂时压下了这份担忧。
次日中午,阳光正好,海风也比往日温和。宋玉赶到港口时,宋风、宋宇两位族老早已在灵船上等候。
宋风见他上来,笑着递过一个布包:“这里面是大长老给你的灵石,算是这次发现那些矿点的奖励。”
宋玉连忙接过布包,道谢后小心收储物袋。灵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西北偏西的方向前行。
他站在船头,取出普通罗盘,看着指针在“西北”与“西”之间微微晃动,正想根据海流调整方向,忽然听到“哗啦”一声巨响。
一只通体灰黑的妖兽猛地从海面跃出,足足有半丈长,尖牙外露,前爪泛着寒光,直扑宋玉而来!
“小心!”宋宇反应最快,瞬间抽出腰间的铁剑,灵力灌注剑身,一道淡青色的剑光闪过,精准地挡在宋玉身前。
“铛”的一声脆响,妖兽的利爪撞在剑身上,被震得连连后退,落入海中时还溅起大片水花。
宋风也立刻凝聚灵力,手中木杖指向海面,几道细小的风刃射向妖兽落水的位置,逼得那妖兽不敢再轻易靠近。
他看着海面泛起的涟漪,沉声对宋玉说:“这是‘墨纹鲨’,一阶中品妖兽,速度快还爱偷袭,咱们得加快速度离开这片海域,免得被它缠上!”
宋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刚才若不是两位长老反应及时,他恐怕已经被妖兽抓伤了。他感激地看向两位族老:“多谢宋风爷爷、宋宇爷爷,刚才真是凶险。”
“海上探矿本就有风险,以后可得多留意四周。”宋宇收起铁剑,目光仍警惕地盯着海面,“这墨纹鲨一般不会单独出没,咱们得尽快驶出它的活动范围,免得再遇到麻烦。”
宋宇的话音还没落下,海面突然“轰隆”一声炸开两道水花,两只比刚才更大的墨纹鲨跃出水面——这两只鲨鱼背鳍泛着暗紫色,牙齿上还沾着血丝,竟是一阶上品妖兽!
它们一左一右扑向灵船,锋利的尾鳍拍得海水飞溅,船身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不好!”宋风脸色一沉,立刻冲到船尾,双手按在控船符文上,浓郁的青色灵力注入其中,“嗡”的一声,灵船速度陡然加快,堪堪避开两只墨纹鲨的冲撞。
宋宇则握着铁剑守在船头,目光扫过海面,眉头紧锁:“这两只上品墨纹鲨不好对付,等咱们回岛,必须通知猎妖队来这片海域清理,免得日后再出事……”
宋玉趴在船舷边往后看,心脏不由得一紧——只见海面下黑压压一片,十几条墨纹鲨正追着灵船游动,背鳍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残影,距离越来越近。
他忍不住问道:“宋宇爷爷,家族不是说岛屿周围百里内会定期清理妖兽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墨纹鲨?”
第146章 乌金矿脉
“妖兽又不会待在原地不动。”宋宇一边警惕地盯着身后的妖兽,一边解释,“这些墨纹鲨说不定是从外海游过来的,清理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片海域。”
说话间,最前面的两只上品墨纹鲨已经追到灵船后方不足十丈,它们猛地甩动尾鳍,掀起一人高的巨浪,朝着船尾拍来。
宋风咬牙催动灵力,灵船速度再提几分,却依旧甩不掉身后的追兵。
宋玉急得额头冒汗,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座岛屿,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大喊:“宋风爷爷!前面有座岛屿!咱们往那边去!”
宋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远处海面上立着一座小岛——岛上覆盖着翠绿的植被,岸边还有不少礁石,刚好能挡住墨纹鲨的追击。
他不再犹豫,立刻调整灵船方向,朝着小岛疾驰而去:“好!往岛屿那边靠,墨纹鲨在浅水区行动不便,到了岸边它们就不敢追了!”
灵船调转方向,朝着小岛全速前进,身后的墨纹鲨虽仍在紧追不舍,但随着海水逐渐变浅,它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宋风盯着前方的礁石区,沉声说道:“等下咱们把船停在礁石缝隙里,这些墨纹鲨钻不进去,只能在外面打转!”
宋玉看着小岛越来越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及时发现了这座小岛,否则今天恐怕要栽在这些墨纹鲨手里了。
灵船在礁石缝隙间灵活穿梭,船底擦着浅海的礁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终于在一处相对宽阔的滩涂前停下。
宋风率先跃上岸,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朝着船上的两人招手。
宋玉紧跟着跳下来,双脚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墨纹鲨撞击礁石的“砰砰”声,那些妖兽追到浅滩边缘,看着密布的礁石,只能在海里焦躁地打转,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宋宇收起铁剑,走到两人身边,望着海面上游动的墨纹鲨,轻舒一口气:“这些妖兽认死理,等看不到咱们的踪迹,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自行离开了。”
宋玉点了点头,刚想附和,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温热——是他贴身存放的寻龙盘,这是“吉”的反应,这说明这座岛上,一定藏着什么的东西。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装作随意的样子看向宋宇:“宋宇爷爷,这座小岛看着挺僻静的,家族之前探查过吗?”
“当然查过。”宋宇随口答道,目光扫过岛上的植被,“家族每十年都会派人探查乌灵岛方圆千里内的岛屿一次,但凡有灵脉或可利用资源的,要么派人驻守,要么就把资源转移到家族十里范围内。”
“那这座岛呢?”宋玉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宋宇的表情。
“这座岛啊,早年也查过,没发现什么像样的灵脉。”宋宇笑了笑,疑惑地看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没有。”宋玉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随意的神情,“我就是觉得这岛环境挺好,随口问问。”
他心里却暗暗盘算:寻龙盘的反应不会错,这里肯定有宝物,只是家族当年的探查可能漏掉了,或者是新产生的。
在没确定灵物具体位置和价值前,还是先不声张为好,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风这时走到一块礁石上,眺望远处的海面:“墨纹鲨还没走,咱们先在岛上待一会儿,正好也歇歇脚,等下再继续往西北方向探查。”
宋玉听宋风说要歇脚,立刻趁机开口:“既然要等墨纹鲨离开,不如我去岛上逛逛,说不定能找到些低阶灵草。”
他话音刚落,宋宇就摇了摇头:“岛上说不定藏着其他妖兽,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
宋风也跟着点头:“我守在灵船附近留意海面,你们俩去探查,注意别走太远,有事就喊一声。”
宋玉立马回应:“那就麻烦宋宇爷爷了。”两人顺着沙滩往岛中心走,岛上的树木枝叶茂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宋玉一边走,一边悄悄感受怀里寻龙盘的温度——那温热感始终没消散,还隐隐朝着岛西侧的方向牵引。
他放慢脚步,时不时蹲下身翻看路边的杂草,捡起几块泛着微光的碎石——这些都是低阶矿脉的伴生物,和之前在礁石群发现的类似,虽没什么价值,但是说明周围有矿点。
宋宇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偶尔还会指点他辨认几种常见的灵草:“这种‘青纹草’能入药,族人天赋不够的凡人会采集使用,不过这里的长势一般。”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把整座岛转了一圈——这座岛确实不大,方圆也就四五里,除了些普通草木和零星的伴生矿石,没发现任何妖兽踪迹,更没看到像样的灵脉痕迹。
两人走到岛西侧岸边,脚下的沙滩渐渐被湿润的礁石取代,海水拍打着岩块,泛起细碎的浪花。
宋玉盯着礁石缝隙里几块泛着微光的伴生矿,忽然开口:“宋宇爷爷,你看这岸边有不少伴生矿,说不定水下还有更多,我想下去看看情况。”
宋宇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远处平静的海面,仍有些顾虑:“墨纹鲨刚走没多久,万一还有残留的妖兽藏在水下,太危险了。”
“我就在浅水区,不走远。而且我带着避水符,真有情况也能及时上岸。”
见宋玉态度坚决,又考虑到浅水区确实风险较低,宋宇才点头:“那我跟你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一跃进入海中,他在海域下方观察一下后,开始摸索,很快触到一块粗糙的岩石,上面布满细小的晶簇,正是之前见过的伴生矿。
“果然有不少。”宋玉心里一喜,顺着礁石往深处走了几步,目光盯着水下的沙地。
他想起典籍里说的“矿脉伴生,沙下藏金”,便从背上取下灵剑,剑尖朝下,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插入沙地。
灵剑没入沙地三寸,突然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宋玉眼睛一亮,握着剑柄轻轻转动,再用力一拔——一块黑沉沉的石头被带了出来,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在阳光下还隐隐透着青色的灵光。
“这是……乌金石!”宋宇凑过来一看,语气里满是惊讶。
第147章 微信矿脉
乌金石是炼制灵器,灵船的原料,比之前找到的铁灵矿珍贵多了!
宋玉没说话,而是闭上眼,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按照寻脉典籍里的方法,将气息顺着指尖探入水中。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宋宇爷爷!水下有矿脉!我能感应到乌金石周围的灵气,应该是一条微型乌金矿脉!”
听到此话,宋宇眼里带着难掩的欣喜:“乌金矿脉,真是太好了。”
宋玉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连忙拉着宋宇上岸:“宋宇爷爷你快回去告诉宋风爷爷,等我探查详细一些后,就能禀报大长老了!”
宋宇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叮嘱道:“你在岸边等着,千万别再往深水区去,我去把宋风喊来,咱们一起商量后续!”
宋玉用力点头,看着宋宇快步往灵船方向跑,才转身蹲在岸边继续探查。
他先是用灵力贴在刚才挖出乌金石的沙滩上,地面瞬间泛起浓郁的青色光晕,比之前在礁石群看到的强了数倍;
又握着罗盘绕着矿点走了半圈,指针始终牢牢指向沙地深处,偶尔还会微微颤动。
他一边走,一边用灵剑在沙滩上划出浅痕标记范围,从标记的轮廓来看,矿脉呈长条状,顺着海岸往西侧延伸,约莫有百丈长、十丈宽,至于埋藏多深现在不得而知。
“宋玉!矿脉情况怎么样?”没等多久,宋风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他拄着木杖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急切,宋宇也跟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沙滩上的标记。
宋玉站起身,脸上难掩兴奋:“宋风爷爷,我大概测了下,这条乌金矿脉是微型规模,但品质不错!储量至少应该有四五吨左右,核心区域应该有二阶乌金石。”
“四五吨?”宋风眼睛一亮,忍不住感慨,“好小子,真让你找到宝贝了!”
宋宇也凑过来,看着沙滩上的标记点头:“只有四五吨?如果更多就好了。”
宋风笑着拍了拍宋宇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慰:“有四五吨已经很不错了!
你忘了族里的矿脉分级?十吨以下是微型,十到百吨是小型,百吨到万吨才是中型,万吨以上才算大型。
咱们宋家一共三条矿脉,都是几吨的微型铁灵矿,能有这么一条乌金矿脉,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
他蹲下身,手掌拂过沙滩上的标记,眼神格外郑重:“而且矿脉只要不破坏核心灵源,灵气会慢慢滋养矿脉,过个几十年还能再生。
这对家族来说,可不是一时的收益,而是长远的保障!”
宋宇听完也缓过神,看向宋玉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你说得对,是我贪心了。宋玉这孩子,不仅找到了矿脉,还能精准测出规模,可比族里那些只知道蛮干的年轻修士强多了!”
宋风站起身,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声音里满是肯定:“宋玉,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等咱们回去禀报大长老,不仅有丰厚的灵石奖励,贡献点也少不了你的!”
宋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都是两位爷爷护着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咱们还是先把矿脉的位置记好,再留个隐蔽的标记,免得被外人发现。”
“说得对!”宋风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简,注入灵力后,将矿脉的方位、规模都记录进去,“我这就把灵简收好,等回岛就交给大长老,让他尽快安排人手过来勘察开采。”
三人又在岸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矿脉标记,确认没有留下多余痕迹,才登上灵船。
宋宇长老催动控船符文,淡青色的灵光包裹着船身,缓缓驶离小岛,朝着乌灵岛的方向返航。
一路上,宋风长老反复摩挲着记录矿脉信息的灵简,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宋玉也时不时看向海面,心里满是对家族反馈的期待。
灵船驶入家族港口时,天还没黑透。三人没来得及回各自住处,径直朝着家族议事大厅快步走去。
议事大厅内,大长老正坐在主位上翻看卷轴,见三人进来,放下手中的灵笔问道:“这次探查可有收获?”
宋宇立刻上前,将灵简双手递过去,声音难掩激动:“大长老!我们在西北海域的一座小岛上,发现了一条微型乌金矿脉,储量约莫四五吨,核心区域还有二阶乌金石!”
“乌金矿脉?”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接过灵简注入灵力,当矿脉的方位、规模在灵识中清晰显现时,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宋玉的目光满是惊喜,“才出去半个月就找到了?这可是比咱们现有的矿脉珍贵十倍的资源!”
待反复确认灵简信息无误后,大长老走到宋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又欣慰:“宋玉,你这次立了大功!不仅解了家族近期灵石短缺的急,还为长远发展添了保障,这份功劳,族里定会重赏!”
宋玉连忙躬身:“全靠宋风爷爷和宋宇爷爷一路护持,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宋风在一旁笑着补充:“这孩子不仅寻到矿脉,还能精准测算规模,比族里不少修士都细心,将来在寻脉一道上,定有大出息!”
大长老看着宋玉谦逊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抬手摆了摆:“你不必过谦,这份功劳明明白白记在你身上。
眼下我得先把这事禀报族长,毕竟乌金矿脉关乎家族根基,得尽快定下调开采的章程。”
他顿了顿,又看向三人补充道:“你们这半个月在外探查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就别再外出,趁机稳固下修为。
至于奖励,等我和族长商议定了,会让人通知你们的。”
“是!”三人齐声应下,对着大长老躬身行礼后,才转身退出议事大厅。
宋风走在最前,还不忘回头拍了拍宋玉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欣慰;宋宇也点头示意,眼里的认可毫不掩饰。
三人离开后,大长老立刻拿起那枚记录矿脉信息的灵简,脚步匆匆朝着后山走去。
第148章 宋柔失败
洞窟内的红光已持续闪烁十几日,血池中的灵气比初见时更为浓郁,甚至在池面凝结成薄薄的灵晶碎屑。
宋青与宋柔依旧盘坐在池中,两人眉头紧锁,额间布满冷汗,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血脉之力在体内奔涌时,如同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梭,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宋柔的脸色尤为苍白,周身萦绕的红光忽明忽暗,原本稳步提升的气势突然一顿,她猛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身体踉跄着从血池中站起,踽踽地朝着池边走去。
池水从她的衣袍上滴落,在地面留下一串带着血色的印记。
“苏柔!”一直守在蒲团上的宋灵云瞬间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递到她嘴边,“快服下‘活血丹’,稳住体内的血脉之力!”
宋柔颤抖着张开嘴,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力量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体内翻腾的血脉之力渐渐平复,疼痛感也随之减弱。
她缓了口气,抬头看向宋灵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愧疚:“族长,我……我没能坚持住,也没突破筑基,让您失望了。”
宋灵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你不必自责。借助麒麟血突破筑基,本就是千难万难之事。
咱们宋家八百年传承,能做到的也不到百人,你能坚持十日,将血脉之力融入两成,已是远超同辈的成绩。”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仍在血池中坚持的宋青,继续道:“先在一旁调息,等气息稳了,再回家族休息。
突破之事急不得,你能扛过这十日的痛苦,已是为日后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宋柔点了点头,扶走到一旁的蒲团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洞窟内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宋青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血池红光闪烁的微光。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宋柔缓缓睁开眼,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红润,周身灵力虽不如突破时强劲,却平稳流转,再无先前血脉翻腾的紊乱。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宋灵云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清亮了许多:“族长,弟子气息已稳,想回族中继续修炼,不打扰宋青族弟突破。”
宋灵云从蒲团上站起,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郑重:“回去也好,族中虽不如血池灵气浓郁,但你刚融合血脉之力,在熟悉的环境中稳固修为更合适。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严肃,“今日血池之事,关乎宋家命脉,你需立誓绝不外传。我会在你体内种下一道禁制,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为了家族安危,你可明白?”
宋柔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抵触:“弟子明白!族长放心,今日所见所闻,弟子绝不会向任何人提及,哪怕是至亲之人。若有违背,甘受族规惩处!”
见她态度坚定,宋灵云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轻按在宋柔的头顶。
宋柔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头顶百会穴渗入体内,并未带来丝毫不适,反而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片刻后,宋灵云收回手,淡淡道:“禁制已种下,若你试图泄露秘密,禁制会自动触发,你会自爆而亡。”
宋柔听到“自爆而亡”四字,身子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用力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宋灵云见她神色,眼中的严肃稍缓,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递到她手中:“你既已激活麒麟血脉,便算是家族真正的核心族人,这是两枚一次玉简,查看一次后会自毁。
这枚是《天麒道法》第二卷,比你之前修炼的第一卷更契合血脉之力,能让你更快稳固修为;
另一枚《麒麟变》,是宋家传承的秘术,能短时间引动体内麒麟真意,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实力,修炼到圆满甚至可以身化麒麟。”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你要记住,《麒麟变》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能使用!
一旦动用,必会暴露麒麟血脉的痕迹,届时你必须杀光所有看到此秘术的外人,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这不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整个宋家的安危。”
宋柔捧着玉简,心中清楚这两本功法的分量,也明白其中的风险,郑重地躬身行礼:“弟子明白厉害,定不会轻易动用《麒麟变》,若有违背,任凭族长处置。”
宋灵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洞窟入口走去:“走吧,我送你出去。回去后安心修炼,若有修炼上的困惑,可随时来后山找我。”
宋柔紧随其后,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走,随后被宋灵云带他凉亭之中,宋灵云叮嘱道:“从小路回族中,莫要让旁人看到你的行踪。”
“是。”宋柔再次行礼,转身踏入山下的密林,很快便消失在树荫之中。
宋灵云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静静伫立片刻,才准备转身返回洞窟。
宋灵云刚转身,腰间身份玉牌泛一道淡青色的灵光——这是族中高层专用的传音符感应。
他抬手将玉简按在眉心,大长老宋天申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耳中:“族长,有要事禀报,我已到后山山脚,还请您移步一见。”
宋灵云眉头微挑,能让大长老亲自上山且用传音符急召,定是要紧事。
他快步朝着山下而去,刚到山下,便见大长老身影正沿着石阶缓步上来。
“天申,何事如此紧急?”宋灵云迎上前,目光扫过对方略带喜色的神情,开口问道。
宋天申先是朝着宋灵云躬身行礼,随后直起身,语气难掩激动:“族长!天大的好消息!
宋玉那孩子,跟着宋风、宋宇两位长老出海探查才半个月,就在西北海域内的一座小岛上,找到了一条微型乌金矿脉!”
“乌金矿脉?”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示意他细说,“储量如何?品质怎么样?”
第149章 建立据点
“储量约莫四五吨,核心区域还有二阶乌金石!”宋天申连忙补充,语气越发急切。
“您也知道,咱们族里现有的矿脉都是低阶灵矿,这乌金石可是炼制灵器和灵船的关键材料,若是能顺利开采,不仅能解家族近期灵石短缺的困境,还能提升族中修士的装备水准!”
宋灵云听完,眼底的讶异渐渐转为欣慰:“没想到宋玉这孩子寻脉本事如此了解,倒是个可塑之才。”
他顿了顿,看向宋天申,“此事你可已核实?信息是否准确?”
“千真万确!”宋天申从袖中取出那枚记录矿脉信息的灵简,双手递上,“宋风已用灵识确认过,矿脉位置隐蔽,只需尽快安排人手,便可制定开采计划。我想着此事关乎家族根基,便第一时间来向您禀报。”
宋灵云接过灵简,注入一丝灵力查看片刻,随后收进袖中,语气沉稳:“做得好。你先回去,挑选五名练气后期修士和十名练气中期修士,三日后随宋风、宋宇两位长老前往矿脉所在地,先搭建临时据点,再逐步开采。
至于宋玉等人,等他过几日,我倒在亲自去看看这孩子的本事。”
“是!”宋天申躬身应下,脸上的笑意更浓,“有了这乌金矿脉,咱们宋家在流云海域的地位,也能更稳固几分了!”
随后,他又行了一礼,才转身沿着石阶下山。
宋灵云望着他的背影,目光重新投向洞窟的方向——如今添了乌金矿脉的助力,如果宋青能够顺利突破那就是喜上加喜。
他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返回洞窟,继续守在血池边,静待宋青突破。
……
宋玉推开小院木门时,夕阳正斜照在院中的石桌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轻轻倒出里面的灵石——二百十枚莹白的灵石滚落桌面,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这是上次找到低阶矿脉点时,大长老给的两百灵石的奖励,如今静静躺在桌上,倒让他想起了刚发现的乌金矿脉。
“这次的乌金矿脉可比上次珍贵多了,不知道奖励会有多少?”宋玉眼底满是期待。
他将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贴身藏好,随后盘膝坐在下,运转功法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这三天他没敢外出,一门心思稳固修为,只等家族的奖励通知。
第三天清晨,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宋风长老熟悉的声音:“宋玉,醒了吗?”
宋玉猛地睁开眼,连忙起身开门,见宋风长老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名背着行囊的家族修士,不禁疑惑道:“宋风爷爷,您找我有事?是奖励下来了吗?”
宋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奖励的事还得等等,族长眼下还在闭关,说是等他出来后亲自给你定赏。
这次来是要带你去乌金矿脉那边,先搭建临时开采据点,宋宇已经带着人在港口等着了,咱们得尽快出发。”
“搭建据点?”宋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点头应下,“好!我这就收拾东西!”
他转身回屋,将寻灵剑匆匆收好,跟着宋风快步朝着港口走去。
路上,宋风还在叮嘱:“到了岛上要多留心,虽说矿脉位置隐蔽,但也要防着其他势力的修士路过,你负责确认矿脉边界,别出纰漏。”
“放心吧宋风爷爷,我一定仔细检查!”宋玉用力点头,虽没拿到奖励,但能亲自参与自己寻找到的乌金矿脉的开采,倒也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港口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一艘丈许长的灵船正停在岸边,船上已站着十几名身着族服的修士,有的背着盾牌,有的腰间别着灵剑。
宋玉跟着宋风走上前,笑着对众人拱手:“各位叔伯、兄长,晚辈宋玉,这次麻烦大家了。”
“宋玉兄弟客气了,能参与乌金矿脉的事,是咱们的运气!”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笑着回应,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看向宋玉的目光里满是佩服——毕竟这矿脉是他找到的。
宋宇从船舱走出来,见人已到齐,便挥手道:“都上船吧,趁着海上风平,咱们尽早出发。”
众人陆续登船,宋宇催动控船符文,灵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西北海域的方向飞去。
宋玉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快速倒退的海面,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宋宇:“宋宇爷爷,船上这些族人,都是去开采矿脉的吗?”
宋宇闻言摇头,指着船上背着盾牌的修士解释:“当然不是。这些都是族里挑选的护矿修士,主要任务是搭建临时据点,守住矿脉周边的范围,防止其他势力的人觊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据点建好,家族会从族地附近的凡人村落里,招募一批凡人来挖掘。
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宋家的矿脉,历来都是让凡人负责开采——他们虽没有灵力,挖掘速度慢些,但胜在成本低,不需要消耗灵石,还能避免族中修士因长期挖矿耽误修炼。”
宋玉恍然大悟,想起之前族里铁灵矿的方向,似乎确实从没见过修士扛着工具去挖矿,原来是这样的安排。
他看向宋宇:“那咱们到了岛上,是不是先得把矿脉周围的妖兽清一清?”
“放心,上次回来前我已经用灵识扫过,小岛周围只有些低阶海妖,构不成威胁。”
宋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到时候只要把矿脉的准确边界标出来,剩下的搭建据点、布置防御阵的事,交给其他人就行。”
灵船在海面上疾驰了一个时辰,海风渐渐变得凉爽,宋玉朝着前方眺望——可往日里能清晰看到的小岛,此刻竟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中,连一丝轮廓都寻不见。
他连忙抓住船舷,警惕地看向宋宇:“宋宇爷爷,不对!上次咱们发现矿脉的小岛呢?怎么连影子都没了?”
宋宇却一脸平静,指了指前方的浓雾:“别急,这是家族专门请人布置的‘敛息阵’,既能隐藏小岛踪迹,又能隔绝灵识探查,免得被其他势力察觉。”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牌,注入一丝灵力。
玉牌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晕,宋宇将其对准浓雾,口中低声念了句口诀。
下一秒,原本浓稠如墨的大雾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一道丈宽的通道缓缓显现,通道尽头,那座熟悉的小岛终于露出了轮廓。
第150章 流云消息
众人跟着灵船驶入通道,身后的大雾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缺口。
宋玉好奇地追问:“这阵法也太厉害了!家族是请哪位阵法大师布置的?”
宋宇收起玉牌,摇了摇头:“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是族长安排的,咱们只需要知道这阵法能护住矿脉就够了。”
说话间,灵船已平稳落在小岛的沙滩上。
宋玉跳上岸,脚踩在熟悉的沙地上,他转头看向宋风,主动说道:“宋风爷爷,我现在就去标矿脉边界,你们尽快把据点搭起来!”
宋玉跟着宋宇、宋风踏出密林,来到海岛附近的礁石群之间,顺着灵力牵引的方向在礁石上刻下淡金色印记。
三人走得极缓,宋风时不时用灵识扫过海下,确认海域下矿脉的灵气浓度,宋宇则在一旁记录,将标记点连成的弧线画在兽皮卷上。
“这里灵气最盛,应该是矿脉的主脉方向。”第三天午后,宋玉停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前,寻灵剑的光芒骤然明亮。
宋宇上前注入灵力,岩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他颔首道:“没错,从这里横向挖,正好能避开浅层海水,直抵矿核。”
此时远处传来木槌敲击的声响,三人折返沙滩时,一座两层木楼已初具雏形——底层用加固的木板铺地,预留了储物和议事的房间;
上层则开辟出观察台,能俯瞰整个岛屿的海岸线。负责搭建的修士擦着汗笑道:“再有半日就能完工,到时候把防御阵的阵基嵌进墙角,整个就建设完成了。”
宋玉望着木楼,忽然想起之前的疑问,转头问宋宇:“横向挖掘虽能避水,可凡人没有灵力,怎么在地下支撑矿道?”
宋宇从取出几截黑色的铁锭,递给宋玉:“用这个。先让凡人在地面挖出竖井,再将铁锭熔铸成支架,嵌进横向矿道的四壁。铁锭本身坚硬,还能隔绝海水渗透,正好一举两得。”
宋风补充道:“等矿道打通,家族会派练气修士轮流值守,一方面指导凡人挖掘,另一方面也能及时处理矿脉附近可能出现的妖兽。
你标记的矿脉走向很准,接下来只需等凡人队伍到了,就能正式开工。”
宋宇将兽皮卷递给宋风:“你们二人先返回家族,我们在此守护矿脉,你们回去通知大长老安排凡人过来。”
宋风接过兽皮卷塞进袖中,拍了拍宋玉的后背:“走,咱们乘备用灵舟回去,尽早把消息报给族长。”
两人登上停在沙滩另一侧的小型灵舟,宋风催动符文,灵舟如离弦之箭般划破海面,朝着乌灵岛的方向疾驰。
两人刚刚返回乌灵岛港口,一名身着族服的练气中期修士就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急切:“宋风爷爷!您回来了!
刚才家族的集合钟响了三次,要求所有在家族的练气后期修士立刻去议事大厅集合!”
宋风点了点头,转身就往议事大厅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对着还在整理衣襟的宋玉招手:“你也来。”
宋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宋风爷爷,我才练气四层,家族议事哪有我参与的份?”
“此次矿脉能找到,你是头功,族长若问起细节,你在场正好回话。”
宋风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脚步不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次给你破例,正好让族里人都看看,咱们宋家出了个会寻脉的好苗子。”
宋玉被拉着快步穿过家族的青石巷,宋风拉着宋玉刚踏入议事大厅,殿内的议论声便瞬间轻了几分。
三十几位练气后期修士分两侧站立,两人进入时,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尤其在扫到宋玉时,多了几分诧异。
最上方,族长宋灵云在最中间,宋天申、宋天地、宋天红三位筑基长老分坐两侧,神色皆沉。
见宋风带着宋玉进来,宋灵云眼底未起波澜,只是淡淡颔首,示意两人站到左侧末位。
宋灵云抬眸,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大殿:“此次紧急召集,是因为流云海域刚出了变故。天红,你把打探到的消息说给众人听听。”
右侧的宋天红当即起身,她一身红衣,鬓边插着支银质发簪,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我从坊市打探到消息,两个月前流云坊市那场大型拍卖会结束后,出了桩滔天大事。”
宋天红声音顿了顿“一位吸血魔修突然出现,见人就吸噬精血,不过半个时辰,就杀了足足数千人——不仅有参加拍卖的,连坊市驻守的修士都没能幸免。”
“后来惊动了流云宗,五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围杀,可那魔修邪术诡异,竟连五位金丹都没能拦住!”
她加重语气,殿内修士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最后是一位不知来历的高人突然现身,才勉强将魔修打伤,可即便如此,那魔修还是带着一身伤逃了。这次出事,流云宗连紫府修士都折损了八位,更别说低阶修士了。”
“吸血魔修?!”这话刚落,在场练气后期修士猛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惶,“那不是只在古籍里记载过的邪修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流云海域?”
议论声瞬间炸开,有人感到害怕,有人紧张无比,谁都知道,吸血魔修以精血为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对低阶修士更是天敌。
“天红长老,”一名修士强压着恐惧追问,“那吸血魔修到底是什么实力?竟能硬抗五位金丹?”
宋天红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据流云宗事后对外透露,那魔修修为约莫在金丹期,但体内蕴含的邪力远超寻常金丹修士——五位金丹修士的灵力合击,竟破不开他的护体邪雾,反而被他吸走了两位修士的精血,实力诡异得很。”
宋玉心脏砰砰直跳,他虽没见过吸血魔修,却也听过族中长辈讲过相关传闻,这类邪修最喜猎杀修士。
第151章 魔修之战
“那吸血魔修最后去了哪里?流云宗就没追吗?”左侧一名修士往前半步,声音带着颤音追问。
在场众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才是最关键的,若是魔修还在流云海域游荡,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宋天红摇了摇头,红衣下摆随动作轻晃:“那高人将魔修打伤后,没等流云宗的人反应过来,就独自追了出去。
至于追去了哪个方向、有没有追上,流云宗那边也没后续消息,只说至今没再发现魔修的踪迹。”
这话让殿内的不安又浓了几分,有修士忍不住低声嘀咕:“没找到踪迹才更吓人,万一他躲在哪个角落恢复伤势,哪天突然冒出来……”
“那高人到底是谁?有没有留下名号?”又有人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若是能知道高人身份,至少能多几分底气。
宋天红却再次摇头,脸上多了几分无奈:“没人知道。据当时在场的修士说,那高人穿着灰布长袍,连脸都遮在帽檐下,出手时只用了一道白光,连武器都看不出来。事后流云宗想寻他道谢,却连半点线索都没摸到。”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殿内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天申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宋天红身上:“那你可知,这吸血魔修最初是怎么来的?总不能凭空出现在流云坊市吧?”
宋天红闻,慢慢回忆道:“这点我倒打探了一些,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据说拍卖会当天,流云宗有几个弟子拍下了一座千年金佛,说是从海域古墓里挖出来的古董。
结果他们在拍卖结束后不小心摔了一下,金佛摔裂了一道缝——那吸血魔修,最初就被封印在金佛里面。
据说那金佛外表看着就是普通古宝,封印的气息被一层佛力掩盖,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时,魔修已经破印而出,当场就3吸了三个弟子的精血。”
宋玉站在末尾,听得后背发寒。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坊市见过这一座金佛。不就是在散修市场让他不安,寻龙盘大凶的金佛。
没有想到让他算命的三个阔绰子弟真的就死了,果然在三个月内死于非命。
宋灵云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守住家族。
从今日起,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立刻传讯召回;族内弟子若无筑基长老的亲笔手令,一律不准离岛半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宋天红身上,补充道:“天红,你继续盯着各坊市的消息,尤其是流云宗那边的动向,一旦有吸血魔修的踪迹或是其他异常,立刻回报。”
“是!”宋天红躬身应下,红衣身影在殿内格外醒目。
宋灵云话音刚落,目光忽然转向站在末尾的宋玉,语气骤然缓和,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眼下虽有危机,但也有喜事要宣布——宋玉在家族西部海域,寻到了一座微型乌金矿脉,这对家族而言是天大的助力,必须重赏。”
殿内修士闻声一愣,随即纷纷转头看向宋玉,眼中的诧异转为赞许——乌金石非常珍贵,能寻到矿脉,这孩子的本事果然不一般。
宋灵云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从今日起,宋玉的家族供奉翻倍,另外额外奖励五十枚下品灵石;
另外,今后宋玉不必再参与族内其他任务,专职负责寻找矿脉,家族会为你提供所需的寻脉资源。”
“族长英明!”下方修士齐声附和,有人还笑着对宋玉点头。
宋玉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谢族长厚爱!弟子定不负家族所托!”
他原本还惦记着奖励,没想到族长不仅给了翻倍供奉,还免去了其他任务,让他能专心钻研寻脉之术,这可比单纯的灵石奖励更让他心动。
起身时,宋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族长,既然乌金矿脉在家族海域内,眼下局势特殊,还能安排凡人去开采吗?”
他担心之前的计划会因吸血魔修的事搁置,毕竟这矿脉是他亲手找到的,总想看着它尽快落地。
宋灵云闻言笑了笑,语气笃定:“无妨。家族海域有护岛大阵笼罩,比外面安全得多,且矿脉位置隐蔽,凡人开采时只需派两名练气后期修士值守即可。”
他转头对宋天申吩咐:“天申,你稍后去安排,先从附近村落招募凡人,明日便乘船前往矿脉所在地,尽早开工——咱们虽要防着魔修,但家族发展也不能停。”
“是!”宋天申躬身应下。
宋灵云将事务安排妥当,抬手道:“散会吧。天申、天地,你们二人即刻去传讯,务必让在外执行族务的弟子三日内赶回,不得延误。”
“是!”宋天申与宋天地齐声应下,率先转身离开议事大厅。
其他练气后期修士也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只是路过宋玉时,脚步都慢了几分。
“宋玉小子,真有你的!寻到乌金矿脉,还得了族长这么重的赏,以后可得多带带咱们这些老家伙涨涨见识啊!”一名满脸络腮胡的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修士也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咱们宋家好久没出这么有本事的后辈了,以后家族的矿脉就靠你啦!”
一时间,围过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有夸他天赋好的,有问他寻脉诀窍的,还有说要请他喝酒的。
宋玉虽辈分低,却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满是腼腆,只能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拱手回礼:“多谢宋叔夸奖,多谢宋爷爷抬爱,我只是运气好,以后还要向各位前辈多学习。”
宋风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宋玉,眼底满是欣慰,时不时还帮他解围:“大家都先散了吧,宋玉刚从矿岛回来,也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聊。”
等人群渐渐散去,宋风才走上前,拍了拍宋玉的后背:“不错,没给家族丢脸。走,我带你去领这个月的供奉,顺便把族长赏的灵石也取了。”
宋玉点点头,跟着宋风往外走。
第152章 宋青成功
转眼半个月过去,乌金矿脉已经正常开采,数十名族中凡人轮流值守开采,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矿石被源源不断地运出,堆积在临时开辟的据点内,原本紧绷的家族资源困境,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宋玉如今既无新任务,他便在家族的修炼洞府当中,决定趁这段时间闭关,将此前因出海耽搁的修为补上。
洞府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宋玉盘膝坐下,取出一枚聚气丹含入嘴中,周身灵力缓缓运转,很快便沉入修炼状态。
此时,家族秘地的麒麟血池内,却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变化。
原本只是微光闪烁的血池,此刻红光骤然暴涨,如同烧红的烙铁般铺满整个洞窟,宋青依旧盘坐在池中央,双眼紧闭,但额间的冷汗已不再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他周身的红光隐隐压制。
一直守在蒲团上的宋青云猛地睁眼,目光死死锁定宋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宋青体内的血脉之力不再是无序奔涌,而是顺着经脉形成了一道循环,每一次流转,都有一丝极淡的麒麟真意融入他的血脉之中。
“要成了?”宋青云低声自语,他守在血池旁已有月余,见过太多弟子因承受不住血脉反噬而放弃,宋青能坚持到现在,本就超出他的预期,如今竟隐隐有了突破筑基的迹象。
就在这时,宋青突然闷哼一声,周身的金色光晕骤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的气息——血脉之力在循环到丹田时,竟与他原本的灵力产生了冲突,池水中的红光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像是要将他的经脉撑裂。
宋青云脸色一变,刚要起身上前,却见宋青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中,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多了一丝属于麒麟的威严,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掌心缓缓抬起,一枚由血脉之力与灵力交融而成的金色光团,在他手中缓缓凝聚。
“筑基境……门槛,破了!”宋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他缓缓起身,周身的红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金色灵力萦绕,原本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分沉稳。
宋青云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果然没有让家族失望。”
宋青垂首躬身,语气满是恭敬:“若非族长日夜守护,又以家族支持,弟子绝无可能撑过血脉反噬、突破筑基。这份栽培之恩,弟子毕生不敢忘。”
宋青云抬手虚扶,眼底的欣慰更甚:“你能咬牙坚持下来,靠的终究是自己的毅力,不必过谦。”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宋青周身萦绕的淡金色灵力上,“你在麒麟血池待了一月有余,如今血脉融合已至几成?”
“回族长,”宋青凝神内视片刻,如实答道,“弟子能清晰感知到,麒麟血脉已与自身经脉相融六成,运转灵力时,亦能引动一丝麒麟真意。”
“六成!”宋青云眼中闪过惊喜,忍不住抚掌,“好!好!八百年了,家族中能在筑基期便将麒麟血脉融合至六成的,不过十余人。
有你在,宋家又多了一位顶梁柱,日后守护家族便多了一份底气!”
他收敛笑意,神色逐渐郑重:“既然你已成功突破天道筑基,有些关乎家族与你自身的事,也该一一告知你了。”
宋青挺直脊背,拱手道:“弟子恭听族长吩咐,绝无半分懈怠。”
宋青云缓步走到血池边:“第一便是要在你体内种下一道禁制。”
他转头看向宋青,眼神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对家族传承的绝对郑重:“此禁制有两层作用,已经跟你说过,一来能封锁你脑中关于家族秘地的核心信息,即便遭遇强敌搜魂也无法窥探;二来是最后的保险,若你被擒后泄密,禁制会自行,最终……自爆而亡,以绝后患。”
宋青闻言没有半分犹豫,他比谁都清楚家族秘密的重量。
他再次垂首躬身,语气坚定如铁:“弟子明白,家族安危重于一切,任凭族长安排。”
宋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轻按在宋青的头顶。
那缕光芒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红色气流,顺着眉心钻入宋青体内。
没有剧烈的痛感,只有一种细微的麻痒感顺着经脉蔓延,最终在他的识海深处凝聚成一枚淡红色的符文,如同烙印般嵌在意识最底层。
“好了。”宋青云收回手,指尖的光芒也随之散去,“禁制已成,日后除非家族历代族长以血脉之力解封,否则无人能破。”
宋青只觉识海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再次拱手:“弟子定不负家族所托。”
宋青云收回按在宋青头顶的手,便从怀中取出两枚泛着莹润光泽的玉简。
“这第二件事,关乎你日后的修行根基。”他将其中一枚玉简递向宋青,声音沉缓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郑重,“你如今血脉融合已至六成,足以修行家族镇族功法《天麟道法》的第二卷。
此卷功法能引动你体内麒麟真意,让灵力运转效率远超同阶修士,是你日后突破更高境界的关键。”
他刚要开口致谢,却见宋青云又递来另一枚色泽更深的玉简,眼底多了几分严肃。
“这枚玉简记载的是《麒麟变》,”宋青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修行此法,你可在危急时刻引动全身血脉,短暂化身为麒麟真身,战力能暴涨十倍不止。但你要记住,此法威力极强,却也极易暴露家族血脉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宋青:“非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绝不可动用麒麟变。更重要的是,一旦使用,所有目睹你化身麒麟的非家族核心人员,必须全部灭口,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宋青握着两枚玉简的手微微一紧,明白这功法背后的重量。他抬起头,对着宋青云深深躬身:“弟子谨记族长教诲,非生死关头绝不妄动麒麟变,若有泄密风险,必以家族规矩处置,绝无半分迟疑。”
宋青云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可:“你明白就好。这两枚玉简你好生收好,待休整三日,熟悉完禁制与功法后,便可修炼。”
第153章 麒麟真意
宋灵云看着宋青将玉简小心收入胸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第三件事,关乎家族的根本——你如今突破筑基,已具备自由出入家族领地的资格,而所有筑基境以上的家族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的长期任务。”
他抬眼看向宋青,目光扫过对方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灵力:“那就是历练期间,收集所有与麒麟相关之物。
无论是脱落的麟片、遗留的毛发,还是上古时期麒麟的骸骨残片,只要带有麒麟气息,哪怕只有一丝,都要尽数带回家族。”
宋青闻言眉头蹙起,他虽知麒麟血脉是家族根基,却不解为何要大费周章收集这些零散之物,忍不住拱手问道:“族长,弟子斗胆请教,收集这些麒麟之物,究竟是为了……”
宋灵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掬起一捧血池中的血水。暗红的液体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光芒比宋青入池时黯淡了些许。
“你可知为何老祖在此建立家族?”他抬眼看向宋青,声音里多了几分沧桑,“八百年前,先祖偶然在此发现一截麒麟脊椎骨,以秘法炼化百年,才凝聚出一池麒麟血。
可血脉之力并非取之不尽,这些年家族弟子不断入池修炼,血池的能量早已在缓慢消耗。”
他松开手,血水重新落回池中,激起细小的涟漪:“若只知吸收而不补充,再过百年,这血池便会彻底干涸。到那时,家族再难培养出能融合血脉的弟子,宋家的根基也就断了。”
宋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血池,他瞬间明白过来——那些看似零散的麟片与骸骨,并非无用之物,而是维持家族血脉传承的“养料”。
“弟子明白了!日后外出,定当竭力搜寻麒麟相关之物,为家族延续血脉之力。”
宋灵云看着宋青了然的神色,缓缓摇头,声音里又添了几分沉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外在的麟片骸骨,不过是补充血池的‘细流’,真正能让血池维系根基的,是我们自身。
包括你我在内,所有觉醒了麒麟血脉的族人,无论修为高低,死后身躯都会被带回秘地,以家族秘法炼化。
届时,体内残存的血脉之力会尽数剥离,重新融入这血池之中,成为滋养后辈的‘源流’。”
宋青从未想过家族血脉传承竟有这般沉重的后续——生时为家族征战,死后连血脉都要化作延续根基的养分。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绪,对着宋灵云深深躬身,语气没有半分动摇:“弟子明白了。这既是家族赋予的荣光,也是我们身为血脉传承者的责任,弟子绝无二话。”
宋灵云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底的沉重渐渐散去,多了几分释然:“你能看透这层,便不枉家族对你的栽培。”
宋灵云目光却飘向洞窟上方那些修炼的族人,语气多了几分讳莫如深:“你如今已是筑基境,有些更深的家族布局,也该让你知晓了。
家族并非只有明面上这些族人,还有不少核心成员,早已隐姓埋名散在周边各域,或是探查消息,或是监视异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通体赤红,正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浮雕,背面则刻着一个极小的“宋”字,入手便有温热的血脉之力萦绕。
宋灵云将玉牌递到宋青面前:“这是‘麒麟令’,你滴一滴血融入其中,它便会与你血脉绑定。”
宋青将一滴鲜血滴在玉牌上。血色瞬间被玉牌吸收,原本暗沉的麒麟浮雕骤然亮起,泛着淡淡的红光。
“日后只要有家族核心族人在你百米之内,这玉牌便会发热,浮雕光芒也会变亮,既能让你识别同伴,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宋灵云解释道,“它不只是身份象征,更是你后续接收任务、确认信息的关键。”
宋青握紧手中的麒麟令,只觉掌心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与体内的血脉隐隐呼应。
他正欲开口,却听宋灵云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这便是第四件事——家族后续会给你安排一些特殊任务。
这些任务的具体目的,你无需追问,只需严格按照麒麟令传递的信息执行。
任务完成后,也不必返回家族复命,直接根据下一条指令行动,或是在指定地点待命即可。
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这是对家族,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保护。”
宋青握着麒麟令,郑重颔首:“弟子明白,定当恪守规矩,绝不擅自打听任务内情,只按指令行事。”
宋灵云随后又补充道:“还有第五件事,关乎你的安危,也关乎家族血脉的隐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严肃:“等你离开秘地,突破筑基的消息难免会在族中传开。
届时若有人问起你突破的境界,你只说用家族准备的筑基灵物突破,切不可提及‘天道筑基’四字。”
宋青心中一动,瞬间明白其中关键——天道筑基远超寻常筑基境,极易引人窥探,甚至暴露他血脉融合的特殊。
他当即拱手:“弟子明白,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天道筑基的实情。”
宋灵云见他领会迅速,缓缓点头,语气稍缓:“等你出去后,也该分配家族拍卖回来的筑基灵物了。”
宋灵云拿出一个储物袋说道:“这个储物袋给你,筑基修士应该有储物袋才合适。”
宋青双手接过储物袋,瞬间便难掩激动——他此前一直用布囊存放物品,早已羡慕宋玉的储物袋。
他立刻按照族中传授的方法,将一丝灵力注入袋中,随着灵力与袋身符文相融,储物袋瞬间与他建立了联系,袋内约莫一丈见方的空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多谢族长!”宋青握紧储物袋,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
他平复了片刻心绪,抬眼看向宋灵云,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迟疑,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族长,弟子此刻心中尚有两个疑问,不知是否方便请教?”
第154章 爷爷假死
宋灵云正转身看向血池,闻言缓缓回头,目光温和了几分,对着他摆了摆手:“但说无妨,如今你已是家族核心修士,有疑问便该问清楚,免得日后历练时出错。”
宋青深吸一口气,拱手问道:“族长,弟子的第一个疑问是关于同辈修士的——我们这一辈中,我与宋柔、宋峰二人此前均已达练气九层,如今我侥幸突破筑基,却不知他二人近况如何,是否也突破筑基?”
宋灵云听到“宋柔”二字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语气也沉了几分:“宋柔半月前已尝试突破,可惜未能扛过灵力反噬,已经突破失败,不过他血脉融合两成,用筑基灵物突破没有任何问题。”
宋青没有想到宋柔已经尝试过出关了,他定了定神,又追问:“那宋峰呢?以他的资质,应当有机会入秘地借助血池之力突破才是,为何从未在秘地见过他?”
这次宋灵云却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宋峰……他没有资格进入麒麟血池。”
“为何?”宋青追问道,在他印象中,宋峰修为稳固,平日也勤勉,没理由被排除在外。
宋灵云转头看向他,眼神严肃了许多:“其中缘由,我如今不便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日后你在外历练或在族中走动时,多留意宋峰的言行举止,有些事,需得你自己观察、判断,才能真正明白。”
宋青虽满心疑惑,却也知晓族长既不愿多说,必有其考量,便不再追问,只是躬身应道:“弟子明白。”
突然宋青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族长,弟子的第二个疑问,关乎半年前家族被围攻之事。
既然家族在外藏有这么多核心修士,为何当时他们没有出手相助?若有他们在,爷爷也不会为了护全族,最终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话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半年前那一场爆炸与爷爷最后的背影,是他心中始终未散的痛。
宋灵云听到这话,脸上的严肃褪去几分,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宋青从未听过的轻松:“原来你是在为这事耿耿于怀。”
他缓步走到宋青面前,目光郑重却温和:“你爷爷,本就没有陨落。”
“真的?!”宋青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之前的落寞一扫而空,他上前一步追问:“那爷爷现在在哪?”
宋灵云抬手按住宋青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眼底的郑重更甚:“他如今正在域外执行一项绝密任务,关乎家族未来百年的根基,连我也只能通过特殊渠道确认他的安危,无法知晓具体方位。”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嘱托:“此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父母和亲近之人。若消息走漏,不仅会打乱你爷爷的任务,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危及整个家族。”
宋青眼中的激动渐渐沉淀为坚定,他用力点头:“弟子明白!只要爷爷还活着,弟子便会守好这个秘密,绝不让他陷入危险。”
宋灵云看着他紧绷却不再颤抖的侧脸,缓缓松开手,转身走向洞窟深处的石门:“你能想通便好。走吧,该出去了。”
两人沿着秘地的石阶缓步上行,一路无话,待走出秘地入口,外界的天光已然微亮,海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将家族海岛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宋灵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青:“你先回自己的住处休整,熟悉禁制与功法。
明日家族会召开议事大会,届时我会当众宣布你突破筑基的消息。
另外家族规定突破筑基就可以加上字辈,以后你就是宋明青。”
“是,弟子遵命。”宋青躬身行礼,随后朝着自己的居所快步走去。
晨光透过院角的树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点。
宋青刚推开院门,便见宋玉盘膝坐在石凳上,周身萦绕的淡青色灵力因感知到动静而骤然收敛。
“哥!你这一个多月到底去哪了?”宋玉猛地起身,快步奔到近前,眼底满是疑惑,“我去找二爷爷,他都没告诉我。”
宋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绕弯,声音里带着刚突破的激动:“我在族长安排的洞府,刚突破筑基。”
“筑基?!”宋玉惊呼出声:“那家族储备的筑基灵物……你用了?”
宋青点头,轻轻摩挲着腰间新得的储物袋,语气平静:“是族长特意为我准备的,突破时帮了不少忙,还给了我储物袋。”
“太好了!”宋玉兴奋地捶了一下大哥,“加上你,咱们家族总算又有五位筑基修士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宋青身上,又添了几分好奇,“哥,突破筑基是不是感觉灵力运转都不一样了?”
宋青凝出一缕淡金色灵力,那灵力在空中灵活地绕了个圈,又精准地收回掌心,没有半分外泄。“的确不一样。”
他语气里带着突破后的通透,“以前运转灵力像握着一团散沙,总有些力不从心,现在却能精准控制每一丝灵力的走向,连挥拳时的力量都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这就是练气和筑基的天堑,不亲自突破,根本体会不到。”
宋玉盯着那缕灵力,眼神里满是向往,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我也想快点突破!这段时间闭关炼化聚气丹,总觉得离练气五层越来越近了。”
“想突破就沉下心来练,族里不会亏待踏实修行的人。”宋青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郑重了几分,“只要你始终忠于家族,日后到了突破的关口,家族自然会为你准备筑基灵物,就像为我准备的一样。”
这话刚落,宋玉眼睛突然亮了,询问道:“这么说,既然你已经用了族长准备的灵物突破,那之前咱们私下里准备土灵晶玉和青莲果,现在就可以留给我自己用了?”
宋青听到“土灵晶玉和青莲果”,脸色忽然一沉,思考了一会儿……
第155章 消息扩散
宋明青抬手按住了宋玉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灵物你先别急着用。宋玉,你知道‘天道筑基’吧?”
宋玉愣了愣,随即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我知道,就是不借助任何灵物,纯靠自身灵力与天地共鸣突破,据说筑基后根基比寻常修士扎实十倍,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太难了啊哥!根据我查看的典籍,天道筑基的概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多少天才卡在这一步,最后还是得靠灵物突破。”
“难才要试。”宋明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兄长的期许,“你现在才练气四层,离突破筑基还远,眼下最该做的是打牢根基,而不是想着依赖灵物。
真等你到了练气九层巅峰,不妨先试着引动天地灵气,哪怕失败,对自身灵力掌控也是种锤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修炼资源,你不用操心。我如今已是筑基修士,日后家族会有历练任务派发,我能拿到的资源比以前多得多,你需要的丹药,我都会帮你准备。”
宋玉看着宋明青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哥!我听你的,先沉下心练修为,不急于求成。”
宋玉听了这话,胸脯微微一挺,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傲:“哥,你闭关这一个多月,我可没闲着——我帮家族干了件大事!”
宋明青闻言挑了挑眉,眼底多了几分好奇,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哦?什么大事能让你这么得意,快说说。”
“我在咱们家族海岛西侧的海域,找到一条微型乌金矿脉!”宋玉声音压得略低,却难掩兴奋,“虽然矿脉不大,但也有四五吨的储存量,我已经把位置告诉家族了,家族已经准备安排人开采了。”
“真的?”宋明青猛地睁大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一把按住宋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激动,“你小子可以啊!乌金矿脉事关家族资源,你能找到这条矿脉,可是立了大功!”
他看着弟弟眼底的光彩,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骄傲:“不愧是我弟弟,比我当年在你这个修为时,能干多了!”
“快说说,你怎么想到去西侧海域找矿脉的?”宋明青拉着宋玉在石凳上坐下,眼底满是好奇。
宋玉往前凑了凑,手舞足蹈地讲了起来:“前阵子大长老安排我去寻找矿脉,一次遇到妖兽追赶……”
他越说越兴奋,在空中比划着路线:“之后我顺着海岸群往深海走了半里地,居然在一处暗礁下方找到了乌金石……”
宋明青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还得是你学了寻脉的本事,换了别人说不定就当成普通石头忽略了。”
两人又聊了些探矿时的细节,不知不觉间,院外的日头已升到半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暖得人浑身舒畅。
“走,去饭堂吃饭。”宋明青起身拍了拍宋玉的后背,两人并肩朝着家族饭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见了宋明青都笑着打招呼,有人留意到他周身灵力的变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却也没多问。
刚走进饭堂,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宋柔正低头吃饭,抬头看到宋明青时,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神一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明青身上的气息早已脱离练气境的范畴,变得厚重而凝练。
“宋明青族弟,你……突破筑基了?”宋柔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宋明青顿了顿,想到明天族长就要当众宣布,如今说出来也无妨,便笑着点了点头:“侥幸突破,前阵子一直在闭关稳固修为。”
这话一出,饭堂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邻桌的族人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真突破筑基了?太好了!”
“宋明青族弟,突破时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关?”
“咱们家族又多一位筑基修士,以后日子更稳了!”一时间,原本安静的饭堂热闹起来。
“恭喜宋明青兄弟!”最先围上来的是宋磊几位练气中期的族人,他一把拍在宋明青肩上,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宋明青哥,咱们宋家好久没添新的筑基修士了,你这可是给家族长脸了!”
旁边几位族中老人也跟着点头,其中头发花白的宋老爷子捋着胡须,眼神里满是欣慰:“好啊好啊,青小子年纪轻轻就突破筑基,咱们宋家这是要越来越兴旺了!”
人群里,有人好奇地追问:“宋明青,你突破时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灵力反噬的情况?我家那口子卡在练气九层好久了,正愁不知道怎么突破呢。”
还有人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笑着问:“族长是不是给你用了家族珍藏的筑基灵物?听说上次拍卖回来的有几件,你用的是那个吗?”
宋明青笑着一一回应,避开了“天道筑基”的核心,只含糊说:“多亏了族长指点和家族提供的资源,突破时虽有波折,但总算扛过来了。”
他不想过多炫耀,也不愿泄露秘地相关的事,回答得既客气又留有余地。
饭堂里的气氛越发热闹,人人都围着他道喜。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宋峰端着饭碗,手指悄悄攥紧了筷子。
他和宋明青同为练气九层起步,如今对方已成筑基修士,自己却连开始筑基的资格都没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匆匆扒完饭便起身离开了。
宋明青余光瞥见宋峰的背影,想起族长此前的叮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被周围的恭喜声拉回注意力。
宋峰快步走出饭堂,海风迎面吹来,却没吹散他心头的郁气。他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往家族后山走去,回到他的修炼洞府。
石门“咔嗒”一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洞府内只剩下石壁缝隙透进的微光。
宋峰走到蒲团上坐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运转灵力,而是双手紧握成拳,一拳打在石壁上。
“凭什么?”他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着不甘,“我和宋明青同期达到练气九层,论勤勉我不比他差,族长却偏偏把进入突破筑基的机会给了他……”
他想起一月前自己主动说有九成把握,当时他只当是自己不够沉稳,可如今见宋明青突破筑基,才明白所谓的“家族商量”不过是借口——族长分明是偏爱宋明青!
“不过也好。”宋峰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宋明青突破的消息传得这么快,族里那些同样卡在练气九层的族人,肯定也憋着一股气。
明天族长召开议事大会,总得给众人一个说法,到时候看看他怎么解释……”
第156章 族人心思
宋明青突破筑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家族海岛。
夕阳西下时,族中四位练气九层修士的洞府,也各自泛起了不同的波澜。
宋濂听到消息时正坐在窗前擦拭自己的佩剑。他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宋濂有些神伤,动作也慢了半拍。
但不过片刻,他便轻轻叹了口气,将佩剑放回剑盒。“罢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宋明青居所的方向,语气渐渐平和,“宋明青这孩子稳重,突破筑基也是家族之幸,总比灵物浪费在资质平庸之辈手上好。多一位筑基修士,日后家族抵御外敌,也多一分底气。”
窗外的海风卷起窗帘,带着淡淡的咸意,宋濂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心头的那点神伤,终究被家族兴盛的期许悄悄压了下去。
……
宋河的洞府紧邻家族灵田,此时他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盏刚沏好的云雾茶。
当听到“宋明青突破筑基了,用的还是家族的筑基灵物”像根针,猛地扎进他心里。
“哐当”一声,宋河攥着茶杯的手骤然用力,青瓷杯底磕在桌面,滚烫的茶水溅出大半,洒在他的衣袍上。
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因压抑而发颤:“我为家族鞠躬尽瘁四十年,灵田的收成哪一年不是我盯着?
去年抵御内陆修士,我胳膊上还留着疤!凭什么筑基灵物给了宋明青那小子?他何德何能!”
里屋的妇人听到动静,慌忙跑出来,见他脸色铁青,又瞥见桌上的茶水,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你小点声!这可是在族地,隔墙有耳,传出去族人该怎么看你?再说宋明青年轻有为,突破了也是为家族好……”
“为家族好?”宋河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更冲,“我守着灵田,让全族有灵米可吃,不是为家族好?他宋明青不过是运气好,得了族长偏爱!我怕什么?我为家族做的这些,难道还不能说句公道话?”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将桌上的茶盘扫落在地,瓷杯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刺耳。
妇人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蹲下身去捡碎片,声音带着哀求:“你这脾气怎么又上来了?明日族长肯定开会,有话咱们会上说,别在这时候惹麻烦,要是被族长知道……”
“知道又如何!”宋河打断她的话,胸膛剧烈起伏,“明日我定要当着全族的面问清楚,这筑基灵物的分配,到底凭的是功绩,还是族长的私心!”
……
宋方的洞府建在海岛边缘的崖边,推门便能看见翻滚的海浪。此时他正靠在崖边的礁石上,手里拎着一坛刚开封的烈酒。
远处传来族人谈论宋明青突破的声音,风一吹便飘进他耳中。
宋方夹着酒坛的手停了下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他比宋明青年长三十岁,在练气九层已有五年,要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他随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丹田位置,那里曾在三年前猎杀深海妖兽时被利爪重创,虽经丹药调理,内里的根基却早已受损,这事儿他瞒了全族,连族长都未曾知晓。
“呵,羡慕又如何。”宋方自嘲地笑了笑,拔开酒坛封泥,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胸腔发烫,却压不下丹田深处那点隐隐的滞涩感。
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此刻把筑基灵物摆在他面前,以他受损的根基,突破的概率也不足两成,反倒会浪费家族资源。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宋方晃了晃酒坛,看着酒液在坛中晃动的模样,眼底的那点嫉妒渐渐淡去,只剩下几分释然。
“也好,省得浪费灵物。”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宋明青那小子根基稳,突破了也算是家族的福气……”
酒坛里的酒渐渐见了底,宋方将空坛随手丢在礁石旁,拍了拍手上的灰。
海风卷起他的衣袍,他转身朝着洞府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
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色时,宋林坐着巡海用的灵船,带着四名年轻族人踏上了码头。
灵船刚刚靠岸,就听见有族人低声议论:“听说了吗?宋明青哥突破筑基了,用的还是家族的筑基灵物!”
“好呀!太好了!”宋林猛地回头,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一拍,声音洪亮得震得周围的海浪都似停顿了半秒,“咱们宋家总算又添一位筑基修士,往后在这海域的腰杆都能再硬几分!”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族人愣了愣,挠着头不解道:“林叔,您咋还高兴呢?您不也卡在练气九层吗?宋明青哥用了灵物,往后家族未必还有多余的给您……”
话音未落,宋林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严肃:“你这小子懂什么!家族的根基稳了,咱们每个族人才能有安稳日子过,跟这比起来,我个人能不能用灵物算得了什么?”
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其他海岛,语气沉了几分:“你们没出过这片海,不知道外头的规矩——没有筑基修士撑场面的家族,连块固定的灵地都守不住,只能在海上颠沛流离,遇上蛮横的势力,连命都保不住!”
那名族人被说得低下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旁边几名族人也不敢再吭声。
宋林看着几人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等下次巡海任务结束,我带你们去外围看看,让你们知道,多一位筑基修士,对咱们家族意味着什么。”
说完他转身朝着族地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快,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完全感受不到半分不满。
第157章 筑基分配
天刚蒙蒙亮,宋家族地的比武广场便已聚满了人。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中央搭着一座半丈高的擂台,宋灵云身着墨色锦袍,手持玉如意,稳稳立在擂台中央,宋明青则一袭青衫站在他身侧。
“都到齐了便开说。”宋灵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清晰传到广场每个角落,“宋明青突破筑基的事,想必诸位昨日都已听闻。”
台下族人纷纷点头,有人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满是敬佩;也有人悄悄交换眼神,藏着几分疑虑。
宋灵云扫过人群,目光最终定格在站在前排的宋河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昨日我听说,有人对这事存了意见。既是我宋家人,有话便大大方方说出来,藏着掖着反倒落了下乘。”
宋河攥紧了拳头,他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先是低下头沉默片刻,随即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族长,宋明青突破筑基,我打心底里为家族高兴!
可我有一事不明——家族的筑基灵物本就稀缺,为何偏偏给了宋明青?我为家族任劳任怨四十年,去年抵御外敌还受了伤,论贡献,我未必比他少!”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宋河叔说得有道理啊,灵物确实该优先给有功之人!”
“可宋明青年轻啊,突破后能为家族效力更久!”
“话不能这么说,贡献也得看资历吧?”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宋河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对自己的话很有底气。
宋峰站在人群后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藏在族人身后,静观其变。
宋灵云抬手虚按,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看着宋河,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应该知道家族为拍卖会准备了多少灵石吧?”
宋灵云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练气后期的族人,按规矩都该知晓这笔账。”
宋河一愣,随即缓缓点头——家族半年前为筹备拍卖会,从族人手里还抽了一批灵石,这事练气七层以上的族人都清楚。
台下其他练气后期修士也纷纷点头,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族长为何突然提这事。
宋灵云转头看向人群中宋天红:“天红,你负责打探外界消息,应该查到了家族在流云坊市拍下的筑基灵物吧?”
宋天红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回族长,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咱们家族在流云坊市的拍卖会上,确实拍下了一枚筑基丹,还有一份辅助突破的凝煞液。”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了几分,宋河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既然只有两份筑基灵物。
可下一秒,宋灵云抬手一翻,掌心便浮现出两个玉瓶,他将玉瓶轻轻放在擂台边缘,声音清晰有力:“这便是那枚筑基丹,还有这份凝煞液。”
“怎么可能?!”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是不是真的,“这灵物怎么还在族长手里?那宋明青用什么突破的?”
“难不成……是天道筑基?”有懂行的老人颤声开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可天道筑基万中无一,青小子真有这般天赋?”
宋河僵在原地,看着擂台上的玉瓶,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只剩下错愕,他一直以为宋明青用了家族储备的灵物,却没想到灵物根本没动。
头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袍,刚才的质问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宋灵云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瞬间压下所有议论:“若你们不信天红的打探,大可以派人去流云坊市核心,我相信外界应该有确切的消息”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连实证都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去祠堂祖宗牌位前发誓——宋明青突破,从未动用家族拍下的任何灵物!你们觉得,这样够不够?”
这话一出,宋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板,声音带着颤抖:“族长!是我糊涂!是我被嫉妒蒙了眼,不该质疑您的安排,更不该冤枉宋明青!求您恕罪!”
人群后侧,那些藏着坏心思的族人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与宋灵云的目光对视——族长都愿以祖宗牌位立誓,哪还有半分作假的可能?
宋天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族长息怒,族人只是一时糊涂,并非真的质疑您,何必动气去祠堂立誓?”
台下其他族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族长,我们信您!”“是宋河叔想岔了,跟咱们没关系!”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个练气一层的年轻族人:“族、族长,那宋明青哥……到底是怎么突破的啊?没用药材,难不成真的是……天道筑基?”
这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原本低着头的族人也悄悄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明青身上,万中无一的天道筑基,他们只在典籍里见过,从未想过身边会有人做到!
宋灵云侧身让开半步,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你自己说,更显真切。”
宋明青往前踏出一步,对着台下族人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这事确实怪我,之前没跟大家说清楚,让族里产生误会,实在抱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宋玉身上,带着几分温和:“其实,我突破时用的筑基灵物,并非家族储备,而是我弟弟宋玉的。”
“轰!”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广场上,所有族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人群中的宋玉。
宋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还扯上我了?关我什么事?”
他本就因为众人的注视有些紧张,此刻脸色更是白得像纸,连头都不敢抬。
宋明青看着弟弟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三年前宋玉出门拜师学艺,跟着一位修士学了寻脉之术吧?”
台下族人纷纷点头——宋玉学成归来后,帮家族找到了乌金矿脉,缓解了家族的灵石危机,这事在族里早就传开了,人人都夸宋玉有本事。
“可这和宋明青有什么关系?”宋峰这时突然出声。
第158章 宋柔得一
宋明青接着道:“他拜师时,那位修士见他心性踏实,便将自己珍藏的一份筑基灵物送给了他。
宋玉知道我修为到了练气九层,便主动将筑基灵物给了我,我才能顺利突破。”
“原来是这样!”台下瞬间响起恍然大悟的议论声,有人笑着看向宋玉,语气里满是赞叹,“难怪宋玉回来没多久,宋明青就闭关了,原来是兄弟俩早就商量好了!”
“宋玉这孩子不仅会找矿脉,还这么顾全大局,甘愿把灵物让给哥哥,咱们宋家真是出了好后辈!”白发苍苍的宋风捋着胡须,眼神里满是欣慰,看向宋玉的目光格外温和。
周围的族人也纷纷附和,夸赞声此起彼伏,原本投向宋明青的好奇目光,此刻全变成了对宋玉的赞许。
只有宋玉站在原地,心里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他虽然准备了筑基灵物,但是哥哥还没有用了。
他眼角悄悄瞥向擂台上的宋明青——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这里头肯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可看着族人兴奋的模样,看着宋明青沉稳的侧脸,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说什么,默默低下头,没有反驳。
当然知道真实原因的还有家族内激活麒麟血脉的核心族人,他们更不会说什么。
宋明青将弟弟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即对着台下拱手道:“多亏了宋玉这份心意,也多谢族里各位的理解。往后我和宋玉都会更加用心为家族效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喝彩,刚才因灵物引发的疑虑和不满,此刻全被兄弟同心的感动取代,广场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融洽。
台下的喝彩声还未消散,宋灵云抬手虚按,广场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他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几分掷地有声的郑重:“筑基灵物稀缺,一直攥在我手里,难免让大家心里存疑。
今日当着全族的面,咱们就把这筑基丹和凝煞液分了——怎么分,由族人们共同说了算。”
“族长英明!”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附和,更多人则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个玉瓶——这可是能决定修士未来的机缘,没人愿意错过。
最激动的莫过于六位练气九层修士。
宋河刚直起身,脸上的愧疚瞬间被狂喜取代;宋濂眼底掠过一丝期待;宋林更是往前凑了半步,黝黑的脸上满是紧张;
就连一直藏在人群后的宋峰,也悄悄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宋方和宋柔反而低下头,宋方是不想浪费家族所得,但是又不想放弃那一点希望,而宋柔完全是感觉有愧于家族,毕竟已经有一次机会他没有把握住。
这六人都在六十岁以下,是家族认定的候选人,此前谁都没敢奢望能公开争夺灵物,如今族长把决定权交给族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了机会。
宋灵云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大家说说如何分配?”
宋灵云的话音落下,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族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筑基灵物关系到修士的修行命脉,一旦说错话,很可能得罪其他人,更怕辜负家族的期望。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身着灰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家族大长老宋天申。
他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后,目光扫过六位候选人,声音沉稳有力:“族长,老夫倒有个提议——我认为宋柔可分得一件筑基灵物。”
“什么?”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呼,有人忍不住开口:“大长老,宋柔太年轻,万一又失败了怎么办?”
宋天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诸位有所不知,三天前,宋柔已成功晋升为一阶上品制符师。”
这话像一道惊雷,让整个广场瞬间沸腾起来!“一阶上品?这怎么可能!”
“咱们家族现在也才四位一阶上品制符师,宋柔今年还不到三十吧?”族人们纷纷看向人群中的宋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制符一道极其考验灵力掌控与精神力,能在三十岁前达到一阶上品,已是天赋异禀。
宋柔站在原地,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清楚:若不是在麒麟血池修炼时,血脉之力无意间滋养了精神力,让他对符文的感悟突飞猛进,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突破上品制符师。
但这事涉及家族秘地,他只能默默低下头,任由族人议论。
宋天申看着众人的反应,语气更加郑重:“不到三十岁的一阶上品制符师,诸位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宋柔能突破筑基,以他的制符天赋,用不了十年,必定能晋升二阶制符师!到时候,家族的符箓储备、对外交易的底气,都会再上一个台阶!”
这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族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质疑慢慢变成了认同,一位二阶制符师对家族的价值,远不止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而且宋柔还年轻,这份潜力也值得家族赌一次。
宋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宋峰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却也不敢在大长老的提议下贸然开口。
只有宋林肯定的点头道:“大长老说得在理!宋柔这孩子有本事,给灵物值当!”
宋灵云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大长老提议宋柔分得一份灵物,诸位可有意见?”
广场上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整齐的回应:“没意见!”
族人们心里都有杆秤——得罪一位未来的二阶制符师,远比错失一次表态机会划算,更何况宋柔的天赋摆在眼前,确实值得家族尝试。
宋灵云微微颔首,抬手拿起装着凝煞液的玉瓶,对着宋柔说道:“宋柔,这份凝煞液便归你了。
你年纪尚轻,虽制符天赋出众,但对家族的长期贡献仍需积累,凝煞液能提升三成筑基概率,正适合你现阶段使用。”
宋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接过玉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族长!谢家族!我定不负期望!”
“不必多礼。”宋灵云伸手虚扶,“你能在三十岁前成为一阶上品制符师,本就配得上这份机缘,往后潜心修炼、精进制符术,便是对家族最好的回报。”
宋柔用力点头,将玉瓶紧紧攥在手中。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了上次突破的经验打底,再加上麒麟血脉对灵力的滋养,这瓶能提升三成概率的凝煞液,实则能让他的突破成功率达到八成——这份机缘,远比族人想象的更稳妥。
台下的宋峰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悄悄攥紧拳头。
宋林倒是拍着大腿笑道:“好!这下咱们家族既有新筑基修士,又有未来的二阶制符师,往后家族肯定越发强盛!”
第159章 比武争夺
宋灵云待宋柔退回人群,再次拿起另一瓶筑基丹,目光重新落在剩余五位候选人身上:“凝煞液已归宋柔,剩下这枚筑基丹,咱们还得从余下几人中选出最合适的人——谁还有提议?”
宋灵云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的寂静比之前更甚。
族人们你推我搡,眼神里满是犹豫——最后一枚筑基丹,关系到家族未来的战力走向,谁都怕自己的提议不够周全,更怕得罪其他人。连几位长老都低头沉吟,没轻易开口。
宋灵云看了眼沉默的众人,又依次扫过身旁的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见始终没人主动提议,便笑着打破僵局:“既然大家都拿不定主意,不如换个法子——比武定归属。
既显公平,也让族人们热闹热闹,看看咱们宋家修士的本事。”
“好!”这话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年轻族人更是兴奋地拍手:“比武好!凭实力说话,最公平!”
几位筑基修士也纷纷点头,筑基比较珍贵,靠自己的修为争取,输了应该也心服口服。
宋河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他守灵田多年,修为虽不算顶尖,但实战经验也不算弱,未必没有机会。
宋濂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眼底的期待重新燃起;宋林更是摩拳擦掌,黝黑的脸上满是干劲,仿佛已经做好了上场的准备。
宋峰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悄悄活动了下手腕,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只有宋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无意识地按在丹田处——受损的根基让他没把握打赢任何人,与其上台丢人,不如趁早放弃。
宋灵云见众人都无异议,便抬手示意宋明青:“青儿,你刚突破筑基,修为稳固,便来做这场比武的裁判吧。
规则简单,点到为止,不许伤人性命,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便可拿走这枚筑基丹。”
宋明青上前一步,对着台下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请各位前辈指教,晚辈定当公正执裁。”
宋河第一个跳上擂台,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胸口,高声道:“我先来!谁想跟我切磋切磋,尽管上来!”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族人纷纷围到擂台边,目光紧紧盯着台上,连海风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
宋河刚在擂台上站定,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宋方缓缓上前一步,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沙哑:“族长,晚辈……放弃争夺。”
这话让喧闹的广场瞬间静了一瞬,有人立刻开口劝道:“宋方哥,你在练气九层五年了,怎么说放弃就放弃?试试啊!”
还有族人跟着附和,毕竟宋方曾猎杀过深海妖兽,实力在族里是有目共睹的。
宋方却只是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许久未曾与人动手,修为早已生疏,不是各位对手,就不耽搁大家时间了。”
随后他又对着擂台方向拱了拱手,转身便朝着族地外围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悲凉。
宋灵云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再多说,只是对着众人道:“既然宋方自愿退出,那便按四人比试安排。”
他转头看向大长老,“为显公平,便按抽签定对手吧。”
大长老立刻让人取来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四根刻了数字的木筷,走上前对宋河、宋濂、宋林、宋峰四人道:“四位依次来抽,抽到‘一’与‘二’的先比,‘三’与‘四’的后比,胜者再争夺筑基丹。”
宋林第一个上前,伸手从木桶里摸出一根木筷,展开一看,上面刻着“一”。
他立刻笑着拍了拍胸口:“好!我是第一组,谁跟我对打,尽管来!”
宋濂紧随其后,抽中了“二”,他抬头看向宋林,轻笑道:“巧了,我跟你一组,正好试试你的身手!”
剩下的宋河抽中“三”,宋峰则抽中“四”,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宋河依旧是一副激动模样,宋峰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宋明青见对手已定,便走上擂台,抬手对着台下道:“第一组,宋林对阵宋濂,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宋林便纵身跳上擂台,粗糙的手掌一翻,一柄厚重的开山斧便出现在手中,斧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宋濂也不含糊,从腰间解下一对双刀,脚步一错便摆出了防御姿态。
“喝!”宋林双脚在擂台上一跺,青石板瞬间裂开两道细纹,手中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宋濂面门劈去。
这一斧力道极猛,裹挟着他常年在海上斩妖的悍气,连周围观战的族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宋濂不敢硬接,双脚点地往后急退,手中双刀交叉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斧刃与刀身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常年闭关练刀,虽刀法精湛,却少了宋林那般与妖兽搏杀的狠劲,首当其冲便落了下风。
“宋濂兄,接我一招!”宋林得势不饶人,斧头顺势横扫,目标直指宋濂腰间。
海风卷着他的衣袍,黝黑的脸上满是凌厉——这几年在巡逻队和猎妖队的历练,让他早已习惯了快、准、狠的打法,每一招都奔着压制对手而去。
宋濂慌忙侧身躲避,刀锋擦着斧柄划过,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可还没等他站稳,宋林的斧头又已劈至眼前,逼得他连连后退,脚下的擂台边缘已近在咫尺。
台下族人看得揪心,有人忍不住喊出声:“宋濂兄,稳住啊!”
宋濂咬了咬牙,想寻机会反击,可宋林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斧头的重量和力道完全压制了他的双刀。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宋濂额角已渗出细汗,双刀挥舞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宋林瞅准时机,猛地将开山斧往地上一拄,震得擂台震颤,随即左脚向前跨步,右手成拳,带着灵力的拳风直逼宋濂胸口。
宋濂瞳孔一缩,知道自己再难抵挡,索性收了双刀,往后退开两步,对着宋林拱手道:“我技不如人,认输了。”
台下瞬间响起掌声,宋林收起斧头,也对着宋濂回礼:“宋濂哥承让。”
宋灵云在台下颔首,声音传遍广场:“既然胜负已分,你二人先下去休息,准备接下来的胜者对决。”
宋濂与宋林应声退下,前者虽有失落,却也坦然;后者则满脸振奋,找了个角落调整气息。
第160章 最终对决
“第二组,宋河对阵宋峰,上台吧。”宋明青的声音适时响起。
宋河攥着长剑纵身跃上擂台,剑身轻颤,带着几分急切;宋峰则缓步登台,轻轻拂过剑鞘。
两人面对面站定,对着彼此拱手行礼,宋峰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却难掩锋芒:“宋河叔,今日比试关乎筑基机缘,晚辈就不留手了,得罪了。”
宋峰手腕一翻,长剑“噌”地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刺宋河心口。
他的剑法快而刁钻,与宋林的刚猛不同,更擅寻找对手破绽,显然是早有准备。
宋河心头一凛,急忙提剑格挡,“叮”的一声,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他虽守灵田多年,却也没荒废剑术,只是宋峰的攻势太过迅猛,刚一交手,便让他被迫陷入防御,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台下族人见状,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交错的剑光,连海风都似停了一瞬。
“叮!叮!叮!”
剑光在擂台上交错翻飞,宋河毕竟浸淫剑道数十年,虽初期被宋峰的快剑压制,却很快稳住阵脚。
他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圆弧,精准格挡开宋峰刺向左肩的剑锋,随即借力后跳,拉开半丈距离,剑尖斜指地面,灵力在剑身上流转,泛起淡淡的白光。
宋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步法突变,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宋河右侧,长剑直刺其腰侧空当。
这一剑又快又狠,连台下观战的族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宋河早有防备,左手猛地拍向擂台,借反作用力侧身避开,同时长剑横扫,逼得宋峰不得不回剑自保。
两人再度交锋,剑刃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骤雨,灵力激荡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在擂台边缘的青石栏杆上,发出“噼啪”声响。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都已露出疲态,却谁也不肯退让。
宋河的左臂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衣袖渗出,染红了青色的衣袍;宋峰的脸颊也添了一道浅伤,血丝顺着下颌滑落,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攻势。
“宋河叔,得罪了!”宋峰突然低喝一声,剑招陡然加快,剑尖如毒蛇吐信,专挑宋河旧伤处攻击。
他知道宋河守灵田时多是防御,实战中难抵长时间高强度对决,故意用言语扰乱其心神。
宋河眼神一厉,非但没受影响,反而将灵力灌注剑身,猛地劈出一剑。
这一剑带着他四十年的修为与守护家族的执念,剑风呼啸,竟逼得宋峰连连后退。
可就在宋河要乘胜追击时,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方才格挡时被宋峰暗藏的灵力震伤了右臂,此刻旧伤发作,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宋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长剑一挑,精准挑飞宋河手中的剑,剑尖随即抵住他的咽喉,却没有再往前递半分。
“宋河叔,承让了。”宋峰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语气里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许敬佩。
宋河看着落在擂台下的长剑,又摸了摸胸口的伤处,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是我输了。你这小子的剑,够快,够狠。”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族人们看着擂台上满身轻伤却依旧挺拔的两人,眼神里满是赞叹,这才是宋家修士该有的模样。
宋明青上前一步,高声宣布:“第二组比试,宋峰胜!”
宋明青宣布结果时,宋灵云的目光落在宋峰身上,带着一丝常人难察的深邃。
方才宋峰最后那招里,暗藏了一丝极细微的暗力,虽未伤人,但在家族比试中对族人使用,不合规矩。他没当场点破,眼底掠过一丝沉吟。
“两组胜者已出,为保公平,先休息一个时辰,待二位恢复灵力后,再决最终胜负。”宋明青转身对着台下说道,目光扫过宋林与宋峰。
族人们纷纷散开休息,有人去取疗伤丹药,有人则围在一起讨论方才的比试。
宋林找了处阴凉地坐下,取出家族分发的疗伤丹服下,闭目调息,厚重的开山斧就放在身旁。
可还没到半个时辰,宋峰便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到擂台边对着宋灵云拱手:“晚辈灵力已恢复,随时可以比试。”
宋林闻声睁开眼,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我也准备好了,不必等了!”
宋明青见二人都无异议,便走上擂台,抬手示意:“既然二位都已准备妥当,那最终对决,现在开始!”
“宋林叔,得罪了!”宋峰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长剑斜挑,直刺宋林心口。
他依旧沿用快剑打法,想趁宋林尚未完全展开防御便抢占先机,剑尖划破空气,带着一丝细微的破空声。
宋林却早有防备,双手紧握开山斧横在胸前,“铛”的一声脆响,剑刃精准撞在斧面中央。
他常年与深海妖兽搏杀,最擅长硬接猛攻,这一挡不仅卸去了宋峰的力道,还借反作用力将宋峰震得后退半步。
“你的剑快,可我的斧头,专克快招!”宋林沉喝一声,手腕翻转,斧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逼得宋峰不得不回剑格挡。
接下来的对决里,宋峰的快剑如疾风骤雨,剑尖时而刺向宋林咽喉,时而挑向他手腕,每一招都刁钻狠辣。
可宋林的防御却如铜墙铁壁,开山斧在他手中运转自如,无论宋峰从哪个角度攻击,都能被他用斧面或斧柄稳稳挡下。
有一次宋峰瞅准宋林换气的间隙,长剑直刺其腰侧空当,宋林竟不闪不避,左臂猛地夹住剑身,同时斧头直劈而下,吓得宋峰慌忙抽剑后退,衣袖已被斧风扫破一道口子。
台下族人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忍不住喝彩:“宋林叔的防御太扎实了!这斧头耍得,连妖兽都破不了防!”
也有人为宋峰捏汗:“宋峰的剑是快,可碰不到人有什么用?”
两人激战近百回合,宋峰额角的汗水越流越多,呼吸也渐渐急促——他的快剑本就极其耗损灵力,偏偏宋林的防御毫无破绽,久攻不下,他的灵力已隐隐有些后继不足。
而宋林虽也气息微喘,却依旧稳稳握着斧头,眼神锐利如鹰,显然还留有余力。
第161章 宋林获胜
宋峰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自己灵力迟早耗尽,索性猛地往后一跃,拉开两丈距离,剑尖斜指地面,不再主动进攻——他要等宋林主动出击,从那大开大合的攻势里找破绽。
宋林见他后退,哪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大喝一声“来得好!”,双手紧握开山斧,双脚在擂台上重重一踏,青石板瞬间又裂开几道细纹。
他借着这股力道纵身跃起,斧头带着千斤之力,朝着宋峰头顶劈去,斧风呼啸,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压得凝滞。
宋峰瞳孔一缩,不敢硬接,急忙侧身躲避,“轰隆”一声,斧头重重砸在擂台上,直接劈出一道半指深的裂痕。
还没等他站稳,宋林的斧头又已横扫而来,目标直指他的腰间,力道之猛,让宋峰不得不拼尽全力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宋峰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后跟险些踏出擂台边缘。
“躲得过一次,躲得过第二次吗?”宋林步步紧逼,斧头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招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
时而劈向头顶,时而扫向腰间,时而斩向双腿,大开大合的打法将宋峰完全笼罩在斧风之下。
宋峰只能被动防御,长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被震得不断后退,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台下族人看得热血沸腾,纷纷为宋林呐喊:“宋林叔加油!劈他!”
“把他逼出擂台!”连大长老都忍不住点头:“这股悍劲,不愧是猎妖队出来的!”而宋灵云看着擂台上的局势,目光却依旧落在宋峰身上,眼底的深邃更甚,他倒要看看,宋峰在这种绝境下,会有什么表现。
两人又缠斗了几十招,宋林的斧头始终牢牢压制着宋峰,每一次碰撞都让宋峰的手臂多一分酸麻。
终于,在一记横扫后,宋林借着惯性往前踏了半步,斧头的阴影彻底笼罩住宋峰,将他逼到了擂台边缘——宋峰的脚后跟已悬空大半,再退分毫便会摔下台去。
宋林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收了三成力,只是抬脚轻轻往后一踢,想将宋峰逼下台即可,没打算伤他。
可就在宋林收力的瞬间,宋峰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他非但没认输,反而猛地将剩余灵力全部灌注剑身,不顾后背空当,剑尖直刺宋林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急,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连台下的欢呼声都瞬间凝固。
千钧一发之际,宋林手腕猛地翻转,开山斧的斧柄精准撞在剑身上,“铛”的一声将剑尖挑偏,剑锋擦着他的耳际划过,带起几缕发丝。
他借着这股力道往后急退,稳稳落在擂台中央,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看向宋峰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宋峰握着长剑再次扑上,剑招比之前更急更狠,全然没了之前的客气,每一剑都奔着宋林的要害而去。
宋林不再留手,斧头舞得虎虎生风,时而格挡,时而反击,斧刃与剑刃碰撞的脆响在广场上回荡,灵力激荡起的气流让周围族人的衣袍都猎猎作响。
台下的欢呼声再度响起,族人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拍着大腿喊:“好险!宋林叔反应真快!”
大长老捋着胡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而宋灵云坐在高位上,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两人又激战了十余招,宋林渐渐摸清了宋峰的路数——他灵力已近枯竭,全靠一股狠劲支撑,剑招虽快,却多了几分破绽。
宋林瞅准时机,斧头突然下沉,重重砸在宋峰的剑脊上,“铮”的一声,长剑应声脱手,飞向台下。
没等宋峰反应过来,宋林的斧头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斧刃冰凉,却没再往前递半分。
“你输了。”宋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峰僵在原地,看着落在台下的长剑,又摸了摸脖颈上冰凉的斧刃,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片刻后,他垂眸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族人们纷纷挥舞着手臂,高喊着宋林的名字:“宋林哥赢了!”“筑基丹归宋林叔了!”
此刻所有人都在喝彩——宋林的实力与气度,着实让人信服。
宋灵云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举起手中装着筑基丹的玉瓶,声音沉稳有力:“比试结果已出,宋林凭借过硬的实力与对族人的手下留情,赢得最终胜利。这枚筑基丹,归宋林所有!”
宋林立刻收了开山斧,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激动:“谢家主!谢家族信任!宋林若能成功筑基,日后定当拼尽全力守护宋家,不负今日所托!”
宋灵云微微颔首,将玉瓶递给身旁的宋明青,示意他转交。
宋明青接过玉瓶,快步走到宋林面前,双手递过去,脸上满是敬佩:“宋林叔,恭喜您!这枚筑基丹您拿好。”
宋林双手接过玉瓶,小心收好,看着宋明青笑道:“多谢多谢。你没有使用家族的筑基灵物突破筑基,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啊。”
宋灵云看着两人互动,缓缓开口:“如今筑基灵物已分配完毕,宋柔、宋林,你们即刻回各自洞府闭关。
切记,不必急于突破,先调理好身体与灵力,待状态至巅峰再尝试筑基,成功率才更高。”
“是,家主!”宋柔与宋林齐声应下,随后各自转身,朝着家族洞府的方向走去。
族人们见事情已了,也纷纷散去,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只留下些许比武时散落的碎石与痕迹。
就在宋明青也准备转身离开时,宋灵云忽然开口:“宋明青,你随我来。”
宋明青心中虽有疑惑,却也立刻应声:“是,族长。”
随后便跟上宋灵云的脚步,朝着家族后山的方向走去,宋林不知族长单独找自己,是有什么要事交代。
第162章 宋峰离家
宋灵云带着宋明青来到后山那座常年紧闭的洞府院落——这里是他平日闭关修行的地方,寻常族人极少能踏入。
院中古松挺拔,石桌石凳一尘不染,宋灵云率先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宋明青也坐。
待宋明青坐定,宋灵云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审视:“今日这场筑基丹比试,你全程主持,感觉如何?”
宋明青挺直脊背,如实答道:“回族长,这场比试堪称精彩绝伦。无论是宋河叔的稳、宋濂叔的巧,还是宋林叔的悍、宋峰的锐,都拿出了各自的真本事,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珍视这次筑基机会。”
宋灵云微微点头,话锋一转:“那你觉得,宋峰今日的表现如何?”
宋明青略一思索,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宋峰的表现可圈可点。他的快剑确实厉害,招式刁钻、反应迅速,能接连赢下宋河叔和前期比试,实力毋庸置疑。
若他日后能突破筑基,凭借这手剑术,定能成为家族的又一位高手,为宋家添一份力。”
宋明青抬头看向宋灵云,却发现族长的眉头微蹙,眼底似乎藏着与自己不同的看法,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难道自己看错了什么?
宋灵云目光里多了几分沉凝:“你只看到了他的剑快,却没看透他心性里的‘急’。
宋峰战力的确出众,但太急功近利,甚至带了点不择手段的苗头。”
“怎会如此?”宋明青脸上满是错愕。他反复回想比试画面,宋峰每一剑都光明正大,实在看不出不妥。
“你再想与宋林对战的最后一刻。”宋灵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拆解一段隐秘的破绽,“宋林的重斧已明显收了势,斧柄都往回收了半寸——那是长辈对后辈的留手,不想真伤了他。
可宋峰呢?他分明察觉到了,却还是提剑刺向了宋林的破绽。”
宋明青怔住了,仔细回想那一幕,当时只觉得宋峰反应快,此刻才惊觉那剑里的“不留余地”。
他垂首道:“弟子愚钝,竟没看出来。”
“不怪你。”宋灵云抬手摆了摆,语气缓和了些,“你才刚突破筑基,眼界还拘在‘招式输赢’里,没摸到‘心性品行’这层门道。往后看事,得多留点心。”
宋明青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族长,先前您没让宋峰进入麒麟血池,是不是也因为看出了他心性里的问题?”
宋灵云缓缓点头:“是,也不是。这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血池之力需心性沉稳者承接,若被急功近利之心裹挟,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这话让宋明青又追问道:“那是不是只有进入过麒麟血池的人,才能被家族优先提供筑基灵物?比如宋柔。”
“并非如此。”宋灵云当即否认,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进入血池者的确能在资源分配上占些优势,但并非绝对。
你看宋林,他也从未踏入过麒麟血池,族里也从未亏待过。”
宋明青眨了眨眼,还想追问宋林为何能有这般待遇,却见宋灵云微微抬手,眼底带着几分讳莫如深:“麒麟血池之事之后不便多提。”
宋明青见状,便识趣地收了话头,垂首道:“弟子明白了,不该多问。”
……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凉意,一遍遍拍在宋峰紧绷的脸上。
“凭什么?”他突然低声嘶吼,声音被海浪吞没,只剩下胸口剧烈起伏的怒意。
脑海里反复闪回比试时的场景:他快剑赢了宋河,险胜宋林,明明是最亮眼的黑马,可到头来,宋柔什么都没做就得凝煞液,连后突破的宋明青都已经突破筑基,唯独他,像个被遗忘的笑话。
嫉妒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越收越紧。“不过是靠着宋玉,不过是会讨族长欢心,”他咬牙,剑刃在月光下闪过冷光,“若给我筑基灵物,我定能比他们强十倍!”
海浪卷着碎石冲上沙滩,又退去,留下一片狼藉。
宋峰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家族院落,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此刻翻涌的怨怼。
他转身大步走向停靠在岸边的小船,船桨插入海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卯足了劲将船划向深海。
“宋家,宋明青,宋柔……”他咬着牙,眼底的寒意便重一分,“今日我出海,不是逃,是去寻一条更强的路!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回来,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谁才是宋家最该被重视的人,谁才配站在最高处!”
小船如同离弦的箭,破开夜色下的海面,朝着远处深邃的黑暗驶去。
身后的家族轮廓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点模糊的影子,被无边的大海与夜空彻底吞没,只留下他孤绝的背影,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尽头。
……
宋明青刚踏入自家的庭院,迎面就撞见了快步走来的宋玉。
宋玉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急切:“哥,你今天在比赛场说,突破筑基用的灵物是我给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灵物了?”
宋明青望着弟弟眼底的困惑,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他走到院内,声音放得柔和:“我是怕族里人有闲话。
你也知道,最近大家都盯着筑基资源,若我说灵物是家族直接给的,难免有人觉得我占了家族便宜,心里不服气。”
“可那明明是家族给的,为什么不能直说?”宋玉还是不解,追问的语气又重了几分,“难道说出来,他们还能不信族长的安排?”
宋明青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族长先前就为我留了这灵物,本是特殊考量,可族里人看事,总容易盯着‘公平’二字钻牛角尖。
但如果说是你给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你是我亲弟弟,亲兄弟之间互相帮衬,再合理不过,没人会多嘴质疑。”
宋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哥,你就是不想让族长被人说闲话,才自己编了这话?”
宋明青没否认,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你心里清楚就好,别往外说,免得节外生枝。”
宋玉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第163章 练气八层
日子像海边的潮汐般缓缓向前,宋家的院落渐渐褪去了比试时的热闹,重归往日的平静。
海风依旧每日掠过屋檐,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多了几分安稳的气息——自从上次族中提及外界魔修活动频繁,大部分修士都沉下心闭关修炼,连平日常在家族周围猎杀妖兽的族人,也少见了踪影。
族里的重心悄悄落在了生计与储备上。家族的灵鱼养殖,总能看到几个族人弯腰照料,青绿的鱼鳍在水中划过,为家族提供着稳定的灵能食材。
灵米田则泛着淡淡的灵光,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再过些时日便能收割。
而最热闹的,还要数海域中的五金矿脉——每日天不亮,就有手持矿镐的族人结伴前往,矿道里的灯火连成一串,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早响到晚,乌金色的矿石被一筐筐抬出,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提炼乌金矿的作坊就设在族中一角,炉火终年不熄。
族里的能工巧匠将矿石敲碎、熔炼、提纯,剔除杂质后,原本粗糙的矿石渐渐变成了细密的乌金粉,或是铸成规整的乌金锭。
这些乌金不仅能用来打造灵器,对外出售时也极受欢迎,灵石源源不断地流入家族库房,填补了修炼资源的消耗。
往日因资源分配而起的细碎议论,渐渐被矿石的敲击声、灵米的清香所取代。
族人脸上多了几分踏实的笑意,连闭关的修士偶尔出来透气时,看到院中井然有序的景象,眼底也多了几分安心。
没人再频繁提起宋峰悄然离去之事。乌金矿脉的稳定产出,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宋家在风声鹤唳的外界环境中,稳稳扎住了脚跟,一切都在朝着安稳的方向,慢慢回归正轨。
宋柔拿到凝煞液的第二日,便带着简单的行囊去了家族安排的闭关洞府,临走时族人说了句“非突破不出”,洞府石门便应声合上,再无动静。
宋林那边同样如此。族人们偶尔路过两处闭关之地,都忍不住放轻脚步——没人追问他们何时能成,毕竟筑基本就非易事,安稳闭关已是最好的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既没有传出让人振奋的突破动静,也没有出现走火入魔的慌乱声响,这份“无消息”,反倒成了族里默认的“好消息”。
转眼两年时光悄然而过,海风依旧年复一年地吹拂着宋家的院落,灵米收了两季,乌金矿挖掘也稳定下来,族里修士的修为在安稳中悄悄精进。
某日清晨,宋灵云忽然叫住了正给灵鱼池换水的宋玉,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期许:“由于你找到乌金矿脉家族给你安排一个修炼室,灵气比家族小院浓五倍,你今日便可搬过去闭关。”
宋玉对着宋灵云深深作了一揖:“弟子定不辜负族长厚望!”
宋玉踏入那间灵气浓郁的修炼室时,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裹着一层温润的光晕,深吸一口,便能感受到灵气顺着口鼻涌入肺腑,比往日在小院修炼时顺畅数倍。
他快步走到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这两年族里丹药从不断供,从基础的练气丹到进阶的养脉丸,他几乎从未断过服用,如今终于到了冲击第八层的时刻。
他拧开瓷瓶,将一枚莹白的练气丹倒在掌心,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药香,还未入口,便有零星灵气顺着指尖渗入经脉。
宋玉不再犹豫,仰头将丹药吞下,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食道滑入丹田,紧接着便如泉水般四散开来,朝着四肢百骸的经脉涌去。
他迅速闭上眼,按照家族传下的功法运转内力,引导着药力与周围的灵气相融。
刹那间,修炼室里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旋,绕着他的身体缓缓转动,而后一丝丝、一缕缕地钻进他的周身穴位,与丹田中的药力汇合。
经脉中传来轻微的胀痛感,却比往日冲击境界时温和许多——显然是长期服药打下的根基够稳,再加上这浓郁的灵气加持,连突破的阻碍都弱了几分。
宋玉屏气凝神,专注地梳理着体内奔涌的灵气,将它们一点点压缩、凝练,朝着炼气八层的壁垒冲去。
每一次冲击,经脉都像是被轻轻撑开,伴随着酥麻的痒意,而周围的灵气则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让他始终保持着充沛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越来越浑厚,原本有些松散的内力,正在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凝练,距离突破的那一刻,越来越近。
“嗡——”
丹田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层无形的薄膜被彻底冲破,原本滞涩的灵气瞬间变得畅通无阻,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最后尽数汇入丹田,凝练出比之前浑厚数倍的灵力。
宋玉缓缓睁开眼,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体内灵力运转间流畅自如——炼气八层,成了。
他没有急着出关,而是盘膝静坐了两个时辰,将暴涨的灵力彻底稳固,直到每一次吐纳都能精准掌控灵气走向,才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推开修炼室的石门时,外面的阳光正好,海风带着熟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浑身舒畅。
宋玉没回自家的小院,径直走向家族港口。
这两年港口扩建了不少,原本只有两三座简陋码头,如今已延伸出六道规整的石阶,岸边停着五艘加固过的小型灵舟,几位族人正忙着给船身检查符文。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站在一艘灵舟旁的宋宇和宋风,正低声说着什么。
“宋宇爷爷,宋风爷爷!”宋玉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宋宇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气息,倒是稳得很。”
宋风也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赞许:“这修炼室果然没白给你,修为感觉提升了不少。”
宋玉笑着应道:“多亏族里丹药充足,又有灵气浓郁的修炼室,修为提升才如此快。”
他话锋一转,目光望向南方的海面,“今日咱们往南走吧?西边和北边的百里海域这两年都查遍了,只找到几处零散的矿点,南边还没仔细探过,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宋宇和宋风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宋风转身说道:“听你安排,这就出发!”
宋玉跟着踏上灵舟,灵舟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南方的深海而去。
第164章 家族小岛
宋玉站在灵舟船头,手中的探测罗盘指针微微转动,泛着淡蓝的灵光。
他目光扫过海面,只见远处水天一色,偶尔有灵鸟掠过,激起细碎的浪花,这两年他探查海域,早已习惯用罗盘捕捉地下矿脉的微弱灵气。
“宋风爷爷,这两年外面还常听到魔修的消息吗?”
正在检查船舷符文的宋风动作一顿,眉头轻轻皱起,语气沉了几分:“前阵子倒真有消息传来,说魔修在流西海域闹得厉害,接连灭了两个小岛。
据说那两岛的修士加起来有上百万人,最后竟没一个活下来,连岛屿都被魔气熏得寸草不生,太惨了。”
“竟这么严重?”宋玉握着罗盘的手紧了紧,追问,“那后来呢?就没人拦着他们?”
一旁的宋宇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万幸最后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有人认出是以前流云坊市之前出现的黑衣人,修为深不可测;
另一个身份不明,但出手极狠。两人联手,把魔修打成了重伤,听说那魔修最后不敢再待在海域,逃到内陆去了。”
宋玉松了口气,望向自家所在的流东海域方向,语气轻快了些:“还好没往咱们这边来,要是魔修来流东海域,可就麻烦了。”
宋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所以咱们探矿时也得留意着,万一撞见异常情况,先把消息传回去。”
宋玉正低头盯着罗盘,忽然瞥见前方海面隐约浮现出一片绿意,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方圆数里的小岛静静立在海中,岛周似有淡青色的光晕流转,细看才发现是层隐匿阵法。
还没等他开口,岛上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宋玉族弟吗?又来探查矿脉?”
循声望去,岛岸边站着个身着青袍的青年,正是族里的宋磊。宋玉笑着扬声回应:“宋磊哥!我正要往南探探,没想到会遇到你。你怎么在这?”
宋磊摆手示意灵舟靠近,待船停稳才跳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族里不让出海猎杀妖兽,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来这岛上当守卫了。”
他说着看向宋宇和宋风,拱手行了一礼,“两位爷爷也在?快上岛歇歇,我刚煮了茶。”
三人跟着宋磊踏上小岛,刚穿过阵法,眼前便亮了起来——岛上竟开辟着一片五亩大小的灵田,田里的灵稻长势正好,泛着淡淡的灵光,田边还搭着简易的防护法阵。
不远处立着一座精致的小院,院门前种着两株桂花树,香气随风飘来。
宋玉忍不住驻足,指着灵田问道:“这是家族的灵岛?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一旁的宋风笑着解释:“家族在百里海域内共设有五座这样的小岛,每座岛上都有一条小型灵脉。
族里特意开辟了灵田,种上灵稻和灵草,再派族人看守,既能产出食材,也能当作临时的歇脚点。”
宋磊引着他们往小院走,补充道:“这岛离主岛不算远,平时除了我,偶尔会有族人来送物资。平时族人在附近巡逻或者猎杀妖兽,随时能来这儿歇脚。”
宋玉的目光在灵田与小院间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期待:“这灵岛既能种灵稻,又能当歇脚点,用处这么大,家族怎么不多建几座?
要是能多开辟些这样的地方,灵物产出不就能翻好几倍了?”
宋风闻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清醒:“哪有这么容易。要建一座能种灵物的灵岛,核心是灵脉——想凭空培养出一条能支撑灵田的一阶灵脉,至少得投入十万灵石,还得耗费筑基修士三个月的灵力去温养,风险高、成本也高。”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目光扫过泛着灵光的灵稻:“咱们现在待的这些岛,不是家族凭空造出来的,是本来就藏着天然灵脉,只是之前灵气稀薄、品级低。
家族不过是花了些心思,把它们从一阶下品,慢慢提升到了一阶上品,这才敢开辟灵田。”
宋玉先前的疑惑瞬间解开,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建座灵岛不难,没想到背后要花这么多代价。”
宋磊端着刚煮好的茶走过来,笑着补充:“可不是嘛。早年族里想把一座荒岛改造成灵岛,结果探了三个月,连半点天然灵脉的影子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放弃,白浪费了不少人力。”
宋宇喝了口茶,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眼下家族的重心还是稳固现有的灵脉和矿脉,等日后灵石和修士都足够了,说不定真能再寻几座荒岛,到时候你想看到更多灵岛,也不是没可能。”
宋玉闻言,眼底又亮了起来,忽然笑道:“那我往后探矿的时候,多留意留意有没有藏着灵脉的荒岛,要是能找到一座,也能给家族帮上忙。”
宋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有这份心就好,不我们的目的还主要是矿脉。”
宋玉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朝着宋磊拱手:“多谢宋磊哥的茶水,今日还得往南再探探,改日返程时再过来叨扰。”
宋磊笑着摆手,目送三人登上灵舟,直到船影化作海面的一点微光,才转身回小院继续打理灵田。
灵舟破开海面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几分,宋玉站在船头,手中的探测罗盘确认方向。
宋宇掌舵,宋风则不时拿出地图标记已探查的区域,三人默契十足,从正午一直搜到夕阳西斜,罗盘指针虽偶尔颤动,却始终没捕捉到矿脉特有的浓郁灵气。
“今日怕是难有收获了。”宋风收起地图,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落日,“再往前就是家族海域的边界,咱们先返航吧。”
宋玉点点头,将罗盘揣进怀里,灵舟调转方向,朝着家族港口的方向驶去。
海风吹着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终于浮现出家族港口的轮廓,可还没等宋玉到达港口,目光就被码头旁那抹突兀的黑影攥住。
那是一艘比家族最大灵舟还要宽三倍的灵船,船身通体泛着墨玉般的光泽,船舷上镌刻的云纹间流转着二阶灵器特有的灵光。
最扎眼的是船头悬挂的玄色旗帜,一个“刘”字在暮色里猎猎作响,气势压得周围的小型灵舟都似矮了半截。
“是刘家的二阶灵船?”宋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第165章 共建坊市
灵舟刚停靠码头,石阶上的脚步声便传入耳中。
宋玉抬眼望去,只见宋灵云正送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修士走下台阶,那修士腰间佩着枚刻有“刘”字的玉佩,应该也有筑基修为,正是刘家那艘二阶灵船上的领头人。
“刘长老放心,两个月之后,我宋家人定会如约前往贵族商议。”宋灵云的声音平和,却听不出半分笑意。
刘长老脸上堆着笑,目光却扫过码头旁的矿脉作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宋族长是爽快人,那刘某就静候佳音了。”
他抬手行礼,转身踏上二阶灵船时。宋灵云望着船影消失在暮色里,才转身走向宋玉等人,眉头依旧微蹙:“今日探矿可有收获?”
“回族长,南边海域只探到几处微弱的灵气反应,并非矿脉。”宋宇率先回话,目光落在宋灵云身上,“刘家突然到访,可是提出了什么要求?”
宋灵云目光掠过远处渐渐模糊的刘家灵船影子,才缓缓开口:“刘家来流东海域已有三年,靠着内陆抢夺而来的灵物,早就在南边站稳了脚跟。
可修士要修炼、要养族中子弟,单靠老本远远不够,他们总得找条能稳定赚灵石的路子。”
他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这次来,就是说要在刘家岛屿附近建立一座坊市——既能集中交易,也能吸引外来修士。”
“建坊市?”宋玉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咱们家族有乌金矿、灵米和灵鱼,正好能在坊市再设个店铺,而且刘家离家族更近,赚灵石也能更方便些。”
宋灵云却缓缓摇了摇头:“建坊市本身是好事,可你忘了流东海域的局势。张家、何家和游家那三家紫府势力,早在就各自建了坊市,分别占了东、北、西三个方向的要道。”
“流东海域的资源就这么多,修士数量也相对固定,三座坊市本就够分了。现在刘家要再插一脚,等于分走他们碗里的肉,你觉得那三家会同意?”
宋玉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那怎么办?刘家总不能硬建吧?真要是闹起来,咱们这些筑基、炼气势力夹在中间,肯定要受波及。”
“所以刘家才找过来。”宋灵云心知肚明的道:“他们没打算硬拼,而是想联合咱们这些筑基势力,一起出钱出力建坊市。”
宋玉立刻反应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联合建坊市……那是不是意味着,风险也得咱们一起平摊?
要是那三家紫府势力找上门来施压,刘家扛不住,最后遭殃的还是咱们这些跟着掺和的小家族?”
宋灵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倒是一点就透。刘家把‘共赚灵石’说得好听,可没明说这背后藏着的麻烦。
紫府势力的不满、市场建立的损耗,甚至可能出现的资源争夺,这些风险,他们要的就是所有人一起扛。”
“那咱们家族……”宋玉的声音弱了些,他知道宋家刚靠矿脉稳住居住,根本经不起折腾。
宋灵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不必担心,现在还没法下决定。刘家给了两个月时间考虑,也邀请咱们两个月后去他们的据点议事,说是要和所有愿意参与的势力一起商量细节。”
“到时候先去看看情况,摸清刘家的真实打算,也看看有多少势力愿意跟着掺和。没弄清底细前,咱们不能轻易点头。”
宋风在一旁补充道:“族长说得对,那三家紫府势力手段向来强硬,咱们要是贸然卷进去,万一触了他们的逆鳞,之前辛苦攒下的家底可能都保不住。”
宋灵云目光重新落回码头旁建立的矿脉作坊,炉火的光映在他眼底,多了几分底气:“眼下不必想太多,你们明日还是照常去搜寻矿脉。
咱们家族有乌金矿脉撑着,又有龟祖这个靠山,没你们想的那么弱,真要出了变故,也未必没有应对的余地。”
宋宇和宋风闻言,两人拱手应道:“族长放心,我们明日一早就出海。”
宋玉也跟着点头,族长既这么说,想必是早有考量,自己倒不必瞎操心。
他朝着宋灵云行了一礼:“那族长,我们先回去歇息了,明日好早些出发。”
宋灵云摆了摆手,看着三人转身离开,才又望向刘家灵船消失的方向,眉头依旧没完全舒展。
宋玉跟着宋宇、宋风往家族院落走,夜色渐深,沿途的灯笼已点亮,映得石板路泛着暖光。
快到自家小院时,他忽然瞥见院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挺拔,竟是许久没回家的宋明青。
“哥?”宋玉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回来了?自从你突破筑基后,不是一直在族长安排的二阶洞府闭关吗?”
宋明青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刘家来人,族里总得拿出些底气。
我刚突破筑基不久,算是族里年轻一辈的修士代表,出来撑撑场面,也让刘家看看,咱们宋家不是只有老一辈撑着,也有后继之人。”
“原来是这样。”宋玉恍然大悟,随即想起刘家建坊市的事,忍不住追问,“哥,你刚才应该也听说刘家要建坊市了吧?你觉得,他们这坊市真能建起来吗?
流东海域还有张家、何家和游家那三家紫府势力呢,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宋明青靠在院门上,语气比宋玉沉稳许多:“依我看,大概率能建起来。”
“为什么?”宋玉愣住了,连忙追问,“那三家紫府势力实力那么强,刘家就算联合其他筑基势力,也未必能抗衡吧?”
宋明青抬眼看向他,忽然反问:“你知道刘家有几位紫府修士?”
宋玉一愣,下意识答道:“之前族里打探到的消息,刘家有两位紫府修士。”
宋明青点头:“你说的没错是两位紫府修士?但是不是一般的紫府修士?”
第166章 刘家背景
宋玉眼睛一瞪,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般的诧异:“难道刘家的紫府修士还能三头六臂?再厉害不也是紫府境界,总不能一个打三个吧?”
宋明青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些向往:“三头六臂倒不至于,但其中一位紫府修士的身份,比‘能打’更关键——他是三阶下品炼丹师。”
“三阶炼丹师?”宋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眼底满是震惊,“整个流东海域……不是说连二阶炼丹师都寥寥无几吗?三阶炼丹师,岂不是能炼制筑基丹?”
“正是。”宋明青点头,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凝重,“筑基丹有多难得,你该清楚——多少炼气修士卡在九层,就等着一枚筑基丹破境。
刘家有这位炼丹师在,就算那三家紫府势力心里不满,也不敢真的撕破脸。毕竟谁也说不准,日后自家修士突破,会不会求到刘家头上。”
宋玉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先前的担忧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恍然大悟:“原来刘家的底气在这!
有三阶炼丹师撑着,别说建坊市,就算想多分些海域资源,那三家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宋明青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坊市肯定能建起来,区别只在于过程顺不顺利——是那三家紫府势力主动让步,还是得刘家多费些功夫周旋罢了。”
宋玉还沉浸在三阶炼丹师的震撼里,听到这话又追问道:“既然一位紫府修士是三阶炼丹师,你刚刚说另一位也不简单,那另外一位难道也是三阶炼丹师?”
宋明青却缓缓摇了摇头:“另一位倒不是什么特殊职业,修为也就普通紫府初期,但他的背景比炼丹师还棘手——他是流云宗一位金丹修士的后辈,虽然关系有点远。”
“流云宗的金丹修士?”宋玉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反应过来,“难怪刘家一个内陆势力,能在流东海域站稳。!
有金丹修士当靠山,就算那三家紫府势力想找麻烦,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流云宗的怒火。”
宋明青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可不是嘛。有三阶炼丹师握着重利,又有金丹修士撑着靠山,刘家这坊市,说白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咱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坊市能不能建,而是要不要参与进去,怎么参与才能不吃亏。”
宋玉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急切:“那咱们肯定得参与啊!
不说能沾着金丹修士的靠山,单是能靠近三阶炼丹师就够值了——万一以后族里有人要突破筑基,说不定还能求到一枚筑基丹,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宋明青却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沉了下来:“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刘家要是真那么好心,何必拉着咱们这些筑基家族一起?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一起赚钱的伙伴’,而是能帮他们分摊风险、甚至填补资源缺口的‘垫脚石’。”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你想,刘家从内陆来,在流东海域根基浅,资源来源本就不足。
咱们宋家有乌金矿脉,还有几座带灵脉的小岛,离他们的家族又近——你觉得他们是真的想带咱们赚钱,还是看中了咱们手里的灵地,想借着‘联合建坊市’的由头,慢慢把咱们的资源攥过去?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更别说,”宋明青的指尖在袖中攥紧,“那三家紫府势力要是真的发难,刘家有金丹靠山和炼丹师当挡箭牌,谁会先遭殃?
肯定是咱们这些跟着掺和的小家族,成了他们抵抗怒火的炮灰。”
宋玉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后背竟泛起一丝凉意,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后怕:“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这么一说,刘家这事确实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好,一不小心咱们宋家就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玉摸了摸下巴,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可不是嘛,万一真踩了坑,咱们家族这两年攒下的家底就全打水漂了。
不过也别急着下结论,我给家族算算这事儿的吉凶,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算?”宋明青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好奇,“你啥时候还会算命了?我只知道你擅长用罗盘找矿脉灵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宋玉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不仅能探矿脉,还能测吉凶气运,我跟着师傅学过几手看相算命的门道,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宋明青来了兴致,往旁边让了让,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要是算得不准,回头可得请我喝灵茶。”
宋玉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双手在身前掐出复杂的手势,还故意抖了抖。
趁着宋明青不注意,他悄悄用手抵住胸口——那里藏着巴的寻龙盘,他暗中往盘里注入了一丝灵力,在心里默念:“测宋家与刘家共建坊市的吉凶。”
可等了半晌,胸口的寻龙盘依旧毫无动静,既没泛起熟悉的温热,也没有传来任何警示的冰凉,就和平常一样。
宋玉的手势顿了顿,脸上的得意劲儿渐渐褪去,他偷偷又注入了几分灵力,可寻龙盘还是没反应。
宋玉悄悄收回抵在胸口的手,眼神却快速转了一圈,随后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依我测算,这‘联合建坊市’的气运浑浊,隐隐透着股‘损人利己’的气息,咱们宋家要是掺和进去,怕是会被分走气运,还可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加入为好。”
他故意拔高声音:“咱们现在有乌金矿脉,灵岛也能稳定产出灵米,只要继续平稳发展,攒够了灵石和人手,日后完全能在自家海域建一座属于宋家的坊市,到时候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赚的灵石也全归自己,多自在。”
宋明青闻言,随即缓缓点头:“你这话倒说到了族里的心思——其实族长早就有过建自家坊市的想法,只是一直卡在两点:
一是缺足够的灵石支撑坊市建设,二是没找到合适的岛屿当据点,总不能把坊市建在主岛,万一出了乱子会波及族人。”
“这事交给我!”宋玉立刻拍了拍胸脯,眼神亮了起来,“我出海探矿脉,顺便也会留意有没有适合建坊市的荒岛,只要找到带灵脉的岛,再攒些时日的灵石,咱们宋家自己的坊市肯定能建起来!”
宋明青看着他自信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本事。要是真能找到合适的岛屿,你可就是咱们宋家的大功臣了。”
两兄弟又闲聊了几句关于探矿和修炼的琐事,便各自回了洞府。
第167章 双喜临门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宋玉刚收好准备出发,忽然察觉到周身的灵气开始异动。
原本分散在空气中的稀薄灵气,竟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朝着家族上方的洞府涌去,连他洞府内的灵气都隐隐有了流动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宋玉快步走出洞府,抬头便看见不少族人正朝着中间围拢,脸上满是惊讶与好奇。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中间那座属于宋林的闭关洞府上空,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渐渐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色气旋。
“那是宋林叔的洞府!”宋玉心中一动,刚想上前细看,就见宋灵云的身影从族长院落快步走出,抬手示意众人退后。
“都退开些,保持百丈距离!”宋灵云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周围的议论声,“这是宋林在冲击筑基境界,灵气汇聚是突破的征兆,切勿打扰,否则极易导致他功败垂成。”
族人们闻言纷纷往后退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宋玉也站在人群中,抬头望着那道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气旋——气旋中心的灵气也越来越浓厚,顺着洞府的透气缝隙不断涌入,连周围的草木都似被灵气滋养,叶片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没过多久,洞府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灵力震荡,
虽不强烈,却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气息,瞬间传遍了整个聚居地。
宋灵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低声对身旁的长老道:“成了,宋林成功突破筑基了,总算没辜负族里的期望。”
“成了!宋林叔突破筑基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族人们脸上的惊讶化作狂喜,纷纷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振奋——对修士家族而言,多一位筑基修士,就意味着多了一道重要的屏障,族里子弟在外行走,腰杆也能更硬几分。
“太好了!咱们宋家如今又添一位筑基,往后在流东海域的底气更足了!”宋风捋着胡须,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目光望向宋林的洞府,满是欣慰。
周围的族人也跟着附和,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喜悦的气息,先前因刘家带来的压抑感,消散了大半。
宋林叔平日里对族里子弟颇为照顾,如今突破筑基,不仅是家族的喜事,对大家而言,也多了一位能请教修炼问题的长辈。
就在此时却见宋灵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大家先散了吧。”宋灵云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宋林刚突破筑基,灵力还未完全稳固,需要在洞府内闭关调息,将境界彻底稳住。
此刻最忌打扰,等他出关之日,族里再设宴庆贺不迟。”
族人们闻言,立刻收住了声音,虽仍难掩兴奋,却都识趣地往后退去,三三两两地离开,只留下几位负责巡逻的族人,在宋林洞府附近守着,防止有人误闯。
族人们刚转身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又是一顿——空气中的灵气竟再次躁动起来。
比刚才宋林突破时的动静还要明显几分,丝丝缕缕的灵气朝着聚居地西侧涌去,很快就在半空中织成了一道更浓郁的白色气网。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有人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灵气汇聚的方向,随即惊呼出声,“那不是宋柔的洞府吗?难道她也在今天突破?”
这话一出,刚散开的族人瞬间又涌了回来,连宋灵云都转过身,目光落在西侧那座雅致的洞府上,眼底满是意外。
宋玉也凑到人群前排,只见宋柔洞府上空的灵气越聚越密,甚至隐隐泛起了淡青色的光泽,比宋林突破时的灵气气旋还要厚实几分。
“没想到宋柔这孩子也到了突破的关口!”宋风捋着胡须,语气里满是惊喜,“她年纪轻轻就突破炼气九层,如今总算要成了!”
众人屏息凝神地望着,没过多久,洞府方向传来一声比刚才更清晰的灵力震荡,一股同样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扩散开来,却比宋林的气息更显灵动。
“成了!宋柔也突破筑基了!”人群中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声,连宋灵云的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这时,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大长老宋天申捋着花白的长须,声音里满是感慨:“真是双喜临门啊!一日之内两位族人突破筑基,咱们宋家的气运,总算是要上来了!”
族人们纷纷点头附和,喜悦的氛围彻底笼罩了整个聚居地——有了两位新的筑基修士,再加上原有的力量,宋家在流东海域的地位无疑会更稳固。
宋灵云抬手压了压,待人群的欢呼声稍歇,才朗声道:“今日一日双喜,两位族人突破筑基,实乃我宋家大幸!
既然如此,半个月后,族里备好灵食、灵酒,全族上下一同设宴庆贺,让大家好好庆祝一番!”
“好!”这话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响亮的应和声,几个年轻修士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连平日里沉稳的长老们,脸上也满是笑意。
毕竟对修士家族而言,族中实力增强,比任何事都值得庆贺,更何况还是这般双喜临门的好事。
宋灵云看着众人雀跃的模样,眼底的欣慰更甚,随即又沉声道:“不过眼下庆典还未到,大家先各司其职,莫要因此事耽误了正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天申,语气放缓了几分:“大长老,筹备庆典的事就交给你了。”
“族长放心,老夫这就去安排!”宋天申拱手应下。
族人们闻言,纷纷收敛了兴奋,虽脸上仍带着喜色,却都识趣地转身离开。
宋宇和宋风则走到宋玉身边,向着码头而去。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宋玉跟着宋宇、宋风几乎天天出海探矿,可除了几处灵气微弱的矿点,始终没找到新的矿脉。
但这丝毫没影响三人的心情——族里的喜悦像涨潮的海水,几乎淹没了所有遗憾,无论是巡逻的族人、打理灵田的修士,还是闭关间隙出来透气的长辈,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毕竟一天之内添两位筑基修士,这样的好事,在宋家近百年的历史里都少见。
第168章 家族宴会
庆典当天,天刚蒙蒙亮,家族的比武场就热闹了起来。负责筹备的族人来回忙碌,将五十多张雕花木桌在场地里摆得整整齐齐。
桌上陆续端上了灵米蒸的糕点、灵鱼熬的汤羹,还有用灵果酿造的淡酒,浓郁的灵气混着食物的香气,在半空中飘散开。
到了正午,族人们陆续赶来,除了驻守在外地坊市店铺的三十多人,以及在外围巡逻的族人,其他四百多位族人几乎全员到齐。
年轻的修士们勾肩搭背,围坐在一桌笑谈修炼趣事;年长的长老们则坐在主位附近,慢悠悠地品着灵酒,偶尔低声聊几句族里的近况。
宋玉和宋明青凑在一张桌子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忍不住笑道:“哥,这阵仗,很多年在家族未见到了。”
宋明青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满场喜气洋洋的族人:“这可不是普通的热闹——同一天增加两位筑基修士,值得这么庆贺。”
这时,主位上的宋灵云缓缓起身,手中端着一盏盛满灵酒的玉杯,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宋家立族八百余年,传承十六代,靠的是‘一士千古,万年永存,流芳百世,灵天长明’的祖训,更靠的是一代代族人的拼杀与坚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半个月前,长字辈的宋林、明字辈的宋柔同日突破筑基,这不仅是他们个人的幸事,更是我宋家血脉兴旺、后继有人的征兆!”
宋灵云抬手举高玉杯:“今日,我提议,所有人共饮此杯,为宋家的未来,也为两位新晋的筑基修士,干杯!”
“干杯!”四百多位族人齐刷刷起身,手中的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灵酒入喉,暖意在胸腔里散开,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激昂。
待众人坐下,宋灵云又道:“按家族规矩,凡突破筑基者,可入族中长老会,赐正式字辈。
从今日起,宋林赐名‘宋长林’,宋柔赐名‘宋明柔’,二人皆为家族长老,参与族中议事!”
“恭喜长林长老!”“恭喜明柔长老!”欢呼声再次响起,宋长林和宋明柔起身向众人拱手致意,脸上满是郑重。
宋灵云又笑着补充:“还有一事——明青突破筑基已有数年,此前因闭关稳固境界未行册封,今日一并补上,宋明青亦为家族长老,往后与长林、明柔一同辅佐家族!”
宋玉坐在台下,眼睛一亮,立刻推了推身旁的宋明青,笑着打趣:“哥,这下你可是正经的长老了,可得多罩着我!”
宋明青无奈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见宋长林和宋明柔走了过来,三人互相拱手道贺,语气里满是谦和:“往后还要仰仗各位族人,共同为宋家出力。”
满场的欢声笑语还未停歇,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里,宋灵云再次起身,抬手压了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向主位。
“今日除了庆贺三位新晋长老,还有一件喜事要与大家分享。”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满是欣慰。
“族里培养修仙四艺的人才,算下来已有近十年光景。制符本就是咱们宋家的特长,这些年愈发精进,今日便不多说——重点是炼丹、炼器与阵法这三门,如今总算有了实打实的成果。”
宋灵云刻意停顿了片刻,看着族人们好奇的眼神,才继续道:“经过族中确认,眼下咱们宋家已有两位一阶下品炼丹师,三位一阶下品炼器师,还有一位一阶下品阵法师!”
“什么?!”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算克制的议论声立刻变得热烈起来。
“咱们也有自己的炼丹师了?以后突破炼气、稳固境界,再也不用花大价钱去别家坊市买丹药了!”一个中年修士激动地拍着桌子,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旁边的族人也跟着附和:“还有炼器师!之前族里子弟的法器坏了,要么只能将就用,要么就得托人去张家坊市修,又贵又麻烦,现在自己人就能炼,多方便!”
“阵法也有专人了!以后咱们矿脉、灵田的防护阵,再也不用请外门修士来布置,既省了灵石,也多了份安全!”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修仙四艺人才的出现,意味着宋家不再只靠矿脉和修士数量立足,而是有了自主供应资源、巩固根基的能力,这比多几位炼气修士还要让人振奋。
宋玉也跟着咧嘴笑,心里暗暗想着:有了这些人才,日后家族建自己的坊市,底气就更足了。
喧闹声中,宋玉忽然凑到宋明青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哥,我以前总听族里人说去坊市买灵丹、灵器,难道咱们以前就从没自己炼过?一直靠买吗?”
宋明青夹了一块灵鱼放进嘴里,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全靠买。流东海域的筑基家族都有自己的长处,咱们宋家擅长制符,许家专精炼丹,周家则以炼器出名,大家早就形成了交换的规矩。”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比如族里需要的聚气丹、凝气丹,都是用咱们宋家的一阶灵符去跟许家换,比在坊市按市价买要便宜三成;
缺了低阶法器,就用灵符跟周家换,彼此互利,这也是咱们这些中等家族能在三大紫府势力夹缝里生存的法则。”
宋玉恍然大悟,随即又眼睛一亮:“那现在咱们有了自己的炼丹师和炼器师,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交换了?”
“可不是嘛。”宋明青眼底也多了几分期待,“虽说现在只是一阶下品,但慢慢培养,总能精进。
以后族里子弟突破需要丹药、外出需要法器,自己人就能搞定,既不用欠人情,也不用再担心交换时被卡脖子,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旁边几个年轻修士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凑过来搭话,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起来,连空气中的喜悦都多了几分踏实的味道。
第169章 家族实力
这场庆典从正午一直热闹到傍晚,灵酒添了一轮又一轮,灵食换了一碟又一碟。
平日里各自忙碌的族人,此刻围坐在一起,有的聊修炼心得,有的说探矿趣事,连平日里严肃的长老们,也偶尔会跟年轻子弟说笑几句。
酒过三巡,不少族人红了眼眶,说着这些年家族的不易与如今的兴旺,彼此拍着肩膀约定要共同守护宋家,族人间的情谊在欢声笑语中愈发浓厚,连空气中都仿佛凝结着一股紧实的凝聚力。
待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庆典才渐渐散去。族人们三三两两地往洞府走,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哼着族里的老调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山顶凉亭里,宋灵云正背对着他们站着,目光落在山脚下灯火渐起的宋家聚居地。
“族长。”两人齐声拱手行礼。
宋灵云转过身,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走到凉亭边缘,俯瞰着整个宋家:“明柔也突破筑基了,有些筑基需要注意的,让明青告诉你吧。”
宋明青闻言,当即坐直身子,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明柔,刚突破筑基或许还有些不适应,有几件事你得记牢,一是族长之前提过的‘麒麟之物’,族里历代筑基修士都要暗中留意搜集……”
宋明柔听得认真,待宋明青说完,便缓缓点头:“多谢明青族弟提醒,我都记下了,往后定会按族规行事。”
宋灵云看着两人交流完,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你们刚突破筑基,对家族的许多安排、过往的旧事,想必还有不少疑惑。
眼下没外人,有想问的便直说,不必拘谨。”
宋明青往前坐了半步,目光里满是急切,连语气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族长,我有三个疑问憋了许久——一是家族到底有多少核心族人?二是之前族里秘地的黑衣人,到底是谁?是三是咱们宋家真实的实力到底如何?”
宋灵云听完,沉默片刻后才缓缓摇头:“这三个问题,我没法给你答案——不是故意隐瞒,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家族有些传承的隐秘,只有历任族长到了特定境界、接手核心信物后,才能知道更多内容,我如今的修为,还没到能解开那些秘密的地步。”
宋明青脸上露出失望,却还是不甘心地追问:“那至少能告诉我们,家族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吧?明明咱们有能力让地位更稳固,却始终低调行事,甚至连部分资源都刻意藏着。”
“这个我倒能说个大概。”宋灵云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夜色渐浓,海风吹得他的衣袍微微晃动,“咱们宋家,本就不属于流东海域,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当年先祖带着族人迁徙到这里,是为了躲避一场灭顶之灾,低调行事、隐藏实力,是为了不暴露踪迹,也是为了保护族人能安稳立足。”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至于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得等日后你修为更高再说。”
宋明青闻言,心里的疑惑虽没完全解开,却也明白再问下去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族长。”
宋明柔心里也藏着和宋明青相似的疑问,可见族长不愿多提过往隐秘,便压下了好奇,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族长,我先前在族学里见过残缺的炼丹、炼器典籍,想来家族早有相关传承,为何前些年始终没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反倒要靠与其他家族交换?”
宋灵云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你说得对,家族确实藏着完整的修仙四艺传承,只是流东海域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小势力最好‘专精一项’。
许家靠炼丹立足,周家靠炼器生存,咱们靠制符安稳,彼此各有倚仗,才不会互相猜忌打压。
可若哪家敢同时把几门技艺都亮出来,就会被当成‘野心太大’,很容易被其他势力联手针对,当年有个小家族就是因为同时发展炼丹和炼器,不到半年就被三家势力联手逼得退走了海域。”
“那现在为什么又能培养了?”宋明青立刻追问,眼里满是不解。
“因为时代要变了。”宋灵云的声音沉了下来,海风卷着他的衣袍,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宋灵云话锋一转,目光从海面收回,落在两人身上:“说这些,是让你们明白家族的处境。
今日找你们来,更重要的是想听听,关于刘家要建坊市,你们有什么想法。”
宋明柔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对刘家坊市情况不太清楚,但直觉上,刘家建坊市对咱们宋家不算好事。”
“哦?说说看,为何有此直觉?”宋灵云挑眉追问,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刘家的家族离咱们宋家海域太近了。”宋明柔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他们本就有紫府修士和金丹靠山,如今再建坊市聚拢人气与资源,相当于在咱们家门口多了个‘强龙’,日后咱们家族的发展可能受限。
而且坊市一旦建成,人流混杂,难免会有摩擦,咱们夹在中间,很容易被牵扯进是非里。”
“那你有什么应对的建议吗?”宋灵云继续问道。
宋明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轻轻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出具体的办法,毕竟刘家的底气太足,咱们现在硬扛肯定不行,贸然参与又怕被当垫脚石,只能先看看其他势力的态度再做打算。”
宋灵云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宋明青:“明青,你呢?”
宋明青语气笃定:“刘家有三阶炼丹师握着重利,又有金丹修士当靠山,这坊市十有八九能成,以咱们家族表面的实力,根本没法阻止。
硬拦只会引火烧身,不如顺水推舟,把姿态放低些,反而能争取主动权。”
“顺水推舟?”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让咱们加入刘家的坊市建设?”
“当然不行!”宋明青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一旦加入,咱们就得跟着出钱出力,真等那三家紫府势力发难,刘家肯定会把咱们推出去当挡箭牌。
到时候咱们不仅要承受怒火,家族说不定还会被刘家以‘共担风险’的名义慢慢吞并,不知不觉就成了他们的垫脚石,最后怎么被抹除的都不知道。”
宋灵云眉头微挑,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那你说的‘顺水推舟’,到底该怎么做?”
第170章 胡家安排
宋明青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步,咱们得明确表态支持刘家建坊市,而且是绝对不反对——哪怕刘家派人来试探,咱们也得把‘盼着坊市建成’的态度摆足,让他们觉得咱们是‘自己人’,先卸下对咱们的防备。”
“支持但不参与?”宋灵云追问,“具体怎么操作?总不能光嘴上说支持吧?”
“当然要拿出实际好处,但得拿捏好分寸。”宋明青解释道,“咱们可以给刘家提供资源——比如族里富余的灵木,甚至可以低价卖给他们乌金矿石,但前提是‘只出售、不投入’。
也就是说,咱们只做‘生意’,不掺和坊市的规划、建设,更不承担任何风险,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赞同,点头道:“这个思路可行,既不得罪刘家,又不用把自己绑进去,继续说。”
“第二步,等坊市建成后,咱们主动提出在里面开个店铺。”宋明青接着说,“卖咱们擅长的灵符,算是帮助刘家来吸引人流量。
要是刘家搞拍卖会,咱们甚至可以主动拿出些二斤灵物当拍品,给足刘家面子。”
宋灵云听完,忍不住抚掌轻笑:“你这两步走得妙啊——表面上跟着刘家的节奏走,实则处处留了退路,既不得罪他们,又能为咱们家族谋利,还不用承担风险,确实比硬抗或贸然加入稳妥多了。”
宋灵云拍了拍石桌,语气里满是认可:“明青,你这思路既稳妥又有分寸,就按你说的来。
一个月后刘家邀请议事,你陪我一起去,也好帮我多留意些细节。”
“是,族长!”宋明青立刻拱手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族长,能否让我弟弟宋玉也一同前往?他平日里常出海探矿,心思细,也该让他多见识见识流东海域的势力交涉,对他日后成长有好处。”
宋灵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这有何不可?宋玉这孩子机灵,该让他多出去见见世面、长些阅历。带上他也好,多个人多双眼睛。”
“多谢族长!”宋明青脸上露出喜色,再次拱手道谢。
宋灵云摆了摆手,语气放缓:“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刚突破,也需要时间稳固境界、熟悉长老职责,先下去歇息吧。”
宋明柔和宋明青齐声应道“是”,又向宋灵云行了一礼,才转身顺着石阶走下山顶。
宋明青刚回到家,就径直往宋玉的房间走去,推开门时,宋玉酒刚刚醒正准备泡茶,见他进来,立刻抬头笑道:“哥,族长找你们说什么大事了?”
“好事!”宋明青走到他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月后我陪族长去刘家议事,已经跟族长说好了,带你一起去。”
“真的?!”宋玉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太好了!我在家族待了两年多,除了出海探矿,早就想出去见见世面了!”
他搓了搓手,又兴奋地补充,“我还听说刘家有三阶炼丹师,到时候说不定能便宜买点聚气丹。”
宋明青看着他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几分叮嘱:“我就知道你肯定愿意去,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刘家的地盘,少说话多观察,别瞎凑热闹,更别跟其他势力的人起冲突。咱们是去议事的,不是去惹事的,明白吗?”
“知道知道!”宋玉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我你还不放心?平时探矿都能避开海兽,到了刘家肯定谨谨慎慎的,绝不给你和族长添麻烦!”
宋明青看着宋玉一脸保证的模样:“你明白就好。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家那边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专心去东南海域的矿脉探寻,争取多找出些矿脉。
咱们家族刚添了三位筑基修士,日后修炼所需的资源只会多不会少,矿脉这边不能断了供应。”
宋玉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点头:“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出海!保证多找几条富矿脉回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宋家一如往常般平静。
族人们每日按部就班地修炼、炼丹、处理族中事务,宋明青和宋明柔也在稳固新突破的筑基境界,偶尔协助宋灵云处理族中长老事务,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仿佛之前那场关于刘家坊市的议事从未发生过。
但平静之下,一则消息却在流东海域的中小势力间疯狂传开——宋家一次性新增了三位筑基修士,如今筑基境修士总数已达七人,实力在二流势力中瞬间拔高了一截。
只是这则消息传到流东海域真正掌权的“四家筑基势力”耳中时,却未掀起半点波澜。
四家势力根基深厚,每家都有十位以上的筑基修士,宋家这点增长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连被纳入“需要关注”的名单都不够资格,依旧各自忙着扩张地盘、争夺高阶资源。
可对胡家这样同样是二流筑基家族,且与宋家素有竞争的势力来说,这则消息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胡家府邸的书房内,胡三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指着门外怒声喝道:“宋家!又是宋家!居然一下子冒出三个筑基修士,照这样发展下去,咱们胡家在流东海域,还能有立足之地!”
旁边的胡家长老连忙上前劝道:“家主息怒,宋家虽添了筑基修士,但根基毕竟浅薄,咱们没必要跟他们置气……”
“息怒?怎么息怒!”胡三猛地转身,胸口剧烈起伏,“要不是因为宋家?我胡家筑基修士会陨落?流云拍卖会会铩羽而归?现在宋家又添了三位,日后再争资源,咱们还有胜算吗?
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上次那些人为何没有成功,宋灵云还是安然回到宋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快步走到书架前,一把抽出几卷卷宗狠狠摔在桌上:“去!把库房里那批刚收上来的灵石拿来,我要出去一趟……”
长老看着胡三怒气冲冲的模样,不敢再多劝,只能躬身应道:“是,家主,我这就去安排。”
书房内,胡三盯着地上的茶杯碎片,眼神阴鸷:“这次看你宋家如何应对……”
第171章 拜访刘家
乌灵岛的清晨还带着海雾的湿意,一艘通体泛着淡青灵光的小船正破浪而行,船头立着三人,正是宋灵云、宋明青与宋玉。
船身虽小,却稳如平地,两侧船舷溢出的灵力将飞溅的浪花轻轻拨开,朝着桃花岛驶去。
宋灵云负手立在船头,目光扫过身旁略显兴奋的宋玉,忽然开口道:“这次去刘家,咱们的核心是‘支持’。
桃花岛不比乌灵岛,刘家能在三年里把那地方经营起来,手段定然不软,到了那边,凡事多听、多看,万不可因为言语或小事与刘家子弟起争端,明白吗?”
宋明青当即颔首:“族长放心,我会看好宋玉,绝不让他冲动。”
宋玉正盯着远处翻涌的海鸟,闻言立刻收回目光,心想立马想到桃花岛黄药师,好奇地追问:“族长,您刚才说桃花岛,这名字倒好听,怎么偏偏叫这个?
还有您说刘家是后来占的岛,那之前住在岛上的是哪个家族啊?”
宋灵云语气沉了沉:“桃花岛原先不叫这名,三年前是‘孙家’的地盘,叫‘青林岛’。
林家也是筑基势力,靠着岛上一片千年青林木脉,在流东海域也算有几分脸面。”
“那怎么会被刘家灭了?”宋玉追问得更急,眼里满是探究。
“内陆修士进入海域造成的。”宋灵云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岛影,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刘家当年为了在海域立足,盯上了青林岛的木脉和深水港,就趁着林家松懈时,突然发难。
那场仗打下来,林家筑基修士死了四个,整个家族都被灭了,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听说逃到了内陆,如今早已没了音讯。”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前方:“刘家占了岛后,砍了一半青林,种上了他们老家带来的碧桃花,才改名叫桃花岛。
如今岛上的碧桃花开得满山都是,看着漂亮,底下埋的可都是林家的旧怨。”
宋玉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刘家竟然这么狠?”
宋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流东海域本就是弱肉强食,刘家能把桃花岛扩建成三阶岛屿,靠的从来不是名声。
这次去了,你更要记着‘少说话’,别去提林家的旧事,也别对岛上的东西乱发议论。”
宋玉用力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宋灵云忽然抬手,指向远方:“到了。”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海面上,一座占地广阔的岛屿正逐渐清晰。
岛上成片的碧桃花如云似霞,从海岸一直铺到山腰,粉色的花瓣随着海风飘落在海面上,连海水都染了几分粉意。
可在那烂漫花海之下,隐约能看到岛屿边缘矗立着的黑色哨塔,塔上修士的目光如同鹰隼,正牢牢盯着驶来的小船。
小船刚靠上桃花岛的码头,岸边早已等候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那人身着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桃花纹,正是上次去宋家交涉的刘家筑基修士刘峰。
他见宋灵云等人下船,立刻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笑意拱手道:“宋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家主已在厅内备好茶点,快随我里面请。”
“刘道友客气了,叨扰贵府才是。”宋灵云亦拱手回礼,语气平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码头两侧值守的修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炼气后期的好手,可见刘家对此次议事的重视。
两人刚要迈步,刘峰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宋灵云身侧的宋明青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随即笑着问道:“宋道友,这位同道面生得很,不知是?”
“这是族中后辈宋明青,刚突破筑基,此次带他来,也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宋灵云侧身让宋明青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后辈的期许。
宋明青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宋明青,见过刘前辈。”
“哦?原来这就是宋家新晋的筑基修士!”刘峰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伸手虚扶了一下,“看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年少有为,宋家后继有人啊!”
宋明青谦逊地笑了笑,没有多言——他记得来时宋灵云的叮嘱,此时少说话才是稳妥。
几人一边往岛内走,一边闲聊,宋灵云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刘道友,此次贵府召集议事,想必是为了坊市的事吧?不知联系了流东海域多少家势力,如今到了几家?”
刘峰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些:“不瞒宋道友,我们前前后后联系了十多家筑基势力,可眼下算上你们,也才到了三家。”
他顿了顿,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议事厅,“另外两家是吴家,还有马家,都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宋灵云听出刘峰语气里的不快,立刻笑着打圆场:“刘道友莫急,流东海域各势力分布散,海上行船又难免受风浪耽搁,说不定其他家族正赶路呢,晚些时候总会到的。”
刘峰却没顺着这个话头接,反而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宋灵云身后的宋明青与宋玉,语气带着几分冷硬:“希望如此。
我刘家在流东海域立足虽只三年,但也不是任人轻慢的——若是哪家觉得我刘家不配牵头建坊市,故意摆架子不来,那往后流东海域的往来,我刘家自然也不会以礼相待。”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刘峰哪是说给没来的势力听,分明是在提醒他宋家:既然来了,就得拿出足够的尊重,别想着敷衍。
宋灵云脸上依旧挂着笑意,顺着话头捧了一句:“刘道友这话严重了。谁不知道刘家背后有金丹前辈撑腰,更是流东海域少有的紫府势力,这般底蕴,哪有势力敢看不起?想必都是真有要事耽搁了。”
果然,听到“金丹靠山”和“紫府势力”这两个词,刘峰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宋道友倒是通透。
说起来,宋家此次主动支持我家建坊市,也算半个盟友了,对盟友,我刘家自然不会亏待,定以最高礼遇相待。”
他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也热络了几分:“议事厅就在前面,吴家和马家的人已经等了片刻,咱们快过去,别让他们久等。”
宋灵云点头应下,给宋明青递了个眼神,随后便跟着刘峰往议事厅走去,宋玉也静悄悄的跟在最后。
第172章 率先支持
刚踏入刘家议事厅,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厅内主位上坐着的中年修士立刻起身,身着绣满碧桃花的紫色锦袍,正是刘家家主刘宏。
他几步迎上前,双手握住宋灵云的手腕,笑容热切得仿佛见到故交:“宋道友可算来了!一路海风辛苦,快坐下歇脚!”
厅内两侧的吴家家主、马家家主也随之起身,各自拱手打招呼,目光却在宋明青和宋玉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
待众人分宾主坐下,侍女奉上热茶,刘宏便率先开口,端着茶杯看向宋灵云,语气满是赞许:“前些日子听闻宋家一次性添了三位筑基修士,如今实力强盛,宋道友治家有方,真是可喜可贺啊!”
宋灵云连忙放下茶杯,笑着摆手:“刘道友过誉了。宋家这点长进,在刘家面前不过是小打小闹——宋家有紫府前辈坐镇,又是流东海域少有的三阶炼丹师,才是真的根基深厚,我们还得向您多学习呢。”
这话听得刘宏眉开眼笑,连说“宋道友太谦虚”。
寒暄过后,刘宏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家主位:“今日召集各位,主要是为了坊市的事。
多谢三位道友赏脸前来,眼下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咱们先等等其他势力,也正好听听各位对坊市建设的看法。”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吴家家主着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闪烁着没接话;马家家主则靠在椅背上,显然在斟酌措辞。
就在这时,宋灵云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地开口:“我宋家对刘家建坊市,是完全支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两位家主,继续说道,“流东海域的势力向来缺少集中交易的地方,散修更是四处漂泊。
坊市一建,不仅能让各家方便兑换资源,还能给散修一个安稳落脚处,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我宋家举双手赞成。”
这番话既表了态,又抬了刘家,还兼顾了其他势力与散修,听得刘宏眼睛一亮。
他原本以为宋家应该是“反对”,毕竟刘家离宋家最近,没想到态度反而是支持。
他当即放下茶杯,对着宋灵云拱手道:“宋道友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还是你有长远眼光,知道坊市建成后的好处!不像有些势力,只盯着眼前的小利,看不到长远。”
这话明着夸宋家,实则暗讽那些没来的势力。
吴家主和马家主对视一眼,脸上都多了几分不自在,却也只能跟着附和:“刘道友和宋道友说得是,坊市建成确实是好事,只是建立应该拿个章程出来。”
刘宏闻言,笑着摆了摆手:“章程自然是有的,只是涉及坊市选址、资源分摊、后期管理等事,得所有参与势力一起商量才公道,眼下人不齐,贸然拿出来反倒显得我刘家独断。”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吴家家主和马家家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如今最想知道的,是吴道友和马道友的态度——你们对建坊市,到底是怎么看的?”
这话一下子把难题抛了回去,吴家家主沉吟道:“建坊市是好事,可……前期投入不小,后续还要防着海兽袭扰,我吴家势力有限,得先看看具体要承担什么,才能定夺。”
马家家主也跟着点头:“吴道友说得是,咱们小门小户,做不得无准备的事,总得把风险和好处捋清楚才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始终没把“支持”说出口,显然还在观望。
刘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正要再开口,厅外忽然传来刘峰的声音:“家主,向家和谢家的道友到了!”
两道身影便快步走了进来,刘宏立刻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热络的笑容,迎上前道:“向道友、谢道友,一路辛苦!快请坐,我正说等你们来,咱们好好聊聊坊市的事呢!”
向家家主和谢家家主连忙拱手回礼,客气道:“刘道友客气了,能来参与议事,是我们的荣幸。”
刘峰连忙引着两人到两侧空位坐下,侍女迅速添上热茶。
向家家主坐下后,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笑着开口:“看来我们来晚了?不知各位刚才在聊什么?”
刘宏端起茶杯:“刚在说坊市建成的好处,宋道友可是全力支持,吴道友和马道友也觉得是件好事。如今你们来了,不知二位的看法?”
向家家主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语气谨慎:“坊市若是能成,对咱们流东海域的势力都是好事,这点我不否认。
但是坊市建立前期要投入多少灵材、人力,后期如何分摊管理责任,这些都得看具体章程才好表态——总不能空口一句‘支持’,就把家族资源搭进去。”
谢家家主也轻轻颔首,声音清亮:“向道友的话,也是我的想法。我谢家虽愿为流东海域的安稳出份力,可毕竟家小业薄,每一分资源都得用在实处。
刘道友若是能把计划说清楚,我们才好判断是否能参与,以及能参与到哪一步。”
两人的话与吴、马两家如出一辙,都是先摆姿态、再谈条件,没给刘宏明确的“支持”答复。
刘峰站在一旁,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脸上没露半分情绪,只是悄悄抬眼望了望厅外的日头——约定的时辰已过,码头再没传来新势力抵达的动静。
他收回目光,上前一步对着刘宏拱手道:“家主,约定的时辰已到,码头那边回报,再无其他势力前来。
既然人齐了,不如我先把刘家拟定的坊市计划跟各位道友说说,也好让大家有个底。”
刘宏点头应道:“也好,那就有劳你了。”
他抬手示意向、谢等人,“各位道友先听听我家的初步想法,若是有疑问,咱们再慢慢商议。”
几位家主等人纷纷颔首,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峰身上——大家心里都清楚,刘家这计划,才是此次议事的关键。
第173章 不欢而散
刘峰刚要开口,厅外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怎么,刘家如今势头盛了,把其他势力都不放在眼里了?”
议事厅的大门处,三道身影带着一股威压缓步走入,身后还跟着十几位修士。
为首的游家家主游不为身着深蓝色锦袍,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时,一脸微笑,看不出有何意见;身旁的何家家主何涛与张家家主张岳也都面色冷淡。
刘宏脸色微变,随即快步上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游道友、何道友、张道友,没想到你们居然愿意来凑这个热闹?”
这三家都是流东海域老牌紫府势力,平日里与刘家可不对付,此次并未在邀请名单中,如今突然带着人上门,显然来者不善。
游不为嗤笑一声,径直走到厅内主位旁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刘宏身上:“怎么,刘道友不欢迎?
你想牵头建坊市,这么大的事,不跟我们几家打声招呼就私下议事,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刘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角,随即又松开,忙躬了躬身道:“游道友这话说的,哪能不欢迎!
只是建坊市本是我刘家想着给流东海域添个方便,算不得什么大事,怕叨扰了三位道友处理族中要务,才没敢贸然上门邀请。”
他一边说,一边朝刘峰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暂缓说计划,转头又对着张岳拱了拱手:“张道友愿意来关心,是我刘家的荣幸。
只是这计划还只是个想法,细节都没捋顺,本想等在座几家先商量出个大概,再登门向三位道友请教,哪承想三位今日竟亲自来了。”
这话既给足了游、何、张三家面子,又悄悄把“计划未成熟”的话递了出去,试图拖延。
可张岳根本不吃这一套,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带着几分压迫:“刘道友不必过谦。
既然我们都到了,正好一起听听——左右都是流东海域的势力,坊市建成了,我们几家也能沾些好处,总不能让你刘家独自费心。”
何涛也跟着开口,目光扫过厅内吴、马几家,语气冷淡:“是啊,这么大的事,多几个人商量才公道。
免得日后有人说,刘家建坊市是为了独占好处,把我们这些老牌势力都撇在一边。”
这话像根刺扎在刘宏心上——他最忌讳的就是“独占好处”的名声,毕竟游、何、张三家根基比刘家深,真要闹起来,他未必能扛住。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刘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既然三位道友都这么说,那……刘峰,你就把计划跟大家说说吧。”
刘峰应了声“是”,上前一步站在厅中,却没急着开口,目光先扫过游不为三人。
刘峰深吸一口气,才展开卷宗,声音尽量平稳:“我刘家拟定的坊市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选址,初步定在桃花岛外东侧的一座岛屿距离宋家不过千米,那里离各家势力的航线都近,又有天然礁石挡着海兽,安全性高。
第二步是建设,需各家出些灵木、矿石,我刘家负责牵头招募散修工匠,建成后划分出商铺和摊位,参与的势力可优先挑选。
第三步是管理,坊市建成后,每家派两位修士轮流值守,维护秩序,收益按各家前期投入的比例分成……”
他话还没说完,张岳就打断了他:“投入比例怎么算?灵木和矿石按什么标准折算?还有,值守修士的修炼资源谁来出?这些你都没说清楚,算什么计划?”
刘峰顿了顿,刚要解释,游不为又开口了,语气带着讥讽:“东侧岛屿?我记得东测刘家可没有什么岛屿吧?刘家把坊市建在那,是想借着宋家的地聚人气,不会是想霸占宋家吧?”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看相宋灵云三人,游不为故意提出来,分明是在挑事。而宋灵云三人内心早就想到了,刘家肯定打宋家注意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刘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却还是强压着怒气,沉声道:“游道友说笑了。选址只看地势,跟宋家无关,更对宋家没有半分想法。
至于投入折算和值守资源,我刘家本想等大家有了参与的意向,再一起商量着定,毕竟各家情况不同,哪能我刘家一言堂。”
“哦?这么说,刘家还没拿定主意?”何涛挑眉,目光落在吴家家主身上,“那刚才吴道友说‘要看看承担什么才定夺’,岂不是白问了?”
吴家家主脸色一僵,刚要开口辩解,游不为却摆了摆手,看向刘宏:“刘道友,我们也不跟你绕圈子。
想建坊市可以,但牵头的不能只有你刘家——我游家、何家、张家,再加你刘家,四家一起牵头,选址、投入、分成,都得四家一起定。
至于其他几家,愿意参与就按投入占份额,不愿意也不勉强。你看如何?”
这话直接把刘家的“主导权”给摘了,刘宏攥着桌案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建坊市,本想借着坊市提升刘家在流东海域的地位,哪能容忍游家他们分走主导权?
而且三家都有自己的坊市,这分明是来捣乱的。
可他抬眼看向游不为三人,又扫了眼厅内默不作声的吴、马几家,心里清楚——若是拒绝,游家他们定然会从中作梗,到时候别说建坊市,恐怕刘家在流东海域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游道友的提议,我得跟族中老祖商量商量……毕竟这涉及刘家的根基,我一人做不了主。”
“可以。”游不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刘家主你慢慢考虑,等下次有结论,我们再过来听答复。
若是有什么顾虑,那这坊市,不如就别建了——省得日后生出更多麻烦。”
说完,他朝何涛、张岳递了个眼神,三人带着身后的修士,径直朝厅外走去,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厅外,刘宏才重重地坐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厅内的吴、马几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开口——最后也起身告辞离开了。
第174章 麒麟感应
宋灵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辞,刘宏突然抬手:“宋道友且慢!”
他脸上的怒容还没完全褪去,眼底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指了指厅外渐沉的天色:“如今日头都斜了,海上起了晚风,行船怕5是不稳。
不如在我桃花岛留一晚,明日清晨再走——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补偿今日议事被打断的不快。”
宋灵云微微一怔,余光瞥见身旁的宋明青也若有所思:“既如此,那便叨扰刘道友了。”
宋明青闻声侧头,与宋灵云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也拱手应道:“多谢刘道友体谅。”
一旁的宋玉虽有些意外,却也乖乖跟着应下,没多言语。
刘宏见他们应下,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立刻朝门外喊了声“刘峰”,待刘峰快步进来,便吩咐道:“你去把西跨院的‘听涛居’收拾出来,再备些精致的酒菜,送到院里——务必好好招待宋道友三位。”
“是,家主。”刘峰应下,目光扫过宋灵云三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没多问,转身快步去安排了。
等刘峰走后,刘宏亲自引着宋灵云三人往西跨院走,沿途穿过成片的碧桃林,晚风拂过,粉色花瓣簌簌落在肩头。
刘宏一边走,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宋道友,今日游家那几家突然上门,实在让你见笑了——他们就是仗着是老牌势力,总想着压我刘家一头,连建坊市都要横插一脚。”
宋灵云放缓脚步,语气平和:“流东海域势力众多,各家有各家的心思,也是常事。刘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可这坊市毕竟是我刘家先提出来的,他们却要抢着牵头,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刘宏叹了口气,话锋忽然一转,看向宋灵云,“不过今日多亏了宋道友一直支持,若是日后坊市真能建成,我刘家定然不会忘了宋家的情分。”
宋灵云开口说道:“刘家建坊市本就是为了流东海域各家好,我宋家支持也是应当的。
至于后续如何,还得看刘道友与各家商议的结果,我宋家不便多插手。”
这话既表了态,又巧妙地避开了站队的问题,刘宏听了,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岛上的景致,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听涛居。
院门上挂着精致的竹帘,推开后,院内摆着一张石桌,四周种着几株芭蕉,晚风穿过院角的竹林,送来阵阵涛声——倒真对得起“听涛居”的名字。
不多时,刘峰便带着侍女送来酒菜,满满一桌子灵果、灵兽肉,连酒都是用三阶灵泉酿的“玉泉春”,看得出确实用了心。
待侍女退下,刘宏亲自给宋灵云倒了杯酒,笑道:“这玉泉春在我刘家库房里存了五年,今日特意拿出来招待宋道友,你尝尝。”
宋灵云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冽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忍不住赞道:“好酒!”
几人边吃边聊,大多是些修炼心得、海域趣闻,绝口不提议事的烦心事。
宋玉性子本就活泼,喝了两杯酒后,便忍不住问道:“刘前辈,我听说刘家有位三阶炼丹师,不知是真的吗?”
刘宏闻言笑了笑:“是真的,那是我家老祖,如今在岛上潜心炼丹,很少出来。怎么,宋小友对炼丹感兴趣?”
“也不是,就是想着日后修炼缺丹药了,或许能从刘家匀些……”宋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有何难!”刘宏大手一挥,“若是宋小友需要,日后可以让明青道友来岛上取,我给你算成本价——咱们两家既是盟友,这点方便还是有的。”
宋玉眼睛一亮,刚想道谢,却被宋明青用眼神制止了。
宋明青接过话头,笑着道:“多谢刘道友美意,日后若是真有需要,定然会上门叨扰。”
刘宏见宋明青如此谨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没再多说。
又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刘宏看了看天色,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三位一路辛苦,也该歇息了。”
刘宏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宋玉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宋灵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族长,哥,咱们为啥要留在这儿啊?
游家那几家刚闹过事,刘家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主意,此地分明不宜久留!”
宋灵云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哦?方才你跟刘道友聊炼丹、说丹药,不是聊得挺热络?我还以为你觉得刘家待客周到,想多留一晚呢。”
宋玉脸颊一红,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不是表面功夫嘛!
跟刘家主客气几句,总不能让人家看出咱们心里犯嘀咕——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你倒比我想象中机灵。”宋灵云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宋明青,语气郑重,“你和明青,一个心思细、懂探矿,一个脑子活、能谋划,真是我宋家的福气。”
宋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没忘了正事,又追问:“那族长,咱们到底为啥留下啊?总不能真为了住一晚吧?”
宋灵云却没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外的夜色里,沉声道:“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和你哥还有些关于家族事务的事要商量,晚点再说。”
宋玉心里瞬间明白过来——他们要聊的“事”,定是跟刘家、跟坊市有关,而且大概率涉及暗中观察或谋划,不方便让他这个“练气”掺和。
他没再多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房了。”
他起身找了间客房,轻轻带上房门,没再打扰院中的两人。
宋明青传音入密道:“族长,从踏入这桃花岛起,我体内便总觉有股暖意躁动,像是……像是某种力量在与我呼应,这感觉很奇怪,此前从未有过。”
宋灵云传音回应:“不必惊疑,这是你体内刚激活的麒麟血脉反应——周围有麒麟相关的物件,血脉感应不会错。”
“麒麟之物?”宋明青瞳孔微缩,传音的声音都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难道……”
第175章 不安好心
“你是第一次激活血脉后遇到麒麟气息,不熟悉也正常。其实流云海域所有麒麟之物都已经被家族收走了,没有想到刚到海域的刘家居然还有。”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传音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直接探寻恐会暴露目的,可若是错过……”
“急什么。”宋灵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们如今是刘家的客人,哪有客人刚住下就闷在院里的道理?
你是年轻人,对岛上景致好奇也合情合理,不如出去‘逛逛’,看看这桃花岛的夜色。”
宋明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族长这是要他借“赏景”之名,暗中探查气息源头,既不引人怀疑,又能摸清情况。
他当即点头,传音应道:“我明白怎么做了。”
宋明青抬手理了理衣襟,装作闲庭信步的模样,推开院门时还故意朝客房方向喊了声:“宋玉,要不要出来看夜景?”
见房内没回应,才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朝感应来源走去。
桃花岛后山的炼丹阁内,丹火明灭映着刘宏紧绷的脸。
他躬身立于丹炉旁,望着蒲团上闭目调息的紫府老祖,声音带着几分不解:“老祖,方才游家那三家上门挑衅,您先前明明说过,若他们敢捣乱便会出面镇场,可今日……”
刘老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出手?方才议事厅外,游、何、张三家的紫府老祖都隐在暗处,气息若有若无却死死锁着这桃花岛。
我若敢踏出手,他们定会以‘刘家恃强凌弱’为由联手发难,到时候可不是争坊市主导权那么简单,而是要借机灭我刘家!”
刘宏瞳孔骤缩,:“他们敢?老祖,我们刘家背后可是有流云宗的金丹修士撑腰!真要闹起来,流云宗岂会坐视不管?”
“撑腰?”刘老祖猛地睁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你倒是天真!我们与流云宗那位金丹,不过是早年有些香火情,他让我们在流东海域立足,已是卖了天大的面子。
游家背后的玄阳老人,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士,论实力、论关系,都比我们硬得多。
真等刀兵相向,流云宗只会作壁上观,绝不会为了一个‘远亲’,去得罪玄阳老人!”
刘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先前只想着借流云宗的名头威慑各家,却从没想过这层关系竟如此脆弱。
他忙双膝微屈,躬身道:“老祖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险些给刘家招来灭顶之灾,我知错了。”
刘老祖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丹炉,声音沉了几分:“知错便好。
如今坊市之事被那三家搅了局,你也不必急着答复,先稳住宋家。”
刘宏眉头微蹙着追问:“老祖,宋家不过是流东海域的筑基势力,族中最高修为也才宋灵云的筑基后期,为何要特意稳住他们?”
“筑基势力?”刘家老祖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只看到宋家表面的实力,却没注意到宋家背后那只三阶灵龟。
活了八百年的妖兽,修为至少在紫府后期,若真动起手来,寻常紫府修士根本拦不住。”
刘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紫府后期的灵龟?宋家竟藏着这般底牌!可……可这灵龟与我们拉拢宋家,又有何关联?”
“关联大了。”刘老祖抬眼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算计,“那灵龟已至暮年,寿元将近,却仍有一战之力。
若能说动宋家借灵龟一用,日后应对游家那三家的挑衅,我们便多了张保命符,这便是‘能利用最后’的价值。”
他顿了顿,话锋又转:“况且,宋家的驻地离我桃花岛最近,前些日子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宋家附近海域刚发现了一处乌金矿脉。
乌金是炼制灵器的材料,若能想办法将这矿脉吞下,再加上灵龟的助力,我刘家日后在流东海域,何愁不能崛起?”
刘宏听完,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先前因坊市受挫的颓丧一扫而空:“老祖英明!既能借灵龟之力,又能夺乌金矿脉,这宋家确实是关键!我这就去安排,定好好招待宋灵云三人,绝不让他们起疑。”
“不必急着讨好。”刘老祖抬手制止了他,声音沉了几分,“明日我会亲自去见见他们。”
刘宏立刻躬身应下:“是!老祖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随后他轻轻退了出去,炼丹阁内只剩下丹火噼啪的声响,刘老祖望着丹炉中翻滚的药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宏刚踏出炼丹阁的门槛,就见刘峰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家主,您让我盯着宋家三位的动向,方才我去西跨院附近查看,宋灵云和宋玉已经回房歇息,只有宋明青还在外面走动。”
“宋明青?”刘宏脚步一顿,眉头微挑,追问:“他没回房歇着,反倒在外头逛什么?是朝着后山或者禁地的方向去了吗?”
“没有。”刘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他就沿着西跨院周边的桃林慢慢走,时而停下来看看月色,时而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桃花瓣,看起来就像是单纯欣赏夜景,没有任何明确的目的,也没靠近族里的重要区域。”
刘宏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还是年轻人,耐不住夜里的清静,住不惯陌生地方就想四处晃悠。”
他叮嘱道:“既然他只是闲逛,就不必去打扰,让他随意走动便是——但你得盯紧了,一旦他有靠近炼丹阁、库房或者后山禁地的迹象,立刻来报,绝不能让他接触到族里的核心区域。”
“是!”刘峰躬身应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家主放心,我会暗中跟着他,保证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去吧。”刘宏挥了挥手,看着刘峰的身影迅速隐入夜色,才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第176章 竹林相遇
月光如银,洒在桃花岛的每一寸土地上。
宋明青踩着满地粉白的花瓣,看似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夜色,目光却始终悄悄锁定着体内血脉躁动最强烈的方向。
刘家这桃花岛确实景致非凡,成片的碧桃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海风裹挟着花香掠过,比宋家那座仅够立足的灵岛幽静了不知多少倍。
他脚下的步子看似随意,每一次转身、每一次驻足,都在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朝着感应最清晰的地方靠近。
不知不觉间,身边的桃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影婆娑,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与远处的涛声交织在一起,倒有几分清幽意境。
宋明青心中了然——这片竹林他曾听族长提过,是被刘家吞并的孙家所种。
当年孙家以培育灵竹闻名,这片竹林便成了桃花岛的一处景致。
他顺着竹林间蜿蜒的小径往里走,四周越来越安静,连虫鸣声都渐渐消失。
体内的麒麟血脉愈发躁动,暖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在指引着他靠近目标。
就在这时,前方竹林深处突然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竹楼檐角,竹楼隐在竹林阴影中,透着几分古朴与凄凉。
宋明青犹豫一下后,缓缓朝竹楼走去。不知为何,靠近竹楼时,体内的躁动竟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下意识地推开虚掩的竹楼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竹楼内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宋明青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竹楼深处的凉亭后,坐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
她眉目清秀,发丝如墨,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气息平稳得诡异,竟让人看不出半点修为深浅。
而女子怀中,正抱着一个半人高的三足物件,物件被绣着云纹的青布紧紧包裹,布料上还绣着细密的精美图案。
即便隔着布层,宋明青体内的麒麟血脉也瞬间沸腾起来,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要找的麒麟之物。
“你是谁?怎么会来我刘家的竹林?”女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手已经悄悄按在了怀中的物件上,似乎只要宋明青有异动,她便要立刻呼救。
宋明青心中一紧,见女子嘴唇微动似要大叫,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尽量温和:“姑娘莫慌,我并非歹人。
我是宋家的宋明青,今日随族长前来刘家做客,夜里见这片竹林清幽,便想过来看看景致,没成想会惊扰到姑娘,实在抱歉。”
他刻意放缓语速,目光坦诚地看着女子,没有丝毫闪躲。
女子握着布巾的手指紧了紧,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警惕之色丝毫未减,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明青,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竹楼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竹影随风晃动,落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莫名的紧张。
宋明青见状,知道自己再留下去只会更显可疑,便又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意:“看来是我唐突了,扰了姑娘清静。我这就离开,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他缓缓后退,宋明青的脚刚踏出,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请留步。”
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身,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姑娘还有事?方才确是我唐突闯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抱着三足物件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语气比先前柔和了几分:“不知者无罪,道友不必多礼。
这竹林夜里清静,我也许久没与人说过话了,道友若是不介意,不如过来坐坐?”
宋明青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略带犹豫的模样,片刻后才颔首:“既如此,那便叨扰姑娘了。”
他顺着竹楼内的小径走到凉亭旁,女子指了指对面的竹凳,又起身从一旁的竹架上取下一只干净的茶杯,倒了杯冒着热气的清茶递过来:“这是用竹林里的晨露煮的灵茶,道友尝尝。”
宋明青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道了句“多谢”,又重新作揖介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宋家的宋明青,此次随族长宋灵云前来桃花岛。”
“刘莹。”女子报上名字,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轻声道,“我知道宋家,就在乌灵岛,离桃花岛不过远。不知宋家岛上是什么模样?”
宋明青缓缓开口:“乌灵岛比不得桃花岛景致非凡,面积也小了许多。
岛上大多种着灵米,到了成熟的季节,连片的稻田泛着灵光,倒也好看。
族人们住得集中,多是青石搭建的屋子,平日里大家要么去灵田打理作物,要么在家中修炼,日子还算安稳。”
刘莹听得十分专注,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向往,轻声道:“听起来……倒比桃花岛热闹些。”
宋明青见她眼中满是向往,便顺着话头笑道:“道友常年待在这竹林里,确实冷清了些。
若是日后有机会,道友不妨去乌灵岛走走——我宋家虽不比刘家富庶,但族中之人都还算热忱,定能好好招待道友。”
刘莹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微光,嘴角也微微扬起,可那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被落寞取代。
她低头摩挲着怀中的布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多谢道友好意,只是……我恐怕永远也出不了这竹楼的大门。”
宋明青心中疑惑更甚——看刘莹的模样,不像是被囚禁,可她这话里的无奈,又透着几分身不由己。
他刚想开口追问缘由,刘莹却抬眼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道友如果可以,不如……你再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
比如流东海域其他岛屿的模样,或者你曾见过的奇珍异兽?”
宋明青见状,便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捧着茶杯缓缓开口:“我曾随族长去过流东海域南边的珊瑚岛,那里的海水是淡青色的,海底长满了会发光的珊瑚,夜里乘船经过,仿佛穿梭在星河之中。
还有一次在北边的迷雾岛附近,见过一头通体雪白的雪狐狸,长的晶莹剔透……”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刘莹的神色,只见她听得愈发入神,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染上了几分血色。
宋明青讲,刘莹安静的听着,画面格外的宁静。
竹林外的阴影里,刘峰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第177章 麒麟兽角
刘峰见到刘宏,刘宏正背着手站在亭中,月光洒在他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不等刘峰开口,刘宏先问道:“宋明青和刘莹在竹楼里聊了多久?”
“回家主,已聊了近一个时辰。”刘峰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两人没聊别的,就是宋明青讲些海域岛屿的景致,刘莹听得很入神,看起来相谈甚欢,没什么异常举动。”
“相谈甚欢?”刘宏嘴角的笑意更深,抬手拍了拍亭柱,“我方才还在琢磨,怎么跟宋家搭更深的线,没成想倒是省了功夫。”
刘峰眉头紧锁,愈发不解:“家主的意思是……刘莹?可她身子弱,又常年待在竹楼,能有什么用?”
“你不懂。”刘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这侄女虽是病秧子,却也是刘家的人。我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今夜你不用再盯着宋明青的举动,就守在竹林外。
别让任何人靠近竹楼,也别打扰里面的人——等他们聊就可以。”
刘峰心中虽仍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应道:“是,家主!”
他转身快步返回竹林,重新隐入阴影中,目光紧紧盯着竹楼的大门,不敢有半分松懈。
宋明青目光不自觉又落向刘莹怀中的布包:“姑娘手中这物件,瞧着倒是特别。”
他终是按捺不住,声音放得极轻,“自始至终都抱在怀里,想来是极为珍视之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竹楼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刘莹脸上的柔和笑意瞬间褪去,握着布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原本平稳的气息都乱了几分。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整个人瞬间被落寞笼罩,方才听故事时眼里的光,此刻全灭了。
宋明青心头一紧,忙放下茶杯拱手致歉:“是我唐突了,不该追问姑娘的私物,还望姑娘莫怪。”
刘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像竹叶落地:“与你无关,是我自己……”
她抬手轻轻抚过布包上的云纹“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家父?”宋明青试探着问道,“不知姑娘的父亲是……”
刘莹的目光飘向窗外的竹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是上一任刘家家主。”
“前任家主?”宋明青内心惊讶,他抬眼看向刘莹,见她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忙放缓语气:“原来如此,姑娘与家父的感情,想必很深吧?”
刘莹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涩意:“我打出生起就天生体寒,夜里总被冻得缩成一团,连闭眼歇片刻都难。
父亲为了我,跑遍流东海域请大师,连珍藏的千年暖玉、火髓晶都给我用了,可我身上的寒气还是散不去。”
她垂着眼,睫毛上凝了层水光:“直到有一天,父亲浑身是血地从外面回来,怀里就抱着这个兽角。
他把东西塞给我时,手都在抖,只说‘莹儿,抱着它,以后就不冷了’。
我当时抱着兽角,就觉得一股暖意从这里钻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连夜里睡觉都能踏实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离过它。”
宋明青明白麒麟兽角天生蕴有至阳灵力,最能驱散阴寒,刘莹说的分明就是它!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语气尽量平淡:“竟有这般神奇的物件?姑娘可知它具体是什么?”
刘莹摇摇头:“父亲没说,我只知道父亲带回来的,是一根……兽角,后来我将其缝合成这样。”
“麒麟兽角……”宋明青在心里默念,面上却依旧镇定,他看着刘莹泛红的眼眶,轻声追问:“那不知家父如今……何在?有这般疼你的父亲,定是姑娘的福气。”
这话像是戳中了刘莹的痛处,她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福气……”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多年前内陆大乱,战火蔓延到家族领地,族里人要逃,父亲说他是家主,得留下来掩护大家。
父亲让我们先来海域,他随后会过来……可我等了好久,只等到他陨落的消息。”
她越哭越凶,宋明青见状,忙起身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声音放得极柔:“姑娘抱歉了,不该提及此事。
不过家父是为了保护族人陨落的,是值得佩服的前辈。他若泉下有知,也不愿看到你这般伤心。”
他放缓语气:“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好好活着,带着家父给你的念想好好过下去,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刘莹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宋明青,眼底满是委屈与无助:“可我……可我连这个竹楼都出不去……”
宋明青看着女子的身影不知如何安慰,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温软:“我弟弟当年的情况,比你还棘手些。
他不单是体弱,连寻常风邪都受不住,族长说他经脉里像是裹着层障气,连药石都难渗进去。”
刘莹呼吸都放轻了些,询问道:“那……后来是怎么样的?”
宋明青抬眼看向她,语气放缓了几分,“弟弟的障气虽重,但并非天生,是胎腹时被阴邪之物侵了体。父母陨落后,我经常收集各种灵药熬成汤,让弟弟每日服下,慢慢温养经脉。”
他顿了顿,想起往事,嘴角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前前后后用了十几年年,弟弟身上的障气才渐渐散了。
起初他只能在院子里走两步,后来能跟着我去山间采药,如今连族里的任务都能参加,旁人瞧着,早已看不出曾是个病秧子。”
刘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蒙尘的珠子被擦去了灰,可这份光亮没持续片刻,又暗了下去。
她垂着眼,手轻轻抠着布包上的云纹:“有你这样的哥哥真好。”
宋明青看着她眼底的失落,轻轻安慰道:“你也可以的,如果……”
第178章 刘家老祖
他看着刘莹微怔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弟弟当初也以为自己一辈子只能困在院子里,可十几年熬下来,不也走出去了?
你只要寻到合适的法子,总有一天能走出这竹楼,去看看海域的日出和岛屿的繁花。”
刘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方才黯淡的眼底重新泛起一点微光,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轻却清晰:“多谢宋道友……长这么大,除了父亲,还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宋明青这时才注意到,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浅青色,竹影在晨光里渐渐清晰。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了。”
刘莹听到这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轻声问道:“宋道友……以后还有机会来吗?”
宋明青看着她期盼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为了麒麟兽角,他们应该还会再见。他温声笑了笑:“有缘自会再见。”
刘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今日多谢宋道友,跟我说了这么多外面的事。”
宋明青拱手作别,转身走出了竹楼。晨光里的竹林带着几分清冷,他脚步不停,很快便隐入了竹林之中,他得尽快把麒麟兽角的消息,告诉族长。
宋明青踏着晨露快步赶回小院,刚推开院门,便见族长宋灵云端坐于堂屋石阶。
一旁的宋玉瞧见他身影,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快步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哥!你昨晚去哪了?一夜未归,族长和我都快急坏了!”
宋明青抬手按住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迈步走向宋灵云,躬身行礼:“族长,让您久等了。”
宋灵云放下茶盏,对宋玉说道:“我和你哥有话说。”
宋玉一听也就明白了,乖乖回到自己房间。见宋玉离开,宋灵云急忙问道:“可有发现?”
“是。”宋明青直起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我在刘家一间竹楼里,见到了上任家主之女刘莹,她天生体寒,常年在竹楼里。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麒麟兽角。”
“麒麟兽角?”宋灵云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他起身踱了两步,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此物可是至宝!
不仅能从中提取纯净的血脉之力,还能炼制成适配的灵器,足以让我一位族人实力更上一层!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必须把它拿过来!”
宋明青闻言,眉头轻轻蹙起,低声道:“可那兽角是刘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驱散体寒的依靠。若是强行取走,她恐怕……”
听到此话,宋灵云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探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怎么?你这语气,倒像是在替那刘莹姑娘担忧。
明青,你莫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了?”
宋明青心头一震,语气有些局促:“族长说笑了,我和她只是初次见面,我只是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宜伤了姑娘。”
宋灵云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低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年轻人的心性我懂。
但你要记着,麒麟兽角关系到宋家的未来,容不得半分迟疑。至于那刘莹姑娘……若你真有想法,待拿到兽角后,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堂屋的沉寂,宋灵云眼神一凛,飞快对宋明青递去一个噤声的眼神,后者立刻收住话头,垂手立在一旁。
“进来。”宋灵云扬声应道。
门被推开,刘峰躬身站在门口,目光掠过堂内两人,最终落在宋明青身上,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宋道友,我家家主有请,还望随我移步。”
宋灵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淡淡颔首:“有劳刘长老带路,我们这就来。”
说罢转头对宋明青使了个眼色,“去叫上宋玉。”
宋明青快步走到宋玉房门口,轻叩两声:“宋玉,随我们去刘家一趟。”
屋内很快传来动静,宋玉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跟着刘峰穿过晨雾未散的街巷,再次来到刘家那间宽敞的迎客厅。
刚踏入门槛,宋灵云便发现主位上坐着的并非刘宏,而是一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老者身着暗纹锦袍,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药香,气度非凡。
刘宏正站在老者身侧,见他们进来,立刻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宋家几位道友来了?昨夜在府上歇息,可有不适?”
宋灵云拱手回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多谢刘道友费心,住处清净雅致,我们休息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刘宏笑着摆手,随即侧身让出位置,引着三人看向主位的老者,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炫耀,“来,我给三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们刘家的老祖,也是昨天说道的三阶炼丹师!
老祖平日深居简出,今日特意为三位露面,可是莫大的机缘。”
“三阶炼丹师?”宋灵云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三阶炼丹师在流东海域屈指可数,能炼制出筑基丹的高阶丹药,没想到亲自出面!
他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宋明青和宋玉躬身行礼,语气郑重:“晚辈宋灵云,携族人宋明青、宋玉,见过刘老祖!”
老者缓缓抬眼,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声音沉稳却带着穿透力:“不必多礼,坐吧。今日叫你们来,是有桩要事,想与宋家商议。”
宋灵云闻言,立刻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老祖有话尽管吩咐,我宋家若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他心里清楚,刘家老祖亲自出面,所求之事绝不可能简单,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
刘老祖目光落在宋灵云身上,缓缓开口:“我听说,你对刘家要开坊市的事,颇为关注?不知宋族长对此事怎么看?”
第179章 借用岛屿
“此事乃流东海域的好事!”宋灵云立刻接话,语气诚恳,“刘家开坊市,既能互通有无,又能带动周边部族的修行资源流转,说到底是为整个海域的修士着想,我宋家自然是全力支持。”
刘老祖听到“全力支持”四字,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既然宋族长也觉得是好事,那我便直说了——刘家初到流东海域,根基未稳,手里的灵岛要么位置偏僻,要么灵气不足,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坊市选址。”
他顿了顿,最终又落回宋灵云身上:“我想着,宋家在海域立足多年,人脉资源都广,不如……宋家就帮刘家一把,支持我们把坊市办起来?”
宋灵云心想正题要来了,老狐狸露出尾巴了,依旧不动声色地躬身:“老祖有具体想法尽管说,只要不违背宋家根基,我定当配合。”
他刻意加上“不违背宋家根基”的前提,为后续拒绝留了余地。
刘老祖见状,转头对身侧的刘宏递了个眼色。
刘宏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家刚到这边,手里没那么多像样的海岛,想着两家日后要常打交道,不如就借宋家缓冲海域里的一座海岛,用作坊市地点。
这样一来,日后宋家要交易,也能少跑些路,互利共赢嘛。”
“借海岛?”宋灵云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为了地盘!
他面上却故作迟疑,眉头微蹙:“不知刘道友说的是哪一座?我宋家缓冲海域的海岛不少,得看看是否方便腾挪。”
刘宏见他松口,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立刻说道:“就是距离宋家本岛九百里,孤零零坐落在缓冲带中心的那座海岛。那座岛没有灵脉,但位置好,四通八达,最适合开坊市。”
“九百里海岛?”宋灵云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座岛——看似孤立,却是宋家缓冲带的核心,一旦被刘家掌控,对方若想对宋家动手,从岛上出兵,半天就能抵达宋家本岛,多年经营的缓冲区域将彻底失去作用!
他语气却依旧平静:“刘道友倒是好眼光,那做岛的位置确实不错。只是那座岛一直是宋家用预警巡逻的地方,贸然借给刘家,怕是会打乱宋家的部署……容我回去和族老们商议商议,再给刘家答复,如何?”
刘宏见宋灵云迟疑,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更浓的诱意:“宋族长不必急着答复,我刘家还有诚意。
只要宋家肯借出那座岛,日后坊市的收益,宋家直接占两成——这可是无本的利。
而且构建坊市时,所需灵石宋家也能少出三成,剩下的都由其他家族来承担。”
他顿了顿,侧身看向主位的刘老祖,见老祖微微颔首,又抛出更大的诱饵:“更重要的是,老祖已经发话了,今后宋家所需的各类丹药,刘家一律八折出售。
不仅如此,每十年宋家还能以一万五千灵石的价格,在我刘家购买一枚筑基丹——要知道,外头筑基丹的市价,可是两万灵石起,还常常有价无市。”
“筑基丹?”宋灵云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
筑基丹是修士突破筑基期的关键,流东海域向来紧缺,刘家竟肯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定期供应,这份筹码远比坊市收益更诱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动,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刘道友给出的条件,确实诚意十足。
只是借岛事关宋家根基,我一人难以决断,还需回去和族老们仔细商议,不过我个人完全支持刘家。”
刘老祖听到他支持此事,轻笑一声:“无妨,毕竟是大事,给你时间考虑也是应该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条件只给宋家三日,三日之后,便不作数了。”
“多谢老祖体谅。”宋灵云起身拱手,带着宋明青和宋玉躬身告退。
刘老祖见宋灵云要告辞,抬手阻止了他,袖中轻轻一捻,三枚瓷瓶便如流光般飞出,精准地落在宋灵云、宋明青和宋玉手中。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三瓶丹药便当见面礼。”刘老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度,“青色瓶是炼气丹,白色瓶是培灵丹,红瓶的是灵华丹。”
宋灵云忙躬身致谢:“多谢老祖厚赠!这份情谊,我宋家记下了。时辰不早,我等便不打扰老祖歇息,先行告辞。”
“慢着。”就在三人转身之际,刘宏突然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挽留,“宋家主不必这么着急走,我还有一事,想跟宋明青道友聊聊。”
宋灵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刘宏:“刘道友有话不妨直说,不知是何要事,需单独与明青相谈?”
刘宏哈哈一笑,上前两步拍了拍宋明青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热络:“宋家主莫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刘家初到流东海域,想与宋家结下更深的羁绊,思来想去,联姻便是最稳妥的法子——既能让两家亲如一家,也能让坊市的合作更顺理成章。”
这话一出,宋灵云和宋明青同时一怔。宋明青心头清楚,隐约猜到了刘宏的意图。
刘宏却没在意两人的反应,目光直直落在宋明青身上,笑容更深了几分:“宋道友,昨夜你与我家莹儿侄女在竹楼相谈甚欢,想来对她印象不差吧?
我这侄女虽是体弱了些,却性子温婉、心地纯良,若能与宋道友结为道侣,岂不是一段佳话?”
宋玉本就竖着耳朵听,听见“刘莹”二字,立刻忘了族长方才的嘱咐,凑到宋明青身边,眼睛瞪得溜圆:“哥,刘莹是谁啊?你昨晚就是跟她在一块儿?”
宋灵云眉头一拧,眼神带着几分警示,伸手将宋玉拉到身后,沉声道:“大人议事,你少插嘴。”
宋玉被他瞪得一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好奇地打量着宋明青。
第180章 宋刘联姻
宋明青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刘道友说笑了。
昨夜我与刘莹道友不过是初次相见,聊了些海域景致与家常,确是相谈甚欢,但绝无半分逾矩之念,更谈不上联姻一说。”
刘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话里却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宋道友这话就见外了。
昨夜竹楼里就你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近一个晚上,这事若是传出去,我那体弱的侄女,往后在族中、在海域,还怎么抬头见人?”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灵云,“宋家素来重名声,总不至于让刘家姑娘受这份委屈吧?”
“婚姻大事,需两情相悦,更需当事人点头。”宋明青语速明显加快:“刘莹道友的心意尚未可知,这般强行定论,既是对她不敬,也非我宋家行事之道。”
刘宏闻言,非但没恼,反而笑了起来,转头对门口扬声喊道:“刘峰!去竹楼请莹儿过来,就说家里有要事,让她务必来一趟。”
门外的刘峰应了声“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宋明青心里一沉,他知道,刘宏这是要让刘莹当面表态,断了他推脱的余地。
宋灵云也皱紧了眉,心想这其中怕是有猫腻呀。
不过片刻,门口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刘莹抱着那个绣着云纹的布包,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显然是刚被叫醒。
她看到堂屋里的阵仗,尤其是宋明青和宋灵云严肃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冷冷问道:“二叔,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刘宏立刻换上温和的神色,上前两步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宋明青面前,笑着说道:“莹儿,你跟宋道友昨晚聊得那么投缘,二叔看你们倒是很合得来。
如今刘家想跟宋家结亲,让你俩成为道侣,往后互相扶持,你觉得怎么样?”
刘莹猛地一怔,抱着布包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又泛了白。
她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满是慌乱,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她从未想过联姻,更没想过要和只见过一面的宋明青结为道侣。
宋明青见状,正要开口替她解围,刘宏却抢先一步,拍了拍刘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莹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宋家在海域根基稳,宋道友又是青年才俊,你嫁过去,不仅能有人照顾你,还能帮刘家和宋家搭起交情,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替你高兴的。”
刘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蚋:“二叔,我……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刘宏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施压,“你年纪也不小了,身子又弱,能找到宋道友这样的人,是你的福气。听话,别让二叔为难,也别让刘家失望。”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宋明青看着刘莹委屈又无助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开口:“刘道友,刘莹道友显然不愿,此事……”
“宋道友别急啊。”刘宏立刻打断他,转头看向刘莹,“莹儿,你跟宋道友说说,你昨晚是不是觉得宋道友人很好?是不是愿意跟他多相处相处?”
宋灵云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平和的说道:“刘道友,明青与莹儿姑娘的婚事,我个人是完全同意的。”
这话一出,不仅刘宏愣住了,连宋明青都愣住,宋玉更是张了张嘴,想追问却被宋灵云递来的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
刘宏反应过来后,脸上的笑意瞬间炸开:“还是宋族长明事理!这联姻既能让两家亲上加亲,往后坊市的合作也能少些隔阂,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宋灵云却话锋一转,抬手压了压,语气依旧沉稳:“不过刘道友也知道,感情之事最忌勉强。
明青和莹儿姑娘才见一面,彼此尚不熟悉,若是仓促定亲,反倒容易生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紧绷的刘莹和宋明青,缓缓说道:“不如这样,接下来三天,让明青留在刘家桃花岛,正好让两人好好交流,培养些感情。”
“至于坊市的事,”宋灵云看向刘宏,语气带着几分考量,“我先回族中与族老们商议借岛细节,三天后我再亲自过来。
到时候既能敲定坊市建设的章程,也能问问明青和莹儿的想法,若是两人都愿意,咱们再正式定下婚事,你看如何?”
刘宏心里一盘算:三天后就能一并敲定借岛和联姻,确实比现在僵着好。
他立刻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还是宋族长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三天后我在府中备下薄宴,等候宋族长的消息。”
宋明青心头依旧疑惑,却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暂时压下疑虑。
刘莹抱着布包,她虽不愿联姻,却也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宋灵云见状,不再多言,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
宋灵云刚带着宋玉踏出刘家大门,身后就传来宋明青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追上来的宋明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族长,您为何要同意联姻?还要我留在桃花岛?”宋明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那九百里海岛是宋家命脉,绝不能借,可您方才的态度……”
宋灵云目光扫过身后刘家的方向:“我宋家本就打算构建坊市,让他们建立起来又如何了。至于你留下来,完全是为了稳住刘家,同时也是为麒麟兽角。”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给宋明青:“这三天务必谨慎,若有异常,立刻传讯给我。记住,保护好自己。”
宋明青接过玉简,心中虽有疑虑,但是依然郑重颔首:“族长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目送宋灵云和宋玉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宋明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竹林,有些事还是当面沟通的好。
而此时的刘家堂屋,刘莹见宋明青离开,不等刘宏再说什么,便冷声道:“多谢二叔‘为我着想’,我累了,先回竹楼了。”
她说完,不等刘宏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刘宏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沉了沉,却没再阻拦,只是对门口喊了声:“刘峰,盯着姑娘的动向,别让她乱跑。”
“是。”刘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便没了动静。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堂屋上方的横梁突然传来一阵轻响,正是方才一直未出声的刘家紫府老祖。
他依旧身着暗纹锦袍,只是周身的药香淡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看向刘宏:“你私自安排联姻,还让宋明青留在桃花岛,倒是比我想的更急。说说吧,为何这么做?”
刘宏脸色一变,立刻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恭敬与惶恐:“请老祖赎罪!孙儿并非故意擅作主张,只是……”
第181章 侵占借口
刘老祖轻叩座椅扶手,沉声道:“有话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刘宏额头贴地更紧,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凝重:“老祖,据您近日观察,莹儿的病情……究竟如何?她还能活多久?”
堂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刘老祖平稳的敲击声。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莹儿自小寒毒入体,根基早已受损。
先前有浩儿定期以自身灵气为她温养经脉,尚能勉强压制毒势。
如今浩儿已死,没了这份灵气支撑,她的身子只会日渐衰败——多则十年,少则五年,便是极限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你突然问这个,意欲何为?”
“孙儿是为刘家基业着想!”刘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宋家在流东海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贸然动手,定会引来其他部族忌惮。
可日后要夺那九百里海岛,甚至吞并宋家,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才好!”
刘老祖瞳孔微缩,他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声音冷了几分:“你是打算等莹儿陨落后,将她的死归咎于宋家?”
“老祖英明!”刘宏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只要莹儿嫁入宋家,她便是宋家的人。
待她寒毒发作身故,我们便可对外宣称,是宋家照料不周,甚至是为了夺取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才间接害死了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到那时,我们以‘为侄女报仇’为名出兵,既能堵上悠悠众口,还能激起族中修士的愤慨,一举拿下宋家,岂不是事半功倍?宋家的灵脉与资源,届时便尽归刘家所有!”
刘老祖沉默着,堂屋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刘宏不敢抬头,只能屏息等待老祖的决断,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许久,刘老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掺着一丝冷意:“好一个借刀杀人,连自家侄女都能拿来做棋子。
我现在也明白为何当年族人支持你大哥担任家主,而不是你。”
刘宏心头一松,连忙叩首:“孙儿只求能为刘家开疆拓土,不敢有半分私念!还请老祖成全!”
“成全?”刘老祖缓缓起身,留下一阵淡淡的药香,“此事可行,但需做得隐秘。”
他走到刘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三天,让宋明青好好‘陪着’莹儿,务必让外人都信了这门亲事。”
“孙儿明白!”刘宏连忙应下,眼底满是狂喜。
刘宏转身望向窗外晨雾未散的海面,声音冷得像冰:“宋家,待时机成熟,那九百里海岛,还有整个宋家,都是我刘家的!”
……
青芒剑刃划破晨雾,带着呼啸的海风掠过流东海域的碧波,乌灵岛的轮廓已在远方隐约可见。
宋灵云御剑在前,见身后的宋玉始终抿着唇不说话,剑势稍缓,侧头问道:“一路上都皱着眉,在想什么?”
宋玉攥紧了身前的剑穗,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郑重:“我在想,家族……真的会把那九百里海岛借给刘家吗?”
宋灵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反问道:“那你觉得,刘家借岛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开坊市?”
“当然不是!”宋玉立刻摇头,眼神里满是笃定,“他们分明是想占了那座岛做跳板!
刘家有两位紫府老祖,实力本就比我们强。一旦拿了缓冲带核心的岛,日后要打过来,半天就能到咱们乌灵岛,这分明是为夺取宋家铺路!”
“你倒是看得通透。”宋灵云颔首,语气依旧平稳,“那依你之见,这岛该不该借?”
“绝对不能借!”宋玉想也不想便答道,“那是咱们宋家的命脉,借出去就是把脖子递到别人手里,就算刘家给再多好处,也不能松口!”
“你说得很对,这岛,宋家不借。”宋灵云的声音顺着海风传来,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远方翻涌的浪花上,一字一句道,“我要卖,直接把岛卖给他们。”
“卖?!”宋玉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握住手中的剑,“家主!那岛可是……”
他话到嘴边又顿住,看着宋灵云胸有成竹的神色,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漏算了什么,咽了咽口水问道,“您……您是想故意设套?可刘家也不傻,他们能看不出吗?”
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们要的是岛的‘控制权’,宋家就给他们,但是前提是需要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况且,这岛在他们手里,和在我们手里,用处可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你记住,有时候把‘饵’主动递出去,才能钓上更大的鱼。
刘家想要地盘,我便给他们一个‘地盘’,至于后续如何,就由不得他们了。”
宋玉盯着宋灵云的侧脸,少年眼底的震惊渐渐转为了然,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族长的意思是,先把刘家给的好处攥在手里,再把岛‘卖’出去?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不用参与坊市构建,还能坐收一笔买卖的收益,后续刘家怎么折腾,都跟咱们前期没关系?”
“正是这个道理。”宋灵云语气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坊市让他们先建,耗费的灵石、人力都是刘家的,咱们只需要等着看结果就好——至于这坊市最后是不是刘家的,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我懂了!”宋玉眼睛瞬间亮了“族长是想等刘家把坊市建好,把九百里海岛的防御也折腾起来,到时候咱们再找机会把岛和坊市一起抢回来!
这样既省了咱们建坊市的功夫,还能端了刘家的跳板,简直是一举两得!”
宋灵云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缓缓点了点头:“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刘家想要用岛当棋子,那咱们就顺水推舟,让这颗棋子先替咱们‘干活’。
等时机成熟,咱们再收网,到时候不仅能保住宋家的根基,还能把流东海域的坊市主动权握在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互利共赢,只不过‘利’的是宋家,‘赢’的也是宋家。”
青芒剑已临近乌灵岛,岛上的灵塔在晨光中愈发清晰。
第182章 同意联姻
宋明青来到竹楼前,轻轻叩门。
听见门内那声清冷淡漠的询问:“是谁?”
他喉结微滚,只低低应了声“是我”。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晨雾漫过竹楼的回廊。片刻后,他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吱呀”一声,竹门却在此时缓缓向内敞开。
刘莹站在门后,素白的裙摆,脸色比窗外的晨雾还要苍白几分,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宋道友,请进。”
宋明青跟着她走进小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味。
他刚站定,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刘道友,抱歉,此番前来,给你带来了麻烦。”
刘莹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走到凉亭的竹椅上坐下:“不怪你。自从我父亲死后,族中之事便由二叔做主,我这些年一直闭门不出,就是担心他。”
她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如今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宋明青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中却愈发不是滋味。他清楚族长让他来“陪”刘莹,是为了麒麟兽角。
可看着眼前明明身陷困局,却依旧淡然的女子,他终是忍不住补充道:“刘道友放心,我不会答应刘家的。”
刘莹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而看向窗外:“宋道友不必如此。眼下二叔与老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屋内的气氛再次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断断续续地飘进竹楼。
宋明青看着刘莹单薄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再说些什么。
刘轻轻摩挲着布包边缘,布料下凸起的兽角轮廓清晰可辨,她垂着眼:“自从父亲死后,二叔当家以来,家族渐渐没了人情味。
族里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随时会碎的累赘——毕竟我这寒毒,每年要耗掉不少珍贵药材。”
她顿了顿,望向院外随风摇曳的竹影,语气里掺了点自嘲:“其实有时候我在想,逃离这里也挺好,哪怕找个无人的小岛,安安静静过完剩下的日子,总比当二叔手里的棋子强。”
宋明青听得心头一沉,下意识开口安慰:“刘道友不必如此。至少家族还能给你安全的环境,也愿为你寻药压制寒毒,比起流东海域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已是安稳许多。”
这话刚落,刘莹却猛地抬眼看向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突然亮得惊人:“宋道友,我可以答应嫁给你。”
“什么?”宋明青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摆手,“刘道友不必如此!这门亲事本就是一场交易,你不必为了……”
“我不是为了应付刘家。”刘莹打断他,缓缓打开手中的布包,一角泛着莹白光泽的兽角露了出来,正是他此前一直留意的麒麟兽角。
“我看得出来,宋道友一直关注这个兽角。我可以告诉你它的来历,甚至把它交给你——但我有条件。”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兽角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麒麟兽角是宋家一直寻找之物。
可他很快压下心头的念头,沉声问道:“刘道友想必也有要求?”
刘莹点头,轻轻按在兽角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的要求很简单。
刘莹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希望宋道友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周边海域游历几年。”
她垂眸看着布包里的兽角,声音轻得像要被海风卷走,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我知道自己寒毒缠身,时日不多了,与其困在刘家当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如趁着还能动弹,出去看看流东海域的落日、远岛的云霞,总好过最后连岛都没出过。”
宋明青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盼,以及眼底的悲凉。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我答应刘道友。只是有一事需说在前头——若宋刘联姻之事无法推脱,你我只有夫妻之名,绝无夫妻之实,我绝不会趁你之危。”
刘莹闻言,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晨雾中初绽的竹花:“这一点,我信宋道友。”
她重新将兽角裹进布包,抬手收进袖中,“至于这兽角的来历,还有它,我会在我们安全离开刘家岛屿后,一字一句告诉你——毕竟,这是我唯一能用来换‘自由’的筹码。”
宋明青点头应下,从答应刘莹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必定会产生联系。
乌灵岛宋家议事大厅内,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六位身着青色法袍的筑基修士分坐两侧,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
宋玉站在宋灵云身侧,虽只是练气修为,却也屏气凝神,不敢错过分毫。
宋灵云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刘家打算借岛建立坊市,借宋家缓冲海域,九百里外那处海岛。”
右侧一位面容刚毅的宋天山便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带着几分急色:“家主不可!那岛虽无灵脉矿脉,可地处海域缓冲带核心,离咱们乌灵岛不过半日航程!
刘家若在岛上驻人建坊,日后他们的修士往来如梭,咱们家族的动静岂不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跟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有何区别!”
“天气说得对!”左侧宋天申立刻附和:“此岛与乌灵岛不到千里,咱们族中修士出海历练,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一旦日后开战,他们从岛上出发,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咱们的护岛大阵,这风险太大了!”
其余四位修士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反对:“建立坊市虽有利益,可比起家族安危,这点好处根本不值一提!”
“刘家狼子野心,明着是租岛开坊市,实则是想把这岛当跳板,咱们可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第183章 搜寻灵物
议事大厅内的议论声渐渐高涨,唯有宋灵云始终神色平静,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压了压,目光落在空中的方位图上,缓缓道:“诸位的顾虑,我都明白。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刘家想要的是那一座岛,咱们偏要顺着他们的意,把这‘岛’变成他们的拖累。”
他语气带着几分运筹帷幄:“那岛无灵脉支撑,刘家若想建坊市、驻修士,就得自己耗费灵石布下聚灵阵,甚至要派专人镇守。
等他们建立完成坊市,我们再收回来,这天大的馅饼,岂有不用之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先前反对最激烈的宋天山皱着眉问道:“家主的意思是,咱们故意把岛借给他们,让他们在岛上耗资源?”
宋灵云目光扫过众人眼中的疑惑,语气笃定:“的确如此。
我不仅要借,甚至要直接把岛卖给他们——开价五万块下品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岛。”
这话一出,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宋长林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拱手道:“族长,这岛虽不起眼,可五万灵石,已是远超其本身价值!
可即便如此,刘家得了岛,若真把坊市建好,势力只会更盛,以咱们家族如今的实力,日后真能顺利抢回来吗?”
站在一旁的宋玉也悄悄点头,他虽觉得族长的计策精妙,却也担心刘家借坊市壮大,到时候反成大患。
宋天山也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忧虑:“长林说得在理。
刘家本就有两位紫府老祖,若再借着坊市聚拢资源、吸纳散修,岂不是养虎为患?到时候别说收回海岛,恐怕咱们乌灵岛都要被他们盯上!”
其余几人没有说话,他们清楚家主自有安排。
宋灵云却只是淡淡一笑:“养虎为患?那也要看这‘虎’,有没有命把爪子伸出来。”
他放下茶杯,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我自有安排,如何收回海岛、如何应对刘家,你们不必多问。今日召集诸位,一是告知卖岛之事,二是提醒你们——最近流东海域不太平,恐有势力借着宋刘‘联姻’和‘卖岛’的由头,暗中窥探咱们宋家。”
“你们要做的,便是加固护岛大阵,加强海域巡逻,确保家族的灵脉矿脉、修士安全万无一失。至于刘家那边的算计,我自会应对。”
宋天山与宋长林对视一眼,虽仍有疑惑,却也看出宋灵云已有全盘计划,不再多问,齐声应道:“晚辈明白!定当护好家族周全!”
宋灵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天山、长林,还有宋玉,你们先出去吧,后续海域巡逻的细则,你们再去细化。”
三人虽有些疑惑为何单独留下宋天申,宋天红。却也不敢多问,拱手应了声“是”,便轻步退出了议事大厅。
待厅门关上,宋灵云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几分,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天申,几天前我让你查探这三年来进入流东海域的势力,调查他们是否带有‘麒麟’相关宝物的,可有下落?”
宋天申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地拱手回道:“家主,我已派通知其他族人查遍了流云海域大小部族与散修聚集地,只在流西海域的‘黑石寨’中查到一片麒麟鳞片。
据说是三年前他们从一艘失事的内陆商船上所得,除此之外,其他家族与势力均未发现相关宝物的踪迹。”
“一片鳞片么……”宋灵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向另一侧的宋天红,“天红,你负责的内陆那边,可有消息?”
宋天红上前一步,眼底带着几分喜色:“如家主所料,前几年内陆战乱,不少势力的宝物遗失,我顺着商路追查,还真找到了两件与麒麟相关的物件。
一件是枚麒麟玉,我已让人提炼出五滴麒麟精血,封存于血池之中;另一件是用麒麟骨打造的灵枪,不过已被族中一位族人的修士换走,说是用来应对海域妖兽。”
“好,做得不错。”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沉声道,“天红,内陆的线索不能断,你还要多派人打探——麒麟相关的宝物对咱们宋家至关重要,多找到一件,后续应对天罚,便多一分底气。”
宋天红躬身应下:“家主放心,我已通知了内陆族人,一有消息便会立刻传回。”
宋灵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乌灵岛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还有一件事——明青如今在刘家,已查到一枚麒麟兽角。
据他所见,那兽角品相完好,若提炼顺利,至少能提取出百滴精血。
有了这些精血,咱们族中几位卡在紫府后期的族人,或许就能借此突破瓶颈。”
宋天申与宋天红闻言皆是一震,眼中满是惊喜——紫府修士突破瓶颈,对宋家而言,无疑是实力的大幅提升。
宋灵云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方才让天山、长林加强巡逻,不止是防刘家,更因为胡家最近又不老实了。”
他抬眼看向宋天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刚收到消息,胡家暗中与九煞盟勾结,打算借着建立坊市的混乱,找咱们宋家的麻烦——恐怕是想趁机报上次拍卖会之仇。”
宋天红脸色一沉,立刻拱手道:“家主放心!我这就传讯给内陆那边,若凡俗分支的族人足够,便让他们再分一股出来,直接拿下胡家的驻地,让家族再建立一个分支。”
“嗯,速去安排。”宋灵云点头,又转向宋天申,语气缓和了几分,“天申,你也准备一下——明青在刘家那边,婚事恐怕很快就要被提上日程了。”
宋天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泛起笑意:“家主是说,明青的大婚要开始筹备了?好!我这就去清点族中的贺礼,同时将家族装扮起来,绝不让婚事出任何岔子!”
“不必太过张扬。”宋灵云叮嘱道,“按寻常联姻筹备便可,毕竟,这门亲事里藏的算计,可比表面上要多得多。”
宋天申连忙应下:“家主放心,我明白分寸,定不会让刘家钻了空子!”
两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细节,便各自领命退出了议事大厅。
第184章 出售灵岛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青芒剑便载着宋灵云与宋玉掠过流东海域。
宋玉攥着剑穗,忍不住问道:“族长,此次去刘家议事,为何要带我一同前往?”
宋灵云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你脑子转得快,寻常修士想不到的关节,你往往能点透。
此番去刘家,正好让你学学如何应对,也算多些历练。”
宋玉连忙点头应下,心想这是要培养我呀。
不多时,刘家岛屿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两人落地时,刘家大厅外已有人等候,引着他们快步走入。
刚跨入大厅,便见刘宏满面堆笑地迎上来,身后坐着刘莹与宋明青——刘莹依旧一身素白,神色平静;宋明青则微微蹙眉,目光悄悄向宋灵云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宋道友,恭喜恭喜啊!”刘宏上前两步,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没想到明青与莹儿竟如此投缘,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已然定下大婚!”
宋灵云脸上的从容瞬间淡了几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讶异——他虽知晓刘家会推进婚事,却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转头看向宋明青,见对方微微颔首,便笑着拱手回道:“哦?竟有此事?那真是要恭喜刘道友了!
明青能得莹儿姑娘青睐,也是他的福气,届时宋家定当备厚礼前来道贺。”
刘宏笑得更欢,连忙招呼两人入座:“宋道友快请坐!咱们今日正好把婚事的细节与那海岛之事一并敲定,也好让两族的关系更上一层楼啊!”
宋灵云刚落座,便抬眼看向刘宏:“既然明青与莹儿婚事已定,不知刘道友认为,何时准备婚礼为宜?”
刘宏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接话:“我看一个月后便好!眼下两族正是交好之际,尽早完婚,也能让这份情谊更稳固。”
“一个月?”宋灵云故作沉吟:“会不会太急了些?毕竟婚礼仪仗、宾客邀约都需筹备,若时间仓促,反倒显得不够周全。”
刘宏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不急不急!咱们修士办事本就利落,刘家与宋家合力筹备,一个月足够了!况且,早一日完婚,也能加快两族之间的合作,你说是不是?”
宋灵云见他态度坚决,便顺着话头点头:“既然刘道友如此说,那便按一个月后的日子来办。”
见宋灵云同意,刘宏立刻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宋灵云:“宋道友,如今咱们日后也是一家人了,那九百里海岛之事,也该有个定论了吧?先前说好两族共同建坊市,不知宋家这边可有具体章程?”
宋灵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放下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关于海岛,宋家倒是有个新想法——我们不打算与刘家共同建立坊市了。”
“什么?”刘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宋道友这是要反悔?先前咱们明明已经初步谈妥,怎么如今又变卦了?”
宋灵云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刘道友误会了,宋家并非反悔,而是决定将那座海岛直接卖给刘家。至于价格,咱们可以慢慢商议,不知刘道友意下如何?”
“卖……卖给刘家?”刘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他原本还担心宋家借着共同建坊市分走利益,如今宋家竟要直接卖岛,一旦海岛归刘家独有,日后坊市的收益、岛上的布防,便全由刘家说了算!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连忙说道:“好!当然好!宋道友果然爽快!这海岛之事,咱们今日便可敲定,价格方面,刘家绝不会让宋家吃亏!”
宋灵云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鱼儿,终究还是上钩了。
刘宏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宋道友快说说,这海岛打算作价多少灵石?刘某也好让族中尽快备齐。”
宋灵云缓缓开口:“刘道友也知晓,那座岛虽无天然灵脉,却是块实打实的宝地。
几十里里疆域足够刘家规划坊市、布设防阵,更要紧的是,它离我宋家灵岛不到千里,日后两族联姻,这岛便是两族往来的枢纽,位置之重无需多言。”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宏,语气不疾不徐:“依我看,五万灵石,不算亏吧?”
“五万?”刘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连摆手,“宋道友这价开得也太高了!那岛连条灵脉都没有,日后咱们凿山引脉、搭建坊市,哪一样不要耗费灵石?这笔投入加起来,怕是比买岛的钱还多!”
宋灵云闻言轻笑,放下茶杯:“刘道友这话就见外了。灵脉可以后慢慢构建,但几十里里的地盘、得天独厚的位置,可不是随时都能遇上的。
再说,刘家买了这岛,日后坊市收益全归刘家,长远来看,五万灵石不过是短期投入罢了。”
“话虽如此,可五万灵石对任何家族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啊!”刘宏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要不这样,宋道友给个实在价,两万五千灵石,这已是刘家能拿出的极限了,再多,族中怕是要动根基了。”
宋灵云摇了摇头,眼神笃定:“刘道友也别跟我哭穷。刘家在流东海域经营多年,这点家底还是有的。两万五千灵石,太少了。”
一旁的宋玉始终沉默着,此刻忽然抬眼,看向刘宏补充道:“刘族长,我宋家本打算自己留着那岛,如今愿意出售,也是看在两族即将联姻的情分上。
若真要算细账,单是守护那岛的阵法,我宋家这些年便投入了不少,五万灵石不过是收回些成本罢了。”
刘宏被这话堵得一噎,转头看向宋明青,却见对方始终垂着眼,显然不愿插手。他咬了咬牙,又降了五千:“三万!宋道友,这真是最后的底线了,再多刘某实在没法向族中交代!”
宋灵云看着他纠结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终于松了口:“罢了,谁让咱们日后是亲家呢。三万灵石,这岛便归刘家了。只是刘道友得答应,日后坊市建成,我宋家弟子入内交易,可得多照顾照顾。”
刘宏闻言,脸上瞬间重新绽开笑容,忙不迭点头:“没问题!这点小事刘某还是能做主的!咱们今日便立契!”
宋灵云看着他迫不及待让人取来契约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第185章 筹备婚礼
刘宏刚要唤人取笔墨立契,宋灵云却忽然抬手:“刘道友,且慢。”
刘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疑惑地问道:“宋道友这是何意?难道方才谈好的三万灵石,还有变故?”
宋灵云缓缓开口:“灵石对宋家而言,并非急需之物。我倒有个想法——不如用这三万灵石,换刘家两枚筑基丹,刘道友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不仅刘宏愣住,连一旁的宋玉都微微睁大了眼。
刘宏反应过来后,眉头瞬间拧成结:“宋道友说笑了?筑基丹乃修士突破筑基期的关键之物,比同价值的灵石珍贵数倍,刘家哪有富余?”
“刘道友不必瞒我。”宋灵云语气笃定,眼底带着一丝了然,“我知晓刘家有两位紫府修士,可联手猎杀三阶妖兽,而三阶妖兽内丹,正是炼制筑基丹的核心材料。这些年刘家暗中囤积的筑基丹,想必不会少。”
刘宏脸色微变,没想到宋家连这事都知晓。
他心里飞快盘算——筑基丹虽珍贵,但一枚价值约一万两千灵石,两枚不过两万四千,比三万灵石还省六千,只是这丹药太过敏感,海域控制十分严格。
他强装为难:“宋道友有所不知,筑基丹需上缴族中库房,刘某虽为族长,也做不得主。此事我得问问老祖,还请宋道友稍候。”
随后他立刻闭上眼,一缕道传音悄然传向族中禁地。
厅内一时陷入寂静,宋灵云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仿佛笃定结果已定。
宋玉则垂着眼,暗自佩服族长的算计——用看似等价的交换,实则换来了更急需的修炼资源。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刘宏猛地睁开眼,脸上重新堆起笑:“宋道友,老祖说了,既然日后是一家人,不必计较太多,两枚筑基丹,应下了!”
宋灵云放下茶杯,起身拱手:“刘道友与老祖果然爽快,那便立契吧。”
不多时,下人捧着契约与笔墨进来,两人分别在契约上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看着契约上鲜红的印记,刘宏只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宋家有了这两枚筑基丹,宋家便能再添两位筑基修士,届时流东海域的格局,又将不同。
契约墨迹未干,宋灵云便收起纸契,对刘宏拱手道:“刘道友,今日之事已了,我等也该回宋家筹备婚礼,就不多叨扰了。”
刘宏得了海岛,又省了六千灵石,心情正佳,连忙起身相送:“宋道友说的是!
婚礼大事要紧,我便不留你们了,日后有需刘家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三人出了刘家大厅,宋明青早已祭出自己的青钢剑,见宋灵云与宋玉跟上,便率先踏剑而起。
青芒剑与青钢剑一前一后,很快便飞离了刘家岛屿,朝着宋家灵岛的方向疾驰。
刚飞出百里,宋玉便按捺不住,凑到宋明青身旁,笑着拱手:“恭喜明哥哥!不仅抱得美人归,还为家族换来了筑基丹,哥可是大功臣!”
宋明青却没接他的话,脸色沉了沉,斜睨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婚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玉脸上的笑容一僵,正要追问,一旁的宋灵云开口道:“明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明青无奈的摇头:“刘莹姑娘并非真心愿嫁,她答应联姻,是想借宋家的庇护逃离刘家。”
“逃离刘家?”宋灵云眉头微蹙,“刘家待她不薄,她为何要逃?”
“具体缘由她没细说,但她承诺,只要宋家能帮她脱离刘家掌控,便愿交出两样东西。”
宋明青转头看向宋灵云,眼神郑重,“一样是我们所需之物;另一样,是她知晓的此物的来源。”
宋灵云闻言,沉吟道:“原来如此……看来这桩联姻,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值钱’。”
宋玉脸上的好奇更甚,往前凑了凑:“哥,你说的‘所需之物’到底是啥?能让刘莹姑娘逃家来交换,肯定不一般吧?”
宋明青却侧过脸,摇头说道:“不该问的别问,时候到了,族长自然会告知。”他
话音刚落,便催动青钢剑加快了速度。宋玉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悻悻地缩回身子,看向身旁的宋灵云,见族长神色淡然,也不敢再多嘴。
刚落地,宋灵云便召来族中大长老,没有提半句出售海岛与交换筑基丹的事,只沉声吩咐:“明青与刘家姑娘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从今日起,全族上下全力筹备婚礼。
仪仗、宴席、喜堂布置,半点都不能马虎。”
宋天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可是族中筑基修士的大婚,还是与刘家的联姻大事!他连忙躬身应下:“族长放心,这就去安排,只是时间是不是太仓促?需要邀请其他家族嘛?”
宋灵云摇头:“不必了,没必要搞的人尽皆知,通知家族内部人员即可。”
消息很快在宋家灵岛传开,族人们得知筑基长老宋明青要娶刘家女子,还只有一个月的筹备时间,顿时忙碌起来。
负责仪仗的弟子去库房清点法器,准备装饰;
掌管膳食的族人开始盘算宴席菜单,清点灵米灵蔬;
负责打扫的族人清扫喜堂所在的大殿,整个宋家灵岛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热闹的氛围。
宋玉两人返回家族院落,他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哥,你这婚期定得这么近,过阵子院子里添了嫂子,我是不是得搬到其他院子去住啊?”
这话刚说完,宋明青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宋玉缩了缩脖子。“你想的美。”
宋明青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以为搬出去就没人管你了?偷懒耍滑的毛病还没改。”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东侧的几间厢房,青砖黛瓦在晨光里泛着淡光:“院子里空房间多着呢,以前爹娘住的、爷爷住的,哪间不能住?犯不着折腾。”
宋玉摸着后脑勺,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
“少想这些没用的。”宋明青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这次跟族长去刘家,也算见了些场面,该收收心好好修炼了。你修为总停在炼气中期,难道要一直拖家族后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族后续会派人来收拾院子,添些喜庆的布置,你就在家待着,别到处乱跑惹麻烦。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先不跟你说了。”
宋明青便提着剑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族中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第186章 灵物新规
宋玉望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又摸了摸被拍的后脑勺,心里虽有点不服气,却也知道哥哥是为了自己好。
他撇撇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族人走动的声音,想来是族里安排收拾院子的人到了,他索性跑出去帮忙去了。
宋明青刚踏入家族大厅,厅内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宋天申率先起身,脸上堆着笑:“明青啊,恭喜恭喜!”
宋明柔也跟着打趣:“是啊明青族弟,以前总说你一心修炼不沾俗事,如今倒要成新郎官了,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宋明青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抬手虚按了按:“各位叔伯、明柔姐就别调侃我了,这婚事内情复杂,先不说这个。”
他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宋灵云便开口,语气瞬间沉了下来:“长话短说,明青一个月后的婚礼,大家按之前的吩咐筹备,仪仗从简、宴席只请族内人,不必张扬——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两枚筑基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放在桌上,盒盖打开的瞬间,两枚圆润的丹丸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一缕清苦却醇厚的药香悄然散开。
宋天山往前凑了凑,眼神发亮:“族长,这筑基丹可是稀罕物!咱们族里卡在炼气后期的弟子不少,若是用得好,说不定能再添两位筑基修士。”
宋天红却皱了皱眉:“话是这么说,但也得选对人。若是心性不稳或是天赋不足,就算服了丹,突破的几率也小,反而浪费了这宝贝。”
宋长林捻着胡须,缓缓开口:“依我看,现在宋河三人就可以,三人都为家族做出不小贡献,而且上次已经比试出来了,当然如果宋峰在家族更好……”
“宋峰……”宋长林的话刚落,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方才还带着几分热络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宋天山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宋天红也敛了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谁都记得,宋峰因没分到筑基灵物,独自离开家族,便再也没了音讯。
宋灵云沉声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人各有命,不必纠结。”
他将话题拉回正题,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这两枚筑基丹,我决定先封存起来,暂不使用。”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起了些细微的骚动。宋天山忍不住开口:“族长,这筑基丹放着也是放着,为何不趁现在用了?多一位筑基修士,咱们宋家在海域的底气也更足啊!”
“底气不是靠急出来的。”宋灵云缓缓解释,“第一,咱们族中现有七位筑基修士,在流东海域的中小型家族里,已是中上水准,太过张扬,反而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忌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玉盒上,继续说道:“第二,族里那三位炼气九层的族人,虽修为够了,但是都是时间堆出来的,心性上也少了些沉稳,这样的状态服用筑基丹,成功率可能还不足三成,纯属浪费。”
“那第三点呢?”宋天申往前坐了坐,眼神里满是探究,“族长,你说要改变以前筑基灵物的安排方式,不知你打算怎么安排?”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宋灵云身上,以往家族的筑基灵物,要么按辈分分配,要么靠长老们举荐,确实出过不少争议,宋峰的事便是先例。
宋灵云将玉盒缓缓合上,药香渐渐淡去,他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往后,家族所有筑基灵物,包括这两枚筑基丹,都不再搞‘内定’,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才能兑换。”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家族贡献点需累计满一万。
无论是外出猎杀海匪、采集灵材,还是驻守灵岛、教导低阶弟子,都能折算贡献点——贡献不够,纵有天赋也不能破例,这是为了让大家记着,筑基机会是靠为家族做事换来的。”
“第二,修为必须达炼气九层,且要在家族每三年举办的比试中进入前两名。”
宋灵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光有修为不够,还得有实战能力与应变力,同样实战也是为了提现修为扎实程度,以免浪费筑基丹。”
“第三,需得族中筑基长老半数以上同意。”他补充道,“避免有人靠投机取巧拿到机会,也能防止心性不正者筑基后反噬家族。”
他话锋微转:“当然,特殊人才可酌情处理。比如能炼制一阶上品丹药的丹师、能打造一阶上品法器的炼器师,这类能直接提升家族实力的弟子,若贡献点与修为达标,可直接由长老们商议后决定是否给予筑基灵物。”
大厅内一时安静下来,这三个条件既堵死了投机取巧的路,又兼顾了贡献、实力与心性,连特殊人才的情况也考虑到了,比以往的规矩周全得多。
片刻后,宋天红率先点头:“族长这规矩定得好!贡献点能激励弟子多为家族出力,比武与长老审议又能保证人选质量,没什么可挑的。”
宋天山也跟着附和:“是啊,这样一来,谁也没话说,也不会再出宋峰那样的事了。”
宋明青看着众人一致同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同——这规矩看似严苛,实则公平,能让真正有能力、肯为家族付出的弟子得到机会,也能让宋家的根基更稳。
宋灵云见无人反对,便将玉盒收入储物袋:“既然大家都同意,这规矩便从今日起施行。后续我会让族中文书把细则整理出来,张贴在族中公告栏,让所有弟子都知晓。”
他话音刚落,宋明柔忽然开口:“族长,那这两枚筑基丹暂且封存,等之后再用?”
“正是,还有这两枚筑基丹的消息不能透漏出去。”宋灵云点头,“这三年正好让弟子们攒贡献、磨修为,也让规矩彻底落地。
至于明青的婚礼,还得劳烦各位多费心,务必低调却周全。”
“族长放心!”宋天申连忙应下,厅内众人也纷纷点头,原本因筑基丹而起的讨论,终于落定成一套清晰的规矩。
第187章 明青大婚
晨雾再一次漫过宋家灵岛时,已距定下婚期过了整月。
岛上的青石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大殿前悬挂的红绸在风里晃着,连灵田旁的石灯都缠了彩绳,处处透着喜庆。
负责宴席的族人正将一筐筐灵米搬进膳堂,仪仗队的弟子们则在校场上演练法器阵列,欢声笑语顺着海风飘得很远。
宋玉背着双手,在灵田边看了会儿热闹,便被路过的宋天申叮嘱:“你哥大婚,婚礼前别乱跑,族里人手紧,你留在岛上也能帮衬着点。”
他撇撇嘴应下——自从上次跟着去刘家回来后,族里对他的管束就严了,出岛寻找矿脉最近都不让。
自从展露寻找矿脉的本事後,族长特意下令,藏经阁除了核心功法秘籍,其他典籍任他查阅,所有没事他就去看书。
三层阁楼外布着淡青色的防护阵,推开木门时,还能闻到旧纸与灵墨混合的香气。
守阁的长老见是他,只点了点头便继续闭目打坐。宋玉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这里摆满了记载地理、矿脉、妖兽习性的典籍。
他抽出那本泛黄的典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页上。
宋家的藏经阁虽没有卢家那般规模宏大,却胜在典籍多与流东海域相关,尤其是几卷记载海域各势力的手札,更是外面难寻的宝贝。
看到兴起时,宋玉还会拿出纸笔,将典籍里提到的内容抄录下来,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楼下传来弟子们演练法器的声响。
天还未亮透,流东海域的海面上只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宋玉便已揣着提前备好的礼物,站在了宋家灵船的甲板上。
迎亲队伍的灵船一艘,四位筑基一同前往,这般阵仗,在中小型家族的联姻里已是格外郑重。
宋玉踮着脚往船舱里望了眼,宋明青正立在窗边,一身玄色喜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刚想上前说句玩笑话缓和气氛,就被宋明柔拉了把:“别去闹你哥,让他安心些。”
宋玉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到船舷边,看着灵船缓缓驶离宋家灵岛,朝着刘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海上行船不比陆地,虽有灵船护持,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才终于看到刘家灵岛的轮廓。
那岛比宋家灵岛大了近一半,但是远远望去,码头边只站着寥寥数人,并无寻常迎亲时该有的热闹景象。
灵船刚一靠岸,刘家家主刘宏海便带着两位族老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笑,目光却先落在了宋家大长老宋天申身上,上前两步拱手道:“宋长老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宋天申亦拱手回礼,两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话语里多是些客套的寒暄,提及婚事,也只是寥寥几句带过,听不出半分喜庆的意味。
宋玉站在队伍末尾,悄悄打量着刘家的人——他们脸上虽也挂着笑,却总显得有些僵硬,码头边连盏红灯笼都没挂,只有几挂褪色的彩绸随意系在柱子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他正疑惑着,就见刘家内院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望去时,刘莹正被一位侍女扶着走出来。
她今日一身正红色的嫁衣,裙摆上绣着细密的凤凰纹,头上盖着的红盖头边缘垂着珍珠串,走在略显陈旧的石板路上,竟有种格格不入的亮眼。
只是那红盖头下的身影,却比宋玉上次见时瘦了些,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得像怕踩碎了什么。
刘家的人没多留,刘莹被送上灵船时,身后竟没有一位刘家子弟跟着——既没有送亲的队伍,也没有陪她前来的族人。
灵船缓缓驶离码头,宋玉看着刘家灵岛渐渐变小,忍不住回头望向船舱。
就见宋明柔正坐在刘莹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温好的灵茶递过去:“刘道友,一路颠簸,喝点茶暖暖身子。”
刘莹抬手接过茶杯,轻声说了句“多谢明柔姐”,声音细得像海风里的一缕丝线。
宋玉悄悄退开几步,心里明白,刘家这般冷清的阵仗,或许并非不重视,这也是为何刘莹要远离刘家的原因。
灵船破开晨雾,宋家灵岛的轮廓逐渐清晰时,甲板上的人都忍不住抬头望去,码头上早已站满了族人。
青石板路两侧挂着的红灯笼随风摇曳,连灵船停靠的木桩上都缠了大红绸带,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火海,与刘家的冷清截然不同。
“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族人们瞬间热闹起来,孩童们围着灵船跑圈,手里拿着彩纸扎的小灯笼,长辈们则站在码头前排,脸上满是笑意。
宋明青率先走下船,玄色喜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闪着光,族人们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连平日里严肃的守岛弟子,都笑着拱手道贺。
紧随其后的刘莹刚踏上码头,就被一阵温暖的喧闹裹住。
她盖着红盖头,虽看不见周围的景象,却能清晰地听到族人们的声音。
有妇人笑着说“这嫁衣真好看”,有长辈温和地叮嘱“路上累了吧,先去偏厅歇歇”,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凑到她身边,小声说“欢迎刘姐姐来宋家”。
这些声音没有半分疏离,像春日里的海风,轻轻拂去了她一路的紧绷。
宋明柔扶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左边是负责膳堂的宋三叔,右边那位是管灵田的宋大娘,都是族里最热心的人。”
刘莹微微点头,这满岛的喜庆不是装出来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灵米糕的甜香,是她久违的感觉。
宋玉跟在后面,看着刘莹被族人们围住,忍不住咧嘴笑。
方才在灵船上还细声细气的刘莹,此刻竟被几个妇人拉着问喜好,连红盖头都被小心翼翼地掀了个角,露出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凑到宋明青身边,撞了撞哥哥的胳膊:“哥,你看,大家多喜欢嫂子。”
宋明青瞪了他一眼。
一行人往族中大殿走,沿途的族人纷纷驻足,有的递上自家做的灵果点心,有的送上亲手绣的平安符,刘莹一一收下,声音虽仍轻柔,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多谢各位。”
到了大殿前,宋灵云早已站在台阶上等候,见刘莹过来,他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抬手道:“一路辛苦,既然到了宋家,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必拘束。”
这话落音,周围的族人纷纷附和,喧闹的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彻底驱散了刘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宋家的热闹从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而是族人间实打实的亲近。
第188章 望闻问切
宴席的喧闹随着暮色渐沉慢慢散去,族人们大多回了住处,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映得青石路上的红绸多了几分柔和。
宋明青陪着刘莹往自家小院走,院门外挂着的成双红笼里烛火摇曳,推开木门时,还能闻到院角灵兰草淡淡的香气,这是宋明柔特意让人移栽的,说能让院子添些生气。
两人在堂屋的圆桌旁坐下,桌上还摆着温着的灵茶,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些许初见的生涩。
宋明青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比平日温和了几分:“刘道友,我宋家和刘家的族风不同,族人都很热情,若是往后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你尽管提,不必客气。”
刘莹闻言抬起头,烛光落在她眼底,映出几分柔和的光。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在灵船上时清亮了些:“宋道友,我们既已结为道侣,往后不必再称‘道友’,叫我刘莹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挂着的红笼,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而且宋家的热闹不是虚的,族人的热情也暖得很,我喜欢这样的氛围,你不必为我担心。”
宋明青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紧绷了许久的肩线终于彻底放松。
他想起之前族里商议婚事事,还担心刘莹会因刘家的态度心存芥蒂,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端起茶杯递过去,语气多了几分真诚:“那往后……我叫你刘莹。你刚到岛上,若是想四处看看,明日我陪你去灵田或是家族逛逛都好。”
刘莹接过茶杯,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灵果盘里。
此刻院外的石板路上,宋玉正背着双手慢悠悠走着,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自家的小院,忍不住咧嘴笑。
他本想回来帮忙收拾,可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人的交谈声,索性转身往藏经阁去。“还是晚点再回来,给哥和嫂子留些清静。”
他心里想着,踏上了通往藏经阁的小路,晚风里还带着灵米糕的甜香,让他忍不住哼起了族里的小调。
……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灵茶的热气渐渐散去,刘莹忽然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兽皮地图。
那兽皮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褐色,边角处还留着几道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已被妥善保管了许多年。
她将地图轻轻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这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他曾说这张图藏着一处宝藏,父亲之前给我的那根兽角,就是按着图上的标记找到的。”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伸手接过时,轻轻展开,只见泛黄的兽皮上用灵墨绘制着复杂的纹路,既有海域的暗礁标记,又有几处用朱砂圈出的未知地点,线条勾勒得极为细致,显然绘制者当年费了不少心思。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喜,抬眼看向刘莹:“这份礼物太过贵重,多谢你。”
刘莹却轻轻摇了摇头:“兽角我暂时还不能给你们,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抵抗寒毒之物,等几年……等我死后,再一并交给宋家吧。”
方才因地图而起的喜悦,瞬间被这句话冲淡了大半。
宋明青握着地图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认真:“刘莹,不必说这般丧气话。”
他将地图轻轻放在桌上:“明日我找宋玉来看看——他这几年在读了不少典籍,说不定能查看你的情况。”
烛光下,刘莹眼底的微光渐渐暗了下去。“多谢你的心意,只是这寒毒……我自小就带着,父亲当年用了不知多少珍稀灵药,依然毫无效果。”
她声音轻得像要融进晚风里,“我早就不抱希望了,能安稳待在宋家,看看外面的繁华,已经很好。”
宋明青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却没再继续劝说——他知道此刻再多安慰,也抵不过她多年来的亲身经历。
他只端起桌上的灵茶,重新为她添满:“不说这些了,今日迎亲、宴席折腾了一天,你定是累了,我厢房已经收拾好,你先去歇息。”
刘莹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藏经阁的二楼里,烛火还亮着一盏。
宋玉趴在堆满典籍的桌上,脸颊贴着泛黄的纸页,手里还攥着半支用来抄录的灵笔,呼吸均匀,显然是看着书时不小心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渐变成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他才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惊呼一声:“竟睡了一整晚!”
他匆忙将典籍归位,揣起抄录的笔记就往家跑,刚到自家院门口,就见宋明青和刘莹正站在院角的灵兰草旁说话。
他立刻收住脚步,清了清嗓子,笑着走上前:“哥,嫂子,早上好啊!”
宋明青回头,眼底瞬间多了几分严厉:“昨天让你别乱跑,你倒好,一整晚没回家——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宋玉连忙举起手里的笔记,晃了晃:“我去藏经阁看书了!结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刘莹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俩熟悉的拌嘴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宋明青目光落在宋玉身上,语气少了平日的严厉,多了几分郑重:“你嫂子自小就体感异常,总比旁人畏寒,你这几年在藏经阁读了不少典籍,能不能帮着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话一出,宋玉瞬间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挺直脊背往前凑了两步,倒真有几分“小先生”的架势。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地开口:“哥,治病讲究‘望闻问切’,可不是随便看两眼就成的。”
他抬眼看向刘莹,眼神认真了许多,“嫂子面色偏白,透着股难掩的虚浮,这模样倒和我小时候染了寒症时有些像。
但看嫂子这状态,不像是短期受寒,倒像是常年如此,应该不是外部因素能造成的。”
刘莹下意识点了点头:“我自记事起就比旁人怕冷,而且从内到外的寒冷。”
“那嫂子平日里会不会时常头疼?比如晨起时发沉,或是累着了就疼得厉害?”宋玉追问。
刘莹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笃定:“头疼倒没有,就是手脚总暖不热,吃了很多灵药可是没用。”
宋玉皱着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又紧跟着追问:“那嫂子觉得什么时候最冷?”
“夜里。”刘莹几乎没有犹豫,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越到后半夜,越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骨头缝里冒寒气……”宋玉嘴里念叨着,忽然一拍手,转身就往院外跑,只留下一句急促的话:“哥,嫂子,我去藏经阁一趟!”
他的身影已经跑出了院门,转眼就没了踪影。
第189章 上交地图
宋明青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却见刘莹望着院门口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便轻声安慰:“这小子自从身体见好,整个人都变的活跃了。”
刘莹笑了笑道:“这样多好!”
宋玉走后,宋明青看着刘莹开口:“眼下晨光正好,族里的灵田也该到了抽穗的时节,你是想在院里再坐坐,还是出去走走?”
刘莹抬头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清亮:“出去走走吧,正好也看看宋家的样子。”
“也好。”宋明青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往来的族人,补充道,“族里人大多集中在族里的演武场和西巷的工坊,你若是感兴趣,随处逛逛都成,没人会多问。”
他顿了顿,又想起族长交代的事,语气多了几分歉意,“只是我得先去趟族长那里,昨日迎亲的后续还需交代两句,等忙完了我就去找你。”
刘莹闻言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你先忙,不用特意招待我,我自己慢慢看就好。”
宋明青又叮嘱了两句“若是遇到不认识的地方,问旁边族人就成”。才转身往族长家的方向走。
刘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提着裙摆,沿着铺着青石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巷边挂着的红灯笼还没撤下,晨光透过灯笼纸,在地上投下细碎的暖光。
刚走到巷口,就见两个提着竹篮的小姑娘从灵田方向回来,篮子里装着新鲜的灵米穗,见了刘莹,先是愣了愣,随即想起昨日迎亲的场景,连忙笑着问好:“嫂子好!”
刘莹被这声“嫂子”叫得微微一怔,随即也笑着点头回应,看着小姑娘们蹦蹦跳跳地跑远,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她顺着小路往灵田的方向走,远远就看见成片的灵田泛着淡淡的绿光,几个族人正弯腰在田里忙活,空气中满是灵米的清香。
宋明青脚步停在一处洞府前,洞府外布着淡青色的禁制,他抬手按在禁制上,注入一丝灵力,禁制便缓缓褪去。
洞内光线偏暗,宋灵云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见他进来,才缓缓收了功,睁开眼:“明青?此时来找我,可是有要事?”
宋明青走上前,将怀中的兽皮地图取出,轻轻放在石桌上:“族长,这是刘莹父亲留给她的地图,她说之前那枚麒麟兽角,就是按着图上标记找到的。”
宋灵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拂过泛黄的兽皮,细细打量着上面的灵墨纹路与朱砂标记,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宋明青,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这场婚事,本是为了家族,委屈你了。”
他顿了顿,又道,“家族商议过了,给你五千贡献点,算是补偿。”
“族长,言重了。”宋明青摇摇头,语气坦然,“能为家族出力,是我分内之事,贡献点不必了。”
宋灵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语气多了几分急切:“既然兽角与这地图有关,那刘莹打算何时将麒麟兽角交出来?族中几位族老,正缺麒麟精血。”
宋明青的眉头微微蹙起,想起昨夜刘莹说的话,声音低了几分:“刘莹说,暂时还不能交。
那兽角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抵抗体内寒毒的依仗,她说要等几年,等她……等她不在了,再一并交给宋家。”
“寒毒?”宋灵云的眉头拧得更紧,沉默了片刻,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明青,你该清楚,麒麟兽角的精血对家族有多重要。
眼下族里正是需要它的时候,不能等。还是尽快让她交出来才行。”
“可是刘莹的身体……”宋明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迟疑,昨夜刘莹的疼苦还在眼前,“她自小就受寒毒折磨,父亲当年用尽珍稀灵药都没效果,那兽角是她唯一的慰藉。若是强行要过来,她的身体恐怕……”
宋灵云看着他犹豫的模样,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家族利益为重,这点你该明白。不过,也不必太过强硬。
你先回去,多劝劝她,让她知道兽角对家族的重要性。若是实在不行,再从长计议。”
宋明青沉默着点头,转身往洞外走。刚走到洞口,就听见宋灵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走到洞口,就听见宋灵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青,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宋明青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宋灵云起身走到石桌旁,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我打算交给老祖定夺,同时会把刘莹体内寒毒的情况一并上报。
老祖见多识广,或许能从家族秘藏中找到缓解之法,也算给她留条路。”
这话让宋明青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他拱手作揖,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多谢族长。”
“不必谢我,这也是为了家族安稳。”宋灵云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重新变得郑重,“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多陪陪刘莹。
既让她感受到宋家的诚意,也慢慢让她明白,交出兽角并非没有转圜余地。说到底,麒麟兽角必须尽快拿回族中,这是底线。”
宋明青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出了洞府,宋明青顺着青石路往灵田方向走,远远就看见灵田边缘的药场上,晒着成片的灵药,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刘莹正蹲在药架旁,和两个负责翻晒灵药的族人说着话,手里还拿着一片晒干的灵叶草,听得认真时,嘴角会轻轻扬起。
“长老来了!”有族人眼尖,先看到了宋明青,连忙起身招呼。其他族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朝他颔首。
宋明青快步上前,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各位不必多礼,都是族中长辈和同辈,叫我明青就好。”
他目光掠过药场上晾晒的灵药,又看向刘莹,“你们晒的是刚采的凝露草?”
“是啊明青哥!”一旁的族人笑着应道,“这凝露草得趁着晨光晒透,才更好入药。刘莹姑娘刚过来就问我们怎么晒,还帮着翻了好几架呢!”
刘莹闻言,抬头看向宋明青,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也是看着新鲜,跟着学学。这凝露草的叶子上还带着晨露,闻着倒清爽。”
宋明青看着她和族人说话时自然的模样,原本因族长嘱托而起的焦灼,忽然淡了几分。
第190章 麒麟古墓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站在药场边缘,看着晨光里晃动的身影,听着偶尔传来的笑声,静静站了片刻。
直到负责看管药场的族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小子,你这媳妇性子好,跟族里人合得来,是个好姑娘。”
宋明青顺着族老的话看向刘莹,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他只盼着,老祖那边能有好消息,能让这份平和,多留些时日。
宋灵云捧着兽皮地图回到自己的居所,反复摩挲着那些泛着灵韵的纹路。
他取来族中秘藏的古图,两相对照,越看越觉得这地图标注的暗礁与岛屿绝非寻常之地,当即收起图纸,快步往家族最高处的石亭走去。
石亭建在山巅,四面临风,能将整个岛屿的景致尽收眼底。
宋灵云刚在石凳上坐下没多久,一阵冷风忽然掠过,亭外便多了一道黑衣身影——来人面罩遮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族老。”宋灵云起身拱手,将兽皮地图递了过去,“这是明青从他夫人刘莹那里得来的,据刘莹所说,她父亲当年就是凭着这张图,找到了那枚麒麟兽角。”
黑衣人接过地图,展开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轻点地图上的朱砂圈,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明青这次倒是立了大功。这地图标注的海域,怕是与古籍中记载的‘陨麟渊’有关,若能找到其他灵物,对家族益处极大。”
他将地图小心收好,又道:“我这就带回去给老祖过目,务必尽快探明此地虚实。
对了,明青那边你记得叮嘱,家族会给他人物贡献点的奖励,莫要亏待了他。”
“是,晚辈明白。”宋灵云应道。
黑衣人转身欲走,脚步却忽然顿住,回头看向宋灵云,语气多了几分急切:“那枚麒麟兽角,什么时候能拿回族中?族老们的闭关已到关键阶段,缺的就是这麒麟精血。”
宋灵云脸上的神色沉了沉,如实答道:“刘莹自小体寒,体内寒毒深种,全靠麒麟兽角的阳气压制。
若是现在取走兽角,她的身体恐怕撑不住,所以明青那边也一直没好强行开口。”
“撑不住?”黑衣人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此物对家族的重要性,难道你们不清楚?法器淬炼耽误不得,必须尽快拿到手。”
“族老,我明白此事紧急。”宋灵云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可家族立足多年,靠的不只是实力,还有族人之间的情谊。
明青本就是为了家族才与刘家联姻,若是我们不顾刘莹的性命强行夺角,明青心里如何能不寒?
往后族中子弟,又怎能再心甘情愿为家族效力?”
黑衣人沉默了,他站在亭边,冷风掀起他的衣袍,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罢了,此事便先缓一缓,等老祖看过地图,再做定夺。
但你需盯紧明青,让他多劝劝刘莹,务必让她明白家族的难处,莫要只顾着自己。”
“是,晚辈会留意。”宋灵云躬身应道。
宋灵云望着黑衣人,又补了一句:“刘莹这寒毒是胎里带的,这么多年全靠兽角吊着命,若是老祖能找到彻底根治的法子,既解了她的苦楚,兽角的事也能顺理成章,省得明青夹在中间为难。”
黑衣人指尖摩挲着袖角,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此事我会一并跟老祖提。能根治自然最好,也省得后续生出更多事端。”
话锋一转,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语气沉了几分:“对了,胡家那片的事,家族打算接手了。
你安排天红他们多留意胡家的动静,尤其是他们跟外岛势力的往来,别让这块肥肉被旁人抢了去。”
“是,我这就去吩咐。”宋灵云连忙应下,又想起刘家的态度,忍不住追问,“那刘家那边……”
“不必多问。”黑衣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屑一顾,“家族眼下要处理一件重要的事,已是分身乏术,刘家那边暂时不用管。
他们暂时应该没有时间处理宋家,等家族腾出手来,再收拾也不迟。”
宋灵云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便不再多言。可黑衣人像是想起什么,又叮嘱道:“还有,最近让各暗点之间减少联系频率,传递消息尽量用隐秘渠道。
那群‘巡海使’怕是又要下来巡视了,别让他们抓住把柄,坏了家族的事。”
“巡海使?”宋灵云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愁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躬身应道:“好,我这就去通知族人,让他们务必谨慎行事。”
黑衣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宋灵云,语气多了几分好奇:“我好像听底下人提过,家族近来出了个能感知灵脉走向的小子?有这回事吗?”
宋灵云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确有此事。那孩子叫宋玉,是明青的弟弟,前几年身子好转后,在卢家学了这个本事。”
“哦?倒是个可塑之才。”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这等天赋罕见,你得多费心盯着,好好培养。
往后家族要探陨麟渊、寻新灵矿,少不了要靠他。千万别让他把天赋浪费在旁门左道上,更别出什么岔子。”
“晚辈明白。”宋灵云连忙应下,心里也暗自记下。
黑衣人又叮嘱了两句“多给宋玉寻些灵脉相关的典籍,让他尽早熟练掌控能力”,便不再多言。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寒风般,瞬间消失在山巅石亭外,只余下一阵微凉的风,卷着几片枯草掠过石阶。
宋灵云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亭外,心想培养宋玉、盯紧胡家、约束暗点、等候老祖关于地图和刘莹的消息,桩桩件件都得妥善安排,半点马虎不得。
第191章 刘家行动
刘家的议事洞府内,刘宏垂手站在蒲团前,语气恭敬地向座上的老者汇报:“老祖,宋家那座待售的岛屿我已亲自去看过,面积足有咱们家族岛屿的四分之一,开坊市绰绰有余。
而且离宋家不足千里,往后若是想对宋家不手,不到半日可达。就是……岛上没有天然灵脉,只能靠后期我们建造灵脉了。”
座上的刘烨老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透着几分锐利:“灵脉之事不急,构建虽费些灵石,却能一劳永逸。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办,你记好几点。”
刘宏连忙躬身:“请老祖吩咐。”
“第一,”刘烨老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即刻去联络之前有意向的家族,重新筹备开坊市的事。
上次因游家、何家、张家从中作梗没能成,这次不能再出岔子。”
刘宏闻言皱了皱眉,面露难色:“老祖,游家他们一直觊觎坊市的主导权,上次就处处刁难,这次恐怕还会从中作梗……”
“哼,这次他们不敢。”刘烨老祖冷笑一声:“家族已派人去了流云宗,请来一位紫府长老坐镇坊市筹备事宜。有宗门长老在,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再捣乱。”
刘宏眼中瞬间闪过喜色,连忙应道:“有流云宗长老撑腰,此事定能成!我这就去联络各家族,保证尽快把筹备事宜定下来。”
“第二,”刘烨老祖没让他打断,继续说道,“给联盟家族许个实在好处。
凡是愿意加入咱们坊市的,往后每十年,可凭联盟成员身份以一万八灵石的价格购买一枚筑基丹。
要知道,外面的筑基丹至少要两万灵石起步,关键是还难以购买,筑基丹足够让他们动心了。”
刘宏眼前一亮——筑基丹是低阶修士突破的关键,也是各小家族稀缺的资源,这个条件确实极具诱惑力。
他连忙点头:“老祖英明!有这等好处,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肯定会主动来投,再也不用担心游家他们拉拢人了。”
刘烨老祖微微颔首,语气又重了几分:“第三,盯紧宋家的动静。尤其是刘莹那丫头,一旦她出事家族就可以动手。坊市要开,宋家这块肥肉,咱们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是,晚辈明白。”刘宏躬身应下,心里已然理清了头绪,转身便要去安排事宜。
“等等。”刘烨老祖叫住他,补充道,“联络家族时,把流云宗长老和筑基丹的事说清楚,让他们知道,跟着刘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宏应了声“是”,这才快步退出洞府。
……
流东海域的游家洞府内,游不为垂手站在案前,语气带着几分焦灼:“老祖,刘家和宋家联姻的事已经传遍海域,如今刘家又要买下宋家的灵岛开坊市,还请动了流云宗的紫府长老。
咱们若是再坐视不管,往后这海域的话语权,怕是要被刘家攥在手里了。”
座上的游沧溟老祖缓缓睁开眼,捻着一串灵珠,目光里透着几分深不可测:“不必。你且记住,眼下要盯的不是宋家,是刘家。”
游不为愣了愣:“老祖的意思是……”
“宋家敢卖灵岛,只有两种可能。”游沧溟的声音沉了沉,“要么是族里出了蠢货,急着变现毁了根基;要么是手里握着底牌,胸有成竹不怕出乱子。你觉得,宋灵云那小子,会是前者吗?”
游不为心头一凛,连忙摇头:“自然不是。宋灵云做事一向谨慎,这次卖岛怕是另有图谋。”
“这就对了。”游沧溟冷笑一声,“刘家是外来势力,刚在海域站稳脚跟就急于扩张,既不懂宋家的底细,又急着拉拢其他家族开坊市,正好让他们去试试宋家的水。
若是宋家真有底牌,吃亏的只会是刘家;若是宋家虚张声势,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流云宗这次肯派长老出面,怕也不是真心帮刘家。
他们无非是想借着刘家的手,看看宋家到底藏着什么,顺便敲打敲打咱们这些海域本土家族。咱们只需按兵不动,等着看结果就好。”
游不为听完,心里的焦灼渐渐散去,连忙躬身:“老祖英明,晚辈明白了。那我接下来就多派些人盯着刘家的动静,看看他们开坊市的筹备情况。”
“嗯。”游沧溟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记住,别主动招惹,也别掉以轻心。流东海域这潭水,可深的很。”
游不为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退出洞府。
……
张家的密室里,张岳站在石壁前,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老祖,刘家和宋家联姻,还要开坊市的事,海域里都在传。游家那边按兵不动,咱们要不要也……”
“不必管。”座上的张砚老祖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那些家族争来斗去,不过是为了些蝇头小利。咱们张家要做的事,比开坊市重要百倍。”
张岳心里一动,连忙俯身:“老祖说的是上次传来的秘境消息?”
“正是。”张砚老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之前派去探查的族人回报,流东海域深处有座上古秘境的入口,里面可能藏着化神期修士的传承。
若是此事为真,咱们张家一旦得到,别说刘家、宋家,就是流云宗也得臣服于我张家。”
张岳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要不要多派些人去确认?”
“不能声张。”张砚老祖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件事,只能你亲自去办。除了你我,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
秘境之事,若是走漏了风声,引来其他家族甚至宗门插手,咱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张岳连忙点头:“晚辈明白,定不会让消息泄露。只是……上次上报消息的那几个族人,要不要再让他们跟着去?他们对那片海域熟。”
张砚老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他们是家族的功臣,往后要好好对待他们的后人,让他们的孩子进家族学堂,享最好的资源。”
张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老祖的意思——这是要灭口,防止消息从那几个族人嘴里泄露出去。
他心里虽有几分不忍,可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错,只能躬身应道:“晚辈明白该怎么做了,会安排好他们后人的事。”
“嗯。”张砚老祖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你尽快动身,去确认秘境入口的位置和开启时间。
记住,凡事小心,别惊动了其他势力。等秘境的事定了,再回头看那些家族的争斗,不过是笑话罢了。”
张岳应了声“晚辈告退”。
第192章 天生灵体
何家的议事厅里,何涛站在堂中,手里攥着一份关于刘家筹备坊市的消息,语气带着几分纠结。
“老祖,刘家联合宋家,还请了流云宗的长老撑场,这坊市一旦开起来,咱们在海域的生意怕是要被分走不少。游家、张家都按兵不动,咱们要不要……”
“不必理会。”座上的何苍澜老祖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流云宗都下场了,咱们这点实力,去凑什么热闹?让他们折腾去,输赢都与咱们无关。”
何涛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老祖向来看得远,既然这么说,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连忙收起消息,躬身问道:“那老祖的意思是,咱们接下来该把重心放在哪里?”
“内陆。”何苍澜老祖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且说说,家族在天月城的事,如今办得如何了?”
提到这事,何涛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喜色,连忙回道:“回老祖,自从多年前内陆战乱,其他势力都往海域逃,咱们趁机逆流而上,不仅抢下了天月城这块地盘,如今已经完全掌控了城内外的灵脉和商道。城里的修士和百姓,都认咱们何家的规矩。”
“不错。”何苍澜老祖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海域的岛屿就这么大,灵脉有限,早晚要走到头。
内陆地域广阔,资源丰富,才是家族长远发展的根基。天月城是咱们在陆地上的第一个据点,必须好好经营,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保密。天月城的事,除了咱们核心族人,绝不能让海域其他家族知道。
一旦走漏风声,游家、张家那些人肯定会眼红,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斗,咱们在陆地上的根基就不稳了。”
“老祖放心!”何涛连忙保证,“天月城的事,我一直让二弟亲自打理,所有往来的消息都走隐秘渠道,族里知道这事的,不超过五个人。绝不可能泄露出去。”
何苍澜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那就好。你让你何勇多上心,不仅要稳住天月城,还要慢慢打探周边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可利用的资源。
海域这边的事,咱们暂时先放一放,等内陆的根基扎稳了,再回头看这些争斗,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何涛躬身应道:“晚辈明白,这就去给二弟传信,让他务必把天月城的事办妥当。”
……
藏经阁的窗棂外,夕阳已经落了三回又升起五次,宋玉趴在堆满典籍的长桌上,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手指却紧紧捏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
这五天里,他几乎没踏出藏经阁半步,满脑子都是“体寒”“寒毒”这两个词,从低阶修士的医案翻到老祖传下的秘录,终于在一本缺了封皮的残卷里,找到了不一样的记载。
“天生体寒分二种……一者孕中寒侵,伤及胎元,需以阳火灵材温补……二者天生灵体,寒为表象,实为灵脉异禀……”
宋玉反复读着这两句话,心脏“砰砰”跳得几乎要撞开胸膛。
他之前只当刘莹的寒毒是胎里带的旧疾,却没想到还有“天生灵体”这种可能——若是后者,那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种罕见的天赋!
可这份激动没持续多久,就被另一层焦虑压了下去。
残卷上只提了“天生灵体”的分类,却没说具体有哪些灵体,更没写该如何辨认、如何引导这份天赋。
他翻遍了残卷的每一页,甚至把书架上相邻的典籍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更多线索。
“光知道是灵体有什么用……连哪种灵体都分不清,怎么帮嫂子?”宋玉抓了抓头发,将残卷小心地夹在怀里,又拿起之前抄录的笔记翻了翻,终究还是没敢立刻去找宋明青和刘莹。
他怕自己弄错了,空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更怕万一判断失误,用错了法子反倒伤了刘莹的身体。
“再找几天,说不定能在其他典籍里找到灵体的辨法……”宋玉咬了咬唇,重新坐直身子,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摞标着“灵脉异闻”的古籍,仔细翻看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藏经阁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宋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
宋灵云和宋明青正在凉亭等待,忽然一阵清风吹过,空气中多了丝若有若无的兰草香。
抬头时,只见石亭旁立着一道白衣身影,女子青丝如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虽未散出威压,却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一旁的黑衣族老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明青,这位是家族的祖母。我昨日向老祖禀报地图与刘莹的事时,祖母恰巧在侧,听闻后便想来看看。”
宋明青心头一震,连忙躬身行礼:“晚辈宋明青,拜见祖母。”
他虽未见过这位祖母,却早从族中典籍里听过,祖母是老祖的道侣,多年前便闭关修行,极少过问族中事务,今日竟会特意出关。
白衣女子轻轻抬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都是宋家后人,何须这般拘谨。”
她目光扫过宋明青,话锋一转,“我听说,族里来了位天生体寒的姑娘,是你的道侣?”
“回祖母,正是。”宋明青点头应道。
“带我去看看。”女子话音刚落,身形已飘至院外,宋灵云与宋明青连忙跟上,不多时便到了宋明青家的小院上空。
刘莹此刻正在厢房内小憩。白衣女子示意三人在院外等候,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光影般,悄无声息地进了厢房,连院中的禁制都未触动分毫。
厢房内,刘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手攥着被子。白衣女子轻轻走到床前,将手指搭在她的额头上,一丝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
片刻后,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收回手,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厢房。
“如何,祖母?”宋灵云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白衣女子转身看向二人,语气难掩激动:“好好待她,多让她感受家族的暖意,让她真正对宋家生出依恋。”
宋明青与宋灵云对视一眼,皆面露疑惑。宋灵云忍不住追问:“祖母,莫非刘莹的寒毒……”
“那不是寒毒。”白衣女子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她是天生灵体,只是从前没人认出,反倒误将灵体的寒气相当成了寒毒。”
第193章 被迫出海
“天生灵体?!”这话如同惊雷,让宋明青与宋灵云瞬间僵在原地。他们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灵体的出现概率不足亿分之一,宋家立族千百年,从未有过一位灵体修士。
拥有灵体者,不仅修行速度远超常人,还能感知天地间的稀有灵脉与秘宝,对家族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
白衣女子看着二人震惊的模样,轻轻点头:“没错。她的灵体尚未觉醒,寒气才会不断外泄。
待日后找到觉醒之法,她的天赋一旦显现,宋家的机缘,也就到了。”
宋明青猛地屈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祖母,求您指点!既然知晓是天生灵体,可有觉醒之法?刘莹她……她这些年受够了寒毒之苦。”
白衣女子轻轻扶起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虽能认出灵体,却不知觉醒之法。
不过,我师傅就是天生灵体,据她所说天生灵体需特定的灵韵与契机才能唤醒,她或许有办法。”
这话让宋明青与宋灵云心头一震——连族母都神秘莫测,她的师傅定是更顶尖的高人。
“只是,灵体一旦唤醒,她实力飞升,所有现在你们需她心甘情愿留在宋家。”白衣女子话锋一转,语气郑重,“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让她把心彻底安在宋家。三个月后,我会来带她去见我师傅。”
话音刚落,她周身灵气微动,身影如同融入清风般,瞬间消失在小院上空,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兰草香。
宋灵云望着空无一人的半空,转头看向宋明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明青,这三个月你什么都别管,族里的事务,我会安排人接手。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陪着刘莹,带她逛逛族里的灵田、工坊,让她真正感受到宋家的温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让宋玉也多陪着。那小子如今古灵精怪,嘴甜会哄人,说不定比你这闷性子更能让刘莹放宽心。”
宋明青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族长放心,我定会让刘莹安心留在宋家。”
“去吧。”宋灵云摆了摆手,看着宋明青转身走进小院的背影。
等宋明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宋灵云转身看向一旁的黑衣族老,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族老,之前让你查的胡家动向,可有结果?他们是不是和九煞盟有过联系?”
黑衣族老点头,声音压得极低:“确有往来。胡家上个月派了人去九煞盟的据点,只是据眼线回报,九煞盟似乎没打算立刻对宋家动手。”
“没打算动手?”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那便让他们动起来。让他们在三个月内动手,重点围攻宋明青与刘莹。”
黑衣族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灵云是想……借着九煞盟的手,让宋明青在刘莹面前显露出保护之意?越是危难时的拼命守护,越容易让女子心生依赖,对吧?”
“不错。”宋灵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刘莹自小孤苦,对旁人本就有戒心。
寻常的温暖或许能让她放松,但要让她彻底把心留在宋家,还需让她看到,宋家有人愿意为她拼命。九煞盟这股外力,正好能帮咱们推一把。”
“我明白怎么做了。”黑衣族老躬身应道,话音刚落,身形便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凉亭外,只余下一阵微凉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石桌。
宋灵云独自站在凉亭里,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为了让刘莹安心留下,为了宋家的机缘,这步棋,必须走对。
……
藏经阁里,宋玉正趴在桌上对着一本《灵脉图谱》写写画画,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头就见宋明青大步走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急色。
“你这几天不回家,天天窝在藏经阁里干什么?”宋明青走到桌前,看着满桌的典籍和笔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宋玉揉了揉眼睛,举起手里的残卷:“我想查查嫂子的体寒,看看典籍里有没有记载……之前找到本残卷,说可能是天生灵体,可没说怎么确认。”
“不用查了。”宋明青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族长已经找到办法了,你不用再费心思。”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追问:“真的?什么办法?是不是能治好嫂子的寒毒?”
“别多问。”宋明青却摆了摆手,语气郑重,“这事你知道就行,千万别告诉你嫂子,也别跟旁人提。”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大长老安排你今天去外海探查矿脉,这次我和你嫂子跟你一起去。”
“你们一起去?”宋玉愣了愣,“嫂子不是刚到族里吗,怎么突然要去外海?”
“你嫂子想出去看看,正好趁这次机会,让她见识见识海域的情况。”宋明青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收拾东西,别耽误了时辰。”
宋玉虽满肚子疑惑,却也知道宋明青不细说定有原因,只好把残卷和笔记收好,跟着宋明青往家族港口走。
刚到港口,就见一艘比寻常船只大了三倍的灵舟停在岸边,宋宇、宋风两位族老正站在船头等候,刘莹则站在船舷边,手里还包着那一个布宝,正好奇地看着海面。
“嫂子!”宋玉快步上前,笑着打招呼。
刘莹回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几天辛苦你了,为了我的事,在藏经阁里待了那么久。”
“没事没事!”宋玉连忙摆手,“我本来就喜欢看典籍,不算辛苦。”
“行了,别贫嘴了。”宋明青抬手拍在他头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走,出发了!这次让你嫂子好好看看,你找矿脉的本事到底有多厉害。”
宋玉揉了揉头,哼了一声:“看就看,保证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转头对宋宇、宋风两位族老拱了拱手,“宋宇爷爷、宋风爷爷,咱们上船吧,早点出发,今天去南边。”
宋宇、宋风笑着点头,几人一同登上灵舟。
随着宋明青一声令下,灵舟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外海的方向而去。
海风拂过船舷,带着咸湿的气息,刘莹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底满是新奇,这是她一次,真真切切的看海,以前几次出海,都是躲在船舱之中。
第194章 游山玩水
宋明青登上灵舟后,径直走向船舱,没多久就提着一个木盒出来。
他将木盒放在船舷边的小桌上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几颗莹白的灵果,还有两碟香气扑鼻的灵米糕,最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罐蜜水,倒了一杯递到刘莹面前。
“海上风大,吃点东西垫垫,这蜜水是族里特制的,能暖身子。”
“哥!你这也太见色忘弟了吧!”宋玉凑过来,指着木盒嚷嚷,“以前跟你出来探查,你最多给我块干硬的灵米饼,嫂子一来,灵果、蜜水都备齐了,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啊!”
宋明青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以前给你买的灵果还少?现在你自己能赚取灵石,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去换?”
刘莹看着兄弟俩拌嘴,忍不住笑出声,拿起一颗灵果递给宋玉:“宋玉,别跟你哥置气,快过来吃,这些够咱们几个人分的。”
“还是嫂子好!”宋玉立马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接过灵果就坐在小桌旁啃了起来,还不忘对宋明青做了个鬼脸。
刘莹又转头对宋宇、宋风两位族老笑道:“宋宇爷爷、宋风爷爷,你们也过来尝尝吧?”
宋宇摆了摆手,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吃就好,我们俩老头子还得盯着灵舟方向,就不过去了。”
宋玉狼吞虎咽吃了几口,刚想再拿一块灵米糕,就被宋明青敲了敲手背:“吃也堵不上你的嘴?还不快去干活,忘了这次出来是干什么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宋玉撇撇嘴,抓起一块米糕揣在怀里,跟两位族老打了声招呼,就提着探测灵脉的法器往灵舟另一侧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刘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暖意。
灵舟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宋明青陪着刘莹站在船头看风景。
远处的海平面与蓝天连在一起,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激起细碎的浪花。忽然一阵带着凉意的海风袭来,刘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宋明青见状,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厚厚的锦袍,上前一步披在她身上,还细心地帮她系好领口的带子。
见她依旧泛着冷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她的双手,放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裹住:“海上风凉,别冻着了。”
刘莹的手被他掌心的暖意包裹,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起了热意。
她和宋明青虽是道侣,却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一时竟僵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宋明青察觉到她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轻声说道:“前面快到一片珊瑚礁了,听说那里的海水颜色特别好看,等会儿带你过去看看。”
刘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悄悄放松了紧绷的手指,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望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
灵舟在海面漂泊了整整一天,夕阳西下时,宋玉拖着探测法器回到船头,脸上带着几分沮丧:“哥,今天探查了好几片海域,都没发现矿脉的踪迹,倒是找到几处普通的礁石区。”
宋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没事,矿脉本就难寻,咱们明天再换个方向找找就是。”
他自然地牵起刘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海上待了一天,累了吧?咱们回家。”
刘莹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牵着踏上码头。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路上,身后跟着蔫蔫的宋玉和慢悠悠的宋宇、宋风两位族老,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到小院门口,就见族里负责膳食的族人提着食盒等候在那里,见到他们连忙上前:“明青长老,刘莹姑娘,这是族长特意吩咐准备的灵食,说是给你们补补身子。”
宋明青接过食盒,谢过族人后,带着刘莹走进小院。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菜肴,有泛着灵气的清蒸灵鱼,还有裹着蜜汁的灵米糕,每一道都香气扑鼻。
三人围坐在桌前,宋明青拿起筷子,先给刘莹夹了一块灵鱼:“尝尝这个,用海域深处的灵鱼做的,肉质细嫩,还能补点灵气。”
刘莹咬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吃。”
宋玉见状,也连忙夹了一大块,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你也给我夹点啊!”
宋明青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给了他一块灵米糕,随即看向刘莹,笑着说起往事:“宋玉小时候特别调皮,有一次偷偷溜进灵田,把族老培育的稀有灵草当成杂草拔了,被族老追着绕着灵田跑,最后还是躲在我身后才没被惩罚。”
“哥!你怎么什么糗事都往外说!”宋玉急得涨红了脸,伸手去捂宋明青的嘴。
刘莹看着兄弟俩打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拘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暖意。
她拿起筷子,给宋玉夹了一块灵鱼:“宋玉,别跟你哥置气,快吃吧,这鱼真的很好吃。”
宋玉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吃了起来。
小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烛火跳动着映亮三人的脸庞,空气中满是温馨的气息。
接下来的三个月,宋明青几乎每天都陪着刘莹走遍宋家的各个角落。
清晨的灵田里,他们跟着族人一起查看灵米的长势,刘莹学着辨认不同品种的灵草;
晌午的养鱼场边,宋明青教她分辨灵鱼的品级,偶尔还会帮着族人打捞起一尾泛着银光的灵鲤,惹得围观的孩童欢呼雀跃;
傍晚的演武场上,他们坐在看台上看族中子弟比武,宋明青会轻声给她讲解招式的门道,遇到精彩处,刘莹还会跟着族人一起鼓掌。
族人们待她格外热情,路过灵田时,负责看管的族老会塞给她几颗刚成熟的灵果;
去工坊时,制符的明柔会拉着她坐下,教她叠符纸的手法,还送了她几张绘好的灵符。
偶尔宋明青也会带着刘莹出海。灵舟上,宋玉会给她指认远处的岛屿,讲海域里的奇闻趣事,还会特意绕到有珊瑚礁的地方,让她看那些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遇到探测矿脉的间隙,宋玉还会坐在船舷边,分享宋玉从藏经阁里看到的趣闻,常常笑得前仰后合。
刘莹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拘谨,会主动跟族人打招呼,会在灵田帮忙除草,甚至偶尔还会跟着明柔一起学制符。她的笑容多了起来,眼底的清冷被暖意取代。
第195章 九煞来犯
这天傍晚,宋玉从外面兴冲冲跑回小院:“哥!嫂子!我昨天去东边海域探查,发现一座没人的小岛!
岛上全是成片的灵植花,粉的、紫的、白的开了满山坡,特别好看!”
刘莹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查看一本游记,闻言抬头笑了笑:“听起来确实很美,不过你哥最近要处理家族,抽不开身,咱们下次再去吧。”
宋明青听到这话,走到刘莹身边:“家族的事不急,晚两天也无妨。难得你有兴趣,咱们今天就去看看那片花海。”
刘莹愣了愣,连忙摆手:“这样会不会不好?族长要是问起,你没法交差怎么办?”
“放心,族长那边我去说。”宋明青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难得有让你开心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一旁的宋玉见状,立刻凑过来趁热打铁:“就是啊嫂子!那岛上的花还有淡淡的灵气,闻着特别舒服!咱们去快回,天黑前肯定能回来!”
刘莹被两人说动,点了点头:“那……好吧,咱们别待太久。”
三人说走就走,宋明青去族长那里简单报备了一句,便带着刘莹和宋玉往港口赶。
灵舟很快驶离岸边,朝着东边海域而去。宋玉站在船头,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岛轮廓:“嫂子你看!前面那个就是!等会儿靠岸了你肯定喜欢!”
刘莹望着远处被彩色的小岛,眼底满是期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段时间在宋家的日子,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要热闹。
……
宋灵云站在港口的礁石上,望着灵舟渐渐消失在海平面的方向,身边的黑衣族老缓缓开口:“灵云,九煞盟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按照计划,今天他们会动手。”
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你盯着海域动向,一旦有动静,等明青他们陷入险境我会出手。”
“你安排就好。”黑衣族老躬身应道,身影随即融入礁石后的阴影中。
宋灵云抬头看了眼天色:“希望这步棋,能让刘莹彻底放下戒心。”宋灵云轻声自语,随即身形一晃,朝着家族的会议大厅而去。
……
灵舟稳稳停在花海岛的浅滩边,宋明青牵着刘莹踏上松软的沙滩,脚下的细沙带着阳光的暖意。
岛上的花海比宋玉描述的还要惊艳——成片的粉蝶花顺着山坡铺展开,风一吹便泛起粉色的浪,白色的灵馨花点缀其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气,吸入肺腑都觉得舒畅。
刘莹眼睛亮了起来,挣脱开宋明青的手,像个孩子似的在花海中穿梭,伸手轻碰花瓣上的露珠,转身时裙摆扫过花丛,惊起几只彩色的灵蝶。
宋明青站在原地看着她,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连发丝都泛着暖光,他心头一热,快步上前从身后将她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看到你开心,真好。”
刘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靠在他怀里,没有了往日的羞涩,反而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宋明青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缓缓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花瓣在风中簌簌落下,灵蝶在他们身边盘旋,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以前总觉得,寒毒是我甩不掉的枷锁,”吻罢,刘莹轻声开口,眼底满是柔软,“直到来到宋家,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暖。”
宋明青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两人手牵手继续往岛上走,看夕阳渐渐沉到海平面,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就在这时,宋玉的声音从沙滩方向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哥!嫂子!别在花海里头腻歪啦!再不走天黑了赶不回族里,族长该念叨了!”
刘莹的脸颊瞬间红透,不好意思地往宋明青身后躲了躲。
宋明青转头瞪了宋玉一眼,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瞎说什么呢?赶紧上船,别耽误了回程!”
“知道了知道了!”宋玉揉着后脑勺,却笑得狡黠,“我这不是怕你们忘了时间嘛!”
刘莹看着兄弟俩拌嘴,忍不住笑了出来,拉了拉宋明青的衣袖:“别跟他置气,咱们快走吧。”
宋明青点头,重新牵起她的手,三人并肩往灵舟走去。
三人登上灵舟,宋风、宋宇立刻催动灵力,灵舟周身泛起灵光,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疾驰。
刘莹靠在船舷边,手里还拿着宋明青给他的花束,正和宋明青说着岛上的趣事,宋玉在一旁插科打诨,气氛依旧轻松。
忽然,宋风眉头一皱,指着后方海域低喝:“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海平面上,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灵船正快速驶来,船帆上绣着一个狰狞的“九”字,杀气腾腾。
宋明青脸色骤变,沉声道:“不好,是九煞盟的人!快加速,往家族方向靠!”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后掷向空中,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九煞盟的灵船速度极快,转眼就拉近了距离,船上传来阵阵狞笑。
宋风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转头对宋明青急道:“明青,你会御剑飞行,快带宋玉先走!
你们俩一个是家族未来的战力,一个能探灵脉,天赋出众,绝不能陨落在这里!”
刘莹闻言,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无血色,她攥着宋明青的衣袖,轻声道:“你快带宋玉走,我……我本就时日无多,能遇到你、感受到这份温暖,已经足够了。别为了我,耽误了你们。”
“别说胡话!”宋明青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绝不会丢下你,要走一起走!”
“糊涂!”宋宇忍不住呵斥,“家族的希望不能毁在儿女情长上!九煞盟来势汹汹,咱们未必能挡得住,你带着宋玉走,才能给宋家留条后路!”
九煞盟的灵船上突然跃起两道身影,竟是两位筑基期修士,他们手持法器,带着凌厉的灵力朝着灵舟袭来。
第196章 明青重伤
两位筑基修士裹挟着凌厉灵力袭来,宋明青没有半分犹豫,抽出腰间佩剑迎了上去。
剑光与对方的法器碰撞,激起漫天灵力波动,他咬牙喝问:“九煞盟与宋家无冤无仇,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左侧修士咧嘴狞笑,手中大刀劈出一道寒光:“废话少说!我们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了好处,自然要取你们的命!”
两人攻势更猛,刀光剑影间,宋明青渐渐落入下风。
突然,右侧修士调转方向,一道灵力匹练直劈灵舟!“咔嚓”一声巨响,灵舟船体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宋宇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宋玉的手臂,踩着破碎的船板落在海面上;宋风则将刘莹护在身后,灵力凝出护盾抵挡落石,却也只能勉强站稳在一块漂浮的木板上。
“明青!小心他们偷袭!”宋宇高声提醒,可话音刚落,那筑基修士便朝着宋玉四人的方向挥出一道刀气。
宋玉与宋宇修为虽浅,却也及时侧身躲开,可毫无修为的刘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刀气袭来。
“不可!”宋风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将刘莹推开,自己则硬生生挡在刀气前。
“噗嗤”一声,刀气穿透他的身体,宋风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两节,鲜血染红了海面。
“宋风爷爷!”宋玉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大喊。
刘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宋风,脑海一片空白,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宋风的尸体刚坠入海中,那筑基修士便再次挥刀,一道更凌厉的刀气直逼刘莹!
宋明青瞳孔骤缩,不顾身后另一人的法器袭来,猛地挣脱缠斗,转身扑向刘莹——“嗤啦”一声,灵剑从他后背穿透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明青!”刘莹目眦欲裂,伸手接住倒向自己的宋明青,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烫得她心脏阵阵抽痛。
宋明青咳出一口血,染在刘莹的衣袖上,却仍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别……怕……”
那筑基修士见状,还想补刀,远处却突然传来四道怒喝:“谁敢伤我宋家族人!”
只见四道身影踏空而来,正是宋灵云与宋天申、宋天山、宋天红三位族老,四人落地便将两位修士团团围住。
宋灵云一眼看到重伤的宋明青,眼底杀意翻腾,手中长剑直刺而出:“九煞盟,敢动宋家的人,找死!”
两位筑基修士瞬间落入下风,九煞盟的灵船上见状,又飞出六位筑基修士,八人合力围攻宋灵云四人。
宋灵云见对方人多势众,且宋明青伤势危急,当机立断:“撤!先回族中!”
四人边战边退,护着宋明青、刘莹与宋玉往宋家岛屿方向撤退。
九煞盟众人不愿罢休,驾着灵船紧随其后,漆黑的船帆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阴影,朝着宋家的方向疾驰而。
宋家岛屿的防护阵眼旁,宋灵云灵力暴涨,按向阵基中央的玉石。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淡蓝色的光罩从岛屿四周升起,如穹顶般将整个宋家笼罩,阵纹在光罩表面流转,泛着厚重的灵力波动。
刘莹抱着昏迷的宋明青,踉跄着扑到宋灵云面前,泪水混着血渍淌在脸上,声音发颤:“族长!求您救救明青!他快撑不住了!”
宋灵云快步上前,手指搭在宋明青腕间,片刻后松了口气,沉声道:“放心,他虽被灵剑穿胸,但避开了心脉要害,只是灵力耗损过重,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他立刻吩咐身后的族人:“快把明青抬去疗伤,用三阶灵髓草熬制药剂,务必稳住他的伤势!”
两名族人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宋明青,快步往疗伤阁方向去。
刘莹紧跟在侧,目光紧紧锁着宋明青苍白的脸,指尖还攥着他染血的衣襟,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突然在岛屿上空响起,绵长而有力,穿透了防护阵法的嗡鸣。
族人们听到钟声,纷纷抄起法器往岛边聚集,演武场的子弟们列成阵型,灵田、工坊的族人也手持符箓与灵器赶来,顷刻间,宋家岛屿的边缘便站满了严阵以待的族人。
与此同时,九煞盟的黑色灵船已停在宋家岛屿外的海面上,船身撞起的浪花拍打着礁石。
八位筑基修士飞身落在阵前,手中法器齐齐亮起,凌厉的灵力朝着淡蓝色光罩砸去——“轰!轰!”
光罩剧烈震颤,阵纹泛起涟漪,却始终没有破裂。
宋家大长老宋天申站在阵眼旁,抚着胡须冷笑道:“九煞盟也敢来撒野?咱们这防护阵是用千年玄铁混合三阶灵晶铸就,别说八位筑基修士,就是十位,也别想打破!”
宋灵云却面色凝重,目光盯着远处灵船的船舱,沉声道:“大长老,别掉以轻心。
九煞盟的盟主可是紫府修士,他若亲自出手,这阵法撑不了半柱香。”
他转头看向岛屿后方的灵潭方向,“再等等,家族的三阶灵龟即将赶到,有它的龟甲之力加持,才能真正挡住紫府修士的攻击。”
阵外的八位筑基修士再次发起猛攻。其中一人祭出巨型铁锤,砸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阵纹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宋灵云眼神一凛,抬手将一道灵力注入阵基:“守住阵法!只要撑到灵龟来,咱们就不会有事!”
族人们齐声应和,纷纷将自身灵力汇入阵眼,淡蓝色的光罩重新亮起,与九煞盟的攻击一次次碰撞,海面上灵力四溅,风声中满是剑拔弩张的杀意。
而疗伤阁内,刘莹守在宋明青床边,看着他胸口缓慢愈合的伤口,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撑住,等这场危机过去,我们还要一起看遍宋家的风景。
第197章 求援刘家
宋灵云站在防护阵内,目光穿过淡蓝色光罩,望向阵外的九煞盟修士,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传遍海面:“九煞盟的各位,我宋家与你们素来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族子弟痛下杀手,甚至追至岛前?”
八位筑基修士中,为首之人扛着大刀上前一步,脸上满是不屑:“何必问这么多?我们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拿了好处,自然要取你们的性命。”
宋灵云眼神一沉,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十足的诚意:“是谁雇佣你们?只要你们放过宋家,我宋家愿出双倍报酬,此事既往不咎,如何?”
“呵,双倍报酬?”那修士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们九煞盟做事,最讲信誉,既然接了活,就没有中途变卦的道理。你就别白费口舌了!”
八位筑基修士再次举起法器,灵力在法器顶端汇聚,形成一道道刺眼的光刃,齐齐朝着防护阵砸去。
“轰!”光罩剧烈震颤,阵纹的光芒黯淡了大半,几处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突然从九煞盟的灵船上传来,压得海面都泛起了涟漪。
船舱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身着黑袍,周身萦绕着紫金色的灵力,正是九煞盟盟主——那位紫府修士。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防护阵,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废话真多!给我全力攻击,破了这破阵!”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紫金色的灵力巨拳,朝着防护阵狠狠砸去。
“咔嚓——”光罩上的裂痕瞬间扩大,淡蓝色的光芒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阵内的族人们脸色骤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宋灵云紧握着拳头,正想调集更多族人的灵力加固阵法,却见远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一只背覆青黑色厚甲的巨龟从海中冲出,龟甲上还残留着水珠,周身散发着三阶灵兽的强悍气息,正是宋家的三阶灵龟!
灵龟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等紫府修士再次出手,便挥动巨大的龟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拍去。
紫府修士瞳孔微缩,侧身躲开,随即与灵龟缠斗在一起,紫金色灵力与灵龟的土系灵力碰撞,激起漫天水花。
可就在这时,九煞盟的灵船上又传来一股同样强悍的威压,另一道黑袍身影飞身而出,落在紫府盟主身旁——竟是第二位紫府修士!
“哈哈哈,宋家的灵兽倒是来得及时,正好让咱们兄弟俩活动活动筋骨!”第二位紫府修士大笑着,手中凝聚出一柄灵力长矛,朝着灵龟刺去。
两位紫府修士一左一右,同时对灵龟发起攻击。
灵龟虽为三阶灵兽,龟甲坚硬无比,却也难以抵挡两位紫府修士的联手夹击,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的青甲被灵力划出一道道痕迹,鲜血顺着龟甲边缘滴落海面。
宋灵云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九煞盟竟然还有第二位紫府修士?这样一来,灵龟根本抵挡不住!”
阵外,八位筑基修士趁着灵龟被牵制,再次对防护阵发起猛攻。
一道道灵力攻击落在光罩的裂痕处,“咔嚓”声不断响起,光罩的光芒越来越淡,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阵内的族人们面露恐慌,却依旧咬牙将灵力注入阵眼,试图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宋灵云看着光罩上不断扩大的裂痕,听着阵外灵龟痛苦的嘶吼,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突然高声喊道:“如今阵法难撑,只能向外求援!宋玉!”
“在!”宋玉立刻从族人队伍里冲出,眼神却满是急切,“族长,您吩咐!”
宋灵云快步上前,语速极快:“你立刻去疗伤殿,把你嫂子刘莹请来,此事只有她能帮忙!”
宋玉不敢耽搁,转身就往疗伤殿跑。
此时刘莹正坐在宋明青床边,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听到宋玉急促的呼喊,她心头一紧,跟着他快步来到族长旁。
“族长,您找我?”刘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目光不自觉地往疗伤殿的方向瞟,担心着宋明青的安危。
宋灵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沉重:“刘莹,如今宋家已到生死关头。
外面有两位紫府修士和八位筑基修士,我们的三阶灵龟只能勉强抵挡一位紫府,阵法撑不了多久。所以,这次真的只能靠你了。”
“靠我?”刘莹愣住了,她没有修为,连自保都难,怎么帮宋家渡过难关?
“是。”宋灵云点头,语气带着恳求,“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易,但我宋家愿意出二十万灵石,请你刘家老祖出手相助。希望你能立刻回刘家一趟,求老祖前来支援。”
“二十万灵石?”一旁的宋天红族老突然出声,满脸震惊,“族长,咱们家族库房里的灵石加起来也不到三万,哪里拿得出二十万?”
宋灵云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若是不够,我便将家族珍藏的两本二阶功法拿出去出售,无论如何,这笔灵石我都会凑齐。刘莹,宋家的生死,就拜托你了!”
刘莹看着阵外不断攻击的九煞盟修士,又想起疗伤阁里昏迷的宋明青,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她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去!我会求老祖来帮宋家!”
宋灵云松了口气,立刻安排:“好!等会儿我会带着族里的筑基修士出去阻拦,为你争取时间。
宋玉,你陪刘莹一起走,我已让族人备好二阶灵鹤,它速度极快,能尽快把你们送到刘家。”
他转身面向族人们,声音洪亮如钟:“所有筑基期修士,随我出站!务必缠住九煞盟的人,为刘莹争取求援时间!
所有练气期族人,坚守阵眼,哪怕拼尽灵力,也要守住家族阵法!”
“是!”族人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的神色。
宋灵云最后转头看向刘莹,目光里满是托付:“刘莹,宋家的希望,就真的靠你了。”
刘莹看着阵内族人们或坚毅、或担忧却始终未退的脸庞——那些曾给她塞灵果、教她制符的族人,此刻都在为守护宋家拼尽全力。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族长放心,我一定把老祖请过来!”
第198章 拒绝出手
宋灵云猛地抬手,对着防护阵的一处阵眼注入灵力,光罩瞬间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走!”
六位宋家筑基修士率先冲出,手中法器光芒大盛,径直朝着九煞盟的八位筑基修士扑去。
剑光与灵力碰撞的轰鸣瞬间响彻海面,他们刻意将战场往远离岛屿的方向引,为刘莹和宋玉争取撤离时间。
宋玉带着刘莹,趁着双方缠斗的间隙,从岛屿背面的密道冲出。
二阶灵鹤早已在岸边等候,通体雪白的羽毛泛着灵光,见两人到来,发出一声轻唳。
宋玉迅速将刘莹扶上鹤背,自己随后跃上,拍了拍灵鹤的脖颈:“快!往刘家岛屿方向飞!”
灵鹤振翅而起,带着两人冲上高空。刘莹回头望去,宋家岛屿的淡蓝色光罩在九煞盟的攻击下愈发黯淡,灵龟的嘶吼声隐约传来,她紧紧攥着衣角,心如同被揪起一般,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宋玉知道她在担心宋明青和宋家,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着她,任由灵鹤在云层中快速穿行,一路无话。
灵鹤飞行了整整半天,终于在一座比宋家岛屿更大的岛屿上空降落。
刚一落地,几道手持长剑的刘家修士便围了上来,眼神警惕,厉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刘家岛屿!”
“是我!”刘莹连忙上前一步,掀开斗篷,露出脸庞,“我是刘莹,快带我去见二叔!”
围上来的修士认出了她,脸上的警惕稍减,却仍带着疑惑:“刘莹?你不是三个月前嫁去宋家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着外人?”
“此事紧急,关乎宋家存亡,必须立刻见二叔!”刘莹语气急切,眼底满是焦灼。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吵什么?在家族门口喧哗,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走来,正是刘家负责守卫岛屿的长老刘峰。
他看到刘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莹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刘峰叔!”刘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宋家被九煞盟围攻,有两位紫府修士和八位筑基修士,情况危急,我要见二叔,求老祖出手相助!”
刘峰脸色骤变,也不再多问,立刻说道:“跟我来!二叔正在议事厅查看消息,我这就带你过去!”
他转身引着刘莹和宋玉往岛屿深处走去。穿过层层灵植园和修炼场,两人很快来到一座恢弘的议事厅前。
刘峰上前通报,片刻后,一位身着紫袍的修士快步走出,正是刘莹的二叔刘宏。
刘宏看到刘莹,脸上满是惊讶:“莹丫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在宋家受了委屈?”
刘莹眼眶通红,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刘宏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二叔,不是我受了委屈,是宋家快撑不住了!
九煞盟派了两位紫府修士和八位筑基修士围攻,明青为了护我身受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求您让老祖出手救救宋家,救救明青!”
宋玉也跟着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刘家主,宋家愿意出二十万灵石作为报酬,只要老祖肯出手,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求您帮帮忙!”
刘莹见状,也立刻跪在宋玉身边,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坚定:“求二叔成全!”
刘宏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为难,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莹丫头,不是二叔不帮你,只是老祖最近在闭关炼制三阶丹药,正是关键时候,实在抽不开身啊。”
“二叔!”刘莹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宋家真的快撑不住了,再晚就来不及了!二十万灵石,宋家一定会凑齐,求您就去跟老祖说一声吧!”
刘宏看着两人恳切的模样,沉默片刻,才松口:“罢了,你们先在议事厅等着,我去老祖洞府汇报一声,至于老祖愿不愿意出手,我也不敢保证。”
“谢谢二叔!谢谢二叔!”刘莹连忙磕头道谢,声音里满是感激。
刘宏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他刚走出议事厅,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径直朝着刘家老祖刘烨的洞府走去。
洞府内,青烟袅袅,刘家老祖刘烨正坐在丹炉前,灵力不断注入炉中,听到脚步声,他眉头一皱,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刘宏!你身为刘家家主,这般大喊大叫成何体统?没看见我在炼丹吗?”
刘宏却不管这些,快步走到丹炉旁,脸上满是兴奋:“老祖,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刘烨停下手中的动作,睁开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失态?”
“老祖,九煞盟正在围攻宋家!”刘宏压低声音,眼底闪着光,“宋家走投无路,愿意出二十万灵石,请您出手相助!”
刘烨的灵力缓缓收束,丹炉旁的青烟似乎都慢了几分,他抬眼看向刘宏,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确是好事,不过你倒说说,我该出手吗?”
刘宏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老祖,当然不能!九煞盟有两位紫府修士,您若出手,就算赢了也难免损耗;万一失手,反而会给刘家招来祸端。”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而且宋家若被九煞盟灭了,他们本就不图岛屿,事后必然撤走。
到时候宋家的灵田、矿脉,还有那座防护阵,不就都是咱们刘家的了?这可比二十万灵石划算多了!”
刘烨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你倒还算清醒。既然知道其中利害,就不用我多嘱咐了,下去安排吧。”
“是!老祖!”刘宏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开洞府,刚走到议事厅外,脸上的兴奋便瞬间褪去,重新换上那副为难的模样,推门而入。
刘莹见他回来,立刻抬头,眼中满是期待:“二叔,老祖他……”
第199章 神秘强者
刘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莹丫头,不是二叔不帮你,老祖此刻正在炼制丹药的最后关头,闭关期间根本无法联系,实在抽不开身出手啊。”
“不可能!”刘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二叔,求您再去说说!看在宋刘联姻的情分上,看在我也是刘家人的份上,求老祖救救宋家!”
刘宏脸上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既然嫁去了宋家,就不算刘家的人了。”
他顿了顿,又假惺惺地补充,“本来刘家不该趟这浑水,但念在往日情分,你们二人若是愿意,可以留在刘家,也算给宋家留个后。”
刘莹看着刘宏冰冷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却咬着牙没有落下。
宋玉见状,连忙起身扶住她,眼神坚定:“嫂子,不用求他们了!宋家是我们的家,就算拼了命,我们也要回去和族人共存亡!我哥还在等着我们呢!”
刘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对着刘宏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恳求,只剩失望。
她转身跟着宋玉往外走,没有再回头。
两人重新登上二阶灵鹤,灵鹤振翅而起,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飞去。
刘莹望着下方快速掠过的海面,心里虽满是沉重,却多了一份决绝——就算没有刘家支援,她也要和宋明青、和宋家的族人一起,撑到最后一刻。
刘宏看着灵鹤消失在天际,脸上的假仁假义瞬间收起,对着身后的刘峰冷声道:“你悄悄跟上去,盯着宋家的动静。若是宋家真被灭了,立刻回来禀报;要是他们撑住了,也看看九煞盟的底细。”
刘峰躬身应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追去。
灵鹤上,宋玉和刘莹一阵无语,灵鹤的速度比来时更快,海风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刘莹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宋家岛屿轮廓,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怕看到阵法破碎、族人伤亡的景象,又盼着能快点回到宋明青身边。
终于,宋家岛屿的身影清晰起来。
刘莹松了口气——淡蓝色的防护阵还在,只是光芒比来时黯淡了许多,阵外的海面上,三阶灵龟正与两位紫府修士缠斗,龟甲上的裂痕更深,鲜血染红了大片海面,却依旧死死挡在岛屿前。
而八位筑基修士与宋家的六位筑基修士则停了手,双方都有人负伤,正隔着阵法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是宋玉和刘莹!”阵内的宋灵云一眼看到灵鹤,立刻高声喊道,“宋天红、宋天山,随我出去接应!”
三人手持法器冲出阵法,朝着灵鹤的方向飞去。
九煞盟的筑基修士见状,立刻挥刀阻拦,双方再次厮杀在一起。
宋玉趁机操控灵鹤俯冲,稳稳落在阵法内,刘莹刚一落地,被宋灵云叫住。
“刘莹,刘家那边……”宋灵云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其他几位筑基长老也纷纷看过来。
刘莹停下脚步,眼眶泛红却语气坚定:“刘家老祖在闭关,不愿出手。是我没用,没能请来支援。”
听到这话,几位长老脸上瞬间布满失落,宋天红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宋家最后的希望,如今彻底破灭了。
就在这时,大长老宋天申拄着拐杖,脸色沉重地走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族长,刚才守护阵眼的十几位年老族人,灵力耗尽,已经……去了。”
“什么?”宋灵云身体一震,目光扫过阵眼旁那些盖着白布的身影,喉咙发紧。族人们也都沉默下来,悲伤像潮水般笼罩着整个岛屿。
宋灵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光,声音洪亮却带着决绝:“各位,现在到了宋家生死存亡的时刻!
等会儿我带着几位筑基修士出去阻拦九煞盟,所有年轻族人,立刻从岛屿后方的密道撤退,带上疗伤阁的明青,无论如何,不能断了宋家的根!刘莹,你也跟着一起走。”
“对不起,族长。”刘莹猛地跪下,泪水终于落下,“是我没能请来支援,让你和族人失望了……”
宋灵云上前扶起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这是宋家的劫,该由我们来扛。快起来,带着年轻族人走,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轰!”
两道紫金色灵力同时砸在灵龟背上,三阶灵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直接打飞,重重砸在海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它挣扎着摆了摆脑袋,看了眼宋家岛屿的方向,最终还是转身沉入海中,很快消失在深海的阴影里。
“灵龟退了!”宋灵云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犹豫,一把将刘莹推向宋玉,声音急促:“你们快去疗伤阁带明青走!密道的机关我已经打开,别回头!”
他转身抽出长剑,对着族人们高声喊道:“所有族人,随我出站!哪怕拼了性命,也要为年轻一辈争取撤退时间!”
“杀!”族人们齐声呐喊,声音里满是悲壮,纷纷提着法器冲出防护阵,朝着九煞盟的人扑去。
宋玉带着刘莹的手腕,看着族人冲向战场的背影,眼眶通红却不敢耽搁,拉着她往疗伤阁跑。
刘莹一边跑,一边回头望,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她没能请来支援,族人也不会陷入这般绝境。
宋玉心里却藏着一丝疑惑:自己胸前的寻龙盘,这法器能感知吉凶,可这次无论是出海遇袭,还是九煞盟围攻,寻龙盘都毫无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般。
但此刻生死关头,他没时间细想,只能加快脚步往疗伤阁赶。
“咔嚓——”
身后突然传来阵法破碎的巨响,两位紫府修士的笑声带着杀意传来:“破阵了!随我杀进去,屠了宋家!”
宋灵云等人立刻阻拦,却被两位紫府修士的灵力震得连连后退,几位筑基长老嘴角瞬间溢出血迹。
九煞盟的八位筑基修士也趁机冲了进来,刚准备动手。
就在宋家即将覆灭的关头,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威压,压得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一道白衣女子的身影从云层中缓缓落下,轻飘飘地站在海面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住手。”
这股威压远超紫府境界,至少是金丹期修士!
九煞盟的两位紫府修士脸色骤变,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宋灵云等人也停下动作,震惊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
白衣女子扫了眼满地的鲜血,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淡:“我不喜欢血腥画面,所以——都滚。”
九煞盟的两位紫府修士对视一眼,哪里还敢停留,连狠话都不敢说,转身就带着八位筑基修士跳上灵船,催动灵力疯狂逃窜,片刻间就消失在海平面上。
宋灵云连忙上前,对着白衣女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是什么人?为何会帮我宋家?”
第200章 随我而去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宋灵云的询问,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刘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你是不是天生体寒,每到深夜便会四肢发冷,连灵力都无法靠近?”
刘莹愣了愣,虽不知女子为何问这个,却还是点了点头:“是,从小便是如此。”
“你与我有缘。”白衣女子上前一步,周身的灵力波动柔和了几分,“我可带你离开这里,教你修炼之法,不仅能根除你的寒体,还能让你成为纵横海域的绝世强者,你可愿意?”
刘莹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坚定:“多谢前辈好意,但我不能跟您走。
我丈夫还重伤昏迷,这里是我的家,我要留下来守着他,守着宋家。”
“留下来?”白衣女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你这寒体是先天所带,若不根治,最多活不过十年。
随我走,你能拥有百年、千年的寿命,还有无上修为。”
刘莹垂眸看了眼疗伤阁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以前我的确想活下去,想摆脱寒体的折磨。但现在,我有了想守护的人。
哪怕只有十年,能和明青、和族人一起度过,对我来说就够了。”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笑一声:“倒是有趣,带我去见见你的丈夫,看看是什么人,能让你放弃这般机缘。”
宋灵云等人连忙跟上,一行人很快来到疗伤阁。
刘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宋明青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他胸口的伤口虽在愈合,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
白衣女子走到床前,从袖中取出一颗通体莹白的丹药,灵力一动,丹药便飞入宋明青口中。
不过片刻,宋明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胸口的伤口也快速结痂,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莹儿……”宋明青看到刘莹,声音还有些虚弱,却立刻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你没事就好,太好了……”
“明青,你终于醒了!”刘莹靠在他怀里,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
白衣女子站在一旁,淡淡开口:“现在看到我的本事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吗?”
刘莹刚想摇头,宋明青却松开她,看向白衣女子,语气恭敬:“前辈,谢谢您救了我,也救了宋家。只是不知您为何要带莹儿走?”
“我能治好她的寒体,还能教她修炼。”白衣女子直言道,“她是块好料子,留在这小岛上可惜了。”
宋明青转头看向刘莹,眼神温柔却带着坚定:“莹儿,你应该跟前辈走。”
“我不走!”刘莹急声道,“我走了,你怎么办?宋家怎么办?”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宋明青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学会了本事,不仅能治好自己的寒体,还能回来保护宋家,保护我。
这比你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等着危险来临,要好得多。”
刘莹还想再说什么,宋明青却先一步打断她,眼神里满是恳求:“莹儿,我想让你多活几年,想看着你摆脱寒体的折磨,而不是看着你每天夜里疼得蜷缩在床上。”
他说着,突然起身,对着白衣女子“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求前辈带莹儿走!只要能让她好好活着,宋家上下都感激您的大恩!”
刘莹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宋明青会为了让她离开,不惜放下身段下跪。
泪水汹涌而出,她扑过去抱住宋明青,声音哽咽:“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
“听话。”宋明青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无论你去了哪里,无论要走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到时候,我要看到一个能笑着跟我并肩的莹儿,而不是被寒体困住的你。”
白衣女子看着相拥的两人,淡淡开口:“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愿,我便走了。”
刘莹埋在宋明青怀里,肩膀不住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我愿意跟您走。”
宋明青松了口气,从腰间解下储物袋,塞进刘莹手里:“这里面有我攒下的灵石,还有几张护身符箓,你带着,用得上。”
刘莹紧紧攥着储物袋,袋子上还残留着宋明青的温度,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地摇头。
族人们站在一旁,眼眶也都泛红,刘莹轻声道:“明青,我等你,等你接我回家!”
白衣女子不再多等,抬手对着刘莹虚虚一引。刘莹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便离开了地面。
她转头看向宋明青,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强装的笑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明青,我等你来找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宋明青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好!我一定找你!”
白衣女子手指轻挥,一道白光闪过,刘莹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宋明青和族人们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宋灵云看着白光消散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族人们高声吩咐:“所有人各司其职!
负责丧葬的族人,立刻将陨落的长辈好生安葬,按家族最高礼仪置办;
负责修缮的族人,带上工具修补破损的房屋和阵基;其他人清点物资,救治伤员,务必在三日之内恢复岛屿秩序!”
族人们齐声应下,纷纷转身忙碌起来,原本悲伤凝重的氛围中,渐渐多了几分重振的生机。
宋玉走到宋明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坚定:“哥,你别太难过。
咱们好好修炼,等将来咱们变强了,一定能找到嫂子,把她接回家!”
宋明青抬手抹了把脸,将眼底的湿润压下,对着宋玉点了点头,声音虽哑却带着力量:“好,咱们一起努力。”
第201章 海域振动
夜色渐深,宋家岛屿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闪烁。
宋明青正坐在疗伤,这时,一位族人走上前来,躬身道:“明青长老,族长在等您,说有要事相商。”
宋明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山顶走去。
凉亭内,宋灵云正站在栏杆旁,望着下方的岛屿灯火,见他到来,转身递过一盏热茶:“坐吧,白天的事,委屈你了。”
“族长,我不委屈。”宋明青接过茶杯,语气平静,“让莹儿跟着祖母走,既能治好她的寒体,又能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这既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宋家的将来。我明白。”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宋明青:“你能明白就好。
这是‘麒麟丹’,家族收集麒麟角、麒麟血等珍稀材料炼制而成,整个家族的数量也有限。
它能洗髓伐脉,大幅提升修炼速度,对你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宋明青接过玉瓶,入手冰凉,瓶身上还刻着繁复的麒麟纹路,他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灵气,连忙抬头:“族长,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宋灵云打断他,语气带着期许,“刘莹还在等你接她回家,宋家也需要你快点成长起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支柱。好好修炼,别让她,也别让家族失望。”
宋明青握紧玉瓶,对着宋灵云深深躬身:“多谢族长!我定不负所托,早日变强,接莹儿回家,守护好宋家!”
夜风拂过凉亭,带着海面的凉意,却吹不散宋明青眼底的坚定。
他望着手中的玉瓶,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一天,他御剑飞过海面,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对她说:“莹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
三日后,宋家岛屿已基本恢复秩序,修缮一新的阵基重新亮起淡蓝色光晕,将整座岛屿护在其中。
然而,比岛屿更快复苏的,是流云海域里疯传的消息——“宋家得元婴大能青睐,明青的夫人刘莹被大能收为弟子,即将踏上仙途”。
消息像长了翅膀,先是从邻近的青鲨岛传向周边诸岛,不过半日,便席卷了整个流云海域。
各岛势力闻风而动,原本对宋家态度冷淡的势力,纷纷派人带着厚礼前往宋家岛屿,名为“恭贺”,实则是想攀附这层潜在的“大能关系”。
宋家议事堂内,宋灵云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贺礼,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这些人倒是消息灵通,”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宋明青,“不过,这‘靠山’之名,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明青,你需谨记,真正的靠山,从来只有我们自己。”
宋明青颔首:“族长放心,我明白。眼下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而非沉溺于这些虚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刘家岛屿,却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刘家议事殿内,刘宏垂首立在殿中,额头满是冷汗。
殿上首位,刘家老祖刘烨双目圆睁,手中的玉如意重重砸在案上,碎裂的玉片四溅:“蠢货!你可知你当初做了什么蠢事!”
刘烨气得胡须颤抖,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当初刘莹嫁入宋家,是为了灭宋家!
如今呢?刘莹被元婴大能看中,宋家一夜之间成了流云海域的香饽饽,你倒好,还想着如何灭了宋家!”
刘宏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老祖息怒!未曾想……未曾想莹儿竟有这般仙缘!”
“糊涂?”刘烨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这是把刘家的机缘往外推!如今整个流云海域谁不知,宋家背后站着一位元婴大能?”
他话音刚落,便对着殿外高声吩咐:“来人!即刻备上厚礼,由刘宏亲自送往宋家!”
刘烨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刘宏,语气严厉:“你去了宋家,修复关系同时打探虚实!”
刘宏连忙应下,起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耽搁,当即带着备好的厚礼,乘坐刘家最快的灵舟,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游家议事厅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带着几分冷冽。
游家家主游不为听完手下关于宋家与刘家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刘家这步棋,走得可真是‘精妙’。
前阵子还想着借刘莹搅乱宋家,如今倒好,人家成了元婴大能的弟子,刘家反倒要巴巴地凑上去赔罪,真是蠢得可笑。”
主位上,游家老祖游沧溟缓缓睁开眼,他须发皆白,周身却无半分老态,眼底的精光扫过厅内众人,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刘家眼界素来狭隘,只看到眼前的得失,却不懂‘势’的变化。当初若不是刘宏急功近利,想借联姻之名吞并宋家,如今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游不为放下棋子,抬头看向老祖:“老祖,如今整个流云海域的势力都在给宋家送贺礼,咱们要不要也备一份?
虽说游家与宋家无冤无仇,但若是能借此搭上点关系,日后在海域行事,也多一分便利。”
游沧溟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宋家如今的‘势’,是借了那位元婴大能的光,根基并不稳固。
这些趋炎附势之辈,今日能捧着厚礼去讨好,明日若宋家失了这份靠山,他们便会第一个落井下石。”
游沧溟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缭绕的雾气,语气多了几分深意:“游家在流云海域立足数百年,靠的从不是攀附他人,而是自身的实力与根基。
眼下,我们更该做的,是抓紧修炼,提升族内子弟的修为。至于宋家,只需保持观望,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便足够了。”
游不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躬身应道:“老祖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何家和张家同样如此,提升家族实力,不参与其他。
第202章 二叔到访
胡家岛屿的气氛却与其他势力截然不同。往日里巡逻的灵舟不见踪影,岛屿上空的防御阵基黯淡无光,隐约能听到岛内传来的厮杀声与惨叫声,海风中都弥漫着血腥气。
九煞盟的战船停泊在岛屿外围,盟主黑煞站在船头,望着岛内火光,脸上满是戾气。
“一群废物!当初是谁说宋家软弱可欺,劝我动手的?”他一脚踹翻身旁的胡家族老,声音冰冷,“如今倒好,宋家背后站着元婴大能,我们九煞盟险些被拖入深渊!这账,自然要算在你们胡家头上!”
胡家子弟哪里是九煞盟的对手,不过半个时辰,岛屿便被攻破。胡家族长胡三战死在议事殿外,族内珍藏的灵石、丹药被洗劫一空,老弱妇孺哀嚎遍地。
消息传到宋家时,宋灵云正在议事堂与宋明青商议修炼资源的分配。
当族人禀报“九煞盟灭了胡家,胡三战死,仅胡昊逃脱”时,宋灵云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畅快。
“好!好一个九煞盟!”宋灵云拍着案几,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胡家当初挑唆九煞盟来犯,害死我们不少族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大快人心!这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看向宋明青:“明青,胡昊逃脱一事,需多加留意。此人记恨在心,日后恐成隐患。”
宋明青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此事也告一段落了,至少家族能安稳一段时间。
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族人躬身闯入,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族长、明青长老,刘家家主刘宏,带着礼物,已到岛外码头,说是特意前来拜访。”
宋灵云手中的茶杯顿在案上,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哦?刘宏倒是来得快。他没说此行目的?”
“未曾明说,”族人如实回话,“只说备了些薄礼,说是来看看宋家的情况。”
宋灵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心思,倒是昭然若揭。
莹儿被大能收为弟子,宋家如今成了流云海域的热门,他这是揣着礼物来攀关系、修复情分了。”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明青,你怎么看?”
宋明青神色依旧平静,闻言微微颔首:“刘家所作所为,虽有芥蒂,但如今族内安稳为重。晚辈无甚主见,全听族长安排。”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既如此,我们便去接接他。”
他迈步朝殿外走去:“毕竟是莹儿的娘家,礼数不能少。只是这关系该如何处,还得看你。”
宋明青紧随其后,走出议事堂时,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码头方向隐约的人声。
两人并肩朝着码头飞去,刘宏早已领着几名随从立在岸边,身后的几个箱子堆得老高。
见宋灵云与宋明青御空而来,他立刻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意,快步上前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殷勤:“灵云族长、明青贤侄,老夫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莫怪啊!”
宋灵云缓缓落地,目光扫过那些厚礼,脸上露出淡淡的客套笑容:“刘家主客气了,既是莹儿的娘家人,便是宋家的贵客,何来‘不请自来’之说?快请。”
刘宏的视线立刻落在宋明青身上,眼神里带着刻意的亲近,伸手便要拍向他的肩膀:“明青啊,上次之事,实在是抱歉!”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当初莹儿回去求援,本是想让老祖来求援宋家,谁知老祖恰好闭了死关,连老夫都见不着面,只能让莹儿独自返回宋家。
这事儿,说到底是二叔考虑不周,让宋家遭此大难。”
宋明青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刘前辈言重了。前辈闭关修炼乃是大事,宋家如今已度过难关,何来‘抱歉’之说?晚辈并未放在心上。”
经历了刘莹求援无果之事,他心中早已清楚,除了宋家的族人,外人的示好终究掺杂着算计,不必当真。
刘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打了个哈哈掩饰尴尬。
宋灵云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刘家主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有什么话,咱们回议事大厅慢慢说。”
他转头对身旁的族人吩咐道,“好生招待刘家的族人,安置在迎客院歇息,不可怠慢。”
“是,族长!”族人们立刻上前,恭敬地引着刘家族人离去。
宋灵云率先御起灵气,朝着岛屿深处飞去。
宋明青紧随其后,刘宏不敢落后,连忙运转灵力跟上,一路上不住地找着话题,一会儿夸赞宋家族人团结,一会儿感叹宋家实力不俗,言语间尽是攀附之意。
宋灵云与其交谈甚欢,宋明青却只是偶尔颔首,始终不多言语。
三人身影很快来到宋家的议事大厅,三人分宾主落座,族人奉上热茶。
宋灵云直奔主题:“刘家主此番亲自登门,想必不只是为了‘看看宋家情况’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刘宏脸上堆起恳切的笑容:“宋族长说笑了,老夫此次前来,首要便是为前些日子的事致歉。
当初宋家遭九煞盟围攻,处境艰难,莹儿那孩子急着回刘家求援,可老祖闭死关、族内无人能做主,愣是没能给宋家半点助力,甚至还让莹儿独自涉险返回,想来便满心愧疚。”
他说着,起身对着宋灵云与宋明青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这些日子,老夫夜里想起此事便辗转难眠。
如今宋家虽渡过难关,但这份亏欠始终搁在心里。今日特意带了些薄礼,一是赔罪,二是想问问族长,宋家眼下可有什么需要刘家帮忙的地方?
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人手调度,刘家但凡能办到,绝无二话!”
宋灵云心中冷笑不止——当初刘家巴不得宋家被九煞盟覆灭,如今见莹儿攀附了元婴大能,便巴巴地来卖好,这般虚伪的嘴脸,真是令人不齿。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客套而疏离:“多谢刘道友这般关心。
宋家虽经大劫,但族人们齐心协力,如今阵基修缮完毕,资源也尚能支撑,一切都已步入正轨,倒是不必劳烦刘家费心了……”
第203章 懊悔不已
刘宏脸上的恳切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那就好,那就好……宋家根基深厚,族人齐心,自然能逢凶化吉。”
他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宋明青,又快速收回,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核心诉求,试探着开口:“说起来,老夫此番前来,还有一事想向两位打听打听……
便是莹儿那孩子的近况。自从她跟着那位大能离去,刘家上下都惦记着,不知她如今一切安好?修为可有精进?”
这话一出,宋灵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赔罪是假,打探刘莹背后大能的虚实才是真。
他放下茶杯:“刘道友放心,莹儿既已嫁入宋家,便是我宋家人,我们自然不会亏待她。
那位大能仙风道骨,对莹儿颇为看重,不仅愿意为她医治寒体,还悉心传授修炼法门,她如今一切顺遂。”
听到此话,刘宏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宋灵云便继续道:“莹儿能得元婴大能青睐,收为弟子,既是她的仙缘,也是宋家的幸事,我们都为她高兴。”
“元……元婴大能?”刘宏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身体前倾:“宋族长,您先前在海域中传开的消息……是真的?莹儿背后的,当真就是元婴境的大能?”
宋灵云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流云海域之中,能有这般手段医治寒体、引动天地异象的,除了元婴大能,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具体境界,那位大能未曾明说,但以老夫的眼界判断,至少是元婴起步,甚至可能更高。”
“至……至少是元婴……”刘宏喃喃重复着,脸上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当初他只当刘莹是枚用来吞并宋家的棋子,从未放在心上,可谁能想到,这枚被他随手送出的棋子,竟钓上了元婴大能这般惊天靠山。
若是早知道莹儿有这般仙缘,他当初怎么会那般短视?
刘家如今哪里还用得着这般小心翼翼地来攀附宋家?
想到这里,刘宏心中又是狂喜又是懊悔,看向宋灵云与宋明青的眼神,愈发灼热与殷勤。
刘宏眼中的狂喜还未褪去,连忙补充道:“莹儿能得元婴大能悉心教导,真是天大的福气!
不知族长可知晓,莹儿大概何时能归来?她自小在刘家长大,族里长辈们都念着她,等她回来,一定要让她回刘家看看,我们也好尽尽长辈的心意。”
他这话听得宋灵云心中冷笑,先前刘莹寒体缠身、宋家遭难时不见刘家半分关切,如今沾了元婴大能的光,倒成了“念着她”的长辈。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客套,淡淡摇头:“莹儿的修行之事,全由那位大能安排,归期未定。
不过刘道友放心,等她日后归来,我定会转告她你的心意,让她抽空回刘家探望。”
“应该如此,应该如此!”刘宏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话锋一转便往核心利益上靠,“莹儿是宋刘两家的纽带,如今她有了这般仙缘,咱们两家更该多走动走动,亲近亲近才是。”
宋灵云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应道:“刘道友说得是,宋刘两家既是姻亲,多些往来也是应当。”
见宋灵云态度松动,刘宏立刻抓住机会,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利诱:“族长深明大义!
不瞒您说,这次来对于宋刘两家中间的坊市。老祖特意吩咐,若是宋家愿意加入,我们愿分予宋家三成分红!”
宋灵云却依旧神色平静,轻轻叹了口气:“刘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宋家刚刚遭逢大劫,族内灵石多用于修缮阵基、抚恤族人,实在没有多余的财力与精力再参与坊市之事,怕是要辜负你的美意了。”
“族长多虑了!”刘宏立刻摆手:“坊市的建设、维护,所有耗费全由刘家承担,宋家无需出一分灵石、派一个人手!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在坊市最核心的位置给宋家留几间最大的店铺,宋家日后无论是售卖丹药、法器,还是收购修炼资源,都能占尽便利!”
这般条件,已是优厚到了极致,几乎等同于白送好处。
刘宏盯着宋灵云的眼睛,生怕他拒绝,补充道:“咱们两家联手,坊市的声势只会更盛,日后在流云海域也能互相照应,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啊!”
宋灵云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似是颇为为难:“这……恐怕不妥。刘家实力雄厚,坊市本是你们的心血,我宋家如今势力薄弱,空占三成红利与店铺,传出去怕是要被海域各势力耻笑,说我们占人便宜。此事,还是算了吧。”
刘宏见宋灵云仍在推辞,急忙道:“族长这话就见外了!你我两家本是姻亲,莹儿更是连接彼此的纽带,宋家遭难,我刘家岂能坐视不理?
这坊市的红利与店铺,本就是老祖特意吩咐给宋家的,说三成就三成,绝无半分虚言!”
他生怕宋灵云再拒绝,又连忙补充:“您千万别觉得占了便宜,眼下宋家刚渡难关,正是需要扶持的时候,这点助力不算什么。
等日后宋家蒸蒸日上,实力强盛了,若刘家有需要,宋家再伸手帮衬一把,这不就是互相扶持、亲上加亲吗?”
话说到这份上,姿态放得极低,又处处扣着“姻亲”“扶持”的名头,宋灵云若是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他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换上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刘道友这般盛情,倒是让我不好再推辞了。
只是这般一来,着实对刘家太不公平,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公平!太公平了!”刘宏连忙摆手,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宋刘携手,是两家之幸!
族长不必介怀,日后咱们两家守望相助,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宋灵云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然刘道友执意如此,那我便代宋家多谢你的美意了。坊市之事,就依你所言。”
“好好好!太好了!等坊市建成之日,我一定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宋家,到时候还请族长与明青贤侄务必赏光,咱们一同见证坊市开市!”
“一定前往。”宋灵云颔首应道。
第204章 性格转变
刘宏心中大石落地,也不再多做停留,起身拱手道:“族长爽快!眼下坊市还有诸多琐事需处理,老夫便不多叨扰了,先行告辞。”
宋灵云起身回礼:“刘家主一路辛苦,我送你一程。”
两人并肩朝殿外走去,宋明青依旧端坐原位,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路过宋明青身旁时,宋明青也起身准备想送,而刘宏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明青啊,莹儿这孩子不在身边,你定然是想念她的。
日后闲暇之时,不妨多去刘家走走,既能看看刘家的景致,也能瞧瞧莹儿从小长大的地方,就当解解闷了。”
宋明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多谢二叔关心,日后若有闲暇,我会考虑的。”
刘宏见状,也不介意他的冷淡,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宋灵云朝外走去。
灵舟划破夜空,载着刘宏一行人渐渐远去,最终化作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
宋灵云负手立在海边外,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转头看向身旁的宋明青,语气带着几分探寻:“明青,今日刘家这番姿态,你怎么看?”
宋明青目光平静,望着远方海域的粼粼波光,语气淡然:“莹儿被元婴大能看中,成了刘家触手可及的最大靠山,他自然要拼命拉拢关系。
当初将莹儿嫁入宋家,本是想将她当棋子,如今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只盼着能借这层姻亲,攀附上那位大能。”
“你看得通透。”宋灵云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刘家这般趋炎附势,见宋家有了外力依仗,便恨不得将好处都送上门来。
可他们忘了,外力终究是外力,就像水中月、镜中花,哪天风一吹、镜一碎,便什么都没了。
宋家要想真正立足流云海域,说到底,还得靠我们自己的实力,靠族中子弟的修行精进。”
“晚辈明白。”宋明青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族长先前赠予的麒麟丹,晚辈尚未炼化。
今日之事更让我清楚,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护得家族安稳,才能早日接莹儿回家。”
他转头看向宋灵云,语气郑重:“族长,晚辈想即刻闭关修炼,冲击下一境界。若无紧急要事,还请族中勿要打扰,我想尽快变强。”
宋灵云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决心,心中颇感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家族会为你护法,守住岛屿安宁,你只管潜心修炼,无需挂心外事。我等着看你突破境界,也等着看你亲自接莹儿回来。”
宋明青深深躬身:“多谢族长。”
宋明青辞别宋灵云后,没有直接前往闭关洞府,而是绕路去了家族小院。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盘膝坐在石台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正是宋玉。
少年脸色依然苍白,但是身影已经挺拔,此刻却神色专注,气息吐纳间已有了几分修士的沉稳。
听到脚步声,宋玉睁开眼,见是宋明青,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哥,你怎么来了?”
宋明青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语气比平日温和了几分:“我准备即刻闭关修炼,短时间内不会出关。”
宋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点头道:“哥,你是要冲击更高境界吗?那太好了!”
“嗯。”宋明青颔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我闭关期间,你要好好修炼,不可懈怠。
家族刚渡过难关,正是需要子弟奋发的时候,莫要辜负了族长与族人们的期许。”
他顿了顿,补充道:“照顾好自己,修炼上遇到瓶颈,或是生活中有任何难处,都可以去后山的闭关洞府找我,我会为你解惑。”
宋玉望着眼前的兄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往日里的宋明青虽也沉稳,却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疏离,如今眼底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坚定与锐利,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锋芒包裹着,却又在面对自己时,刻意收敛了棱角。
他想不出哥哥究竟变了什么,只觉得兄长的背影似乎比以往更加挺拔,也更加让人安心。
宋玉用力点头,语气郑重:“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也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操心!”
宋明青看着弟弟眼中纯粹的信任,紧绷的心神微微松弛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我走了。”
转身朝着院外走去,挺拔而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宋玉站在原地,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心中仍在琢磨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隐隐觉得,哥哥这次闭关,或许会带来一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蜕变。
宋玉望着兄长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虽仍有几分疑惑,却也只当是嫂子刘莹的离去与家族的变故,彻底激发了哥哥的修炼之心。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抛诸脑后——兄长向来有自己的打算,自己只需照他的吩咐,好好修炼便是。
转身回到石台前盘膝坐下,一枚莹润的聚气丹便出现在掌心,丹香清冽,正是上品丹药的气息。
如今宋家掌控的乌金矿脉稳定产出,作为家族分成,他每年能分到一千灵石与一千贡献点,再也不必像从前那般为修炼资源发愁。
灵丹、灵果流水般送入腹中,灵气在经脉中奔腾游走,修炼速度较往日快了数倍不止。
只是他心中始终存着几分谨慎,刻意隐藏着真实修为。
家族贡献堂中虽有高阶丹药售卖,他却从不敢轻易兑换,幸好前些年他未雨绸缪,用攒下的私蓄收购了不少高阶丹药,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精纯灵气滋养神魂,宋玉闭上眼,心神沉入修炼之中,周身灵气波动愈发凝练,却又刻意压制着,不向外扩散半分。
他心里清楚,哥哥在为接回嫂子、守护家族而拼命变强,自己也不能落后。
他修炼不为别的,只为长生,苟活此界。
第205章 缺乏经验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宋家岛屿的码头已传来船只启动的轰鸣声。
宋玉拿着一个普通罗盘,身后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宋玉老弟,久等了!”
转头望去,宋磊正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宋宇爷爷。宋风陨落后,家族安排宋磊陪他一起
宋磊身着青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短刀,脸上满是雀跃,老远就挥着手:“这次有我和宋宇爷爷陪你,保管把剩下的海域翻个底朝天,再多找几处像乌金矿脉那样的宝地!”
宋宇爷爷走上前,目光扫过灵舟,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准备好了便出发吧,早去早回,海上变数多,不可大意。”
“多谢宋宇爷爷,都准备好了。”宋玉拱手应道,目光落在宋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宋磊比他年长五岁,是五寸灵根,修炼天赋不俗,如今已是练气六层的修为,性子却格外爽朗外向,话多且热心。
往日里族中子弟一同修炼,宋磊总是最活跃的那个,这次主动请缨陪他探寻矿脉,倒是让原本沉闷的行程多了几分期待。
灵舟缓缓驶离码头,冲破晨雾,朝着未探查过的海域疾驰而去。
宋宇爷爷坐镇船头,凝神观察着海面动静,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妖兽或海盗;宋玉则手持灵矿罗盘,专注地盯着指针的转动,感知着海底的灵气波动。
“宋玉老弟,你这罗盘是什么原理?”宋磊凑到他身边,好奇地盯着罗盘上跳动的指针,“上次你找到乌金矿脉,可是让族里上下都对你刮目相看,我要是也能有这本事就好了!”
“只是运气好,恰好感知到灵气异常罢了。”宋玉淡淡回应,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罗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宋磊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着,“你不知道,上次九煞盟来犯,我跟着族叔们守阵基,可算是见识到厮杀的凶险了。
等我修炼到练气七层,下次再有外敌来犯,定要冲在前面,好好杀杀那些家伙的威风!”
他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一会儿讲修炼中遇到的趣事,一会儿抱怨贡献堂的丹药兑换太抢手,一会儿又好奇地打听宋玉寻找矿脉之法,叽叽喳喳的声音打破了海上的宁静。
宋玉起初只是偶尔应一声,可架不住宋磊话题不断,且言语间全是纯粹的热情,没有半分算计,宋玉偶尔会回应几句,分享些探测矿脉的小技巧。
灵舟在海面上行驶了大半日,掠过一片片陌生的海域,罗盘的指针始终平稳,并未出现异常波动。
宋磊也不觉得枯燥,时而跑到船头眺望远方,时而拿起宋玉的备用法器把玩,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快点出现矿脉啊,最好是比乌金更珍贵的灵矿,让咱们也立个大功!”
宋宇爷爷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
上次宋风在宋玉面前陨落,族里不少人都担心宋玉会因此受到影响,变得消沉,如今见他虽依旧沉稳,却能与同辈子弟和睦相处,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夕阳西下时,灵舟停靠在一座无人小岛休整。
宋磊主动承担了生火烤肉的活儿,火焰噼啪作响,海风吹来烤肉的香气。
他一边翻动着海鱼,一边对宋玉道:“老弟,你说咱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剩下的海域还大着呢,说不定下一处就是顶级矿脉!”
宋玉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轻声道:“按原计划,先探查东边这片深海区域,那里灵气波动似乎更复杂些。”
“好!听你的!”宋磊爽快应道,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畅想找到矿脉后家族的盛况。
烤肉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宋宇爷爷突然眉头一皱,抬手按住宋玉与宋磊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安静!”
他拉着两人快步退入身后的树林,借着茂密的枝叶隐匿身形。
三人刚藏好,沙滩上便传来“沙沙”的沉重声响,只见一只身形庞大的鳄鱼缓缓爬上岸,鳞甲呈深褐色,布满粗糙的纹路,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透着凶光,正是被烤肉香气引来的一阶中品妖兽——墨鳞鳄。
墨鳞鳄体长三丈有余,四肢粗壮有力,尾巴横扫间带起一阵劲风,径直朝着火堆旁的烤鱼爬去,大口吞咽起来。
宋玉眼神一凝,已经拔出背后的一阶上品灵剑,便要起身冲出去。
宋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宋宇爷爷也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宋玉虽有疑惑,却也听话地停下动作,静观其变。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墨鳞鳄将烤鱼肉吃得一干二净,满足地打了个响鼻,转身便要返回海中。
“就是现在!”宋宇爷爷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窜出树林,手中祭出一柄短刃,灵力灌注之下,刀刃泛起寒光,瞬间落在墨鳞鳄身后的礁石旁,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屏障骤然升起,封住了它的退路。
墨鳞鳄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凶光毕露地盯着宋宇爷爷,却被灵力屏障阻拦,一时无法脱身。
宋宇爷爷转头看向宋玉,语气沉稳:“你入道以来,多是潜心修炼,未曾真正与妖兽对战。这只一阶中品的墨鳞鳄,正好给你练手,放手去试。”
“好嘞!宋玉老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宋磊也从树林中走出,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脸上满是期待,丝毫没有要动手帮忙的意思。
宋玉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树林。他表面显露的是练气四层修为,实则早已达到练气八层,心中暗忖:一阶中品妖兽,应当不难对付。
他抬手祭出一柄长剑,灵力注入剑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径直朝着墨鳞鳄的头部刺去。
谁知墨鳞鳄的鳞甲坚硬异常,长剑刺在上面,只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竟被弹了回来,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宋玉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避开墨鳞鳄挥来的巨尾。
这一尾力道极大,扫过地面掀起一片碎石,若是被击中,怕是要当场重伤。
他仓促间运转灵力,挥剑砍向鳄鱼的腹部——那里的鳞甲相对薄弱。
可墨鳞鳄动作远比他预想的灵活,腹部一缩,同时张开大嘴,喷出一道带着腥气的水柱,直逼宋玉面门。
宋玉猝不及防,被水柱喷中,浑身湿透,气息也乱了几分,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这才发现,自己虽修为不低,却缺乏实战经验,招式僵硬,应对妖兽的攻击时更是手忙脚乱,完全发挥不出练气八层的真正实力。
第206章 一塌糊涂
沙滩上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宋玉与墨鳞鳄缠斗得难解难分。
宋玉虽实战经验匮乏,但练气八层的灵力底蕴终究摆在那里。
吃了几次亏后,他渐渐稳住心神,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一边躲闪墨鳞鳄的攻击,一边观察它的招式破绽。
墨鳞鳄的攻击方式直白而凶猛,要么是巨尾横扫,要么是大嘴撕咬,偶尔喷出的水柱虽声势骇人,却也有迹可循。
宋玉凭借着比妖兽更灵活的身法,在沙滩上辗转腾挪,避开一次次致命冲击,手中长剑则不断试探着劈向鳄鱼的眼部、腋下等薄弱部位。
“漂亮!老弟,往它眼睛刺!”宋磊在一旁看得兴起,忍不住高声喝彩,“别光躲啊,趁它转身慢,攻它后路!”
宋玉闻言,心中一动。趁着墨鳞鳄巨尾横扫后的僵直期,他脚下灵力爆发,身形瞬间欺近,长剑直指鳄鱼左眼。
墨鳞鳄反应不及,只得狼狈地偏头躲闪,剑尖擦着它的眼窝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吃了暗亏的墨鳞鳄愈发狂暴,咆哮着疯狂冲撞,沙滩上的碎石被它撞得四处飞溅。
宋玉一时不慎,被它撞中肩头,一股巨力传来,让他气血翻涌,忍不住大喊“妈的,疼死我了!”。
“小心!”宋宇爷爷身形微动,便要上前相助。
“宋宇爷爷,别动手!”宋玉立马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能应付!”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运转家族心法快速平复气息,手中长剑挽起几道剑花,不再执着于攻击,而是专注于防守与牵制。
墨鳞鳄的每一次攻击,他都能凭借精妙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用剑尖不断消耗着鳄鱼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宋玉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呼吸也变得粗重,手臂更是因持续灌注灵力而微微发麻。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招式也渐渐流畅起来,不再像起初那般僵硬生涩。
而那只墨鳞鳄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滩,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咆哮声也透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凶性不减,死死盯着宋玉,不肯退缩。
宋磊看得有些咋舌:“好家伙,宋玉老弟这耐力可以啊!练气四层能跟一阶中品妖兽耗这么久,换我来都未必能行!”
宋宇爷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能看出宋玉的气息虽有起伏,却始终稳固,且战斗意识在快速成长,这半个时辰的实战,比闭门修炼数月还要管用。
沙滩上,一人一鳄依旧僵持着,谁也无法彻底拿下对方。
墨鳞鳄喘息着弓起身子,腹部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一双凶目死死锁定宋玉,突然猛地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带着腥风朝着他当头咬下——这是它拼尽残余力气的最后一击。
就是现在!
宋玉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躲闪,丹田内练气八层的灵力骤然爆发,远超表面显露的练气四层气息。
他左手快速掐诀,一手中灵剑瞬间祭出,精准贴在墨鳞鳄的额头。
“定!”
墨鳞鳄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灵剑穿过下颚,将鳄鱼钉在地上。
良机转瞬即逝!宋玉丝毫不敢耽搁,脚下灵力爆发,身形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墨鳞鳄宽阔的背脊上。
他俯身抓起沙滩上一块磨盘大的礁石,双手紧握,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朝着墨鳞鳄头顶的软甲处狠狠砸下!
“砰!”
礁石与鳞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墨鳞鳄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扭动,却被灵剑定在地上,无法将背上的宋玉甩落。
宋玉咬紧牙关,不顾手臂酸痛,一次又一次地举起礁石猛砸,鲜血溅满了他的衣衫,礁石也被砸得四分五裂。
不知砸了多少下,墨鳞鳄的挣扎渐渐微弱,头顶软甲被砸出一个血洞,脑浆混着鲜血汩汩流出,最终彻底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宋玉浑身脱力,从鳄鱼背上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坐在沙滩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卧槽!宋玉弟你太牛了!”宋磊快步跑过来,满脸惊叹地拍着他的肩膀,“那灵剑用得太妙了!
最后砸脑袋那几下,简直霸气侧漏!炼气四层能打死一阶中品妖兽,你这天赋绝了!”
宋玉勉强笑了笑,刚想开口,就听到宋宇爷爷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别夸了,他今天的表现,一塌糊涂。”
宋磊脸上的笑容僵住,宋玉也收敛了神色,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宋宇爷爷,神色诚恳:“还请宋宇爷爷指点。”
宋宇爷爷走到墨鳞鳄的尸体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沉声道:“你修为不低,手中还有一阶上品灵剑,对付一只一阶中品墨鳞鳄,本应游刃有余。
可你前期招只顾蛮攻,不懂避其锋芒;被鳄鱼撞中后才想起防守,白白消耗半个时辰体力;最后若非投机取巧,你未必能赢,甚至可能受伤更重。”
他转头看向宋玉:“实战不是比拼灵力多少,而是考验应变、技巧与心性。
你若一直这般蛮干,日后遇到更强的妖兽或敌人,今日的好运可不会一直有。”
宋玉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躬身:“晚辈明白,还请宋宇爷爷教我实战之法。”
“你能认清不足,便是好事。”宋宇爷爷点头,转而问道:“你可知,方才墨鳞鳄上岸时,我为何拦着不让你即刻出手?”
宋玉茫然摇头,他当时只想着速战速决,并未深思其他。
一旁的宋磊抢先答道:“这我知道!海上妖兽多有群居习性,一只墨鳞鳄单独上岸,说不定是被更强的妖兽追击,或是后面还跟着同伴!
没摸清情况就贸然出去,万一引来更多妖兽,咱们三面受敌就麻烦了!”
“正是如此。”宋宇爷爷赞许地看了宋磊一眼,“探险在外,谨慎为上。不明敌情便冲动行事,不是勇,是莽。
方才我等它吃完烤肉准备返程时动手,便是确认了它只有孤身一只,且饱腹后警惕性会降低,这才是稳妥之举。”
宋玉心中恍然,默默记下这一点。
宋宇爷爷又问道:“我用屏障封住它的退路后,它已是背水一战,凶性暴涨到极致。你觉得,这时候直接正面强攻,是明智之举吗?”
第207章 传授经验
宋玉回想方才被墨鳞鳄疯狂冲撞的场景,脸颊微热,摇头道:“不妥。
此时它急于突围,攻势最猛,正面硬抗只会徒增消耗,应当先游斗牵制,等它体力耗尽、凶性减弱后再寻机下手。”
“没错。”宋宇爷爷颔首,继续道:“每种妖兽都有其优劣。墨鳞鳄的优势是鳞甲坚硬、力量惊人,可它的劣势也同样明显——体长三丈有余,转身迟缓,腹部与后颈的软甲远不如背部坚硬。
你先前执着于攻击它的头部与腹部,前者鳞甲最厚,后者它防备极严,自然难以奏效。”
他指着墨鳞鳄的尸体,耐心讲解:“你若一开始便利用它转身慢的弱点,绕到它身后,专攻后颈软甲,凭借你手中的一阶上品灵剑,不出十招便能重创它,何需耗费半个时辰,还险些受伤?”
宋玉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心中豁然开朗。
先前他只知凭借修为硬拼,却不懂分析妖兽习性、扬长避短,难怪实战起来处处受制。
“多谢宋宇爷爷指点,晚辈受教了。”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满是诚恳。
宋宇爷爷抬手扶起他:“实战的门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多练多思。
往后遇到妖兽,先观其形、辨其性,再定其策,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取胜。”
一旁的宋磊也凑过来,拍着宋玉的肩膀笑道:“老弟,往后咱们多对练,我陪你模拟不同妖兽的攻击方式,保管你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手到擒来!”
宋玉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好,多谢宋宇爷爷,也多谢宋磊哥。”
“走,我现在教你怎么处理妖兽,可别浪费了这宝贝!”宋磊说着,从背后布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显然是专门用来处理妖兽材料的工具。
他快步走到墨鳞鳄的尸体旁,蹲下身,先用刀背在鳄鱼背部的鳞甲上敲了敲,找准缝隙后,手腕用力,短刀顺着鳞甲的纹路缓缓切入。
“咔嚓”一声轻响,不一会儿,一张完整的墨褐色鳞甲被完整撬了下来,边缘光滑,没有丝毫破损。
“处理妖兽材料,最关键是‘完整’二字。”宋磊一边熟练地剥着皮,一边讲解,“这墨鳞鳄的皮韧性极强,混合着铁矿砂炼制,能做成一阶中品的防御护具,鳞甲越完整,价值越高。”
他将整张鳄皮完整剥下,平铺在沙滩上,紧接着又开始处理鳄鱼骨。
短刀精准地避开骨骼的关键节点,轻轻一撬,一根根粗壮的鳄鱼骨便被完整取出,骨壁厚实,质地坚硬。
“这些骨头能用来打造灵器的骨架,尤其是脊椎骨,用来做短棍或者匕首柄,坚固耐用。”
随后,他又用特制的容器接住鳄鱼血,暗红色的血液带着淡淡的腥气,却蕴含着精纯的灵力:“鳄鱼血里有妖兽的本源灵力,用来炼制攻击类灵符,能提升灵符的威力,可是炼丹师和制符师抢着要的好东西。”
最后,他割下几块鲜嫩的鳄鱼肉,去掉筋膜:“这鳄鱼肉富含灵气,烤着吃或者炖汤,都能辅助修炼,比普通的灵米灵果管用多了。”
宋玉在一旁看得认真,见他将鳄鱼从头到尾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浪费一丝一毫,忍不住问道:“宋磊哥,这一只墨鳞鳄,全部材料卖出去,能换多少灵石?”
“大概十枚下品灵石吧。”宋磊随口答道,将处理好的材料分门别类收进准备好的布袋,“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十枚灵石?”宋玉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都比族里练气中期族人一个月的供奉多了!”
宋磊闻言摇了摇头,收起短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可别觉得容易。
猎杀妖兽本就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像今天这样遇到一阶中品、还恰好是你能应对的妖兽,纯属运气。”
他顿了顿,看向宋玉:“而且,想找到合适的妖兽可比猎杀难多了。
很多妖兽要么群居,要么藏在深海或险地,想遇到一只落单的、实力匹配的,往往要跑遍好几片海域,有时候甚至空手而归。
这十枚灵石,是用风险和时间换来的,可没那么好赚。”
宋玉点点头,想起方才与墨鳞鳄缠斗的凶险,心中深以为然。
宋宇爷爷走过来,看着两人收好的妖兽材料,说道:“处理得不错。这些材料带回族里,兑换灵石。”
宋宇爷爷目光扫过收拾好的妖兽材料,最后落在那几块鲜嫩的鳄鱼肉上:“宋磊,我们换个地方,把这鳄鱼肉烤了吧,奔波一日,正好补补气血。”
“好嘞!”宋磊爽快应道,立刻提着鱼肉几人换到海岛的另一面,熟练地用树枝串起,架在火上翻烤。
油脂滴落进火焰,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盖过了先前的血腥气。
“宋玉,”宋宇爷爷在他身旁坐下,缓缓开口,“从明日起,探寻矿脉依旧是首要任务,但实战修炼也不能落下。”
他看向一旁忙碌的宋磊,继续道:“我会让宋磊每日与你对练两个时辰,模拟不同妖兽的攻击方式,帮你打磨招式、积累经验。
往后航行途中,若是遇到实力匹配的落单妖兽,便由你出手猎杀,既能实战练兵,又能获取妖兽材料,一举两得。”
宋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起身拱手:“多谢宋宇爷爷!晚辈定不辜负您的苦心。”
“别急着谢我。”宋宇爷爷摆了摆手,语气郑重,“实战修炼,凶险并存,往后出手,既要勇猛,更要谨慎。每一次对战,都要复盘得失,唯有如此,才能快速成长。”
“放心吧宋宇爷爷!”宋磊一边转动着烤串,一边高声接话,“我一定把压箱底的技巧都教给宋玉老弟,保证让他不出半月,就能独当一面,猎杀一阶妖兽跟玩似的!”
宋玉转头看向宋磊,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不多时,鳄鱼肉烤得金黄油亮,撒上随身携带的灵盐,香气愈发诱人。
宋磊撕下一块递到宋玉手中:“尝尝!这墨鳞鳄的肉可是好东西,吃了能滋养灵力,比你吃十餐灵米都管用!”
宋玉接过鱼肉,咬下一口,肉质鲜嫩紧实,蕴含的精纯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暖流游走全身,先前战斗留下的疲惫与酸痛都消散了不少。
“好吃!”他忍不住赞了一声,又多咬了几口。
夜色渐深,三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聊着族里的趣事与海上的见闻。
第208章 实战技巧
天刚破晓,灵舟便驶离了无人小岛,朝着东边的深海区域继续前行。
宋玉依旧手持灵矿罗盘,专注地盯着指针的转动,感知着海底的灵气波动。
白日里,灵舟在海面上疾驰,掠过一片片家族的海域,偶尔遇到几处微弱的灵气异常,探查后却只是普通的矿点,并无开采价值。
每当灵舟停靠休整,宋磊便会拉着宋玉对练——他一会儿模拟墨鳞鳄的横冲直撞,一会儿模仿海蛇的缠绕突袭,招式刁钻多变,逼得宋玉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
起初,宋玉还略显生疏,常常被宋磊的假动作骗到,破绽百出。
但他悟性极高,每一次对练后都会复盘得失,将宋宇爷爷教的技巧融入招式之中。
不过数日,他的身法便愈发灵活,出剑也多了几分章法,不再是先前的蛮攻硬拼,偶尔还能抓住宋磊的破绽反击几招。
“可以啊老弟!进步这么快!”宋磊收剑后退,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笑着夸赞,“再练几日,我怕是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宋玉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段时间的对练,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实战经验的重要性,如今再面对突发情况,心中已然多了几分底气。
只是让他有些遗憾的是,这几日航行下来,始终没能遇到合适的妖兽。
海面上倒是时常出现一些一阶下品妖兽,比如群居的银纹鱼、独行的刺豚兽,每次宋玉都想出手试试身手,却都被宋宇爷爷出声拦住。
这一日,灵舟停靠在一座礁石岛旁休整,远处海面上又出现了一群一阶下品的银纹鱼,银鳞闪烁,在水中穿梭。
宋玉按捺不住,看向宋宇爷爷:“宋宇爷爷,这些银纹鱼虽是一阶下品,但数量不少,正好能用来练手,为何不让我出手?”
宋宇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宋磊:“宋磊,你给他说说。”
“好嘞!”宋磊凑过来,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解释道:“老弟,不猎杀这些一阶下品妖兽,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这玩意儿实在不值钱!”他指了指远处的银纹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它们的鳞片、鱼肉灵气稀薄,卖不上价,忙活半天可能也就换一两枚下品灵石,纯属白费力气,还不如把精力留着找矿脉,或是等更强的妖兽。”
“其二,这是流云海域各势力默认的规矩!”宋磊压低了声音,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一阶下品妖兽是海域食物链的根基,就像地里的庄稼苗,得先养着才能长出让人饱腹的粮食。
要是大家都赶尽杀绝,往后高阶妖兽没了食物来源,数量只会越来越少,最后受损的还是咱们这些靠海讨生活的修士。”
宋玉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门道。他望着海水中自在穿梭的银纹鱼,心中明白——这就像牧民不会宰杀刚断奶的羔羊,都是为了长远打算。
“我明白了,多谢宋磊哥解惑。”宋玉点头应道,不再执着于猎杀低阶妖兽。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人依旧每日朝着未知海域探寻,休整时宋磊便与宋玉对练,宋宇爷爷在旁指点,宋玉的实战技巧愈发娴熟,心境也愈发沉稳。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当灵舟重新驶入宋家乌灵岛的港口,看到那熟悉的淡蓝色防御阵基时,宋玉心中瞬间放松下来。
灵舟缓缓停靠在码头,早已等候在此的族人连忙上前接应。
宋宇爷爷与族人寒暄几句,便让宋玉和宋磊休息,他自己准备向宋灵云禀报此次探寻的结果。
……
山顶凉亭内,宋灵云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棋子,目光望向宋家灵岛上流转的灵气光晕。
对面的黑衣人裹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族长,后山闭关洞府的气息愈发凝练了,宋明青这小子,倒是比预想中更能扛住麒麟丹的药力。”
“麒麟血脉本就霸道,再加上他心中有执念,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宋灵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短短一个月,他已触摸到筑基二层的门槛,这份天赋与心性,没辜负家族的期许。”
黑衣人微微颔首:“说回正事,先前打探的消息确认无误。张家近期动作频频,暗中调集了不少人手与资源,确实是发现了一座秘境,只是张家做事太过隐蔽,我们至今未能找到确切位置。”
宋灵云手中墨玉棋子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确定是秘境?而非普通的遗迹?”
“绝无差错。”黑衣人语气笃定,“流云海域另外两处暗堡也核实了消息。”
宋灵云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远处翻涌的云海,缓缓道:“既如此,便按兵不动。”
他转头看向黑衣人,眼神锐利:“张家行事素来谨慎,既然敢暗中筹备,必然有恃无恐。
秘境之事牵扯甚广,一旦泄露,游家、何家乃至其他势力定会闻风而动,届时场面失控,对宋家并无益处。”
“明白。”黑衣人躬身应道,“其他暗堡也是如此想法,暂停了深入探查,只在外围监视张家动向。”
“嗯。”宋灵云点头,重新拿起棋子,“继续盯着,有任何新消息第一时间禀报。
秘境出世是大事,咱们不必急于一时,等摸清虚实,再做打算不迟。”
黑衣人应了声“是”,身影微微一动,便如融入雾气般悄然消失在凉亭中。
宋灵云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第209章 猎杀妖兽
转眼又是一个月,灵舟再次启航。
这次的目标,是上月未曾探查完毕的百里海域边缘区域。
宋玉依旧握着灵矿罗盘,目光时不时扫过海面,经过上月的实战与对练,他的愈发渴望再战斗一场。
航行第三日午后,海面风平浪静,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突然,宋玉手中的罗盘还未移动,耳边却传来两声低沉的兽吼,紧接着,两道灰色身影从海中跃起,足有丈许高,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鬃毛,獠牙外露,正是一阶中品妖兽——裂海狮。
两只裂海狮在海面之上盘旋片刻,溅起巨大的水花,显然是被灵舟的气息吸引。
宋玉眼中一亮,立刻握紧背后的一阶上品灵剑,转头看向宋宇爷爷:“宋宇爷爷,两只一阶中品裂海狮,正好能实战!可以动手吗?”
“你可以试试,但记住不可下海。”宋宇爷爷点头应允,眼神却紧盯着海面,时刻保持警惕。
宋玉得到许可,体内练气八层的灵力瞬间运转,凝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其中一只裂海狮射去。剑气破空声尖锐,直逼裂海狮的面门。
谁知裂海狮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后,根本不与剑气硬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扑通”一声钻入海中,另一只也紧随其后,只留下一圈圈涟漪,瞬间消失在深海之中,连一丝踪迹都难以寻觅。
宋玉的剑气落空,打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他愣在原地,脸上满是疑惑:“怎么会这样?它们为何不战而逃?”
一旁的宋磊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老弟,这你就不懂了!
裂海狮本就是深海妖兽,在海里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陆地,咱们在灵舟上攻击,对它们根本造不成致命威胁。”
他指了指平静下来的海面,继续道:“通常遇到这种适合猎杀的海中妖兽,可不能上来就动手。
你一攻击,它们察觉到危险,立马就会遁入深海。咱们没有专门的水下作战准备,下海追击不仅追不上,还可能被它们在暗处偷袭,得不偿失。”
宋宇爷爷补充道:“猎杀海中妖兽,讲究的是‘守株待兔’。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悄悄跟上它们的踪迹,它们总要上岸换气、觅食。
等它们登上暗礁或者无人小岛,脱离了海水的庇护,行动受限之时,再出手围杀,才能事半功倍,确保万无一失。”
宋玉闻言,心中恍然大悟。他只想着趁机实战,却忘了裂海狮的生存习性,难怪会让它们轻易逃脱。
他收敛心神,点了点头:“晚辈受教了,接下来就听宋宇爷爷和宋磊哥的安排。”
宋宇爷爷微微一笑,从怀中中取出一枚追踪符,注入灵力后抛向海中:“这追踪符能吸附妖兽的气息,咱们跟着它走,定能找到那两只裂海狮的踪迹。耐心等待,今日定能让你好好实战一场。”
灵舟缓缓调转方向,跟随着追踪符指引的方向,朝着深海深处驶去。在深海中又行驶了五日。
这五天里,那两只裂海狮仿佛彻底潜入了海底,踪迹全无,追踪符的光芒也时明时暗,显然是妖兽刻意隐匿了气息。
宋玉每日握着灵矿罗盘,一边留意着海底的灵气波动,一边耐心等待,心境比初次遇到妖兽时沉稳了许多。
宋磊偶尔会抱怨几句“这两只孽畜太能躲”,但也按捺住性子,跟着宋宇爷爷调整灵舟航线,既不丢失追踪目标,也没耽误矿脉探查,只是这五日下来,依旧没找到有价值的矿点。
直到第六日黄昏,追踪符的光芒突然变得明亮而稳定,直指前方一座荒岛。
灵舟缓缓靠近,众人才发现这座岛屿四周布满了嶙峋的岩石群,礁石犬牙交错,海浪拍击其上,发出轰鸣声响。这里已是离宋家乌灵岛一百二十公里的缓冲区域,家族很少来探查,正是妖兽隐匿的绝佳之地。
“噤声,它们在那里。”宋宇爷爷压低声音,指着岩石群深处。
宋玉与宋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两只裂海狮正趴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埋头啃食着附着在岩石上的海藻,厚实的鬃毛被海风拂得微微晃动,显然放松了警惕,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临近。
宋宇爷爷眼中精光一闪,对两人传音道:“我去堵住唯一的出口,防止它们遁海逃脱。宋磊,你对付左边那只;宋玉,右边那只交给你。”
两人同时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宋宇爷爷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灵舟,落在岩石群外侧的一块礁石上,将裂海狮退路彻底封死。
宋宇行动之时,裂海狮终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对着三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嘴里还残留着海藻的碎屑。
“上!”宋磊大喝一声,腰间短刀出鞘,灵力灌注之下,刀刃泛着寒光,径直朝着左边那只裂海狮冲去。
宋玉也不再迟疑,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如箭般跃出灵舟,落在礁石上,一阶上品灵剑瞬间祭出,剑光闪烁,直逼右边那只裂海狮的后颈。
经历了墨鳞鳄一战与多日对练,他此刻心中毫无慌乱,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宋宇爷爷教导的技巧,只待一战验证。
裂海狮见宋玉直扑后颈,猛地甩动粗壮的尾巴,带着呼啸的劲风扫向他的腰侧,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闪着寒光,想要反咬一口。
宋玉早有防备,脚下灵力一旋,身形如同柳絮般侧身避开尾击,长剑却未停势,借着转身的力道,剑锋擦着裂海狮的鬃毛划过,直指它的左眼——这正是他方才观察到的破绽之一。
裂海狮瞳孔骤缩,仓促间偏头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灵剑剑尖擦过它的眼窝,带出一串血珠。
吃痛之下,它愈发狂暴,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朝着宋玉猛撞过来,想要用蛮力将他碾压。
“就是现在!”宋玉心中一凛,不退反进,借着裂海狮冲撞的惯性,身形一矮,从它腋下钻过,手中灵剑顺势刺向它的腹部软甲。
练气八层的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尖精准刺入软甲缝隙,没入寸许。
第210章 提升经验
“嗷——!”裂海狮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腹部剧痛让它动作一滞。
宋玉趁机抽剑,鲜血喷涌而出,他毫不停留,脚尖点在礁石上,身形跃起,长剑再次对准它的右眼刺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数息之间,便接连击中裂海狮的两处弱点。
相较于上次对战墨鳞鳄的手忙脚乱,此刻的宋玉已然判若两人,招式衔接流畅,攻防转换自如,完全将实战技巧与自身修为融合在了一起。
裂海狮双目受伤,视线模糊,狂乱地甩动尾巴、冲撞礁石,却再也难以击中灵活的宋玉。
宋玉抓住机会,围绕着它辗转腾挪,长剑一次次精准刺向它的腹部、后颈等薄弱部位,每一次攻击都力求实效,不做丝毫无用之功。
又过三招,宋玉瞅准裂海狮转身迟缓的破绽,纵身跃至它的背上,双腿夹紧狮身,手中灵剑高高举起,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刺入它后颈的软甲核心处!
“噗嗤”一声,灵剑穿透颅骨,裂海狮的挣扎瞬间僵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宋玉收剑落地,气息虽略有粗重,却并无大碍。
他转头看向宋磊的战场,只见宋磊正与另一只裂海狮缠斗,短刀与狮爪碰撞得火花四溅,却一时难以拿下,额角已渗出汗水。
“宋磊哥,我来帮你!”宋玉高声喊道,脚下一动,便朝着那边掠去。
此时宋宇爷爷正守在出口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宋玉能拿下裂海狮已是不错,没想到竟是如此干脆利落,速度比练气六层的宋磊还快了大半,这份成长速度,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宋玉赶到时,宋磊正被裂海狮的尾击逼得连连后退。
他二话不说,直接绕到裂海狮身后,长剑直指它的后颈。
那裂海狮正专注于攻击宋磊,猝不及防被偷袭,顿时吃痛分心。宋磊抓住机会,短刀狠狠刺入它的腹部,两人一前一后,夹击之下,不过两招便将这只裂海狮也斩杀当场。
“呼……老弟,你也太猛了!”宋磊收刀喘息,满脸惊叹,“这才多久,你居然比我还快解决战斗,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宋宇爷爷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宋玉身上,眼中满是赞许:“不错,短短一个多月,不仅实战技巧大成,还能将自身修为完全发挥出来,这份悟性与心性,难得一见。”
宋玉拱手道:“多亏宋宇爷爷指点和宋磊哥陪练,晚辈才能有此进步。”
他心中也颇为欣喜,这一战彻底验证了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快收拾战利品,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容易引来其他妖兽!”宋宇爷爷话音刚落,便率先动手清理一只妖兽起来。
宋玉与宋磊不敢耽搁,立刻拿出工具处理裂海狮的尸体。
宋磊熟门熟路地剥取狮皮、抽取狮血,宋玉则负责拆解骨骼,两人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两只裂海狮的有用材料尽数收好,分门别类装入储物袋中。
收拾间隙,宋玉无意间瞥见脚下的礁石,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墨绿色苔藓,叶片饱满油亮,在海风中长期浸泡却依旧生机勃勃,比寻常海域的苔藓繁盛数倍。
他心中略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深究——荒岛礁石潮湿,苔藓长势好也属正常。待一切收拾妥当,三人转身准备返回灵舟。
就在这时,宋玉胸前的衣襟微微发烫,一道微弱的灵光从衣料下透出。
他心中一动,连忙伸手摸出贴身存放的寻龙盘,先前一直毫无异动,此刻居然有反应。
寻龙盘异动,说明附近有对宋玉而言是大吉之物。
宋玉眼神一凝,连忙叫住正要迈步的宋宇爷爷:“宋宇爷爷,等一下!这里有问题!”
宋宇爷爷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快步走上前:“你有发现?是矿脉?”
他深知宋玉说有问题代表有发现,上次乌金矿脉便是由此发现,此刻异动定然非同小可。
宋磊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老弟,怎么了?难道这破礁石里还藏着宝贝?”
宋玉指着礁石上那层油亮的墨绿色苔藓,沉声道:“宋宇爷爷,宋磊哥,你们看这苔藓——看着普普通通,却长得如此繁盛,还能吸引裂海狮这类一阶中品妖兽前来觅食,说明这苔藓不简单,应该含有灵气。”
他蹲下身,轻抚过苔藓下的礁石,继续道:“要么这些礁石本身就是蕴含灵气的矿石,要么就是礁石下方,藏着未被发现的灵矿脉!”
“还有这说法?”宋磊眼睛一亮,当即抽出腰间短刀,对着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狠狠劈下!“咔嚓”一声脆响,巨石被劈成两半,断面光滑,露出里面灰白相间的石质,毫无灵气波动,显然就是块普通礁石。
宋磊挠了挠头,有些失望:“不是呀老弟,这就是块破石头,没半点灵气啊?”
“并非所有礁石都是矿石。”宋玉摇头,目光扫过眼前交错的岩石群,“灵矿往往藏在灵气汇聚之处。”
他目光仔细打量着每一块礁石的纹路与色泽。宋宇爷爷与宋磊紧随其后,神色凝重——上次乌金矿脉便是宋玉找到,他们对他的判断深信不疑。
穿梭间,宋玉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落在一块半埋在沙砾中的黑色石头上。
这石头约莫人头大小,表面粗糙,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的灰白色礁石格格不入,且石头上方的苔藓,比别处更加肥厚油亮。
“就是它了!”宋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蹲下身将石头表面的沙砾拂去,入手冰凉沉重,隐隐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波动,而且手抚摸上去漆黑一片。
“墨纹炭!”
第1章 穿越重生
窗外的风裹着雨丝,像无数根细针砸在二叔家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
宋玉缩着肩膀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刚才擦完餐桌的水渍,耳朵里嗡嗡响着二婶尖利的咒骂:“吃白饭的东西!地都拖不干净,留你有什么用?今晚别吃饭了,好好反省!”
堂姐宋佳从旁边经过,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嗤笑:“废物,爸妈都坐牢了,还敢占我们家的地方。”
堂哥宋度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目光扫过他时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是宋玉在二叔家的第三个年头。父母因盗墓罪入狱那天,警车的鸣笛声成了他童年里最刺耳的记忆。
亲戚们互相推诿,最后只有二叔不情不愿地接下了他,却把他安置在一楼杂物间改造的地下室。
被骂后,宋玉默默走回地下室。掀开那块又厚又重的布帘,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湿气扑面而来。
雨下得更大了,地下室的墙角又开始渗水,水珠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宋玉站起身,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台旧电脑。
他点开浏览器,页面加载得很慢。不知道看了多久,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弹出一个电量不足的提示。
这台电脑电池不好,只能插电使用,大概是外面风雨太大,电路出了问题。
他急忙去检查插座,刚碰到插头,灯泡就彻底灭了,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到了地下室外简陋得电线。
紧接着,一股麻痹感顺着手柄传遍全身,眼前的屏幕瞬间被白光吞噬,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知觉时,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草木清香,不是家里空调的冷风味,也不是楼下快餐店飘来的油烟味。
宋玉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茂密的参天古木,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
“这是哪儿?”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啼叫,完全没有城市的喧嚣。
他用力掐了一下胳膊,清晰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就在他满脑子问号,试图站起来寻找出路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树林里传来。
一个穿着青色短褂、束着黑色发带的年轻人快步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焦急:“宋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意识像是沉入了湍急的河流,宋玉连来人伸过来的手都没看清,眼皮就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黑暗涌来的瞬间,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却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混乱又清晰。
画面里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也叫宋玉。少年穿着粗布短褂,在晒谷场上帮着一个高瘦的青年翻晒草药,青年眉眼间的轮廓,正是刚才模糊看到的人影,叫他名字的宋青。
“宋玉,今天的草药要晒透,不然爷爷用的时候会影响药效。”
接着画面跳转,是一间陈设简单的木屋。少年趴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画着奇怪的符文和经络图。
“宋玉,爹娘当年就是因为护住这本《引灵术》,才被歹人盯上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对面,脸上满是沧桑,正是宋天玄。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册子封面,“你和宋青要好好学,将来才能保护自己,守住宋家。”
更多的画面涌来:少年跟着宋青去后山找灵药,被毒草划伤了手,宋青急得用嘴吸毒血;
他第一次尝试运转灵气,却因为心太急岔了气,疼得满地打滚,宋天玄在一旁耐心指导;
家族试炼时,他因为修为低微被其他族人嘲笑,宋青站出来把他护在身后,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这些记忆里的情绪也顺着画面传递过来:有和宋青相依为命的温暖,有对父母的思念,有想变强的渴望,也有面对困境的委屈。
宋玉像个旁观者,却又感同身受,心脏一阵阵抽痛——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宋玉,是乌灵岛宋家的族人,父母早逝,只剩哥哥宋青和爷爷宋天玄。
记忆画面里,宋青的身影渐渐清晰。有次深夜,宋玉起夜时撞见宋青在院子里打坐,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灵气,比族里其他同龄人浓郁数倍。
第二天他才从族人的议论里知道,宋青刚突破到炼气七层,十八岁的练气七层,在整个乌灵岛都是少见的天赋,真不愧是“宋家三天骄”之一。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次家族发放灵石,宋青都会把自己的那份偷偷攒起来。
有回他跟着宋青去镇上的灵材铺,才看到宋青掏出大半袋灵石,换回一株带着露水的“凝神草”。
回去的路上,宋青把草递给他,笑着说:“宋玉,这草熬汤喝能补气血,你最近总咳嗽,正好用得上。”
那时他只觉得心里暖,却没多想——直到记忆里闪过宋青对着空荡的灵石袋叹气的画面,才明白宋青为了他,连自己修炼用的资源都省了。
宋家三天骄里,另外两人早就用灵石买了修炼丹药,修为突飞猛进,到了练气八层,而宋青却因为总把灵石花在他身上,进度慢了不少。
而宋玉原主的天赋本就不好,加上从小体弱多病,修炼《引灵术》时总是力不从心。
曾经有胡家来挑战宋家,宋青赢了胡家的胡昊,但是胡昊说宋青有“宋玉这个拖油瓶”,迟早会输。
宋青听到这些话,宋青把他护在身后,眼神坚定:“我弟弟只是身子弱,等他好起来,他会亲自杀你。”
这次出事,也全是因为他。记忆最后一段画面里,天刚蒙蒙亮,拿着竹篮跟在宋青身后,要去采一种只在岛上清晨开花的“露心草”。
宋青本来不让他来,怕他身子受不住,可原主实在想帮哥哥分担,软磨硬泡跟着来了。
两人在草丛里找草时,一只足有拇指大的毒蜂突然冲了出来,直扑原主面门。
宋青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被毒蜂擦到了胳膊。可宋玉没站稳,摔在地上时,另一只藏在叶片下的毒蜂趁机蛰了他的手腕。
毒蜂的毒液顺着血管蔓延,原主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眼前瞬间发黑。宋青慌了神,抱着他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可宋玉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只看到宋青眼眶通红的样子,意识就彻底消散了。
而另一边,在另一个世界被雷电击中的自己,因为身体里还残留着触电时握着手柄的麻痹感,又恰好撞上宋玉刚消散的意识和运转到一半的《引灵术》。
那本功法本就有牵引灵气的作用,竟像是一道桥梁,把他的灵魂从雷电的混沌里拉了过来,稳稳地落进了这具刚失去主人的身体里。
“宋玉!宋玉你醒醒!”
第2章 兄弟情深
宋玉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宋青那张写满焦急的脸一点点映入眼底。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哥”这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毕竟在他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哥哥”。
宋青见他睁眼,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大半,眼眶却更红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阿玉,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没等宋玉回答,宋青已经蹲下身,后背对着他,语气不容拒绝:“快,我背你回去,爷爷还在等着呢。”
他的肩膀不算特别宽,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宋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轻轻趴在了他背上。
宋青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起身时动作放得极慢,生怕颠到他。
山路崎岖,宋青的脚步却又快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偶尔遇到凸起的石子,他还会下意识地把宋玉往上托一托。
温热的体温透过粗布短褂传过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和记忆里那个总把灵石省给他的身影渐渐重合。
宋玉趴在他背上,鼻尖发酸。以前他是亲戚家的累赘,所有人都不想管他,饿了只能迟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生病也是一个人去医院。
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因为他受了伤,急得眼眶通红,背着他在山路上拼命赶路,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关心。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没过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错落的木屋,正是宋家所在的聚居地。宋青一眼就看到了向他赶来的宋天玄,当即加快脚步,一边跑一边喊:“爷爷!宋玉刚刚昏迷了!您快看看他!”
由于宋青背着宋玉一路都在叫唤,所以爷爷早就听到了,听到宋青声音的宋天玄快步迎了上来。
他头发花白,看到被宋青背在背上的宋玉,眉头瞬间皱紧,伸手就扣住了宋玉的手腕。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宋天玄的手指在他脉搏上细细探查,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对着宋青摇了摇头:“脉搏虚浮,却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异动,不像是毒蜂的余毒,也查不出其他问题。”
宋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怎么办?爷爷,宋玉他……”
“先别急。”宋天玄打断他,目光落在宋玉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却还是沉声道,“先把他背回屋躺着,我去把珍藏的‘清灵草’拿来熬汤,先补补他的气血,剩下的,等我再想想办法。”
宋青点点头,不敢耽搁,背着宋玉就往自家的木屋走。
宋玉趴在他背上,偷偷看着宋天玄转身去拿草药的背影,又看了看宋青紧绷的侧脸,心里悄悄有了个念头,或许,来到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哥哥,也不算坏。
宋青把宋玉轻放在木屋的木板床上,刚替他盖好薄被,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宋天玄端着一个陶碗快步走进来,碗里盛着深绿色的汤药,还冒着袅袅热气。
“来,扶宋玉坐起来些,把药喝了。”宋天玄把碗递到宋青手里,自己则伸手托住宋玉的后背,小心地将他半扶起来。
宋青拿着勺子,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才慢慢递到宋玉嘴边。
宋玉还没完全从穿越的恍惚里缓过神,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在二叔家被冷落的画面,一会儿是原主记忆里宋青护着他的样子。
直到温热的汤药碰到嘴唇,他才下意识地张开嘴,任由宋青一勺接一勺地把药喂进去。
汤药带着清灵草特有的微苦,却没让他觉得难咽,反而顺着喉咙滑下去后,肚子里渐渐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像是有细小的气流在慢慢游走,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一碗药喝完没多久,宋玉的眼皮就开始发沉,刚才强撑着的精神劲儿彻底散了,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宋青见他突然“睡”过去,心一下子又揪紧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探他的鼻息,声音都有些发颤:“爷爷!宋玉怎么又昏过去了?是不是药不对劲?”
宋天玄快步走过来,再次扣住宋玉的手腕。这次他探得更仔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虚浮的脉搏里,正缠着一丝微弱却平稳的灵气,顺着经脉慢慢流转。
他松了口气,收回手拍了拍宋青的肩膀:“别慌,不是昏迷,是他身子太虚,又刚吸收了清灵草的灵气,撑不住才睡过去的。”
“真、真的没事?”宋青还是不放心,俯身盯着宋玉的脸,见他眉头舒展,没有半点痛苦的样子,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下来。
他轻轻替宋玉掖了掖被角,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他,眼底的焦急渐渐被温柔取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天玄看着孙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空碗收好,轻声道:“让他好好睡,醒了就会好些了。”
宋天玄望着床上熟睡的宋玉,又转头看向宋青,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沉重。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青儿,你天赋好,十八岁就到了炼气七层,在咱们宋家这一辈里,是顶好的苗子。”
宋青垂着手,手上还残留着刚才喂药时沾到的药汁温度,听到爷爷的话,只是轻轻点头:“孙儿知道。”
“知道就好。”宋天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宋玉安静的睡颜上,“你爹娘走得早,我知道你疼玉儿,想护着他。可你不能总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宋青的身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爷爷,眼神却很坚定:“爷爷,当年爹娘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照顾弟弟,不让他受委屈。他现在身子弱,我不能不管他。”
“我不是让你不管他。”宋天玄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玉儿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可咱们宋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也清楚——族里资源越来越少,外面还有其他势力盯着,要是没有能撑得起场面的人,迟早要出乱子。”
他拍了拍宋青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许:“你是‘宋家三天骄’,是族里的希望。
只有你好好修行,尽快突破到更高境界,将来才能带领家族走出困境,到时候,也才能真正护得住玉儿。”
宋青顺着爷爷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宋玉,见他呼吸均匀,脸上表现得十分紧张,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他心里的那点犹豫渐渐散了,握紧了拳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去修炼了。”宋青最后看了宋玉一眼,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他,转身朝着院子里的自己的房间走去。
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棂,落在他的背影上,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坚定。
宋天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转头望向床上的宋玉,眉头微蹙,刚才探脉时那股奇怪的异动,到底是什么?
第3章 修仙世界
昏睡中的宋玉,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寂。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正像潮水般缓缓涌入他的脑海,一点点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球,而是一个名为“灵界”的修真世界。
关于灵界的全貌,原主的认知很模糊,只知道这片天地辽阔得超乎想象,流云海域不过是灵界边缘的一角。
而他们所在的乌灵岛,就隶属于流云海域的管辖范围,整个海域的秩序都由实力最强的“流云宗”掌控。
记忆里还藏着宋家在海域中的处境:说强不算强,说弱也不算弱,处在一个尴尬的夹缝中。
族里最顶尖的修士只有筑基境界,论筑基势力的规模,宋家能排到乌灵岛周边的第一梯队;可一旦对比有“紫府修士”坐镇的势力,宋家就成了垫底的存在——因为宋家成立至今,只有第一代家主是紫府修士。
不过,宋家能在乌灵岛稳稳立足,靠的不是顶尖战力,而是一只世代守护家族的三阶灵龟。
这只灵龟性子温顺,却拥有极强的防御力,能在危急时刻撑起护岛结界,抵挡住紫府修士以下的攻击。
当年宋家也是靠着这只灵龟,才从其他势力的争夺中,抢下了乌灵岛这块栖息地,一直安稳到现在。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宋玉脑海里组合完整,他才隐约明白,爷爷宋天玄为什么那么着急让宋青好好修行。
没有高阶修士坐镇,又夹在众多势力之间,宋家的安稳,其实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而自己这具“体弱多病、修炼废柴”的身体,在这样的世界里,似乎连站稳脚跟都难。
关于灵界的修炼体系,原主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这是大哥宋青以前手把手教他时,一点点刻在脑子里的。
和他曾在小说里看到的不同,这个世界的灵根没有金木水火土的属性之分,更像是每个人体内与生俱来的“修行标尺”。
人人都有灵根,差别只在长度上:灵根越长,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修炼进度也越顺;
灵根越短,感知灵气都困难,更别说稳步进阶。
灵根的长度以“寸”为单位,最长可达十寸,那是传说中能直达巅峰的天赋,最短则几乎细如发丝,连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
宋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灵根长度达到三寸,就能正式踏入修炼门槛,跟着族里学习《练气术》。
而大哥宋青的灵根足有七寸,在整个宋家同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也是他能十八岁就突破到练气七层、成为“宋家三天骄”的根本原因。
至于原主自己,灵根恰好三寸,刚够到修炼的最低标准。可偏偏他从小体弱多病,经脉比常人纤细脆弱,哪怕能勉强引气入体,灵气在体内流转时也总是滞涩卡顿,修炼进度慢得惊人。
久而久之,族里人也就不再对他抱有期待,连带着发放修炼资源时,也很少会考虑到他,毕竟在资源有限的宋家,大家更愿意把灵石、草药留给像宋青那样有潜力的后辈。
想到这里,宋玉的意识轻轻叹了口气。灵根短、身子弱,这样的开局,在弱肉强食的灵界里,确实像极了“被放弃”的剧本。
可一想到宋青总把自己的灵石省下来给他买凝神草,想到爷爷虽有顾虑却仍为他熬制清灵草汤药,他又觉得,或许这剧本,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写的可能。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宋家的细节还在不断浮现,拼凑出家族更具体的处境,宋家在流云海域的筑基势力里,排名第四,这个位置说起来体面,实则满是尴尬。
八百多年前,宋家老祖带着灵龟定居乌灵岛,一路繁衍至今,族内人口早已突破百万,光是灵根达到三寸、符合修炼门槛的族人,就有近四百人。
族中现任的掌权者里,有五位筑基修士坐镇,看似根基稳固,可比起海域里排名前三的紫府家族,差距立刻就显出来了,那些家族里,最少的也有十一位筑基修士,论整体战力,宋家根本没法比。
更尴尬的是,宋家明明有三阶灵龟这张“底牌”,却因为灵龟性子温顺,且家族一直刻意低调,极少让它出手,久而久之,很多势力都忘了这只灵龟的存在。
以至于在其他势力眼里,宋家就是个“不上不下”的存在:论筑基势力,它打不过顶尖的;
想往紫府势力的行列靠,又没有紫府修士压阵,唯一的三阶灵龟还鲜少人知,连带着宋家的地位也变得模糊不清,既没人敢轻易招惹,也没人真正将它放在眼里。
宋玉的意识在这些记忆里游走,心里渐渐有了数。宋家就像个捧着宝贝却不敢声张的孩子,表面安稳,实则处处受限。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流云海域的势力划分也渐渐清晰起来。
整个海域里,明面上有三个实打实的紫府势力,它们各自有紫府修士坐镇;而宋家因为有三阶灵龟这张特殊底牌,勉强能算“半个紫府势力”,却始终没被其他三大紫府势力真正接纳。
除了这三个半紫府势力,海域里还有二十三个纯筑基势力,宋家不算在其中,所以流动海域一共二十七个势力。
至于那些只有练气修士、连一位筑基修士都没有的家族,在海域里根本算不上“势力”,只能算普通宗族,流云宗也不会将它们纳入正式的势力管理范畴,任由它们在各势力的夹缝中自生自灭。
这样的势力格局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宋家牢牢困在中间。往上,够不到紫府势力的门槛;往下,又要提防其他筑基势力的竞争,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排挤、吞并。
宋玉的意识在这些信息里打转,忽然明白爷爷说的“家族处境艰难”不是空话——在这样的环境里,宋青的天赋不仅是他个人的希望,更是整个宋家想往上走的唯一光亮。
而自己呢?灵根只有三寸,身子还弱,要是按部就班修炼,恐怕永远只能是家族里不起眼的小透明。
可一想到宋青为他省灵石的模样,宋玉的意识又坚定了些:就算起点低,他也得试试,不能真成了拖后腿的“废柴”。
第4章 六寸灵根
“呼——”
宋玉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意识从记忆的洪流中彻底抽离。
窗外已被夜色笼罩,木屋外传来几声虫鸣,桌上的油灯不知何时被点亮,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碗底残留的药渣。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腕处还残留着一丝钝痛,是白天被毒蜂蛰过的痕迹。
“这身子确实够弱的。”宋玉低声嘀咕,撑着胳膊坐起身,后背刚靠到床头,就忍不住思考起修炼的事——总不能一直当个需要宋青保护的“拖油瓶”。
就在这时,原主的记忆突然跳出来:明明灵根只有三寸,修炼进度慢得可怜,却从没想过放弃。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练气术》的口诀,族里发放的基础功法册子,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到最后竟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连晦涩的符文注解都记得清清楚楚。
“过目不忘?”宋玉眼前一亮,下意识地在脑海里默念《练气术》的开篇口诀。
果然,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连运转灵气的经脉路线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试试就试试。”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口诀里的方法,试着感知周围的灵气。
以前原主感知灵气时,总像隔着一层雾,要费半天劲才能捕捉到一丝;可现在,他刚静下心,就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温和地萦绕在身边。
宋玉按捺住惊喜,引导着那些灵气向体内汇聚。灵气顺着经脉流转,虽然过程中仍有轻微的滞涩,但比记忆中原主修炼时顺畅太多,甚至比一些灵根四五寸的族人还要快。
“不对啊,”宋玉停下修炼,心里满是疑惑,“原主明明只有三寸灵根,怎么我练起来这么顺?”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测灵根”的场景——族里的测灵石亮起三寸的微光,当时族老还摇着头说“勉强够格”。
宋玉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提过——修士只要引气入体、达到练气一层,就能用内视的方法感知自己灵根的真实模样。
族里的测灵石不过是方便检测那些到了十岁,还没有修炼的孩童而已。
他立刻闭上眼,集中精神沉入内视。意识里,一道淡青色的“灵根”清晰浮现,扎根在丹田附近。
起初看时,根部确实只有三寸长,和测灵石显示的一样;可当他的意识再贴近些,却发现那三寸灵根的末端,竟还连着另一截淡青色的“灵根”,像是被什么东西勉强拼接在一起,两截加起来,正好是六寸!
“这是……”宋玉猛地反应过来,如果没有猜错原主的灵根是三寸,而自己从地球穿过来时,居然把自己的灵根也带了过来!
两截本属于不同世界的“三寸废柴灵根”,在这具身体里意外融合,凑出了六寸的中等偏上天赋!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闹了半天,我在原来的世界也是个‘灵根废柴’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笑了——两个“废柴”灵根合在一起,说不定真能凑出点不一样的可能。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宋玉攥了攥拳,眼底重新亮起光,“我这两个‘三寸废柴’加起来,就算成不了顶尖天才,总不至于还是以前那副连修炼都费劲的样子吧?”
他再次运转《练气术》,这一次,六寸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明显更快,原本滞涩的经脉像是被打通了阻碍,灵气流转得愈发顺畅。
运转功法的间隙,宋玉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那是之前爷爷熬的清灵草汤药、还有宋青这些年偷偷给他吃的凝神草,积攒在体内却没被原主吸收的灵力!
以前原主灵根只有三寸,加上经脉脆弱,这些灵力就像堵在管道里的水流,根本没法调动。
可现在六寸灵根一发力,就像管道被拓宽了,那些沉寂的灵力瞬间被激活,顺着经脉涌向丹田,和他新吸收的灵气汇合在一起。
“这是……”宋玉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像是要把丹田撑满。
他不敢怠慢,赶紧集中精神引导灵气按《练气术》的路线运转,一圈、两圈……当灵气完成最后一次循环时,丹田处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打破了某种屏障。
紧接着,一股更精纯的灵气在丹田内散开,流转经脉时也比之前更顺畅——他竟直接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宋玉睁开眼,惊喜地握了握拳,能明显感觉到身体里多了股力气,连手腕的钝痛都减轻了不少。
“原来体内藏了这么多灵力,”他心里又暖又激动,宋青和爷爷这些年的付出,竟成了他突破的助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想起六寸灵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来,这“两个废柴凑一个天才”的剧本,还真有可能成!
宋玉刚想继续运转《练气术》巩固境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里,男主不都有金手指吗?
要么能点石成金,要么有透视眼,再不济也有个随身空间存东西。
他停下修炼,眼睛一亮,开始琢磨:自己除了带过来三寸灵根,会不会还有别的隐藏能力?
他先是盯着床头的木桌,心里默念“变金子”,结果桌子还是老样子,连点金光都没有;
又试着集中精神“透视”墙壁,眼前依旧是昏暗的木墙,啥也看不见;
他甚至摸遍了全身上下,想找找有没有空间入口,可除了睡衣口袋里那枚小灵石,啥特殊的东西都没有。
“不是吧……”宋玉一脸失望地瘫回床上,忍不住抱怨:“贼老天,别人穿越都有霸服待遇,到我这儿就只有俩‘废柴’灵根凑数,也太抠了吧!”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轰隆”一声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木屋。
宋玉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嘴,心里直打鼓——这雷来得也太巧了,该不会是真把老天惹着了?
他赶紧坐直身子,对着窗外小声道歉:“那个……老天啊,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您别往心里去,有六寸灵根我已经很满足了,不奢求别的了!”
话刚说完,外面的雷声就小了下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宋玉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暗自嘀咕:“看来这灵界的老天还挺记仇,以后可不敢乱抱怨了。”
第5章 练气二层
宋玉运转《练气术》巩固了一夜,窗外天刚蒙蒙亮时,他才缓缓收功。
丹田内的灵气平稳流转,练气二层的境界也算扎稳了根基,连带着身体都轻快了不少,昨晚残留的钝痛彻底消失了。
他刚想下床活动活动,木屋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宋青端着一个陶碗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床边、眼神清亮的宋玉,宋青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激动:“宋玉!你醒了?昨天昏迷,可把我吓死了,感觉怎么样?”
宋玉被抱得有些发愣,鼻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草药香,心里暖融融的。
他轻轻拍了拍宋青的后背:“哥,我没事,昨晚修炼了一晚,现在好多了。”
“修炼?”宋青松开他,上下打量着宋玉,见他脸色红润,确实不像之前那般虚弱,才彻底放下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就好,你肯定饿了吧?我去食堂给你打早饭,还是你爱吃的粟米粥和蒸薯。”
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却被宋玉一把拉住。“哥,”宋玉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不用去打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吧。”
宋青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宋玉,眼里满是惊喜:“一起去?”
以前宋玉身子弱,总爱睡到中午,每次都是他把饭打好了端回来,宋玉很少有早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更别说主动提“一起去”了。
见宋玉点头,宋青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空碗,拉着宋玉的手腕:“好!咱们现在就去,去晚了粟米粥就该凉了!”
他拉着宋玉的手很轻,却带着一股稳稳的力量,像是怕他走快了累着。
宋家的食堂建在聚居地中心,是座宽敞的木构大屋,专门为族里所有练气境族人提供三餐。
为了兼顾不同修士的需求,食堂的餐食分了两类:一半用蕴含微弱灵气的灵米熬粥、做饭,能辅助修炼;另一半则是普通大米,是了充饥,主要是家族无法为所有人提供灵食。
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谈笑声。推开门进去,宋青的身影刚出现,就有族人笑着打招呼:“青哥早啊!这是带宋玉来吃饭了?”
说话的是住在隔壁的宋亚,有练气四层修为,平时关系不错。他见宋玉跟在旁边,脸色比之前红润不少,又补充道:“宋玉看着精神多了,昨天听说你被毒蜂蛰了,可把大家担心坏了!”
宋玉跟着宋青点头回应,心里有些暖意——原主记忆里,宋家虽有百万族人,却没什么勾心斗角,族人之间向来团结。
果然,一路上又有不少族人笑着问好,有人还热情地招手:“青哥、宋玉,这边有空位!”
宋青拉着宋玉走过去,刚坐下就有负责盛饭的族婶过来,笑着问:“青儿,今天给阿玉盛灵米粥还是普通的?”
“灵米粥吧,”宋青看向宋玉,眼神带着询问,“宋玉昨天刚醒,喝点灵米粥补补?”
宋玉点头:“听哥的。”
族婶麻利地盛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灵米粥,又递过来两个蒸薯,笑着说:“宋玉多吃点,看你这身子,得好好养着。”
宋玉接过陶碗,传来温热的触感,粥里淡淡的灵气萦绕鼻尖。他低头喝了一口,灵米的清香在嘴里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处还隐隐传来一丝暖意——这就是灵界的食物,连吃饭都能辅助修炼。
旁边的宋青见他吃得香,自己也拿起蒸薯咬了一口,脸上满是满足。
食堂里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氛围裹着灵米的香气,让宋玉心里踏实极了,这样的宋家,这样的日子,比二叔地下室的生活更加温馨。
两人刚喝了两口粥,邻桌的宋磊就端着碗走了过来,他是练气五层的修士,平时常跟着宋青一起修炼,笑着拍了拍宋青的肩膀。
“青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今早看你眼下有点青,阿玉没事就好,你也别太操心了。”
说着又转向宋玉,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宋玉,这是我娘昨天烤的灵果干,你拿着当零嘴,补补灵气。”
宋玉连忙道谢,接过油纸包,指尖能摸到里面果肉的软实,心里满是暖意。
还没等他把油纸包收好,负责族里草药园的宋伯也走了过来,手里攥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宋玉啊,这是清心叶,泡水泡茶都成,能安神,你刚醒身子虚,拿着用。”
宋青在一旁笑着道谢:“谢谢宋伯,您有心了。”
宋伯摆摆手:“跟我客气啥,青儿你是咱们族的好苗子,阿玉能好起来,大家都高兴。”
一顿早饭的功夫,前前后后有四五个族人过来打招呼,要么给宋玉塞点补身体的小玩意儿,要么叮嘱他好好休养。
宋玉一一应着,心里渐渐明白——宋青天赋好,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族人们自然愿意亲近。
而自己以前总因体弱待在屋里,难得出来一次,大家也都想着过来问候两句,这份热闹里,满是宋家的人情味。
吃完早饭,宋青收拾好碗筷,习惯性地想拉着宋玉往回走:“送玉,我送你回去再歇会儿,刚醒别累着。”
宋玉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哥,我想四处走走,今天感觉人没事,我想看看我宋家的风景。”
宋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前的宋玉身子弱,连出门都少,更别说主动提出“四处走走”了。
他看着宋玉眼里的期待,心里又惊又喜,连忙点头:“好啊!我带你逛逛,咱们先去前面的修炼场看看,这会儿应该有族人在修炼。”
说着就换了个方向,放慢脚步陪着宋玉往前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路边偶尔能看到族人开垦的小菜园,种着些带着灵气的蔬菜,远处还传来孩童打闹的笑声。
宋玉一边走一边看,眼里满是新奇——这就是灵界的日常,没有小说里的刀光剑影,只有族人之间的烟火气,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第6章 宋家情况
两人没走多久,就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呼喝声,穿过一片竹林,一座宽敞的青石练武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场中分成了好几片区域,有的族人在挥舞长剑练基础剑法,有的则两两成对比试拳脚,灵气波动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看得宋玉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人在比试?”宋玉下意识停下脚步,心里满是疑惑——在他印象里,修真者不都该躲在洞府里闭关苦修吗?怎么宋家反倒这么多人在练武场实战?
他忍不住拉了拉宋青的袖子:“哥,大家怎么不闭关啊?闭关吸收灵气不是更快吗?”
宋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练武场,笑着解释:“家族里一直说,修炼不能只靠闭关憋境界,实战才是涨本事的关键。
你想啊,要是光会吸收灵气,遇到敌人连灵气都用不出来,那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练武场边缘的几座石屋:“而且咱们宋家虽然占着一条二阶上品灵脉,但洞府有限,总共就一百个一阶洞府、十个二阶洞府。族里四百多个练气修士,哪能人人都有闭关的份?”
宋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族人不想闭关,而是洞府不够用。
“那想闭关怎么办啊?”他追问。
“得先把手里的家族事务处理完,比如看守草药园、巡逻岛边防线这些,然后去长老院申请排队。”
宋青说着,指了指场中一个正在练剑的少年,“像宋磊,上个月刚做完巡逻的活,现在还排着呢,估计得等下个月才能轮到一阶洞府。”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宋磊一剑挑开对手的攻击,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实战练出来的底子。
他心里暗自点头——看来宋家能在乌灵岛立足,不光靠三阶灵龟,这种重视实战的规矩,也是重要原因啊
正看着,场中突然传来一阵喝彩声。原来是两个练气五层的族人比试结束,赢的那个抱拳向对手行礼,输的也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丝毫没有气馁的样子。
“你看,”宋青笑着说,“咱们族里比试都点到为止,赢了的教两手技巧,输了的也能学经验,比闷头闭关有意思多了。等你再养养身子,我也带你来跟大家练练。”
宋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啊!”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修真世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场中宋磊刚结束比试,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就看到站在边缘的宋青,当即笑着招手:“青哥!来搭两招呗?昨天你说有事没比成,今天总该有空了吧!”
周围几个族人也跟着起哄,都想看看宋青的剑法。宋青却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宋玉:“今天不行,我带宋玉逛逛,下次再跟你比。”
宋磊顺着他的手看到宋玉,立刻明白过来,爽朗地笑道:“行!那你先陪宋玉,等你有空了随时找我!”说着还冲宋玉挥了挥手,又转身去跟其他人比试了。
宋青拉着宋玉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解释:“咱们乌灵岛地形是一边高一边低,高处灵气浓,所以闭关洞府、长老院还有存放家族典籍的藏经阁,都建在那边。”
他抬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能看到高处隐约有石屋的轮廓,“不过高处是族里的重地,除了有事务要办的族人,平时不让随便去。”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回脚下——两人已经走到了一片开阔的田地边,田里种着金灿灿的谷物,颗粒比普通大米饱满不少,微风一吹还带着淡淡的灵气。
“这就是灵米田?”宋玉弯腰摸了摸稻穗,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
“对,”宋青点点头,又指了指远处更广阔的田地,“那边大片的是普通稻田,灵米田只有这几十亩,毕竟灵米种植要靠灵脉滋养,种多了灵气跟不上。
两人往前走了走,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域,几个族人正划着木船在水里劳作。
“那是家族的鱼场,养的是灵鲤,肉质里带着灵气,既能当食物,鱼鳞还能用来做低阶法器的材料。”宋青介绍道。
宋玉正看得入神,就听宋青叹了口气:“不过不管是灵米、普通大米,还是灵鲤,每年收上来之后,除了族里人用,每五年,还要按筑基人数比例上交给流云宗。”
“所有势力都要交吗?”宋玉问道。
“嗯,整个流云海域的势力都得交,”宋青点头,“这是流云宗定下的规矩,说是‘护域费’,其实就是按实力分摊。
像咱们宋家,每五年要交大约五成的收成;那些紫府势力底子厚,交的比例还能少点,只有三成。”
宋玉心里了然——这大概就是流云宗维持海域秩序的方式,靠收取资源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他看着眼前的灵田和鱼场,忽然明白宋家为什么这么重视修炼、这么需要高阶修士了,只有实力强了,在流云宗面前才有更多话语权,说不定还能少交些收成,让族人的日子过得更宽裕些。
两人沿着灵田边的小路慢慢走,宋青忽然想起什么,指着不远处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说。
“宋玉,你看那边,除了灵米和灵鲤,族里还养了些一阶灵兽,像灵羽鸡、青纹兔这些,既能吃肉补灵气,羽毛和兔皮还能卖钱,也是家族收入的一部分。”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栅栏里有几只羽毛带着微光的鸡在走动,还有灰扑扑的兔子在啃食灵草,心里又多了几分对宋家产业的认知。
“咱们宋家的收入,主要就靠这几样,”宋青继续说道,“灵米和普通大米是基础,灵兽能添点灵活钱,还有草药园里种的清心草、凝神草这些低阶灵药,除了给族里修士用,多余的也会拿到流云海域的集市上去卖。”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不过要说咱们家族最拿得出手的,还是制符。在修仙四艺里,咱们宋家的制符术在乌灵岛周边算是数一数二的。
族里有几位擅长制符的长老,能画出‘一阶御风符,一阶水盾符,一阶剑灵符’,不仅族里人用着方便,每次拿到集市上,其他势力的人都会抢着买,这才是家族最稳定的进项。”
“制符?”宋玉眼睛一亮,他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见过族里人画符的场景,只是当时没太在意,“是不是用朱砂和符纸,画完之后能激发灵气的那种?”
“对,”宋青笑着点头,“画符得有耐心,还得懂符文排布,不是谁都能学的。不过你要是感兴趣,等你身子再好点,我可以带你去符堂看看,说不定你能喜欢。”
宋玉心里一动,制符能当收入来源,又和修炼相关,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学。他看着宋青,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啊,我想看看。”
第7章 寻龙盘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灵田的尽头,前方隐约能看到草药园的影子,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草药香。
宋青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宋玉的脸色:“逛了这么久,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宋玉感受了下身体,虽然还有些轻微的疲惫,但比之前好多了,便笑着说:“不累,再逛逛吧。”
宋青刚要应声带宋玉往草药园走,忽然“当——当——当——”三声厚重的钟声从高处传来,在乌灵岛上空缓缓回荡。
他脚步一顿,立刻停下动作,神色也严肃了些:“是召集钟声。”见宋玉一脸疑惑,又解释道,“族里的钟声有规矩,响三声,是叫所有练气后期的修士去长老院集合;
响六声是练气中期,响九声就是所有练气修士都得去;要是钟声一直不停,那就是家族遇到危机,所有族人不管修为高低都要集合。”
宋玉心里一凛,这钟声竟还有这么多讲究,他看着宋青:“哥,你是练气七层,算后期了吧?那你是不是得过去了?”
宋青点头,低头看了看宋玉,语气里带着些顾虑:“我得去长老院,估计是有什么任务。我先送你回家,你回去后别乱跑,等我回来。”
“不用送我,”宋玉连忙摆手,他现在身子好多了,而且刚才已经逛了不少地方,认路没问题,“我自己能回去,你赶紧去集合吧,别迟到了。”
宋青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那你路上慢着点,要是累了就找个石凳歇会儿,到家自己休息一下。”
见宋玉连连点头保证,他才转身,快步朝着长老院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宋青刚走出去几步,脚步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快步走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白双色圆盘递向宋玉。
“差点忘了这个!你昨天昏迷的时候,手里攥得紧紧的,我从你身下找出来收着了,现在还给你。”
宋玉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圆盘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中间是可转动的指针,通体黑得发亮,正是他在地球时,老爸进监狱前留给自己的“寻龙盘”!
他连忙伸手接过来,触到圆盘冰凉的触感,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东西,显然是他穿越时,跟着自己的灵魂一起过来的。
“这是……”宋青见他反应大,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
宋玉攥紧寻龙盘,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谢谢哥。”
他现在还记得以前老爸曾说,他们家祖上是摸金校尉,还帮过曹操寻找过古墓,这寻龙盘是传家宝,在灵界说出来怕是没人能懂。
宋青见他珍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是重要东西,就好好收着。我真得走了,你路上小心。”
这次他没再回头,脚步匆匆地朝着长老院方向去了。
宋玉看着宋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将寻龙盘贴在胸前,小心地揣进怀里。
圆盘贴着心口,像是能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没想到穿越到灵界,老爸留下的东西居然还在身边,这或许是比六寸灵根更珍贵的金手指。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加快脚步往木屋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好好研究下这寻龙盘,说不定在灵气充沛的灵界,它还能有不一样的用处。
宋玉快步回到自家小院,推开木屋门就直奔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寻龙盘,放在桌上。
圆盘上的纹路更显细密,中间的太极图案黑白分明,黑色半边刻着“凶”字,白色半边刻着“吉”字,和他在地球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凑到桌前,手指顺着纹路轻轻摩挲,试图辨认边缘那些模糊的古文,可看了半天,只认出几个零星的篆体,连不成句,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老爸以前也没教过这些字啊……”宋玉嘀咕着,又拿起圆盘翻来覆去地看,背面光溜溜的,除了中间一个小小的凹槽,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或文字。
“总不能只是个普通的念想吧?”他想起穿越前外公说过,这寻龙盘能寻龙点穴、辨明吉凶,在灵界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一丝灵气,轻轻点在寻龙盘的太极中心。
可灵气注入后,圆盘没有任何反应,既没发光,连一丝温度变化都没有,就像块普通的黑石。
宋玉不死心,又加大了灵气输入,直到丹田内的灵气消耗了小半,寻龙盘依旧毫无动静,依然纹丝不。
“怎么回事?”宋玉皱起眉,把寻龙盘放回桌上,有些失落——难道这传家宝到了灵界,真就成了个没用的摆设?
“好不容易带过来个念想,结果是块破石头!”宋玉瘫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用手敲着寻龙盘。
抱怨完又觉得不甘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看盗墓题材的电视剧,摸金校尉用罗盘时不都要念口诀吗?说不定这寻龙盘也得靠口诀激活!
他猛地坐直身子,盯着寻龙盘,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一字一句念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念完后,他紧紧盯着桌上的圆盘,连呼吸都放轻了。可等了半天,寻龙盘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别说发光转动了,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边缘的古文依旧模糊不清,中间的“凶”“吉”二字也没任何变化。
“不对?还是我念错了?”宋玉挠了挠头,又回忆起另一句台词,接着念:“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结果还是一样,寻龙盘毫无反应,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
宋玉泄了气,往后一靠,无奈地笑了笑——看来电视剧里的桥段当不得真,这寻龙盘要么是真需要特殊方法激活,要么就是真成了个只能看的摆设。
第8章 趋吉避凶
宋玉盯着寻龙盘上的“凶”“吉”二字,越看越不服气——老爸说这盘能辨吉凶,总不能一点用都没有。
他突然一拍桌子:“说不定得在外面用!总待在屋里,哪能看出什么凶吉?”
想到就做,他把寻龙盘攥在手里,推开房门就往院子里走。
院子不大,种着几株灵草,他攥着圆盘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眼睛死死盯着中间的指针,可那指针就像焊死了一样,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凶”“吉”二字也依旧暗沉。
“走得太近了?”宋玉皱了皱眉,又往院外走。宋家三寸灵根的修士都住在一片聚居村落里,村落外围布着一层淡青色的防护阵法,能抵挡其他家务的神识查看。
他穿过阵法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可手里的寻龙盘还是没反应。
出了村落,外面就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看到灵田的边缘。宋玉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功夫,脚下都踩出了浅坑,手里的寻龙盘依旧毫无动静,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半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是在家族的岛上没用?”宋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乌灵岛的轮廓在视野里清晰可见。
他琢磨着,这寻龙盘在地球能找古墓,到了灵界,会不会得离开家族的地盘,到外面的山野或者海域才能激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有点犹豫——自己才练气二层,要是真离开乌灵岛,遇到妖兽可就麻烦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寻龙盘,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暂时是没法知道你到底有用没用了,先回去再说吧。”
说着,他转身往村落走,宋玉刚往村落走了没几步,心里又冒出个念头:家族高处灵气浓,还有闭关洞府和藏经阁,说不定寻龙盘在那儿能有反应?反正顺路,去看看也无妨。
他调转方向往家族内部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早起忙活的族人,有人看到他还笑着打招呼:“阿玉,今天这么早出来逛啊?”
宋玉一一笑着回应,脚步没停,径直往高处走。
越往山上走,灵气越浓郁,空气中的草药香也更清晰。就在他快走到半山腰,能隐约看到闭关洞府的石屋轮廓时,手里的寻龙盘慢慢发烫!
宋玉心里一紧,连忙低头看——只见圆盘“吉”字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白光。
“有反应了!”宋玉按捺住激动,脚步加快,想往更高处走,看看会不会有更明显的变化。
可刚走两步,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头突然从旁边的凉亭里走出来,拦在了路中间。
老头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透人,他看了眼宋玉,开口道:“小家伙,上面是族里的重地,不是随便能进的,回去吧。”
宋玉心里一凛——能守在后山入口,还敢拦着族人,这老头肯定是宋家的核心长辈,说不定是族老级别的人物。
他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老祖,晚辈宋玉,只是路过,打扰了。”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老头突然叫住他,目光落在他攥着寻龙盘的手上,眉头微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宋玉心里一紧,下意识把寻龙盘往身后藏了藏,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打哈哈:“回老祖,就是个普通玩意儿,我哥之前给我的小玩具,不值什么钱。”
他不敢说实话——这寻龙盘来历特殊,万一被问起细节,根本没法解释。
老头却没松口,眼神依旧盯着他的手:“哦?拿来我瞧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宋玉犹豫了几秒,心里琢磨着:这老头既然是族里核心长辈,要是真不让步,自己也没法硬扛。
而且寻龙盘刚才只有微弱反应,在别人眼里说不定真就是个普通圆盘,应该不会露馅。
他慢吞吞地把寻龙盘递过去,看着老头接过圆盘,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的纹路,又翻过来查看背面的凹槽,眉头始终没松。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才把寻龙盘还给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确实是个普通盘子,没什么特别的。”
宋玉松了口气,连忙接过圆盘揣回怀里,躬身道:“老祖要是没别的事,晚辈就先回去了。”
“等等。”老头突然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是宋玉?”
宋玉一愣,点头道:“是,晚辈宋玉。”心里却纳闷——这老祖怎么突然问起自己的名字?
老头忽然笑了,脸上的严肃淡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下来:“不用叫老祖这么生分,我是你二爷爷,宋天青,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二爷爷?”宋玉惊讶地抬头。他连忙重新躬身,恭敬地喊:“二爷爷好!”
宋天青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瞧你这模样,比前阵子精神多了。
以前总听你哥说你身子弱,老闷在屋里,现在好了就该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对身子有好处。”
宋玉摸了摸脸颊,心里有点发虚——他知道自己脸色其实还是有些惨白,只是比起原主之前病恹恹的样子,精气神确实好了不少。
他连忙应道:“谢谢二爷爷关心,我知道了,以后会多出来走动的。”
宋天青看着宋玉乖巧应下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突然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灵剑,轻轻丢了过去:“拿着,这是一把一阶下品灵剑。
你身子既然好转了,就别总闲着,往后多花点心思修炼,咱们宋家的修士,总得有件像样的兵器傍身。”
灵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淡青色的弧光,稳稳落在宋玉面前。
宋玉连忙伸手接住,入手微凉,剑身上还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灵气,剑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宋”字,一看就是族里打造的制式灵剑。
他又惊又喜,连忙握紧灵剑,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二爷爷!”
心里瞬间明白——刚才寻龙盘指向“吉”,指的原来是这件事!
没想到只是偶然遇到二爷爷,居然能得到一把灵剑,这对刚踏入修炼的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宋天青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好好练剑就行。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哥回来找不到人。”
“是!那孙儿就先告辞了,二爷爷您多保重。”宋玉又躬身行了一礼,才攥着灵剑和寻龙盘,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手里的灵剑虽然不重,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连带着之前研究寻龙盘的失落都一扫而空。
第9章 家族会议
回到小院,宋玉第一时间把灵剑靠在桌边,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寻龙盘放在桌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圆盘,只见之前的温度消退,“吉”的微光也彻底褪去,和没激活时一模一样。
“真的有用!”宋玉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刚才在半山腰遇到二爷爷、得到灵剑,分明就是寻龙盘“吉”兆的应验,这哪是什么普通摆设,简直是实打实的趋吉避凶神器!
他捧着寻龙盘,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盘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以前外公说这盘是传家宝,他还只当是个念想,没想到到了灵界居然真能派上大用场。
有了这寻龙盘指引,以后不管是找机缘、避危险,都相当于多了个“安全保障”。
“说不定以后靠着它,真能在这灵界闯出名堂,成为最强者也不是不可能!”宋玉越想越兴奋,把寻龙盘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又转头看向桌边的灵剑。
他拿起灵剑,试着注入一丝灵气,剑身瞬间闪过一道微光,带着凌厉的气息。“有了灵剑,再加上寻龙盘,我修炼的路肯定能顺不少!”
宋玉握紧灵剑,心里充满了干劲,只觉得未来的修炼之路都亮堂了起来。
……
宋青快步走进家族议事大厅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三位气息沉稳的修士,身上的灵气波动远比练气期浑厚,正是族里的三位筑基长老,中间那位面容威严,便是宋家族长宋灵云。
台下则站着四十多位练气后期修士,个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宋青找了个空位悄悄站定,静听族长说话。
宋灵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今日召各位来,是有件事要跟大家商议。并非家族危机,而是关于流东海域的一场大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大紫府家族中的游家,近日传讯过来,打算一个月后在游家岛举办一场年轻一辈修士大比,要求参赛弟子年龄不超过二十岁,流东海域所有有修士传承的家族都能报名。
大比的奖励颇为丰厚,除了一阶上品法器和练气期修士能用的‘聚气丹’外,第一名甚至能得一枚筑基丹。”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修士们纷纷交头接耳。
“筑基丹?!”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低呼出声,原本还只是小声议论的大厅瞬间沸腾起来,四十多位练气后期修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跟着躁动了几分。
“居然是筑基丹!那可是能大大提升筑基成功率的宝贝,整个流云海域都缺的宝物。”
“游家这是下血本了?往年大比顶天了也就给些一阶法器,这次居然拿出筑基丹当彩头!”
“二十岁以下……族里符合条件的也就宋峰,宋玲,宋青,宋明他们四个,要是能拿到筑基丹,咱们宋家说不定能再添一位筑基长老!”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看向高台上的目光也充满了期待。
宋青站在人群里,攥着拳头的手心都出了汗,他已经练气七层,自然有资格参赛。
就在这时,坐在族长左侧的大长老突然抬手按了按,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凝重:“安静。”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大长老看向宋灵云,语气沉稳:“族长,游家向来行事谨慎,从不做亏本买卖。
筑基丹对他们而言也是稀缺资源,怎么会平白无故拿出来当大比奖励?这里面恐怕有猫腻。”
这话一出,众人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纷纷点头附和——是啊,筑基丹何等珍贵,游家没理由这么大方。
宋灵云早有预料,缓缓开口:“大长老顾虑的没错,游家确实有私心。他们家的天才弟子游军强,前段时间从玄阳真人门下回来了。”
“玄阳真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谁都知道,玄阳真人是流东海域少有的金丹修士,连大宗门流云宗都要给几分薄面。
游家出了这么个有金丹师父的弟子,本就够让人羡慕了,此刻听族长提起,众人都隐约猜到了缘由。
“游军强今年刚满十八岁,”宋灵云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已经突破到筑基期了。”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八岁的筑基修士?这等天赋,在整个流东海域的年轻一辈里都是顶尖的!
宋灵云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缓缓道:“这次大比,说是邀请各家族参赛,实则是游家想借这个机会,让游军强在流东海域立威。至于那枚筑基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游军强已经筑基,自然用不上,但是谁又能拿第一了?
游家拿出来当奖励,既显得大方,又能让各家族心甘情愿来捧场,顺便看看其他家族的年轻弟子底细,可谓一举多得。”
“原来是这样……”
“唉,那筑基丹咱们是没指望了,游军强在,谁能争得过他?”
“可不是嘛,十八岁的筑基,咱们族里最天才的宋峰,今年十九岁也才练气八层……”
失望的叹气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刚才的激动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颓然之色——筑基丹近在眼前,却因为游军强的存在,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
宋灵云看着众人的反应,敲了敲桌子:“大家也不必过于灰心。虽然筑基丹难争,但大比还有其他奖励。
不过,家族考虑的是要不要参加?又该谁去参加?毕竟家族如今地位尴尬?”
“要我说,当然得参加!就算拿不到筑基丹,聚气丹和上品法器也是实打实的好处,总不能白放过!”
“可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也就算中等家族,要是去了被游家当垫脚石,反而丢了脸面怎么办?”
“脸面哪有弟子的前程重要?宋峰他们几个正是需要实战打磨的时候,大比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第10章 游家小比
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人主张参赛争机缘,有人顾虑家族地位怕吃亏,各执一词,大厅里又热闹起来。
大长老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定调,却被宋灵云抬手拦住。
“吵也吵不出结果,”宋灵云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清晰,“宋峰、宋玲、宋青、宋明,你们四个上前一步。”
四人应声走出人群,并排站在台前。宋灵云的目光最先落在宋青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宋青,你先说说,你觉得家族该参加吗?若参加,又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青身上——族里人都知道,宋青性子沉稳,对家族极重感情,做事向来顾全大局,族长第一个问他,也是看重这份担当。
宋青深吸一口气,躬身答道:“回族长,晚辈认为家族应该参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来,大比的奖励对我们这些练气期弟子帮助极大,聚气丹能加快修炼速度,上品法器更是能提升实力;
二来,咱们也能借大比看看其他家族的年轻弟子水平,不至于闭门造车。”
“至于怎么做,”宋青抬头,眼神坚定,“晚辈觉得不能锋芒太露。
家族不要派遣太强族人,也不能派太弱族人,既拿到好处,又不惹游家不快,也能避免展示太多。”
宋灵云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想得周全,没只顾着争强好胜。”
他没再多问宋青,转而看向站在最左边的宋峰:“宋峰,你是族里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你怎么看?”
宋峰性子偏傲,攥了攥拳,声音洪亮:“回族长,我也觉得该参加!游军强是筑基期又如何?
我未必就不能跟他比划比划!就算输了,也得让其他家族知道,咱们宋家弟子不输骨气!”
他话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惹得台下不少人暗暗点头——年轻弟子就该有这份锐气。宋灵云没点评,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下一个。”
轮到宋玲时,她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晚辈同意参加。不过除了争取奖励,咱们还能趁大比多结交其他家族的弟子,说不定能为家族多攒些人脉,对以后也有好处。”
最后问宋明,他性子憨厚,挠了挠头:“我听族长和大家的,只要能为家族出力,让我去我就去!”
四人话音落定,宋灵云便转头与左右两位筑基长老低声商议起来。
三人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手指敲击着桌面,厅内静得能听见灵气在空气中流动的细微声响。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宋灵云抬手止住商议,目光重新落回四人身上,语气郑重:“经我们三个商议,决定派宋峰、宋青二人参赛,再从族中选一位练气六层的弟子同行。”
这话一出,宋玲和宋明都是一愣,随即低下头——虽有失落,却也明白族长是为了保留家族实力。
宋灵云继续说道:“宋玲你修为虽高,但实战不足,且灵符天赋比较高;宋明你擅长防御术法,这种大比不适合你。”
宋玲和宋明连忙躬身应道:“晚辈明白,愿听从族长安排!”
“好。”宋灵云点头,又看向台下众人,“关于这个安排,大家可有异议?”
台下修士们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族长考虑周全,我们没意见!”——派最强的宋峰和最沉稳的宋青去争机缘,再留两位好手守家,确实是稳妥之策。
宋灵云见无人反对,便敲定下来:“既然如此,宋峰、宋青,你们二人从今日起随我修炼,半个月后出发前往游家岛。其他人各司其职,散会!”
“是!”众人齐声应下,陆续退出大厅。很快,厅内便只剩三位筑基修士。
宋灵云看着两人,脸色沉了几分:“游家这次大比,恐怕不只是为了捧游军强那么简单。”
左侧的宋天玄皱了皱眉:“你是说,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不好说。”宋灵云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玄阳真人突然让游军强回来,又赶上这场大比,总觉得不对劲。”
宋灵云忽然转头看向右侧的宋天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天红,天白那边传消息回来了吗?
他师傅玄阳真人为何让游军强回家族,他师傅不是一般对弟子都十分严格嘛?天白如今是何修为?”
宋天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三个月前收到传讯,天白说他已稳固好境界,已经准备全力冲击紫府期。”
“真的?!”宋灵云猛地坐直身子,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凝重消散大半,“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难掩激动。
一旁的宋天玄也惊得挑了挑眉:“天白族弟修炼竟这么快?他突破筑基也才三十年吧,这天赋可比游军强稳多了!”
宋灵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满是欣慰与底气:“谁能想到,玄阳真人座下最不起眼的三弟子,会是咱们宋家的宋天白?”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游家以为捧出游军强,靠着玄阳真人的名头就能在流东海域横着走?
他不知道的是,我宋家多年前就搭上玄阳真人,只是不想暴露而已。”
宋天红也附和道:“到时候天白以紫府修士的身份回归,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的地位,也该往上挪一挪了。游家这场大比,不过是提前给咱们宋家做了铺垫。”
宋灵云缓缓摇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天白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家族并不在乎天白这一位紫府。家族需要的是更强的族人……”
……
散会后,宋青没多耽搁,快步往自家小院赶——要随族长闭关修炼半个月,他得先跟弟弟宋玉交代一声。
刚拐进院门口,他就看见一道单薄的身影在院里舞剑。宋玉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修士服,身形瘦削,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却握着那把一阶下品灵剑,笨拙地挥舞着。
剑身划过空气,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青光,可他的动作明显生涩,每挥一下都要喘口气,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宋玉!快停下!”宋青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宋玉的手腕。
第11章 淡出鸟来
宋玉吓了一跳,手里的剑险些脱手,转头看见是哥哥,才松了口气:“哥,你回来了。”
“你这身子刚好转,怎么就敢这么折腾?”宋青皱着眉,夺过他手里的灵剑靠在墙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才稍稍放心,“之前病了那么久,哪能突然这么练剑?累坏了怎么办?”
宋玉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着有了灵剑,总得学学怎么用,不然放着也是浪费。而且二爷爷也说,让我多花点心思修炼……”
“修炼也得循序渐进,哪有你这么急的?”宋青无奈地叹口气,拉着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递过一杯水。
“先喝点水缓缓。对了,我要跟族长闭关修炼半个月,准备去游家岛的大比,这段时间你自己在家别乱跑,好好养身子,不许多动。”
宋玉接过水,喝了一口。他抬头看向宋青,眼睛亮了亮:“哥,你要去参加大比?”
“嗯,跟宋峰一起去。”宋青点头,语气放柔了些,“你在家老实呆着,等我回来,给你带聚气丹,帮你快点提升修为。”
“好!”宋玉用力点头,心里却默默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之前寻龙盘的吉兆应验在灵剑上,这次大比他想去看看,说不定有收获。
不过他没说出来,免得哥哥担心,只笑着道:“哥,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好好休息,等你回来,说不定我身体就好了!”
宋青看着他眼里的劲儿,心里软了软,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急,你身子好才最重要。”
宋青刚要转身去收拾,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灵剑,眉头微挑:“对了阿玉,你这灵剑……是从哪儿来的?”
宋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二爷爷宋天青给的呀,就在后山半山腰遇到的,他说我身子好转了,该好好修炼,得有件像样的兵器。”
“二爷爷?”宋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叮嘱道,“这剑你可得好好用,别辜负了二爷爷的心意。”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二爷爷是爷爷的亲弟弟,一辈子就醉心修炼,没成过家,也没儿没女,身边冷清得很。”
宋玉心里一动——难怪二爷爷当时对自己那么温和,还主动给了灵剑,原来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之前只觉得二爷爷是族里的长辈,现在听哥哥这么说,倒多了几分亲近感。
“我知道了哥,”宋玉点头,语气认真,“以后我有空就去后山看看二爷爷,陪他说说话。”
宋青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样最好。二爷爷练气十二层,你多跟他亲近,说不定还能讨些修炼上的指点,对你有好处。”
宋玉听到“练气十二层”,眼睛瞬间睁大,连忙追问:“哥,练气期不是只有九层吗?
怎么还有十二层啊?我之前听族里人说,练气九层之后就能冲击筑基了。”
宋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弟弟之前身子弱,没怎么接触修炼常识,便耐心解释:“正常来说,练气期确实是九层。
可有些修士冲击筑基失败,没被灵力反噬致死,却又没法退回九层,灵力就会卡在半道上,慢慢堆积成了十层、十一层,最多就是十二层。
但这境界是死路,一辈子都没法再碰筑基的门槛,二爷爷就是这样……”
宋玉心里一沉,终于明白为什么二爷爷看着温和,却总带着点落寞。
原来他是卡在了没法突破的境界里。他攥了攥手心,更坚定了要多去陪二爷爷的想法。
宋青又叮嘱了几句“别勉强修炼”,才转身准备进屋收拾行李。
刚走两步,就听见宋玉在身后小声问:“哥,咱们族里……有没有茶?每天得白水没有什么味道。”
宋青闻言笑了,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你倒会享受。族里是有一棵灵茶树,但那是给筑基长老们专供的,一年也采不了几片叶子,你还想喝茶?想的美!”
说完,他没再逗弟弟,转身进了屋。
宋玉摸了摸被弹的额头,有点无奈地笑了,看来在灵界想喝口有味道的,还得自己想办法。
他转头看向院里的灵草,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说不定能找些能泡水的灵草,自己做“饮料”?
没一会儿,宋青就背着个青色的布包从屋里出来,包里装着换洗的修士服。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叮嘱宋玉:“我不在家,你别自己去后山深处,也别跟族里的人起冲突,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去找二爷爷。”
宋玉点点头,把“找二爷爷”这话记在了心里。
宋青见他乖巧应下,才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宋玉,嘴角勾了勾:“对了,等我从游家岛回来,给你带蜜水。
之前听宋玲说,游家那边有养灵蜂,酿的蜜水甜甜的,有股灵气香,肯定比白水有味道。”
宋玉心里猛地一暖,刚才没喝到茶的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他知道哥哥平时省吃俭用,连自己的法器都舍不得换,却还记着自己想要有味道的水。
他用力点头,声音比平时亮了些:“哥,你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喝蜜水!”
宋青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宋玉站在院门口,看着哥哥离开的方向,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心里忽然踏实起来。
他转身回院,把灵剑重新靠在桌边,又仔细看了看院里的灵草,琢磨着明天去后山找二爷爷的时候,顺便采点能泡水的草试试,就算没有蜜水,先给自己做杯“茶”也不错。
第12章 家的温暖
转眼到了中午,宋玉离开家族小院,往家族食堂走。
族里规定十六岁以上修士要轮流处理巡逻、种植灵田之类的任务,才算有资格在食堂免费吃饭。
但他身子弱,父母早年为护家族陨落,爷爷是筑基长老,哥哥宋青又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族里便格外通融,从没让他沾过任务的边。
食堂里面摆着十几张木桌,蒸腾的热气裹着灵米的清香飘在空气里。
宋玉刚走进来,打饭的李婶就笑着招手:“宋玉来了?今天特意给你留了碗灵芽汤,补身子的,快过来。”
宋玉连忙走过去,看着李婶往他碗里盛了满满一勺嫩绿色的灵芽,又多添了半勺灵米。
“谢谢李婶。”宋玉接过碗筷,心里暖暖的。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一口灵米,邻桌的宋河就端着碗凑过来,把自己碗里的灵鸡肉夹了一块给他:“阿玉,多吃点,这灵鸡肉补气血,你多吃身子能快点好。”
宋玉愣了一下,连忙道谢:“河哥,不用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没事,我饭量小。”宋河摆摆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哥要去参加大比,你在家可得好好的,别让他担心。”
周围几桌的族人也纷纷看向他,有人叮嘱“灵芽汤要趁热喝”,有人说“有事可以找他。”。
宋玉一一笑着应下,低头扒着灵米,眼眶有点发热。
以前在地球,父母自从被关进监狱,他在二叔家生活的小心翼翼,每天寄人篱下,从来没人这么围着他、惦记着他,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现在到了灵界,虽然换了身份,却收获了这么多细碎的温暖,连灵米都比以前吃的米饭香了不少。
他抬起头,对着周围的族人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声音清亮:“谢谢大家!”
众人见他笑得开朗,也都跟着笑起来,食堂里的气氛更热络了。
宋玉小口喝着灵芽汤,清甜的汤汁滑进喉咙,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他忽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来到宋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吃完饭,宋玉揣着寻龙盘,背着剑就出了村。他想着先兑现自己“喝茶”的念头,便往村子对面的山走,上次他就是在这山上昏迷的。
路过灵田时,他探头看了眼,田里长着些低矮的灵禾,旁边杂着不少不知名的杂草,几个族人正弯腰除草,见他路过,还笑着挥了挥手。宋玉也笑着回应,脚步没停,继续往山上走。
山上的草木比村里茂盛,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他没往深处去,就在山脚附近转悠,手里还攥着片刚摘的灵草叶子,琢磨着能不能泡水。
忽然,一片白绿相间的花丛撞进眼里——藤蔓上缀满了细长的花苞,还有些已经绽放,花瓣雪白,花蕊金黄,正是他在地球常见的金银花!
宋玉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去,蹲在花丛前仔细看了看——花瓣的形状、香气,都和地球的金银花一模一样!
他小时候感冒,奶奶总用金银花给他煮水喝,清甜又败火,没想到在灵界居然也能见到。
“太好了!这不就能泡茶了嘛!”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摘了些半开的花苞和刚绽放的花朵,怕把藤蔓弄坏,还特意避开了嫩枝。
不一会儿,手里就攥了满满一把,凑近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脱下上衣,把金银花放进衣服里,又找了处干净的山泉,洗了洗手,心里满是期待,等回去把这些金银花晒晾干,以后就能随时泡“金银花茶”喝,再也不用只喝白水了!
正准备下山,怀里的寻龙盘忽然微微发热,又很快恢复正常。
宋玉愣了一下,摸了摸寻龙盘——难道这附近有什么机缘?
不过他看了看四周,除了草木就是山泉,没什么特别的,便想着可能是错觉,揣好寻龙盘,提着装满金银花的衣服,飞快地往村里走。
回到小院,宋玉先把灵剑靠回桌边,又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捧出金银花——花瓣上还沾着点山间的雾水,透着新鲜的清香。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那块闲置的旧木板上,那是之前哥哥用来修补桌椅剩下的,尺寸刚好够摊晒花草。
他费力地把木板搬到小院中间,找了块石头垫稳,再将金银花一点点铺开。
灵界的太阳比地球更烈,阳光洒在花瓣上,连带着空气都暖融融的,他伸手摸了摸木板,都能感觉到温度。
“这么好的太阳,晒半天,明天肯定能干透。”宋玉蹲在旁边,轻轻拨了拨金银花,让每片花瓣都能晒到太阳。
他想象着明天用晒干的金银花泡水,清甜的味道滑进喉咙,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忙活完晒金银花,宋玉没歇着,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
他想起哥哥说的“修炼要循序渐进”,也没急着舞剑,而是按照族里基础的吐纳法门,慢慢闭上眼睛。
乌灵岛的灵气虽不如洞府浓郁,却像细密的雾气般弥漫在空气里,鼻尖能隐约嗅到一丝清冽的气息。
他试着引导灵气往体内走,指尖微微发麻,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经脉慢慢游走,比起之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现在能顺畅吸纳灵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一寸光阴一寸金,积少成多总能变强。”他在心里默念。以前在地球总爱偷懒打游戏,现在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能再荒废。
哪怕每天只进步一点点,等哥哥回来,也能让他少些担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怀里的寻龙盘安静地贴着心口,金银花的淡香偶尔飘进鼻腔。
他一边缓慢吐纳,一边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的流动,不知不觉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却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虽然累,但浑身透着股舒畅的劲儿。
他起身走到木板旁,翻了翻金银花,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卷,看来明天真的能喝上茶了。
“先练气,再练剑,慢慢来。”宋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里满是干劲。
第13章 金银花茶
第二天一早,宋玉一睁眼就往院里跑,木板上的金银花已经完全晒干,缩成了深绿色的小朵,凑近闻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把金银花收进干净的布兜里,刚要转身去烧水泡茶,忽然想起了二爷爷。
爷爷是筑基长老,常年处理家族事物,很少回家;哥哥又去闭关修炼,现在能分享的,也就只有孤身住在后山的二爷爷了。
“二爷爷肯定没喝过这种茶,带点给他尝尝也好。”宋玉心里想着,翻出家里一个闲置的土罐子,往里面装了一半金银花,封好罐口揣在怀里,往后山走。
清晨的山林里飘着薄雾,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湿气,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宋玉走得不快,很快来到上家族种地的入口。
宋玉还没有靠近,凉亭之中的宋天青就说道:“小辈,家族重地,闲人免入,不知道嘛?”
“二爷爷,是我,宋玉。”他立马回应道。
宋天青闻声从凉亭里走出来,灰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修士服。
他看向宋玉,眉头微微舒展:“是阿玉啊,来找我有事?”
“二爷爷,”宋玉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土罐子,递了过去,“我昨天在山上摘了些植物,晒成了干,能泡成茶喝,想着您可能没试过,就给您带了点,想请您尝尝。”
宋天青接过土罐子,打开闻了闻,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这味道清清爽爽,倒和寻常灵茶不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宋玉跟着:“进来吧。”
宋玉跟着走进凉亭,才发现亭里格外简单,只有两个草编蒲团,中间摆着一张青石小桌,桌上放着个粗陶茶壶,旁边还倒扣着两个茶杯。
宋天青把土罐子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先尝尝我这茶,再试你的。”
说着,他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些浅褐色的茶汤,热气裹着一股微苦的香气飘了出来。“这是家族灵茶树的茶叶,你身子弱,喝点也好。”
宋玉双手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茶汤入口不是寻常苦叶的涩味,反带着灵植特有的清甜。
滑进喉咙后,还隐隐有一股微弱的灵气顺着经脉散开,像细小的暖流裹着四肢百骸,比他自己吐纳半个时辰吸收的灵气还要明显。
“这茶……”他眼睛一亮,没等宋天青说话,就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仰头喝了大半。
灵气流淌的感觉更清晰了,连之前修炼残留的疲惫都消散了些,他忍不住咂了咂嘴,眼里满是惊喜。
宋天青坐在对面,轻轻摩挲着茶壶边缘,没拦着他,只是目光落在宋玉亮晶晶的眼睛上,心里暗觉稀奇。
族里的小辈喝到灵茶,要么拘谨着不敢多喝,要么只惦记着灵气能涨修为,可这孩子眼里,倒像是真把这茶当成了“解渴的饮品”,透着股不一样的鲜活劲儿,不像其他孩子总被修炼的压力绷着。
没一会儿,宋玉就把茶壶里剩下的茶汤喝了个底朝天,放下茶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灵茶是给筑基长老专供的,自己居然一口没剩。
他挠了挠头,耳朵有点发红,不好意思地看向宋天青:“二爷爷,我……我没忍住,喝太多了。”
宋天青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难得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没事,感觉如何?”
宋玉摸着发烫的耳朵,眼睛却亮得很,老实点头:“味道特别好!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比我自己吐纳舒服多了……二爷爷,您这儿……还有没有了?”
这话刚出口,宋天青就斜了他一眼,手指敲了敲青石桌:“想什么美事呢?
家族灵茶树就一棵,每年产的茶叶连长老们分都紧巴巴的,你倒好,一壶全给喝光了还想要?”
宋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灵茶的珍贵,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二爷爷您别生气,我这儿有自己的茶,您尝尝我的!”
说着他赶紧从布兜里抓出一把晒干的金银花,小心翼翼放进粗陶茶杯里。
又起身到凉亭外的石瓮里舀了些山泉水,架起旁边的小炭炉烧了壶热水。
沸水冲进杯里的瞬间,金银花干吸饱了水,慢慢舒展成白绿相间的模样,淡淡的清香混着水汽飘出来,和灵茶的厚重香气截然不同,倒透着股清爽劲儿。
宋玉把泡好的金银花茶端到宋天青面前,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二爷爷您试试,这个茶我叫金银花,泡着喝清甜,还能败火。”
宋天青端起茶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倒让人心头一松。
他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是淡淡的甜,没有灵茶的灵气感,却格外爽口,像山间的清泉裹着花草的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刚才喝灵茶的厚重感都散了些。
他放下茶杯,看了眼杯里舒展的金银花,又看了看宋玉期待的眼神,难得多说了一句:“味道倒是别致,虽然没有灵气,但是可以作为解乏的茶水。”
宋玉一听这话,立马笑开了:“我就说这个好喝!以后我多摘点晒着,常给您送过来!”
宋天青没应声,只是拿起茶壶,又给宋玉的空杯里倒了点灵茶底,眼神软了些:“少喝点,你身子弱,灵茶劲儿太足,别贪多。”
宋玉连忙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喝着,一边喝一边跟二爷爷说昨天在山上找金银花的事儿。
凉亭里的茶香混着金银花的清香,晨光透过薄雾洒进来,倒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宋玉捧着茶杯,指尖蹭过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哥哥说的游家,还有之前来家族的胡家,忍不住抬头问。
“二爷爷,我还没有出过家族了,家族之外的地方,是不是也像咱们这儿一样,有好多修士啊?”
宋天青刚端起金银花茶,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放下杯子时指节轻轻磕了下桌面:“家族之外?可没咱们乌灵岛这么太平。”
第14章 浮想翩翩
他在青石桌上划了道浅痕,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出了乌灵岛,往深海走有翻江倒海的妖兽,低阶修士遇上了,连尸骨都剩不下。
往内陆去更乱,有些修士不走正途,专靠掠夺他人修为、盗取灵植为生,族里人都叫他们‘邪修’。”
宋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发怵:“那……邪修很厉害吗?咱们家族的人遇到了,能打得过吗?”
“看运气。”宋天青拿起土罐子,倒出几粒金银花干在指尖捻了捻,“若是低阶邪修,族里的修士还能应付;
可要是遇上修炼邪术的老手,就算是你爷爷出手,也得谨慎几分。”
他抬眼看向宋玉,眼神里多了点郑重:“你身子弱,修为又浅,没你哥或者族里长辈陪着,千万别想着往外跑。咱们乌灵岛虽然小,但有家族护着,至少能保你安稳。”
宋玉连忙点头,喝了口杯底的灵茶,清甜的味道里好像都多了点凝重,忍不住又问:“那哥哥去参加大比,会不会遇到这些危险啊?”
宋天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大比有各大家族盯着,邪修不敢轻易闹事,倒是妖兽得防着点。
去大比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妖兽区域,你哥修为不错,又有家族修士护着,只要不贪功冒进,不会有事的。”
宋玉身子往前凑了凑,追着问道:“二爷爷,那这次大比,到底有哪些人参加啊?是不是咱们流东海域这边的势力都会去?”
宋天青又加两片金银花干,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缓缓开口:“流东海域里,有三家能算‘紫府势力’,游家、何家还有张家,这三家是肯定要参加的。”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敲了敲青石桌,补充道:“至于其他像咱们宋家这样的筑基势力,基本也都会去。
你想啊,别人都去给游家捧场,就你一家不去,明着是不给游家面子,暗地里还可能被其他势力排挤——在这流东海域讨生活,这种明面上的规矩,不能破。”
宋玉听得眼睛微睁,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小声嘀咕:“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那咱们宋家去的人,除了哥哥,还有别人吗?”
宋天青端起金银花茶喝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散在舌尖,语气平和了些:“除了你哥,还有一个炼气后期和一个练气中气的族人,都是族里年轻一辈里还算稳当的。”
“原来去三个人呀。”宋玉感叹一句,捧着茶杯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那大比比的是什么啊?是不是就像村里比剑法那样,两个人对着打?”
宋天青闻言,嘴角难得弯了弯,摇了摇头:
“具体比什么,游家还没传下准信,往年多是比修为、比术法,偶尔也会加些闯阵的环节。”宋天青捻着杯沿,语气慢了些。
“不过这次规模不大,流东海域拢共二十七个有头有脸的势力,每家差不多派三个人,算下来得有八十一人参赛。”
“二十七个势力?八十一个人?”宋玉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睛里满是新奇,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二爷爷,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啊?”
这话刚落,宋天青就放下茶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严肃:“你凑什么热闹?
练气一层的修为,身子骨比族里刚引气的孩子还弱,你去了不是添乱?老实待在族里修炼,别瞎跑。”
宋天青的话像盆冷水,可宋玉心里那点念头却没被浇灭。他盯着杯里舒展的金银花,耳朵明明听着二爷爷的叮嘱,脑子里却全是“八十一人参赛”“流东海域的势力”。
见他低着头不吭声,宋天青还以为他听进去了,端起金银花茶又喝了一口,刚要再说些“安稳修炼”的话,就见宋玉忽然抬起头,眼里亮着点细碎的光:“二爷爷,二十七家势力,谁强谁弱?”
宋天青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凉亭外渐渐散去的薄雾,语气沉了些:“势力强弱哪能只看表面?”
他指尖在青石桌上轻轻划着,慢慢说道:“明面上看,游家是最强的——家里不仅有一位紫府修士镇场,还养着一头三阶妖兽,在流东海域的话语权最重。
何家跟张家差不太多,各有一位紫府修士撑门面,但张家的筑基修士比何家多两位,论族内修士的底子,倒比何家稍厚些。”
宋玉听得眼睛都不眨,连忙追问:“那咱们宋家呢?在这二十七个势力里能排第几?”
这话刚出口,宋天青忽然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静静看了片刻,最后只端起金银花茶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宋玉心里顿时犯了嘀咕:二爷爷这眼神不对劲啊,难道宋家藏着什么底牌?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以前看小说的情节,好多家族都会偷偷藏着一位修为高深的老祖,平时不露面,关键时候才出来护族!
这么一想,他眼睛瞬间亮了:要是宋家真有老祖,还是那种能碾压紫府修士的存在,那自己以后不就能跟着起飞了?
再也不用怕修为低被人欺负,说不定还能跟着老祖学厉害的术法……
越想越美,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带着眼神都飘了,盯着桌上的土罐子傻笑,不知不觉间,嘴角竟沾了点口水都没察觉。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宋天青放下茶杯,见他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笑,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敲了敲青石桌,“问你话呢,刚才跟你说的记住没?别总琢磨些有的没的。”
宋玉猛地回神,瞥见自己嘴角的口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耳朵瞬间红了,连忙摇头:“没、没什么!二爷爷我记住了,我就是在想……以后要好好练气,不给家族拖后腿!”
宋天青看他这慌乱的样子,心里隐约猜着他可能在瞎琢磨,却也没戳破,只是指了指他的空茶杯:“茶凉了,想喝再给你倒点,不想喝就早点回院修炼,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不了不了,我这就回去修炼!”宋玉连忙站起身,对着宋天青拱了拱手,脚步匆匆地出了凉亭,心里还在偷偷盼着——说不定哪天老祖就真的出来了呢!
第15章 乌灵丹参
刚回到小院,宋玉就感觉到体内那股灵茶的余韵还在——经脉里像裹着细暖的溪流,连呼吸间都能嗅到淡淡的灵气味道。
他没顾上喝金银花茶,径直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按照族里的吐纳法门闭上眼,专心引导体内的灵力流转。
往日里吸收灵气时,总像隔着层薄纱,只能引着零星几缕入体,可今天不同。
灵茶的药力像是给经脉开了条通路,周围的灵气顺着呼吸往体内钻,指尖、心口都透着麻酥酥的暖意,连带着原本滞涩的吐纳都顺畅了不少。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微弱的灵力在丹田处慢慢汇聚,比之前厚实了几分。
“这灵茶也太管用了!”宋玉心里暗喜,不敢分心,只一心沉浸在修炼里,直到日头西斜,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缓缓收了功。
抬手摸了摸丹田,虽没直接突破到练气三层,却明显感觉离那层门槛近了不少。
接下来的十天,宋玉干脆定了个“规律作息”——每天一早先去后山找二爷爷。
说是听故事,其实多半是借着聊天的由头蹭灵茶喝。宋天青嘴上没说什么,每次见他来,都会默默多泡一壶灵茶,偶尔还会讲些流东海域的旧事,从妖兽习性说到各家族的恩怨,听得宋玉眼睛发亮。
到了下午,他就准时回小院修炼。自从发现喝灵茶的好处后,他那六寸灵根的优势渐渐显出来。
往日里要两天才能吸收的灵气量,现在一天就能完成,丹田处的灵力越来越充盈,连引气入体的速度都快了一倍。
有时练累了,他就摘些晒干的金银花泡水喝,清甜的茶汤下肚,既能解乏,又能让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
这天下午,刚结束修炼,宋玉习惯性地摸向土罐,想泡杯金银花茶,手却只触到空荡荡的罐子。
上次摘的金银花,连着给二爷爷送的和自己喝的,早就见了底。
“得再去山上摘点才行。”他拍了拍衣摆,翻出家里最大的布袋,往肩上一搭,又摸了摸心口的寻龙盘,背着灵剑转身出了小院。
还是上次那座山,刚踏上山脚的碎石路,胸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寻龙盘又发烫了!
宋玉脚步一顿,上次来的时候只是微微发热,他还当是山中风大悟了热,没太在意,可这次刚上山就有反应,绝不是错觉。
他连忙掏出寻龙盘,只见圆盘上“吉”字方位微微发亮,同时又开始发烫,可是一会儿又消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玉捏着寻龙盘,心里又惊又奇。
宋家族人在乌灵岛住了八百年,岛上的灵脉、灵植早就探查得底朝天,连块像样的灵矿都没剩下,怎么还会有寻龙盘能感应到的东西?
难不成真有漏网的宝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玉瞬间来了劲,连摘金银花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他攥着寻龙盘,顺着刚才“吉”位方向往山里走,眼睛瞪得溜圆,连路边的杂草都不放过。
宋玉攥着寻龙盘,顺着“吉”位方向绕着山头走了整整一圈。
脚边是没膝的杂草,眼前是几棵枝桠稀疏的普通树木,除了零星开着的金银花,连块特别的石头都没见着。
可每走回刚才那处树干旁,寻龙盘就会轻轻发烫,“吉”字也微微发亮,仿佛在告诉他“就是这里”。
“怎么回事啊?”他蹲在地上,扒拉着脚边的草叶,眉头皱得紧紧的。
明明寻龙盘次次有反应,可这山头他都翻遍了,别说宝贝,连点灵植的灵气波动都没察觉到。
他又摸了摸旁边的树干,树皮粗糙,敲了敲也只有闷闷的声响,没半点异常。
宋玉不死心,又提着布袋绕了一圈,连树根下的土都扒开看了看,还是空空如也。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坐在石头上喘着气,盯着手里的寻龙盘发呆——总不能是这盘子坏了吧?
可靠近树干时的热度,都真实得很。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会不会……宝贝在地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马来了精神。宋家族人探查的时候,多半只看地面上的灵植、灵脉,要是宝贝埋在地下深处,八百年没被发现也说得通!
他站起身,围着刚才寻龙盘反应最明显的那棵树,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拿起自己的剑往下挖。
宋玉握着剑柄,剑尖贴着地面轻轻往下挖。灵界的泥土虽比地球紧实些,但灵剑锋利,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他不敢挖得太急,怕不小心损坏了地下的东西,只一点一点拨开泥土,指尖偶尔碰到碎石,都要仔细分辨是不是宝贝的一部分。
挖了约莫半米深,剑尖忽然触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不像石头那样坚硬,倒带着点弹性。
宋玉心里一喜,连忙放慢动作,用手小心地扒开周围的泥土——一团黑乎乎、裹着湿土的“坨坨”渐渐露了出来,表面还沾着细密的根须,隐约能看到内里泛着淡淡的紫黑色光泽。
“这是……”宋玉连忙掏出布袋,小心翼翼地把“黑坨坨”捧出来,用布袋边角轻轻擦去表面的泥土。随着湿土脱落。
一株形状像人参、根茎呈紫黑色、还带着几片嫩黄小芽的植物渐渐清晰——这分明是《族内灵药图谱》里记载的“乌灵丹参”!
原主身子弱,以前常翻灵药书想找调理身体的法子,宋玉继承记忆后也跟着记了不少,一眼就认了出来。
乌灵丹参是炼制“回气丹”的主材,能快速补充灵力,对炼气期修士尤其有用,也算灵药,没想到居然藏在这山脚地下!
宋玉心脏“怦怦”直跳,赶紧把乌灵丹参裹进布袋里,紧紧攥在手里。
他左右看了看,山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还是觉得不放心——毕竟是他第一次见灵药。
他没再管金银花,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背着灵剑、攥着布袋就往家族方向跑。
一路跑回小院,宋玉“哐当”一声关上门,靠在门后大口喘气。直到确认外面没人,才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捧出乌灵丹参。
阳光下,丹参的紫黑色根茎泛着温润的光泽,嫩芽还带着点水汽,灵气虽不浓郁,却格外纯净。
第16章 灵药价值
宋玉忍不住笑出声,这株乌灵丹参要是交给族里,说不定能换些修炼资源。
要是自己用,说不定能帮着突破到练气三层!他找了个干净的木盒,铺上柔软的干草,把乌灵丹参小心放进去。
宋玉把木盒藏进床底暗格,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里还是没底——原主虽认识乌灵丹参,可记忆里没提它的等级和具体价值,万一自己估错了,贸然处理反而浪费。
“找二爷爷问问!”他一拍脑门,二爷爷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灵药的底细。他揣好布袋,脚步匆匆往后山跑,连灵剑都忘了放回桌边。
到了凉亭外,老远就看见宋天青坐在石桌旁喝茶。宋玉刚走近,就听二爷爷开口:“你这孩子,往常都是早上来,今天怎么下午过来了?莫不是又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宋玉挠了挠头,没敢直接递布袋,先凑到石凳旁坐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布袋打开一角,露出乌灵丹参的紫黑色根茎:“二爷爷,您看这个……”
宋天青低头瞥了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倒不像宋玉想的那样惊讶,只是捻了捻茶杯沿。
“这是一阶下品的乌灵丹参,你在哪找的?可别是偷偷挖了家族灵田的灵药?族里的规矩你得记着,不该碰的东西不能碰。”
“不是不是!”宋玉连忙摆手,把挖灵药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去采集金银花,到最后挖到丹参的事全讲了,当然寻龙盘的事,他肯定绝口不提。
“我真没碰家族的东西,就是在山脚那棵老树下挖的,以前也没人去过那儿。”
宋天青听着,眉头轻轻挑了挑,伸手从布袋里捏起丹参看了看,蹭过根茎的光泽:“倒真是野生的。这乌灵丹参虽只是一阶下品,却是炼‘回气丹’的主材,族里也会收,一株大概能换三枚下品灵石。”
宋玉有点疑惑:“能换三枚下品灵石?二爷爷,灵药如何划分的?价钱又是如何?”
宋天青放下茶杯,指尖还捏着那株乌灵丹参,慢悠悠开口解释:“灵界的灵药,按品阶分,从一阶到九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品阶越高,灵力越醇厚,用处也越大。”
他顿了顿,指了指手里的丹参:“像你这株一阶下品,是最基础的灵药,族里收的时候,通常给三到五枚下品灵石;
要是一阶中品,灵力比下品浓一倍,能换十到十五枚;
一阶上品更甚,不仅灵力足,还可能带点特殊效用,至少能换三十枚下品灵石,遇上紧缺的时候,价钱还能再涨。”
宋玉听得眼睛直眨,赶紧追问:“那是不是品阶越高,就越贵啊?”
“倒也不全是。”宋天青把丹参放回布袋,拿起茶壶添了点热水,“除了品阶,还要看灵药的‘种类’和‘年份’。
比如同是一阶下品,普通的灵草只能换三枚灵石,可要是能入药炼丹的,像你这乌灵丹参,就能多换两枚;
要是再遇上稀缺的种类,比如能辅助突破境界的‘凝气草’,哪怕只是一阶下品,也能卖到八枚灵石。”
他又补充道:“年份也关键。一株长了十年的一阶下品灵参,比刚成熟的一阶中品灵草还值钱。
年份越久,灵药里的灵力越纯,炼出来的丹药效果也越好。上次族里收过一株五十年的一阶上品‘赤血藤’,直接换了两百枚下品灵石,比普通的二阶下品灵药还贵呢。”
宋玉摸着布袋里的乌灵丹参,心里算着账:原来灵药的价钱还有这么多门道,自己这株虽然只是一阶下品,好在是炼丹主材,能换三枚灵石,已经不算亏了。
宋天青见他思考起来说道,:“外界灵药大概的价格是。
一阶下品灵药,一株5灵石。
一阶中品灵药,一株10灵石。
一阶上品灵药,一株30灵石。
二阶下品灵药,一株100灵石。
二阶中品灵药,一株300灵石。
二阶上品灵药,一株1000灵石。
三阶下品灵药,一株3000灵石。
三阶中品灵药,一株一万灵石。
三阶上品灵药,一株三万灵石。
总之等级越高越贵。”
宋玉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二爷爷,为何外界一株一阶下品灵药能换五枚灵石,咱们家族收却只给我三枚呢?”
宋天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小子,家族收灵药,向来是外界价格的八成。
在外面买卖灵药,安全可没法保证,说不定还会碰上抢劫、坑骗的事儿。
在家族里交易就不一样了,有族规约束,大家都守规矩,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其中的好处,你可得想明白喽。”
宋玉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暗自琢磨:看来我这株灵药确实不算罕见,要是珍稀些,按族里的规矩,怎么也能值四枚灵石。
想罢,他又急切地问道:“二爷爷,那我这灵药要换灵石,该去哪儿换呀?”
宋天青放下茶杯。“族里专门设有‘灵物阁’,负责收集和分发各类灵物、灵药。
你带着这乌灵丹参去那儿,找管事的长老登记核验,只要品质没问题,当场就能换到灵石。
不过去之前,可得把灵药好好保管,要是磕了碰了,坏了品相,价格可就大打折扣了。”
宋玉连忙点头,把布袋里的乌灵丹参又往里塞了塞,仿佛生怕它有半点闪失。“多谢二爷爷指点,我现在就去灵物阁。”
他满脸期待,想着换了灵石就能添置些修炼资源。
宋天青看着他心急的模样,忍不住叮嘱道:“换了灵石,也别乱花。
你这三寸灵根,想要出人头地,往后少不了要靠这些灵石买些丹药、法器。而且你身体本就弱,千万不能急于一时。”
宋玉重重点头,心里已然有了盘算:“二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用的。”
“嗯,知道就好。”宋天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且去吧。”
告别二爷爷,宋玉飞快向灵物阁而去。
第17章 兑换灵物
灵物阁建在村子正中间,青砖灰瓦的屋子不算大,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灵物阁”三个篆字,远远就能看见。
宋玉攥紧装着乌灵丹参的布袋,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木门。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只有靠里的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低着头,手里拿着账本和算盘,“噼啪”地算着什么。
这是灵物阁的管事长老,宋玉继承的记忆里有他的印象——这位长老性子温和,对族里小辈向来耐心。
宋玉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开口:“长老,我、我来换灵药。”
宋仁抬起头,看到宋玉时,眉头先轻轻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带着关切:“是宋玉啊,你怎么来了?前阵子听说你昏迷了,现在可好多了?”
宋玉心里暗叹——原主这病秧子的名声果然深入人心,连灵物阁的长老都记着。
他赶紧学着原主平时的样子,微微弯着腰,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虚弱感:“多谢长老关心,我好多了,就是……偶然得了点东西,想换成灵石。”
宋仁点点头,把算盘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柜台:“是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宋玉连忙解开布袋,小心翼翼地把乌灵丹参捧出来,放在柜台上的白瓷盘里。
这瓷盘是灵物阁专门用来盛放灵植的,不会损伤灵药的灵气。紫黑色的丹参躺在白瓷盘里,嫩黄的小芽透着生机,灵气虽淡,却很干净。
宋仁凑近看了看,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丹参的根茎,片刻后才开口:“一阶下品乌灵丹参,品相还算完好,没断根也没失了灵气。
按族里的规矩,能换三枚下品灵石,你看可行?”
宋玉连忙点头:“可行可行,多谢长老!”
宋仁却没立刻去拿灵石,目光落在丹参鲜嫩的芽尖上:“这丹参看着新鲜,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你在哪儿找到的?”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好在早有准备,顺着之前跟二爷爷说的话往下编:“就是后山脚下那片林子,我去摘野花泡水,瞧见树根下埋着点东西,挖出来一看,原来是这个。”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眼神也尽量显得自然,怕被看出破绽。
宋仁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撒谎的样子,便没再多问。
他转身从身后的木柜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倒出三枚椭圆的“鹅卵石”——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泽,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清凉的灵气,这就是下品灵石。
“拿好。”宋仁把灵石递过去,又叮嘱了一句,“你身子弱,别总往山里跑,要是遇上什么危险,可就麻烦了。”
宋玉双手接过灵石,触到灵石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灵气顺着往体内钻,让他忍不住心头一喜。
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正的灵石!他紧紧攥着灵石,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长老,谢谢您!”
他就忍不住将一枚灵石看了又看,淡青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比普通的鹅卵石精致多了,心里满是雀跃:有了这三枚灵石,终于能买些修炼用的丹药了。
他小心地把灵石揣进怀里,刚把灵石揣进怀里,宋玉突然想起灵物阁本就售卖修炼资源,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长老,那灵物阁里有修炼用的丹药吗?怎么卖呀?”
宋仁见他问得急切,笑着点了点头:“宋玉也想着修炼了,好呀,好呀!
有,多是适合炼气期修士用的一阶丹药,像补充灵力的‘回气丹’、提升修为的‘凝气丹’都有。
价格和同阶灵药对应,一阶下品丹药一枚五枚下品灵石,中品十枚,上品三十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跟收灵药一样,族里人买丹药也按外界价的八折算,算下来一阶下品丹药四枚灵石,中品八枚,上品二十四枚。”
宋玉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自己只有三枚下品灵石,四枚才能买一颗一阶下品丹药,还差一枚。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有点犯愁——要么再攒些灵石,要么下次找到灵药再换,眼下是买不成丹药了。
宋仁瞧着他攥着灵石、眉头微蹙的模样,哪能看不出他的窘迫,笑着摆了摆手:“罢了,都是族里小辈,你身子弱还想着好好修炼,这枚一阶下品凝气丹,三枚灵石便给你了。”
宋玉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追问:“真、真的吗?多谢长老!”他生怕长老反悔,连忙把怀里的三枚灵石全递了过去。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宋仁接过灵石,随手放进柜台的木盒里,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通透,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枚淡白色的丹药,还没打开,就有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他把玉瓶递给宋玉:“这凝气丹你收好,修炼前服用,能帮你加快灵气吸收,对你修炼有助力。
记得别一次服完,你身子虚,受不住满枚丹药的药力。”
宋玉双手捧着玉瓶,心里暖烘烘的,又想起之前的疑问,忍不住问道:“长老,那一株一阶下品灵药,大概能炼出多少枚同阶丹药啊?”
“这可不一定。”宋仁重新拿起算盘,慢悠悠说道,“得看灵药的品相、炼丹师的手法,还有火候把控。运气好、手法高的,一株一阶下品灵药能炼出十枚丹药;
要是新手炼丹,灵气损耗大,说不定三枚都炼不出来,甚至可能全毁了。”
“那炼丹师岂不是很赚钱?”宋玉眼睛瞪得溜圆,一株灵药换三枚灵石,炼出丹药能卖十几甚至三十枚,这差距也太大了。
宋仁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赚钱是真的,但想成炼丹师,难如登天。
前期要砸多少灵石买灵药练手、买丹方钻研?还要耗费无数精力去记药性、控火候,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
咱们宋家在乌灵岛住了八百年,族里如今的炼丹师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人,你就知道这行当有多难了。”
宋玉捧着玉瓶,心里暗自咋舌——原来炼丹师这么难成,看来自己暂时是没指望了,还是先好好用这枚凝气丹突破境界再说。
他又对着宋仁拱了拱手:“多谢长老解惑,我就不打扰您算账了,先回去修炼了!”
“去吧,好好修炼,别辜负了这枚丹药。”宋仁挥了挥手,看着宋玉脚步轻快地出了灵物阁,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第18章 练气三层
宋玉将玉瓶放在胸口,走出灵物阁,胸前还能感受到瓶身的微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心里头直发痒,恨不得立刻拧开瓶盖把凝气丹吞下去,看看能不能立马突破到练气三层。
可刚走出两步,他就猛地停住脚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原主的身子骨有多弱,他比谁都清楚,之前喝灵茶都得循序渐进,要是贸然吞下整枚凝气丹,药力冲得太猛,说不定会伤了经脉,要是再搞出什么岔子,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冷静,得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决定先调理几天,等身体状态再好些,再按长老说的,分几次服用丹药。
回到小院,他先把玉瓶小心翼翼地放进床底暗格,和之前装乌灵丹参的木盒摆在一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暗格,确认不会被人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按照族里的吐纳法门闭上眼。刚一凝神,就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往常活跃了不少。
这几天每天蹭二爷爷的灵茶,灵茶的余韵在经脉里慢慢积攒,加上原主之前吃的那些补药残留的药力,如今都在慢慢被吸收。
灵气顺着呼吸往体内钻,比第一次喝灵茶时还要顺畅,丹田处的灵力像是溪流汇成的小潭,越来越充盈,连带着经脉都比之前宽阔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隔着练气三层的“薄纱”,似乎越来越透明,只要再加把劲,说不定不用丹药也能突破。
“照这个速度,顶多再过两三个月,就能试着冲击三层了。”宋玉心里暗喜,愈发专注地引导灵力流转。
转眼三天过去,宋玉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院角石凳上修炼。
灵茶的余韵和补药残留的药力在体内慢慢融合,他能明显感觉到经脉越来越通畅,丹田的灵力也比之前浑厚了不少,连呼吸间吸纳灵气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只是外人瞧着,他脸色依旧惨白,跟从前那副病秧子模样没两样——这都是宋玉刻意维持的。
他心里门儿清,在没真正变强前,“苟着”才是王道,过早暴露实力,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猥琐发育,才是长久之计。
这天一早,宋玉没像往常一样往后山跑找二爷爷,而是在小院里转了两圈,确认周围没人后,才回到屋里,从床底暗格取出那个装着凝气丹的玉瓶。
他倒出淡白色的丹药,用灵剑轻轻将其切成两半,指尖触到丹药时,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上窜。
“先服一半试试,看能不能冲击练气三层。”他低声嘀咕着,将半枚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进丹田,比灵茶的药力更醇厚,却又不似想象中那般猛烈。
宋玉连忙盘膝坐下,闭上眼引导这股药力与体内的灵力融合,原本平静的丹田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灵力开始快速流转,朝着经脉各处扩散开来。
暖流在丹田化开,宋玉引导着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一遍又一遍冲击着练气三层的壁垒。
可每次灵力冲到关键处,都像撞上了一层软绵的屏障,差着最后一丝力道没能冲破,丹田反而隐隐泛起酸胀感。
“怎么还差一点……”他咬了咬牙,睁开眼看向桌上剩下的半枚丹药。眼下灵力已至巅峰,错过这次,不知要再等多久。
他心一横,抓起半枚丹药塞进嘴里,又拿起装过丹药的玉瓶,倒了点清水涮了涮瓶底,连带着水一起咽了下去——半点药力都不愿浪费。
刚吞下丹药,更汹涌的暖流瞬间席卷丹田,与体内原有的灵力汇合,化作一股更强劲的力量。
宋玉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正,双手结印,全力引导这股力量再次冲击壁垒。
“轰——”
这次,那层屏障终于被冲开,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新的经脉,丹田也随之扩容,连呼吸间吸纳的灵气都变得更加浑厚。
练气三层,成了!
可还没等他睁开眼感受突破的喜悦,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不止。
他猛地张口,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的青石地上,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宋青就在刚才,他成功突破到了练气八层,明天就能跟着家主去游家参加大比,这对一直默默努力的他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得回家看看宋玉,跟他说说这事儿。”他心里想着,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自从父母离世,他就只剩这一个弟弟,哪怕宋玉身子弱,没法好好修炼,他也总想着把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往常这个时候,宋玉要么在石凳上坐着,要么在屋里整理东西。宋青喊了两声:“宋玉?宋玉你在哪儿?”
没人回应。
他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快步走到屋门口,轻轻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宋玉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宋玉!”宋青的心脏猛地一缩,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探了探弟弟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起伏。
“醒醒!宋玉你醒醒!”他急得大喊,摇晃着宋玉的身体,可对方始终没有反应。
他没有半分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宋玉背起来,让弟弟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尽量稳住脚步。
朝着家主的住处狂奔而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宋玉你撑住,哥这就带你去找家主,你一定会没事的……”
宋家家主宋灵云正站在庭院中,指点着宋峰调整吐纳姿势。
两人正专注间,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正是宋青的声音。
宋灵云眉头微蹙:“这宋青,不是刚回去报喜吗?怎的如此慌张?”
话音刚落,宋青已背着宋玉冲进院门,额上满是冷汗,声音带着哭腔:“家主!您快救救宋玉!他、他昏迷了还吐血……”
第19章 因祸得福
宋灵云脸色一沉,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宋玉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立刻道:“快,把他抱到你平日修炼的那间静室,那里灵气更稳。”
宋青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将宋玉抱进静室的木床上。
宋灵云紧随其后,指尖凝聚起淡白色的灵力,轻轻按在宋玉的手腕上,闭目探查起来。
宋青在一旁攥紧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小声追问:“家主,宋玉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很严重?”
宋灵云没立刻开口,片刻后才收回手,缓缓睁开眼。宋青见状更急,正要再问,却听家主先道:“你先冷静,他暂时无性命之忧。”
宋青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随即又听见家主补充:“看他体内经脉的残留灵力和丹药气息,应该是强行服用丹药突破境界,导致药力冲体,经脉受了些震荡。”
“强行突破?”宋青猛地僵住,眼眶瞬间红了,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都怪我!我光顾着自己修炼,没多照看他,竟不知道他偷偷想着突破……”
“你没错。”宋灵云打断他的自责,语气缓和了些,“这孩子性子看着弱,心里倒有股韧劲。而且,他也算因祸得福。”
宋青一愣,抬头看向家主:“因祸得福?”
“嗯。”宋灵云点头,指了指宋玉的丹田位置,“他突破到了练气二层,更重要的是,强行冲关时,药力和灵力的冲击,把他体内积攒多年的药毒都给逼出来了。
你看他嘴角的血,里头就带着毒素,往后他身子底子,会比以前好上不少。”
宋青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狂喜起来,快步走到床边,仔细看着宋玉的脸,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
“家主,您说的是真的?他以后身体能好?还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错不了。”宋灵云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等他醒了,让他好好休养几日,别再急着修炼。你也不用太担心,守着他就好。”
宋青重重点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弟弟没事,还能变得更强,比他自己突破到练气八层,还要让他高兴。
宋玉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比他小院里浓郁数倍,浑身的酸痛感也轻了不少。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屋顶,正愣神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响起:“宋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胸口闷不闷?”
宋青凑到床边,眼眶还带着点红,伸手就想探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急切。
宋玉动了动手指,试着坐起身,发现身体确实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他摇摇头:“哥,我没事,反而感觉好多了,身上也不沉了。”
“没事?”宋青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紧,刚才的急切变成了责备,“谁让你偷偷修炼还强行突破的?
不是让你先调养身体吗?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看到你躺地上吐血,心都快跳出来了!”
责备的话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砸在宋玉心上,却一点都不疼,反而透着浓浓的关心。
他心里暖烘烘的,连忙认错:“哥,我错了,我不该急着突破,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见他态度诚恳,宋青的脸色缓和了些,叹了口气:“你呀……等着,我去叫个人来。”
说着,他快步走出静室。没过多久,宋青就引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男子身着青色长袍,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周身的灵力虽不外放,却让人不敢轻视。
“宋玉,这是咱们宋家的家主,宋灵云太爷。”宋青低声介绍。
宋玉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就是族里地位最高的家主,没想到竟这么年轻。
他连忙撑着身子想下床行礼,却被宋灵云抬手拦住:“不用多礼,你刚醒,身子还虚,躺着就好。”
家主的声音温和,没有想象中的威严,宋玉松了口气,乖乖躺好,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家主救了我。”
宋灵云又抬手搭在宋玉腕上,灵力轻轻流转片刻,收回手时,脸上多了几分温和:“你这孩子,也算命硬。
若不是你哥发现得及时,又把你送来我这儿,后果难料——说到底,还是得谢谢你这好哥哥。”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不过往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
你如今突破到练气二层,体内药毒也排了,身子底子比以前强太多,但经脉还没完全稳固,得好好休息个三五日,别再想着修炼的事。”
宋玉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后怕:“我记住了家主,以后再也不敢急着突破了。”
宋灵云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宋青几句“多照看弟弟”,便转身离开了静室。
宋青送走家主,一关上门,脸色又沉了下来,走到床边坐下,没好气地瞪着宋玉:“听见没?家主都让你好好休息!
你说你,明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敢瞎吃丹药硬冲境界,真当自己命大?”
宋玉知道哥哥是担心自己,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点头:“是是是,哥,我错了,以后肯定听你的,不瞎折腾了。”
见他服软,宋青的语气才缓和了些,话锋一转,疑惑地问:“对了,你哪来的丹药?你之前连修炼都费劲,怎么突然想着突破了?”
宋玉不敢隐瞒,把自己在山上挖到乌灵丹参,去灵物阁换成灵石,又机缘巧合买下凝气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最后小声补充:“我就是想好好修炼,不想总当个病秧子,也不想让哥你总为我操心……”
宋青听完,心里瞬间软了下来。他看着弟弟眼底的认真,突然觉得宋玉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默默忍受病痛的小孩。
可他嘴上还是没松,板着脸哼了一声:“知道上进是好的,但也不能瞎跑后山!还有那丹药,也不知道问问我就瞎吃——下次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玉知道哥哥是嘴硬心软,连忙笑着应下:“知道啦哥,下次有事儿肯定先跟你说!”
第20章 隐藏修为
宋玉见宋青还绷着脸色,赶紧转移话题,眼睛一亮:“哥,对了!你明天不是要跟家主去游家参加大比吗?都准备好啦?”
宋青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早准备好了,不然我哪有心思回来找你。
再说,我如今已是练气八层,应付其他练气家族,还不算难。”
“练气八层?!”宋玉眼睛瞪得溜圆,连忙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崇拜,“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下去游家大比,肯定能一展风采,让他们都知道咱们宋家的厉害!”
被弟弟这么一夸,宋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之前的责备早就抛到了脑后,伸手揉了揉宋玉的头发:“少贫嘴,你好好养身体才是正经事。”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既然你想好好修炼,以后丹药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你安心打基础就行,别再自己瞎琢磨着找灵药换了,后山不安全。”
宋玉心里一暖,原本想说“我能靠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要是这么说,肯定又要被哥哥骂“逞强”,只能点头:“知道了哥,我听你的。”
心里却偷偷嘀咕:等我以后修为上去了,有寻龙盘在手,到时候换我来给你找最好的丹药,你就等着看我本事吧!
宋青没察觉他的小心思,又叮嘱道:“这次去游家,快的话一个月就能回来,慢的话顶多三个月。
你在家别瞎跑,好好休养,就算修炼也得循序渐进,你现在已经是练气二层,不用急着求快,基础打牢才最重要。”
宋玉连忙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哥!我肯定老实,等你回来给我讲大比的趣事!”
宋青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别乱动”“饿了就叫我”,见宋玉连连点头保证,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静室,临走前还特意轻轻带上了门。
门刚关上,宋玉脸上的乖巧就瞬间褪去,他猛地坐起身,顾不得身上还有些微的酸胀,迫不及待地内视自身。
丹田处,灵力比突破前浑厚了近一倍,流转间带着明显的充盈感,经脉也因突破拓宽了不少——这分明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不对啊……”宋玉皱起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家主和哥都说我突破到了练气二层,怎么我自己看是三层?难道他们探查错了?”
他反复内视了好几遍,确认丹田的灵力强度和经脉状态都稳稳停在练气三层,没有半分虚假。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无意间触碰到了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他从地球带来的寻龙盘,温润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会不会是从地球带来的灵根缘故?
他连忙集中精神,仔细感应灵根与自身修为的联系。
果然,当他关注灵根时,丹田处的灵力竟隐隐有了收敛的迹象,若不刻意内视,只看表面气息,竟真的与练气二层相差无几!
“真的是它!”宋玉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灵根居然能隐藏我一半的修为!”
他按捺住狂喜,再次尝试——收敛气息时,修为看似停在练气二层;放开感应时,练气三层的灵力又能清晰显现。反复试了几次,每次都精准无误。
“太好了!这简直是为我‘苟道’量身定做的!”宋玉忍不住咧嘴笑了,之前还担心过早暴露修为引来麻烦,现在有了灵根隐藏实力,他完全可以顶着“练气二层病秧子”的名头,暗地里偷偷提升修为。
低调,一定要低调。他在心里默念着,重新躺回床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有了这隐藏手段,以后修炼起来更安心了,猥琐发育。
宋玉越想越觉得这灵根的隐藏效果绝妙——以后实际修为涨两层,在外人眼里只提升一层,既不会显得突飞猛进引人怀疑,又能悄悄攒下实力,简直把“苟”字贯彻到了骨子里。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修炼的念头,哪里还睡得着。
索性一骨碌坐起身,盘起双腿,心里暗道:“家主这静室的灵气比我那小院浓多了,浪费了多可惜,正好趁这机会稳固练气三层的修为。”
他闭上眼睛,按照族里的吐纳法门凝神静气。周围的灵气像是有了指引,缓缓朝着他的周身聚拢,顺着呼吸钻进体内,比以往修炼时顺畅了数倍。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之前突破时留下的细微酸胀感,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消散,丹田处的灵力也愈发凝练。
宋玉专注地引导着灵气,不敢有半分急躁——吃过一次强行突破的亏,他如今更明白稳扎稳打的重要性。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静室里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灵气流转时若有若无的细微声响。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舒畅,丹田的灵力稳固了不少,练气三层的境界彻底扎稳了根基。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忍不住上扬:“这静室果然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要是能多待几天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刚醒就偷偷修炼,要是被哥哥发现,少不了又要挨一顿骂。
宋玉刚整理好衣襟走出静室,就见庭院里站着好几个人——家主宋灵云站在中间,正低声跟宋青、宋峰、宋烈交代着什么,旁边还立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他的爷爷宋天玄。
宋天玄向来不苟言笑,周身气息比家主还要严肃几分,原主打小就有点怕他。
宋玉刚想悄悄站到旁边,就被宋天玄的目光扫到了。
“身子好些了?”宋天玄走过来,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又道,“练气二层了?记住,以后不许再强行突破,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宋玉连忙点头:“知道了爷爷,我已经好多了,以后不会再鲁莽了。”
宋天玄没再多说,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玉瓶递给他:“这里面不是丹药,是我熬的灵药汤,药力温和,适合你现在的身子,每天喝一勺。”
宋玉双手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爷爷看着严厉,其实一直记挂着他。他轻声道:“谢谢爷爷。”
宋天玄“嗯”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走回了家主身边。
第21章 飞行妖兽
这时,宋青也快步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出来了?不多躺会儿?身子还虚着呢!”
“我没事,哥,今天你要去游家,我来送送你。”宋玉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玉瓶,“爷爷刚给了我灵药,喝了肯定恢复得更快。”
宋青见他脸色确实比昨天好看些,才放下心来,又叮嘱道:“那你回去后好好休息,别乱跑,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宋玉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哥,放心吧。你在比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宋青愣了一下:“知道,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在家好好喝爷爷给的灵药,等我回来检查你身体情况。”
他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几句“别去后山”“按时吃饭”,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家主宋灵云的声音传来:“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话音刚落,宋灵云抬手一召,一道灵光闪过,一只通体雪白、翼展足有丈余的飞禽落在庭院中,羽毛泛着淡淡的灵光,爪子锋利如钩,正是宋家的飞行妖兽“灵羽鹤”。
宋玉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飞行妖兽,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呆住了。
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上宋灵云的脚步,和宋峰、宋烈一起翻身坐上灵羽鹤的脊背。
随着宋灵云一声轻喝,灵羽鹤发出一声清唳,展开翅膀腾空而起,转眼间就飞远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灵羽鹤的影子彻底看不见,宋玉才反应过来。
旁边的宋天玄见宋玉盯着灵羽鹤消失的方向发愣,淡淡开口:“那是家主的二阶中品灵兽,灵智不低,实力能抵筑基中期修士。”
宋玉连忙点头应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按族里流传的说法,宋家明面上只有五位筑基修士,还有一只镇族的三阶灵龟,怎么家主还藏着这么一只实力不弱的飞行妖兽?这可没在族里的典籍里提过。
他忽然想起之前去后山蹭灵茶时,二爷爷看他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愈发肯定——宋家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现在他修为低微,就算好奇也没能力探寻,只能先压下这份心思。
家主的院落灵气虽浓,却不是他能久留的地方。宋玉转身看向宋天玄,轻声道:“爷爷,那我先回自己小院了。”
宋天玄“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状态无碍。
宋玉揣好爷爷给的灵药汤,转身离开家主院落。
走在回小院的路上,他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要好好稳固练气三层的修为,一边暗下决心:等以后实力够了,一定要弄清楚宋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刚推开小院的门,宋玉就愣住了——二爷爷宋天青正坐在院角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啜着茶,跟前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往常二爷爷总守在后山凉亭,极少下山。
宋玉连忙走上前,笑着问:“二爷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平时不都在山上守着通往后山的路嘛。”
宋天青放下茶壶,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打趣:“怎么?我没事就不能下山走走,来看看你这小子?”
“当然能!”宋玉赶紧摆手,顺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想起自己强行突破的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果然,宋天青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前几天急着突破,还闹得吐了血?”
宋玉脸上的笑容一僵,乖乖点头:“是……让二爷爷您担心了。”
他以为会挨顿说,没想到宋天青却笑了笑,眼底带着点欣慰:“担心倒不至于,你这小子,总算没白喝我那么多灵茶,能突破到练气二层,虽说晚了点,但也算没白费力气,干得不错。”
说着,宋天青拿起旁边的布袋,丢给宋玉:“拿着,这里面是些一阶的灵果”。
宋天青手指点了点布袋,语气随意却藏着细心,“药效没丹药那么猛,不会冲体,刚好适合你现在稳固境界,而且慢慢滋养经脉,比丹药的长远效果还好。”
宋玉连忙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颗拳头大的果子,果皮泛着淡青色的灵光,闻着有股清甜的香气,模样倒像放大版的苹果。
他捏着果子的指尖微微发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有点发潮。
他刚想开口说谢谢,宋青山已经拿起紫砂茶壶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灵果记得每天吃一颗,别贪快。”说完转身就往院外走,脚步慢悠悠的,没再多说一句。
宋玉望着他的背影,低头瞥见石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灵茶——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二爷爷特意给他留的。
宋玉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醇,还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食道暖到了心口。他一口饮尽,把茶杯放回石桌,转身走进屋内。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颗灵果和爷爷给的灵药玉瓶一起放进床底的木盒里,又仔细盖好,得好好收好,按嘱咐慢慢用。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他心里的杂念渐渐散去,只剩下修炼的专注。
他按照族里的吐纳法门,缓缓吸气,周围稀薄的灵气虽不如家主静室浓郁,却也顺着呼吸缓缓涌入体内。
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一遍遍冲刷着之前突破留下的细微痕迹,丹田处的灵力也愈发凝练。
宋玉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急躁,只想着稳扎稳打提升实力。
第22章 乌岛寻药
宋玉推开小院门时,晨光刚漫过院墙,给青石路镀上一层暖金色,他摸了摸腰间的寻龙盘。
刚走没两步,他脚步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通往后山的方向。往常这时候,他早该揣着空茶盏往二爷爷的凉亭跑了,可一想起昨天二爷爷留下的灵茶,还有布袋里温温的灵果,脸颊就有点发烫。
“还是先不去打扰了。”他小声嘀咕着,攥紧寻龙盘,转身往岛西的方向走。
乌灵岛西侧多是矮丘和杂树林,族里虽年年派人巡查,但是偶尔还有灵药。之前宋青带他寻找草药就是来这里。
宋玉背着灵剑,踩着晨露往林子里钻,时不时掏出寻龙盘看一眼。
大多时候都静悄悄的,他却不气馁,一边拨开半人高的草叶,一边在心里盘算:“要是能找到株年份久点的灵草,说不定能换更多灵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他腿肚子开始发酸时,寻龙盘的温度突然升高,吉字也亮起来。
宋玉心里一紧,连忙循着光芒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眼前赫然出现一处隐蔽的山坳,坳里长着几丛叶片泛着灵光的植物,正是一阶下品灵草“青纹草”。
宋玉捏着那株泛着淡灵光的青纹草,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灵气比寻常杂草浓郁数倍。
他仔细看了看周围几丛,果然如他所想,其他植株只是形似,却没半点灵气波动,显然是变异时没跟上“火候”。
他从布袋里掏出片干净的树叶,小心裹住青纹草根部,轻轻放进袋中。
没动那些普通植株,一是留着或许日后还能再出变异株,二是他记得书里说过“惜灵才得灵护”,没必要赶尽杀绝。
揣好灵草,宋玉的劲头更足了。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灵剑出门,循着寻龙盘的微弱指引,在乌灵岛西侧的矮丘、树林里转悠。
有时寻龙盘半天没反应,他就沿着宋青以前带他走的路线找,偶尔还能在岩石缝隙、老树根下发现几株藏得深的灵草。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宋玉的前后已经收集了二十一株一阶下品灵草。
灵草有青纹草、紫叶藤,还有两株能直接入药的赤心花,每颗六块灵石,算是他找到的最好的。
每天傍晚回去,小心收在木盒里,然后去换灵石和灵丹,如今他已经有六十块灵石和三颗聚灵丹。
这期间,他也碰到过不少族人。有和他一样背着竹篓的少年,也有提着药锄的长辈,大家见了面会点头打招呼,偶尔还会问一句“今天有收获吗”。
有次他撞见族里的宋林,对方竹篓里只装了半篓普通草药,还笑着跟他说:“玉小子运气好啊,我找了一上午,就摸着几株没用的草。”
宋玉这才彻底明白:原来族里修士没闭关修炼时,都会来岛上找灵草。
乌灵岛没什么凶猛妖兽,最危险的不过是几只带毒的草蛇,族人能放心搜寻,可也正因为这样,年份久、品阶高的灵草早被找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藏得深,要么是刚变异没多久的,像他这样靠寻龙盘“精准定位”,才能每天都有收获。
这天傍晚,宋玉背着新找到的一株金线草往回走,路过族里的灵物阁时,正好看见门开着。
宋玉攥了攥藏在袖中的金线草,听宋长老问起,笑着把灵草递过去:“今天就找着这么一株金线草,不算什么收获。
长老,我是来换件防御灵器的,之前总想着找灵草,倒忘了给自己添件护身的东西。”
宋长老接过金线草,指尖扫过叶片上的灵光,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眼底带着点笑意:“你这小子倒务实,知道先顾着安全。也是,修士在外,护身的家伙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从阁内的木架上取下两个木盒,放在柜台前,“你看这两件,一件是一阶下品的‘青鳞盾’,盾牌面嵌了青鳞兽的鳞甲,能挡练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轻便,揣在怀里不占地方;
另一件是‘软玉皮甲’,一阶下品,贴身穿的,防御更加全面,同样可以抵挡练气七层的全力一击,关键是这甲还不影响行动。”
宋玉连忙凑上前,先打开装着青鳞盾的盒子——盾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青莹莹的,摸上去冰凉坚硬,表面的鳞纹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他又拿起软玉皮甲,皮子软得像丝绸,贴在手腕上竟没什么存在感,只隐隐有股灵气顺着皮肤往上窜。
“长老,这两件……分别要多少灵石?”他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六十块灵石,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宋长老指了指青鳞盾:“这盾要四十五块灵石,皮甲贵些,五十块。你刚给的金线草能抵四块,剩下的你补灵石就行。”
宋玉听完价格,心里“咯噔”一下,他攥着袖中装灵石的布袋,辛苦跑了一个月,每天天不亮就钻进树林,才攒下六十块灵石,一件软玉皮甲就要五十,再加上抵掉的金线草,买完几乎就剩不下多少了。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声问道:“长老,这灵器的价格……在外头也这么贵吗?我之前没怎么了解过,还以为一阶下品的能便宜些。”
宋长老倒也耐心,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解释:“外头可比族里贵多了。你听好,一阶下品的攻击灵器,外头最少要三十块灵石,咱族里打八折,二十四块就能拿;
一阶中品的攻击灵器,外头得一百,族里八十;
要是到了一阶上品,外头至少三百,族里二百四。”
他顿了顿,指了指柜台上的木盒:“防御灵器本来就比攻击灵器费材料,价格差不多是攻击灵器的一倍。
像这青鳞盾,外头卖得六十,族里四十五;软玉皮甲外头得七十,族里五十,已经是很实在的价了。
当然,要是灵器用的材料稀罕,比如掺了妖兽核心、千年灵木之类的,价格还得往上飘。”
宋玉默默在心里算账:攻击灵器便宜,但他已经有灵剑了,再买攻击的用处不大;防御灵器虽贵,可不管是去树林找灵草,还是以后可能遇到的危险,有件护身的总没错。
可软玉皮甲要五十,买完只剩十块灵石,青鳞盾便宜五块,剩下的也不多。
他盯着两个木盒,心里犯了难:选皮甲吧,防御全面还不影响行动,贴身穿也隐蔽;选盾牌呢,虽能挡重击,可揣在怀里总觉得累赘,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掏出来也费时间。
宋长老见他犹豫,也不催,只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你慢慢想,不急。选灵器得合自己的用,不然买回去也是浪费。”
宋玉经常要拨开草叶、攀爬矮坡,软玉皮甲贴身穿,跑跳都不受影响;青鳞盾虽小,揣在怀里也总怕磕着碰着,万一在灌木丛里被勾住,反而麻烦。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宋长老:“长老,我选软玉皮甲!”
第23章 出岛想法
宋长老闻言点了点头,将装着软玉皮甲的木盒推到他面前:“眼光不错,这皮甲贴身穿不碍事,对你日常找灵草正合适。”
宋玉连忙掏出袖中的灵石布袋,数出四十六块灵石放在柜台上,又确认了一遍:“长老,金线草抵四块,加上这四十六块,刚好够软玉皮甲的五十块吧?”
“没错。”宋长老收起灵石,又叮嘱道,“这皮甲虽能挡练气七层的攻击,但也别大意,遇到真危险还是先躲为上。”
宋玉应了声“知道了”,拿起木盒快步走到灵物阁角落,拆开包装将软玉皮甲贴身穿上。
冰凉的皮子贴在身上,瞬间就被体温焐得温热,还隐隐有股微弱的灵气顺着皮肤渗进体内,不仅没半点束缚感,反而让行动更显轻快。
他摸了摸胸口,皮甲薄得几乎察觉不到,心里踏实了不少,可一想到布袋里只剩十四块灵石,又忍不住叹气。
赚灵石要天天在林子里钻,累得腿肚子发酸,花起来却这么快,刚攒的六十块转眼就快见了底。
辞别宋长老后,宋玉背着灵剑往自家小院走,一路上都在盘算剩下的灵石该怎么省着用。
回到院中,他先把新得的布袋收好,又从床下木盒里取出最后一颗聚灵丹。
看着丹药表面浓郁的灵光,他想起之前强行突破时的苦头,用灵剑小心翼翼地将聚灵丹分成四份,其他三份放入药瓶中。
“这样每次只吃一份,药力不猛,修炼时也能更平稳,还能多撑几天。”他把分好的丹药放回木盒,拍了拍盒子,心里有了新打算。
随后又过了半个月,宋玉几乎把乌灵岛能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整整半个月,他只收获了一株品相普通的紫叶藤,换灵石时连宋长老都忍不住说:“岛西的灵草怕是被你找得差不多了。你这身体还是要注意修养,不能急于一时。”
宋玉捏着换来的三块灵石,心里犯了愁——聚灵丹已经用完,灵石也只剩十九块,再找不到新的灵草来源,修炼就要断了进项。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摩挲着胸前的寻龙盘,目光扫过乌灵岛的方向,除了后山深处和家族规定的区域,就只有岛屿最高处背面那片悬崖峭壁,因岩石陡峭、常有罡风,族里极少有人去。
“要不要去试试?”他手指顿了顿,想起软玉皮甲贴在身上的触感,又摸了摸背后的灵剑,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那悬崖虽险,可正因为少有人去,说不定藏着没被发现的灵草。
第二天一早,宋玉揣好布袋,背着灵剑往悬崖方向走。越靠近峭壁,风就越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到了悬崖边往前看,云雾缭绕,同时前往光谷的石壁,岩石上只零星长着几丛耐旱的杂草,光秃秃的崖壁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少。
他掏出寻龙盘,寻龙盘却始终没有明显的灵光。
宋玉没有急着往前爬,而是沿着悬崖边缘慢慢走,眼睛仔细盯着崖壁的每一处缝隙。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寻龙盘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宋玉盯着寻龙盘,心瞬间提了起来,寻龙盘发出微弱的“吉”光,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凶”光突然亮了起来,灵光还带着几分刺眼的冷意。
这是他第一次见寻龙盘展示“凶”,之前找灵草时最多只有“不动”的沉寂,从没有过这般警示。
他没敢多犹豫,脑子里只有“保命”两个字,攥紧寻龙盘转身就往回跑,衣袍被罡风吹得贴在身上也顾不上,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跑回自家小院,关上院门,听着院外的风声渐渐变小,他才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
“还好跑得快……”他拍了拍胸口,软玉皮甲下的心脏还在狂跳,“那悬崖边果然有危险,以后绝对不能再去碰。”
坐在石凳上缓了好一会儿,宋玉才拿起寻龙盘反复看——指针已经恢复平静。
乌灵岛能去的地方基本都找遍了,悬崖又有危险,灵草来源彻底断了,总不能一直耗着。
他手摩挲着寻龙盘边缘,忽然想起族里长辈偶尔提起的“外岛”,据说乌灵岛之外还有其他岛屿,有些岛上不仅灵草多,甚至还有低阶妖兽,只是去外岛要坐船,还得有家族批准。
“要是能出家族灵岛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留在乌灵岛只能坐吃山空,去外岛虽然可能有风险,但至少有新的灵草来源,说不定还能更快提升修为。
他摸了摸小袋中仅剩的十九块灵石,又看了看床底空了的木盒,眼神渐渐坚定:“得想办法申请出岛,总不能在这里困住自己。”
可这念头刚坚定没一会儿,宋玉就像被泼了盆冷水,他突然想起族里关于出岛的规定,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族里早有明确规矩:只有练气后期修士能自由出岛,不用报备;练气中期修士若想出岛,必须持有家族发放的“任务令”,那令牌多是给族里办事的子弟,他如今表面只是练气二层,连中期都没到,根本没资格申领;
至于练气初期修士,就更受限制了,必须在练气后期及以上修士的陪同下才能出岛,还得提前向家主报备行程。
“练气后期……”宋玉攥了攥拳头,他现在才练气三层,离后期还差着老远,自己既没“任务令”,身边也没有练气后期的修士能陪同。
爷爷宋天玄和二爷爷宋天青虽修为不低,可一个常年待在家主院落,一个守着后山,哪有时间陪他去外岛?
他靠在石凳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期待又沉了下去。
眼下看来,唯一的指望就是哥哥宋青了。“只能等哥哥回来了。”宋玉摸了摸腰间的寻龙盘,把出岛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修为,等宋青回来再从长计议,总比自己瞎琢磨、撞规矩强。
第24章 家族排名
另一边,宋玉在乌灵岛为灵草发愁时,宋青已随家主宋灵云抵达游家所在的游龙岛。
刚踏上岛屿,宋青就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比乌灵岛浓郁数倍——这里藏着一条三阶中品灵脉,连呼吸间都能吸入细微的灵气,让他忍不住暗自惊叹。
一位身着青袍的游家筑基修士早已在码头等候,见宋灵云带人过来,连忙上前见礼:“宋家家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宋灵云颔首回应,语气从容:“游兄客气了,此番大比,我宋家没来晚吧?”
“不晚不晚。”游家筑基修士笑着摆手,“离大比还有一天,明后天才正式开始,眼下还有三四家没到呢。”
随后他引着宋灵云、宋青及同行的宋峰、宋烈往岛内走去,最终停在一处雅致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十三”的木牌。
“这是给宋家安排的住处,院里清净,灵气也足,几位先歇息调整。”
游家筑基修士指了指院落,又补充道,“今晚游家会在主院设晚会,为各位远道而来的修士接风,届时会有人来通传。”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宋青刚要跟着家主往里走,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不远处——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修士正站在“九号”院落前,侧脸轮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在宋家时,骂宋玉是“拖油瓶”的胡家子弟胡三。
想起胡三对弟弟的轻视,宋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压了下去。
他放缓脚步,朝着胡三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可胡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不仅没回应,还径直推开九号院的门走了进去,连余光都没再给宋青半分。
宋峰见状,忍不住低声道:“这胡三也太嚣张了,不过是练气八层,真当自己了不起?”
“不必计较。”宋灵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大比在即,沉住气才是根本,别因这点小事乱了心神。”
宋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点头应道:“是,家主。”
他知道,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只有在大比上拿出实力,才能真正为自己、为弟弟争口气。
随后宋灵云带三人进入院落之中,进入院落之后,一旁的宋烈突然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家主,我总觉得游家这安排不对劲,是不是故意看不起咱们宋家?”
宋灵云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哦?你倒说说,哪里不对劲?”
“您看这院落编号!”宋烈指着院外门上的“十三”木牌,“咱们宋家有镇族的三阶灵龟,论实力在周边岛屿该排第四。
可游家却把咱们安排在十三号院,还排在胡家的九号院之后,胡家不过是靠人多撑场面,哪配压咱们一头?这明摆着是没把宋家放在眼里!”
宋灵云没立刻接话,转而将目光投向宋青,语气平静地问道:“宋青,你怎么看?”
宋青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眼神清明:“烈七哥说得有道理,可咱们得想明白,镇族灵龟是宋家的底牌,一般不会出动,所以它基本不会出手。游家排院落,看的是明面上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胡家明面上有六位筑基修士,而咱们宋家只有五位。
若抛开灵龟老祖,单论明面上的修士数量和修为,咱们的确不如胡家,排十三号院也在情理之中。”
“可三阶灵兽怎么也是三阶实力!”宋烈还想争辩,却被宋灵云抬手打断。
宋灵云看着宋青,缓缓点头:“宋青说得对。底牌之所以是底牌,不能出手就是不能出手。
游家按明面上的实力排序,虽有轻视之意,却也合情合理。
眼下不必纠结这些虚名,好好准备大比,用实力说话,比争一个院落编号更有用。”
宋烈听了这话,虽仍有不甘,却也只能压下情绪,点头应道:“是,家主。”
宋灵云看着三人,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长辈的严肃:“你们记住,一时的排名、旁人的轻视,都算不得什么。
真正能让宋家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名,而是家族实打实的实力——是族中修士的修为,是后辈的成长,是咱们藏得住、用得上的底牌。”
他目光扫过宋烈,特意加重了语气:“宋烈,你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更该明白这个道理。
遇事别先想着争一口气,要先看清局势、稳住心神。这次大比,你们的任务是全力以赴,既要展现宋家的潜力,更要保护好自己,这才是对家族最实在的贡献。”
宋烈脸上的不甘渐渐褪去,他低下头,郑重应道:“家主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宋青和宋峰也连忙点头,齐声说道:“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
宋灵云见三人听进了话,语气才缓和下来:“好了,先进院休整吧。晚些时候的晚会,你们也跟着去看看,多留意其他家族的子弟,知己知彼,才能在大比中更有把握。”
三人应了声“是”。院内栽着几株灵竹,石桌上还摆着现成的茶具,灵气萦绕间透着清净。
宋烈和宋峰应了声,各自提着行囊往院内两侧的房间走去,院子里只剩下宋灵云和宋青两人,灵竹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宋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宋青身上,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却带着几分郑重:“宋青,你留下。”
宋青停下脚步,转过身躬身应道:“家主,您还有吩咐?”
“族里明字一辈的子弟里,论心性和修为,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宋灵云缓缓开口,目光里带着期许。
“这次大比,游家、张家都有不少好手,这次大比实际是让你们出来见见世面,不要逞一时之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输赢固然重要,但保住性命、积累经验更关键。
宋家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些后辈撑起来,我不希望你为了一时的胜负,折在这里。”
宋青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宋灵云,眼神坚定:“家主放心,我明白轻重。此次大比,我定会全力以赴,也会护好自己,不给家族添麻烦。”
宋灵云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微微点头:“好,你明白就好。回去歇着吧,调整好状态,应对接下来的事。”
“是。”宋青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陈设简单却干净,窗边还摆着一张蒲团,显然是供修士打坐修炼用的。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想起的却是家族的弟弟。
第25章 针锋相对
夜色渐浓,游龙岛的灵气在月光下更显澄澈。
宋青正坐在蒲团上打坐,运转灵气梳理经脉,忽然听到院外传来宋灵云的声音:“宋青、宋烈、宋峰,随我去主院赴宴。”
三人连忙收功起身,整理好衣袍后快步走出房间。院落里,宋灵云已等候在那里,见三人出来,便带着他们往宴会方向走。
刚出院门,就撞见不少其他家族的修士——胡家一行人走在最前面,胡三走在队伍侧后,目光扫到宋青时,嘴角又勾起熟悉的挑衅弧度,宋青却只淡淡移开视线,没再理会。
宋烈和宋峰也压下了之前的情绪,跟着宋灵云与路过的李家、马家修士点头打招呼。
不管以往各家族间有多少摩擦,此刻在游家的地盘上,表面的和气总要维持。
不多时,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殿外挂着数十盏琉璃灯,光芒映得殿宇亮如白昼,殿内隐约传来谈笑声。
走进殿内,只见中间设着一座高台上的主位,下方按编号摆着二十四张桌椅,宋家的“十三号”座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正好对着胡家的“九号”座位。
宋灵云带着三人走到十三号桌坐下,宋青趁机扫了一眼全场——二十四张桌子前基本都坐满了人,每张桌子旁都有筑基修士坐镇,显然此次前来的二十四家筑基势力已全部到齐。
他心里暗自盘算:族里长辈说过,流东海域共有二十七家有头有脸的势力,其中三家是紫府级别的势力,看来这次游家的大比,那两家并未放在眼里,现在还没有来。
“看来游家的面子,还有人不给呀。”宋峰凑到宋青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青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胡三身上——胡三正跟身边的胡家族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瞥向宋家这边,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但宋青没再像白天那样动怒,只默默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大比开始,用实力让这些轻视宋家的人闭嘴。
殿内的谈笑声渐渐平息,众人目光都投向了高台——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胖子缓步走上主位,圆脸圆眼,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正是游家家主游不为。
族里人早有传言,这位游家主看似和善,实则心思深沉,人送外号“笑面虎”。
游不为刚坐下,就端起桌上的酒杯,声音洪亮地传遍殿内:“各位远道而来,游某有失远迎。
方才收到消息,何家和张家的人明日一早便到,今晚赶路不便,就先不来赴宴了,还望各位海涵。”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心里都有了数——何家与张家也是流东海域的紫府势力,显然是故意避开了今晚的接风宴,应该是商量好了,不给游家面子。
游不为却像没察觉众人的心思,依旧笑着说道:“不过大家放心,明日大比,他们定会准时到场。
今晚各位就当是自家地盘,不必拘束,吃好喝好。”说罢,他举起酒杯,“游某先敬各位一杯,预祝明日大比顺利!”
话音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殿内各家族的人也纷纷端起酒杯回应,一时间杯盏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青跟着宋灵云举杯,目光却悄悄留意着游不为,这位笑面虎家主看似热情,眼底却没有任何重视,显然今晚的宴会,更多是为了明日的大比做铺垫,而非单纯的接风。
一旁的胡三也端着酒杯,却没急着喝,反而又朝宋青这边瞥了一眼,嘴角的挑衅更浓。
宋青依旧没理会,只默默喝了口酒,众人喝完酒落座,侍女很快端上一盘灵果,果皮泛着淡淡灵光,凑近还能闻到清甜的灵气。
宋青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果肉细腻多汁,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一阶中品灵果十块灵石一颗。
他看了眼盘中剩下的三颗,想起弟弟宋玉在乌灵岛难得见到这般灵果,当即悄悄用灵布裹好,收进了随身的布袋里,动作轻得没惊动旁人。
宋灵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端着酒杯轻轻晃动,没出声打扰。
一旁的宋烈和宋峰见状,脸上微微发烫,只各吃了一颗,剩下的没有动,显然是不好意思像宋青这样“直白”地为家人留着。
宋青心想,游家还是有钱呀,这一盘就是四十灵石,加上灵酒就是五十灵石,在场一百多人就是五千灵石,一场大比下来就是一万多灵石,紫府家族就是紫府家族。
这时,游家主游不为笑着举杯:“各位家主不必拘谨,今日无尊卑之分,只管畅饮畅谈!”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宋家家主,在下倒有个疑问——我记得宋家有三阶灵龟镇族,按实力该坐四号位才对,怎么今日屈尊坐在十三号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说话人——正是胡家家主胡三。他端着酒杯走到宋灵云桌前,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显然是故意来挑事的。
宋烈和宋峰瞬间绷紧了身子,宋青也放下酒杯,却见宋灵云依旧神色平静,慢悠悠放下酒杯道:“胡家主说笑了。宋家只有五位筑基修士,比不得胡家六位修士声势浩大,实力不济,坐在这里才合规矩。”
“哦?”胡三挑眉,语气更尖刻,“可我听说,宋家的灵龟老祖前些日子还出过手,怎么到了游家的大比,倒藏着掖着不敢提了?
莫不是那灵龟徒有虚名,根本撑不起宋家的门面?宋家真成了缩头乌龟?”
“胡家主这话就不对了。”宋灵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宋家本就实力不济,没什么可丢人的。
不像胡家,靠着人多势众,倒天天把‘六位筑基’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胡家除了人数,就没别的能拿出手了。”
这话戳中了胡家的痛处——胡家虽有六位筑基修士,却无一人能突破到筑基后期,实力远不如表面看着强盛。胡三脸色一沉:“宋灵云,你这是暗讽我胡家?”
“不敢。”宋灵云淡淡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毕竟大比靠的是后辈实力,不是家主嘴皮子厉害。胡家主与其在这儿纠结座位,不如多关心关心家族后备,别明天大比输了,丢了胡家的脸。”
胡三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宋灵云一眼,又扫了眼一旁的宋青,冷哼一声:“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宋灵云!咱们走着瞧!”说完,甩袖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宋灵云却像没事人一样,给宋青丢了一个灵果:“吃吧,你成长了,你弟弟才能过的安稳。”
宋青点头应下,心里对家主的沉稳又多了几分敬佩——这般不动声色就能化解嘲讽,才是真正的强者气度。
第26章 游家紫府
胡三刚走回座位,胡昊就按捺不住了——他见自家家主吃了瘪,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朝宋青的方向嘲讽。
“宋青!你那个病秧子弟弟不是一直苟延残喘吗?是不是早就咽气了?”
跟他同桌的两个胡家子弟也跟着哄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轻视:“就是,一个拖油瓶罢了,死了才好,省得天天拖累宋兄呀!”
宋青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弟弟宋玉是他的逆鳞,胡昊竟敢当众咒他!
他胸口的怒火直往上窜,几乎要当场拔剑,可转念一想,这里是游家的宴会,若是当众动手,反倒落了宋家的下风,还会给家主添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抬眼看向胡昊,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胡兄倒是费心,不过我弟弟好得很,就不劳你挂心了。”
胡昊见他没发怒,更得寸进尺:“好得很?我看是强撑着吧!迟早有一天,他得把你拖累死,连带着宋家一起完蛋!”
宋青没再跟他争辩,目光却扫过胡昊桌上——那盘灵果还满满当当摆着,十二颗灵果一颗没动。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计,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多谢胡兄关心。我宋家势力弱,平日里少见这般好的灵果,本想多留几颗给弟弟尝尝。
不过看胡兄这意思,是不稀罕这灵果,想必是要留给我家弟弟吧?”
话音未落,宋青身形一晃,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手里已经多了块灵布,正将胡昊桌上的十二颗灵果尽数裹起,利落地收进了自己的布袋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灵果的摆放位置都没碰乱。
“你!”胡昊又惊又怒,指着宋青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宋灵云原本还在看戏,见宋青这一手,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机灵的小子!胡家主,看来你家子弟是真不缺这灵果,倒不如让给我宋家,给我那体弱多病的侄孙补补身子!”
殿内其他家族的人也跟着低笑起来,目光都落在胡昊铁青的脸上。胡昊气得肺都要炸了,刚想冲上去跟宋青理论,突然一股厚重的威压猛地笼罩整个大殿。
那威压带着紫府修士独有的灵气波动,让殿内所有筑基修士都忍不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殿门,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游家筑基修士。
游不为连忙从主位上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浓,却带着几分恭敬:“老祖,您怎么来了?”
那老者正是游家的紫府修士!胡昊的怒火瞬间被这威压压了下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话,在紫府修士面前,他这点脾气根本不值一提。
宋青也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摸了摸装着灵果的布袋,心里想着:这下弟弟能多吃些灵果了。
殿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躬身行礼,连胡万山也收敛了之前的傲气,垂首站在原地——紫府修士的威严,绝非筑基修士能抗衡。
游家老祖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众人这才敢缓缓落座,只是坐姿都比之前端正了许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游家老祖走到高台侧方的座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这场大比本是小辈的事,我不该出面打扰。
但我刚从内陆回来,带了个消息,不得不跟各位提一句,内陆即将爆发修士大战,一旦大战开始,恐怕会往海外逃,到时候难免会来抢咱们流东海域的地盘。”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各家族家主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内陆与海外向来少有往来,若真有内陆势力来抢地盘,以他们这些筑基家族的实力,可能难以抗衡。
游不为适时开口,看向众人:“老祖带回的消息事关咱们流东海域所有势力的安危,不知各位家主对‘联盟’一事,有何看法?”
“我支持联盟!”立马有家族家主应声,“若是内陆势力真的打过来,咱们单打独斗肯定不行,抱团才能活下去!”
也有家主面露犹豫,摇着头反驳:“话虽如此,可联盟就要分强弱、定规矩,到时候咱们小家族怕是要被大家族压着走,得不偿失!”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殿内争论不休,唯有宋灵云始终端着酒杯,一言不发地坐在原位,神色平静得像没参与这场讨论。
游家老祖看着争论的众人,缓缓开口:“各位的顾虑我明白,眼下大家不信也正常。
一年后,若内陆的战火真烧到海外,大家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联盟是否成立,不必现在定夺,等一年后再议也不迟。今日我来,只是给大家提个醒,让各位有个准备。”
说完,他起身不再多言,在两个游家筑基修士的护送下,径直离开了大殿。
老祖一走,殿内的争论声更响了。宋峰凑到宋青耳边小声问:“家主怎么一直不说话?咱们宋家到底支不支持联盟啊?”
宋青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宋灵云,只见宋灵云依旧慢悠悠地喝着酒,仿佛殿内的争论与他无关。
直到过了许久,争论声渐渐平息,宋灵云才放下酒杯,对着宋青三人低声道:“内陆的事远着呢,现在争论没用。咱们先顾好明日的大比,其他的,等回去再从长计议。”
游不为见殿内众人心思都不在宴会上,争论也没个结果,便笑着站起身:“既然老祖已经把话说透,各位心里也有了数,今晚就先到这里吧。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大比。”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离席,对着游不为拱手道别后,便各自朝着住处走去。
宋青跟在宋灵云身后,目光却落在了宋烈和宋峰两人桌上,两人桌上还各剩三颗灵果,都不好意思多吃。
宋青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不等两人反应,都装进袋子里。
宋青喜滋滋地装了灵果,刚要往布袋里塞,就发现周围不少其他家族的练气小辈都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毕竟在别人家族连吃带拿,的确有点难看。
宋烈和宋峰更是红了脸,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跟他拉开点距离。
第27章 针对宋青
宋灵云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道:“你这小子,收这么多灵果,布袋都要装不下了,给我吧。”
宋青愣了愣,把装了二十一颗灵果的布袋子递了过去。只见宋灵云抬手一挥,那装灵果的袋子瞬间就消失不见——显然是收进了储物袋里。
宋青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满是羡慕:储物袋可是好宝贝,能装不少东西还不占地方,要是自己也有一个,以后找灵草、装灵果就方便多了,可惜储物袋宋家也没有几个。
“走吧,回去了。”宋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朝着十三号院落走去。
宋青跟着宋灵云往外走,身后传来不少练气小辈的窃笑声,那些目光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在他们看来,宋青连吃带拿,实在小家子气。
可宋青没心思理会,满脑子都是储物袋的便捷,只加快脚步跟上家主。
他没注意到,身后几位筑基家主的眼神截然不同。李家主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句:“这孩子,心思缜密,还懂审时度势,是个好苗子。”
马家主也点头附和:“宋家有这么个后辈,以后怕是要崛起了。”
这些家主都看得分明,宋青看似“贪小利”,实则心思透亮,既能忍下胡三的挑衅,又能不动声色地讨回面子,这般心性,比自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小辈强太多。
回到各自的院落,气氛瞬间变了。胡万山一进九号院,就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地对胡三说:“明日大比,你要是遇上宋青,不用留手,直接废了他!一个小辈而已,也敢骑到咱们胡家头上!”
胡三眼里闪过狠光,重重点头:“爹放心,我定让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其他家族的家主也在各自院落里给小辈下命令。李家主叮嘱自家子弟:“明日若碰到宋家宋青,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毁了他的修为。
宋家有灵龟底牌,再出这么个后辈,对咱们都是威胁。”
马家主也沉声道:“宋青心性、实力都不差,留着就是隐患,明日务必除了他!”
这些家主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宋青展现出的潜力太惊人,若让他顺利成长,宋家的实力定会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其他家族的生存空间只会被挤压。
与其等将来被宋家压制,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十三号院落里,宋灵云却没提这些暗流。
他看着正在整理灵剑的宋青,只淡淡叮嘱:“明日大比,不管遇到谁,都要先保自身安全。胡家肯定会针对你,你自己多留意。”
宋青点头应下:“家主我会留意的。”
宋灵云看着宋青沉稳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缓缓开口:“今日你做得不错。
咱们宋家虽愿低调行事,不与人争一时长短,但也不能任人欺辱、落了脸面。
你既没当众失态坏了规矩,又悄悄讨回了体面,这份心性,比不少长辈都强。”
宋青闻言,连忙躬身道:“家主过奖了。若不是您之前一直教我‘沉住气、顾大局’,我今日怕是早忍不住了,这份勇气,都是您给的。”
宋灵云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脸色一沉,转身看向一旁的宋烈和宋峰。
两人被家主的目光一扫,顿时挺直了身子,神色紧张起来。
“你们两个,今日的表现可就让人失望了。”宋灵云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胡昊当众嘲讽宋家子弟,甚至咒宋家族人,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
既没上前帮衬,也没想着维护家族脸面,难道忘了宋家家规里‘同气连枝、共护家族’的训诫?”
宋烈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愧疚:“家主,是我们错了……”。而送峰犹豫一下后才说出口。
“错了就要受罚。”宋灵云语气不容置疑,“等这次大比结束,回到宋家,把《宋家家规》抄写十遍,好好反省反省。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若还是这般畏缩,就别再代表宋家出来见人了!”
“是!我们记住了!”宋烈连忙应声,宋峰没有说话。
宋灵云见两人认了错,语气才缓和了些:“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大比,你们三个要互相照应,尤其是宋青,胡家肯定会针对你,烈儿和峰儿多帮衬着点,别让他落了单。”
“是!”三人齐声应下,各自转身回了房间。
……
游家深处的闭关洞府内,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游不为躬身站在石桌旁,对面坐着的正是白日现身的游家老祖,此刻老祖指尖捻着一枚灵玉,神色淡然。
“老祖,今日宴会上各家族对联盟的态度您也看到了,大多是些目光短浅之辈,纠结于眼前得失。”
游不为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无奈,“依您看,这联盟之事,还要继续推进吗?”
游家老祖缓缓睁开眼,将灵玉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屑:“那些筑基家族,实力微薄,成不了气候,联不联系都无关紧要。
此次联盟的关键,是何家与张家。他们同为流东海域的紫府势力,只有拉拢了这两家,将来才能与内陆来的势力抗衡。”
游不为连忙点头:“老祖所言极是,明日大比何家与张家的人便到,届时我亲自登门拜访,探探他们的口风。”
“嗯。”游家老祖微微颔首,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补充道,“对了,你多留意一下宋家。”
游不为愣了愣,疑惑道:“宋家?不过是个只有五位筑基修士的家族,虽有三阶灵龟,但平日极为低调,值得特意关注吗?”
“你有所不知。”游家老祖眼神沉了沉,“宋家老祖并非流东海域本土修士,而是从内陆迁徙而来的。能带着三阶灵龟在海外立足,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游家家主沉默不语。
第28章 三家筑基
游家老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内陆战乱将起,宋家或许藏着关于内陆的消息。
明日大比,你多盯着宋家的小辈,尤其是那个叫宋青的,心性沉稳,是个可塑之才,或许能从他身上看出些宋家的底细。”
游不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祖,我明白了,明日定会多留意宋家的动静。”
游家老祖摆了摆手:“去吧,安排好明日大比的事,别出纰漏。”
游不为应声退下,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游家老祖看着石桌上的灵玉,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流东海域的平静,怕是平静不了多久了。
……
第二天清晨,游龙岛中心的游家广场早已布置妥当——三座丈高的青石比武台呈“品”字形排列,台面刻着加固灵气的符文,周围挤满了各家族的修士,人声鼎沸却又透着几分紧张。
宋青跟着宋灵云抵达时,广场上已座无虚席,胡三正站在九号区域的前排,见了宋青,眼神里的狠厉毫不掩饰。
宋青没理会他,目光扫过全场,暗自记下各家族小辈的站位。不多时,游不为身着锦袍走上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卷木简,刚要开口宣读大比规则,广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抱歉抱歉,路上耽搁了,游家主莫怪。”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只见何家家主与张家家主并肩飞落而下,身后跟着两族的修士,神色淡然,哪里有半分“抱歉”的样子。
宋青眯起眼,将两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这两人分明是故意迟到,想在气势上压游家一头。
可游不为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快步走下高台迎上去,热情地握着两人的手:“何兄、张兄能来就好,快请上坐,大比规则还没开始说,不耽误事。”
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半点不满,“笑面虎”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位紫府家族家主身上,宋青却把目光落在了何、张两家的年轻一辈中——人群里。
两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格外显眼,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筑基期灵气波动,面容青涩却眼神沉稳,看年纪竟不到二十岁。
宋青心头一凛,暗自握紧了拳头:原以为自己在同年龄段已是佼佼者,没想到何、张两家竟也有这般天才。
他之前还因胡三的挑衅有些自满,此刻才明白,流东海域藏龙卧虎,任何一个家族都不能小看。
“宋青,别走神。”宋灵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张两家的小辈实力不弱,待会儿抽签若遇上,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宋青回过神,重重点头:“家主放心,我知道分寸。”他看向那两位年轻筑基修士,眼底燃起一丝战意,不过又瞬间熄灭。
游不为引着何、张两家家主坐上高台主位,这才清了清嗓子,拿起木简高声宣读规则。
“本次大比,共涉及流东海域二十七家势力。考虑到游、何、张三家为紫府势力,族中年轻筑基修士实力与其他家族有别,故三家筑基小辈暂不参与首轮比拼。”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紫府家族资源雄厚,小辈筑基本就比普通家族容易,若一起参与首轮,对其他家族确实不公。
游不为继续说道:“除去三家筑基小辈,剩余七十八位参赛修士。
第一轮,将按家族序号分为三组,每组二十六人。各组内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负者淘汰。
第二轮,第三轮,胜者两两对决,挑选出前五,五人进入明日决赛。
明日决赛,这五人再与游、何、张三家各派出的一位筑基小辈比拼,争夺大比前三甲。
当然了只要第一天进入前五,就都有奖励。
在战斗过程中不得使用丹药,灵符,妖兽,毒和暗器,战斗需要光明正大。”
规则清晰明了,台下没有异议。很快,游家的侍女捧着三个木盒走上前,木盒上分别贴着“一组”“二组”“三组”的标签,盒内装着写有编号的竹签。
“各家族参赛小辈按顺序上前抽签,抽到对应组别编号,便是你们首轮的分组。”游不为话音刚落,各家族的修士便依次上前。
胡三第走上前,伸手在木盒里摸了半天,抽出一根写着“一组·五号”的竹签,他抬头看向宋青,眼神里满是挑衅,似是笃定两人会在一组相遇。
宋烈和宋峰紧随其后,分别抽到了“二组·十二号”和“三组·七号”。
轮到宋青时,他随手从中间的“一组”木盒里抽了一根竹签——展开一看,是“一组·六号”。
宋青挑了挑眉,心里了然:他与胡三不仅在同一组,编号还紧挨着,大概率会在首轮就遇上。
宋灵云走到他身边,扫了眼竹签上的编号,淡淡道:“正好,省得后面麻烦。
首轮遇上,就先给胡家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招惹的。”
宋青点头应下,将竹签收好,目光投向一组的候赛区,胡三正站在那里,隔着人群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宋青目光扫过三组参赛修士,很快将实力分布摸清:除了八个练气九层修士,余下七十多人里,二十个练气六层修为的修士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缩在人群后,而占了大半的练气七、八层修士,则大多挺直脊背,眼神里带着对晋级的期待。
这时,东侧一号比武台上,裁判高声喊了句“开始”,原本对峙的两人瞬间动了手。
左边那修士手持青钢剑,剑尖裹着淡青色灵气,直刺对手心口;右边那人则祭出一面土黄色盾牌,“铛”的一声挡住剑招,同时反手甩出三枚淬了毒的飞针,直逼对方咽喉。
两人都是练气八层,灵气浑厚程度相差无几,招式你来我往,青钢剑的寒光与土黄色盾牌的光晕在台上交织,偶尔碰撞产生的灵气波动,让台下靠前的低阶修士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呵,这沈家的小子,剑招倒是挺狠,可惜心境太急了。”宋峰凑到宋青身边,指着台上持剑的修士,“方才那剑明明能削对方手腕,他偏要贪功刺心口,反倒给了对方甩飞针的机会。”
宋青点头认同,目光没离开台面:“练气修士拼的本就是灵气与招式熟练度,心境差一点,就容易露出破绽。”
第29章 大比开始
台上局势已变——持盾修士趁对方躲避飞针的间隙,猛地将盾牌往前一推,盾牌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浑厚灵气,直接将持剑修士震得后退三步,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持盾修士早已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持剑修士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倒在台上,裁判立刻上前,挥手宣布:“沈家修士认输,林家修士晋级!”
台下响起一阵稀疏的喝彩声,宋青却注意到,高台上何家家主瞥了眼台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显然没把这种程度的打斗放在眼里。
“下一场,一组三号对一组四号!”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新的修士走上台,而宋青身边的胡昊,突然迈开步子,朝着一组候赛区的边缘走去,路过宋青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狠声道:“待会儿上台,我定要把你骨头拆了,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宋青没动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能不能赢我,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胡昊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身旁的胡家族人拉住——毕竟是在游家的地盘,赛前动手会被直接取消资格。他只能狠狠瞪了宋青一眼,转身走向候赛区。”
裁判的声音刚落,三号与四号修士的对决便以一方灵力耗尽认输告终。
没等台下喝彩声散去,裁判已高声喊道:“下一场,一组五号,对一组六号!”
胡昊猛地攥紧手中的玄铁刀,刀身因灵力灌注泛起冷光,他几步跨上比武台,转身时还不忘用眼神狠剜宋青一眼。
宋青则提着长剑缓步上前,衣摆随步伐轻晃,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刚落,胡昊便率先发难——他双脚在台面上一跺,周身练气八层的灵气骤然爆发,玄铁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宋青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想趁宋青立足未稳,直接抢占先机。
宋青眼神一凝,手腕轻转,长剑横挡身前。“铛!”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台下修士耳膜发颤,玄铁刀被长剑稳稳架住,胡昊见状,手臂猛然加力,刀身灵力暴涨,试图压垮宋青的防御。
可宋青的手臂纹丝不动,他身形微动,长剑突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灵气,顺着刀身反向传导。
胡昊只觉一股刁钻的灵力顺着刀柄袭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玄铁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一惊,急忙撤刀后退,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他竟没料到宋青的灵力运用的如此娴熟。
“就这点本事?”宋青淡淡开口,脚下步法变幻,身影如轻烟般欺近,长剑直刺胡昊心口。
这一剑角度极巧,恰好避开胡昊惯用的格挡姿势,逼得他只能狼狈侧身,堪堪躲过剑刃,却被剑风扫中肩头,衣料瞬间破开一道口子。
胡昊又惊又怒,低吼一声,玄铁刀舞出一片刀花,刀影里藏着三道凌厉的刀气,分别袭向宋青的咽喉、小腹与膝盖。
台下宋峰看得心头一紧,宋灵云却神色如常——他清楚宋青的剑法,从不会给对手留破绽。
果然,宋青不闪不避,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形剑光,淡蓝色灵气凝成屏障,将三道刀气尽数挡下。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长剑突然变刺为削,直取胡昊握刀的手腕。胡昊瞳孔骤缩,慌忙收刀回防,可还是慢了一步,剑刃擦着他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啊!”胡昊吃痛惊呼,握刀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台上胡昊捂着手腕后退,台下却突然响起一道沉冷的声音。
“胡昊,稳住!他宋青不过是刚突破练气八层,灵力根基虚浮得很,你耗着就行,等他灵力耗尽,便是你的机会!”
宋青循声望去,只见胡家族人所在的区域,胡家家主这话不仅是提点胡昊,更是故意说给宋青听,想扰乱其心神。
宋灵云当即往前一步,目光冷冽地扫向胡家家主:“胡老鬼,小辈们光明正大比拼,你在台下指手画脚,未免太无耻了些?真当游家的规矩是摆设?”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的目光纷纷投向胡家家主,连高台上的游不为都微微皱了眉。
胡家家主脸色僵了僵,终究不敢在游家地盘上违逆规矩,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眼底的阴翳更重了几分。
台上的胡昊却如获至宝。他本就因手腕受伤心浮气躁,此刻听家主点破宋青的“弱点”,顿时冷静下来——他突破练气八层已有半年,日常用灵药温养灵力,根基确实比刚突破的宋青扎实得多。
想通这一点,胡昊不再急于进攻,他往后退到比武台边缘,双手紧握玄铁刀,将灵力缓缓灌注其中。
刀身的冷光渐渐变得暗沉,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压迫感,显然是打算以守为攻,拖延时间。
宋青自然看穿了胡昊的心思,他站在原地没动,淡蓝色的灵力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怎么?不敢过来了?”胡昊盯着宋青,故意用言语挑衅,“方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宋青懒得跟他废话,脚下步法微动,身影朝着胡昊方向虚晃一下。
胡昊立刻警惕地举起玄铁刀,摆出防御姿态,可宋青只是假动作,身形一晃又退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胡昊的神色渐渐变得不耐,握着刀柄的手也紧了紧——他本想拖延,却反被宋青的假动作勾得心神不宁。
台下宋峰看得直乐:“这胡昊,还没耗到宋青,自己倒先急了!”
宋灵云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宋青这招以静制动,恰好戳中了胡昊急躁的性子,只要继续保持,胡昊迟早会露出破绽。
宋青依旧不急不缓,每一次虚晃都拿捏着胡昊的反应节奏——时而剑指胡昊左肩,时而又转向他右腿,招式虚虚实实,让胡昊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起初胡昊还能全神戒备,可连续十几次都是假动作后,他额角渐渐冒出冷汗,握着玄铁刀的手臂也开始发酸,眼神里的警惕慢慢被不耐取代……
第30章 一脚起飞
“装模作样!”胡昊低骂一声,见宋青再次举剑作势刺向自己小腹,他竟懒得完全格挡,只随意将玄铁刀横在身前,想着等宋青收招再反击。
就是此刻!
宋青眼中精光一闪,原本虚浮的剑招骤然变得凌厉,淡蓝色灵气在剑尖凝聚,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直刺胡昊未设防的右肋。
胡昊惊觉不对时已来不及,只能仓促侧身,可剑刃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嘶——”胡昊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心头又惊又怒,转身就要往比武台另一侧退,想拉开距离、调整气息。
但宋青怎会给他机会?脚步一错便追上,长剑如影随形,招招都贴着胡昊的破绽攻去。
胡昊被迫抬手格挡,“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接连响起,他本就因伤口分心,又被宋青紧凑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渐渐乱了章法。
台下众人看得清楚,宋青的剑法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剑都精准落在胡昊防御的薄弱处——或是手腕翻转的间隙,或是脚步挪动的停顿,全是实战中淬炼出的狠辣路数。
反观胡昊,虽修为扎实,招式却多是按家族功法生搬硬套,遇上宋青这种从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对手,很快便落了下风。
“砰!”又是一次硬拼,胡昊被宋青剑上传来的灵力震得手臂发麻,玄铁刀险些脱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突然一滑,身形瞬间不稳。
宋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欺身而上,左手扣住胡昊的手腕,右手长剑顶住他的胸口,同时膝盖轻轻一撞胡昊的腿弯。
胡昊重心全无,“噗通”一声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颊蹭在青石台上,又麻又疼。
没等胡昊爬起来,宋青已松开手,一脚轻轻踹在他的后背。
胡昊本就失衡,被这一脚一推,直接从比武台边缘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台下的空地上,引来一片低低的哄笑。
裁判快步上前,看了眼台下狼狈的胡昊,又望向台上气息平稳的宋青,高声宣布:“一组六号宋青,胜!”
台下宋家修士瞬间欢呼起来,宋峰拍着大腿笑道:“漂亮!这一脚踹得解气!”宋灵云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朝着台上的宋青微微点头。
宋青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胡昊与胡家家主,神色平静如初,转身走下了比武台。
宋青刚走下比武台,就被宋峰凑上来拍了拍肩膀:“可以啊宋青!那一脚把胡昊踹得,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话音刚落,西侧三号比武台的裁判便高声喊道:“下一场,三组七号,对三组八号!”
宋峰眼睛一亮,握着腰间的短刀快步上台,他方才早打听清楚,马坤是马家小辈,修为只有练气七层,对他这个练气八层修士来说,胜算极大。
马坤也提着一柄铁剑走上台,少年身形略显单薄,面对宋峰时,眼神里难掩紧张,握着剑柄的手都有些发紧。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落下,宋峰没像胡昊那样急于猛攻,而是脚下一动,绕着马坤缓缓游走,短刀在手中转了个圈,淡青色灵气渐渐裹住刀身。他想先观察马坤的招式路数,避免阴沟里翻船。
马坤却没这份耐心,见宋峰不进攻,咬了咬牙,提着铁剑直刺宋峰胸口,剑招虽快,却少了几分章法,显然是实战经验不足。
宋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侧身轻松躲过,同时短刀横向一挥,刀风直逼马坤手腕。
马坤慌忙收剑回防,可动作慢了半拍,短刀虽没伤到他,却将他的衣袖划开一道口子。
“你……”马坤又急又慌,再次提剑刺来,这次剑招更乱,破绽也更多。
宋峰不再留手,身影一晃,绕到马坤身后,短刀抵住他的后心,声音干脆:“你输了。”
马坤浑身一僵,铁剑“哐当”掉在台上,脸色涨得通红,却只能低头道:“我认输。”
前后不过三个回合,比赛便已结束。裁判上前宣布:“三组七号宋峰,胜!”
台下宋家修士再次欢呼起来,宋峰提着短刀走下台,冲宋青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这速度,不比你慢吧!”
宋青笑着点头:“厉害,不过接下来的对手只会更强,可别掉以轻心。”
宋峰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峰刚走下比武台,还没来得及和宋青多聊两句,东侧一号比武台的裁判便高声喊道:“下一场,二组十一,对二组十二号!”
宋烈闻声,当即握紧了腰间的铁鞭,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他刚站定,对面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周通提着一柄阔背刀走了上来,周身练气八层的灵气毫不掩饰地散开,目光扫过宋烈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视。
台下宋青眉头微蹙,宋烈如今只是练气六层,面对同组的练气八层修士,这局确实棘手。
宋峰也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攥紧拳头低声道:“周通是周家这届小辈里的佼佼者,听说刀法硬挺,宋烈得小心才行。”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未落,宋烈便率先动了——他没等周通站稳,手腕一甩,铁鞭如灵蛇般窜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卷周通持握刀的右手。
周通显然没料到宋烈会如此激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手腕翻转,阔背刀“铛”地一声挡住铁鞭,练气八层的灵力顺着刀身蔓延,想震开宋烈的武器。
可宋烈早有准备,手腕轻抖,铁鞭瞬间缠上刀身,借着周通的力道往后一拉,同时脚步上前,另一只手成拳,带着灵力砸向周通的胸口。
宋烈攻击又快又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周通被迫撤刀回防,手臂挡住宋烈的拳头,只觉一股刁钻的灵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胳膊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倒是有点本事。”周通眯起眼,不再轻视,阔背刀一横,刀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灵气,朝着宋烈劈了过去……
第31章 三局两胜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想凭借修为压制,逼得宋烈只能退避。
可宋烈实战经验极丰,他没有硬接,而是脚下步法变幻,身影如鬼魅般绕到周通身侧,铁鞭再次甩出,直取周通的腰侧。
周通急忙转身格挡,却没想到宋烈这一鞭只是虚招——他手腕猛地一收,铁鞭瞬间回卷,缠住周通的脚踝,用力一扯!
周通重心骤失,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刚稳住身形,宋烈已欺身而上,铁鞭末端的尖刺带着灵气,直刺周通的肩头。
周通慌忙抬刀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后,他只觉掌心一阵刺痛,竟是被铁鞭上的灵力震得虎口开裂。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谁也没料到练气六层的宋烈,竟能将练气八层的周通逼到这般境地。
宋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宋烈最擅长的就是以快打慢、以巧破力,周通虽修为高,却少了几分实战中的应变,恰好被宋烈克制。
台上两人打得越发激烈,周通的阔背刀招招狠辣,刀风扫得台面青石碎屑飞溅;宋烈的铁鞭则如影随形,时而缠、时而刺,总能在周通的刀招间隙找到破绽。
周通渐渐被宋烈的节奏带乱,原本沉稳的刀法多了几分急躁,好几次都险些被铁鞭缠住手腕。
“只会躲躲闪闪的鼠辈!”周通低吼一声,灵力骤然暴涨,阔背刀舞出一片刀影,朝着宋烈周身要害劈去,想逼他硬接。
宋烈眼神一凝,却没有退缩——他突然矮身,铁鞭贴着地面扫出,直卷周通的小腿。
周通慌忙提腿躲避,可就在这一瞬,宋烈猛地起身,铁鞭如毒蛇吐信般窜出,精准地缠住了周通握刀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按住周通的胳膊,用力往下一压!
周通只觉手腕被铁鞭缠得生疼,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一个练气八层修士,竟被练气六层的宋烈逼到如此境地,传出去简直颜面扫地。
“给我松开!”周通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气骤然暴涨,练气八层的灵力顺着手臂猛力爆发,硬生生将缠在手腕上的铁鞭震开。
宋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发麻,铁鞭险些脱手,被迫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没等宋烈调整气息,周通已提着阔背刀冲了上来,刀身裹挟着厚重灵力,劈向宋烈的面门。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狠,显然是动了真怒。宋烈不敢硬接,急忙侧身躲避,可刀风还是扫中了他的肩头,疼得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
周通得势不饶人,阔背刀接连劈出,刀影将宋烈的退路尽数封锁。
宋烈虽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不断躲闪,偶尔还能趁机用铁鞭反击两下,可修为上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
周通的灵力更浑厚,每一次硬拼,宋烈都要被震得气血翻涌,手臂也渐渐开始发酸。
又一次金铁交鸣后,宋烈被周通的灵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不稳,踉跄着撞在比武台的边缘栏杆上。
周通抓住机会,阔背刀抵住宋烈的咽喉,眼神冰冷:“你输了。”
宋烈握着铁鞭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刀身,又看了看台下宋青等人的目光,终究是松了口气,低声道:“我认输。”
裁判上前宣布:“二组四号周通,胜!”
宋烈收起铁鞭,默默走下比武台,往日里挺直的脊背微微垮了些,脸上满是失落。
宋峰率先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烈哥,你已经够厉害了!练气六层跟练气八层打了这么久,换别人早输了!”
宋青也走上前,递过一瓶疗伤丹药:“别往心里去,你刚才的应对已经很出色了,若不是修为差了两层,赢的人肯定是你。”
宋烈接过丹药,声音有些沙哑:“可还是输了,没能为宋家多赢一场。”
这时宋灵云走了过来,眼神温和地看着他:“我们宋家这轮已经两胜。你以练气六层硬撼练气八层,没被伤得太重,还撑了这么久,这份表现已经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听着三人的话,宋烈眼中的失落渐渐散去,他攥紧了手中的丹药,抬头看向宋青和宋峰:“接下来的比赛,你们俩一定要加油,把周家的气焰压下去!”
宋青和宋峰对视一眼,齐声点头:“放心!一定!”
日头渐渐移到中天,三个擂台的首轮比试终于全部结束。
裁判长走上高台,高声道:“首轮比试已毕,剩余三十九位修士上前抽签,决定下一轮对阵!
其中一签为空白,抽中者直接晋级,其余三十八人两两对决!”
话音落下,宋青和宋峰跟着人群上前,看着台前摆放的黑色签筒。
宋峰搓了搓手,小声嘀咕:“要是能抽中空白签就好了,还能省点力气。”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些,平常心就好。”
众人依次上前抽签,宋峰闭着眼摸了半天,抽出签一看——“十二”,顿时撇了撇嘴:“唉,没这好运气。”
最后是宋青,他伸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竹签,展开后只见上面写着“二十七”。
他收起竹签,对宋峰道:“我二十七号,没和你对上。”
宋峰松了口气:“那就好,咱们可别在台上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只见张家一人着手中的竹签,脸上满是得意:“空白签!我抽中空白签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手中的竹签果然没有数字,只有“空白”二字。
张家修士练气九层的灵气隐隐散开,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看来这轮,我省事了。”
周围修士议论纷纷,有人羡慕,也有人暗叹运气不济。
宋灵云走到两人身边,沉声道:“空白签被张家抽中也好,至少暂时不用对上他。
下一轮对手实力只会更强,你们俩务必做好准备,尤其是宋青,你才突破练气八层不久,更要保持状态。”
宋青和宋峰点头应下,宋烈也道:“我会在台下好好看着,帮你们留意对手的招式。”
第32章 泰山压顶
随着裁判长一声令下,三个擂台的比试同时拉开帷幕。
东侧擂台率先响起金铁交鸣,西侧与南侧擂台也很快进入激战,台下修士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西侧三号擂台的裁判便高声喊道:“下一组,十一号,十二号!”
宋峰当即握紧短刀,大步踏上擂台。
他刚站定,对面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朱家修士朱熊提着一对青铜大锤走了上来。
那锤子足有成人头颅大小,锤身刻着繁复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一看便知分量惊人。
朱熊人高马大,往台上一站,练气八层的灵气便毫不掩饰地散开,看向宋峰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宋家的小子?听说你上轮赢得快,可惜今天遇上我,你的花架子没用。”
台下宋青眉头微蹙,低声对宋烈道:“朱熊的锤法以刚猛见长,靠蛮力压制对手,宋峰得靠步法躲着打,不能硬拼。”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未落,朱熊便率先发难。
他双手握住锤柄,猛地将右锤砸向台面,“咚”的一声闷响,青石台面竟被砸出浅坑,碎石飞溅间,左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宋峰腰侧,那力道仿佛要将人拦腰斩断。
宋峰早有准备,脚下步法急转,身影如轻烟般往后掠出,堪堪避开锤风。
可锤上裹挟的灵力还是扫到了他的衣摆,布料瞬间撕裂一道口子。
“躲得倒快!”朱熊冷笑一声,攻势不停,双锤交替挥出,锤影密密麻麻,将宋峰的退路层层封锁。
每一次锤与空气的碰撞,都让台下修士感到一阵压迫感。
宋峰没有慌乱,他一边借着灵活的步法在锤影中穿梭,一边紧盯着朱熊的动作——他发现,朱熊挥锤时臂弯会有短暂的蓄力间隙,这便是破绽。
待朱熊再次将双锤举过头顶,准备往下砸时,宋峰眼中精光一闪,身影突然晃到朱熊身侧,短刀凝聚起淡青色灵气,直刺他持锤的右臂关节。
朱熊察觉不对,慌忙收锤回防,可双锤太重,动作终究慢了半拍。短刀虽没刺中关节,却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该死!”朱熊吃痛怒吼,灵力骤然暴涨,双锤舞得更快,锤风裹挟着碎石砸向宋峰,逼得他只能再次后退。
台上金铁交鸣之声不断,宋峰的短刀灵活如蝶,专挑朱熊的破绽攻击;朱熊的双锤刚猛如雷,却始终碰不到宋峰的衣角。
两人一快一慢、一巧一力,打得难分难解,台下修士看得目不转睛,连喝彩声都忘了喊。
朱熊挥着双锤追了半天,连宋峰的衣角都没碰到,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看着宋峰在台上灵活穿梭的身影,突然低吼一声:“躲够了没有!接我一招‘泰山压顶’!”
话音未落,朱熊双脚在台面上重重一跺,青石台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他双手紧握锤柄,将双锤高高举过头顶,练气八层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锤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凝滞。
“给我下来!”朱熊猛地将双锤砸向台面,“轰隆”一声巨响,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的同时,一股强劲的灵力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
宋峰躲闪不及,被冲击波掀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没等宋峰稳住身形,朱熊已提着其中一柄大锤,借着冲击波的余势,朝着宋峰胸口狠狠砸来。
这一锤又快又狠,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宋峰仓促间只能将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铛!”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台下修士耳膜发颤,宋峰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短刀险些脱手。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飞去,眼看就要摔出擂台边缘。
台下宋青和宋烈同时起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关键时刻,宋峰用尽全力拧转身体,手掌在台面上一撑,勉强稳住身形,只是后背还是擦着擂台边缘的栏杆,才没掉下去。
他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迹,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却依旧锐利。
而台上的朱熊,刚发出那两记猛招,此刻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冷汗,握着锤柄的手也微微发颤——刚才那招“泰山压顶”耗费了他大半灵力,此刻气息已乱。
宋峰抹了把嘴角的血,提着短刀一步步走回擂台中间,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点力道,还不够让我认输。”
宋峰攥紧短刀,脚步在台面上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朱熊。
他没有贸然强攻,而是绕着朱熊灵活游走,目光紧盯着对方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朱熊喘着粗气,勉强提起另一柄大锤,试图再次封锁宋峰的走位,可锤身挥动的速度明显慢了大半,连带着灵力波动都弱了几分。
他刚想将锤横扫出去,宋峰却突然矮身,短刀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寒光,直逼朱熊的小腿。
朱熊慌忙提腿躲避,动作却慢了半拍,裤腿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虽未伤及皮肉,却让他本就不稳的重心再次晃动。
宋峰抓住这一瞬,猛地起身,短刀凝聚起最后几分灵气,朝着朱熊持锤的手腕刺去。
朱熊大惊,想收锤格挡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短刀逼近。
他咬牙想强行催动灵力,可丹田内的灵气却迟迟跟不上,手臂只能僵硬地往旁挪了半寸——短刀虽没刺中手腕,却精准地挑中了锤柄与锤头衔接的缝隙,“咔”的一声,竟将锤柄上的木销震断!
锤头瞬间脱手,重重砸在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朱熊只剩一柄锤子,气势骤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峰已欺身到他身前,短刀翻转,刀刃稳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朱熊感受着脖颈处的刺痛,又看了看宋峰眼中毫不退缩的锐利,再想到自己此刻灵力枯竭的模样,终究是泄了气,闷声道:“我认输。”
裁判立刻上前宣布:“十二号宋峰,胜!”
宋峰缓缓收回短刀,刚想松口气,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台面。
台下的宋青和宋烈早已快步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峰哥!”宋青急忙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担忧,“别硬撑,先坐下。”
宋灵云也紧随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丹药,递到宋峰嘴边:“张嘴,这是疗养丹,能稳住你的气血。”
宋峰虚弱地张开嘴,吞下丹药,靠在宋烈身上,脸色苍白如纸。
宋灵云伸出手掌,按在宋峰的后心,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片刻后,宋峰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看着三人担忧的眼神,勉强扯出一丝笑:“没事……赢了就好。”
第33章 身受重伤
宋灵云收回按在宋峰后心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仍未舒展,沉声道。
“输赢在家族比试里算不得什么,活着、保住根基才是最重要的。你这一战虽赢了,却耗损过重,接下来好好休养,别再硬撑。”
宋峰点了点头,慢慢调息。宋灵云转头看向一旁的宋青,眼神严肃了几分:“你接下来上台,若察觉对手实力远超你,别想着硬拼,不行就直接认输,留着命比什么都强。”
宋青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族长的顾虑,认真点头:“我知道了,族长。”
话音刚落,东侧擂台的裁判便高声喊道:“下一组,二十七号,二十八号!”
宋青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提着长剑快步走上擂台。
对面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何家修士何冲,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未拔,练气九层的灵气却已毫不掩饰地散开,压得台下不少低阶修士呼吸一滞。
何冲扫了宋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宋家的后辈?练气八层?认输吧……”他话未说完,却满是轻视。
台下的宋灵云急忙传音给宋青:“他灵力比你浑厚太多,别求胜,保命第一,实在撑不住就认输!”
宋青收到传音,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剑柄。他很清楚,练气九层与八层的差距,比宋烈和周通的差距更大,拖得越久,灵力耗损越多,输得越彻底。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刚落,宋青便率先发难。
他脚下步法展开,身影如清风般掠向何冲,长剑凝聚起淡青色灵气,直刺何冲心口。
这一剑快而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竟是想打何冲一个措手不及。
何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宋青敢主动进攻,他不慌不忙地侧身,同时右手握住剑柄,“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带着银白色的灵力,精准地挡在身前。
“铛!”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宋青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长剑竟被震得偏了半寸。
何冲轻笑一声:“有点意思,可惜力道太弱。”他手腕一翻,长剑带着灵力横扫而出,逼得宋青只能往后急退。
宋青往后急退两步,刚稳住身形,何冲的剑已如影随形追来。
银白色的剑光裹挟着浑厚灵力,招招直逼要害,宋青只能凝神应对,长剑在身前舞出层层剑花,勉强挡住攻势。
可每一次金铁交鸣,何冲剑上传来的巨力都让宋青手臂发麻,淡青色的灵力在银白色灵力的压制下,竟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他几次试图寻隙反击,剑招刚递出一半,就被何冲轻松挡回,甚至还被对方抓住破绽,一剑扫向肩头,若非他躲得快,怕是已被划伤。
台下宋灵云脸色凝重,宋烈也攥紧了拳头——宋青的步法虽灵活,却始终被何冲的剑势笼罩,连喘息的间隙都少得可怜,显然已落入绝对下风。
何冲打得起了兴致,剑招愈发凌厉:“撑到现在,算你有点本事,可惜……”话音未落,他突然提剑直刺,剑尖带着破风之声,直指宋青心口。
宋青慌忙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凉意。他踉跄着退到擂台边缘,后背几乎贴上栏杆,再退一步便是输。
宋青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绝非何冲对手,拖延下去只会耗尽力气,甚至可能受伤。
他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要认输,也要拼出最后一招,不能让宋家颜面扫地。
“接我最后一招!”宋青低喝一声,将丹田内剩余的灵力尽数灌注到长剑之中。
淡青色的灵气骤然暴涨,剑身嗡嗡作响,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波动。
何冲见状,挑了挑眉,却没放在心上:“垂死挣扎罢了。”他抬手提剑,准备轻易挡下这一击。
宋青脚步在台面上一跺,身影如箭般窜出,长剑带着耀眼的青光,直刺何冲——正是宋家剑术中的杀招“长虹贯日”!
这一剑凝聚了宋青所有的灵力,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比之前的攻击快了数倍。何冲瞳孔微缩,终于收起轻视,急忙挥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炸开。何冲只觉一股远超预期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手臂猛地一麻,竟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踉跄着退了三步,脚下不稳,差点摔下擂台,最后靠紧握剑柄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宋青耗尽灵力,长剑脱手,重重摔在台面上,他捂着发闷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何冲稳住身形,看着灵力耗尽的宋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出发前家主特意交代,若有机会,务必废了宋家这两个有潜力的后辈,绝不能留后患。
他没给宋青开口认输的机会,手腕一翻,长剑再次裹着银白色灵力,朝着宋青的头颅劈去!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想直接下死手。
宋青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躲闪,“嗤啦”一声,剑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我认输!”宋青忍痛嘶吼出声,声音因剧痛和脱力而颤抖。
可何冲置若罔闻,收剑的同时,右拳凝聚起灵力,朝着宋青的胸口狠狠砸去。宋青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袭来。
“嘭!”一拳正中胸口,宋青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碎一般,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在台上,双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住手!”台下的宋灵云怒喝一声,身影如电般冲上擂台,将宋青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何冲:“他已认输,你为何还下死手?!”
何家家主何坤也快步上台,脸上堆着假笑,对着宋灵云拱手道:“宋族长息怒,小儿刚突破不久,灵力掌控不稳,方才是没收住力道,绝非有意为之。”说着,他转头瞪了何冲一眼,“还不快给宋族长和宋青道歉!”
何冲低下头,语气敷衍:“是我失手,还望宋族长海涵。”
宋灵云看着宋青肩头流血不止、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又看了看何家惺惺作态的嘴脸,怒火中烧。
他抱起宋青,冷冷道:“我宋家认栽,后续比试,退出!”
说完,他转身走下擂台,宋烈连忙扶着还在调息的宋峰跟上。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赛场出口,只留下满场看热闹的其他家族修士,议论声中满是幸灾乐祸。
第34章 早有准备
灵羽鹤展开青灰色的羽翼,载着四人腾空而起,掠过比试会场的高墙,朝着宋家方向飞去。
下方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声在耳畔呼啸。
宋烈看着宋灵云怀中依旧昏迷的宋青,肩头的血迹透过衣衫晕开,忍不住沉声道:“家主,何冲那拳分明是故意下狠手,青弟伤得这么重,会不会影响根基?”
宋峰也撑着虚弱的身体凑过来,眉头紧锁:“是啊族长,刚才最后的攻击,明明是要取青弟的命……何家也太欺人太甚了!”
宋灵云低头瞥了眼怀中的宋青,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随即抬眼望向游家所在的方向。
那里隐约能看到成片的青瓦飞檐,他淡淡开口:“急什么,宋青,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原本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宋青,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手指,撑着宋灵云的手臂坐起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青弟!你醒了?”宋峰又惊又喜,差点从鹤背上滑下去,“你刚才不是被打晕了吗?那拳看着力道那么大,你怎么……”
宋青抬手揉了揉胸口,从衣襟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暗金色护心镜,镜面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拳印,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
他晃了晃护心镜,苦笑道:“多亏家主早有准备,这‘玄铁护心镜’能卸去七成灵力,不然刚才那拳,我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宋烈看着那护心镜,又转头看向宋灵云,满脸疑惑:“家主,您怎么会提前料到何家会下死手?”
宋灵云指尖拂过灵羽鹤的羽翼,眼神沉了沉:“不是只防何家。昨天宋青的表现,早已引起其他几家的忌惮。
胡家等几家肯定想趁这次家族比试,‘除了宋青’——他们怕宋青成长起来,将来会威胁到他们的家族地位。”
“无耻!”宋烈猛地攥紧拳头,怒声道,“打不过就耍阴招,算什么修士!简直是小人行径!”
宋峰也咬牙切齿:“等我修为再精进些,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绝不能让青弟白白受这委屈!”
两人义愤填膺地骂着,宋青却沉默片刻,看向宋灵云:“家主,您是怎么知道胡家他们要对我动手的?”
宋灵云闻言,指尖停在灵羽鹤的羽翼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些事,现在还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等你们突破筑基,修为和眼界够了,自然能接触到家族更深的布局,到时候就都明白了。”
见族长不愿多言,三人识趣地闭了嘴——他们知道家族里总有一些他们接触不到的秘密。
宋青也收回目光,攥紧了手中的护心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提升修为,早点突破筑基,既能帮家族分担,也能报这一拳之仇。
灵羽鹤飞过一片海岛,宋灵云突然开口,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对了,昨天游家老祖宴会所说的确如此。
陆地那边确实可能爆发大战,后续恐怕会有不少陆地修士涌入海域避难,甚至争抢海域资源,你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内陆为何会突然爆发大战?”宋青急忙追问,他从未离开过海域,对陆地的局势一无所知,只知道那边的修士势力远比海域复杂。
宋灵云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声音沉了几分:“所有大战的根源,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益。
这次是陆地东部的‘乾元宗’出了变故——他们宗门唯一的元婴老祖寿元耗尽陨落了。
没了元婴修士镇场,乾元宗麾下的地盘、矿脉,还有积攒的修炼资源,立刻成了周围势力眼中的肥肉,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场混战自然在所难免。”
“元婴老祖……陨落了?”宋烈和宋峰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在他们的认知里,金丹修士已是传说般的存在——像海域里最顶尖的流云宗,宗主也才是金丹实力,就足以统领整个海域,更别提元婴修士了。
那是他们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境界,如今竟听到有元婴老祖陨落,一时有些无法想象。
宋灵云看了三人一眼,知道他们被“元婴”二字震住了,淡淡开口:“别只顾着震惊,把眼光放长远些。
你们现在觉得金丹、元婴遥不可及,但修炼之路本就无止境。若一直困在‘练气’的眼界里,别说应对将来的乱局,就连守护宋家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陆地大战只是个开端,后续影响迟早会传到海域。
你们唯有尽快突破筑基,将来再向金丹迈进,才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宋家。”
三人听着这话,心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宋青攥紧了护心镜,宋烈和宋峰也挺直了脊背,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灵羽鹤的羽翼划破云层,很快便抵达了宋家所在的乌灵岛。岛屿上空萦绕着淡淡的阵法痕迹,岸边的巡逻修士见是族长归来,立刻放行,全程没有丝毫阻拦。
灵羽鹤稳稳落在家族广场的空地上,宋灵云翻身而下,对着三人说道:“你们各自回去休养,宋青的伤记得按时敷药,三日后再来议事厅一趟。”
三人点头应下,宋青转身时,宋灵云将装着二十一颗一阶中品灵果的袋子还给他。
宋青将其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推开院门,就见一道瘦小的身影在院中挥舞着灵剑,正是他的弟弟宋玉。
宋玉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手臂微微发颤,显然已经练了许久,体力早已不支,可依旧咬牙坚持着,木剑划过空气时都带着几分虚浮。
“阿玉,别练了!”宋青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和身体的虚弱,眉头瞬间皱起。
“你才刚突破练气二层,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这么高强度练剑会伤了根基的!”
宋玉见到宋青,苍白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中满是欢喜,也顾不上擦汗,兴奋地说道:“哥!你回来啦!
参加游家比试了,怎么样?赢了吗?”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宋青,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时,笑容顿时僵住,“大哥,你受伤了?”
第35章 按兵不动
“小伤而已,不碍事。”宋青揉了揉他的头,把背后的布包递过去,“这里有几颗灵果,你拿去去,补补灵气,最近别再这么拼了,修炼得一步一步来。”
宋玉看着布包里饱满的灵果,眼睛亮了亮,却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摇摇头:“大哥,这灵果你留着修炼吧,你修为最重要。”
“听话。”宋青把布包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先去休息,等你身子养好了,大哥再陪你练剑。”
宋玉还是把布包往回推,仰着小脸认真道:“哥,你都练气八层了,离筑基就差一步,这些灵果你留着修炼才有用!
我才练气二层,随便吸收点天地灵气就够了,不用这么好的灵果。”
宋青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傻小子,一阶中品灵果对现在的我来说,只能补点零碎灵力,作用真不大。
你刚突破,根基还不稳,用灵果打底才能把底子扎牢,比我现在用划算多了。”
“可积少成多啊!”宋玉急得攥紧布包边角,“多一颗灵果,你就能多一分突破的可能,我不想拖你后腿。”
见他执拗,宋青收起笑容,故意板起脸,拿出大哥的姿态:“宋玉,我是你哥,听我的。
灵果你拿着,好好养身子,将来才能跟我一起保护宋家——这可不是拖后腿,是帮我分担,懂吗?”
宋玉看着宋青严肃的眼神,知道他没在开玩笑,终于松了手,抱着布包小声嘟囔:“那……那我只吃一半,剩下的还是给你留着。”
“都给你的。”宋青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下来,“先去把灵果收好,我跟你说说大比的事。”
宋玉眼睛一亮,立刻抱着布包跑回屋,很快又跑出来,满眼期待:“哥,你快说,你跟谁打了?赢了吗?”
宋青慢慢讲起比试的经过,从开始的宴会,到主动用“长虹贯日”……
宋玉托着下巴听得入神,听到宋青用“长虹贯日”震退何冲时,忍不住攥紧拳头小声喝彩,完全没注意到院外的动静。
而此时的宋灵云,已独自踏上了乌灵岛最高处的山道。
这里是宋家的禁地,常年被阵法笼罩,只有历任族长才能进入。
山顶矗立着一座青石凉亭,亭中石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
宋灵云走到石桌前,掌心泛起淡金色灵力,缓缓按在桌面纹路的中心。
随着灵力注入,石桌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发出微弱的荧光。
紧接着,凉亭外传来“哗啦”的水声——悬崖之下的海面突然涌动起来,海水旋转着形成一个幽深的漩涡,漩涡中心泛着与石桌纹路同源的微光。
宋灵云收回手,看着下方的漩涡,眼神凝重却又带着一丝笃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到悬崖边,纵身一跃,身影如一道流星般坠入漩涡之中。
下一秒,海面的漩涡缓缓收缩,很快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出现过,只有凉亭石桌上的微光,还在慢慢消散。
宋灵云坠入漩涡后,并未被海水裹挟,反而像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进入一处幽静的水下空间。
这里没有海水的压迫感,四周泛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脚下是平整的青色岩石,一直延伸到远处一个巨大的巢穴前。
那巢穴由无数打磨光滑的巨石堆砌而成,巢穴中央,一只通体墨绿、背甲布满古老花纹的巨龟正趴在一块丈高的黑曜石上休息。
它的背甲比宋家议事厅还要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正是宋家世代守护的灵龟——龟祖。
“龟祖,近来可好?”宋灵云快步上前,对着巨龟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敬重。
龟祖缓缓睁开眼,那双比一个人还大的眼珠里满是慵懒,扫了宋灵云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清晰的人语,满是嫌弃:“你不打扰我,就挺好,这次来干什么?”
宋灵云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抬手挠了挠鬓角:“是晚辈唐突了,扰了龟祖清梦。”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黑陶酒坛,坛口未开却已飘出淡淡的灵气酒香,“这是家族新酿的‘灵酒’,晚辈特意带来孝敬您。”
龟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眼中的慵懒淡了几分,语气缓和下来:“算你小子有心,这还差不多。”话音刚落,它张开嘴轻轻一吸,那黑陶酒坛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飞入它口中。
不过瞬息,酒坛便见了底,龟祖砸了砸嘴,满意地哼了一声:“味道尚可,比上次那坛寡淡的强多了。”
见龟祖神色松动,宋灵云连忙拱手道:“龟祖,此次前来,是想求您开方便之门——我要去见老祖们,有要事商量。”
龟祖闻言,翻了个白眼,满是不情愿地抬了抬头颅。
随着它的动作,身下那块丈高的岩石表面,竟缓缓裂开一道丈宽的大洞,洞底泛着与四周光晕不同的暖黄色光芒,隐约能看到向下延伸的石阶。
“快去吧快去吧,别在这儿杵着碍眼。”龟祖摆了摆爪子,重新闭上眼睛,一副要继续补觉的模样。
宋灵云连忙对着龟祖深深一揖:“多谢龟祖。”说完,他纵身一跃,身影稳稳落入岩石下的大洞,顺着石阶快速向下飞去。
……
宋玉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灵剑不自觉跟着宋青描述的招式比划,一会儿抬手刺向空气,一会儿侧身躲闪,完全沉浸在比试的紧张里。
宋青看着他动作间多了几分力气,脸色也比刚才红润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灵果的滋补和刚才的休息没白费。
“哥,你刚才那招‘长虹贯日’也太厉害了!”宋玉停下动作,满眼崇拜地看着宋青,突然话锋一转,小声试探道,“哥,我……我想出去看看。”
宋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皱起:“不行!外面太危险了,海域里有妖兽,还有散修和邪修,你才练气二层,出去就是送死,想都不要想。”
宋玉急得攥紧灵剑,连忙补充:“我不是自己出去!哥你不是经常要去岛外猎杀妖兽、做家族任务吗?我跟你一起去,就远远看着,不添乱!”
“家族任务更不是闹着玩的。”宋青语气更沉,“上次我去猎杀毒蛟,差点被它的毒液伤到,你去了我还要分心护着你,怎么完成任务?”
第36章 约法三章
见宋青态度坚决,宋玉耷拉下肩膀,声音也低了下去:“可是哥,我从出生到现在,十六年了,从来没出过乌灵岛……
我就想看看岛外的海是什么样的,看看别的岛上有没有不一样的风景。”
宋青的心猛地一揪。父母在宋玉出生时就战死,这些年他忙着修炼、做任务,确实没带宋玉出去过。
看着弟弟委屈又渴望的眼神,他终究软了心,叹了口气:“罢了,我可以带你出去一次,但必须约法三章。”
宋玉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哥你说!别说三章,十章我都答应!”
宋青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严肃:“第一,出去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哪怕是去休息,都得跟我打招呼,明白吗?”
“我保证寸步不离!”宋玉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生怕宋青反悔。
宋青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路上遇到任何情况,无论是看到妖兽还是其他修士,都得听我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能好奇凑上去看,知道吗?”
“我都听哥的!”宋玉没有半分犹豫,眼里满是雀跃,只要能出去,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最后,宋青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不是现在就走,得等我处理完家族的事——三日后我要去议事厅见族长,等处理完事物,再带你出去。”
宋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连忙追问:“那……那三天后就能走吗?会不会还要等更久啊?”
“三天后我会告诉你具体时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宋青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了些,“这三天你也别光顾着高兴,好好提升修为,把身子养得再结实点,出去才不会轻易生病。”
“我知道了!”宋玉用力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期待,“我这三天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说着,他还提起灵剑,兴冲冲地要去院子里接着练,仿佛多练一刻,就能早点跟上宋青的脚步。
宋青看着宋玉兴冲冲练剑的模样,又叮嘱了几句“别练到太晚”,便转身离开小院。
院子里,宋玉目送宋青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雀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那汗珠落在掌心,竟没有丝毫黏腻,反倒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冰凉。
他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从布包里取出一颗一阶中品灵果。
果子饱满莹润,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常人见了定会小心翼翼珍藏,他却只是随意擦了擦果皮,便直接咬了下去。
果肉入口即化,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没有丝毫冲击感,正适合低阶修士吸收。
可宋玉运转灵力炼化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两个月,他故意装作脸色苍白、体力不支的样子,不过是为了降低族内外人的戒心,苟才是王道。
看过无数小说和电视的他,让他早早明白“藏拙”的重要性,唯有看似脆弱,才能在复杂的家族环境里,悄悄积蓄足够的力量。
“三天后……”宋玉咽下最后一口灵果,“终于能看看岛外的世界了。”
灵果的灵气在丹田内缓缓散开,宋玉闭上眼,引导灵气流转经脉。
他心里清楚,一阶中品灵果的价值远不止表面——对练气初期修士而言,一阶灵果能抵五日修炼。
这中品灵果却足足能抵十五日,相当于省去了半个月的枯燥吐纳。
“21颗……”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若是三天吃一颗,既能让灵气充分炼化不浪费,又能稳步提升修为,应该足够他突破练气四层。
想到这儿,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20颗灵果放回布包,又放在床踏之下。
手碰到床下的另一个盒子时,他顿了顿——那是他如今仅剩的19颗下品灵石。
这是他最后剩下的灵石了,原本打算用来买一些灵丹的,可现在有了灵果助力,灵石便成了应急的底牌。
“灵石暂时用不上了。”宋玉摸了摸衣袋,眼神变得格外谨慎,“留着应对突发状况,比换灵丹更重要。”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重新提起灵剑。
这次挥剑不再刻意装作虚浮,灵力悄然附着在剑身上,划出的剑风比刚才凌厉了数分,只是这细微的变化,被他巧妙地藏在了看似笨拙的招式里。
……
宋青元踏着暮色回到家族大厅时,宋天玄等四位筑基修士已等候在厅内。
他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才从储物袋取出一枚水蓝色玉简,注入灵力后,玉简上浮现出陆地大战的简图与海域周边势力分布。
“乾元宗陨落的元婴老祖……”宋青元随意点在玉简上的“乾元宗”标记,声音压低,“如今其麾下三座矿脉成了众矢之的……”
“分三路行动……”宋青元将玉简递给几人。
四人迅速敲定细节,随后三位筑基修士分别驾驭灵舟,朝着矿脉、流云宗及海域外围三个方向飞去。
宋天玄则留下协助宋青元,两人走到大厅中央。
……
宋玉正凝神炼化灵果的灵气,经脉中温和的灵力刚流转到手腕,院外突然传来“当——当——当——”三声厚重的钟响。这是只有练气后期修士集合时才会敲响的钟声。
他灵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前段时间才敲响,可三天前才刚结束游家比试,怎么突然要召集练气后期修士?
宋玉下意识走到院门边,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却又很快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练气三层的微弱灵力波动,就算知道了缘由,以他练气初期的修为,也帮不上任何忙。
“算了。”他轻声自语,转身走回院子中央,重新提起灵剑。
钟响后面的事自有族里的长辈和大哥操心,他现在要做的,是趁着灵果的灵气还在,抓紧巩固修为,争取三天后出去时,能悄悄再精进几分。
第37章 应对计划
家族会议大厅内,宋灵云目光扫过厅内待命的练气后期修士,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在游家大比期间,内陆乾元宗元婴老祖陨落的消息已传开,内陆的势力蠢蠢欲动,海域迟早会被波及。
家族不能坐以待毙,今日召集各位,便是要做三件事,守住乌灵岛的根基。”
话音刚落,下方修士们便低声议论起来,宋灵云抬手压了压,厅内瞬间恢复寂静:“第一件事,扩充巡逻队。原先的五队只够守家族内部,从今日起,再组建五队,每队依旧是两位练气后期带三位练气中期。”
他指尖在玉简上一点,海域地图瞬间展开,西北暗礁区与东南航道的标记格外醒目,“新增的队伍要查看家族周围十公里的海域。”
站在左侧的郑天玄随即上前一步,将早已拟好的名单递到宋灵云手中:“这是筛选出的修士名单,练气后期修士均是去年家族比试前二十名,练气中期也都是在巡逻队里待过半年以上的,经验足够。”
宋灵云接过名单快速扫过,目光在“宋青”二字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名单没问题,但有一点要强调——新增队伍明日卯时在演武场集合,由我亲自教联防阵法。
此次不是演练,若遇突发状况,必须严格按阵法行事,谁敢擅自脱离队伍,按族规处置。”
下方的宋青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名单里,眉头微蹙——他本想处理完家族事务后,尽快带宋玉出岛,如今多了巡逻任务,恐怕要延迟行程。
可看着宋灵云严肃的神情,他终究没有出声,知道带宋玉出去的计划又推迟了。
宋灵云将名单交给身旁的执事,继续说道:“巡逻队的灵舟与符箓也需补充,郑长老会负责调配一阶上品防御符,每队先领两张,非紧急情况不许动用。”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乌灵岛是我们的根,守住海域,便是守住自己的家人。从今日起,巡逻队每三天轮换一次,任何人不得推诿。”
宋灵云将装着符箓的木盒递给下方长老,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郑重。
“第二件事,关乎家族长远。我们宋家在修仙四艺里,历来只专精符道,丹、器、阵三道几乎是空白,长此以往,早晚会被其他家族拉开差距。”
“族长已决定,从今年起,每年挑选两人分别修习丹、器、阵三道,填补家族短板。
但有两个硬性要求——第一,年龄必须在十六岁以下,这是修士打基础的黄金时期,过了这个年纪,再学新艺难度会翻番;
第二,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入选,两个月后会在演武场设考核,考核过了,才能跟着外请的先生学习。”
这话一出,厅内的修士们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脸上露出惊喜——族里一直没重视其他三艺,家里有适龄孩子的,早就想着让孩子多学门本事,只是没机会。
站在后排的宋青心里一动,下意识想起了宋玉——宋玉今年还差几个月才十六岁,若是能选上,不管学哪一道,对他日后都有好处。
可转念一想,又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宋玉身体一直很弱,若是去参加考核,身体受伤,不是难上加难。
郑天玄适时开口,声音洪亮地压下了议论声:“各位都静一静。
考核的内容现在还没定,但大致会围绕根骨、灵力纯度和心性来测。你们回去后,把消息传给家里有十六岁以下孩子的族人,愿意报名的,三天后到执事堂登记。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选上了是孩子的福气,没选上也不许闹事,族里自有安排。”
宋灵云补充道:“另外,入选的孩子,族里会提供专门的资源——学丹道的,每月发十份一阶草药;
学器道的,给足够的凡铁和一阶矿石;学阵道的,会给基础阵盘和刻刀。
但有一条规矩,学了就不能半途而废,若是中途放弃,三年内不得再参与任何家族资源分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事关系到家族下一代的实力,你们务必把消息传到位,也跟家里的孩子说清楚,想入选,就得这两个月好好准备,别到时候白白浪费了机会。”
宋灵云的话音刚落,厅内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原本严肃的氛围瞬间活络起来。
站在最前排的宋远率先拱手,脸上满是振奋:“族长此举太英明了!
我家那小子今年十四,天天缠着我要学炼器,这下总算有机会了,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这两个月好好准备!”
旁边的宋妇人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我家闺女心思细,之前就爱琢磨符纸的纹路,要是能去学阵道,肯定合适!三天后我一准儿带她去执事堂登记!”
议论声越来越热烈,有人追问考核的具体细节,有人盘算着怎么帮孩子巩固根骨,还有人主动提议要把家族里珍藏的基础丹经、器谱拿出来,供孩子们提前翻看。
宋灵云看着眼前的景象,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的积极性我都看到了,这是好事,但切记不可急于求成。考核讲究循序渐进,让孩子们按自己的节奏准备就好。”
郑天玄也补充道:“若是家里孩子对某一道有兴趣,却没接触过基础,可以去族里的藏经阁借入门典籍,这两个月藏经阁会专门开放相关区域,不用额外缴灵石。”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高兴。宋青站在人群后,听着周围人兴奋的讨论,心里对宋玉的顾虑又淡了几分。
或许不用让宋玉真的去争入选资格,只是借几本入门典籍看看,既能满足他的好奇心,还能让他多学些东西,倒是个稳妥的办法。
这时,有人突然问道:“长老,外请的先生是什么来头?会不会只是些半吊子,耽误了孩子们?”
宋灵云立刻回应:“这点大家放心,先生是专门青,都是在丹、器、阵三道上有几十年年经验的修士,族里已经核实过他们的资质,绝对靠谱。”
第38章 筹备灵石
宋灵云待众人的议论声稍歇,语气重新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厅内时,多了几分凝重:“接下来要说第三件事,也是眼下最紧迫的事——筑基丹。”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修士都是练气后期,筑基丹是他们突破境界的关键,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宋灵云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流东海域的筑基丹,历来只有三个来源。”宋灵云伸出三根手指,逐一说道,“一是流云宗的拍卖会,二是去内陆大宗购买,三是联合其他家族猎杀三阶妖兽,取其内丹炼制。”
他顿了顿,指尖收起两根,语气带着无奈,“如今内陆大乱,各宗自顾不暇,去了就是送死,这条路绝不能走;
联合猎杀更是空谈,毕竟如今内陆出事,人人自危,不敢出海行动。”
宋灵云抬手压了压,继续道:“所以眼下,只剩流云宗拍卖会这一条路。但筑基丹是二阶中品灵药,一颗就要两万下品灵石。
家族库房里现存的灵石,算上近期家族的收益,也只够买一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恳切:“族长的意思是,想凑够钱买两颗,剩下的缺口,希望各位能尽力补一补,自愿出资,事后家族会按出资比例,优先分配资源,若是日后有修士靠这筑基丹突破,也会记下各位的人情。”
话音刚落,站在前排的宋远率先开口,语气坚定:“我出一百!我儿子还小,我如今六十多了,筑基无望,但是筑基丹对家族更重要,这点灵石我还拿得出来!”
旁边的宋妇人也立刻应声:“我出八十!我家夫君当年就是没筑基丹,才在妖兽潮里没撑住,我不想再看到族人重蹈覆辙!”
有了两人带头,其他人纷纷响应。“我出五十!”“我出一百!”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宋青站在人群后,心里一阵发热。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有三十下品灵石,是他这些年做任务攒下的,他大部分灵石都用于宋玉购买丹药了。
宋青往前半步,声音清亮:“我出三十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站在他上方的宋青云便皱了眉,低声劝道:“你这灵石还是留着吧,宋玉身子弱,平日里少不了要花灵石买灵药调理,家族这边……”
宋青抬头看了眼宋青云,语气却没半分退让:“宋玉的药我早有准备,这三十灵石是我特意留着应急的,如今家族要凑筑基丹的钱,正是该用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宋灵云,目光坚定,“家族护着我们这些年,现在有需要,我没道理藏私。”
宋灵云看着宋青,又扫了眼厅内其他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知道宋青这些年为了照顾宋玉,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这三十灵石对他来说,已是不小的数目。
“好。”宋灵云点头应下,示意执事记下,“宋青,这份心意,家族记下了。”
宋青云见宋青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对宋灵云道:“那我再追加二十,凑个整,也算是帮宋青多担些。”
周围的修士见状,也跟着补报数额,原本还差的灵石缺口,没一会儿便凑齐了。
宋灵云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对众人拱手道:“多谢各位,有你们在,何愁家族不兴!我定将筑基丹带回来,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散会时,宋青走在最后,宋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太实诚。不过也好,宋玉有你这么个哥哥,是他的福气。”
宋青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对他而言,家族安稳,宋玉能平安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他快步往家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把巡逻队的事告诉宋玉,让他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
宋灵云目送宋青的身影消失在厅外,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天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这两个孙子,青儿稳妥有余,青儿却总把责任往自己肩上扛,你平日里,是不是对他们关注得少了些?”
宋天玄闻言,目光飘向厅外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青儿打小就这样,父母走得早,他把照顾弟弟当成了自己的命。
这些年我想多帮衬些,可是每次给他的灵物转眼就给宋玉了,我也无奈。”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我这把年纪,能帮他们挡住的风雨有限,终究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
他们兄弟俩的路,还是得让他们自己走,走稳了,才算真的立住了。”
宋灵云听着,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家族能给的是根基,可日子终究是自己的。
不过青儿这孩子,倒是块能担事的料,这次巡逻队让他带队,或许也是个历练的机会。”
宋天玄眼底闪过一丝期许,轻轻“嗯”了一声:“但愿他能在这次历练里再沉稳些,也盼着玉玉那孩子的身子能早点好起来,别总让他哥哥挂心。”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刚走到厅门口的宋灵云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天玄。
“我打算明日起闭关,预计要几个月。族里选天赋孩子、统筹巡逻队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宋天玄闻言,目光紧紧盯着宋灵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与确认:“家主,你这是……要冲击筑基九层了?”
宋灵云没有直接回答,他避开宋天玄的目光,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半年后流云宗的拍卖会,我会亲自去。
这期间家族的大小事务,就麻烦你多费心,尤其是巡逻队的动向和孩子们考核的事,务必盯紧些。”
宋天玄点了点头头:“家主只管冲击境界,家族之事我会处理。”
宋灵云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宋天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忍不住低声感叹:“若是家主能突破筑基九层,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的地位,就能再稳几分了!”
第39章 家族贡献
宋青快步回到小院时,远远就见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宋玉正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往茶杯里注着热水。
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瘦的侧脸,倒少了几分平日的雀跃,多了些安静的暖意。
“哥,你回来啦!”宋玉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拿起刚斟满的茶杯递过去,“我刚煮的茶,你尝尝。”
宋青走过去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咽下去后却有淡淡的回甘,没有灵气加持,却格外清爽解渴。
他挑了挑眉,问道:“这是什么茶?味道倒不错。”
“是金银花茶呀。”宋玉笑着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前几天在山脚下采的,晒干了煮水喝,能清热。我想着你今天去族会,回来肯定渴了。”
宋青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里一阵发软,可想到要推迟出岛的事,又瞬间沉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斟酌着开口:“玉玉,有件事要跟你说——家族要扩充巡逻队,我被选进新队伍里了,接下来得轮流去海域巡逻,带你出岛的事,恐怕要再等等。”
宋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眼底的光亮暗了些,却还是扯出个浅淡的笑:“没事哥,巡逻队的事更重要,我可以等的。你放心去做任务,我在家会好好修炼。”
宋青看着他故作懂事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我轮完这几趟巡逻,一定带你出去,不会让你等太久。”
宋玉连忙摆手,语气故意放得轻快:“哥,真不急!你先忙巡逻的事,我正好趁这段时间炼化你之前带回来的灵果,争取把修为再提一提,省得到时候出去拖你后腿。”
他说着,话锋忽然一转,轻轻敲了敲茶杯边缘,装作随口问道:“对了哥,家族的任务是不是只要够修为就能接啊?我现在也到练气二层了,能不能也接些简单的任务试试?”
宋青没多想,只当他是想多些历练,便点头道:“低阶的种植、整理典籍之类的任务,你要是想试,过两天我带你去任务堂看看。
不过练气初期不可能接到出海的任务。”
听到“练气初期不可能接到出海任务”,宋玉眼里刚冒出来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连带着语气都淡了些:“不能出海啊……那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青看他兴致缺缺的样子,以为他是觉得任务无聊,便主动解释起任务福利,想让他多些兴趣:“你别觉得任务没意思,族里对修士的任务补贴分得很清楚。
练气初期只要每月完成基础任务,就能领三颗一阶下品聚气丹,还有十五个贡献点;
到了练气中期,丹药会换成三颗一阶中品聚气丹,贡献点也涨成三十个;
练气后期更不一样,是三颗一阶上品聚气丹加九十个贡献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基础福利,要是接了采集灵草、清理妖兽巢穴这类额外任务,还能按任务难度多拿丹药或贡献点,贡献点攒着能去家族库房换灵具、典籍,用处大着呢。”
宋玉听着,心里却悄悄盘算了起来——练气中期就能接出海任务,还能拿中品聚气丹,正好能帮他更快突破,看来得抓紧时间炼化灵果,早点冲到练气中期才是正经事。
宋玉听着任务福利,心里却没太在意——聚气丹和贡献点虽好,可比起能出海寻找机缘,根本不值一提。
他更惦记的是练气中期后能接触的出海任务,琢磨着怎么才能快点突破,好低调去岛外“淘宝”。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哥,那我现在练气二层,算不算练气初期?能不能领那三颗下品聚气丹和贡献点啊?”
宋青闻言,顿了顿,避开他的目光,轻声摇头:“你不一样。
小时候你身子弱,族里特意取消了你的任务要求,不用你做任何任务,相应的,福利也没给你安排。”
宋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声音轻了些:“那我平时用的灵果、丹药……都是爷爷偷偷给的,还有你做任务攒下来的?”
宋青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摩挲着杯沿。
不用回答,宋玉也明白了。原来这些年他看似“不劳而获”的修炼资源,全是爷爷和哥哥悄悄省下来的。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裹着些许酸涩,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头,看来更得早点突破练气中期,不仅是为了出海,也是为了能早点帮哥哥分担,不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
宋青见宋玉低头沉默,以为他还在为没福利的事失落,便补充道:“对了,族里的贡献点很有用,一个贡献点就等于一颗下品灵石。
而且库房里不少灵物,像低阶的功法残卷、加固过的护腕,都只能用贡献点换,用灵石都买不到。”
这话瞬间勾住了宋玉的注意力,他猛地抬头,眼里重新有了光:“只能用贡献点换?那除了做任务,还有别的办法拿贡献点吗?”
“有啊。”宋青放下茶杯,解释道,“要是能上交宝物也行——不管是偶然得到的功法、低阶灵器,还是年份久些的灵草、少见的矿石,只要经过族里鉴定有价值,就能按等级换算成贡献点。
之前就有族人捡了块伴生灵玉,一下换了两百多个贡献点呢。”
宋玉心里一动——他怀里藏着的寻龙盘,可是能感知吉和凶的,只要能出岛,还怕找不到灵草、矿石这类宝物?到时候别说换贡献点,说不定还能淘到助他突破的好东西。
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猛地站起身,语气透着几分急切:“哥,我突然想起灵果还没炼化,我先去修炼了!”
宋青见他突然这么积极,又想起他之前“体弱”的样子,忍不住叮嘱:“别急着求快,炼化灵气得循序渐进,还是以身体为重,别勉强自己。”
“知道啦!”宋玉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房间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炼化完手头的灵果突破到练气中期,就想办法出海,到时候用寻龙盘好好找找,定能有收获。
第40章 查看典籍
宋青看着宋玉急匆匆的背影,忽然想起族会上未提及的另一件事,连忙开口叫住他:“送玉,等等,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宋玉脚步一顿:“哥,还有什么事呀?”
“族里刚定了新规矩,”宋青语气放缓了些,“今后每年会从十六岁以下的孩童里,挑六个有天赋的,专门培养丹、阵、器三方面的才艺。
你如今刚满十六还差几个月,正好在年纪里,要不要试试?”
这话一出,宋玉脸上的轻快瞬间淡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丹师、阵师、器师有多厉害,能炼制一阶丹药的丹师,随便拿出颗聚气丹都有人抢着用灵石换,阵师画的防御阵盘更是出海修士的保命符。
可他更清楚,想入门哪一样都要下苦功:练丹要熟记数百种灵草药性,熬药时连火候都不能差半分;
学阵要背复杂的阵纹图谱,稍有错漏就可能引阵反噬;炼器更是要整天守着高温熔炉,对灵力操控的要求苛刻到极致。
这些苦,他可受不了。
宋玉垂眸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故意轻轻咳嗽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哥,我就不去了。
你也知道,我身子一直弱,连长时间修炼都要歇好几次,哪能扛得住丹、阵、器那些累活?
万一到时候学不出来,还浪费了家族的培养资源,多不好。”
宋青闻言,倒没觉得意外。他看着宋玉苍白的侧脸,想起这些年弟弟稍一劳累就会咳嗽的模样,心里瞬间软了下来。
的确,培养丹、阵、器人才本就耗费资源,宋玉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去受那份罪。
他轻轻点头,没有反驳:“行,你不想去就不去。左右家族也没强求,咱们还是以你的身体为重,没必要勉强。”
宋玉听到这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我先去炼化灵果啦,争取早点突破!”
宋青见宋玉转身要走,又补充道:“你不想去学丹阵器也没关系,族里还有个安排对你或许有用。
这两个月,下层藏经阁会专门对没满十六岁的族人开放,不用做任务,也不用花贡献点就能进。
你平时不是总爱翻些古籍典籍吗?正好去看看。”
“藏经阁?”宋玉的脚步倏地停住,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方才因“不能出海”和“拒绝培养”压下的兴致,一下又被勾了起来。
他早就听说家族藏经阁里藏着不少游纪和旧典籍,只是之前要么要够修为,要么要花贡献点,他一直没机会进去,如今竟有免费开放的机会,哪里还忍得住。
他立刻转过身,语气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这个好!我去!”
宋青见他难得这么主动,忍不住笑了笑,又提醒道:“只有两个月时间,你要是想去,可得抓紧。
里面大多是低阶修仙基础、灵草图谱和海域见闻录,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你现在的修为来说,应该能派上用场。”
“知道啦!”宋玉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先找哪类典籍。
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关于“出海秘境”或“稀有矿石”的记载,正好为日后出岛做准备。
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又怕耽误炼化灵果的进度,连忙道:“那我先回房修炼了,明天一早就去藏经阁!”
说完,他没再耽搁,脚步轻快地钻进了房间,连粗陶茶杯都忘了收拾。
宋青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石桌上的茶具收好。
这弟弟,一遇到感兴趣的事,就急得跟什么似的,倒也难得见他这么有劲头。
天刚蒙蒙亮,宋玉就结束了早间修炼。他摸了摸胸口的寻龙盘,又对着铜镜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刻意让脸色保持着平日的苍白,才推门往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坐落在后山腰,沿途要经过大半个家族聚居地。
刚走没多远,就见三三两两的少年修士往同一个方向去,大多是十六岁以下的族中子弟。
有人远远看见他,立刻笑着招手:“宋玉哥,你也去藏经阁啊?”
宋玉放慢脚步,抬手应了声:“嗯,去看看典籍。”
他故意放轻呼吸,每走几步就微微蹙眉,像是在强撑着体力。
又走了一段,几个年纪小些的孩子凑在一起,其中一个指着宋玉小声问身边人:“那是谁呀?”
旁边的少年立刻压低声音解释:“那是宋玉哥,宋青哥的弟弟,就是身子一直不太好的那位。”
话音刚落,那几个孩子便乖乖走上前,怯生生地喊了声:“宋玉哥好。”
宋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浅淡的笑,轻轻点头:“你们也去藏经阁?路上慢点。”
一路走下来,打招呼的人没断过。宋玉始终保持着慢悠悠的步调,走到半山腰时,已经开始微微气喘,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扶着路边的树干歇了歇,心里暗自琢磨——这样才对,毕竟“体弱”的名声在外,要是走得太快太稳,反倒引人怀疑。
歇了片刻,他又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直到远远看见藏经阁朱红色的大门,才悄悄松了口气。
宋玉挪着脚步走到藏经阁门口,守在朱红大门旁的宋长老率先注意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放下手里的茶盏开口问道。
“玉小子,你怎么也来了?莫非是想通了,要试试族里丹阵器的手艺?”
宋玉连忙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谦和:“长老误会了,我身子弱,哪能扛得住学手艺的苦,可不敢浪费家族的资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听说这两个月下层藏经阁对我们开放,想着来看看里面的基础典籍,多学些修仙常识,也开拓开拓眼界。”
宋长老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倒也没多追问,只是抬手挥了挥:“进去吧,记得规矩——典籍只能在阁内看,不能带出,也不能损坏家族典籍。”
“谢长老。”宋玉轻声应下,又缓了缓气息,才扶着门框慢慢走进藏经阁。
刚踏入阁内,一股淡淡的书卷香夹杂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排排木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典籍,让他眼底悄悄泛起了光。
第41章 守阁任务
宋玉刚走进藏经阁,便先环顾了一圈。
阁内光线偏暗,只靠高处的小窗透进些晨光,落在一排排刻着标签的书架上。
他注意到不少族中子弟已经分散在各处,有的捧着《一阶灵草培育术》看得认真,有的则在翻找《基础炼器图谱》,显然都是冲着丹、阵、器的入门知识来的。
他没去凑那些热闹,反而循着书架上的标签,径直走向标着“灵物识别”的区域。
指尖拂过泛黄的书脊,他先是抽出一本《海域常见灵草录》,翻开第一页,里面不仅画着清晰的草药图谱,还标注着每种灵草的生长环境、灵气波动特征,甚至写了如何辨别年份,这些正是他需要的,毕竟日后出海找灵草,总不能连真假都分不清。
刚看了两页,又有一本《矿石辨要》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连忙将书抽出来,书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矿石样本,能直观看到不同矿石的纹理和色泽。
书中详细写了伴生灵玉、寒铁石等常用矿石的鉴别方法,甚至提到某些矿石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光,这让他瞬间想起之前宋青说的“伴生灵玉换两百贡献点”的事,心里愈发觉得这书有用。
旁边有个同样来翻书的少年见他专看这些,忍不住好奇地问:“宋玉哥,你不看丹术基础吗?大家都在找呢。”
宋玉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故意咳嗽了两声:“我身子弱,学不来那些,看看这些灵草矿石,以后要是在山里遇上,也能认出来,省得误食了有害的。”
那少年听了,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就转身去看别的书了。
宋玉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翻着手里的典籍,指尖在“火灵草可辅助炼制聚气丹”“玄铁石能打造低阶护具”的字句上轻轻划过。
这些信息,可比单纯学手艺实用多了,等他能出海时,说不定就能靠这些知识找到换贡献点的宝贝。
宋玉飞快地掠过《海域常见灵草录》的最后一页,合上书时,书页上的图谱、生长习性、鉴别要点早已在脑海里清晰成型。
他又拿起《矿石辨要》快速翻阅,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伴生灵玉的月光反应、寒铁石的冰凉触感这些关键信息,也都牢牢记了下来。
他扫了眼“灵物识别”区域的书架,发现这类典籍总共不过七八本,大多是流东海域的常见品类,对过目不忘的他来说,记全这些内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既然灵物知识已经掌握,宋玉便起身转向另一侧标着“游纪”的书架。这里的典籍封面大多磨损严重,显然翻阅的人不多。
他随手抽出一本《东海散修行记》,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作者记录的沿海岛屿风土——有的岛屿以盛产荧光贝闻名,夜晚海滩会泛着蓝绿色的微光。
有的渔村靠捕捞灵鱼为生,修士用低阶术法就能轻松网住成群的灵鱼。
他越看越入迷,又抽出一本《内陆边境见闻》,里面提到西边的雾林里,住着以草药为生的部落,他们能用特殊手法保存灵草,让灵气不散失半年之久。
这些陌生地域的人情地貌,让他对岛外的世界愈发向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心里暗忖:等日后出岛,说不定能循着这些游纪的线索,找到藏着灵物的好去处。
旁边有个捧着《基础丹方》的族弟路过,见他对着旧游纪看得认真,忍不住打趣:“宋玉哥,这些老掉牙的游记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多背背丹方实在。”
宋玉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对远方的憧憬,轻轻笑了笑:“看看这些,也能知道外面的样子,总比一直待在岛上强。”
他又低下头,继续沉浸在字里行间的陌生天地里,连窗外的晨光悄然移动都没察觉。
接下来的两个月,宋玉彻底摸清了规律——每天清晨先在院中炼化灵果、稳固修为,待日头稍高便动身去藏经阁,一待就是一下午。
阁内的典籍被他按类别逐本翻阅,从灵物识别到基础修仙理论,再到各类散修游纪,不过一个半月,下层藏经阁开放的典籍就被他看了个遍。
这天下午,他翻到最后一本残破的《南海杂记》,里面记载着一座无名小岛,岛上长着一种能加速灵力吸收的“七彩花”,可家族的《海域常见灵草录》里却从未提及。
他还发现好几本游纪中提到的岛屿位置、灵物分布,能隐约拼凑出一张简易的海域路线图,便随手在纸上勾勒标注,又将那些未被收录的灵物特征一一记下。
临走时,宋玉拿着整理好的纸笺找到宋长老,将游纪中的遗漏和绘制的路线图递了过去:“长老,我看这些游纪里有不少灵物和岛屿的记载,没在家族的灵物典籍里见过,就整理了出来,或许对族里有用。”
宋长老接过纸笺,仔细翻看,越看越惊讶——纸上不仅标注了灵物的形态、生长环境,还将相似岛屿的位置做了对比,连游纪中模糊的描述都被他补充得条理清晰。
长老抬起头,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玉小子,你有心了!这些整理得很细致,确实能补全族里典籍的缺口。”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年纪大了,整理典籍总有些力不从心,以后你要是有空,常来帮我梳理梳理这些旧书?
不用你做重活,就是帮忙归类、补充遗漏,也算给族里搭把手。”
宋玉心里一动——有了这份“整理典籍”的差事,既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藏经阁查阅更多资料,又能让族人觉得他“安分守己”,日后想悄悄出海,也能少些怀疑。
他故意咳嗽两声,装作有些吃力的样子点了点头:“长老放心,我身子弱,重活做不了,整理典籍倒还能行,只要长老不嫌弃我慢就好。”
宋长老闻言笑了:“慢些没关系,仔细就好。下次开族会,我和族长提一下,这样你就可以领取供奉了。”
宋玉连忙道谢,心里想着这样也能有贡献点,也不错。
第42章 家族任务
就在宋玉在藏经阁里对着新整理的灵物笔记反复核对时,海域上的宋青正扶着一阶中品小船的船舷,目光警惕地扫过海面。
这艘小船通体由泛着微光的灵木打造,船尾嵌着低阶灵石驱动的法阵,虽比普通渔船快上不少,却远不如远海的大船稳当。
“队长,这都查看了三个点了,连只一阶妖兽的影子都没见着,倒是浪头比乌灵岛附近大了不少。”身旁的队员宋磊揉着有些发僵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习惯。
以往他们只在乌灵岛周边巡逻,岸边有礁石挡着,海面总是平静,哪像现在,每过半个时辰就有浪头拍在船板上,溅得人满身海水。
宋青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眉头微蹙:“小心些,族里说这次扩充巡逻队,就是因为内陆乱了后,不少散修和妖兽都往流东海域涌,越是平静越不能放松。”
他说着,从胸口摸出罗盘——这是专门用于定位的低阶灵具,指针正微微晃动,指向西北方向的海域,“按路线,下一站该去青礁湾,那里暗礁多,容易藏妖兽,都打起精神。”
小船缓缓转向,法阵催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宋青站在船头,这次巡逻比预想中更费力,不仅海域巡逻少,队员们大多习惯了岛上的节奏,对驾船在开阔海面巡查还很生疏,他必须多盯紧些,才能确保大家都平安回去。
“队长,你看那边!”突然,队员宋明指着左前方喊道。宋青立刻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泛起一圈异样的涟漪,虽暂时看不出异常,却让他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宋明手指的方向,一道青黑色的身影正贴着礁石缓慢游动,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角状的脑袋不时抬起,吐着分叉的信子——正是一条一阶上品海蛇。
“队长,一阶上品!杀了它,蛇胆能换不少贡献点,鳞片还能做护具!”宋磊眼睛一亮,立刻握住了背后的长刀,语气里满是兴奋。
其他队员也纷纷摩拳擦掌,显然都想拿下这送上门的机缘。
宋青却没急着动手,目光紧盯着海蛇游动的轨迹,沉声开口:“族里每月都会清理周边海域的妖兽,这只却能藏到现在,说明青礁湾的暗礁里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先别忙着杀,宋明,你先记录下这片区域的坐标和海蛇的种类特征,我们这次巡逻的首要任务是摸清危险分布,不是单纯猎杀。”
宋明连忙应了声,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快速在纸上标注位置,又补上“一阶上品青鳞海蛇,栖息于暗礁缝隙”的字样。
等宋明记录完,宋青才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这海蛇速度快,还带毒,你们分两侧绕到礁石后面,别让它往深海逃。我从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等它露出破绽就合力攻击。”
话音刚落,宋青足尖一点船板,身形轻盈地跃到一块礁石上,佩剑直指海蛇:“孽畜,过来!”
青鳞海蛇被剑气惊动,猛地抬起头,发出“嘶嘶”的声响,尾巴一甩就朝着宋青扑了过来。
宋青早有准备,侧身避开蛇吻的同时,佩剑狠狠砍在海蛇的七寸位置,灵力瞬间爆发,在蛇鳞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动手!”宋青一声大喝,两侧的队员立刻冲了上来,长刀、短匕同时朝着海蛇的伤口和腹部刺去,一时间,礁石旁响起海蛇痛苦的嘶鸣,海水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
青鳞海蛇挣扎了没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庞大的身躯瘫在礁石上,鲜血顺着礁石缝隙不断往下滴。
宋磊率先冲过去,用长刀挑了挑蛇身,兴奋地喊道:“成了!这蛇胆至少能换五十个贡献点,鳞片剥下来还能再换些!”
宋青走过去,检查了下海蛇的伤口,确认已经死透,才开口道:“别光顾着高兴,咱们没带储物袋,宋明,把你那特制皮袋拿出来,先把海蛇装进去,回去再交给家族处理。”
宋明连忙从船上取下一个厚实的黑色皮袋,几人合力将海蛇抬进去,扎紧袋口,这皮袋是用一阶妖兽皮鞣制的,防水又耐磨,专门用来装巡逻时的收获。
“队长,这青礁湾既然藏了海蛇,说不定还有别的妖兽或宝贝,要不要再搜搜?”宋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周围的暗礁间扫来扫去。
宋青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谨慎:“搜可以,但都跟紧些,别单独行动。
宋家在这八百年里,早就把周边百里海域搜了个遍,大概率没什么遗漏,但小心总没错。”
五人分散开来,沿着礁石仔细查看,指尖划过礁石缝隙,目光扫过水下的阴影,连一块可疑的石头都没放过。
可直到太阳渐渐西斜,他们也没找到任何妖兽踪迹,更别提灵草、矿石之类的宝贝——这片海域确实如家族记载的那样,早已被搜刮干净。
宋磊有些失望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果然什么都没有,白忙活一场。”
宋青抬手看了眼天色,收起罗盘道:“别抱怨了,摸清这里没有额外危险,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把皮袋搬上船,咱们去下一个位置——黑沙岛,那里的浅滩据说最近有灵龟聚集,去看看情况。”
几人应了声,合力将装着海蛇的皮袋搬上小船。法阵重新启动,小船劈开海面,朝着黑沙岛的方向驶去,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宋青小队的巡逻几乎都在重复着相似的节奏。
每天天刚亮,他们便驾着一阶中品小船出发,按固定路线绕着乌灵岛周边十里海域巡查。
从青礁湾到黑沙岛,再到东边的浅滩和西边的暗礁区,每一片海域都要仔细扫过。
遇到低阶妖兽,便合力清理,像一阶下品的灵鱼、二阶初期的石蟹,只要威胁到海域安全,都会被他们斩杀,用特制皮袋装好带回家族。
若是发现陌生船只靠近,不管是渔民的普通渔船,还是散修的灵舟,都会上前盘问,确认没有恶意后才放行,一旦发现有人试图偷偷潜入乌灵岛附近,便会按族规驱离。
“队长,你说咱们天天这么转,真能防住人吗?”这天午后,宋磊坐在船边,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忍不住问道,“这百里海域这么大,总有咱们顾不上的地方吧?”
宋青正擦拭着佩剑,闻言抬了抬头:“家族八百年的规矩,不是白定的。这百里海域不仅是咱们的屏障,更是界限,对内,能挡住游荡的妖兽,护着岛上族人安全;
对外,也是在告诉其他势力,这里是宋家的地盘,不容随意侵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员们,“咱们多仔细一分,岛上的人就多一分安稳,尤其是族人还在岛上,更不能出任何差错。”
队员们听了,都默默点了点头。小船继续在海面上行驶,阳光洒在船板上,泛起细碎的光点。
第43章 筛选开始
转眼两个月过去,宋玉房里装灵果的木盒渐渐空了,最后只剩下一颗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灵果。
前几日炼化第二十颗时,他明显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充盈,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到练气四层,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吃下这颗灵果,就找机会闭关。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时候。一大早,院子里就传来族人走动的声响,今天是家族挑选丹、阵、器三艺种子的日子。
符道家族每年挑选族人,宋家暂时不额外选新人,但族里还是按惯例聚在广场上,一是让符道来的人看看族中子弟的底子,二是让小辈们多见识见识。
宋玉本就爱凑热闹,又想着能趁机多认识一些家族族人,便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衣裳,故意放慢脚步,扶着墙根慢慢往广场走。
刚到村口,就听见广场上热闹的人声,走近一看,中间已经围了一两百多人,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修士,脸上满是期待。
“宋玉哥,你也来啦!”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之前在藏经阁跟他搭话的族弟,手里正攥着一本《基础丹药炼制法》。
宋玉朝着那族弟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故意放轻了些语气,还顺带咳嗽了两声。
“好好表现,你在藏经阁肯花心思看丹术典籍,比旁人多几分准备,肯定能行。”
那族弟被他一鼓励,眼睛瞬间亮了,用力攥紧手里的典籍,笑着应道:“借宋玉哥吉言!我肯定好好试!”
两人说话间,又有不少十六岁以下的族人往广场中间凑,没一会儿就聚了将近五十人,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只见宋玉的爷爷宋天玄缓步走到广场中央,今日由他来主持这场挑选。
宋天玄目光扫过在场的小辈,声音洪亮:“想试试丹、阵、器三艺的,都往前站一步,不用拘谨,家族看的是你们的底子和心气。”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少年修士们几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连刚才跟宋玉搭话的族弟也快步走了过去,转眼间,除了宋玉,剩下的五十三个十六岁以下族人全站到了前排。
“宋玉,你怎么不过去?”旁边有个相熟的族人见他还站在原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年纪也在规矩里,不去试试可惜了。”
周围几个族人也跟着附和,都劝他上前。宋玉却缓缓摇了摇头,故意抬手按了按胸口,脸色显得比平时更苍白了些,语气带着歉意。
“多谢叔叔婶婶的好意,可我身子弱,连长时间修炼都吃力,哪扛得住学三艺的苦?
万一学不出名堂,反倒是浪费了家族的资源,还是不添这个麻烦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没再劝——毕竟宋玉“体弱”的名声族里人尽皆知,谁也不想勉强他去受那份罪,只当他是真的力不从心。
宋天玄见众人都站定,抬手示意身后的族人上前,很快,五十三张木制座椅被抬到广场中央,两两之间隔着足足两丈远,显然是为了杜绝作弊。
“今日考核从丹术开始,第一步先考辨药。”宋天玄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广场,“稍后会给展示十种灵草,你们只需在纸上写下灵草的名称与主要药性,写对八种及以上,便算通过这一轮。”
话音刚落,几个族人端着托盘从人群后走出,每个托盘里都放着一种用玉盒分装的灵草。
有叶片带火纹的火灵草,有根茎泛着银光的银心草,还有开着细碎蓝花的蓝雾草,都是《海域常见灵草录》里记载的基础品类。
托盘依次在每张座椅前停留,宋天玄特意叮嘱:“只有半刻的观察时间,看完便收走,仔细些看,别漏了特征。”
前排的族人们立刻凑上前,有的盯着灵草的叶片纹理,有的轻轻嗅着灵草的气息,连之前跟宋玉搭话的族弟都皱着眉,手指在大腿上悄悄比划着——显然是在回忆典籍里的记载。
宋玉站在人群后,目光扫过那些灵草,心里暗自点头:这些都是他早就记熟的品种,银心草的根茎能清热,蓝雾草的花瓣可安神,哪怕闭着眼都能写对。
半刻钟一到,族人们便收走了托盘与纸笔,宋天玄让人将答案一一核对,没一会儿就念出了通过名单。
随着一个个名字落下,广场上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第一轮辨药竟直接刷掉了三分之二,最后只留下十八人,连之前跟宋玉搭话的族弟都遗憾地退到了一旁,显然是没能写对八种灵草。
“剩下的十八人,随我来。”宋天玄抬手示意,带着众人往广场东侧走去,那里早已架起了一个青铜火盆,盆中堆着干燥的灵木,正泛着淡淡的灵气。
“丹术考核第二轮,考的是控火。”宋天玄指着火盆,声音依旧洪亮,“你们依次上前,用自身灵力引出火苗,能让火盆里的灵木燃起哪怕一寸高的火焰,就算通过。记住,灵力要稳,别太急。”
第一个上前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火盆注入灵力,可他的灵力太过散乱,灵木只冒了点青烟就没了动静,只能红着脸退了下去。
接着又有几人尝试,有的灵力不足,连青烟都引不出来;有的控制不住力度,灵力一下冲得太猛,反倒把灵木吹得散了架。
宋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指尖悄悄动了动——控火看似简单,实则要精准把控灵力的输出,他之前在藏经阁的典籍里见过相关记载,只是没实际试过。
不过以他现在的灵力储备,做到这点并不难,只是此刻他只能装作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偶尔还咳嗽两声。
青铜火盆前的尝试还在继续,直到第十五人上前,才终于有个瘦高少年稳住了灵力。
他指尖泛着淡白灵光,缓缓靠近灵木,一缕火苗顺着灵力窜起,稳稳燃了一寸多高,宋天玄当即点头:“过。”
后续又有两人成功引火,最后只剩三人留在队伍里。
宋天玄看了眼这三人,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拳头大的白色珠子,珠子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晕,正是测魂用的魂力珠。
“丹术考核最后一关,测神魂。”宋天玄将魂力珠放在石台上,“炼丹时合丹需神魂精准控制,你们依次上前,用神魂之力轻轻推动这颗珠子,若珠子能动,便算通过。”
第一个少年上前,双手按在魂力珠上,眉头紧锁着催动神魂,可珠子只微微颤动了一下,始终没动。
他咬了咬牙,又试了一次,额头渗出细汗,珠子依旧毫无反应,只能不甘地退下。
第二个少年紧随其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抵着珠子,神魂之力缓缓注入——这次珠子依然毫无反应,宋天玄摇了摇头:“神魂不足,差了点意思。”
最后上前的是个穿浅绿衣裳的少女,她没急着动手,先闭目调整了片刻,再睁开眼时,指尖轻轻搭在魂力珠上。
不过瞬息,珠子就动了一下,宋天玄眼中露出赞许:“好,神魂稳固,这轮过了。”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第44章 宁缺毋滥
宋天玄抬手压了压广场上的声响,目光落在那穿浅绿衣裳的少女身上,声音清晰:“今日丹术考核,唯有宋莲尽数通过,后续便由她跟随家族聘请之人,先打下丹术基础。”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中年汉子,对着宋天玄拱手道:“长老,晚辈有话要说。
先前家主提过,此次三艺挑选,每门可择两人,如今丹术只选一人,是不是……”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想为刚才没通过神魂测试的儿子争取机会。
宋天玄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选拔讲的是‘宁缺毋滥’,达不到标准,强行凑数只会误了孩子,也浪费家族资源。一人便一人,总比选些不合适的强。”
中年汉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
宋天玄又看向宋莲,温声道:“你先退到一旁歇息,接下来考阵术与器术。”
宋莲乖巧点头,捧着刚领到的丹术典籍站到了广场边缘。
宋天玄随即转向剩下的族人,声音洪亮起来:“方才丹术考核未过的五十二人,还有想尝试阵术或器术的,现在便可上前,咱们即刻开始。”
话音刚落,不少少年修士立刻动了——有的觉得自己辨药不行,但对画阵纹有信心;
有的则是想试试器术的锻打,一时间,五十二人陆续走到广场中央,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期待。
宋天玄的目光扫过重新站定的五十二人,声音透过灵力在广场上回荡:“器术考核首关,辨材。
高台之上有十种基础炼器矿石,尔等需在纸上写明矿石名称与核心用途,答对八种及以上,方可进入下一轮。”
话音未落,两名族中修士抬着沉重的乌木托盘走上高台,托盘上的红布被掀开,十块形态各异的矿石瞬间显露。
泛着冷光的暗银色玄铁石、裹着淡红火晕的赤焰晶、通透如冰的水纹玉、表面缀着金星的星纹钢,还有质地粗糙却泛着土黄色灵气的厚土矿,皆是《海域炼器材料录》里的入门品类,每一块都带着独特的气息与纹路。
“给你们三刻钟观察,莫要遗漏细节。”宋天玄话音刚落,台下的少年修士们立刻围到高台下方。
有的踮着脚紧盯矿石纹理,有的凑到近处感受灵气波动,还有人从怀中掏出小册,指尖在纸面飞快比划——显然是在对照记忆中的材料特征。
之前在丹术辨药环节失利的族弟,此刻正盯着一块泛着淡蓝光晕的蓝铜矿,眉头紧锁:“蓝铜矿能增强法器延展性,这点可不能记错……”
宋玉依旧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高台。
这些矿石他早在藏经阁翻来覆去记了无数遍:玄铁石可提升法器硬度,赤焰晶适配火属性铭文,水纹玉能滋养法器灵性,哪怕闭着眼,他也能准确写出每块矿石的信息。
他故意抬手按了按胸口,轻咳两声,脸色透着几分苍白,恰好避开了身旁族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三刻钟转瞬即逝,族中修士收走纸笔后,宋天玄让人逐一核对答案。
广场上的气氛比丹术考核时更显紧张,不少少年攥着衣角,眼神紧紧盯着核对答案的族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宋一,答对九种,过;宋红,答对八种,过;宋山……仅对七种,淘汰。”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有人喜形于色地走到高台东侧等候,有人则垂头丧气地退到广场边缘。
最终统计下来,五十二人里仅十三人通过辨材考核,比丹术首关淘汰的人数还要多。
宋天玄将名单收起,目光落在通过的十三人身上,语气严肃了几分:“辨材是炼器的根基,连材料都认不全,后续锻打、铭文便是空谈。
你们能通过,说明在材料上花过心思,但这只是开始。”他抬手示意族人撤下高台上的矿石,又指向广场中央架好的两尊青铜熔炉,“下一关,炼胚。
族中修士很快抬来一个黑漆木案,案上整齐码着十三块灵铁矿——每块都约莫成人拇指大小,通体泛着深灰光泽,表面还沾着细碎的矿砂,看着相差无几。
“你们依次上前,取一块灵铁矿在手,仅凭手感与灵力感知,报出它的重量。”
宋天玄指了指木案旁放着的青铜秤,秤杆上刻着细密的刻度,最小单位正是“克”,“报完后当场称重,误差在3克以内算过,超过则淘汰。”
第一个少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捏起一块灵铁矿,指尖泛着微弱的灵光,反复掂了掂,眉头越皱越紧:“我……我觉得有四十五克?”
修士当即用青铜秤称了秤,秤砣停在四十九克的刻度上,误差刚好4克。宋天玄摇了摇头:“差了点,淘汰。”少年脸一红,攥着灵铁矿退到了一旁。
接着上前的是个圆脸少女,她没急着报数,而是将灵铁矿贴在掌心,缓缓注入灵力,感受着矿石内部的密度分布,片刻后才笃定道:“四十六克。”
称重时,秤杆稳稳停在四十四克——误差2克。宋天玄点头:“过,到东侧等着。”少女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等候区。
广场中央的考核还在继续,有人估测时太过紧张,报出的重量与实际相差近10克;
也有人稳扎稳打,靠着平日里对材料的熟悉,精准卡在误差1克内通过。
轮到之前在丹术环节失利的族弟时,他捏着灵铁矿反复掂量了许久,额角渗出细汗,最终咬咬牙道:“四十三克。”
青铜秤的指针停在四十六克,误差3克整。宋天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刚好卡线,过。”
族弟瞬间喜上眉梢,冲着宋玉的方向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才快步跑向等候区。
等十三人全部考核完毕,通过用量测试的只剩七人。
宋天玄扫过这七人,声音依旧严肃:“用量把控,是炼器的根本——差1克矿料,可能让法器铭文开裂;多1克杂质,或许让成器灵性大减。
你们能通过,说明有做炼器师的底子,但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广场西侧堆放的铁锤与铁砧:“下一关,锻打。”
第45章 引灵阵法
族中修士很快抬来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横放着一把灵剑——剑身约莫两尺长,剑脊略厚,剑尖呈圆润的弧形,剑柄缠着深棕色绳结,虽无灵光流转,却是标准的入门灵剑形制。
另一侧则堆着七块普通铁矿,每块都比拳头略小,表面坑洼,泛着暗沉的铁灰色。
“一个时辰内,以这把灵剑为样,将手中铁矿锻打成相似形制即可。”
宋天玄的声音扫过七人,目光落在他们紧攥铁矿的手上,“普通铁矿无灵气护持,易崩裂也易变形,你们需用灵力裹住矿石,同时控制锤击力度。
力道轻了打不透杂质,重了则会砸断剑身雏形,全看你们对‘度’的把控。”
话音刚落,七人立刻拿起铁锤走向铁砧。
七人同时动手,一人先将灵力缓缓注入铁矿,看着矿石表面泛起一层淡白灵光,才举起铁锤轻敲。
可第一锤力道没控制好,铁矿边缘瞬间崩掉一小块,她脸色一白,赶紧收了力,重新用灵力裹住缺口,小心翼翼调整锤击角度。
广场西侧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叮叮”声,夹杂着偶尔的矿石碎裂声。
有个少年急于求成,锤击时灵力没跟上,铁矿直接被砸成两半,只能垂头丧气地将断矿放在一旁,退出了考核。
之前在丹术环节失利的族弟,此刻正屏住呼吸,左手用灵力稳稳托着铁矿,右手铁锤每次落下都只敢用三成力,每敲一下就停下来观察剑身雏形的弧度,生怕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他的额角渗出细汗,却不敢擦——生怕分神导致灵力紊乱。
半个时辰后,广场西侧的考核者只剩五人。
那圆脸少女终于摸清了力道,铁锤落下时灵力随锤而动,剑身雏形渐渐清晰,虽比灵剑略宽些,却也算有模有样。
又过了两刻钟,第一个完成的是个壮铄——他手中的铁矿已变成一把迷你灵剑,剑身光滑,剑尖弧度精准,连剑柄的绳结位置都留出了凹槽。
宋天玄上前查看,神知划过剑身,点头道:“灵力均匀,形制规整,过。”
……
最后一个时辰结束时,通过锻打考核的只剩两人,一个少女,一个好大威武的族人。
宋天玄将两人的“灵剑”摆放在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器术考核到这里,只剩你们两人。”
宋天玄抬手示意族人上前,很快两张铺着白色绢布的木桌被抬到广场中央,桌上各放着一支狼毫笔、一碟朱砂墨,还有一张绘制着基础聚灵阵的图谱。
图谱上的阵纹由三条主纹与六条辅纹构成,主纹呈弧形环绕,辅纹则在主纹间隙呈放射状分布,线条粗细均匀,拐角处皆为圆润的弧度,是入门阵法中最基础的形制。
“阵法考核首关,摹画阵图。”宋天玄的声音扫过那五十名未过关的族人,目光落在图谱上,“半个时辰内,照着这张聚灵阵图谱摹画,最终成品与原图重合度达八成以上,便算过关。
阵纹的粗细、弧度、间距,哪怕差一丝都可能影响阵法运转,你们需沉心静气,不可急躁。”
话音刚落,五十名族人立刻分成两排,围着木桌站定。
最先动笔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先盯着图谱看了半刻钟,指尖在掌心反复描摹阵纹走向,才蘸取朱砂墨,小心翼翼地在绢布上落下第一笔。
可刚画到第一条主纹的拐角处,手一抖,线条瞬间歪了半分,她懊恼地咬了咬唇,只能换一张绢布重新开始。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绢布的“沙沙”声。
有个少年急于求成,没看清辅纹的间距就匆匆下笔,画到第三条辅纹时才发现与主纹的距离比原图宽了许多,只能停笔,看着绢布上错乱的阵纹皱紧眉头。
也有人稳扎稳打,每画一笔就抬头对照图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流带动手腕偏移。
宋玉依旧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木桌上的图谱。
一刻钟后,第一个完成摹画的是个穿灰布衣裳的少年。
他捧着绢布走到宋天玄面前,宋天玄取出一块透明的琉璃板盖在绢布上,再将原图放在琉璃板上方。
透过琉璃板能清晰看到,少年画的阵纹除了一条辅纹略短半分,其余皆与原图重合。
“重合度八成五,过。”宋天玄点头道,少年瞬间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东侧等候区。
随着时间推移,陆续有族人完成摹画。有的因主纹弧度偏差太大被淘汰,有的因辅纹间距不均未能达标,还有人因朱砂墨蘸取过多,导致线条晕染,阵纹模糊不清。
之前在丹术环节失利的族弟,此刻正屏住呼吸,画到最后一条辅纹时,手腕微微发颤,他赶紧停下笔,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手劲,将最后一笔补完。
等他捧着绢布上前时,琉璃板下的阵纹与原图刚好重合八成——“卡线过关。”
宋天玄的声音落下,族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克制住,冲着宋玉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半个时辰一到,宋天玄让人收走所有绢布,逐一用琉璃板比对。最终统计下来,五十名族人中,仅二十人通过了阵图摹画考核。
宋天玄将通过名单念出后,目光扫过全场:“阵图是阵法的根基,连摹画都无法达标,后续布设阵法、注入灵力更是空谈。
你们二十人能过关,说明有做阵法师的潜力,接下来,咱们考阵法的核心——引灵入阵。”
族中修士迅速抬来一个铺着红布的木盘,盘中整齐码着二十块鸽子蛋大小的玉石。
这些玉石通体呈淡白色,质地通透,表面无任何纹路,正是入门阵法常用的“引灵玉”,只需注入灵力便能激发微光,是检验引灵能力最基础的载体。
第46章 四人过关
“每人取一块引灵玉,半个时辰内,将自身灵力平稳注入玉中,只要能让玉石泛起肉眼可见的白光,便算通过。”
宋天玄的声音扫过二十人,轻轻点了点木盘里的玉石,“引灵入阵的关键,在于‘顺’而非‘强’。
你们需将灵力化作细丝,顺着玉石内部的纹理缓缓渗入,若用蛮力硬冲,只会震碎玉石,白费功夫。”
话音刚落,二十人立刻上前取走玉石。
最先尝试的是之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将引灵玉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后便将灵力往玉中灌。
可她的灵力太过急躁,刚触到玉石表面,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玉石表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她手一抖,玉块直接碎成了两半,只能红着眼眶退到一旁。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有了少女的前车之鉴,其他人都不敢贸然发力。
有的闭上眼睛,贴着玉石表面仔细感受内部纹理;有的则先将灵力在掌心运转两圈,待气息平稳后才缓缓注入;
还有人学着丹术考核时的控火手法,将灵力拧成细如发丝的线条,一点点往玉中送。
之前在丹术环节失利、又卡线通过阵图摹画的族弟,此刻正屏住呼吸,将引灵玉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他回想着藏经阁里阵法典籍上的记载,试着将灵力放缓,像水流过石缝般渗入玉石。
约莫一刻钟后,他掌心的玉石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虽微弱却清晰可见。
“成了!”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赶紧抬头看向宋天玄。
宋天玄走过去,扫过玉石表面的白光,点头道:“灵力平稳,引灵成功,过。”
族弟瞬间松了口气,握着发光的玉石快步走到等候区,还不忘回头给宋玉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半个时辰的考核很快接近尾声。广场中央,有人因灵力不足,玉石始终黯淡无光;有人因控制不稳,玉石裂了纹却没发光;也有人稳扎稳打,让玉石泛起了明亮的白光。
最终统计下来,二十人中仅八人成功引灵,其余十二人皆因各种失误被淘汰。
宋天玄抬手示意族人将八座半人高的青石阵台抬到广场中央,每个阵台中央都有一个与引灵玉大小契合的凹槽。
“阵法最后一关,稳灵。”他的声音扫过八人,指尖点向阵台,“你们手中已注入灵力的灵玉,接下来一刻钟内,需持续用灵力稳住玉中灵光——若白光减弱、闪烁或彻底熄灭,皆算失败。
阵法运转最忌灵力断层,这一关考的就是你们对灵力的持久掌控力。”
八人同时将引灵玉捧在掌心,凝起灵力,小心翼翼地护住玉中的白光。
刚过三分钟,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少年就额头冒汗,他的灵力输出渐渐不稳,掌心的白光先是忽明忽暗,接着便像风中残烛般慢慢变暗,最后彻底熄灭。
他攥着暗下去的玉石,咬了咬唇,默默退到了一旁。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有人紧咬牙关,试图用灵力在玉外裹上一层厚罩,却因灵力分配不均,反倒加速了内部灵光的消耗。有
人学着之前引灵时的手法,将灵力拆成细流持续注入,可撑到十分钟时,丹田灵力告急,白光还是“噗”地一声灭了。
还有人急得手抖,指尖灵力一乱,玉石直接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磕出细纹,灵光瞬间消散。
之前成功引灵的族弟,此刻正屏气凝神,将灵力化作平缓的气流,一圈圈裹住引灵玉。
可他的灵力本就不算充盈,撑到一刻钟还剩两分钟时,掌心的白光突然开始颤抖,他想加大灵力输出,却因慌乱打乱了节奏,白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石,眼圈微微发红,最后还是攥着拳头,退到了人群边缘。
只有一个少女始终稳得住——她腰背挺直,呼吸均匀,指尖的灵力像涓涓细流般不断涌入玉中,掌心的白光虽不刺眼,却自始至终明亮稳定。
当最后一刻过去,宋天玄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引灵玉上,点头道:“灵力持久无断层,稳灵成功,过。”
少女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
宋天玄转身面向全场,先招手将丹术选中的宋莲、器术选中的宋壮与宋红,还有刚通过阵术考核的少女宋美叫到身边,四人站成一排,手中捧着家族特制的典籍与令牌,神色激动。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失落的族人,声音放缓了几分:“未被选中的子弟不必气馁。”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族人抬来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不少基础的丹术、器术、阵术小册子。
“这些典籍你们每人可领一本,家族藏经阁每月初一也会开放,若有心钻研,明年选拔仍有机会。
三艺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今日的失败,反倒是明日进步的根基。”
族人们听到这话,脸上的失落渐渐褪去,纷纷上前领取小册子。
之前失利的族弟也走过去领了一本阵术册子,回头冲宋玉咧嘴一笑:“宋玉哥,明年我肯定能站到前面去!”
宋玉笑着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暖意——这场选拔,不止选出了种子,更点燃了不少族人的修行心气。
宋玉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掠过台上并肩而立的四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丹术的宋莲、器术的宋红、阵术的宋美,竟是三位少女占据了三席,唯有器术的宋壮是男性。
“没想到这届三艺种子,竟是姑娘家占了多数。”身旁有族人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意外。
宋玉轻轻点头,没接话。
台上,宋天玄已将镌刻着“丹”“器”“阵”字样的令牌分别递到四人手中,声音洪亮。
“三日后续往宗祠报道,家族会请专人教导你们三艺基础,切不可懈怠。”四人齐声应下,脸上满是郑重。
族弟领完阵术小册子,又凑到宋玉身边,指着台上的宋美,有些不服气地小声说:“明年我肯定比她稳!”
宋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有这份心气就好,回去多练练灵力掌控,明年我等着看你过关。”
人群渐渐散去,宋玉慢慢往回走,比起三艺,他更在意的,是今晚闭关突破练气四层的事。
第47章 练气四层
宋玉推开自家小院的木门时,天边已染了层淡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修炼室,而是先去井边打了桶凉水,烧了壶水,泡了一杯金银花茶。
院子角落的老槐树影影绰绰,他搬了张竹椅坐在树下,双手无意识摩挲着,白天看族人考核时紧绷的神经,此刻才真正松了下来。
他没有去想三艺选拔的结果,也没有复盘突破的要领,只是静静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他偶尔也会想起地球上的生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到来,但是这一切也许冥冥注定。
躺在床上时,窗外已缀满星光。宋玉闭上眼睛,没有刻意运转灵力,只让意识渐渐放空。
他知道,既来之则安之,突破练气四层最忌急躁,唯有养足精神,等到天明灵气最盛时,才能稳稳抓住那层关卡。
一夜无梦。天刚蒙蒙亮,宋玉便醒了。他起身推开窗,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晨露的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明确定,转身走回床上——今日,便是他突破的时刻。
宋玉盘腿坐在床榻中央,捏着那枚通体莹润的灵果——果皮泛着淡青色光泽,还沾着一丝昨夜留存的晨露,是他这半年来从坊市淘来的最后一枚二阶灵果。
他指尖微微用力,灵果表皮应声裂开一道细纹,清甜的灵力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鼻尖。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灵果凑到唇边,舌尖轻抵果皮,运转起早已烂熟于心的引气诀。
随着功法流转,灵果中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他的唇齿缓缓涌入经脉——不同于以往吸收低阶灵石时的滞涩,这股灵力温和却饱满,顺着经脉游走时,竟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他闭上眼,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的轨迹:从咽喉入丹田,再分作数股流遍四肢百骸。
这半年来,他每日调养身体,甚至有时打太极,身体早已脱离了初来时的孱弱,此刻吸纳灵力竟如溪流汇入江海般顺畅,没有半分阻滞。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灵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捧细碎的果渣,从他指尖滑落。
而他丹田内,那团原本稀薄的灵力此刻已变得凝实许多,像一团泛着微光的雾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宋玉没有停下,继续催动功法,引导着丹田内的灵力一遍遍冲击那层无形的屏障。
练气四层的关卡,此刻在充盈的灵力面前,竟似有了松动的迹象。
宋玉只觉丹田内那层无形屏障猛地一颤,紧接着便如破冰般裂开一道缝隙。
原本盘旋的灵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顺着缝隙涌散开来,在丹田内重新汇聚成更凝实的光团。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凝出一缕灵力,只见那淡白色的灵力丝线比之前粗壮了近一倍,在空中流转时竟带着细微的破空声。
“成了!”他低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丹田的位置,那里不再是以往的空落感,反而像揣了团温煦的暖光,连四肢百骸都透着轻快。
突破的喜悦涌上来,他忍不住起身在屋内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比往常更轻盈,连听觉和视觉都似清晰了几分——院外老槐树上的鸟鸣、远处族人走动的脚步声,竟都能听得真切。
不过片刻,他便按捺住激动,快步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眉眼未变,只是眼底多了层淡淡的灵光,气息也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他抬手运转灵力,故意将气息放得稍显外放——这是族中子弟平日交流时的常态,既能让人感知到修为,又不会显得刻意炫耀。
“不知道能不能被看出来我突破练气四层……”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宋玉刚走到演武场边缘,就听见场内传来阵阵拳脚碰撞声——二十多个族人正分成几拨对练,还有一些族人在边上休息。
他刚停下脚步,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就冲他挥了挥手,是平日里最喜欢打斗的宋磊。
“宋玉?你今天怎么来这儿了?”宋磊收了拳,擦着额头的汗走过来,目光扫过他周身,“往常这个时辰,你不都在院子里打坐吗?”
周围几个族人也停下动作看过来,宋玉笑着摆手:“昨晚没睡好,出来走走透透气,看看你们练拳。”
宋磊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透气哪有练拳舒服!你这练气二层的修为,整天闷着也难有进展,要不要上来试试?我来陪你练练,正好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族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劝他上台试试。宋
玉心里暗笑——看来他们果然没看出突破,只当他是练气二层修为。
他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今天状态不好,就是来凑个热闹。你们练,我在旁边看看就好。”
宋磊见他坚持,也不再勉强,转身回了场中:“那行,你要是想试了,随时喊我!”
宋玉靠在旁边的凉亭里,目光落在场中对练的族人身上,看着族人的比试。
场中宋磊正与另一位族人对拳,拳头裹着灵力砸在对方护臂上,发出沉闷的“嘭”声。
宋玉看着他们脚步腾挪间的应变、灵力爆发时的时机把控,他突破后灵力虽强了不少,可若真要动手,恐怕连宋磊的基础拳路都接不住,这便是缺乏实战经验的短板。
他暗自盘算:在族里若是主动找人切磋,难免暴露自己,想低调就难了,看来只能等出家族再说了。
正想着,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负责教导子弟的长老。
他手里握着根木杖,走到一对对练的少年身边,抬手点了点其中一人的肩:“出拳时灵力别全灌在拳头上,留三分在脚下,才能应对突发变招。”那少年依言调整,果然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宋玉看着长老耐心指导的模样,又扫过场中互相纠错的族人,有人被打倒了,同伴会伸手拉一把,还笑着调侃“下次出腿再快点”,没有半分戾气。
他心里泛起暖意,这样和谐的氛围,倒让他愈发觉得,这个修仙界好像更有意思。
又看了约莫半个时辰,见日头渐渐升高,宋玉便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宋磊喊他:“宋玉,下次要是想练了,记得找我啊!”
他回头笑着应了声,脚步轻快地往家走,眼下最想出去看看,实战的事,慢慢来也不迟。
第48章 偷偷出海
宋玉推开小院木门时,日头已斜挂在西边。
他走到屋内角落的木箱前,打开盖子,十九块泛着淡白光泽的低阶灵石静静躺在里面——这是他半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当。
拂过的灵石表面,他轻轻叹气:突破练气四层后,日常修炼对灵力的需求翻了倍,这点灵石撑不了多久,想继续精进,必须得想办法赚更多灵石。
可转念一想,他连宋家所在的这座岛屿都没出去过,更别说去外面的坊市谋生。
之前听族里哥哥说,家族有专属的出海码头,平日里会派船运送物资,偶尔也会允许子弟跟着出海采购。
“或许能从码头找到出去的机会。”他心里一动,乌灵岛屿西侧地势低平,码头就建在那里。
拿定主意,宋玉将灵石小心收好,明天去码头看看,先摸清船只出海的规律,再找机会问问负责码头事务的族人,能不能跟着出一次海。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宋玉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没像往常那样打坐,而是朝着岛屿西侧走去。
沿途偶尔遇到晨起修炼的族人,他只笑着点头问好,没多做停留——他想悄悄去码头,不想太早引起别人注意。
宋玉的踩过最后一段青石路时,鞋底已积了层薄灰。
以练气四层的灵力支撑脚力,走了近两个时辰,丹田内那团暖光都淡了几分,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神。
这码头远比宋青灵山的聚居地热闹。成片的青瓦房沿水岸铺开,有的屋顶还搭着防雨的油布,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街道上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挑着货担的汉子赤着臂膀,腰间挂着粗布巾,脚步声震得石板路嗡嗡响;穿短打的妇人挎着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麦饼,吆喝声混着海风的咸腥味飘得很远。
他放缓脚步,目光扫过路人的丹田——大多数人气息滞涩,灵力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显然是三寸灵根以下的族人。
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扛着半人高的木箱往船上走,箱子边缘磨得他肩膀发红,他却咬着牙不肯放下,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宋玉看得分明,这少年的灵力堪堪卡在练气一层,这辈子大概率都难有寸进,却要靠这样的力气,为家族撑起运转的根基。
顺着人流往水岸走,视野渐渐开阔。深蓝色的海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
岸边停着数十艘船,小些的渔船不过两丈长,船舷上还挂着没晾干的渔网,几个渔人正蹲在船头修补;
稍大些的船则堆着成捆的麻绳和木桶,应该是族人出海狩猎时用的,船上还能看到风干的鱼鳍。
宋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码头最东侧的那艘大船上。
那船足有十丈长,船身刷着深褐色的漆,船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青鸾,阳光下,木质船帆上“宋”字的烙印格外醒目。
几个穿着青色劲装的族人正站在船舷边清点货物,他们腰间别着短刀,气息比码头的凡人强盛不少,应该是负责护卫大船的练气修士。
他悄悄往大船的方向挪了挪,躲在一棵老榕树下,耳朵仔细捕捉着船上人的对话。
“这批灵米得尽快运到张家岛,那边的坊市等着用呢。”一个络腮胡汉子拍了拍身边的麻袋,声音洪亮。
“急什么,明天才开船。不过这次出海得小心点,听说最近有陆地修士出现,别让凡人船员慌了神。”另一个瘦高个修士应道,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正低头核对数目。
宋玉心里一紧——明天开船,这倒是个机会。宋玉攥了攥袖口,没再犹豫,脚步轻快地从老榕树后走了出来。
海风卷着他的衣摆,刚靠近船舷,那瘦高个修士就抬了头,看清来人时,手里的账本顿了顿,眉头微挑:“宋玉?你怎么会来这儿?”
这修士正是负责码头货物清点的宋游,按辈分算,宋玉得喊他一声叔。
宋游常年待在码头,虽不常去族中聚居地,却也早听说过这位“体弱的子弟”,如今竟能自己走到码头来。
宋玉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双手微微垂在身侧,尽量显得恭顺:“游叔,我在家待得闷,想着来码头看看热闹,没想到正好撞见您清点货物。”
他目光扫过船上的麻袋,话锋轻轻一转,“方才听您说,这船明天要去张家岛?”
宋游“嗯”了一声,伸手将账本翻了一页,笔尖在纸上沙沙写着:“去给坊市送灵米,顺便拉些岛上缺的炼器材料。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着……”宋玉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更缓,“我来岛上这么久,还没见过外面的坊市。
游叔,您看这次出海,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添麻烦,还能帮着照看货物。”
这话刚落,宋游就放下了笔,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带你去?这可不行。”
“族里早有规定,练气初期的子弟不能出岛,至少得到练气中期,拿着家族任务书,才能跟着船走。你这修为……”
宋游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虽没明说,可意思再明显不过——在他眼里,宋玉依旧是那个卡在练气初期的弱质子弟,远远没到能出岛的资格。
宋玉心里一沉,早知道家族有规定,可亲耳听到拒绝,还是难免失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游叔。,我就想出去看看。”
宋游像是看出了他的不甘心,又补了句:“不是我不肯帮你,这是族里定的规矩,谁都不能破。
再说,这次出海还得留意陆地修士,万一出点事,我可没法向你哥哥交代。”
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来,宋玉知道宋游说的是实话,没有家族批文,没有足够的修为证明,就算他再想出海,也登不上这艘大船。码头虽热闹,可没有船,他连乌灵岛的范围都出不去。
“我知道了,谢游叔告知。”宋玉压下心里的失落,勉强笑了笑,“那我不打扰您清点货物了,我再四处看看。”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岸边的渔船还在修补,挑货的汉子依旧吆喝着,可他却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心思,满脑子都在琢磨:难道只能等拿到任务书,才能有机会出岛?可那样一来,又得等多久?
第49章 柳暗花明
宋玉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路上,没了来时的轻快。推开小院木门时,天边的淡墨已染得深了些,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倒比清晨时更显寂寥。
他烧了壶水,又泡了杯金银花茶。茶水的清甜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里的闷意。
他捧着温热的茶杯,靠在门框上,忽然想起许久没去看过二爷爷了,或许明天去看看二爷爷。
躺在床上时,窗外的星光比昨夜黯淡了些。宋玉翻了个身,出岛的事急不来,族里的规矩摆着,他总不能硬闯。
既然暂时走不了,不如先在族里待着,等哥哥从外岛回来,再托他带已经出去。
哥哥修为已到练气八层,又是族里重点培养的子弟,可以随意出入族岛。这么想着,他心里的焦躁渐渐散去,连呼吸都平稳了些。
天刚亮,宋玉便醒了。他简单收拾了下,又从木箱里取出两罐菊花茶,这是他新找到的,想着给二爷爷带过去。
出门时,晨露还沾在院门口的草叶上,他脚步轻快地往后山走,沿途遇到族人,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匆匆点头,反而笑着打了声招呼。
后山的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沾着湿意,踩上去微凉。
宋玉提着两罐菊花茶,就看见那座熟悉的石凉亭。
亭柱上爬着淡绿色的藤蔓,石桌上还摆着半盏没喝完的灵茶。
“二爷爷。”宋玉轻唤了一声,脚步放轻走近。
老人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添了几分暖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玉小子来了?坐。今天怎么有空上山,不在家打坐了?”
宋玉把茶罐放在桌上,罐口一拧开,清苦的菊香便漫了出来。“前几天在族山里,找着些野菊,晒了些干茶,想着您爱喝茶,就给您带过来了。”
他说着,拿起石桌上的粗瓷壶,往旁边的铜炉里添了些炭火,“您尝尝,这茶泡开了,比金银花还多几分清润。”
二爷爷的目光落在茶罐上,嘴角弯了弯,伸手捻起一撮干菊:“野菊?行,那今天就尝你的新茶。”
宋玉应了声,等壶里的水烧开,提着壶沿转了两圈,才缓缓将热水注入杯中。
干菊遇水便舒展开来,淡黄色的花瓣浮在水面,茶汤渐渐染成浅绿,清苦中裹着的甜意慢慢渗出来。他把茶杯递到二爷爷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吹。
二爷爷端起茶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才浅啜一口,茶汤滑过舌尖,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连带着晨起的倦意都散了些。“不错不错,”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茶罐,“比上次你带的金银花茶更有劲儿,这野菊你是在哪儿找的?”
宋玉笑着把自己找野菊的经过说了,又聊起些族里的琐事,宋玉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没再隐瞒,把想出海去坊市,却被宋游以修为不够拒绝的事说了出来。
可二爷爷喝着茶,忽然话锋一转:“你这孩子,身体好了,就想出去看看。依你练气二层的修为,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宋玉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二爷爷,我不是一时兴起。
待在族里修炼进度慢,去坊市说不定能找到更多修炼资源,再说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二爷爷却摇了摇头,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外面的世界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鱼龙混杂,还有陆地修士出没,你这点修为出去,只会给自个儿惹麻烦。等你什么时候到了练气六层,不用你说,家族会给你安排任务。”
宋玉还想再争辩,凉亭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就见爷爷宋天玄突然出现。
“爷爷!”宋玉立刻站起身,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宋天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看向二爷爷,语气缓和了些:“二弟,您倒有闲情喝茶。”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宋玉身上,“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个时辰,不该在院子里打坐吗?”
“我……”宋玉刚要开口,二爷爷先接了话:“是我让他来的,这孩子带了新晒的野菊茶,过来陪我尝尝。”
他顿了顿,看向宋天玄,“你今日过来,怕是有正事吧?”
宋天玄点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放在桌上:“族里最近人手紧,但是这次有件贵重灵物从坊市运回家族,我没法去张家坊市,我想着二弟你去一趟。”
他指了指纸条上的字迹:“主要是送些灵米和草药,关键是要把坊市那边准备好的‘东西’带回来。”
二爷爷看着桌上的纸条,沉默片刻后便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总不能一直躲在后山喝茶。”
宋天玄松了口气,又叮嘱道:“这次不比往常,我刚收到消息,海上最近不太平,不光有散修劫掠,还出现了几伙不明身份的陆地修士,你路上务必多加小心,护卫的修士我已经安排好了,都在码头等着。”
“知道了,”二爷爷摆了摆手,语气倒显得轻松。
宋天玄又叮嘱了几句货物交接的细节,见二爷爷都应下了,才起身道:“那我先回族里处理其他事,你们尽快动身。”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凉亭,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二爷爷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刚要迈步,却忽然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宋玉,挑了挑眉问道:“怎么?傻站着做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张家坊市?”
宋玉猛地抬起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温热的茶水溅到大腿都没察觉。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二爷爷……您、您说真的?带我一起去?”
“不然呢?”二爷爷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不是一直想出岛看看吗?这次正好,跟着我还能帮着清点清点货物,也让你见识见识外面的坊市是什么样。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地方可不许乱跑,得跟在我身边,要是敢惹麻烦,下次可再也别想我带你出来。”
宋玉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用力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不惹麻烦!我一定跟紧您!”
第50章 出发房市
二爷爷没再多说,转身往凉亭外走,右手往腰间一探,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朝着空中轻轻一抛。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一柄半人长的灵剑从他袖中飞了出来,剑身泛着温润的灵光,稳稳悬停在身前。
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飘落在剑上,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宋玉,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宋玉盯着那柄悬浮的灵剑,眼睛都直了——他在族里只见过筑基修士御剑,从未想过练气修士也能做到。
他快步走过去,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刚碰到剑身,就被一股温和的灵力托住。“二爷爷,不是说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御剑飞行吗?”他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满是疑惑。
二爷爷笑了笑,轻轻催动灵力,灵剑微微晃了晃:“那是没见识的说话。
筑基修士能长时间御空,是因为筑基有足够灵力,可只要灵力足够精纯、储量够多,练气后期修士也能短时间御剑。”
他说着,周身气息微微外放,一股远比练气修士浑厚的灵力波动散开,“我虽没突破筑基,可已是练气十二层,带你飞段路去码头,还不算费劲。”
宋玉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站在灵剑后端,双手紧紧抓住二爷爷的衣角。
二爷爷见他抓得紧,忍不住笑了:“放心,摔不着你。”说罢,他随后一引,灵剑便载着两人缓缓升空,朝着山下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晨雾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宋玉低头往下看,只见后山的青石板路变成了一条细线,远处的码头和海面隐约可见,连平日里高大的老槐树都缩成了小小的绿点。
他心里又惊又喜,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下方的景象——这还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乌灵岛。
“怎么样?比走路快多了吧?”二爷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宋玉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快!太快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都想突破修为——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灵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一柱香的功夫,码头的景象就清晰起来。
二爷爷轻轻催动灵力,灵剑缓缓降落,稳稳停在那艘刻着青鸾的大船旁。
负责护卫的修士见二爷爷带着宋玉过来,都愣了一下,宋游拱手行礼:“天青叔,你怎么把宋玉带来了。”
二爷爷收起木剑,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好了,到地方了。一会儿上船后,跟着我清点货物,别到处乱逛。”
宋玉用力点头,目光落在那艘大船上,心里满是期待——这一次,他终于能离开乌灵岛,去看看外面的坊市了。
二爷爷宋天青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目光扫过宋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孩子想出去见见世面,跟着我走,我会照看他,不会给船队添麻烦。”
宋游看着二爷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神满是期待的宋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二爷爷在族里辈分高,,既然他都开口了,自己再反对也没用。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天青叔都这么说了,那便带上他吧。只是海上不太平,宋玉你可得跟紧天青叔,别到处乱跑。”
宋玉立刻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认真的笑:“游叔您放心!我肯定不惹事,船上要是有清点货物、整理杂物的活儿,您尽管安排给我,我力气虽不算大,但做事仔细,绝不会出岔子。”
宋游见他态度诚恳,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散了些,指了指船上的货堆:“行,那你一会儿跟天青叔一起登船,等会有事我在找你。”
“好嘞!”宋玉应得干脆,转头看向二爷爷,眼里满是雀跃。
二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先上船熟悉熟悉,一会儿开船了,可就没机会细看了。”
两人迈步往船上走,登船的瞬间,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宋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好奇地扫过船上的每一处。
二爷爷宋天青顺着宋玉的目光扫过船舱,伸手拍了拍船舷上的青鸾雕刻,慢悠悠开口:“咱们宋家这艘一阶上品‘青鸾号’,看着不算特别大,内里却分了三层。
最底下两层是货仓,灵米、草药这些物资都存在那儿,还特意布了简单的阵法;
上面一层是住的地方,你跟我住一间舱房,护卫的修士们住隔壁几间,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宋玉跟着二爷爷往船舱走,听着这话忍不住问:“二爷爷,咱们去张家坊市,得走多久啊?”
“顺利的话,得一个月。”二爷爷脚步没停,掀开一层布帘,露出里面规整的舱室,“海上不比陆地,要是遇上风浪或者海雾,还得耽搁几天。”
“一个月?”宋玉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惊讶,“咱们家族离坊市这么远吗?我还以为顶多几天就能到。”
二爷爷笑了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着窗外远处的海平面:“这还算近的。
张家坊市是流云东御地界里,离咱们乌灵岛最近的三大坊市之一。
另外两个——游家坊市和何家坊市,去那两处,最少也得两个月路程,遇上危险还得更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宋家世代在乌灵岛扎根,靠的就是三家坊市内的稳定交易。”
宋玉走到窗边,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里忽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原来他之前待的乌灵岛,只是这修仙世界里很小的一角,外面还有更远的坊市、更广阔的海域。
他心里的期待更甚:“那张家坊市,是不是特别热闹?有很多族里没有的灵材和功法?”
“热闹是肯定的。”二爷爷端起桌上的粗瓷杯,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坊市里头,修士、凡人都有,卖灵材的、修法器的、甚至还有专门发布任务的馆子。
不过你记住,热闹地方最容易藏着风险,到了那儿,只跟着我看、跟着我做,别自己瞎逛,更别轻易跟陌生人搭话。”
宋玉连忙点头:“我记住了,二爷爷!我肯定不添乱。”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伴随着船员的吆喝声:“起锚喽——准备开船!”
二爷爷站起身,走到舱门口:“走,咱们去甲板上看看,青鸾号开船的样子,你还没见过吧?”
宋玉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刚踏上甲板,就见几名船员正合力转动巨大的船锚,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缓缓展开,“宋”字烙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随着船身轻轻一颤,青鸾号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远方的大海驶去。
宋玉扶着船舷,看着乌灵岛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渐渐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涌入肺腑,心里满是激动,他的第一次出海,终于开始了。
第51章 构建坊市
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溅在甲板上,宋玉望着乌灵岛的轮廓彻底融进海天交界的薄雾里,才收回目光,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二爷爷。
“二爷爷,既然咱们要跑这么远去坊市交易,为啥不自己在乌灵岛建个宋家坊市呢?这样族人买东西也方便,还能赚别的岛的灵石。”
二爷爷宋天青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建坊市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没有足够的实力镇场,坊市就是块挂在嘴边的肥肉,只会引来海寇和散修的觊觎。”
他抬头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声音沉了些:“前几十年,东边的笠竹岛有个筑基家族,也想建个小坊市省些麻烦,结果坊市刚开三个月,就被一伙海寇盯上了。
那伙人里有筑基后期的头领,一夜之间就把笠竹岛的护岛阵打破,家族修士死了大半,最后连岛都被占了,现在早没了那个家族的踪迹。”
宋玉听得心头一紧,攥了攥衣角:“这么凶险?那现在流云东御的坊市,都是谁在管啊?”
“都是有紫府修士坐镇的大家族。”二爷爷指了指天空,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张家坊市背后的张家。咱们宋家可没有紫府修士,要是真建了坊市,不等别人来抢,自己先扛不住风险。”
他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又补充道:“修仙界向来是实力为尊,等你以后修为高了就懂了,没那个本事,就别贪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好处。
咱们现在能安稳靠着三大坊市交易,已经是托了紫府家族镇住场面的福。”
宋玉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渐渐散了,只觉得之前在族里待着时,还是把这修仙世界想简单了。
宋玉听完二爷爷的话,接着问道:“二爷爷,那张家坊市的灵物,都是张家自己提供的吗?这么大的坊市,他们一家哪能供应得过来啊?”
二爷爷宋天青靠在船舷上,笑着摇了摇头:“哪能全靠张家?流云东御地界里,算上咱们宋家,一共二十七家有头有脸的势力,每家在张家坊市都有自己的铺子。
张家只是坊市的管理者,收些管理费,顺便维护秩序,真要论灵物供应,还得靠各家出力。”
“咱们宋家也有?”宋玉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
“当然有。”二爷爷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一家叫‘青灵符堂’,专门卖族里修士画的低阶灵符,像引火符、避水符这些常用的,在坊市很受欢迎;
还有一家是杂货铺,卖些族里种的灵米、灵药,偶尔也收些散修手里的稀罕玩意儿,倒也能赚些灵石。”
他顿了顿,指了指下方的货仓,补充道:“这次咱们运去的灵米和草药,就是给这两家铺子送的货。
符堂最近缺画符用的‘符纸’,杂货铺的灵米也快卖空了,要是误了时辰,耽误了生意,族里还得问责。”
宋玉正想追问符堂的符纸都是族里谁在画,甲板那头忽然传来宋游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天青叔!您看这会儿海面风平,浪也小,要不要把第二层风帆架起来?能快一些!”
二爷爷宋天青抬头望了望天空,云层薄得像一层纱,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温吞的力道,他点头应道:“行,架吧。让护卫的修士搭把手,凡人船员力气不够,别把帆绳扯断了。”
“好嘞!”宋游应了一声,转身就要招呼人。
二爷爷忽然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眼里带着笑意:“走,跟我去看看。这青鸾号的第二层帆是‘灵纹帆’,边缘绣了引风的低阶灵纹,寻常时候不用,只有无风才会架起来,你还没见过呢。”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跟上二爷爷的脚步。两人往船尾走,就见几名护卫修士已经拎着粗麻绳过来,帆布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果然绣着淡青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先把帆杆固定好!”宋游蹲在船舷边,指着高处的滑轮,“小心点,灵纹别蹭到礁石,蹭掉了灵纹,这帆就废了一半!”
一名练气六层的修士应了声,足尖轻点船板,身形轻飘飘地跃起,双手抓住帆杆往上推。
宋玉看得目不转睛,就见那修士手腕用力,帆杆“咔嗒”一声卡在滑轮上,紧接着,其他修士合力拉着麻绳,帆布一点点展开,淡青色的灵纹遇风后,竟像是活过来一样,微微发亮。
说话间,第二层风帆已经完全展开,两道帆布在海风里鼓得满满的,青鸾号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船身划过海面,留下一道更长的水痕。
宋玉扶着船舷,能明显感觉到风的力道比刚才强了些,耳边的海浪声也更急促了些。
“怎么样?这灵帆一拉,是不是觉得船快多了?”二爷爷拍了拍他的后背。
宋玉用力点头,目光盯着那泛着光的灵纹,心里满是新奇:“比刚才快多了!这灵纹也太厉害了,居然能引风。”
“只是最低阶的引风纹罢了。”二爷爷笑着摇头,“等你以后修为高了,去坊市能见到更好的灵纹,有的能防水,有的能防海兽,还有的能隐匿船只的气息,比这厉害多了。”
宋玉心里对张家坊市的期待又多了几分——他不仅要找修炼资源,还要多看看这些族里见不到的新鲜东西,好好长点见识。
第52章 路遇海盗
海风带着湿热的气息掠过甲板,宋玉靠在船舷边,手里攥着半块从舱房拿的灵米糕,正听二爷爷讲当年在游家坊市遇上的趣事。
半个月来,他除了帮着清点货仓、整理杂物,其余时间都缠着二爷爷问修仙界的事,从流云海域到大陆,攒了满脑子新鲜认知。
“内陆的势力划分和海域不同……”二爷爷的话还没说完,甲板那头突然传来宋游急促的喊声:“天青叔!您快来看!东南方向有艘船,看着不对劲!”
两人立刻起身往船头走,宋玉眯着眼睛往远处望,只见海天交界的地方,有个小小的黑点正朝着青鸾号的方向移动。
船身轮廓隐约能看清,却没挂任何势力的旗帜,这在海域上极为少见,正常商船都会挂自家标识,免得被当成海寇。
二爷爷眉头微蹙:“宋游,把船往东北方向转,看看他们会不会跟着变向。”
“好!”宋游立马转身冲船员喊道,“落半帆!转舵东北!动作快点!”
船员们手脚麻利地调整帆绳,青鸾号的船身缓缓转向,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宋玉紧紧盯着那艘陌生船只,心跟着提了起来——他在船上听护卫修士说过,海域上常有伪装成商船的海寇,专挑独行的船只下手。
不过片刻,那艘陌生船只果然动了!原本笔直的航线突然拐了个弯,竟也朝着东北方向跟了过来,船速似乎还快了几分,距离青鸾号又近了些。
“不对劲!”宋游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天青叔,要不要升起警示旗,让护卫修士准备好?”
二爷爷没立刻应声,目光落在那艘船的吃水线上,又看了看船帆的晃动频率,缓缓开口:“船身吃水浅,不像是装了大量货物的商船,倒像是空船或者只载了人,准备吧,让护卫修士都把法器拿出来,别大意。”
宋玉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在海上遇到异常情况,之前听来的海寇传闻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问:“二爷爷,他们会不会是海寇啊?”
“不好说。”二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还算沉稳,“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但不管是什么,先做好准备总没错。你别乱跑,待在我身边,要是真有动静,我会护着你。”
陌生船只越来越近,甲板上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却始终没人打出任何联络信号。
二爷爷宋天青攥了攥袖中的灵剑,沉声道:“宋游,你们在船上守好,让护卫修士把灵箭备好,我去近距离看看。”
“天青叔,您小心!”宋游连忙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布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是灵石,或许有用。”
二爷爷接过布袋揣进怀里,凝出淡青色灵力,“嗡”的一声,那柄半人长的灵剑便从袖中飞了出来。
他足尖轻点甲板,身形稳稳落在剑上,朝着陌生船只的方向飞去。
宋玉扶着船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爷爷的身影,心里揪得发紧。
宋游在一旁低声吩咐:“都打起精神!灵箭搭好弓,只要天青叔那边有动静,立马射箭掩护!”护卫修士们纷纷应声,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目光紧紧锁着那两艘渐渐靠近的船。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像过了很久。
就在宋玉忍不住想追问宋游时,远处忽然传来灵剑的嗡鸣——二爷爷的身影正朝着青鸾号飞来,而那艘陌生船只竟缓缓调转了方向,朝着相反的海域驶去,很快就缩成了个小黑点。
“天青叔!”宋游率先迎上去,“怎么样?那船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爷爷落在甲板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伙普通海盗,见咱们船上有护卫修士,又给了些灵石当‘过路费’,就打发走了。”
宋游一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当即转身冲甲板上的人喊道:“都散了吧!各自忙各自的去!调整风帆,继续往张家坊市开!”
族人们纷纷收起灵箭和法器,船员也重新忙活起船务,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宋玉却还皱着眉,凑到二爷爷身边追问:“二爷爷,什么是‘普通海盗’啊?难道还有不普通的?”
二爷爷拉着他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海盗船影子,解释道:“普通海盗就图个财,要么抢货物,要么要灵石,只要没被逼到绝路,拿了好处就会走,不会过多纠缠。但要是遇上跟邪修勾结的海盗,那可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邪修跟咱们不一样,他们修炼的功法邪门,有的要靠吸修士的灵力,有的甚至要取修士的精血。
要是被这种海盗盯上,他们不仅会抢东西,还会抓活人去当‘修炼材料’,手段狠得很,就算给灵石也没用,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宋玉听得后背一凉,下意识攥紧了二爷爷的衣角:“那……邪修海盗很厉害吗?咱们要是遇上了,能打得过吗?”
“不好说。”二爷爷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却很笃定,“不过咱们运气好,这次遇上的只是求财的。
而且离张家坊市越来越近,那一带常有张家的巡逻船,邪修海盗不敢轻易在那儿闹事,接下来的路会安稳些。”
说话间,青鸾号重新扬起风帆,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平稳的水痕。
海风裹着咸意吹在脸上,宋玉盯着海面泛起的粼粼波光,眉头还没完全舒展:“二爷爷,既然海盗这么麻烦,为啥不联合其他家族,一起把他们灭了啊?这样出海也能安稳些。”
二爷爷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宋玉看不懂的深邃:“灭海盗?没那么简单。你以为甲板上扛着刀的就是海盗?
有的‘海盗’,白天是抢货的匪,晚上可能就成了某家势力的‘暗卫’,帮着主子抢别家的船、截别家的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稍低:“再说了,‘家族’也不一定是真家族。有些看似独立的小家族,其实早投靠了别的势力,明着跟咱们一起说要打海盗,暗地里说不定还在给海盗通风报信——毕竟灭了海盗,他们就少了条赚黑钱的路。”
宋玉听得眼睛发直,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他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没完全懂,看来这个世界同样充满尔虞我诈。
二爷爷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不懂也没事,等你到了坊市,见的人多了,自然就明白了。这修仙界啊,比海面下的暗礁还绕。”
宋玉点了点头,心想这情节以前好像听说不少。
第53章 张家坊市
海风里的咸湿渐渐淡了,多了几分灵木的清香。宋玉正趴在船舷上琢磨二爷爷的话,忽然听见宋游兴奋的喊声:“看!是张家坊市的灵岛!”
他猛地抬头,只见远处海平面上,一座被淡青色灵光罩着的小岛正越来越清晰,岛上错落着连片的阁楼,飞檐上挂着的灵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远远望去像撒了一把碎星。
“这就是三阶灵岛?”宋玉忍不住惊叹,“比乌灵岛小多了,可看着好热闹!”
二爷爷站在他身边,指着灵岛外围的灵光:“那是张家布下的二阶护岛阵,既能挡海雾,也能防低阶海兽。
别看岛才方圆十几里,里面光店铺就有上百家,常住的修士加上往来的散修,足有上万人,比咱们整个乌灵岛的人还多。”
说话间,青鸾号缓缓驶入灵岛的码头。刚一停靠,几名穿着青色短打的修士就迎了上来,为首的人对着二爷爷拱手笑道:“天青叔,可算等您来了!铺子的灵米都快断货了,宋林哥昨天还在念叨您呢。”
“路上遇了点小麻烦,耽误了两天。”二爷爷笑着应道,转头对宋玉说,“这是张家坊市的管事,负责对接咱们宋家的货。你跟着我,别乱走。”
宋玉点点头,跟着二爷爷下了船。码头上格外热闹,运货的灵车来来往往,修士们或背着法器、或提着货箱,耳边满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和灵船靠岸的鸣响。
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只见不远处的石牌上刻着“东市”“西市”的字样,还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张家修士在巡逻,腰间的佩剑泛着灵力波动,一看就不好惹。
“先去清点货仓,把灵米和灵矿卸下来。”二爷爷跟管事交代了两句,又转头对宋玉说,“卸完货带你去铺子看看,让你见识见识坊市的样子。”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只见几名宋家的护卫修士正和宋家凡人一起搬货,灵米装在刻着符文的木仓里。
码头上的人虽多,却井然有序,没人敢随意插队,显然是被张家的规矩管得极严。
灵米和灵矿刚卸完,宋游就走到二爷爷身边,低声道:“天青叔,我带一半人留在码头守着船。”
二爷爷点头应下,转头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叮嘱:“船在坊市只停三天,送完货咱们再转转,三天后就得返回乌灵岛,你记着别乱跑。”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沉了半截——他还没好好见识坊市,更没找到留下的机会,怎么就要走了?
但他面上没露分毫,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二爷爷,肯定不添麻烦。”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着怎么才能留在这张家坊市。
跟着二爷爷往坊市深处走,越往里越热闹。街边的铺子挂着各色招牌,有的摆着泛光的灵材,有的飘着丹药的香气,路过一家法器铺时,宋玉还看见橱窗里摆着一柄会自动旋转的小剑,看得他挪不开眼。
二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光顾着看,咱们的铺子快到了。”
拐过一条石板路,一座挂着“青灵符堂”木牌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楼身刷着浅青色漆,窗沿下挂着串桃木符牌,风一吹发出轻响,后院的木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晒着的符纸。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修士就迎了出来,拱手笑道:“天青叔,您可算来了!这几天总有人来问低阶符,货都快空了。”
“路上耽误了,这不是把货带来了。”二爷爷指着小楼,对宋玉道,“这就是咱们宋家的符楼,一楼卖现成的灵符,二楼是画符的地方,后院存符纸和朱砂,你进去看看,别乱碰里面的东西。”
宋玉跟着走进楼里,只见一楼柜台后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分类放着引火符、避水符、速行符,每张符都泛着淡淡的灵光。
柜台前还有两名修士在挑选,一名散修模样的人拿起一张引火符,问道:“这符能烧多久?要多少灵石?”
掌柜的连忙上前解答,声音里满是熟稔。
宋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想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留下来,留在这能长见识、有修炼机会的坊市。
穿灰布衫的修士正是宋林,他笑着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二叔,前几天有个散修一次性要十张避水符,说是要去近海探灵矿,咱们库存不够,只能让他等几天,这会儿人估计还在坊市等着呢。”
二爷爷点点头,目光扫过柜台,随口问道:“最近坊市没出什么事吧?”
宋林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倒是没出大事,就是这两天总有人在铺子附近晃悠,看穿着不像是来买符的,倒像是在盯梢,我怕出岔子,这几天都让伙计早关了半个时辰门。”
二爷爷眉头微蹙,没再多问,只对宋玉道:“你在一楼逛逛,熟悉熟悉符的种类,我跟宋林去后院清点货。”
宋玉应了声,注意力很快被柜台上的灵符吸引,伸手轻轻摸了摸一张速行符,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宋林说的“盯梢人”。
而此刻铺子斜对面的茶摊旁,三个穿着黑色短打的修士见二爷爷等人进了符楼,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宋家来人了,看来这符楼暂时动不了,先回去跟主子禀报。”
另一人点点头,三人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宋玉还在好奇地看着木架上的符纸,没察觉刚才那短暂的暗流,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说服二爷爷让自己留下,压根没注意到坊市热闹表象下藏着的小心思。
第54章 青灵符堂
宋玉正踮着脚看木架顶层的“御风符”,指尖刚要碰到符纸边缘,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宋玉?你们怎么这会儿到了?”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女站在柜台旁,发间别着一支雕着符纹的木簪,手里还攥着几张刚画好的符纸。
正是宋家明字辈的五姐宋冉。“五姐!你怎么在这儿?”
宋玉惊喜地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符纸上,“我还以为你一直在族里画符呢!”
宋冉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符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里的符堂忙不过来,我三个月前就来坊市的符楼帮忙了。
现在啊,我可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画引火符的菜鸟,已经是一阶中品制符师了!”
“一阶中品?”宋玉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语气满是敬佩,“五姐你也太厉害了!
我在族里听长辈说,一阶中品制符师至少得熟练掌握五种符的画法,你才来坊市三个月就做到了,比族里好多师兄都厉害!”
这番话说得宋冉眉开眼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你嘴甜。不过你这小子,不是一直待在乌灵岛吗?怎么突然来坊市了?”
宋玉只能挠了挠头,说道:“族里没什么事,二爷爷说带我来坊市长长见识,顺便帮着清点货仓。”
宋冉没多想,随手把手里的符纸放在柜台上,拉着他往二楼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画符的地方,让你瞧瞧一阶中品符师的手笔!
对了,你这次来能待几天?坊市西头有个卖灵食的摊子,他家的‘糖水’可甜了,我带你去尝尝?”
宋玉被她拉着往楼梯走,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五姐是这里的符师,能留下来,不知道自己怎么留下来。
他连忙应道:“好啊!不过二爷爷说船只停三天,我还怕没机会去呢。”
……
宋林引着宋天青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挂着“闲人免入”木牌的房间,反手将门栓扣紧。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桌和两个木柜,宋林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递到宋天青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二叔,这事我没敢跟其他人说,就怕走漏了风声。”
宋天青接过盒子,指尖刚碰到盒面,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打开盒盖,只见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布上放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呈淡紫色,表面隐约有流光转动,哪怕隔着盒子,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
“这是……?”宋天青眼神一凝,“难怪会被人盯上,你们怎么会拿到这个?”
宋林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道:“前几天,外出猎杀妖兽的卫队在‘黑礁海域’遇上了一头一阶后期的‘墨鳞鲨’,本是想取它的鳞片做符材,没想到剖开鲨鱼肚子时,竟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当时旁边还有两艘其他家族的渔船,估计是被他们看见了,回来没两天,铺子附近就开始有人盯梢,我怀疑就是冲这个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在坊市的两支护队,一支守着铺子,一支在外历练,这次拿到东西的卫队已经撤回了一半人手,可对方一直没动静,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要不是您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带回族里怕路上出事,留在坊市又怕被人抢了。”
宋天青手指轻轻摩挲着紫蕴石,眉头紧锁:“这东西留不得,夜长梦多。既然对方还没动手,咱们得尽快带回家族。”
宋林连忙点头:“二叔说得对,夜长梦多,早点送回族里才能安心。”
宋天青将乌木盒子揣进内衫,语气果决:“我现在就动身返回乌灵岛,这东西在身上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你让宋游带着人在坊市多留两个月,等我两个月后回来接他们,四支护卫队凑在一起,守住铺子和船只也更安全。”
他顿了顿,想起还在楼下的宋玉,眉头微蹙:“还有宋玉,本来是带他来长见识,想三天后一起回去,现在看来只能让他留下。
你多照看着点,别让他在坊市乱跑,等我回来再带他走。”
宋林闻言,连忙道:“二叔,你一个人回去是不是太冒险了?外面肯定有人盯着了,你一离开他们肯定会……”
“放心。”宋天青抬手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自信,“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御剑飞行比坐灵船快,也不容易引人注目。要是带着人,反而会成为活靶子。”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叮嘱,“我走后,他们应该会随我而去,但是你们也要注意,等我回来之前,尽量别让卫队再外出历练。”
宋林见他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应下:“二叔放心,我一定照办。您路上多小心,要是遇上麻烦,舍弃灵物。”
宋天青“嗯”了一声,推门走出房间,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没一会儿就下了楼,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正跟着宋冉看符纸的宋玉。
宋天青快步走到宋玉身边,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宋玉,我临时有急事,得现在就回乌灵岛,不能带你一起走了。”
宋玉心里猛地一跳,刚想追问,就听见二爷爷接着说:“你先留在坊市,跟着宋林和你五姐,好好待在铺子里,别到处乱跑。
我两个月后就来接你,这期间安分些,多学着认认灵符、看看账本,也算长点本事。”
“能留两个月?”宋玉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在发愁怎么说服二爷爷,没想到机会突然来了,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二爷爷!我肯定不添麻烦,就在铺子里帮忙,绝不乱跑!”
他又忍不住追问:“可是二爷爷,怎么这么急啊?刚才不还说要待三天吗?”
宋天青眼神闪了闪,没提任何事,只含糊道:“族里有要紧事,耽误不得。
你别多问,记得听宋林和你五姐的话。”说完,他又转头对旁边的宋冉叮嘱了两句,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宋玉跟着送到门口,看着二爷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里激动起来,自己能留在坊市。
宋冉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别担心了,二爷爷修为高,不会有事的。走,我带你去二楼画符室,教你怎么辨认符纸的好坏,这可是制符的基础!”
宋玉立马回过神,跟着宋冉往二楼走,心里满是期待,他的坊市生活,总算真正开始了。
第55章 粗鲁五姐
宋天青刚走出坊市护岛阵范围,便凝出淡青色灵力,那柄半人长的灵剑瞬间从袖中飞出。
他足尖轻点剑身,正要御剑升空,眼角余光却瞥见街角阴影里闪过三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是之前在茶摊盯梢的修士。
其中一人飞快摸出传讯符,灵力刚触到符纸,就对上宋天青投来的冷冽目光。
那人手一抖,传讯符却还是“嗡”地亮起微光,显然已将消息传了出去。
宋天青没做停留,脚下灵剑骤然提速,化作一道青虹朝着乌灵岛方向飞去。
过了一柱香时间,三名黑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从张家坊市御剑而去,三道黑影在海平面上划出交错的轨迹,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青灵符堂的二楼画符室里,宋冉正拿着两张符纸给宋玉讲解:“你看这张引火符,符纸边缘泛着浅黄,是用‘千年芦苇’制成的,能让火焰更持久;
而这张避水符用的是‘水纹藤’纸,摸起来带点凉意,入水后才不会失效。”
宋玉凑上前看了两眼,心里却提不起劲——这些符纸的材质和特性,他早就在家族藏经阁的《基础符材录》里看过,甚至比宋冉讲的还要详细。
他捏着符纸的边角,忍不住开口:“五姐,这些我都知道了。咱们能不能出去逛逛啊?我想看看坊市的法器铺,之前路过时看见里面有会转的小剑呢。”
宋冉手里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行,宋林叔早上特意交代过,这几天外面不太平,让咱们别出铺子。
尤其是你,二爷爷走前让好好看着你,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没法交代。”
宋玉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小声嘟囔:“可总在铺子里待着也太无聊了,我又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别抱怨了。”宋冉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一张空白符纸递过去,“实在无聊,就试试描符吧。
我给你画张引火符的底稿,你用朱砂笔照着描,能描好就算你厉害。”
宋玉接过符纸和朱砂笔,看着纸上弯弯曲曲的符纹,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坊市的热闹景象。
宋玉拿着朱砂笔在符纸上随意划了两下,心思早飘到了坊市的法器铺,连笔锋歪了都没察觉。
宋冉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抬手就对着他的额头敲了个板栗,力道不算轻,疼得宋玉“嘶”了一声,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上。
“你小子左耳进右耳出是吧?”宋冉叉着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二爷爷让你在这儿学本事,不是让你发呆的!
再敢走神,我就把你交给宋林叔,让他给你抄十遍《符纹基础》!”
宋玉揉着发疼的额头,心里暗道“五姐怎么这么暴躁”,嘴上却不敢反驳,连忙坐直身子:“我错了五姐,我认真听,再也不走神了!”
见他总算安分下来,宋冉的语气才缓和些,重新拿起避水符:“这水纹藤纸得先浸过灵泉水,不然朱砂附不上……”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符纸的处理讲到朱砂的调配,再到画符时的灵力控制,连自己三个月前画废三十多张符纸的糗事都翻了出来,絮絮叨叨没个停。
宋玉坐在一旁,手里攥着朱砂笔,哪怕听得眼皮都在打架,也不敢露出半点不耐烦——他怕自己一走神,额头又要挨一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坊市的灵灯一盏盏亮起,画符室里的烛火也燃到了后半夜。
宋冉还在讲着一阶中品符师的进阶技巧,宋玉只能强撑着精神点头,心里只盼着这场“符术课”能早点结束。
直到宋林上楼来催两人休息,宋冉才停下话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明天一早继续学,我教你画引火符的起笔,要是还学不会,你就等着抄书吧!”
宋玉苦着脸应下,回到临时住处倒头就睡,突然感觉在家族好像也不错。
……
天刚蒙蒙亮,坊市的灵灯还没完全熄灭,宋林就带着两名护卫修士绕着青灵符堂转了一圈。
往日总在茶摊、街角晃悠的黑衣修士不见了踪影,连空气里都少了几分紧绷的气息。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眉头却拧得更紧——这些人突然撤离,十有八九是追着二叔去了,只是不知道二叔此刻是否安全。
回到铺子,宋林见护卫修士们都在整理货柜,便扬声道:“外面盯梢的人撤了,这几天大家可以在坊市逛逛,但只能在坊市范围内活动,不许出护岛阵,更不许单独行动。”
这话刚落,正趴在柜台旁打哈欠的宋玉瞬间清醒,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连忙凑到宋林身边:“林叔,我也能出去吗?我想去看看法器铺!”
宋林看了他一眼,想起二爷爷的叮嘱,点头道:“可以,但得有人跟着你。”
“我跟他去!”宋冉拿着刚调好的朱砂走出来,伸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你这小子毛躁,没人看着指不定要闯什么祸,我跟你一起去,顺便还能给你讲讲坊市的规矩。”
宋玉哪里还顾得上反驳,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五姐,咱们现在就去吗?我还想看看西市的灵食摊子!”
宋冉被他急不可耐的样子逗笑,又敲了敲他的额头:“急什么,先把铺子开门的活干完。等把店铺打扫好,咱们再出去。”
宋玉立马干劲十足,帮着搬符纸、擦木架,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不过半个时辰,铺子就收拾妥当,宋冉换了件方便行动的短衫,拉着宋玉的手腕走出青灵符堂。
刚拐过石板路,坊市的热闹就扑面而来——卖灵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修士们拿着灵石讨价还价;
法器铺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橱窗里的小剑还在慢悠悠旋转;远处还有修士骑着灵禽掠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宋玉看得眼花缭乱,脚步都慢了半拍,心里的那点担忧也被这鲜活的景象冲散了大半。
第56章 琳琅满目
宋玉拉着宋冉的袖子,眼睛像不够用似的扫过街边的铺子,看见挂着“灵材阁”招牌的店面就往里钻。
店里的木架上摆着泛着灵光的草药,有的叶片还在轻轻颤动,宋冉跟在后面解释:“这家的一阶灵草最全,像‘墨灵草’用来调朱砂最合适,不过得早来,晚了就被别家符楼抢光了。”
两人刚走出灵材阁,隔壁“法器坊”的伙计就热情地招呼:“姑娘看看法器?新到的一阶‘追风靴’,能提三成速度!”
宋玉的目光瞬间被橱窗里那柄会旋转的小剑吸引,凑到跟前挪不开脚。宋冉笑着拍他:“这是一阶下品的‘转锋剑’,看着花哨,实际威力一般,咱们宋家护卫用的剑比这个好得多。”
一路往西市走,宋冉指着街角一家挂着“胡记丹铺”的店面,语气沉了沉:“这家是胡家的铺子,跟咱们宋家是死对头,上次他们还故意压低符纸价格抢生意,你别往这儿凑,免得惹麻烦。”
宋玉连忙点头,偷偷往铺子里瞥了一眼,只见几个穿着胡家服饰的修士正围着柜台说话,气氛倒也热闹。
从晨光初露逛到日头偏午,宋玉的脚步就没停过——看了卖灵禽的“百鸟居”,见识了能自动织布的“灵梭机”,还在卖灵食的摊子上买了碗“糖水”,甜得他眯起眼睛。
他发现每家铺子都有自己的侧重点:有的专做低阶修士的生意,东西便宜实用;有的则摆着高阶灵材,门口守着修为高深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进的。
“怎么样,比在铺子里描符有意思吧?”宋冉见他满脸兴奋,忍不住打趣。
宋玉用力点头,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灵光糖”,心里满是欢喜:原来坊市不只有法器和灵符,还有这么多新鲜东西,这两个月一定要好好逛逛。
宋玉嚼着灵光糖,忽然想起刚才逛过的铺子大多是家族经营,忍不住问:“五姐,张家坊市最大的店铺是哪个家族的啊?是不是张家自己的?”
宋冉刚喝完一碗糖水,擦了擦嘴角笑道:“不是张家,是流云宗的‘流云阁’。
那可是整个坊市的头牌铺子,里面连二阶灵物都有,像二阶的‘雷电符’、‘寒铁灵器’,咱们青灵符堂根本拿不到货。”
“二阶灵物?”宋玉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糖都忘了嚼,“那咱们现在能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二阶灵物长什么样呢!”
见他急得直拉自己的袖子,宋冉无奈点头:“带你去瞧瞧也行,不过只能在一楼看,二楼要高阶修士才能进。”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坊市中心走,越靠近中心,周围的铺子越气派。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座四层高楼突然出现在眼前——楼身用白色玉石砌成,屋檐下挂着鎏金铃铛,风一吹就发出清脆声响,门楣上“流云阁”三个大字泛着淡淡的金光,比周围的店铺高出一大截,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
刚走到门口,两名穿着浅蓝长衫的修士就上前见礼,语气温和:“两位道友可是要进店看看?一楼有一阶灵材、法器,若有需要,我们可以为您介绍。”
比起其他店铺伙计的热情吆喝,这两人的态度更显从容礼貌,让人心里舒服。
宋玉跟着宋冉走进店内,只见一楼摆着一排排梨花木柜台,里面的灵材、法器都用透明玉盒装好,旁边还贴着详细介绍。
有修士在柜台前询问,店员也耐心解答,没有半分不耐烦。
宋玉凑到一个柜台前,看着里面一枚泛着蓝光的玉佩,店员立马介绍:“这是一阶上品的‘水蕴佩’,佩戴后能在水下呼吸半个时辰,很适合近海修士使用。”
“不愧是大宗门的铺子!”宋玉小声对宋冉说,“比其他店铺规矩多了,也不挤,店员还这么礼貌。”
宋冉笑着点头:“流云宗是顶尖宗门,讲究规矩和气度,底下的铺子自然也跟着学。
不过你可别乱摸,这里的东西都贵得很,摔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宋玉连忙收回手,眼睛却还在柜台间打转,心里暗暗惊叹:原来二阶灵物的铺子这么气派,以后要是能开一家多好。
宋玉的目光还在柜台里的灵物上打转,忽然想起之前在家族听过“散修摆摊”的说法,连忙拉着宋冉的衣角问。
“五姐,这坊市除了这些正经铺子,有没有散修自己摆摊的地方啊?我听族里长辈说,散修手里偶尔会有好东西。”
宋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有,不过不在正街,在东市后面的‘杂市’里。
散修们没能力开铺子,就把自己猎杀妖兽、采集灵材得来的东西摆那儿卖,有时候确实能淘着便宜货,但也容易买到假货,得仔细辨。”
“杂市?”宋玉眼睛一亮,手不自觉摸了胸前的“寻龙盘”,这玩意有趋吉避凶的能力,不知道有没有寻宝的能力。
他心里瞬间活络起来:要是能在杂市用寻龙盘捡漏,说不定能淘到修炼用的好东西!
“咱们现在就去杂市吧!”宋玉拉着宋冉就往门口走,语气满是急切。
宋冉无奈地被他拽着走,又忍不住叮嘱:“急什么,杂市下午人才多。还有,到了那儿别乱买,我帮你看着点,免得被坑了灵石。”
两人出了流云阁,绕到东市后面的窄巷里。
刚拐进巷口,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刚剥的墨鳞鲨皮,做避水符的好材料!”“一阶下品灵剑,便宜卖了,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巷子里摆满了临时搭建的木摊,有的甚至直接把东西铺在布上,穿着粗布短打的散修们或坐或站,手里拿着灵材、法器招揽生意。
宋玉的目光扫过巷子里密密麻麻的摊位,看着那些或蹲或站的修士,忍不住凑到宋冉身边小声问:“五姐,怎么有这么多散修啊?整个坊市的散修都来这儿摆摊了吗?”
宋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着摇头:“也不全是散修。你看那边那几个围着摊位的,穿的衣服料子差不多,像是一家子。
有些小家族没实力在正街开铺子,就靠这种方式营生,一部分人出海猎杀妖兽、采集灵材,另一部分人留在杂市卖货,赚的灵石刚好够族里修士修炼用。”
她顿了顿,伸手点了点宋玉的额头:“说起来,咱们宋家早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候家族还没有灵岛,族里长辈带着人出海找灵材,就在各个坊市的杂市摆摊,攒了几十年才购买了灵岛,随后开店,慢慢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宋玉听得眼睛都直了,再看那些摊位时,眼神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原来这些看似简陋的摊子,藏着这么多家族的生计。
第57章 货物规则
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前的寻龙盘,没感觉到波动,只能无奈仔细打量起摊位上的东西:“那咱们慢慢逛,说不定真能找到好东西。”
宋冉见他不再毛毛躁躁,笑着点头:“这才对。你看那个卖灵草的摊子,他家的‘黑灵草’看着新鲜,要是价格合适,买回去调朱砂正好。”说着,就拉着宋玉往那摊位走。
两人刚走到卖黑灵草的摊位前,就见旁边一个摊位围了两人——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挎着布包,身边跟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攥着几株带着露水的“黑灵草”,肉嘟嘟的脸蛋沾了点泥土,看着格外可爱。
宋玉凑过去瞥了眼摊位上的东西,墨灵草叶片泛着新鲜的绿意,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采集没多久的;旁边摆着的几块妖兽骨也透着光泽,没有半点腐朽的痕迹。
宋冉见小姑娘攥着灵草有些紧张,便放缓语气笑着问:“小家伙,你这墨灵草怎么卖呀?”
小姑娘抬头看了眼身边的老太太,又怯生生地看向宋冉,小手把灵草攥得更紧了些,慢慢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奶、奶奶说,要九块下品灵石……”
老太太连忙补充道:“姑娘别嫌贵,这草是今早刚采回来的,一阶中品灵草,用来制作灵符效果更好!”
宋冉指尖捏着一株墨灵草的叶片轻轻捻了捻,指尖沾了点清润的灵光,又凑近闻了闻那股独有的草木清香,确定是新鲜的一阶中品无疑,才抬眼看向老太太,语气平静:“二十块下品灵石,这三株我都要了。”
老太太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姑娘,这可不行啊!一阶中品的墨灵草,正街灵材阁都要九块一株,您这二十块买三株,等于每株才六块多,实在太亏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小姑娘往身后护了护,眼神里满是为难。
小姑娘也仰着肉嘟嘟的脸蛋,小手把灵草攥得更紧了些,怯生生地看着宋冉,却没敢说话,只悄悄咬着下唇。
宋玉站在旁边没吭声,目光落在老太太布包边角磨破的线头和小姑娘沾着泥土的衣角上。
宋冉却没松口,只是把指尖的灵草轻轻放回小姑娘手里:“您这灵草是新鲜,但没经过处理,带着泥土和湿气,回去还得晾晒提纯,耗些功夫。而且杂市的价格本就比正街低,二十块不算少了。”
她说完,便作势要拉着宋玉转身:“若是您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再看看别家。”
“哎!等等!”老太太见她真要走,急得连忙出声,又看了眼身后眼巴巴望着灵草的孙女,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二十就二十!”
宋冉闻言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数出二十块泛着微光的下品灵石,递到老太太手里,又顺手摸出块灵光糖,塞到小姑娘掌心:“拿着吧,甜的。”
小姑娘捏着糖,又看了看奶奶,见老太太点头,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眼底的怯意渐渐散了些,露出点腼腆的笑意。
两人刚过老人的套子,宋玉就忍不住拉了拉宋冉的袖子,眼里满是疑惑:“五姐,族里不是说一阶中品灵药一般要十块灵石吗?
就算按种类有波动,也不该差这么多啊,你刚才算下来一株才六块多!”
宋冉闻言弯了弯唇角,手里还残留着灵草的清香:“正街店铺标的十块灵石,是各家私下约定好的统一价,谁都不能轻易打破,最多只能送点灵草碎屑当优惠。
但杂市不一样,这里的价格没规矩,成本多少全看卖家自己的本事——像方才那老太太,灵草是自己采的,没店铺租金、没人工成本,就算卖六块多一株,也不算亏。”
“原来是这样……”宋玉摸了摸下巴,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五姐你这算下来,岂不是有点像奸商?”
宋冉闻言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小子,倒会说风凉话。若不是看她们祖孙俩急着用钱,我还能再压一压价。
再说了,咱们买灵草是用来调朱砂画符的,能省点灵石,以后你修炼买丹药的钱不就有了?”
宋玉被她说得脸一红,挠了挠头没再反驳,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茬,原来买东西还能有这么多门道。
两人顺着杂市的巷子继续逛,宋玉的目光在各个摊位上转来转去,看见泛着灵光的妖兽爪想问问价,摸到粗糙的灵木又缩了手。
他摸遍口袋,也只有出门的十九块下品灵石,攥在手里都舍不得松。
宋冉在另一个卖灵砂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小袋泛红的灵砂闻了闻,直接对摊主说:“这种赤纹砂,我要五袋,算你三十块下品灵石。”
摊主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应下,宋冉从小袋里数灵石时,宋玉凑过去瞥了眼,只见袋里的灵石堆得满满当当,泛着的微光都比自己手里的亮些。
宋玉跟在旁边,看着五姐一次次从储物袋里往外数灵石,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五姐,你怎么有这么多灵石啊?你是不是咱们家的小富婆?”
宋冉把刚买的灵蜡收进袋里,挑眉看他:“我画的一阶中品灵符在坊市能卖二十块灵石一张,上个月卖了三十多张,扣除家族的成本,再加上家族给的月例,攒点灵石不难。”
她顿了顿,伸手弹了下宋玉的额头:“等你什么时候能画出合格的灵符,也能自己赚灵石,到时候就不用跟在我后面只问不买了。”
宋玉摸着额头,心想我还是不想受那一份苦。
第58章 捡漏捡漏
两人刚走过卖灵木的摊子,宋玉怀里的寻龙盘突然轻轻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襟传来。
他脚步猛地一顿,手下意识按在胸前,他本想试试寻龙盘能不能帮忙捡漏,没有想到真有效果,这可是大吉之兆!
“怎么了?”宋冉见他停住,回头疑惑地看他。
宋玉没急着回答,顺着寻龙盘微微发烫的方向转头,目光落在斜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直直落在那堆蒙尘的物件上。
粗布被海风浸得发潮,上面的陶罐缺了口,木件胀得变形,连块巴掌大的石头都裹着层洗不掉的海泥,怎么看都像是刚从海底捞上来的废品。
“老人家,这些是?”他蹲下身,还没碰到物件,怀里的寻龙盘又轻轻颤了颤,温热感更明显了些。
精瘦老者连忙凑过来,手里的蒲扇还沾着沙粒:“小伙子好眼光!这都是最近从三石礁沉船上捞的宝贝,陶罐是老窑的,木头是沉水木,连这石头说不定都裹着船底的老灵气!”
“宋玉!”宋冉皱着眉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满是不赞同,“你看这些东西,泡得都走了样,一看就是骗人的,快走!”
宋玉却没动,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五姐别急,我就看看,不买。”
他拿起那块最不起眼的木头,入手竟比寻常木头沉上几分,表面粗糙的海泥下,似乎隐隐透着点极淡的青色。
他又碰了碰那截变形的木头,刚触到,寻龙盘的热度瞬间升了上来,像是在给他递信号。
宋玉挨着粗布上最后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怀里的寻龙盘却只维持着微弱的温热,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他将所有物件重新归位,目光最终落回那块让寻龙盘发烫的石头上,方才触到的瞬间,盘身传来热度,这反应说明只有这一块是真的。
“老人家,这几块石头怎么卖?”他指了指粗布上零散的三块石头,语气尽量平淡,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在意。
精瘦老者眼睛一亮,蒲扇往掌心一拍:“小伙子好眼力!这石头看着不起眼,却是海底沉船上扒下来的硬货,我试过,寻常刀剑都划不动,少说也是一阶上品矿石!一块至少要一百块灵石!”
“一百?”宋玉眉梢微挑,“老人家,这石头连品类都辨不清,顶多算块硬石,十块灵石一块,我诚心要。”
“不行不行!”老者头摇得像拨浪鼓,“十块连打捞的力气钱都不够,最少八十!”
两人正讨价还价,宋冉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一把攥住宋玉的手腕就往人群外拉:“你疯了?花十块买块破石头都亏,还跟他掰扯什么,快走!”
宋玉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冲老者喊:“十块!老人家要是愿意,我现在就付灵石!”
老者看着他被拉走的背影,脸上的急切淡了些,却没立刻应下,只拿着蒲扇轻轻敲着掌心,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若有所思。
宋玉被宋冉拽着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老者的声音:“等等!十块就十块!”
他脚步一顿,立刻反手拉着宋冉往回走,脸上难掩笑意。
老者看着他递来的十块莹白灵石,把那块石头往他怀里一塞:“算你运气好,这破石头搁我这也占地方。”
宋玉接过来才发觉,这石头比看着沉得多,人头大小的块头压得手臂微微发酸,身上的布袋根本装不下,只能双手抱着。
“你是不是傻?十块灵石买块破石头,传出去都要笑掉别人的大牙!”回去的路上,宋冉还在气鼓鼓地数落他,手指点了点他怀里的石头,“你看看这玩意,除了硬还有啥用?”
宋玉却不恼,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石头上的海泥,怀里的寻龙盘还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印证他的判断:“五姐别急,说不定这石头里藏着好东西呢。”
他紧了紧手臂,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要怎么把这石头里的玄机给探出来。
进入宋家青灵符堂,宋冉声音比在市集时低了些,却依旧带着火气:“你看你,抱着块破石头还这么宝贝,等会儿林叔问起,我看你怎么说!”
话音刚落,里间就传来了宋林温和的声音:“是宋玉回来了?”
宋林从摆满符纸、朱砂的长桌后抬头,目光先落在宋玉身上,随即就被他怀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吸引。
没等宋玉开口,宋冉已经抢先一步走过去,皱着眉说道:“林叔,您快说说他!在市集花十块灵石买了这么个玩意儿,我说这是被骗了,他还不听,非要抱回来!”
宋林的目光在石头上停留片刻,没有立刻附和宋冉,反而看向宋玉,语气平静:“宋玉,跟叔说说,你为什么要买这块石头?”
宋玉心里一动,早就想好的说辞立刻涌上心头。他抱着石头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林叔,我之前在家族修仙杂记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书上说有些藏着灵气的矿石,我看着这块石头手感不一样,就想着买回来试试。”
他没提寻龙盘的事——这是他自己的秘密,他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亲近的长辈也不例外。
宋林听完,没有立刻评判,只是点了点头,起身从角落端来一盆清水,又取来一块细布:“来,把石头放这儿,咱们先刷干净看看。”
宋玉连忙将石头放在长桌上,看着宋林拿起细布,蘸着清水一点点擦拭石头表面的海泥。
随着层层灰黑色的泥垢被洗去,石头原本的颜色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种温润的暗青色,表面隐隐泛着极淡的光泽,不再是市集上那副“废品”模样。
宋林擦得很仔细,连石头缝隙里的泥渍都没放过。等整块石头被洗干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放大镜般的“鉴灵镜”,对着石头反复观察,又伸出手指轻轻敲击。
石头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完全不像普通顽石那般沉闷。
一旁的宋冉原本还抱着胳膊,此刻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眼神里的不满渐渐被好奇取代。
片刻后,宋林放下鉴灵镜,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随即看向宋玉的目光多了些赞许:“宋玉,你这次还真没看走眼。”
第59章 青纹矿石
他指着石头表面的纹路,声音清晰,“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二阶中品的青纹矿。
你看这表面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只有在蕴含纯净灵气的矿石里才会出现,用来提炼炼制二阶灵器。”
“二阶中品?”宋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那块石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那……那这矿石值多少灵石啊?”
宋林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最少三百块灵石,要是遇到急需青纹矿的修士,四百块也有人愿意出。”
这话一出,宋冉彻底愣住了,再看向宋玉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恨铁不成钢”变成了惊讶。
宋林看着宋玉眼底的笑意,又看了看那块青纹矿,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能从一堆‘废品’里认出它,要么是杂记看得用心,要么就是运气好。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是捡着宝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青纹矿质地坚硬,你应该处理不了,家族收购三百灵石如何?”
“三百灵石?我卖!”宋玉几乎是立刻应声,眼神亮得惊人。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眼下既没有提炼矿石的工具,也没掌握相关技法,贸然留在手里反而容易引人注意,家族收购既安全又省心,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宋冉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宋玉忽然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看向宋林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林叔,我有个疑问——这青纹矿,会单独出现在一个位置吗?”
这话一出,宋林原本温和的神色微微一凝,他抬眼深深看了宋玉一眼,随即缓缓点头:“你倒是心思细。矿石除非人工携带,矿石往往能引出更稀有的矿脉或宝物。”
他放下手中的鉴灵镜,起身朝楼梯口走去,回头对两人说道:“你们跟我来二楼,有些事,咱们得仔细说说。”
宋玉和宋冉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宋林的脚步。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除了几个堆放着古籍、法器的架子,中间还摆着一张刻有阵法纹路的木桌,显然是宋林平日里研究器物、商议事务的地方。
宋林坐在木桌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宋玉,你跟叔详细说说,这块青纹矿,你到底是在哪个摊位、怎么买到的?
宋玉心里早有准备,却没立刻开口,而是先回想了一遍市集上的细节,才缓缓说道:“是在市集最靠南的那个小摊,摊主是个精瘦的老者,手里总拿着把沾了沙粒的蒲扇。
他说那些物件都是从三石礁的沉船上捞上来的,除了这块石头,还有缺口的陶罐和变形的木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当时看着石头手感沉实,又想起杂记里的描述,就试着跟他讨价还价,最后用十块灵石买下来的。”
宋林听得仔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三石礁的沉船……那个船沉了很久了,宝物都被搜查干净了。我在想当时可能运输的矿石散落在海底各处。”
他看向宋玉,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老者除了说这些,还提过别的吗?比如沉船的年代、捞上来的其他东西?”
宋玉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他没多说,只一个劲儿夸那些物件是‘宝贝’,我问起石头的来历,他也含糊其辞,只说‘刀剑划不动’。”
“含糊其辞……”宋林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这就有意思了。若是普通的打捞者,见着有人买‘废品’,定会多吹嘘几句,可他却遮遮掩掩……”
他抬眼看向宋玉,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宋玉,你再想想,当时在摊位上,除了你和冉丫头,还有别人注意到那块石头吗?那老者的神色有没有异常?”
宋玉皱着眉回忆,脑海里浮现出市集上的场景:“当时摊位前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路过的修士瞥了一眼就走了。
那老者一开始要价一百灵石,我跟他砍到十块时,他先是不愿意,后来见我要走,又突然改口同意了。”
“犹豫?”宋林眼神一凛,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老者要么是没认出青纹矿的价值,要么就是有所怀疑。”
他看向桌上的青纹矿,语气变得严肃,“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三石礁的沉船,还得去看看。”
宋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叔,您的意思是……那沉船上可能还有更多青纹矿?甚至有更值钱的东西?”
宋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宋玉这次能捡到这块青纹矿,不只是运气好,更重要的是心思细、敢判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沉船上的秘密,家族后续会派人去重新探查。
宋玉,你这次立了功,除了三百灵石,家族还会额外给你记一次贡献。”
宋玉闻言,心里一阵惊喜,连忙起身道谢:“谢谢林叔!”
宋林摆了摆手,笑着说:“谢就不必了,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你要记住,这次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向两人,语气郑重,“尤其是冉丫头,你也别咋咋呼呼,这次啊,是你看走眼了。”
宋冉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看了宋玉一眼,小声说道:“知道了林叔,我以后不瞎念叨了。”
宋玉看着宋冉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这块青纹矿只是一个开始,他怀里的寻龙盘,肯定可以找到更多宝物。
宋玉攥着刚到手的三百块灵石,他原本打算在家族阁买一阶中品丹药,但是想到自己练气二层的修为,难免引人猜疑。
“还是算了。”宋玉低声自语,悄悄将灵石收进内侧布袋,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日头西斜,市集上的人流渐渐稀疏,各家摊位开始收拾货物时,宋玉才借着暮色的掩护,从宋家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没有去白天热闹的主街,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更偏僻的小巷,巷子里光线昏暗。
第60章 修炼计划
宋玉心里定了定,快步走到巷口第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裹着黑袍的人,面前只摆着几个木盒。“要个能遮住脸的面具。”宋玉压低声音,指尖捏着一块灵石递过去。
黑袍人没说话,只从木盒里拿出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简单的云纹,刚好能遮住鼻梁以上的部位,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宋玉接过面具,触感冰凉,戴在脸上大小正好,既不影响视线,又能很好地隐藏身份。
付了灵石,他找了个无人的墙角,快速将面具戴好。
再转身走出时,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果然如他所料,其实市场内戴面具的人占了大半,还有人直接穿着全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这副模样丝毫不算突出。
戴好青铜面具的宋玉,宋玉就到了张家坊市最大的店铺流云阁。
刚踏入流云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与寻常市集的喧嚣截然不同。
身着青布长衫的伙计眼尖,见宋玉戴着面具进来,非但没有异样神色,反而快步迎上前,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这位客官,可是要选法器、符箓,还是丹药?咱们流云阁货品齐全,保准能满足您的需求。”
“我要一阶中品的修炼丹药。”宋玉压着声音开口,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货架。
“客官好眼光!”伙计眼睛一亮,立刻引着他往东侧的丹药区走,随后指向柜台里的瓷瓶,“咱们这儿的一阶中品灵丹,都是今早刚从丹炉里取出来的,灵气足、药效纯,一颗只要十枚灵石。”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不过咱们流云阁有优惠活动——买十颗送一颗,多买多送。您要是诚心要,买得越多越划算。”
宋玉心里一算,家族八灵石一颗,两百灵石可以买二十五颗,而这里按“买十送一”的规则,买二十颗刚好能多拿两颗,总共二十二颗,虽然和家族有差别,但是可以不让他人知道。
他没多犹豫,直接开口:“那就给我来二十颗,按优惠算,该是二十二颗吧?”
“没错!”伙计笑得更欢了,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装入二十二颗圆润的淡金色丹丸,丹丸表面泛着细密的灵气光泽,一看便知是上品。
他将玉瓶递到宋玉面前,“客官您查验一下,颗颗都是正品,绝无掺假。”
宋玉接过玉瓶,闻了一下丹药,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温和灵气,确认无误后,从怀里掏出两百枚莹白灵石递过去。
伙计接过灵石清点完毕,又额外递来一个丝绒布袋:“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嘛?”
听到伙计的询问,他目光扫过柜台里陈列的灵符与灵器——黄符纸画就的一阶中品防御符标价二十五灵石一张,比家族灵堂的售价贵了三块;边角泛着微光的一阶中品灵剑,更是要价五十灵石,远超他如今的预算。
这些都不是他急需的。眼下提升修为是首要任务,灵符虽能防身,但以他练气四层的修为,寻常一阶灵符作用有限,且流云阁的价格实在不划算。
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不用了,多谢。”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脚步刚动,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防身灵符确实得备两张,可不一定非要买。
他想起五姐宋冉,宋冉在家族画灵符,手里肯定攒了不少一阶灵符,找她要两张,既能省下灵石,又不会引人怀疑,这不比花高价在外面买划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事儿得找五姐。”宋玉在心里暗笑,脚步轻快地走出流云阁。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他摸了摸脸上的青铜面具,加快脚步往宋家店铺方向走。
得赶紧找五姐“讨”两张灵符,这样若有机会去三石礁,也多了层保障。
宋玉刚踏进宋家小店的后门,就闻到了后院飘来的朱砂与符纸混合的气息,不用想,定是五姐宋冉在赶家族画符的任务。
他快步绕到后院进入练符室,果然见宋冉坐在石桌旁,面前铺着黄符纸,手里握着狼毫笔,笔尖沾着鲜红的朱砂,正专注地勾勒符纹。
“五姐。”宋玉放轻脚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宋冉抬眼瞥了他一眼,笔下的符纹却没停,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去哪儿了?刚才我去你房里找你,人影都没见着。”
“就……出去在坊市转了转,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儿。”宋玉含糊地应着,目光不自觉落在石桌上叠着的几张画好的灵符上,那是一阶中品的防御符,符纹流畅,灵气隐隐,正是他想要的。
“转?我看你是又瞎跑!”宋冉放下狼毫笔,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林叔都说你心思细,该多学学画符、认器,你倒好,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什么时候才能把修为提上去?”
宋玉连忙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凑近了些,声音放软:“五姐,我错了,以后肯定认真学。不过……”
他指了指石桌上的防御符,眼神带着几分期待,“你这灵符画得这么好,能不能先给我两张?我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琢磨琢磨符纹,也能学快点不是?”
宋冉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又想起白天在青灵符堂,他靠一块“破石头”赚了三百灵石的事,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的鬼主意。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起两张防御符,递到他面前:“少跟我来这套,想要灵符直说便是,还找这么个借口。”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灵符,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的丝绒布袋里,跟装丹药的玉瓶放在一起。
“就知道五姐最好了!”他笑着说道,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有了丹药提升修为,又有灵符防身,若是家族真要去三石礁探查沉船,他也要跟着去。
宋冉看着他喜滋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灵符也别光顾着高兴,真得好好琢磨琢磨符纹,下次我可要考你,答不上来,看我怎么说你。”
“放心吧五姐,我肯定好好学!”宋玉连忙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夜深人静,就回房炼化丹药,争取早日突破到练气五层。
第61章 筑基失踪
胡家府邸的议事堂内,檀香与怒火交织,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攥得紧绷。
胡家家主一袭玄色锦袍,重重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案上,案上的茶杯震得嗡嗡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光洁的木纹上留下深色印记。
“你再说一遍!五长老当真追着宋天青离了坊市?”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目光如炬,扫过下方垂首而立的三名练气修士。
“整整一个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就只查到‘一去不复返’这五个字?”
站在最前的修士额角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不敢有半分隐瞒:“家主,我们……
我们坊市到宋家的航线查了三遍,沿途的岛礁都查看了,只找到几处打斗的痕迹,却没见到任何尸体,也没听到有人见过五长老或是宋天青的踪迹。”
“打斗痕迹?”胡家家主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沉了下去,“什么样的痕迹?是五长老的刀,还是宋天青的剑?”
“都不是。”那修士连忙摇头,“痕迹很杂乱,有妖兽的爪印,还有修士的攻击。”
胡家家主沉默了片刻,在案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很清楚五长老的实力,筑基中期的修为,一手裂风刃在坊市周边少有对手,寻常妖兽根本不是对手,更别说能让他连消息都传不回来。除非……是遇上了埋伏,或是妖兽。
“废物!”他猛地低喝一声,将案上的卷宗扫落在地,“连点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到,留你们何用?”
三名修士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求饶:“家主饶命!我们再去查,一定查清楚!”
胡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五长老失踪事小,若是宋天青真的带着那东西回了乌灵岛,或是被其他家族截了胡,那胡家这一次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语气冷得像冰:“起来!现在去做两件事。”
“第一,加派人手,沿着坊市往乌灵岛的方向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五长老的下落找出来!记住,若遇到其他家族的人,别硬碰硬,先把消息传回来。”
“第二,你二人去李家和王家,旁敲侧击问问他们的筑基修士最近有没有外出。”
胡家家主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鸷,“若他们近期离过坊市,务必查清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三名修士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躬身行礼后快步退出了议事堂,脚步仓促得几乎要撞到门框。
议事堂内只剩下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枯叶,脸色阴沉得可怕。
宋天青突然提前离开,五长老失踪,李家和王家当时也有筑基离开,虽然不知结果,但是还是让人怀疑。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那东西都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宋天青,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与此同时,乌灵岛宋家的主厅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雕花窗棂上。
宋天青刚褪去沾着海风气息的外袍,便将那枚装着灵物的乌木盒子放在了桌案中央,脸色凝重地看向对面端坐的宋天玄。
“大哥,这次回岛的路。”宋天青端起茶杯,“刚出张家坊市,胡家五长老就带着两名练气修士拦了过来,紧接着李家、王家的也先后现身,显然是三家早就串通好,就等着我离开。”
宋天玄目光落在乌木盒子上,眉头微蹙:“他们竟会联手?看来这宝物的消息已经泄露,早就在坊市的家族间传开了。你能脱身,想必是……?”
“是。”宋天青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余悸,“他们三人都已经抹除了,放心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宋天玄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变得果决:“既然如此,你也闭关吧。
对外就说你此次返程遭遇海难,往后,不用再露面。”
“不行!”宋天青猛地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急色,“我若突然不见人,胡、李、王三家必定起疑。
他们找不到我,定会将矛头对准族里的坊市铺子,或是为家族,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宋天玄却缓缓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错了。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你,是你身上的宝物。如今你也‘死’了,宝物要么随你沉入海底,要么被妖兽吞了,连半点踪迹都没有。
一个没了利用价值的‘死人’,和一件找不到的灵物,你觉得他们还会浪费力气找宋家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天青紧绷的脸,继续说道:“况且,我会让宋林那边传消息回来,就说你失踪后,一直没消息。
他们见宋家没了争夺紫蕴石的心思,自然会把注意力转向彼此——毕竟,谁都想知道,另外两家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宋天青怔怔地看着宋天玄,仔细琢磨着这番话,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他终于明白,大哥要的不是“避”,是让三家彻底断了对宝物的念想,让“宋天青已死、宝物失踪”这件事,变成无法追查的定局。
“大哥考虑周全,是我心急了。”宋天青拱手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信服。
宋天玄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乌木盒子上,眼神变得深邃:“这宝物暂时先由我保管,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你明日就去下面闭关,老祖会指导你的。至于坊市的事,我自会处理。”
宋天青点头应下,窗外的夜色渐浓,烛火跳动间,主厅内的密议悄然落幕,而一场暗局,才刚刚在坊市的家族间拉开序幕。
第62章 派遣任务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将张家坊市的喧嚣裹得渐淡。
宋玉揣着毫无动静的寻龙盘,又一次绕到了坊市散修市场,这里聚集着不少售卖杂七杂八灵物的流动摊贩,是他这一个月来跑得最勤的地方。
寻龙盘在腰间一直没有反应,他心里难免有些焦躁。这一个月里,从流云阁旁的热闹市集到码头边的鱼腥味摊位,他几乎踏遍了张家坊市的每一个角落,可寻龙盘始终像块普通的铜盘,连半点微光都没闪过。
“到底怎么才算‘吉’?”他忍不住低头嘀咕,目光扫过前方一个摆着破旧罗盘的摊位,脚步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见他驻足,沙哑着嗓子开口:“这位小哥,可是在找能辨灵脉的法器?我这罗盘虽旧,却能感应三里内的灵气波动,只要五枚灵石。”
宋玉敲了敲那破旧罗盘的盘面,铜锈簌簌落在布摊上,他抬头看向山羊胡老者:“老人家,这罗盘只靠灵气波动辨位?那要是遇上灵气紊乱的地方,岂不是就失灵了?”
老者捻着胡须笑了:“小哥倒是懂行。寻常罗盘确实如此,可我这只不一样——看见这凹槽没?
早年浸过‘醒灵液’,就算灵气乱如走马灯,也能锚定最旺的那处脉眼。”
她声音压低几分,“不过啊,灵气旺不代表就是好地方,有些地儿灵气冲得很,可藏着的凶险能吞了练气修士,这‘灵’和‘吉’,从来不是一回事。”
宋玉心里猛地一动,老者这话,竟和他纠结了一个月的疑问不谋而合——寻龙盘辨的是吉凶,而非单纯的灵气强弱。
“多谢老人家指点。”宋玉没再多问,此刻他没心思再逛摊位,老者的话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一个月来,他炼化了五颗一阶中品丹药,修为确实从练气四层初期涨到了中期,可丹田内的灵气总像浮在水面的油,稍一运功就有些晃荡,分明是根基没扎稳。
“得找个法子稳固修为才行。”宋玉加快脚步往青灵符堂走。
刚踏入青灵符堂的木门,朱砂混着松烟墨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往常这时,堂内该是宋冉和其他画符修士低头勾纹的景象,今日却格外安静,只有宋林站在堂中那张挂着“青灵符谱”的木桌旁,手里捏着一卷黄色符纸,见他进来,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宋玉,过来。”宋林的声音比平日沉了些。宋玉心里疑惑,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宋林手边的青瓷茶盏,茶汤已经凉透,显然宋林等了他许久。“林叔,您找我有事?”
宋林将传讯符卷好,塞进他手里,话语中有一丝微凉的气息:“方才家族传讯来,三日后要派人去三石礁外围探查,清点沉船周边的踪迹。由于上次青纹石是你发现的,林叔给你报了名,跟着队里去历练历练。”
宋玉惦记了许久的地方,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有了机会。可转念一想,自己修为虚浮,实力低下,若是遇上妖兽,怕是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寻找宝物。
“林叔,我……”他刚想提修为不足的事,宋林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过来:“这里面是两张一阶上品灵符,算是给你防身用的。”
宋玉心里一暖,接过木盒攥紧:“谢谢林叔,我一定好好准备。”
“不光是准备。”宋林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次去的人里,都是练气四层往上的修为,而你只有练气二层。
所以到了三石礁,少说话,多观察,别去碰那些危险的物品,遇到妖兽保护好自己。”
“林叔放心!我肯定守规矩,不给家族添麻烦!”宋玉攥紧装着灵符的木盒,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没再多说,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往自己房间走——手里这两张一阶上品灵符,可比五姐给的中品符珍贵多了,得赶紧回去琢磨琢磨。
回到房间,宋玉反手闩上门,将木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两张淡黄色的符纸静静躺在里面,符纹比中品防御符复杂了数倍,朱砂勾勒的线条像游蛇般缠绕,隐隐能看到细微的灵气在纹路间流转。
“原来上品符的灵气这么凝实。”宋玉拿起一张符纸凑到灯下,仔细观察符纹的起笔与转折。
之前宋冉教他画中品符时,总说“符纹断则灵气散”,可这张上品符的纹路看似复杂,却处处透着连贯,尤其是在符纸右下角,有一处极淡的回勾,像是特意留的“灵气锁”,能把外泄的灵力牢牢锁住。
而此刻的青灵符堂内,宋玉刚走没多久,宋林身后的屏风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一个身着灰布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正是宋玉的爷爷宋天玄。目光扫过桌上凉透的茶盏,声音带着几分沉稳:“那孩子,答应得倒干脆。”
宋林连忙转过身,神色里带着几分担忧:“天玄叔,您都看见了?宋玉才练气二层,这次去三石礁的队伍里,最低都是练气四层,还有如今,胡家、李家和王家也关注我们,他去了岂不是太冒险?”
宋天玄走到木桌旁:“你以为我没考虑过?以前青儿总把玉儿护在身后,连家族都不让他多走。
可这一个月你没发现吗?他自己去独自修炼,去散修市场购买灵物,心思比以前细了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宋玉房间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宋家要长久,靠的不是谁护着谁,而是自己能立住脚。
玉儿总不能一直躲在青儿和家族的羽翼下,这里的风雨,该让他自己淋一淋了。”
宋林听着这话,心里的担忧渐渐淡了几分。他想起宋玉来了以后,宋玉确实变了不少,相对于家族病怏怏的样子,的确好了不少。
“可要是真遇到危险……”
“我自有安排。”宋天玄打断他的话,将罗盘放回桌上,“你们保护好自己就成。”
宋林这才松了口气,躬身应道:“还是天玄叔考虑周全。”
第63章 暗流涌动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宋玉刚将最后一缕炼化的灵气归入丹田,门外便传来轻叩声。
他抬手熄灭烛火,刚触到门闩,便见一道黑影如夜猫般滑进来,正是族里负责此次探查的宋游。
“喏,换上。”宋游将叠得整齐的夜行衣抛过来,布料触手微凉,“这是夜行衣,能隐去些灵力波动。”
宋玉接过夜行衣,想起这三天闭关的光景,他每日用灵丹修炼,将丹田内晃荡的灵气一遍遍压缩,虽未突破练气四层后期,却也让灵力稳了不少。
“都准备好了?”宋游扫过穿好夜行衣的宋玉,“记住,到了船上别出声,这次除了咱们宋家,其他家族可能也参与,所以千万小心。”
宋玉点头,他将寻龙盘贴身藏好,又把两张上品灵符分别塞进袖口和腰带的暗袋里。
两人推门而出时,夜色正浓。张家坊市的灯笼大多已灭,只有零星几家商铺还亮着微光。
转过两条巷弄,便见码头边停着一艘乌篷船,船身隐在柳树荫下,甲板上已站着九道黑影,气息都收得极稳,显然都是修炼多年的修士。
“宋游,宋玉,你们来了。”为首的修士声音低沉,是族人的宋河,练气八层的修为,也是此次探查的领队之一。
他目光扫过宋玉,带着几分审视,“宋玉你第一次出门,到了三石礁,跟在我身后,别乱走。”
宋玉躬身应下,心里清楚对方是担心自己拖后腿。
他没多言,跟着众人登上乌篷船。船桨划入水中,几乎没发出声响,只有水波轻轻拍打着船身。
宋家乌篷船的船桨刚在水面划出浅痕,张家坊市的胡家店铺内,便有一道黑影落在正厅屋檐下,手里夹着的传讯符燃成灰烬,火星落在青砖上,转瞬即逝。
“家主,宋家的人动了,往海域方向去了,看船行的方向,像是奔着三石礁。”黑影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正厅主位上,胡家家主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扳指:“果然没等多久,宋家里面肯定有猫腻?”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正是李家和王家的家主。
“胡兄,你也收到消息了?”李家家主衣服都不工整,显然是被仓促叫过来的,“宋家这动静,怕是有什么秘密?”
王家家主则要沉稳些,他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两人:“别慌,先想想清楚。
咱们三家的筑基修士一个月前探查宋天青,至今杳无音讯,十有八九已经陨落。宋家的宋天青虽也没了踪迹,但这件事肯定和宋家有关。”
胡家族主冷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敲,“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咱们三家加起来,难道还怕了宋家?这时候他们敢偷偷出海,咱们就跟上去,若是真有猫腻,直接灭了他们即可!”
李家家主立刻附和:“胡兄说得对!正好趁机看看宋家的底细,咱们三家联手,说不定能把宋家在坊市的份额抢过来!”
王家家主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好,但必须小心行事。宋家派遣了两个小队,咱们每家派一个小队,各带两名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悄悄跟在后面,别打草惊蛇。”
“就这么办!”胡家家主当即拍板,对着门外大喝一声,“叫胡勇、胡峰带队,拿上‘敛气符’,立刻出发,跟紧宋家的船,若有异动,先传讯回来!”
李家家主和王家家主也立刻转身,各自安排人手。李家的小队带着擅长追踪的“寻踪罗盘”,王家则备好了能水下潜行的“避水符”。
三家的人动作极快,半个时辰后,三队修士便穿着夜行衣,乘着三艘更小的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远远跟在宋家乌篷船的后方。
夜色更浓,海面上只有船桨划水的细微声响。宋家的乌篷船在前方缓缓前行,而身后的三艘快船则如幽灵般紧随其后。
胡家店铺外的青石板路刚被三队修士的脚步声踏过,街角边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便有一道纤细的身影隐在暗处,捏着的传讯符泛起淡蓝微光。
待所有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他轻弹,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宋家方向掠去。
宋天玄的书房内,烛火明明灭灭。他刚接过那道传讯符,灵力一触,符上的字迹便映在空气中:“三家动。”
看完信息,宋天玄将符纸捏碎,灰烬落在身前的铜炉里,与香灰融为一体。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得像融入了晚风:“那三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灵华叔,该你动身了。”
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可话音刚落,案头的油灯突然轻轻晃了晃,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流从屏风后掠过,窗棂微动,像是有片叶子无声飘落。
没有脚步声,没有回应,却让人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离开了。
宋天玄望着空荡荡的屏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手拨了拨烛芯,火光骤然亮了几分,照亮了他眼底的深邃:“流云海域平静了这么多年,这些人怕是忘了,宋家可是连流云宗都要礼让三分的。”
“玉儿那边,有灵华叔盯着,该让他看看,这海域底下的风浪,到底有多大。”宋天玄转身回到案前。
夜色更沉,海面上的风似乎比之前更急了些。宋家的乌篷船、三家的快船,还有那道无人察觉的黑影,正朝着同一处目的地疾驰。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了,咸涩的海风裹着晨光,吹得乌篷船的船帆微微晃动。
甲板上依旧静得只有海浪声,宋河靠在船舷边闭目养神,偶尔捻动,似在调整体内灵力;其余修士要么擦拭法器,要么闭目打坐,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宋玉攥着衣角,他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平面,终是忍不住挪到宋游身边,压低声音问:“游叔,还有多久能到三石礁?”
第64章 海底乘船
宋游正检查船底的避水阵纹,闻言抬头扫了眼天色,声音压得极低:“早着呢,得等到下午。这海域看着平静,底下暗礁多,船得走得慢些,免得撞上。”
他又低头继续摆弄阵纹,没再多余开口。
宋玉点点头,没再追问。他靠在船尾,摸向怀里的寻龙盘,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他心里暗忖:看来这一趟到现在还没有危险。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逝。太阳渐渐爬上天顶,海面被晒得波光粼粼,连海风都带了几分燥热。
直到午后,宋河突然睁开眼,指着前方大喊:“都警醒点!前面就是三石礁了!”
众人立刻起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礁石如獠牙般从水中凸起,有的高耸如柱,有的低矮如坟,海浪撞在礁石上,溅起数丈高的白浪,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宋游将船速放得更慢,手指着那些礁石,对宋玉解释:“这片礁石群以前是商船必经之路,后来不知怎的,老有船在这里触礁沉没,时间久了,底下堆了不少沉船。
但也正因如此,吸引了不少妖兽躲在礁石缝里,有的靠吃沉船里的货物活,有的专等落单的修士下手,你待会儿跟紧我,千万别乱闯。”
宋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几块巨大的礁石之间,隐约能看到半截船身露在水面,船板早已腐朽发黑,上面爬满了海苔,看着格外渗人。
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的上品灵符,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两世为人的他,可还没有正真经历过生死。
乌篷船在一处相对平缓的礁区停下,船底避开暗礁,稳稳浮在水面。
宋河率先跳下船,足尖点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目光扫过周围:“就这里,按之前的计划来,先沉船。”
几名修士立刻应声,从海里搬上几块半人高的青黑色石块,宋游指挥着众人将石块绑在船身两侧,又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船舷上,灵力注入,符纸贴在灵船上,“这是‘匿水符’,能让船沉底后不被妖兽或是其他势力轻易发现。”
宋玉站在礁石上,看着族人合力将乌篷船往水下推。
船身渐渐没入海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最后只余下海面下隐约的黑影。
他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在家族游记里提过的储物袋,忍不住拉了拉宋游的衣袖:“游叔,咱们怎么不用储物袋把船收起来?那样不是更方便吗?”
宋游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储物袋哪有那么容易得?最低级的一阶储物袋,在坊市至少要五千枚灵石,而且一般坊市还没有。
咱们宋家整个家族,也只有两三个,都是用来装贵重灵材的,哪能用来装船?”
宋玉愣住了,他没想到储物袋竟这么珍贵。之前他还想着,等这次探查有了收获,就攒钱买一个,方便存放寻龙盘和灵符,现在看来,这个念头还得往后放放。
他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铜盘微微发烫,宋玉立马知道这是大吉之召。
“别愣着了,跟上。”宋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拿着一盏莹白的“避水灯”,灯光入水不熄,能照亮周围数丈的海域。
“咱们先探查沉船,注意礁石缝里的妖兽,尤其是青鳞鱼妖,它们的牙齿能咬穿普通防御符。”
宋玉回过神,快步跟上众人的脚步。他攥紧袖口的上品灵符,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礁石缝,那些黑漆漆的缝隙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而怀里的寻龙盘,那丝微弱的热感越来越明显,像是在指引着他,朝着某个方向靠近。
宋玉跟着宋河、宋游跃入海中,指尖刚触到海水,便觉一股清凉的灵力从宋河递来的避水珠中散开,像一层透明的护罩裹住全身。
海水被隔绝在外,他竟能像在陆地上一样顺畅呼吸,连百米深海的水压都感受不到分毫,忍不住偷偷打量手中的避水珠——这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泛着莹白微光,表面布满细密的水纹,竟是一阶上品灵具。
“别走神,跟紧我。”宋游的声音透过水层传来,带着几分警示。他手持避水灯在前引路,灯光在幽暗的海水中拉出一道光柱,照亮了周围摇曳的海草和穿梭的小鱼。
三人往海底潜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一艘巨大的沉船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船体比宋玉想象中还要庞大,木质船身虽已腐朽发黑,却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几根断裂的桅杆斜插在海沙里,周围有不少色彩斑斓的海鱼游来游去,偶尔啄食船板上的附着物,看起来一派平静。
可就在宋玉跟着靠近沉船时,胸口的寻龙盘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比之前在坊市时的沉寂截然不同,那股寒意顺着衣襟蔓延开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这是寻龙盘示警的“大凶之召”!
“游叔,小心!有危险!”宋玉急忙开口,声音因紧张有些发颤,同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紧紧攥住了袖口的上品灵符。
宋游和宋河闻言立刻停住脚步,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宋河将避水灯的光芒调亮,光柱扫过沉船的船舱入口,原本游弋的海鱼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周围的海水竟泛起一丝诡异的暗流,隐隐有黑色的影子在沉船深处晃动,速度极快,转瞬便没入黑暗。
“怎么回事?”宋游压低声音,指尖凝聚起灵力,“刚才探查时还没发现异常,难道是妖兽巢穴?”
宋河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沉船的船舱,眉头紧锁:“不对劲。”
宋玉按住胸口的寻龙盘,冰凉的触感越来越强烈。
话音刚落,沉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搅动声,海沙被卷起,浑浊的海水里,数道青黑色的影子快速袭来。
竟是之前宋游提到过的青鳞鱼妖,而且数量远超预料,足有十几条,每条都有手臂粗细,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锋利的牙齿清晰可见。
第65章 首次战斗
“是青鳞鱼妖!其中有一只是一阶上品,其余都是下品!集中火力先杀上品的,速战速决!”
宋游话音刚落,便从腰间抽出一柄闪烁着淡蓝灵光的短刃,灵力注入的瞬间,刃身泛起细碎的冰纹。
其余九名宋家修士也立刻行动,有的祭出飞剑,有的抛出符箓,各色灵光在幽暗的海水中炸开。
宋河手持一柄宽背刀,率先朝着那只体型稍大的上品青鳞鱼妖冲去,刀光劈出一道凌厉的水痕,直逼鱼妖头颅。
宋玉攥紧手中的一阶下品灵剑,他看着穿梭如箭的鱼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家族功法里的基础剑招,对准一条游过的下品青鳞鱼妖刺去。
可鱼妖动作极快,尾巴一摆便灵活避开,锋利的鱼鳍反而擦着他的护罩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别慌!盯着鱼妖的侧腹,那里鳞片薄!”宋游一边用冰纹刃挡住两条鱼妖的攻击,一边不忘提醒宋玉。
他手腕翻转,短刃划出一道圆弧,冰纹扩散间,竟将周围的海水冻住一瞬,暂时困住了缠上来的鱼妖。
宋玉依言调整方向,目光紧盯着一条鱼妖的侧腹。待它再次冲来的瞬间,他猛地将灵力注入灵剑,剑身灵光骤亮,朝着鱼妖侧腹刺去。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到鱼妖的刹那,那鱼妖突然一个急转弯,灵剑只划破了它几片鳞片,没能造成实质伤害。
“实战反应太慢了!”宋游见状,反手一剑挑飞缠向宋玉的鱼妖,同时将一道灵力注入他的护罩,“先别主动攻击,看好我的动作,跟着学!”
宋玉点头,目光紧紧锁住宋游的身影。只见宋游脚步在海沙上轻轻一点,身体如游鱼般灵活闪避,冰纹刃每次出击都精准落在鱼妖的薄弱处,要么刺穿鳃部,要么斩断鱼鳍,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斩杀了三条下品鱼妖。
而另一边,宋河已与那只上品青鳞鱼妖缠斗起来。鱼妖口中喷出一道水柱,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宋河挥刀格挡,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其余修士见状,立刻分出两人支援,飞剑与符箓同时攻向鱼妖,暂时压制住了它的攻势。
宋玉看着眼前激烈的战局,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宋游身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灵剑,学着宋游的动作,脚步轻移,避开一条鱼妖的冲击后,灵剑顺势刺向它的鳃部。
这一次,剑尖终于刺入鱼妖体内,淡红的血水在海水中散开。
“好样的!”宋游见状,赞许地喊了一声,随即又迎向另一条扑来的鱼妖。
可就在这时,那只被压制的上品青鳞鱼妖突然狂暴起来,鳞片泛起红光,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竟挣脱了众人的围攻,朝着离它最近的宋玉冲来。
血上品青鳞鱼妖的冲势如离弦之箭,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宋玉,锋利的牙齿在避水灯的光芒下泛着寒光。
宋玉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握着灵剑的手僵在原地,竟忘了躲闪——两世为人,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妖兽,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让他浑身发冷。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宋游猛地扑过来,将宋玉往旁边一推。
鱼妖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宋游的左臂上,鳞片划破护罩的瞬间,鲜血立刻在海水中弥漫开来。
宋游闷哼一声,忍着剧痛,右手的冰纹刃狠狠刺入鱼妖腹部,灵力爆发间,直接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内脏与血水混着海水涌出。
“游叔!”宋玉终于回过神,看着宋游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心脏像是被攥紧一般疼。他踉跄着爬起来,想去扶宋游,却被对方摆手制止。
“别管我!记住,实战里最忌愣神,哪怕吓破胆,也要先躲!”宋游抹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因失血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严厉,“妖兽只认活物,你不动,就是最好的靶子!”
这时,其余修士已解决完剩下的下品鱼妖,纷纷围了过来。
宋河看着宋游的伤口,眉头紧锁,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递过去:“先止血,这里不能久留。”
宋游接过药瓶,咬开瓶塞,将药液倒在伤口上,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皱眉,却还是快速说道:“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赶紧进沉船躲一躲,顺便探查里面的情况。”
众人点头,没人再提宋玉刚才的失误——在生死战里,第一次面对妖兽的修士难免慌神,能及时反应过来已是不易。
宋游被两名修士搀扶着,宋玉紧紧跟在他身边,心里暗暗记下这份恩情。
沉船的船舱入口比想象中宽敞,腐朽的木板上长满了海苔,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
宋河手持避水灯走在最前面,灯光照亮了船舱内的景象:里面堆满了腐烂的木箱,有的已经散开,露出里面生锈的铁器和破碎的布料,显然是当年商船的货物。
“大家分头探查,注意脚下,别碰不明物品。”宋河压低声音,“宋玉,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走。”
宋玉点头,目光却忍不住扫过船舱深处。怀里的寻龙盘依旧冰凉,却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似乎这里的“凶气”比外面弱些。
宋河带着众人在船舱里翻找了半柱香时间,木箱被一一打开,铁器、碎布、腐朽的粮食散落一地,却连半点灵材的影子都没见到。
最后一名修士检查完船尾的储物舱,摇了摇头:“队长,什么都没有,连块像样的矿石都找不到。”
宋河收起避水灯,脸色沉了沉:“早该想到,这沉船在三石礁少说沉了几百年,附近的散修和家族肯定来查过百十次,有价值的东西早被搜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过家族打探到,那散修是在沉船周边找到的青纹石,说不定藏在附近的礁石缝里。
等会儿出去仔细搜,但现在必须收敛气息,外面的血腥味还没散,容易引妖兽。”
众人纷纷点头,运转灵力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
第66章 一无所获
宋玉虽不明白为何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却也跟着照做,攥紧了灵剑,目光警惕地盯着船舱入口,刚才青鳞鱼妖的突袭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再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胸口的寻龙盘突然又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比之前鱼妖袭来时还要强烈几分。
宋玉心里一紧,刚想提醒众人,便见宋河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看向船舱入口。
宋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两道水桶粗的黑影从沉船外缓缓游过,鳞片呈暗绿色,带着黏液的身体在水中摆动,赫然是两条一阶上品的“绿鳞海蟒”!
它们的脑袋比脸盆还大,分叉的舌头不断吞吐,径直朝着不远处青鳞鱼妖的尸体游去,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鱼妖尸体,开始撕扯起来,血水在海水中扩散得更广。
宋家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躲在船舱阴影里。宋游捂着受伤的左臂,额角渗出冷汗,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绿鳞海蟒的嗅觉极其灵敏,不仅能闻出血腥味,还能感知到修士的灵力波动,一旦被发现,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
宋玉紧紧贴着船壁,看着外面两条海蟒疯狂撕咬鱼尸的场景,心脏砰砰直跳。
怀里的寻龙盘冰凉依旧,像是在持续警示着危险,他暗自庆幸刚才听了宋河的话收敛了气息,否则此刻他们恐怕已经成了海蟒的猎物。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两条海蟒终于将鱼妖尸体分食干净,拖着圆鼓鼓的肚子缓缓游走,消失在幽暗的海水深处。
直到确认海蟒彻底离开,宋河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走,趁现在赶紧出去探查,动作快些,别再引来了其他妖兽!”
宋河看着宋游渗血的伤口,又扫了眼面色仍有些发白的宋玉,沉声道:“宋玉,你留在船舱里陪着宋游,顺便照看避水灯,我们出去探查礁石缝,搜寻完回来集合。”
宋玉立刻点头:“好,河叔放心,我会照顾好游叔。”
他扶着宋游靠在船舱的木箱上,又将避水灯放在两人中间,确保灯光能照亮周围,防止有小妖兽偷袭。
宋河不再多言,带着其余八名修士悄悄走出船舱,身影很快融入幽暗的海水里,只余下几道微弱的灵光在远处闪烁。
船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水拍打船身的细微声响,还有宋游偶尔因伤口疼痛发出的轻哼。
宋玉从怀里掏出刚刚剩的半瓶疗伤药:“游叔,你再敷点药,能好得快些。”
宋游接过药瓶,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却摆了摆手:“不用,我这伤口已经止血了,先留着,外面说不定还有危险。”
他将药瓶推了回去,又叮嘱道,“记住,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去,待在船舱里最安全。”
宋玉点头应下,两人不再多言,静静等着探查队回来。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海水的颜色渐渐变暗,显然已是傍晚,远处的灵光终于开始往回汇聚。
最先回来的是两名修士,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失落,摇着头对宋游道:“队长,附近的礁石缝都搜遍了,别说青纹石,连块含灵气的矿石都没有。”
紧接着,其余修士也陆续返回,结果如出一辙——毫无收获。最后一名修士喘着气说道:“我们甚至往深海方向多搜了半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不定那散修是骗咱们的,根本没在这里找到过青纹石。”
宋河站在船舱入口,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脸色凝重,却还是沉声道:“看来这次的确是白跑一趟了,那散修恐怕真是偶然捡到一块青纹石,咱们想顺着线索找更多,是想多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最后一丝希望。有人忍不住抱怨:“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冒这么大风险来三石礁。”
宋游靠在木箱上,闻言轻声道:“别这么说,出来寻宝本来就随缘,能平安回去就好。”
他看向宋玉,眼神带着几分安慰,“你也别在意,以后你会明白,不是每一次出海都有机缘。”
一位族人看向宋河,问道:“队长,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宋河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嗯,再待下去也没用,还容易引更多妖兽,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返航。”
“等等!”宋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游叔、河叔,我想起一件事!”
众人闻声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宋河皱了皱眉:“什么事?”
宋玉想到刚刚寻龙盘在一个方位感受到微弱暖意,急忙说道:“之前,我拿到那枚青纹石时,卖给我石头的老者提过一嘴,说他是在‘沉船周围的暗礁群’找到的,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青纹石是不是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这话让原本垂头丧气的众人瞬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宋河盯着宋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确定?那老者的确如此说的?”
他心里清楚,宋玉是宋林特意安排来的,或许真有特殊机缘。
没等宋玉回答,宋游先开口了:“既然有方向,去看看也无妨,反正现在返航也是空手而归,不如赌一把。”
他忍着伤口的疼,坐直了些,“我还能撑住,不碍事。”
宋河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既然游哥也这么说,那咱们就去看看。所有人收敛气息,跟在宋玉身后,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众人齐声应下,原本的失落被一丝期待取代。宋玉握紧寻龙盘,想着寻龙盘面微弱的暖意方向,率先走出船舱。
海水依旧幽暗,他循着那丝暖意的方向,慢慢朝着一个方向的暗礁群游去。
宋河和两名修士护在他左右,其余人则殿后,宋游已经可以自己游走,紧跟在队伍中间。
越往前走,暗礁越多,有的礁石尖锐如刀,有的则形成狭窄的缝隙,只能容一人通过。
突然,宋玉怀里的寻龙盘猛地烫了一下,比之前更强烈几分。
第67章 青纹石矿
宋玉猛地停下脚步,他急忙环顾四周——幽暗的海水中,只有成片的珊瑚群在缓缓摆动,色彩斑斓的小鱼穿梭其间,看起来与普通海域并无二致。
“怎么了?”宋河紧随其后,见他驻足,立刻压低声音询问,同时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珊瑚丛。
宋玉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丛半人高的红色珊瑚,寻龙盘的烫意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快步游过去,举起一阶下品灵剑,小心翼翼地拨开缠在珊瑚根部的海草,又用剑刃轻轻敲了敲珊瑚本体——珊瑚质地坚硬,却并非灵物。
“难道在珊瑚下面?”宋玉心里一动,握着灵剑的手微微用力,将珊瑚丛从海沙中连根撬起。
珊瑚被移开的瞬间,一块半埋在沙里的青灰色石头露了出来,他用剑刃擦去石头表面的海沙和黏液,石头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青色纹路,在避水灯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灵光。
“是青纹石!”宋玉惊喜地喊道,声音里难掩激动。
宋河立刻凑过来,看清石头上的纹路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即对众人下令:“所有人散开,清理附近的珊瑚丛,青纹石很可能埋在珊瑚根部!”
众人瞬间振奋起来,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纷纷拿出法器或灵剑,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珊瑚。
有的将珊瑚连根拔起,有的则用灵力震开表面的海沙,没过多久,一块块带着青色纹路的石头便从珊瑚丛下显露出来。
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竟有半人高,密密麻麻地铺在海沙中,数量远超众人预期。
宋游也忍着手臂的疼痛,凑到一块青纹石前,指尖触碰石头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气,忍不住笑道:“没想到这珊瑚丛下藏着这么多宝贝,看来这次真是没白来。”
宋玉看着眼前的青纹石,又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此刻盘面的暖意已经渐渐平缓,显然是“大吉之召”得到了印证。
他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否则这些青纹石恐怕还要在海底沉睡不知多久。
宋河一边指挥众人将青纹石集中堆放,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大家动作轻些,不要引来妖兽。”
宋玉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纹石旁,指尖拂过石头表面细密的纹路,忍不住抬头问宋游:“游叔,这里难道是一处青纹石矿?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可是知道矿石一般不会反复出现,寻常情况下很难一次性见到如此多的青纹石。
宋游闻言,俯身仔细查看了几块青纹石的断面,随即摇了摇头:“不是矿。你看这些石头的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应该是有人特意开采出来,准备运输的。
估计是当年运石的船在这里触礁沉没,这些青纹石才散落在珊瑚丛下。”
他指着一块青纹石的侧面,那里果然有一道平整的切面,显然是人为加工过的痕迹。
宋玉恍然大悟,心里更添几分失落,若是天然矿脉,产量肯定巨大,但是只是运输的话,数量肯定有限。
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清理珊瑚的动作更加卖力。有人甚至特意找来石块,小心地撬开嵌在礁石缝隙里的青纹石,生怕遗漏一块。
避水灯的光芒在海水中来回晃动,照亮了一块又一块显露出来的青灰色石头,数量不断增加。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珊瑚丛都被清理完毕,众人将青纹石集中堆放在一处平坦的海沙上,开始清点数量。“一块、两块……一百八十、一百九十一……”
负责清点的修士声音越来越响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一共两百三十七块!其中还有十几块是品相极好的二阶上品青纹石!”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沸腾了。一名修士忍不住感叹:“咱们坊市的青纹石收购价,一块中品就要三百枚灵石,上品更是能卖到一千枚!这两百多块,算下来至少值七八万枚灵石,差不多是家族两年的总收入了!”
宋河看着堆积如山的青纹石,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咱们这次可就真的空手而归了。”
宋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为了家族而已。”
宋游捂着受伤的左臂,脸上也满是欣慰:“好了,别高兴得太早,这些青纹石我们一次无法带走。”
“二阶上品青纹石体积小、价值高,先把这十几块收进兽皮布袋带回去,剩下的中下品太重,咱们人手不够,得先藏起来。”宋河当机立断,掏出几个结实的兽皮袋。
众人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将十几块二阶上品青纹石放进袋中,每个袋子只装两三块,由力气大的修士贴身背着。
剩下的两百多块中下品青纹石,则由几人合力在海沙中挖了一个丈许深的大坑,将石头全部推进坑内,再用海沙仔细掩埋,甚至还在上面铺了一层珊瑚碎块,伪装成原本的海底地貌,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
宋游看着众人忙活完,脸色严肃地扫过每一个人:“今天找到青纹石的事,谁都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不管是家族里,还是坊市的人。
等咱们回去禀报族长,家族会派专门的船队来运剩下的石头,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奖励。”
“放心吧队长!我们绝不会说出去!”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郑重——这么大一笔财富,若是走漏风声,不仅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觊觎,甚至可能给家族招来杀身之祸。
宋玉也用力点头,将装着两块二阶上品青纹石的兽皮袋紧紧系在腰间,又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此刻盘面彻底恢复了常温,仿佛完成了使命般安静。
他抬头看向宋河,问道:“河叔,咱们现在就上浮海面吗?”
“嗯,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回去。”宋河掏出避水灯,将光芒调至最暗,“所有人跟紧我,上浮时放慢速度,别惊动周围的妖兽。”
众人排成一列,宋河走在最前面,宋游和宋玉紧随其后,其余修士殿后。
幽暗的海水中,只有避水灯的微光指引着方向,众人屏气凝神,缓缓朝着海面游去。
偶尔有不知名的海鱼从身边游过,却没人敢分心,只想着尽快离开这片既有机缘、又暗藏危险的海域。
第68章 遭遇围攻
宋河率先冲破海面,冰凉的海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脸,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海面上没有异常的妖兽踪迹,也没有其他修士的船只,只有零星的海鸟掠过天际。
“安全,都上来吧!”宋河朝着水下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轻松。
众人陆续浮出水面,纷纷游向附近露出海面的礁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宋游靠在礁石上,解开左臂的布条查看伤口,经过之前的处理,血已经止住,只是伤口依旧泛着红肿。
这时,宋河安排两名水性好的修士:“你们去把灵船浮上来,记得先检查船底的避水阵纹,别出纰漏。”
两人应声而去,朝着之前沉船的位置游去。
宋玉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按捺不住好奇,凑到宋游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游叔,咱们这次找到这么多青纹石,最后能分到多少灵石啊?”
他两世为人,还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大量灵石,一想到之前修士说的七八万总价值,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直跳。
宋游闻言,挑了挑眉,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小子,刚拿到二阶青纹石就想着分账了?”
见宋玉着急得直眨眼,才笑着解释,“按家族规矩,要是咱们自己私下找到的灵物,家族会按坊市价格收购,归个人所有;
但这次是家族安排的探查任务,就得按任务分——家族拿七成,咱们这支小队分三成。”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算道:“总价值七八万,三成就是两万四左右,扣掉给家族交的报备损耗,咱们十个人分,每个人怎么也能拿到两千多灵石。”
“两千多?”宋玉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满是期待:“那咱们回去之后,多久能拿到灵石啊?”
“急什么?”宋游拍了拍他的肩膀,“得等家族派船队把剩下的青纹石运回去,统一清点、售卖之后,才能分下来。
不过放心,族长向来不亏待出任务的族人,这次咱们立了大功,说不定还能多给点奖励。”
宋玉用力点头,看着远处渐渐浮上来的灵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拿到灵石后的计划,先买灵药,再给自己的灵剑升级一下,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后买个储物袋。
不一会儿,灵船彻底浮上水面,两名修士朝着礁石挥手:“队长,阵纹没问题,船能走!”
宋河站起身,朝着众人喊道:“好了,都上船,咱们返航!”
众人刚要朝着灵船游去,礁石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左侧、右侧、后方的礁石群后,分别驶出三艘灵船,每艘船上都站着五名修士,服饰各不相同,正是胡、李、王三家!
三艘船呈三角之势,将宋家众人所在的礁石圈在中间,船上修士纷纷祭出法器,灵光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胡家领队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盯着宋河等人腰间鼓囊囊的兽皮袋,声音粗哑地喊道:“宋家的,别装聋作哑!你们刚从海底上来,背的是什么?乖乖交出来,咱们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宋河脸色骤变,猛地将宋玉和宋游护在身后,对其余族人沉声道:“不好!是埋伏!都靠过来,守住阵型!”
宋家修士立刻聚拢,将受伤的宋游和年纪最小的宋玉围在中间,灵剑、符箓纷纷出鞘,警惕地盯着三家人。
“胡老三!”宋河怒视着胡家领队,“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天围堵我们,就不怕彻底撕破脸,让家族知道后找你们算账?”
李家领队是个精瘦的老者,他冷笑一声:“算账?你们宋家偷偷摸摸,有什么诡计?那兽皮袋里,装的什么?”
王家领队则直接祭出一柄飞剑,剑尖指向宋河:“别废话了!要么交宝物,要么死!三石礁这地方,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就算你们家族追查,也找不到证据!”
宋游捂着受伤的左臂,凑到宋河耳边压低声音:“他们早有预谋,肯定是盯着咱们很久了。咱们人少,又有伤员,硬拼不行,得想办法突围!”
宋玉被族人护在中间,手却下意识摸向怀里的寻龙盘——盘面竟依旧是常温,没有丝毫冰凉的警示感。
这反常的情况让他心头疑云密布:明明被三家人团团围住,怎么会没有危险提示?是寻龙盘失灵了,还是自己一直没摸透它的用法?甚至……会不会是家族早有安排,这些人根本不是真的要动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想再仔细感受寻龙盘的动静,胡家领队的怒吼就打断了思绪:“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先把他们的兽皮袋抢过来!”
话音刚落,两名胡家修士就提着长刀跃下灵船,踩着海面的礁石朝宋家众人扑来。
刀身裹着淡红色灵光,劈砍间竟带着几分火焰灼烧的气息,显然是加持了火属性法术。
“小心!”宋河厉声提醒,同时抽出宽背刀迎了上去。
刀光相撞的瞬间,“铛”的一声脆响,宋河被震得后退半步,脚边的礁石都裂开了细纹。
他心里清楚,对方修士的数量更多,硬拼根本占不到便宜。
宋游忍着左臂的剧痛,掏出几张符箓捏在手里,对身边的族人低喝:“用防御符撑住!别让他们靠近宋玉!”
几张土黄色的防御符同时激活,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将宋家众人笼罩,堪堪挡住了胡家修士的第二波攻击。
宋玉看着光罩外不断劈砍的刀光,又摸了摸怀里毫无反应的寻龙盘,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按说这种生死关头,寻龙盘就算不预警,也该有半点动静,可它现在就像块普通的铜盘,完全没了之前的灵性。
难道是之前指引青纹石时耗尽了灵气?还是说,眼前的危险其实是假象?
第69章 血腥场面
三家人的攻击骤然密集,胡家修士冲在最前,刀光剑影朝着淡金色防御罩疯狂劈砍,而李家和王家的人却明显留了力。
李家修士的法术总在离光罩半尺处炸开,王家的飞剑也只是围着光罩打转,根本没下死手。
“这些人果然不齐心!”宋河一眼看穿了破绽,一边挥刀格挡胡家的攻击,一边对族人喊道,“集中火力对付胡家,别管李、王两家!”
可胡家的攻势实在凶猛,尤其是那满脸横肉的胡老三,手持一柄巨斧,一斧劈在防御罩上,光罩瞬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几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宋游捏着符箓的手都在发抖,只能不断补充灵力,勉强维持着光罩的稳定。
混乱中,一名胡家修士突然绕到防御罩侧面,长剑带着灵光刺向一名宋家修士的腰间。
那修士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拍——“嗤啦”一声,腰间的兽皮袋皮带被剑刃斩断,一块青灰色的石头从袋中滑落,掉在礁石上。
青纹石表面的青色纹路在夕阳下泛着灵光,胡家修士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捡起石头,嘶吼道:“是二阶上品青纹石!宋家这群人,是找到了青纹石矿!”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胡老三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巨斧的攻势更猛了:“原来你们藏的是这宝贝!今天这青纹石,我们胡家要定了!”
李家的精瘦老者眼神闪烁,原本留力的法术突然变得凌厉了几分,显然也被“青纹石矿”四个字勾起了贪念。
只有王家领队依旧面无表情,飞剑却悄悄往胡家修士的方向挪了挪,似乎在提防胡家独吞。
胡家族人突然吹动口哨,海面突然翻起一道丈高的水浪,暗青色的蛇身如粗壮的巨蟒般破水而出,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分叉的蛇信子带着腥气,朝着宋家修士最外围的一人猛扑而去。
“小心!是二阶海蛇!”宋河瞳孔骤缩,挥刀想拦,却晚了一步。海蛇的獠牙狠狠咬住那名修士的腰腹,巨大的咬合力瞬间将人撕成两段,鲜血混着碎肉溅在礁石上,半截尸体重重砸进海里,激起的水花染成暗红。
“啊——”宋家修士中有人发出惊呼,淡金色的防御光罩都因心神震荡而泛起涟漪。
胡老三见状狂笑:“哈哈哈!这海蛇的毒牙能蚀灵力,看你们的防御符撑到什么时候!今天在场的,一个都别想走!”
温热的血珠顺着宋玉的脸颊滑落,带着浓重的腥气钻进鼻腔。
他僵在原地,瞳孔里还映着族人被撕成两半的画面,耳边的海浪声、喊杀声全都消失了,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在轰鸣,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惨烈的死亡。
“小心!”宋河的怒吼将他拽回现实。只见二阶海蛇甩动着沾血的头颅,再次朝着防御光罩扑来,蛇嘴大张,毒牙上还挂着碎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罩上的裂痕已经蔓延过半,宋游手里的符箓所剩无几,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海蛇的獠牙即将撞上光罩的瞬间,天空突然掠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剑光划破夕阳,“唰”的一声脆响,二阶海蛇庞大的身躯竟被从中劈成两段!
蛇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海面,半截蛇身重重砸在礁石上,还在不断扭动。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落在蛇尸残骸上,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身上的血迹顺着剑刃滴落,在礁石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他戴着一张黑色面具,目光扫过胡老三时,那满脸横肉的壮汉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难怪,原来这畜牲藏在海底?”男子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话音未落,黑衣人足尖在蛇尸上轻轻一点,身影如鬼魅般掠向胡家灵船。
胡老三刚要举起巨斧反抗,却见剑光一闪,自己的手臂已连着斧头落在礁石上,鲜血喷涌而出。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喉咙就被长剑刺穿,双眼圆睁着倒在船板上。
胡家修士见状大乱,纷纷祭出法器阻拦,可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仿佛带着噬魂之力,剑光所过之处,法器碎裂、肢体横飞。
一名胡家修士想跳水逃生,刚跃出船舷,就被一道剑气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海面。
李家的精瘦老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驾船逃离,却被黑衣人瞬间追上。
长剑抵在他咽喉处时,老者颤抖着求饶:“前辈饶命!我们只是被胡家胁迫……”话没说完,喉咙就被割断,尸体重重摔在船舱里。
王家领队操纵飞剑刺向黑衣人后心,却被对方反手一剑斩断剑身,断裂的飞剑碎片反而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过瞬息之间,三艘灵船上已无一个活口,头颅滚落在甲板上,鲜血顺着船舷流淌,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暗红。
宋玉躲在防御光罩后,看着漫天飞舞的头颅和飞溅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之前族人惨死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荡,此刻的血腥场面更让他无法承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宋游急忙扶住他,探了探鼻息后松了口气,对宋河低声道:“只是吓晕了,没大碍。”
黑衣人踏着蛇尸残骸走来,玄色衣袍上溅满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礁石上晕开暗红痕迹。
宋家众人下意识握紧武器,淡金色的防御光罩虽已布满裂痕,却依旧强撑着没有消散,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紧绷。
他在离光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指尖夹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牌,抬手便朝宋河掷去。
铜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落在宋河脚边——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宋”字,背面则是“青”字。
宋河刚弯腰捡起铜牌,想开口询问,黑衣人却先一步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东西呢?”
“东西?”宋河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指的是青纹石,急忙点头:“这里有一些,都在族人的兽皮袋里!还有大部分……在正下方海水里的一片珊瑚地中,我们无法搬走。”
黑衣人目光扫过宋家族人腰间鼓囊囊的兽皮袋,没再多问,只是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吸力突然笼罩全场,宋家人腰间的兽皮袋瞬间自行解开,袋中的二阶上品青纹石纷纷飞出,在空中聚成一团,朝着黑衣人掌心飞去。
不过呼吸间,所有二阶上品青纹石便被他收尽。“快离开这里,别回头。”
黑衣人留下这句话,瞬间沉入海底,没了踪影,只余下海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第70章 在所难免
宋游扶着还未醒转的宋玉,凑到宋河身边:“这人……难道是家族暗中安排的人?可族长从没提过有这么一位高手啊。”
宋河目光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海面,沉声道:“宋家人无疑,不比多说。先把宋玉抬上船,其他人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收干净。”
宋游小心地将宋玉平放在灵船的船舱内,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条擦去他脸上残留的血渍,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平稳后才松了口气。
宋河则站在船舷边,看着族人们有条不紊地清理三艘敌船——有人将散落的灵剑、符箓收拢,有人检查船舱里的皮袋,还有人特意将胡家那柄断裂的巨斧也搬了上来,连嵌在船板里的飞剑碎片都没放过。
“队长,都收完了!”一名修士捧着堆得满满的法器过来,脸上难掩兴奋,“光灵器就有二十三件,还有不少灵石和疗伤丹药,带回家族可以换不少灵石!”
宋河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黑衣人消失的海面,直到那片海域恢复平静,才转身下令:“开船,去张家坊市。
先把宋玉弄醒,顺便清点物资,等回到家族,这些东西得如实上报。”
灵船缓缓驶离三石礁,风帆被海风鼓得满满当当。宋游用手沾着水轻轻点在宋玉的眉心,没过多久,宋玉的睫毛便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宋玉刚睁开眼,胃里的翻江倒海就瞬间冲垮了意识,他挣扎着爬起身,踉跄扑到船舷边,扶着栏杆干呕起来。
海水的咸涩混着残留的血腥气钻进喉咙,让他连胆汁都快吐了出来,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甲板上原本压抑的气氛,被这阵急促的呕吐声打破。
几个年轻修士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先是憋着想笑,后来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便蔓延开来,不是嘲讽,更像是劫后余生里,难得的一点轻松。
宋玉吐得浑身脱力,听到笑声时脸更白了,僵硬地转过身,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大家没有恶意,可两世加起来,他从没这么狼狈过。
宋游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别在意,谁第一次见这场面不这样?
我当年第一次出任务,见着妖兽咬人的模样,比你吐得还厉害。”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褐色的丹药:“这是清灵丹,能让你好受点。咱们修士走的路,本就离不开血光,多经历几次,也就适应了。”
宋玉丹药,含在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漫过喉咙,胃里的不适果然缓解了不少。
他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脑海里又闪过族人惨死的画面,眼神慢慢变得凝重。
宋玉含着清灵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游叔,刚才……被海蛇咬到的是哪位族人?”
宋游的目光暗了暗,声音也沉了几分:“是宋五,去年刚得了个大胖小子,家里还有个老母亲。”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又补充道,“咱们宋家在外跑任务,每年都有弟兄没能回来。
修仙这条路,本就是把脑袋拴在腰上走,咱们迟早也可能有这么一天,但说到底,都是为了家族能在这修仙界站稳脚跟。”
“可他的家人……怎么办?”宋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他没法想象,一个鲜活的人没了,家里的日子该怎么过。
“放心,”宋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只要是为家族做事牺牲的,家族绝不会不管。
抚恤金会加倍送过去,他母亲的养老、孩子以后的生计,族长都会安排妥当。咱们宋家或许不算顶尖家族,但最看重‘一家人’这三个字。”
宋玉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海面发呆。以前他总听说修仙界残酷,可直到今天亲眼看见族人惨死、亲耳听见“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才真正明白这“残酷”两个字背后,藏着多少鲜血和无奈。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宋玉望着渐渐被暮色吞没的海面,心里悄悄下定了决心。
以前总觉得跟着队伍出来能捡些机缘,还能早点攒够灵石换灵药,可今天这场血光让他彻底醒了,没有实力的“出来浪”,根本就是把命送出去。
他暗自盘算,以后没绝对把握,绝不再轻易参与野外任务,安安稳稳在家族后方修炼、处理杂事,总比把脑袋挂在腰上强。
想着想着,他下意识摸向怀里的寻龙盘,触到冰凉的盘面时,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这次若不是寻龙盘前期没预警,他或许能早一点察觉不对劲,宋五叔也未必会出事。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家族藏经阁里关于法器的典籍都翻遍,就算耗上几个月,也得把这寻龙盘的用法研究透,绝不能再让它“失灵”。
“在想什么?”宋游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宋玉接过,咬了一口,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以后得好好修炼。”
宋游闻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想明白就好,修仙路本就不是一帆风顺,吃一次亏,长一次记性,才不算白受这罪。”
灵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张家坊市的码头,随后偷偷的上了岸。
宋河先扶着精神依旧有些恍惚的宋玉回去,又叮嘱一名修士送他回房间休息,才转身和宋游一起朝着宋林房间走去。
宋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瘫坐在椅子上。白天的血腥场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闪过,他摇了摇头,起身倒了杯冷水灌下去,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现在不是沉溺于恐惧的时候,等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好好修炼起来。
另一边,宋游和宋河已经见到了的宋林。宋河详细讲述了此次三石礁之行的经过:从发现青纹石矿,到遭遇胡、李、王三家埋伏,再到黑衣人出现、宋五牺牲,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宋林听完后顿了顿:“见到黑衣人之事,不要多说,你们也无需多问,因为我也不清楚。
宋五的抚恤金按最高规格发放,他的家人自有人去安排。至于缴获的法器和丹药,全部有你们分。不过如今还不能用,等家族处理掉再说。”
宋河和宋游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林哥,我们先退下了。”
他们知道清楚,这场惊险的任务,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而他们能做的,便是如实上报,遵从族内的安排。
第71章 紫灵晶玉
宋玉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房间,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乏力——昨晚翻来覆去半宿,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推开房门,走到前厅,就看见宋林坐在前厅的柜台后,手里拿着账本细细核对,桌上还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
“醒了?”宋林抬头见是他,放下账本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听宋游说,你昨天可是被吓得晕过去了?”
宋玉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林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那样的场面,没控制住……”
宋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不玩笑了,有件事要跟你说,昨天的任何消息,你知不知道都好,以后绝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族里其他没参与这次任务的人。”
宋玉心里一凛,立刻明白这事不简单,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林叔,我绝不会说出去。”
见他应得干脆,宋林的脸色缓和了些,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想着跟队伍出去跑任务吗?”
“不了。”宋玉摇摇头,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不少,“我想先老老实实留在族里修炼,把基础打牢了再说。
之前总想着捡机缘,现在才明白,没有实力,再多机缘也抓不住。”
宋林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推到他面前:“这是两瓶聚气丹,你拿去修炼用。好好练,咱们宋家的小辈,可不能再晕倒了。”
宋玉接过瓷瓶,心里一阵暖意,郑重地说了声“谢谢林叔”。
“谢谢林叔,我一定……”宋玉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震得柜台的茶杯都晃了晃。
“宋家的人给我出来!”胡家家主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快把紫灵晶玉交出来,还有我三家族人,否则今天就踏平你这青灵符堂!”
宋林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佩剑,宋玉也跟了出去。
两人快步冲出门外,只见青灵符堂外已挤满了人,宋家家主、李家家主、王家家主各自带着族人站在门口,三家修士个个手持法器,神色不善。
胡家家主满脸通红,指着堂内怒吼,唾沫星子飞溅:“别以为你们偷偷藏起紫灵晶玉就能瞒天过海!快交出我胡家的紫灵晶玉!”
周围的修士听到“紫灵晶玉”四个字,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围拢过来探头探脑。
紫灵晶玉可是可以提高三成突破紫府概率的宝物,价值可有二三十万,谁都想凑个热闹,甚至盼着能分一杯羹。
宋林上前一步,挡在宋玉身前,冷声道:“胡族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紫灵晶玉?我宋家可没有?还有你胡家族人和我家无关?你这是故意找茬!”
胡家家主听到宋林的反驳,脸色更沉,猛地释放出筑基期的威压,无形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青灵符堂门口的修士们纷纷后退,宋家几个修为较低的族人更是脸色发白,忍不住弯下了腰。
“证据?”胡家家主冷笑一声,声音传遍整个坊市,“我三家族人在狩猎时,都亲眼看到你们从妖兽体内得到宝物!
而且我们每家都派了一名筑基修士去追你们族的宋天青,如今三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你们藏了紫灵晶玉,杀了人,还能是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宋家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宋林紧握着佩剑,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胡家这是故意煽动舆论,想让宋家在坊市中无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青灵符堂的门后传来:“没有真凭实据,就敢在我宋家门前血口喷人,胡族长,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天玄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缓步从门后走出。
他周身气息沉稳,虽未释放威压,却让胡家家主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宋天玄走到宋林身边,目光锐利地盯着胡家家主,一字一句道:“你说你三家修士看到我宋家得宝,可他们在哪?
你说你派了筑基修士追宋天青,可尸体在哪?
空口无凭,就想栽赃我宋家,你当这张家坊市是你胡家开的?”
胡家家主被问得一噎,他本就是想借着舆论逼迫宋家,哪来的真证据?可话已说出,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我族人的证词就是证据!宋天青肯定是被你们藏起来了,紫灵晶玉也在你们手里!”
“证词?”宋天玄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修士,“在场这么多人,谁亲眼看到我宋家拿了紫灵晶玉?
谁又看到宋天青杀了人?胡族长,你要是拿不出铁证,就给我滚出张家坊市,别在这丢人现眼!”
胡家家主正被怼得下不来台,李家家主突然上前一步,沉声道:“胡族长说的没错!我李家派去的族人也亲眼看到宋家得到紫灵晶玉,绝非空穴来风!”
王家家主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施压:“我王家的修士同样看到了,而且追去的筑基前辈至今失联。
宋天玄,你要是再不交出紫灵晶玉,给我们三家一个说法,今天这事儿恐怕没完!”
两家一开口,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不少修士看向宋家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质疑,毕竟“三人成虎”,三家同时指证,由不得人不怀疑。
胡家家主见状,腰杆又硬了起来,冷笑着看向宋天玄:“听到了吗?不是我一家栽赃,是三家都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
宋天玄却没理会他,反而转头望向人群后方,朗声道:“张家道友,这里是张家坊市,讲究的是规矩。
如今有人在你地盘上无凭无据闹事,你这位主人家,不该出来说句公道话吗?”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张家家主穿着一身锦袍,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闹得这么僵?”
第72章 各家算计
他看向胡、李、王三家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位说宋家拿了紫灵晶玉,杀了人,可至今没拿出半点实据。
既没有看到宝物的证人出面,也没有失踪修士的踪迹。没有证据就上门逼宫,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依我看,还是先找到证据再说,别坏了我张家坊市‘和气生财’的规矩。”
胡家家主脸色一变,还想争辩,却被张家家主一个眼神制止。张家在坊市中根基最深,而且还是紫府家族,三家根本得罪不起,只能不甘心地闭了嘴。
宋天玄见状,微微颔首:“还是张家道友明事理。若三位日后找到了证据,随时可以来宋家对质,但若是再无凭无据闹事,休怪我宋家不客气!”
胡、李、王三家主虽满心不甘,但在张家家主的无形施压下,只能狠狠瞪了宋天玄一眼,带着族人悻悻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见没了冲突,也三三两两地散去,青灵符堂门口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宋天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刚送走张家家主,便立刻转身冲回堂内,对着守在门口的族人沉声道。
“快传消息给所有在外的族人,让他们立刻停止手头的事,尽快返回家族或者坊市,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踏出坊市半步!”
族人不敢耽搁,立马领命去传信。宋玉站在一旁,满心疑惑,忍不住上前问道:“爷爷,三家不是已经退走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紧张?”
宋天玄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凝重得让人心头发沉:“退走?玉儿,你太年轻了。”
宋天玄等人进入内堂,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胡家丢了筑基修士和二阶妖兽,又没拿到紫灵晶玉,怎么可能甘心?
他们现在退走,下一步必然会把‘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转头看向宋玉,眼神里满是警示:“你以为紫灵晶玉只是普通宝物?那是能帮筑基修士提高三成突破紫府概率的宝贝!
流东海域的筑基家族,哪家不想再出个紫府修士?一旦消息传开,那些家族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全都盯着咱们宋家。”
宋玉心里一紧。
“更麻烦的是流东海域那三个紫府家族。”宋天玄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他们三足鼎立这么多年,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有第四个紫府家族冒出来。
咱们宋家要是真有紫灵晶玉,哪怕只是传闻,他们也会先下手为强,要么逼咱们交出宝物,要么直接把咱们宋家打压下去,绝不给咱们半点突破的机会。”
说到这里,宋天玄重重叹了口气:“所以你说,三家退走就安全了吗?
从胡家开始散布消息的那一刻起,咱们宋家就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宋玉听得心头发慌,连忙追问道:“爷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坐着等别人来打咱们吧?”
宋天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用慌,也不用掺和进来。”
他看向堂内其他族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也一样,接下来只需守好青灵符堂,保护好自己即可,其他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自会处理。”
族人虽仍有担忧,但见宋天玄神色坚定,便纷纷应声退下。
宋天玄没再多说,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而另一边,胡、李、王三家主回到胡家店铺后,立刻关起门来议事。
胡家家主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宋家死不承认,咱们明着来讨不到好处,只能走别的路子。”
李家家主眼神闪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把‘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散出去?让其他家族也来给宋家施压?”
“没错!”胡家家主重重一拍桌子,“流东海域想突破紫府的筑基修士多了去了,只要消息传开,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会去找宋家的麻烦。
到时候别说紫灵晶玉,能不能保住宋家都是个问题!”
王家家主点点头,语气狠厉:“好!就这么办!咱们现在就派人去各坊市散布消息,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宋家永无宁日!”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与此同时,张家家主回到自家府邸的书房,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在屋内踱步。
眉头紧锁——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无论真假,都可能搅动流东海域的局势,张家作为流东海域三大紫府家族,自然也尤为关注。
思忖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走向后院的禁地。禁地深处的密室里,张家紫府老祖正闭目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听到脚步声,老祖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何事如此慌张?”
“老祖。”张家家主躬身行礼,将青灵符堂前的冲突以及胡家可能散布谣言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如今‘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恐怕很快会传开,您看咱们该如何应对?”
老祖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目光深邃:“紫灵晶玉能助筑基破紫府,诱惑力确实大,但也最容易引火烧身。”
他抬眼看向张家家主,语气笃定,“张家先不要轻举妄动。那些筑基家族对紫灵晶玉的渴望,比咱们更甚,必然会先一步去找宋家的麻烦,咱们只需静观其变。”
顿了顿,老祖又补充道:“更何况,游家那个老家伙野心不小,这些年一直想培养家族第二位紫府修士,好压过咱们和何家。
紫灵晶玉对他来说,是绝佳的机会,他肯定比谁都着急。等游家先出手,咱们再根据局势调整对策,才能稳坐钓鱼台。”
张家家主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老祖英明,孙儿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人密切关注各家族的动向。”
张家老祖突然提醒张家家主:“非不要,不要和宋家起冲突。”
张家家主本打算离开听到此话,不解道:“老祖,为何?”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闻,宋家之人……”张家家主说到一半停下:“不必多问,照做即可。”
第73章 内陆入侵
宋天玄走上阁楼,阁楼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在墙壁上摇曳。
他走到窗边,望着张家坊市的夜色,轻声自语:“灵华叔,东西拿到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阁楼的阴影里显现,周身裹着厚重的黑布,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对着宋天玄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宋天玄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胡家已经开始散布消息了,用不了多久,整个流东海域都会知道‘宋家有紫灵晶玉’。
到时候,咱们宋家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日子不会好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思考更深层的局势:“内陆那边已经乱了一段时间,那些内陆修士也应该跑到海域来避祸了。”
黑衣人静静听着,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在宋天玄说完后,又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阁楼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宋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知道宋家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可自己修为低微,连练气后期都没到,除了守好自己,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我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总不能这么快就挂了吧?”他喃喃自语,心里满是无奈。
转念一想,爷爷宋天玄从始至终都没露过半分慌乱,甚至还能冷静布局,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他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盘面依旧如常,却没有任何预警的光泽,如今毫无反应,应该暂时安全。
自此之后,宋玉便彻底沉下心在青灵符堂修炼。自从上次实战,加上购买的灵药,以及他日夜不辍地运转功法,修为竟比之前快了不少。
转眼一个月过去,“宋家有紫灵晶玉”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流东海域,甚至连周边几个海域都有所耳闻。
这段时间里,先后有四五家筑基家族找上门,有的带着试探询问,有的则直接旁敲侧击索要,都被宋天玄以“无凭无据、纯属谣言”挡了回去。
更有甚者,竟偷偷派人去了宋家乌灵岛探查,虽没闹出冲突,却也让族内气氛愈发紧张。
宋玉每次听到前厅传来的争执声,他知道,这些试探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转眼过去一个月,这天清晨,宋玉刚结束早间修炼,正准备去前厅,就听到堂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议论声。
他走近一听,才知道是负责打探消息的族人回来了,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消息。
内陆的大战比想象中更惨烈,不少小家族为了躲避战火,正成群结队逃往流东海域避难。
“已经有三批内陆修士在东边的月牙岛登陆了,”那名族人脸色凝重地禀报,“他们大多带着家眷和少量物资,一来就抢占灵岛资源,跟当地的海域修士起了不少冲突。
昨天还听说,有个内陆家族和咱们海域的林家为了争夺一座灵岛,直接动手打了起来,双方都有伤亡。”
宋天玄坐在主位上,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灵岛就那么多,资源就那么点,内陆人一来,海域的修士肯定不愿意。”宋林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担忧,“现在那些逃难的内陆家族还只是小势力,要是再过段时间,内陆的大宗门也开始往这边撤,到时候海域的局势恐怕会彻底乱套。”
宋玉站在角落,心里也跟着发紧。原本宋家就因为紫灵晶玉的传闻被多方盯着,如今又加上内陆与海域的势力摩擦,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发现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才放下心来。
正说着,宋林突然开口:“刚才收到家族传讯,有四家海域筑基家族突然去了咱们的乌灵岛,说是要‘核实紫灵晶玉的传闻’,还想强行登岛搜查!”
宋天玄眼神却依旧平静。宋林紧接着补充道:“不过万幸,家主刚好闭关结束!他亲自出面,以强硬实力打退了众人,又以‘无凭无据擅闯家族领地’为由施压,那些人才不甘心地退走了。
但传讯的人说,乌灵岛附近现在还留着不少其他家族的眼线,盯着咱们的动静呢!”
听到“家主出关”四个字,宋天玄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底气:“家主,既然出关,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稳,“家族的实力本就比这里支强,家主又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有他坐镇乌灵岛,那些想趁机作乱的家族至少不敢明着来。
接下来只需稳住阵脚,等家主那边进一步安排,问题应该能很快得到解决。”
宋玉站在一旁,心里也松了口气,家主一出关,至少不用再担心家族领地被轻易挑衅。
但他也清楚,那些家族只是暂时退让,只要紫灵晶玉的传闻没破,盯着宋家的人就不会少,真正的平静,还远没到时候。
……
游家的一件密室内,游家家主站在堂下,对着上座的紫府老祖躬身禀报:“老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暗中示意了四家筑基家族去乌灵岛试探宋家,可宋家那边始终死不承认有紫灵晶玉,宋灵云出关后更是强硬把人逼退了。”
他抬头看向老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现在流东海域的家族都在盯着宋家,咱们要不要趁机出手?只要拿到紫灵晶玉,大哥突破紫府的把握就能再增三成。”
游家老祖缓缓睁开眼,眉头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出手?为什么偏偏是宋家……”
游家家主一愣,连忙追问道:“老祖,宋家有什么不妥吗?他们不过是个普通的筑基家族,就算宋灵云出关,也不是咱们游家的对手啊。”
老祖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有些事,你暂时不用知道。”
他抬手打断游家家主的追问,语气笃定,“宋家那边,咱们游家先不动手。让那些筑基家族去试探就好,看看宋家到底藏着多少底牌,也看看其他势力,尤其是张家和何家的反应。等局势再明朗些,咱们再做打算。”
游家家主虽满心不解,但也不敢违逆老祖的意思,只能躬身应道:“是,孙儿明白,这就去安排人继续盯着宋家的动静。”
第74章 海域联盟
游家老祖缓缓起身,走到密室的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语气带着一丝紧迫感:“光让那些家族试探还不够。
内陆大战已经波及海域,流云海域又是最靠近内陆的区域,一旦内陆大宗门的人过来,单凭一两家根本挡不住,到时候流东海域恐怕就要易主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向游家家主:“你去通知流东海域所有筑基以上的家族,一共二十六家,让他们十天后到游家议事,商议组建联盟的事。只有抱团,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里保住立足之地。”
游家家主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老祖的用意,躬身应道:“是,孙儿这就去安排人传讯,确保每家都能收到消息。”
就在他转身准备退下时,游家老祖突然开口叫住他:“等等,传讯的时候,别忘了通知宋家。”
游家家主脚步一顿,随即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老祖,您是想借组建联盟的名义,把宋家人调过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好趁机去乌灵岛探查紫灵晶玉的下落?”
游家老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该不该做,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多问。
记住,无论如何,都要让宋家派人来议事,而且……最好是让宋灵云亲自来。”
游家家主心中了然,躬身应道:“孙儿明白,一定办好。”说完,便快步退出密室,着手安排传讯事宜。
……
青灵符堂的二楼,一道身影在宋天玄对面,正是刚从乌灵岛赶来的宋灵云。
宋天玄看着眼前的宋灵云询问道:“家主,突破还顺利吗?”
宋灵云没有多言,只是对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宋灵云开口问道:“这段时间,张家坊市和流东海域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宋天玄语气笃定,“胡家散布了紫灵晶玉的消息,内陆势力已经进入海域,不少筑基家族已经上门试探,游家也果然如咱们所料,开始筹备组建联盟的事了。”
宋灵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游家想联盟,咱们正好将计就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等我离开那天,青灵符堂需要‘被毁灭’,就装作是内陆修士或其他家族为夺紫灵晶玉所为。
到那时,‘紫灵晶玉’也该正式‘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了。”
宋天玄点头应道:“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和后续的情况。”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多了几分胸有成竹。
……
宋玉同样没有一点惊慌,他关上门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莹白的灵石,一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是整整五百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上次找到青纹石居然能拿这么多奖励,太值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五百块灵石收揣在怀里的布袋。
想起自己前天刚把最后一瓶练气丹吃完,正愁没灵石补货,现在手里握着沉甸甸的灵石,心里踏实得很。
他走到窗边,悄悄掀开大门一角,看了看前厅值守的族人——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应对家族的事,对他这个“小透明”的关注度不高。
“不如趁现在偷偷出去一趟,去流云阁买几瓶练气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他连忙收拾好东西,准备偷偷溜出去。
宋玉把提前备好的夜行衣和面具塞进怀里,又理了理外袍遮住痕迹,悄悄摸到青灵符堂的后门。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值守的族人正低头整理物资,便趁着空档轻手轻脚从后门溜了出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不知道的是,二楼的窗边,宋天玄和宋灵云正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宋灵云看着宋玉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天玄,这就是你那个孙子吧?瞧着精神头十足,倒不像以前传闻里那般病怏怏的了。”
宋天玄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他和他哥哥宋青可完全不一样。青可沉稳内敛,一心扑在修炼上,宋玉这孩子……心思总有些活络。”
“哦?”宋灵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不好奇他偷偷溜出去干嘛?说不定是去做什么要紧事。”
宋天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以他的性格,撑死了就是去坊市买点丹药、逛逛铺子,干不出什么大事。
左右现在局势还稳,让他去折腾折腾也好,总比一直闷在堂里强。”
宋灵云闻言,也没再多问,转而继续和宋天玄商议起联盟议事的细节,仿佛刚才那短短一段插曲,不过是计划中的小小余韵。
宋玉溜出青灵符堂后,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迅速换上夜行衣,又将面具往脸上一扣,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压低帽檐,混在坊市的人流里,刚走没几步,就听到旁边摊位上的修士在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宋家手里那紫灵晶玉,据说能让筑基修士突破紫府的概率翻三成,现在好多家族都在盯着乌灵岛呢!”一个络腮胡修士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满是兴奋。
旁边的瘦高个修士连忙接话:“何止啊!我还听说昨天有内陆来的修士,在月牙岛跟林家抢灵矿,直接动手伤了人!
现在海域的修士都在提防那些内陆人,生怕他们抢资源抢地盘。”
宋玉一路往前走,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全是这两件事——要么是猜测宋家紫灵晶玉的真假,要么是抱怨内陆修士抢占海域资源。
他心里暗道:“看来这两件事已经成了坊市的热门话题,宋家想低调都难。”
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到流云阁买完丹药就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第75章 准备撤离
流云阁内的灵气比坊市浓郁几分,柜台后的伙计见宋玉一身低调装扮,仍熟练地迎上来:“道友需要什么丹药?”
“三瓶一阶中品练气丹,要快。”宋玉压着声音,将三百块灵石推过去。
伙计动作麻利地装好三十三粒丹药递来,他接过就塞进怀里,转身快步往外走,连多余的寒暄都不敢有。
刚踏出流云阁大门,巷口两个修士的对话就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游家要牵头搞个‘海域联盟’,十天后在他们游家议事,还传讯给了所有筑基家族!”
“搞联盟?是为了防那些内陆修士吧?现在月牙岛都打起来了,再不想办法,咱们海域的灵岛迟早被抢光!”
宋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紧。游家组建联盟?还要请所有家族?这里面会不会有针对宋家的阴谋?
他没心思再听后续,转身就往青灵符堂的方向跑。
一路疾行,直到看见青灵符堂熟悉的牌匾,他才放慢脚步,悄悄换下夜行衣塞进胸前,整理好衣袍才推门进去。
后院里早已站满了族人,宋天玄正站在堂中,手里捏着一张传讯符,声音沉稳地对众人说:“游家传讯,邀咱们十天后去议事,名义是组建联盟抗内陆修士,但大家都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没这么简单。”
宋玉刚想找个角落站定,就对上了宋天玄扫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分明是在质问他去哪了。
宋玉心里一虚,连忙低下头,轻手轻脚地溜到队伍末尾,乖乖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天玄没再追究,继续说道:“家主已经决定,到时候他去游家。而坊市族人会撤出一部分到乌灵岛,具体的再安排。”
他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宋林就补充道:“你将两个店铺内的灵物都收起来。”
宋玉站在队伍里,心里却在盘算:游家突然组建联盟,会不会是想趁机夺取家族的紫灵晶玉,宋玉越想越感觉有可能。
宋天玄将传讯符收好,又叮嘱了几句“守好门户,切勿轻举妄动”,便转身往二楼走去,想来是要继续与宋灵云商议议事细节。
人群渐渐散去,族人各自忙着收拾店铺里的灵材、符箓,后院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木箱碰撞声。
宋玉站在原地没动,心里那点担忧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取代,既然要撤去乌灵岛,往后局势难料,自己那把一阶下品灵剑确实不够用了。
他眼疾手快,瞥见宋林正指挥着族人搬一个装满法器的木柜,连忙快步凑上去,拉了拉宋林的衣袖:“林叔,等一下!”
宋林回过头,见是他,停下手里的活:“怎么了?不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跑这来干嘛?”
“我看咱们要把坊市的东西都搬去乌灵岛,”宋玉压低声音,眼神往木柜里瞟了瞟,“这里面是不是有一阶上品灵剑?不如便宜卖给我一把?算我欠家族个人情!”
宋林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倒会打主意!可你才练气二层,灵力连一阶上品灵剑的三成威能都催动不了,拿着它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有备无患嘛!”宋玉急忙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往后去了乌灵岛,指不定要遇上什么事,手里有件趁手的家伙总比没有强。
再说了,我修为涨得快,说不定过阵子就能催动了!”
宋林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坚定,不像是一时兴起,又想起这段时间宋玉确实比以前勤勉不少,心里便松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行吧,看在你有这份心思的份上,我去给你找找。但丑话说在前头,一阶上品灵剑最少要两百块灵石,你小子刚拿了奖励,可别跟我讨价还价。”
宋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两百就两百!林叔,你从家族存的灵石里扣。”
宋林转身往库房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捧着个长条木盒回来,打开盒盖的瞬间,一道清冽的青光闪过——里面躺着一把剑身修长的灵剑,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竹纹,握柄处缠着深棕色的软木,看着就趁手。
“这是‘青筠剑’,一阶上品里的好货,剑身能引动微弱的木系灵气,劈砍时还能附带点滞涩效果。”
宋林把剑递过去,语气带着点肉疼,“市面上最少要三百块灵石,给你算两百,算是家族给你的特殊份例了。”
宋玉连忙接过来,入手只觉轻飘飘的,却又透着股扎实的重量,握在手里试了个劈砍的动作,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剑身上的竹纹竟隐隐发亮。
他瞬间爱不释手,连声道:“谢谢林叔!这剑太合我意了!”
说罢,他也不耽误宋林收拾东西,抓着青筠剑就往自己房间跑,只留下一句“灵石记得从家族扣啊”在身后飘着。
宋林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合上木盒,转身继续指挥族人搬东西:“动作快点,争取今天日落前把贵重灵材都装完!”
而此时的张家坊市,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不止宋家,其他几个筑基家族的店铺也都挂起了“暂歇”的木牌,伙计们搬着木箱、扛着法器,准备撤走。
整个坊市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里,人人都知道,流东海域的平静,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宋玉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将青筠剑放在腿上。他盘膝坐下,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缓缓探向剑身。
灵力刚触碰到剑体,就被一股温和的木系灵气牵引着,顺着剑纹缓缓渗入——这是灵器认主的第一步,炼化。
青筠剑的炼化比他想象中顺利,剑体灵气与他体内的灵力虽不算完全契合,却也没有产生排斥。
他屏气凝神,任由灵力在剑与自身之间反复流转,一点点抹去剑身原有的微弱印记,再将自己的气息烙上去。
窗外的天色从昏沉到漆黑,又渐渐泛起鱼肚白,直到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他才缓缓睁开眼。
指尖轻弹剑鞘,青筠剑“嗡”地一声自动出鞘,悬在他身前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成了!”宋玉心中一喜,伸手握住剑柄,只觉剑身与自己多了种莫名的联系,哪怕闭着眼,也能清晰感知到剑的位置。
第76章 卢家书屋
他收起青筠剑,刚想起身活动一下,突然触到怀里的寻龙盘,突然想起这东西。
自从穿越过来,寻龙盘在“吉”时会隐隐发热,“凶”时会微微发冷,同时两个字也会变亮或者暗,可具体怎么用、能探测什么,他一无所知。
“要是能搞懂这盘子,往后也算多了层保障。”
宋玉洗漱一番,揣上寻龙盘就往外走。来到制符大厅,就看见五姐宋冉正在清点符箓。
宋玉连忙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袖:“五姐,问你个事。”
宋冉回过头,见是他,停下手里的活:“什么事?你不去修炼,又到处乱跑。”
“我想找一个人。”宋玉压低声音:“就是那种懂趋吉避凶、会看风水秘术、算命的,坊市里有吗?”
宋冉盯着宋玉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你要找神棍?”
宋玉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无语——合着在这个修仙世界,懂趋吉避凶的人都被归为“神棍”?
他没法解释寻龙盘的特殊性,只能苦笑着点头:“差不多吧,主要是想让人家帮我看看一件东西。”
宋冉见他坚持,便放下手里的符箓,语气带着点提醒:“那你去卢家看看吧。
流东海域二十七个筑基家族里,卢家排最末,祖上据说懂点风水相术,到了这代却没什么真本事,全靠耍嘴皮子坑蒙拐骗。”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家在坊市西边开了家‘卢家书屋’,卖些杂书,也帮人‘算卦看相’,收费还不低,你去了可别被他们忽悠了。”
“卢家?还专门坑蒙拐骗?”宋玉听得眼皮直跳,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可眼下除了卢家,又没别的地方可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行吧,我去看看。谢了五姐。”
说罢,他揣着寻龙盘往坊市西边走,心里暗自嘀咕:“希望这卢家还有点真本事,别真把我当冤大头宰了……”
宋玉避开前厅忙碌的族人,再次从青灵符堂后门溜了出去。
他找了个隐蔽的墙角,迅速换上夜行衣、扣上面具,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沿着坊市西侧的小巷快步往卢家书屋走。
街上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身影,他一路压低帽檐,根本不起眼。
而此时的青灵符堂,两个时辰已过。宋天玄站在前厅中央,目光扫过忙碌的族人,沉声道:“宋林,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宋林快步上前,躬身回话:“回叔,贵重灵材、法器和符箓都已装箱,族人也在待命,随时能出发。”
宋天玄微微点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你找的人呢?”
宋林转身走向西侧的储物间,片刻后领着二十多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的修士走了出来。
这些人衣衫凌乱,眼神里满是惊恐,显然是被强行掳来的。“叔,这些都是近半年来跟咱们宋家起过冲突、甚至暗中使过绊子的散修,昨天夜里我让人逐个抓了,没惊动任何人。”
宋天玄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过,眼神冰冷:“很好。现在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撤离,务必在半个时辰内离开张家坊市,不得有误!”
宋天玄的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瑟瑟发抖的散修,指尖灵力微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等会废了他们的丹田,扒了他们的衣服,换上咱们族人的常服留在这儿。”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看到这些‘宋家修士’留在坊市,才是合理的。”
宋林立刻会意,躬身应道:“侄儿明白,这就让人准备,保证做得干净利落。”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冉提着裙摆跑进来,额角还沾着汗,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长老!不好了!宋玉他……他去了卢家书屋还没回来,要不要派人去把他找回来?”
“宋玉?”宋天玄的脸色骤然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宋冉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也是刚发现他没在收拾东西,问了几个族人,才知道他揣着东西往坊市西边去了,说是要找卢家人看物件……”
宋天玄猛地说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宋林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叔,现在派人去找恐怕来不及了。”
宋天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决绝:“没时间了,先撤,随后再想办法!”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对族人厉声道:“动作再快些!半个时辰后,所有人离开!”
族人顿时加快了脚步,扛着木箱往停在后门的飞舟跑去。
宋冉看着宋天玄决绝的背影,心里替宋玉捏了把汗,心想等见到宋玉一定要揍他。
……
宋玉在坊市绕了两圈,越走心里越沉。原本该热闹的街角空无一人,几家熟悉的法器铺大门敞开,里面却只剩散乱的木箱,连个看店的伙计都没有,显然,不止宋家,其他家族的撤离速度比他想的快得多。
“怎么撤得这么急?连个消息都没留……”他咬了咬牙,按捺住心底的不安,抓着帽檐往西侧深巷走。
这巷子比他预想的更偏,青石板路上长着青苔,两侧高墙挡得日光都透不进来,走了约莫半柱香,才在巷尾看到那块褪色的“卢家书屋”木牌。
他上前推了推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门轴上的铁锈蹭得人耳朵发涩。
屋里没点灯,只有几缕晨光从窗棂的破洞里钻进来,照亮空中浮动的尘埃,架子上的书册蒙着厚灰,看着像是许久没人翻动过。
“有人吗?”宋玉压着声音喊了一句,指尖悄悄按在青筠剑的剑柄上。
半晌,里间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探出头,眯着眼打量他:“来买杂书的?还是要算卦看相?先说好了,看相最少五十块灵石,看物件另算。”
宋玉松了口气,看来宋冉没骗他,这卢家人一开口就提灵石。
第77章 坊市之乱
宋玉心想果然如五姐所说就是神棍,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看相,也不算卦,就想找些讲趋吉避凶、风水命理的书翻翻。”
山羊胡老者眼皮一抬,枯瘦的手指捻了捻胡须:“看书可以,一块灵石一个时辰,书不能带出这屋,也不能折角损坏——要是弄坏了,按书价十倍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玉裹得严实的夜行衣,又补了句,“先交五块灵石押金,多退少补。”
宋玉没多话,从怀里摸出五块泛着莹光的下品灵石递过去。
老者接过灵石,在石面蹭了蹭确认成色,才转身往屋角指了指:“那边架子上都是,从左数第三排,自己找。”
说罢便搬了张竹椅坐回里间门口,半眯着眼似睡非睡,实则把宋玉的动作盯得牢牢的。
宋玉走到书架前,拂过蒙尘的书册,只觉木质书架泛着潮味,书页一碰就簌簌掉灰。
他按捺住急切,一本本翻看标题——《粗浅风水辨》《日常趋吉小术》《命理入门杂谈》,大多是些封面褪色的小册子,内容看着都浅白得很。
翻了约莫两刻钟,他突然顿住,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封面开裂的蓝布封皮书,封面上用褪色的墨字写着《地脉灵韵初探》。
他吹掉封面上的灰,翻开第一页,里面竟用朱笔批注了几句关于“灵盘辨吉凶”的话,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捧着书走到窗边的矮桌旁,借着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研读。
书页泛黄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好在核心内容还算清晰。
书中只零星提了几句“灵盘类器物可感天地灵气变化,吉则暖、凶则寒”,却没说具体怎么催动、能探测什么,更没提类似寻龙盘的器物。
宋玉看着泛黄的书页,原本因没找到寻龙盘线索的失落,竟被书中内容悄悄冲淡。
他翻到《地脉灵韵初探》的后半卷,意外发现几篇夹在书里的手札,不是枯燥的理论,反倒像修士的游记,有记录在深山寻灵脉时,靠风水术避开瘴气沼泽的经历,还有讲在古修士洞府外,借看相辨出同伴心术不正,提前脱身的故事。
这些文字比之前那些浅白的小册子鲜活多了,他越看越入神。后来又翻到一本《江湖异闻录》,里面竟写了个类似“寻龙盘”的器物传说,说那东西能引着人找到深埋地下的灵晶矿,只是故事结尾说那器物早已随主人葬身海底,宋玉看得心里又惊又痒,忍不住琢磨:“难道我的寻龙盘,就是这类宝贝?”
他沉浸在书里,连屋外的光线渐渐变暗都没注意,直到“轰隆——”一声巨响猛地炸在耳边,整个屋子都跟着晃了晃!
书架上的书哗啦啦抖了一阵,一层厚灰簌簌落在他肩头,他手里的《江湖异闻录》“啪”地掉在桌上,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怎么回事?”宋玉猛地站起身,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快步冲到门口,掀开门帘就往巷口望。
远处的天空似乎泛着淡淡的红光,隐约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转头看向里间的山羊胡老者,语气带着急意:“前辈,外面怎么了?”
老者依旧瘫在竹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慢悠悠地捻着胡须,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家常:“慌什么?不过是坊市那边的修士打起来了,大概率是内陆修士上来了。”
“内陆修士?”宋玉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宋家还在坊市撤离,要是撞上内陆修士,后果不堪设想,他转身就想往外冲,脚步却被老者的话猛地拽住。
“小子,急什么?”山羊胡老者终于抬了眼,目光扫过宋玉紧绷的后背,语气带着点嘲弄,“你修为不过练气二层,外面现在刀光剑影的,出去不是给人当靶子?”
宋玉的动作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老者说的是实话,他现在出去,别说帮家族,恐怕连自己都保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转过身对着老者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提醒,是我莽撞了。”
老者重新闭上眼,手指又捻起了胡须,话锋却突然一转:“你方才找风水书,怕不是想找什么宝贝?
不如让老夫给你算一卦,五十块灵石,算你此行吉凶,还能点拨你两句器物用法,划算得很。”
宋玉心里立刻警铃大作——这话术和街头骗钱的神棍一模一样!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个敷衍的笑:“前辈好意心领了,我还是继续看书吧,灵石不多,就不麻烦您了。”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回书架旁,故意抽出本最厚的《风水杂论》,假装专心翻看,实则耳朵紧紧贴着动静,生怕错过外面的任何声响。
屋外的打斗声断断续续闹了一整夜,时而传来法器炸裂的轰鸣,时而夹杂着修士的惨叫,宋玉捧着《风水杂论》的手始终紧绷,目光时不时往门外瞟。
这一夜他没敢合眼,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翻完了大半本书,连里面夹着的泛黄符纸图样都记了个大概。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屋外的声响才渐渐弱下去,只剩零星的咳嗽和拖拽声。
宋玉按捺住心头的不安,轻手轻脚挪到门边,刚掀开一条门缝,一股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巷口的青石板路被染得暗红,远处坊市的方向冒着黑烟,原本熟悉的飞舟停靠点空荡荡的,连半艘船的影子都没有。
“前辈,外面……”他转头想问问老者情况,却见里间的竹椅空着,老者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宋玉咬咬牙往青灵符堂的方向跑。越往前跑,心越沉——沿途的店铺大多成了废墟,断木和破碎的法器散落一地,偶尔能看到几具盖着破布的尸体。
等他冲到青灵符堂门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曾经熟悉的牌匾断成两截,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前厅的木柱烧得焦黑,倒塌的房梁压着破碎的符箓;
后院的储物间更是被翻得乱七八糟,散落的灵材被踩得稀烂——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分明已成了一片废墟,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第78章 XX家族
“五姐?宋林叔?”他内心喊了两句,却不敢上前。宋玉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砸在眼里打转。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漏出来——那些盖着破布的尸体、焦黑的房梁,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五姐的叮嘱、宋林叔递剑时的模样在脑海里翻涌,他甚至不敢上前确认,怕看到熟悉的衣物碎片。
他攥着青筠剑的剑柄,脚步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贴住巷口的土墙,才敢大口喘着气。
悲伤还没褪去,恐惧又涌了上来:宋家是撤离了,还是……如果家族已经走了,自己该去哪里找他们?乌灵岛的方向他都不知道。
就在他浑浑噩噩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十几个穿着张家服饰的修士扛着工具走过来,为首的修士看着废墟,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对着周围零星的幸存者喊道:“各位道友,实在对不住!昨日内陆修士突然破防闯入,我们没能守住坊市,让大家受了损失。”
他顿了顿,又提高声音:“家主已经下令,半个时辰后打开坊市阵法,往后大家尽量减少外出,有需要可凭身份牌到张家主宅领取应急灵材。我们会尽快清理废墟,排查残留的内陆修士,保证大家安全。”
宋玉躲在墙角,心里猛地一动——打开阵法意味着暂时安全了,可是自己该何去何从了,现在只有两百多灵石在身上。
他抹掉眼泪,悄悄把面具往下拉了拉,趁着张家修士分散清理时,往人群最少的南侧挪去。
宋玉决定去书店先躲避一下,脚步匆匆往卢家书屋赶。巷子里的焦糊味还没散,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心沉甸甸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青灵符堂的废墟模样,直到看到那扇褪色的木门,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推开门,刚要往里走,就听见里间传来熟悉的嘲讽声:“哟,这不是看书的小子吗?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刚哭过?”
山羊胡老者不知何时又坐回了竹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里满是戏谑。
宋玉心里一紧,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了扯嘴角:“前辈说笑了,方才风沙迷了眼,家族一切安好,只是先撤去安全地方了。”
“安好?”老者嗤笑一声,把铜钱往桌上一丢,“老夫方才出去转了圈,坊市二十七个筑基家族,三分之一没了踪影——要么是连夜撤去外岛,要么就是……被内陆修士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玉紧绷的肩膀上,语气更冷,“你这练气二层的修为,家族真要带你走,会把你落在这儿?怕不是早就被当成累赘丢了吧?”
老者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可他知道现在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反驳:“前辈多虑了,家族只是临时安排我留下探查情况,稍后会有人来接我。”
老者挑了挑眉,没再戳破,只是指了指墙角的空位:“要躲就躲那儿,别乱碰我屋里的东西。
另外,再留你一天,得加五块灵石——现在这世道,可不是免费借地方的。”
“五块灵石?”宋玉本就压着一肚子焦躁,听到这话顿时火了,“前辈这是趁火打劫?方才看书的押金还没退我,现在倒要额外加钱?”
说罢转身就往门外走,大不了找个隐蔽的角落躲着,总比在这儿受气强。
“哎,别急着走啊。”老者突然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嘲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老夫倒有个法子,不仅不收你灵石,还让你免费看屋里所有书,怎么样?”
宋玉的脚步顿住,心里满是警惕——这老者突然转变态度,肯定没好事。他转过身,眉头皱紧:“前辈有话直说,无功不受禄,我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老者慢悠悠坐直身子,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宋玉身上,似笑非笑,看的宋玉直发毛。
“很简单,你拜我为师。往后跟着老夫学风水相术,这些书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老夫还能教你本事。”
“拜你为师?”宋玉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前辈先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值得我拜师?大家都说你们卢家早没了真本事,全靠耍嘴皮子坑蒙拐骗,我可不想学这些。”
听到这话,老者非但不恼,反而仰头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股说不清的通透:“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他们只当卢家只剩骗术,却不知真正的本事,从来不是给外人看的。”
宋玉嘴巴抽动了一下,看着邋里邋遢的老者,宋玉反正是完全不相信老人。
老者收了笑,又捻起那枚铜钱,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拜师的事不逼你。
不如这样,你留下给我打杂——扫扫屋子、整理整理书架,我管你住,还让你继续看这些书。等你哪天看清老夫的本事,再决定拜不拜师,如何?”
宋玉心里一动。他现在确实没地方可去,留在书屋既能躲避风险,还能接着找寻龙盘的线索,简直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对着老者拱了拱手:“好,我答应前辈。不过我只打杂,要是您想耍什么花样,我立马就走。”
老者挑眉笑了笑,把铜钱丢回桌上:“放心,老夫还犯不着跟你个练气二层的小子玩花样。
去,先把书架上的灰扫了,动作轻点,别弄坏了书。”
宋玉心里虽不情愿,可眼下寄人篱下,也只能按老者的话来。
他刚拿起墙角的扫帚,就被老者叫住:“等等,把你那夜行衣脱了。遮遮掩掩的,老夫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子’吧?”
宋玉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夜行衣是他之前为了隐蔽才穿的,现在留在书屋,确实没必要再遮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夜行衣和面具一并叠好,收进怀里,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我叫宋玉。”他低声说道,目光仍带着几分警惕。
老者眯眼打量了他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原来是半妖家族”,声音又轻又含糊。
宋玉只隐约听到“xx家族”几个字,连忙追问:“前辈,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老者迅速岔开话题,挥了挥手,“赶紧干活吧,书架上的灰都快积成山了,扫完再把散乱的书按类别归好,别偷懒。”
宋玉心里满是疑惑,可看老者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只能压下疑问,拿起扫帚走到书架旁,小心翼翼地清扫起来。
第79章 博览群书
转眼一个月过去,卢家书屋的晨光依旧斜斜地落在积灰的书架上,只是如今拂过书册的手,多了几分熟稔。
宋玉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先拿浸过灵泉水的布巾细细擦拭书架缝隙,再将散落的书册按“风水堪舆”“命理杂谈”“修士游记”分门归置,连卷边的书页都小心翼翼压平。
他摸清了老者的脾气,这些旧书比什么都金贵,稍有差池便会招来几句冷嘲热讽。
闲下来时,他几乎把书屋的书翻了个遍。
从《相面十二诀》里辨人眉眼的技巧,到《四海灵境记》中记载的海外奇岛,再到《地脉走势图解》里标注的山川脉络,每一页都看得仔细,连夹在书里的泛黄符纸、潦草批注都不放过。
可越是翻看,心里的疑惑越重——这些书虽能解他对风水命理的好奇,却连半页功法秘籍的影子都没有。
这日午后,他刚把《江湖异闻录》放回原位,就见山羊胡老者抱着个旧木盒从里间出来,盒里装着些泛着微光的罗盘碎片。
老者将木盒往桌上一放,斜睨着他:“扫了一月地,书也看了不少,没找到你想要的?”
宋玉手一顿,如实点头:“老头,我翻遍了书架,只学到些风水皮毛,没见着功法相关的记载。”
老者闻言,拿起一块罗盘碎片在指尖转了转,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谁说学本事非要靠功法秘籍?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宋玉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就往书架另一头走。
这一个月来,老者类似的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有时是他整理完游记,有时是扫完里间的灰,甚至某次他只是多问了句罗盘碎片的来历,老者都能绕回“拜师”上。
他弯腰将一本卷边的《风水杂谈》抽出来,指尖拂过书页上的霉斑,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先前还会耐着性子反驳两句,如今只当没听见——反正老者也不会真的逼他,顶多在他身后捻着胡须叹两句“朽木不可雕”,过会儿又会丢给他半块灵米饼当晚饭。
“你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老者见他没反应,把罗盘碎片往盒里一丢,声音拔高了些,“老夫年轻时,想拜我为师的修士能从巷头排到巷尾,要不是看你……”
宋玉头也不回地接话:“要不是看我打杂勤快,您老早把我赶出去了。”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上月有次他不小心碰破了本孤本《地脉灵韵补遗》,老者虽骂了他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教他小心修复了书页,老头人还不错。
老者被噎了一下,气哼哼地坐在竹椅上,手指敲着桌面作响。过了会儿,却又慢悠悠开口:“你家里人是不是不要你了?”
宋玉捏着布巾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擦拭书架上的积灰,连头都没抬——这话老者不是第一次说,有时是吃饭时随口一提,有时是看他对着窗外发呆时故意调侃,起初他还会反驳,如今只当是风吹过,左耳进右耳出。
布巾擦过《地脉走势图解》的封面,他甚至还能分心想着:等会儿把这书架第三排的书归置完,就去里间找找有没有新的游记,上次那本《东海修士札记》还没看完。
“怎么,被我说中了?”老者见他不搭话,又往前凑了凑,手里把玩着那枚旧铜钱,“你要是拜我为师,往后老夫就是你长辈,比你那不管不顾的家族靠谱多了。”
宋玉终于直起身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老头,你要是没事,不如去巷口看看张家是不是又在发灵材,总比在这儿调侃我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老者看似无聊,实则藏着本事。
老者被他堵得一噎,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坐回竹椅上,却没再提拜师的事,只是嘟囔着:“好心当成驴肝肺,等你真遇到事,别来求老夫。”
宋玉没接话,重新弯下腰整理书册。心里又不由自主地飘远——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会忍不住往巷口望几眼,总盼着能看到宋家的人来接他,可每次都只有零星的幸存者匆匆路过,连半点与家族相关的消息都没有。
尤其这几日,坊市的人流越来越少,原本还能看到几家铺子开门,如今整条街都冷冷清清,连张家派发灵材的频次都减了大半。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巷口方向传来,震得书屋的木窗嗡嗡作响,书架上的书册又开始哗啦啦抖落灰尘。
宋玉下意识就往门口冲——他总担心是内陆修士又打来了,更怕这混乱会波及到可能还在坊市的族人。
“站住!”
老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比刚才的巨响更让宋玉心头一震。
他脚步顿在门口,回头就见老者已经站起身,手里的铜钱不知何时收了起来,眼神紧紧盯着门外,眉头皱得很紧。
“外面可不安全,你出去死的挺快。”老者的语气没有半分调侃,“方才那声响是法器炸开的动静,听着像是‘轰天符’,一般修士可不会用这么烈的符,大概率是内陆修士又回来了。”
宋玉心里又急又慌:“可万一……万是家族人来接我回去了。”
“你家族的人要是真在外面,凭你练气二层的修为,出去了也是给他们添乱。”
老者走到他身边,往门外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再者说,你没闻见吗?风里带着焦味,还有点血腥味,现在出去,跟往刀尖上撞没区别。”
宋玉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空气里除了熟悉的焦糊味,还多了丝淡淡的血腥气。
他想起上次内陆修士闯入时的惨状,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老者见他停下,语气稍缓:“安心待着,这里不会有啥事的。”
宋玉看着老者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焦躁渐渐压了下去。
他知道老者的话有道理,也明白自己现在出去确实帮不上忙,只能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只是手里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耳朵也始终竖着,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第80章 胡家被毁
天刚蒙蒙亮,宋玉就攥着青筠剑悄悄起身,老者还在里间躺着,竹椅旁的旧木盒敞着口。
他轻手轻脚推开木门,巷子里的焦糊味比昨日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嘈杂——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散修正凑在街角,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宋玉脚步一顿,悄悄往那边挪了挪。只听其中一个络腮胡修士拍着大腿道:“你是没看见!昨晚那动静,就是为了块紫灵晶玉!听说好几拨人抢破了头,连游家的修士都掺进去了!”
“紫灵晶玉?”另一个瘦高个修士咋舌,“那可是能用来突破紫府的,整个流东海域都难以得见,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坊市?”
宋玉的心脏猛地缩紧,他记得,之前流传的都是宋家藏着一块紫灵晶玉。
这东西怎么会突然现世?难道……宋家真的出事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两位道友,麻烦问下,你们说的紫灵晶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抢的人里,都有谁?”
络腮胡修士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修为也只有练气二层,眼里多了几分不耐。
“哪来的小子?问这么多做什么?那晶玉的来历谁知道,只听说昨晚在坊市附近抢起来的……”
瘦高个修士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插话,语气里满是隐秘的兴奋:“哎,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我昨晚躲在巷子拐角看得真切,那晶玉根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从胡家搜出来的!”
宋玉的心猛地一沉。
“胡家?”络腮胡修士愣了愣,“他们不是一直说宋家藏着紫灵晶玉吗?还联合几家找宋家要说法,怎么现在反倒从他们家搜出来了?”
“嗨,这你就不懂了!”瘦高个拍了下大腿,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别人说,那晶玉本来就是胡家得到的,当时宋家发现了,所以胡家先一部栽赃!
他们怕被发现,故意散布消息嫁祸宋家,还想借着内陆修士的手除掉宋家,好独占晶玉。
谁知道不知道为何被几个内陆散修盯上了,直接打上门去,说是要‘寻找宝物’,胡家根本扛不住,整个岛屿都被拆了,胡家被灭了!”
宋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耳边的议论声瞬间模糊。
原来之前坊市传的“宋家藏玉”是胡家的圈套,他们不仅偷了晶玉,还想借刀杀人——那青灵符堂的废墟、家族的失踪,会不会也和胡家有关?
两人说完,便撇下宋玉,匆匆往废墟的方向走,生怕晚了废墟中的领域被收走了。
宋玉站在原地,寒风卷着巷子里的尘土吹过,巷口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只有风刮过空荡荡店铺的呜咽声,宋玉索性不再纠结——眼下想再多也没用,不如先回书屋再说。
刚推开书屋的木门,就见老者正蹲在桌边,将破旧的书本,收好,竹椅旁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里面似乎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卷书册。
“小子,愣着干什么?”老者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我们该走了。”
宋玉一愣,快步上前:“走?去哪里?”
老者终于停下动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扫过满室书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回卢家。”
“回卢家?”宋玉心头又是一震,下意识追问,“那……那我呢?”
“当然一起。”老者斜睨他一眼,将木盒塞进布包,“难不成还让你留在这里?”
宋玉抿了抿唇:“我想在这里等族人。万一他们回来找我,见不到人怎么办?”
老者闻言,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你以为这坊市还能待?
昨晚我也观天象,后面的危险可比你想的大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玉紧绷的脸上,又补充道,“你留在这里,不仅等不到族人,还可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跟着我走,至少能保你安全,以后想找族人,也有机会。”
宋玉站在原地,在想是否随老者去卢家。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时已没了犹豫:“行,我跟你走。但我得写封信,万一他们回来,至少知道我去了哪里。”
老者头也没抬,正书籍往木盒里塞,闻言只摆了摆手:“随便你,别磨蹭太久。”
宋玉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桌子上的半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书页,飞快地在上面写起来。
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极快,把自己去卢家的事,和自己安全都简略提了几句。
写完他仔细折好,放在桌面上,族人若真回来找他,说不定能看见。
“好了?”老者已经把布包系紧,正弯腰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书册。
宋玉点头,撸起袖子就去帮着收拾。他把老者常翻的几本风水书摞在一起。
两人动作都快,没一会儿就把要带的东西归置成两包,一包是衣物杂物,另一包全是书册。
宋玉刚要伸手去提布包,就见老者抬手对着两包东西虚虚一抓。
下一秒,那鼓鼓囊囊的布包竟像被无形的手拎住,轻飘飘地往老者袖口钻,眨眼就没了踪影,只余下袖口轻微的褶皱。
宋玉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倏地睁大,声音都拔高了些:“老头!你有储物袋?”
他这算是第一次正面见储物袋,那是能装下几十斤东西的宝贝,寻常修士根本买不起。
这一个月来,老者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连块像样的灵器都没有,他还以为老者和自己一样,是没家底的修士,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老者斜睨他一眼,拍了拍袖口,语气带着点得意:“大惊小怪什么?不过是个破储物袋,放不了多少东西。”
话虽这么说,他却下意识挺了挺腰,仿佛再说我又你没有。宋玉翻了个白眼,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果然这老头一得瑟就没个正经,再多问指不定要吹多久年轻时的风光事。
他瞥了眼空荡荡的桌面,转身抓起墙角的青筠剑,干脆利落地跟在老者身后。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宋玉回头望了眼被他擦干净的招牌,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不舍。
这一月虽只与旧书、灰尘为伴,却是他家族失踪后最安稳的日子。
第81章 宋青发疯
“磨磨蹭蹭做什么?再慢些,你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催促。
宋玉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两人穿过冷冷清清的坊市,沿途只见到零星收拾行李的散修,偶尔有修士骑着灵禽从头顶掠过,神色匆匆。
不多时,码头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只是往日里停泊着大小船只的泊位,如今只剩满地断木和焦黑的船板,海风卷着碎布片在断壁间打转,几个修士正费力地将小船推下水,脸上满是急迫。
这码头竟毁成了这样,他们要怎么离开?
正想着,就见老者径直走到岸边,弯腰在碎石堆里扒拉起来,时而蹲下身敲敲地面,时而又伸手摸向水边的礁石,嘴里还念念有词:“按理说该在这附近才对……总不能被海浪卷走了吧?”
宋玉凑过去,看着他扒得满手灰尘,忍不住问道:“老头,你在找什么?船吗?这码头都成这样了,哪还有船?”
老者头也没抬,指尖在一块半埋在沙里的木牌上顿了顿:“急什么?老夫的船,可没那么容易被毁掉。”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一扯,竟从沙里拉出一根缠着水草的麻绳,麻绳另一端深深扎进水里,似乎拴着什么东西。
老者手腕猛地发力,麻绳被拽得“咯吱”作响,水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接着就见一艘黑黢黢的小船从水里冒了出来。
船身布满裂纹,船板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泥沙,船舷一侧缺了个角,连桅杆都只剩半截,看着比坊市墙角的破木柴强不了多少,全长确实不到两丈。
宋玉瞪着那艘破船,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伸手戳了戳船板,指尖沾了满手泥,语气满是怀疑:“这……这还能叫船?风一吹不得散架?”
老者拍掉手上的沙,弯腰跳上船,船板晃了晃却没漏一滴水。
他叉着腰,得意地瞥了宋玉一眼:“你懂什么?这船看着破,船底可是用千年沉水木做的,别说抗风,就是撞上个小礁石都没事。”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船身,原本布满裂纹的船板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裂纹似乎都浅了些。
“赶紧上来,再磨蹭,等其他修士的发现,你想坐破船都没机会。”
宋玉还是有些犹豫,
“让让!这船我们先看到的!”
身后突然传来粗哑的喝声,宋玉回头,就见方才在街角议论的络腮胡修士正领着两个散修快步冲来,三人修为都在练气五六层,眼神直勾勾盯着小船,脚步里满是急切。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祭出了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刃泛着冷光,显然是想硬抢。
宋玉心头一紧,再没半分犹豫,脚尖点地纵身跃上船板。船身不过微微晃了晃,那层淡青色的光膜便将他稳稳护住。
“老头!快开船!”他急声喊道,手已经按在了青筠剑的剑柄上,若是散修敢跳上船,他只能拼死一搏。
老者早有准备,手往船尾的朽木舵上一点。原本黑黢黢的船板突然亮起细密的青光,像是有了生命般嗡鸣起来。
那根拴在礁石上的麻绳“嘣”地断成两截,小船竟不用划桨,就顺着水流缓缓离岸,速度还在一点点加快。
“哎!那船是我们的!”络腮胡修士追到岸边,看着小船越漂越远,急得跳脚,扬手就想掷出法器。
可不等他抬手,老者突然回头,袖口飞出一道淡灰色的气劲,“砰”地砸在岸边的礁石上。
碎石飞溅,正好挡在散修身前,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想抢老夫的船?再练十年吧!”老者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又拍了下船舵。
小船像是被海风推着,速度陡然提快,转眼就离了码头,朝着流东海域深处驶去。
宋玉扶着船舷回头望,只见那几个散修还站在岸边跺脚,坊市的轮廓渐渐变小,最后缩成了模糊的黑点。
老者靠在半截桅杆上,语气带着点调侃:“刚才不是还嫌船破?现在知道它的好了吧?”
宋玉看了眼脚下泛着青光的船板,又看了眼远处翻滚的浪花,突然觉得这破船也没那么碍眼了。
……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乌灵岛,一艘灵船停在乌灵岛,族人闻讯赶来,围在码头边缘,目光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藏着几分对家族未来的忐忑。
“爷爷!”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宋青拨开众人快步上前。他一身青衫,当他收到回来的传讯,第一时间赶回码头等候。
宋青的目光飞快扫过甲板,从宋天玄到宋林,再到每一个随船归来的族人,却始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在宋天玄面前:“爷爷,您回来了……宋玉呢?宋玉没跟您一起吗?”
自从知道宋玉和二爷爷前往坊市后他就担心,所以他听说所有坊市族人回来,他第一时间过来。
宋天玄垂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开口。
宋青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他伸手想去拉宋天玄的衣袖,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挡开。“爷爷!您倒是说啊!宋玉呢?”
宋天玄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在宋青脸上停留了片刻。下一秒,他整个人缓缓升空,风声卷着他最后的话语落下:“宋玉无事。”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爷爷!”宋青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他僵在原地,宋林轻咳一声,才猛地回过神。
“宋青,你先别急。”宋林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歉疚,“这次返程太过匆忙……宋玉他,应该还在之前待的那个书屋。”
“还在坊市?”
宋青猛地转头,眼睛瞬间红了。他和宋玉自小相依为命,父母早逝,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如今胡家已灭,坊市又乱作一团,阿玉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怎么可能护得住自己?
“不行!我得去找他!”宋青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要往码头外冲,“他一个人在那里,要是遇到散修抢东西,要是遇到之前的仇家……”
他越想越怕,宋林连忙伸手拉住他,却被他用力甩开:“族叔!您别拦我!宋玉要是出事,我活着对不起爹娘?”
“宋青!你冷静点!”宋林加重了语气,“坊市现在乱得很,你一个人去,不仅救不了阿玉,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们刚回来,岛上还需要人主持,等安排好族里的事,我立马派人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宋青摇头“等安排好,宋玉说不定早就……”他说不下去,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就算是翻遍整个坊市,我也要把阿玉找回来!”
宋林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族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宋青和宋玉的感情,此刻谁也拦不住他。
第82章 拜我为师
“我陪你去。”
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天青缓步走出。
宋青猛地回头,眼里瞬间燃起光亮,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二爷爷?您怎么……”
宋林更是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惊讶:“二叔!您不是一直避着风头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此前胡家栽赃宋家,宋天青因参与其中,为免牵连家族,一直躲在岛外的隐秘据点。
宋天青抬手拍了拍宋林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胡家已灭,紫灵晶玉的事也水落石出,如今谁还能拿旧事做文章?我再躲着,倒显得心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青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软了几分,“宋玉是我带去坊市的,如今他没回来,我自然该陪你去把他找回来。”
宋青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他攥紧了拳头,原本慌乱的心像是突然有了依靠,声音带着哽咽却多了几分坚定:“谢谢您,二爷爷!”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宋天青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宋林,“族里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我带青儿去坊市,找到宋玉就立刻回来。”
宋林看着宋天青沉稳的神色,又看了看宋青急切的模样,知道再拦也无用,只得点了点头:“二叔,你们路上务必小心。我这就让人备一艘最快的灵船,再给你们带些疗伤丹药和法器,以防万一。”
“不必麻烦。”宋天青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木舟,灵力微动,木舟瞬间化作一艘两丈长的灵船,船身泛着淡淡的灵光,“我早有准备,这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宋青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灵船边,回头对宋林道:“族叔,岛上就拜托您了!”
宋天青紧随其后踏上灵船,转身对宋林颔首:“我们走了。”
他抬手在船舵上一点,灵船便如离弦之箭般驶出码头,朝着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林站在码头,望着灵船渐渐变小的身影,眉头微蹙。他知道坊市如今危机四伏,只盼着宋天青能护着两个孩子平安归来。
……
海风日复一日地卷着咸腥味掠过船舷,宋玉靠在半截桅杆上,望着远处一成不变的碧海蓝天,已经数不清这是在海上漂流的第十五天。
自从离开那座残破的码头,小船便载着他和老者,像一片无根的叶子在流东海域里穿行,奇怪的是,这半个月里,别说凶猛的妖兽,就连半艘其他修士的船影都没见到。
“往左偏三寸。”老者的声音又一次从船尾传来,他斜倚着朽木舵,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玉早已习惯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指令,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轻轻点在船舷的青光上。
原本笔直前行的小船像是有了灵性,稳稳地朝着左侧偏转,避开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漩涡的海面。
昨日他才亲眼看见,一艘路过的商船没察觉异常,整船人瞬间被漩涡吞噬,连呼救声都没留下。
“老头,你怎么知道哪里有危险?”宋玉收回灵力,忍不住问道。
这半个月来,老者从不让他掌舵,却总在关键时候让他调整方向,每次都能精准避开隐患,要么是隐藏的暗礁,要么是修士争斗后的灵力乱流。
老者将铜钱揣回怀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船板在他脚下稳如平地。“你以为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是靠啃树皮过来的?”
老者拍了拍沾着破旧的衣襟,嘴角翘得老高,眼里满是得意:“老夫不仅能辨危险,还会掐算!
天上的星象、海里的暗流,哪怕是你昨夜里偷偷吃了一颗灵药,老夫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说着就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茬,故意拔高了声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寻灵脉、避灾劫,老夫无所不能!
你小子能跟着我,那是走了大运,还不赶紧磕头拜我为师?”
宋玉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船舷边,假装去看海面的浪花。
这老头穿的粗布衣裳还沾着船底的淤泥,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吹的牛却能把天戳个窟窿。
他懒得接话,心里暗道:就算真有本事,也别想让我拜个“叫花子”当师父。
老者见他不理,也不生气,反而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怎么?不信?
老夫算到你小子修炼时总卡在练气二层的瓶颈,要是拜了我,不出三个月,保准让你突破到三层!”
宋玉依旧没回头,只淡淡道:“您还是先算算今晚能不能到达卢家嘛。”
老者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嘟囔着“不识抬举”。
……
海风裹着细碎的水珠打在船板上,宋玉盘膝而坐,刚准备修炼,就被老者突然的声音打断:“别练了,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顺着老者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海平面上立着一座灰黑色的岛屿,岛身被一层淡雾裹着,隐约能看见岸边翻涌的白色浪花。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礁石群撞出来的碎沫。
再仔细看,岛屿周围的海水竟打着一个个逆时针的漩涡,水流旋转的力道连空气都跟着发颤,偶尔有海鸟靠近,直接被漩涡卷着没入水中,连羽毛都没留下。
“这地方……”宋玉站起身“全是礁石和漩涡,进去就是送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喂鱼。”
他练气四层的修为,别说闯漩涡,就是被急流卷一下,经脉都得断几根。
老者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船头,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对着岛屿方向快速结印。
他双手泛出淡金色的微光,每一个印诀落下,海面就轻轻震动一下,原本疯狂旋转的漩涡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转速渐渐慢了下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岛屿前的海面突然裂开一道窄缝——所有漩涡都向两侧退去,礁石也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露出一条仅够小船通过的水道,连水流都变得平缓起来。
老者收回手,拍了拍船舵,淡青色的船光瞬间亮了几分:“少废话,坐稳了。”
小船像离弦的箭般冲进水道,两侧的漩涡就在咫尺之外,却连一滴水花都溅不到船板上。
宋玉看着近在眼前的黑色礁石,又看了看老者依旧沾着淤泥的粗布袖口,心里第一次对这“叫花子”般的老头生出几分真切的敬畏。
第83章 卢家仙岛
小船稳稳停在岸边的沙地上,宋玉跟着老者跳上岸,脚刚沾地就被扑面而来的湿气裹住。
岛上的树木长得比坊市的酒楼还高,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咯吱”作响,连方向都辨不清。
他跟在老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耳边全是不知名虫豸的叫声,偶尔还有树枝晃动的窸窣声,越走心里越发毛。
这哪像什么家族大本营,分明就是没人踏足的原始山林,万一老头起了坏心,把他丢在这儿喂妖兽,他连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老头,”宋玉忍不住加快脚步追上他,目光扫过周围密不透风的树林,“这就是你说的卢家大本营?连条路都没有,别是你随便找个荒岛糊弄我吧?”
老者头也不回,拨开挡在身前的藤蔓,枯枝在他掌心轻轻一碰就断成两截:“懂什么?大隐于市,小隐于林。真正的安稳地方,哪会摆在明面上让人找?”
腐叶的潮气还沾在裤脚,前方突然传来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老者抬手拨开最后一丛缠绕的藤蔓,宋玉只觉眼前一亮,一连片的翠绿竹林竟在此处断开,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金黄的稻谷在微风里翻着浪,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人正弯腰收割,动作间隐约有灵力流转,显然也是修士。
更远处,青灰色的屋舍沿着缓坡排布,屋顶飘着袅袅炊烟,屋前的空地上,几个孩童围着石桌摆弄木剑,笑声清亮。
而在这片村落外围,半人高的青石矮墙蜿蜒环绕,墙头上嵌着泛着微光的阵纹,偶尔有飞鸟靠近,都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那是低阶防御法阵,虽不显眼,却能悄无声息地挡住外人窥探。
“这……”宋玉愣住了,方才山林里的压抑感瞬间消散,眼前的景象像极了话本里写的世外桃源,哪还有半分原始荒岛的模样。
老者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田埂上晾晒草药的妇人,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别傻站着了,这才是卢家真正的根基。”
说话间,田埂上的妇人已经注意到他们,放下手中的竹篮快步走来,对着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大长老,您回来了。”
“大长老?”宋玉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盯着老者身上沾着泥点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对方乱糟糟的头发,怎么也没法把这副“叫花子”模样,和“长老”这个透着威严的称呼联系到一起——这反差也太大了!
妇人顺着宋玉的目光扫了眼老者,却见怪不怪地笑了笑,随即转向宋玉,语气温和地问道:“大长老,这位小友是?”
老者没等宋玉开口,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宋玉。以后在族里,大家有什么事都可以让他干。”
“徒弟?”宋玉猛地转头,刚要开口反驳——谁是你徒弟!可话到嘴边,又瞥见周围几个卢家族人正好奇地望过来,心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要是当场拆穿,老头下不来台,自己说不定也讨不到好。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妇人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对着宋玉颔首:“原来是宋小友,欢迎来到卢家。大长老一路辛苦,我这就去通知后厨备些酒菜,您和宋小友先去歇息?”
老者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我先带他去见家主。等晚些时候,我再带他熟悉族里的情况。”
说着,他给了宋玉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转身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宋玉跟在后面,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头,还真会顺坡下驴。不过……大长老的身份,倒让他对这卢家,多了几分好奇。
宋玉踩着田埂上松软的泥土,鼻尖萦绕着稻谷的清香与湿润的水汽。
两侧的稻田里,修士农人们弯腰收割的动作娴熟,偶尔抬眼看向他们,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却并无探究,只友善地颔首致意。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木屋——屋顶铺着细密的茅草,墙身是未经打磨的原木拼接,连窗棂都只是简单的横竖木条,唯一透着修士气息的,是屋檐下挂着的几串晒干的灵草,叶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这模样,比坊市最普通的民居还要朴素,若不是亲眼见过外围的防御法阵,谁能想到这里藏着一个修士家族?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老者的声音在前头响起,宋玉回过神,快步跟上,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和周围别无二致的木屋院落立在缓坡上,院门前没有石狮,没有匾额,只在门边种着两株开得正盛的紫花,花瓣上凝着的露珠泛着微光。
老者抬脚就跨进院门,宋玉刚要跟上,就听见院里传来一声沉稳的咳嗽。
他探头望去,只见院中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老头,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捏着一卷竹简,见他们进来,放下竹简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时,带着几分笑意:“你这老东西,出去一趟,倒把自己弄得跟从泥里捞出来似的。”
“路上趣事多,哪顾得上收拾。”老者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摆上的泥点,侧身把宋玉推到身前,下巴一扬,对着青布衣老头道:“家主,我回来了。顺便给卢家带了个好苗子,宋玉,以后就是我徒弟了。”
宋玉一愣,刚要开口说“我还没答应”,就对上青布衣老头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温和却有分量,像是能看透人心,他到了嘴边的话,竟莫名咽了回去。
青布衣老头打量了他片刻,目光落在他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上,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练气二层,根基还算稳。
既然是你看中的人,那便是卢家的客人。先进屋吧,你这趟出去,想必也带了不少消息。”
老者应了声,回头给了宋玉一个“别不懂事”的眼神,就跟着青布衣老头往屋里走。
宋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院门外连片的稻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感。
他原本只是想出来闯闯,却莫名其妙跟着一个“叫花子”来到卢家,还被硬安上了“徒弟”的身份,这走向,可比坊市的话本离奇多了。
第84章 引狼入室
宋玉正对着满院的紫花发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像极了林间跳跃的雀鸟。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院门口,浅青色的布裙裙摆还沾着几片稻叶,乌黑的发辫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旁。
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辰,睫毛纤长,鼻尖小巧,嘴角微微上扬时,脸颊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宋玉两世为人,见过不少精心打扮的女修,却从未见过这般透着鲜活灵气的模样。
明明只是素面朝天,穿着最普通的布衣,可那股子纯净又灵动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断定,这姑娘将来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你是谁呀?”姑娘歪着头,目光好奇地在他身上打转,声音清甜得像刚摘的灵果,“我从没在族里见过你,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被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宋玉竟莫名有些局促,两世的从容像是瞬间被打散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衣襟,才想起自己的衣服也沾着海风的潮气,连忙开口答道:“我叫宋玉,是……是大长老的徒弟,今天刚到这里。”
话音刚落,就见姑娘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递过一个还带着温度的野果:“原来你就是大家说的爷爷的徒弟呀!
我叫卢瑶。这是刚从后山摘的赤云果,甜得很,你尝尝?”
宋玉看着她掌心泛红的野果,果皮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又看了看姑娘眼底纯粹的善意,心里想那个曹老头孙女这么漂亮。
他接过赤云果,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只觉一片温热,连忙收回手,低声道:“谢谢你,卢瑶姑娘。”
“不用谢!”卢瑶笑得更欢了,指了指屋里的方向,“你为什么要拜爷爷为师?”
宋玉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木屋门“吱呀”一声响,老者走了出来,瞥见院中的两人,故意提高了声音:“哼,你可别听他瞎说,这小子到现在还没认我这个师傅呢!”
这话像在打宋玉的脸,拆他的台。
没等卢瑶开口,宋玉攥紧手中的赤云果,“噗通”一声跪在了老者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清亮:“师傅在上,弟子宋玉,今日愿行拜师礼,往后定当谨遵教诲,不负您的栽培!”
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手里的袖摆都忘了整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你小子发什么疯?前段时间求着你拜师,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
他心里犯着嘀咕,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憋笑的孙女,见卢瑶正捂着嘴,眼底满是促狭,瞬间就明白了大半,当即伸手点了点宋玉,笑骂道:“好你个滑头!怕不是看我家瑶儿在这儿,才故意装模作样吧?”
卢瑶被说中心事,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忙摆手:“爷爷!我没有……”
她话没说完,就见宋玉抬头,眼神诚恳地望着老者:“师傅,弟子是真心拜师。
前几日是弟子愚昧,没看清师傅的良苦用心,如今既到了卢家,又蒙师傅多次庇护,若再推辞,便是不知好歹了。”
宋玉知道老头的性格,立马顺着话茬往上递,眼神里满是真诚,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师傅您说笑了,弟子哪敢拿拜师这种事装模作样?
您老神通广大,在海上能辨漩涡、避妖兽,还能随手布下通路,这等本事,放眼整个流东海域,也没几人能及。
弟子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没看透您老的厉害,如今幡然醒悟,只盼着能跟着您学本事,将来也能像您一样,成为能护着身边人的修士。”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老者的本事,又表了自己的决心,连“护着身边人”的话都暗暗扣着之前老者护他的情分。
老者嘴上“哼”了一声,故意板着脸捋了捋胡茬,可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却露了馅,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反问:“哦?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没半点虚情假意?”
“弟子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修炼时,永远卡在练气二层!”宋玉当即举着右手发誓,眼神坚定得不含一丝杂质。
心想自己早就过了练气二层,无所谓,他知道老者最吃“拍马屁”这套。
老者刚要开口应下,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只见卢家族长,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卷竹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油嘴滑舌的模样,跟你师傅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连哄人的套路都没差几分。”
这话一出,老者的脸瞬间有些挂不住,伸手拍了宋玉后脑勺一下,笑骂道:“你少听家主胡说!老夫年轻时可比他稳重多了!”
嘴上虽这么说,却弯腰扶起了宋玉,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尘土,语气软了不少,“罢了罢了,既然你真心拜师,那老夫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往后在卢家,好好跟着我学,别丢了老夫的脸。”
宋玉连忙应道:“弟子遵命!”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卢瑶,见她正捂着嘴偷笑,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心想别说师傅,叫你“爷爷”都行。
老者扶着宋玉起身时,瞥见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暗自嘀咕:自己这是收了个徒弟,还是引了只“小狐狸”进卢家?可话已出口,又当着家主和孙女的面,总不能再反悔,只能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得好好盯着这小子。
没等老者再多想,卢瑶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爷爷,你这次出去这么久,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老者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的神色,瞬间被宠溺取代,他拍了拍卢瑶的手背,笑道:“你这丫头,就知道要礼物。”
抬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灰布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只见一堆亮晶晶的物件落在院中的石桌上——有串着彩色珠玉的手链,有绣着灵鸟纹样的绢帕,还有几个巴掌大的木雕小兽,每一件都透着精致,显然是特意为她挑选的。
卢瑶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拿起那串珠玉手链,套在手腕上晃了晃,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爷爷!这些我都好喜欢!”
第85章 神秘卢家
老者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随即转头对宋玉道:“你刚到卢家,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
瑶儿,你带宋玉去你哥哥之前住的院子,那院儿一直空着,收拾收拾就能住。顺便带他在附近转转,让他认认路。”
卢瑶立马点头,把手链往手腕上紧了紧,对着宋玉招手:“宋玉哥,跟我来吧!
我哥哥的院子可干净了,附近还有灵草园和小溪,我带你去看看!”
宋玉应了声,对着老者和家主躬身行了一礼,才跟着卢瑶往院外走。
刚走出院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记得早点回来,晚饭在膳堂吃!”
他回头应了声,见卢瑶已经快步走在前面,宋玉立马追了上去。
两人沿着田埂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门前种着两株桂树,枝叶舒展,虽未开花,却透着几分雅致,院墙是用青石垒砌的,比别处的矮墙稍高些,墙头上爬着翠绿的藤蔓,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宋玉刚走近,就觉一股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比村落其他地方浓郁数倍,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院内——只见院中栽着几株灵草,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这院子的灵气好浓,”他转头看向卢瑶,忍不住问道,“你哥哥现在在哪儿?怎么让院子空着?”
卢瑶推开院门,侧身让他进去,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我哥哥三年前就出去游历了。”
她伸手摸了摸院中的石桌,指尖划过桌面的纹路,“族里的人到了十八岁,都要出去游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么寻机缘提升修为,要么学些新本事,等自认为历练够了再回来。”
“族规要求的?”宋玉挑了挑眉,心里暗道卢家的规矩倒特别,“那你以后也要出去游历吗?”
卢瑶闻言,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爷爷说,等我修为到了合适的时候,再考虑游历的事。
不过我自己想等合适的时候——比如能独自对付低阶妖兽,能辨清常见的毒草,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院外的稻田,语气带着憧憬,“我想先跟着爷爷学些本事,再去坊市看看,听说那里有好多新奇的东西,还有修士摆摊卖灵草和法器呢。”
宋玉听她这么说,心里大概明白了——卢家的游历不是硬性规定时间,更看重个人准备。
他原本还想问些细节,可见卢瑶说起游历时既期待又谨慎的模样,知道再多问也得不到确切答案,便笑着转移了话题:“这院子挺不错的,灵草长得也精神,往后我住这儿,定帮你好好照看它们,等你哥哥回来,保证还跟现在一样好。”
卢瑶立马笑了,指着东边的厢房:“那间就是卧房,里面被褥都是新晒过的,你直接住就行。
西边的屋子是我哥哥以前练功用的,里面有个简易的聚灵阵,你要是修炼,去那儿最好。”
她说着,就带着宋玉往厢房走,絮絮叨叨地说着:“这被褥是上个月刚晒过的,你要是觉得潮,明天我再帮你搬出去晾一晾。
窗台上的陶罐里装着晒干的艾香……”
宋玉听着她软糯的声音,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灵草上,忽然开口问道:“卢瑶,你们卢家现在住着多少族人啊?我刚才一路走来,好像没见到多少人。”
卢瑶的声音顿了顿,转身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具体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大概一百多个吧。
族里大部分人都出去历练了——有的像我哥哥一样,到了年纪就出去闯;
有的是为了找稀有的灵草,去深山或者远海;还有的是去别的坊市做买卖,好久都不回来。”
她抬头看向宋玉,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所有族人,每次祭祖的时候,回来的人能多些,但也凑不齐一半。
爷爷说,只有族长手里有一本族谱,上面记着所有族人的名字和去向,连他都不知道确切的人数呢。”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家族连族人总数都只有族长知晓,这也太奇怪了。
他想起之前在海边见到的防御法阵,又想起老者深藏不露的本事,越发觉得卢家像蒙着一层雾:“这么多人在外历练,族里就不怕出事吗?比如遇到妖兽或者别的修士找麻烦。”
卢瑶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眼底透着对家族的信任:“不怕呀!爷爷说,每个出去历练的族人生死都按天命。”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爷爷也说,历练就是要自己闯。就像我,以后出去了,也想自己试着解决麻烦,等实在没办法了,再找家族帮忙。”
宋玉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卢家既有保护族人的能力,又鼓励族人在外闯荡,还把族谱和族人去向藏得这么紧,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卢瑶已经站起身,笑着说:“好啦,屋子介绍完了,我带你去灵草园看看吧!那里有好多你没见过的灵草,我还能教你认几种呢!”
宋玉只好把疑问压在心底,跟着她走出厢房——他知道,关于卢家的秘密,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明白的,只能往后慢慢观察了。
卢瑶带着宋玉走出小院,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往灵草园走,她指着路边成片的竹林,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这片竹海可有年头了,里面的竹子能用来做灵舟的船骨,还能提炼竹心露,是族里常用的材料。每到春天,竹海里还会长出灵笋,烤着吃可香了!”
宋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竹海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竹香。
他忍不住问道:“这岛到底有多大?”
第86章 练气五层
“大着呢!”卢瑶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大大的圈,“咱们住的村落只是岛的一角,往南走有后山,那里有好多野果和灵草,我经常去那儿摘赤云果;
往北是海滩,退潮的时候能捡到灵贝;
往西还有片松林,里面偶尔会有低阶妖兽出没,族里的孩子都喜欢去那儿练手。”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到了灵草园。园子里用木栅栏分成了数十块田垄,每块田垄里都种着不同的灵草,有的叶片泛着银光,有的开着小巧的紫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族人正在园里除草,见到卢瑶,都笑着颔首打招呼:“瑶儿,带新朋友来啦?”
卢瑶笑着应了声,转头对宋玉道:“你看,咱们卢家的岛没有禁区,不管是后山还是海滩,族人想去哪儿都可以,只要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宋玉心想宋家的乌灵岛就有禁地,只有族老才能进入,普通族人连靠近都要受罚。
他忍不住问道:“就不怕族人误闯危险的地方吗?比如你说的松林里有妖兽,万一有孩子受伤了怎么办?”
卢瑶弯腰摘下一片灵草叶子,放在鼻尖轻嗅,语气坦然:“爷爷说,知道危险才会学会避开危险。
族里的孩子从小就跟着长辈学辨险,还会练基础的护身术,就算遇到妖兽,也能自保或者逃跑。”
宋玉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园里悠然除草的族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卢家没有森严的族规,族人看似散居各处,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凝聚力,这和他熟悉的宋家截然不同。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卢瑶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远处的炊烟:“快看,膳堂那边冒烟了,肯定是晚饭快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去晚了就只能吃剩的啦!”
……
聚灵阵运转时发出细微的嗡鸣,淡白色的灵气如溪流般环绕在宋玉周身,顺着他周身的穴位缓缓渗入体内。
他屏气凝神,按照功法口诀引导灵气在经脉中游走,往日里滞涩难行的瓶颈处,此刻竟如被温水浸泡过般逐渐软化,原本卡在练气四层巅峰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五层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灵气融入丹田,宋玉猛地睁开眼,指尖迸发出一道比之前更凝练的灵力。
他攥了攥拳,心中满是惊喜——在坊市时,他每日苦修也难有寸进,没想到在卢家这聚灵阵加持下,短短一日便突破了瓶颈。
“宋玉哥,你修炼完啦?”院门外传来卢瑶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她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碟灵米糕和一壶清茶。
“我见你一上午都没出来,就从膳堂给你带了些点心,你快尝尝,这是用后山的灵泉水蒸的!”
宋玉起身接过托盘,触到温热的瓷碟,抬头便见卢瑶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不是突破啦?我感觉你身上的灵气比早上浓了好多!”
他笑着点头,拿起一块灵米糕递过去:“多亏了你哥哥这聚灵阵,确实刚突破到练气三层。”
卢瑶接过糕点,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这阵好用!对了,下午族里要去海滩收灵贝,你要不要一起去?退潮后的沙滩上还能捡到发光的贝壳,串成手链可好看了!”
宋玉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咬了口灵米糕,清甜的气息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灵气:“好啊,正好也去看看你说的海滩。”
两人吃过点心,便沿着清晨走过的田埂往北边的海滩去。路上遇到不少扛着竹筐的族人,见了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宋玉刚准备把一个竹篮挎在肩上,就见老者背着手从院外走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眉头轻轻一挑:“宋小子,这是要去哪儿?”
他心想不好,刚要开口,就听老者又道:“你忘了自己来卢家是做什么的?拜师学艺的话,转头就抛到脑后了?”
宋玉挠了挠头,看向卢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师傅,我想先陪瑶妹去海滩捡贝壳,下午再跟您学本事行不行?”
“想的美。”老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转身往竹林方向走,“跟我来,耽误了学习,往后你就别想再踏出这院子半步。”
卢瑶见状,连忙拉了拉宋玉的衣袖,笑着劝道:“宋玉哥,你先跟爷爷去学本事吧,捡贝壳什么时候都能去,等你晚上有空了,我再带你去后山摘赤云果,比捡贝壳有意思多了。”
宋玉看着卢瑶眼里的笑意,又瞪了眼前面头也不回的老者,心里把“糟老头子坏得很”骂了三遍,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竹篮,对着卢瑶叹了口气:“那我先去了,晚上你可别忘了来找我。”
“放心吧!”卢瑶挥了挥手,看着他跟着老者走进竹林,才转身拿起竹篮,往山林外海滩而去。
宋玉跟在老者身后,越走心里越憋屈,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就是捡个贝壳吗,至于这么较真……”
老者像是没听见,直到走到卢家最深处一间石屋前,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宋玉撇了撇嘴,没有接话。老者推开竹屋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宋玉探头往里一看,瞬间愣住——四面墙壁前都立着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有的封面泛黄卷边,竟和他之前待的卢家书屋一般规整,只是这里的书看着更显厚重。
“发什么呆?进来。”老者迈步跨进门,随手将身后的门掩上,“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儿,什么时候把这些书看完了,什么时候再出去自由活动。”
宋玉盯着书架上堆得老高的书,咽了咽口水:“老头,这么多书……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老者没理他的抱怨,转身推开竹屋角落一扇隐蔽的木门,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石室——石桌上摆着个简易的聚灵阵盘,墙角还放着一张石床,灵气比外面更浓郁几分。
“这里是修炼室,你白天看书,晚上就在这儿修炼。每日三餐会有人送来,不用你操心。”
“什么?”宋玉这下是真惊着了,快步上前拉住老者的衣袖,“您这是把我关起来了?我还答应瑶妹晚上陪她去摘赤云果呢!”
老者扒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坏笑:“答应归答应,能不能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书看得快,自然能早点出去;要是磨磨蹭蹭,别说摘赤云果,随后几年,你都只能在这儿闻书墨味儿。”
说完,他不等宋玉再辩解,转身就往外走,关门时还不忘叮嘱:“好好看,别想着偷懒——这竹屋四周布了阵法,你要是敢乱闯,可有你好受的。”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留下宋玉站在满是书籍的竹屋里,看着那堆比他还高的书,忍不住对着门板翻了个白眼,心里把“坏老头子”的评价又加深了好几层……
第87章 宋青上门
灵船停靠在坊市外围的码头时,宋青一眼就瞧见了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一片萧条。
街边的商铺大多门窗破损,幡旗歪斜地挂着,只有零星几个散修蹲在墙角,盯着地面上残留的修士痕迹,眼神里满是急切。
“二爷爷,这……”宋青攥着船舷的手指泛白,声音发紧,“坊市怎么变成这样了?宋玉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宋天青踏上布满碎石的街道,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却依旧沉稳:“放心,宋玉这孩子看着机灵,遇事比谁都懂变通,不会轻易出事。
咱们先去之前常去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两人沿着街道往里走,路过曾经人声鼎沸的丹药铺时,只看到一地破碎的瓷瓶;
走到宋家的青灵符堂前,更是只剩断壁残垣,符纸的灰烬被风卷着飘在空中,连一块完整的招牌都找不到。
宋青看着眼前的废墟,眼眶瞬间红了,蹲下身捡起一块刻着“宋”字的木片,声音带着颤抖:“二爷爷,灵符堂……没了。”
宋天青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道:“先别慌,咱们去卢家书屋看看。之前宋冉不是说宋玉去那里看书了,或许能有消息。”
两人穿过半塌的院墙,来到卢家书屋门前。
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吱呀”作响。
屋内的书架倒了大半,但是一本书都没有,却比外面的废墟整齐些——显然不是被乱闯的散修破坏的,更像是有人刻意收拾过。
“二爷爷,这里也没人。”宋青的声音里满是失落,刚要转身,却瞥见书桌的角落里压着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信纸:“二爷爷,这里有封信!”
宋天青凑上前,看着宋青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算不上工整,正是宋玉的笔迹。
宋青的捏着信纸,逐字逐句读得极慢,直到看完最后一行,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眼眶里的红意却没褪去。
“二爷爷,宋玉说他跟着卢家的人走了,去卢家岛上学本事,还说让咱们别担心……”
宋天青接过信纸扫了一眼,指尖拂过落款处“宋玉”二字,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我就说这小子机灵,没那么容易出事。卢家肯收留他,还愿意教他本事,倒是件幸事。”
“可我还是不放心。”宋青攥紧信纸,抬头看向宋天青,眼神里满是坚持,“二爷爷,我想去卢家看看,亲眼确认他平安才踏实。”
宋天青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青儿,你有所不知,卢家在流东海域存在了上千年,是出了名的神秘家族。
他们的岛屿从不对外人开放,连具体位置都很少有人知晓,咱们贸然前去,恐怕会碰壁。”
“可我不管!”宋青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低,带着几分恳求,“就算只能在岛外远远看一眼,确认宋玉没事,我也安心。
万一他在那边受了委屈,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咱们也好想办法帮他啊。”
看着宋青执拗的模样,宋天青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我年轻时曾与卢家的人有过一些渊源,依稀记得他们岛屿的大致方位。
既然你这么想去,咱们就去碰碰运气,只是到了岛边,必须听我的安排,不能莽撞。”
宋青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二爷爷!我都听您的!”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走出卢家书屋,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码头。宋天青再次激活灵船,船身灵光一闪,便朝着流东海域深处疾驰而去。
灵船在海面疾驰了大半日,宋天青忽然抬手放缓船速,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海域:“前面就是卢家岛屿的方向,那片礁石区和漩涡阵,是他们用来阻挡外人的屏障。”
宋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海面突兀地立着成片暗礁,礁石间的海水旋转成一个个深青色的漩涡,连阳光都似被吸进其中,透着几分诡异。
他刚要开口询问如何过去,宋天青已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玉佩,灵力注入间,玉佩泛出淡青色灵光,“当年卢家之人曾赠我这枚信物,或许能让咱们靠近些。”
而此时,岛屿岸边的礁石上,宋玉正被老者半推着往前走。他怀里还揣着刚看完的《寻宝要诀》。
这半个月泡在竹屋里看书,竟让他从最初的烦躁,渐渐生出几分兴趣,连之前觉得枯燥的算命看卦,都能琢磨出些门道。
“您老突然带我出来,不会是又想变着法儿考我吧?”宋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海岸线,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半个月被“关”在竹屋里,他可没少被老者的突然抽查折腾。
老者背着手,望着远处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在屋里待闷了,出来透透气还不乐意?”
“您有这么好心?”宋玉挑眉,毫不客气地戳穿他,“前几天我不过多问了句《人体灵象》里的聚灵阵变种,您就罚我抄了三遍图谱,现在突然带我出来,肯定没好事。”
老者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指了指远处海面:“你先别管这些,看看那边——是不是有艘灵船正往这边来?”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云雾间隐约有一道灵光闪过,一艘灵船正朝着礁石区缓缓靠近。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是谁?卢家不是从不许外人靠近吗?”
漩涡停止,灵船刚穿过漩涡地带,宋青就扒着船舷往前探,目光扫过岸边时,突然眼睛一亮,朝着礁石方向大声喊:“宋玉!宋玉!”
宋玉听到熟悉的声音,只见灵船上的宋青正挥着手,脸上满是急切。他心里一热,也顾不上再跟老者拌嘴,快步朝着海边跑:“哥!你怎么来了?”
第88章 筑基之法
老者跟在后面,看着两人快步靠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宋天青此时也下了灵船,走上前对着老者拱手:“多谢前辈收留宋玉,还肯教他本事,这份恩情,宋家记下了。”
“客气什么。”老者摆了摆手,眼神扫过宋玉,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这小子还算机灵,是个可塑之才,收做徒弟也不算亏。”
宋玉和宋青正凑在一起说话,宋青摸了摸宋玉的胳膊,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之前在坊市看到一片狼藉,可把我担心坏了。在这里学得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好着呢!”宋玉笑着把怀里的《寻宝要诀》拿出来晃了晃,“这里有好多之前没见过的书,还有聚灵阵辅助修炼,我都突破到练气三层了。就是这老头时不时考我,抄了好几遍图谱。”
他说着,还不忘瞪了老者一眼,老者却像是没看见,依旧眯着眼晒太阳。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宋家的近况说到卢家的趣事,直到日头偏西,老者才站起身:“行了,该回去了,晚上还要学辨方位呢。”
宋青听到这话,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不舍:“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宋家看看?族里人都惦记你。”
宋玉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哥,我想在这里多学些本事再回去。等我学好了,才能担当大任。”
宋青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宋玉:“这里面是些修炼丹药和灵石,你拿着用。照顾好自己,有事的话,就想办法给家里传信。”
“我知道了哥。”宋玉接过布包,心里暖暖的。
宋天青也走上前,对着宋玉叮嘱:“跟着前辈好好学,遇事多琢磨,别太冲动。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者摆了摆手,带着宋玉转身往岛上走。
宋玉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灵船挥了挥手,直到灵船渐渐驶远,才跟着老者消失在密林深处。
灵船驶离卢家岛屿海域,宋天青见宋青望着海面的目光终于松弛下来,才开口道。
“青儿,你突破练气八层已有一年,这段时间别分心,专心打磨修为。等你到了练气九层,族里会想办法帮你冲击筑基。”
宋青闻言,脸上的轻松淡了几分,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愁容:“二爷爷,我知道族里的难处。
如今等着筑基丹的族人不少,好些长辈卡在练气巅峰多年,轮也轮不到我。
我想着,等我到了练气九层,就出去历练试试,说不定能自己寻到机缘。”
宋天青握着船舵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神沉了沉:“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不必急着往外跑。
只要你一心为家族做事,族里绝不会亏了你,筑基丹的事,家族自会安排。”
宋青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暖,用力点头:“二爷爷放心,我肯定全身心为家族,绝不让您失望。”
宋天青见他神色坚定,才放缓语气,开始讲解:“既然你心思在修炼上,我便跟你说说突破筑基的三大关。
这第一关是血气,练气九层时需将体内血气养得充盈醇厚,否则筑基时灵力冲击经脉,血气跟不上,很容易伤了根基;
第二关是灵力,必须把分散在经脉中的灵力凝练归一,做到收放自如,不然筑基时灵力溃散,根本撑不起筑基台;
第三关是神魂,筑基时会有灵力洗刷神魂,若神魂薄弱,很可能在这一步失了神智,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宋青:“这里面记着我当年打磨血气、凝练灵力的心得,你先看着,遇到不懂的再问我。”
宋青双手接过册子,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二爷爷,我一定好好看,不辜负您的期望。”
宋天青目光望向远处翻滚的浪花,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血气这东西,过了六十岁就会逐年衰败,根基也会跟着松动,所以筑基最好赶在六十岁前完成,这是修士的第一道坎。”
他转头看向宋青,见对方听得认真,便继续道:“至于筑基的路子,主要分三种。
天道筑基是借天地灵气冲刷经脉,引天道之力稳固道基,成了之后修为根基最稳,往后进阶也顺风顺水,但对修士的天赋、神魂强度要求极高,失败率也最大,稍有不慎就会被灵气反噬;
人道筑基是靠丹药、法器辅助,比如用筑基丹强行冲破瓶颈,再以灵玉加固道基,成功率比天道筑基高不少,只是根基会弱些,后期可能会遇到瓶颈;
至于魔道筑基,是靠吞噬他人修为或精血来强行筑基,虽然速成,却会沾染因果,道心易乱,还会被正道修士追杀,咱们宋家绝不能走这条路。”
宋青听得心头一震,连忙追问:“二爷爷,那天道筑基具体要怎么做?要是天赋不够,强行尝试会不会有危险?”
宋天青点头:“风险自然是有的。天道筑基前,得先在灵气充裕之地打磨三年以上,让身体完全适应天地灵气,还要提前淬炼神魂,你每日夜里对着星辰修炼,能慢慢增强神魂。
等你到了练气九层,若神魂、血气都达标,再寻一处灵脉汇聚之地,才能尝试天道筑基;若是没把握,族里也会为你准备筑基丹,走人道筑基的路子,虽慢些,却稳妥。”
他拍了拍宋青的肩膀:“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准备,不用急着做决定,先把眼下的修为打磨扎实才是根本。”
宋青握着手里的册子,重重点头——原来筑基还有这么多门道,之前他只想着尽快突破,如今听二爷爷一说,才明白急功近利反而会误了自己。
宋天青抬手将船舵调整了个方向,灵船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更快地驶去,海风卷起他的衣摆,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
“最近流东海域不太平,在家族外围看到不少陌生修士的踪迹,还有人在暗中打探各家族的情况,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他转头看向宋青,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在家族修炼,别想着出去历练。
先把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巅峰,争取早日突破到九层,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宋青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二爷爷,我会专心修炼,不惹麻烦。”
“不是不惹麻烦,是要让自己有能力应对麻烦。”宋天青打断他,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清晰的宋家岛屿轮廓上,“等你突破到练气九层,无论是天道筑基还是人道筑基,都有了几分底气。
到时候就算海域真出了乱子,你也能护着自己,护着家族。”
第89章 流东联盟
游家岛屿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二十六个势力的家主分坐两侧,气氛却透着几分凝重。
宋青云一身青色锦袍,端坐于左首第七位,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自流东海域出现陌生修士踪迹后,各家族便人心惶惶,此次游家召集联盟,正是众人意料之中,却也各怀心思。
主位上,游家家主游不为一袭紫袍,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诸位,想必近来也察觉了,内陆修士已陆续进入流东海域,开始打探各家灵脉的情况,甚至已经和各家都有冲突。
若我们仍各自为战,迟早会被逐一吞并,所以我提议,成立‘流东联盟’,共御外敌。”
话音刚落,右侧坐着的何家主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游兄提议甚好,只是这联盟具体要如何运作?各家族的兵力、资源是否要统一调配?”
张家主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厅中:“更重要的是,盟主之位由谁来当?联盟总得有个主事人,若是各执一词,反而误了大事。”
这话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游家家主。
游家是流东海域的老牌紫府势力,底蕴深厚;同为紫府势力的张家和何家两家一直联手,防止游家做大。
游不为脸上的笑意不变,抬手压了压:“两位兄台问得在理。
关于联盟运作,我建议各家族每月抽调三成修士,组成联合卫队,负责巡逻海域、探查敌情;资源方面,设立共享库房,各家族按需取用,战后再按贡献度分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家家主,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至于盟主之位,我认为张家家主最为合适。
张家世代守护流东海域,声望卓着,且张家坊市刚刚经历内陆修士的洗礼,熟悉内陆修士的行事风格,有张家在,联盟才能更稳。”
张家家主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青色锦袍上。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选盟主”的话题敲打游家,没料到游不为竟会直接将这烫手山芋抛给自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难以掩饰的心动取代。
三成联合卫队的调兵权、共享库房的支配权,这盟主之位,几乎等同于掌控了流东海域大半势力。
“游兄这话说得……”张家家主放下茶盏,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杯沿,脸上露出几分赧然,“张某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哪担得起‘实至名归’这四个字?”
话音刚落,左侧坐着的李家主便立刻起身,拱手笑道:“张兄这话就谦虚了!
上月张家坊市遇袭,您带着族人硬是将内陆修士打退三里,保住了半数商户,这份魄力,整个流东海域谁不佩服?”
“李兄说得是!”隔壁的王家主也跟着附和,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再说张家世代镇守流东,对海域内的灵脉分布、势力格局了如指掌,由张兄主持联盟,才能让各家放心。”
附和声此起彼伏,连平日里与张家略有摩擦的刘家、陈家也纷纷点头,显然是早被游家打过招呼。
张家家主听着满厅的吹捧,耳尖微微发热,他修炼五十年才筑基成功,执掌张家后又兢兢业业六十年,不就是为了能在流东海域争得一席之地?
如今这盟主之位近在眼前,若是拒绝,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厅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家家主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拱手环视众人:“承蒙各位抬爱,张某若是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只是这盟主之位责任重大,张某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游不为,语气郑重:“联盟之事,还需游兄多费心。每月的修士调配、库房出入,张某想请游家与何家一同监督,三方制衡,才能避免偏颇,不辜负各家的信任。”
游家家主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立刻起身应道:“张兄考虑周全,游家自然愿意配合。有张兄主持大局,再加上各家齐心协力,定能守住流东海域!”
这话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凝重的气氛彻底消散。宋青云端坐在椅上,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游家家主这步棋走得着实精妙——明面上将盟主之位让给张家,既卖了张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又巧妙地把“对抗内陆修士”的首要责任推了出去。
一旦后续战事不利,张家便是第一个被问责的出头鸟;可若战事顺利,游家作为提议者,依旧能在联盟中稳占主导。
更妙的是拆解了张、何两家的联盟。此前张、何联手制衡游家,如今张家家主坐上盟主之位,何家主虽未明说,看向张家家主的眼神却已多了几分审视。
毕竟三成修士的调兵权握在张家手里,何家怎会甘心完全受制于昔日盟友?
游家只需在一旁稍加挑拨,两家的裂痕便会越来越大,届时游家便能坐收渔利。
就在此时,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游家族人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高声急报:“家主!不好了!胡家……胡家岛屿被内陆修士攻破了!”
“什么?!”
右侧席位上,胡家家主猛地拍案而起,锦袍下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双目赤红地瞪着那名游家族人,声音因震惊和恐惧变调。
“不可能!我胡家护岛阵法虽不及游家坚固,却也能支撑一时!那些内陆修士怎么可能这么快攻破?族中子弟呢?”
厅内众人瞬间哗然,刚缓和的凝重气氛骤然凝固,各家主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难以置信。
胡家虽非顶尖势力,却也有筑基修士坐镇,竟在联盟商议的间隙就遭此横祸。
游不为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语气沉稳:“慌什么!慢慢说,胡家为何会被突袭?内陆修士哪来的底气强攻?”
第90章 各家行动
那名族人被厅中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紧,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吞吞吐吐道。
“回……回各位家主,不是突袭……据说……据说胡家藏了块紫灵晶玉,先前还故意散布消息,把这事嫁祸给了宋家。
可没想到……那些散修和内陆修士不知道为何听说胡家才有紫灵晶玉,结果真的在胡家库房里找到了紫灵晶玉,结果就打了起来。”
“胡家主!”游家家主猛地转头看向胡家家主,语气里满是厉色,“此事当真?”
胡家家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胡说,一派胡言,我游家怎么会有紫灵晶玉,一定是诬陷。”
“现在……现在胡家岛屿上全是抢玉的修士,灵力炸响不断,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只看到不少胡家族人倒在灵力冲击里……”游家族人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厅内一片死寂,宋青云表现的极为愤怒,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大声怒吼:“难怪此前总有修士在宋家外围打探,竟是被这卑劣的嫁祸计当了靶子。胡家主,好手段?”
张家家主刚坐稳的盟主之位就遭遇如此变故,脸色铁青地看向游震:“游兄,此事该如何处置?紫灵晶玉引动的贪婪之祸,若不制止,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咱们在座各家!”
游不为目光扫过众家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议什么盟主权责!立刻传令下去,各家族抽调五成修士随联合卫队驰援胡家!
先把抢玉的散修和内陆修士驱走,再查这紫灵晶玉和嫁祸之事的底细!”
“驰援”二字余音未落,胡家家主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哪里还顾得上辩解,紫灵晶玉无论在不在胡家现在都不重要,返回家族最重要,此刻唯有抢先一步护住族人,才能保住家族最后的根基。
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各家主哪还有半分商议联盟的心思,方才还端着的沉稳姿态荡然无存,纷纷起身朝着厅外涌去。
有人高声喊着“保护胡家”,脚下却直奔自家灵船停靠的方向;有人假意询问调度细节,实则在暗中给族中修士传信,让他们抄近路赶往胡家岛屿。
所谓的“共御外敌”,早已成了争夺宝物的幌子。
游不为眼底的威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的冷光。
他对着身旁的亲卫低语几句,亲卫立刻躬身退下,显然是在安排游家修士提前占据有利地形。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起身,对着刚登上盟主之位便面露急色的张家主拱手道:“张盟主,游家修士已整装待发,咱们这就出发?”
张家家主哪敢耽搁,他刚坐上盟主之位,若能夺下紫灵晶玉,既能壮大张家实力,又能借此立威,当即沉声道:“游兄先行一步,张某随后便率张家修士赶来!”
话虽如此,他转身却给心腹递了个眼神,示意其带着精锐直奔胡家,务必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紫灵晶玉。
何家主则走得更为干脆,他连招呼都没打,带着族中修士匆匆离去。
此前与张家联手制衡游家的心思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如何从张、游两家眼皮底下夺走宝物——紫灵晶玉,足以让何家再培养出一位紫府修士,这等机缘绝不能错过。
宋青云端坐椅上,看着众人争先恐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独自一人离开了游家。
游不为望着宋青云独自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宋青云素来行事沉稳,此刻既不参与争夺,也不借机追究胡家嫁祸之责,反倒孤身离开,这般反常举动,倒让他摸不透宋家的心思。
但眼下紫灵晶玉之事更为紧迫,他很快压下疑虑,转身快步走向家族后山的密室,来到紫府老祖的闭关之地。
密室石门缓缓开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正盘膝坐于玉床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雾,正是游家紫府老祖。
游不为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老祖,胡家藏有紫灵晶玉之事败露,如今流东海域各势力都在争抢,内陆修士也已卷入其中。”
游家老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周身紫雾瞬间收敛:“紫灵晶玉?看来流东海域的平静,是真的要破了。”
“各家主此刻都已赶往胡家,张家和何家怕是也不会甘于人后。”游不为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孙儿担心此事会引发势力混战,波及游家。最主要这件灵物不能给别的家族。”
“无妨。”游家老祖摆了摆手,起身时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威压悄然散开,“你带人守好家族驻地,严防有人趁机偷袭。
至于那紫灵晶玉,这般灵物,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染指的,待我亲自去一趟胡家。”
游不为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孙儿遵命!定护好家族,静候老祖佳音。”
与此同时,张家船队正疾驰在前往胡家的海面上。张家家主立于船头,借着海风掩护,凝聚灵力激活传讯符,对着虚空传音:“老祖,胡家紫灵晶玉出世,游家与何家怕是已有动作,孙儿恐难与他们抗衡。”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需你争夺,守住张家驻地即可。
紫灵晶玉乃重宝,若落入游家,我张家将会地位不保,此事我亲自处理。”
张家家主心中大定,立刻传令让船队放缓速度,只派少量修士先行探查,自己则带着主力返回家族——有紫府老祖出手,他只需做好后援,便可坐享其成。
何家船队中,何家主也正对着一枚传讯玉简低语。玉简另一端,何家紫府老祖何苍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紫灵晶玉现世?你立刻带人回何家,守住护岛大阵,莫要给人可乘之机。那灵玉我会去取,你无需插手。”
何家家主应声后,立刻调转船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此前他还担心游、张两家势力太强,自己难有机会,如今有老祖亲自出手,只需守住家族,便能静待宝物上门,这般好事,自然无需犹豫。
三位紫府老祖,如同三股无形的飓风,悄然笼罩了流东海域。
……
胡家岛屿上空,原本混战的修士们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纷纷停下争斗,抬头望向天空——那是属于紫府修士的威压,让所有练气、筑基修士都本能地感到恐惧。
而此刻,独自离开游家岛屿的宋青云,正立于一艘小型灵船的船头,望着远处胡家方向越来越浓郁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宋家印记的玉简,灵力注入,轻声道:“告诉老祖,该走了。”
第91章 紫灵去向
胡家岛屿早已没了往日模样,护岛阵法的灵光碎成漫天光点,灵山上的楼宇塌了大半,碎石间还嵌着未消散的灵力余波,几名幸存的胡家族人蜷缩在断墙后,连哭喊声都透着绝望。
海风卷着沙尘掠过,一道紫色身影骤然落在岛屿中央,正是游家紫府老祖游沧溟。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岛屿,随即凝出一缕灵力,轻轻一探便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灵玉气息,眉头微挑:“倒真有紫灵晶玉。”
话音刚落,两道气息相继降临——何家紫府老祖何苍澜踏在一柄青色法剑上,衣袍猎猎。
张家老祖张砚则拄着一根玄铁拐杖,稳步落在地面,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彼此目光交汇,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无形的张力。
“游老哥倒是来得快。”何苍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目光却在岛屿各处扫寻,“看来这紫灵晶玉的消息,没瞒过你我啊。”
张砚冷哼一声,拐杖在地面顿了顿,震起几片碎石:“都是为了流东海域的机缘,何必要装模作样?先看看这玉的下落才是正事。”
游沧溟嘴角勾了勾,没接话,而是抬手对着不远处一名正欲逃窜的内陆筑基修士虚空一抓。
那修士刚祭出法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像提小鸡般被拽到游沧溟面前,脸色涨得青紫,浑身灵力都被禁锢得无法运转。
“说。”游沧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紫灵晶玉在哪?你们是怎么找到胡家的?”
那修士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着断断续续道:“前……前些天,有人在散修坊市传消息,说胡家藏了紫灵晶玉,还……还拿出了胡家灵岛的分布图……我们起初不信,可后来有人牵头去查,真在胡家找到了玉……”
“谁传的消息?”何苍澜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是你们内陆修士的主意,还是有人故意挑事?”
“不知道!”修士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传消息的人戴着面具,我们只知道他给的分布图是真的……
后来抢玉的时候,胡家筑基修士要护着玉,被我们失手杀了,可玉……玉在混战中不见了!”
“不见了?”张砚拐杖重重一顿,地面裂开一道细纹,“这么大一块灵玉,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
游沧溟指尖微微用力,那修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越发难看:“真……真的不见了!
最后看到玉在一个穿灰袍的散修手里,可那散修后来被一道灵光卷走,我们谁也没追上……”
游沧溟手掌力道骤然加重,那修士的脖颈发出“咯吱”的脆响,双眼圆睁着几乎要凸出来,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你最好别撒谎。”游沧溟的声音冷得像冰,“紫灵晶玉关乎重大,若敢有半句虚言,我定让你神魂俱灭。”
“真……真的没撒谎!”修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涎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我以道心发誓,那散修真被灵光卷走了!
方向……方向是南方!海面上还残留着灵光的痕迹,你们去追,肯定能找到!”
游沧溟眼神一沉,指尖灵力猛地炸开。“砰”的一声闷响,那修士的身躯瞬间被撕成漫天血雾,连神魂都没来得及逃脱,便被灵力余波彻底碾碎。
他抬手一挥,一股劲风扫过海面,果然察觉到南方天际残留着一缕微弱的灵光,与修士所说分毫不差。
“走!”游沧溟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紫灵晶玉近在咫尺,他绝不容许旁人夺走这等机缘。
何苍澜与张砚对视一眼,也不含糊。何苍澜脚踏青剑,剑身爆发出刺眼的灵光,紧随游沧溟身后。
张砚则将玄铁拐杖往地面一插,拐杖化作一道玄色长虹,裹着他的身影破空而去,三人的气息在海面上划出三道清晰的轨迹,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唯有胡家岛屿上的断壁残垣,还在海风里诉说着刚刚的混乱。几名幸存的胡家族人从断墙后探出头,望着三位紫府老祖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茫然与绝望。
而此刻,南方海域的一座无人小岛深处,一道灰袍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怀里抱着一枚散发着莹莹紫光的灵玉,正是那枚引发争抢的紫灵晶玉。
他抬头望向远处疾驰而来的三道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然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
……
海风连着吹了三天,胡家岛屿上的灵力余波才渐渐散去。胡家家主胡三率先赶到胡家,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瞳孔骤然收缩。
曾经错落有致的楼宇成了一堆堆碎石,护岛阵基的灵光彻底熄灭,连家族祠堂的方向都只剩半截焦黑的梁柱,空气中还飘着未散的血腥气。
“啊——!”胡三猛地仰头长啸,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暴怒,灵力不受控地在周身炸开,卷起漫天沙尘。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迹,双目赤红地盯着废墟,嘶吼道:“是谁!是谁害我胡家!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让你神魂俱灭!”
这些天他一路赶回来,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可眼前的景象彻底碾碎了他的希望。
家族基业毁于一旦,族人下落不明,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枚该死的紫灵晶玉和背后栽赃陷害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灵船破空的声音。其他家族的筑基修士们陆续赶到,为首的李家主看着胡三癫狂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又换上悲愤的神色,快步上前拍了拍胡烈的肩膀:“胡兄,节哀!内陆修士太过猖狂,竟敢公然屠戮我流东海域家族,此仇不共戴天!”
“是啊胡兄,”王家主也跟着附和,语气沉痛,“我们已经传令下去,定会彻查此事,绝不让那些内陆修士逍遥法外!
你放心,后续重建家族的资源,我们几家也会尽力相助。”
其余家族的修士们也纷纷开口,有的痛骂内陆修士凶残,有的假意安慰胡三保重身体,言语间满是“悲愤”,可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第92章 紫灵之战
胡家本就夹在几大势力之间,如今彻底败落,反而少了一个瓜分海域资源的对手。
胡三听着这些虚情假意的安慰,胸口的怒火更盛,却又无力发作。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根本不在乎胡家的死活,不过是借着“悲愤”的由头,来确认胡家是否真的彻底垮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多谢各位‘好意’,但我胡家的仇,我自己会报!
总有一天,我会找出那个栽赃陷害的人,让他血债血偿!”
李家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笑着点头:“胡兄有这份心气是好的,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幸存的族人。
不如我们先帮你清理废墟,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族人?”
胡三没有应声,只是转身走向废墟深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心里清楚,从家族覆灭的那一刻起,他在流东海域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这些人的“安慰”,不过是看他笑话的另一种方式。
而那个藏在背后的黑手,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仇人。
……
三道流光划破南方海域的天幕,不过半天时间,一座被瘴气半掩的无名小岛便出现在视野中。
尚未靠近,一股远超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便扑面而来,伴随着金石交击的脆响与震耳欲聋的灵爆声,连海面都被搅得翻涌不休。
“果然在这!”游沧溟眸中精光暴涨,指尖已凝聚起紫色灵芒。
岛心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打得难解难分:左侧黑衣修士手持一柄骨幡,幡面摇动间无数黑气化作利爪,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蚀骨的阴寒;
右侧灰袍修士则左支右绌,胸前衣襟已被血染红,可右手始终死死攥着那枚紫灵晶玉,玉身的紫光在黑气包裹中忽明忽暗。
何苍澜脚踏青剑骤然加速,剑身上灵光暴涨如烈日:“紫灵晶玉在此!先夺玉再说!”
话音未落,青剑已化作一道长虹直刺灰袍修士后心,全然不顾那黑衣修士的攻击。
他打的是坐收渔利的算盘——灰袍修士已露败象,只需一击便可夺下灵玉,再联手击退黑衣修士。
张砚却没按常理出牌,玄铁拐杖猛地掷出,拐杖在半空化作巨锤,竟朝着何苍澜的青剑砸去。
“何老鬼,想独吞?没那么容易!”巨锤与青剑相撞,迸发的灵力冲击波将海面砸出数丈高的浪头,何苍澜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游沧溟趁机身形一闪,绕开战团直扑灰袍修士左侧空当,掌心紫雾凝聚成掌印拍向对方手腕:“留下灵玉,饶你不死!”
灰袍修士本就被黑衣修士的骨幡压制,此刻腹背受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将紫灵晶玉狠狠抛向高空。
“谁也别想拿!”他嘶吼着引爆了自身灵力,巨大的爆炸气浪将游沧溟三人逼退数尺,自己则被黑衣修士的黑气瞬间吞噬,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紫灵晶玉在高空悬浮,紫光越发璀璨,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黑衣修士最先反应过来,骨幡一挥便要卷走灵玉,却被游沧溟的紫雾掌印拦下。“阁下是谁?竟敢插手流东海域的事!”
游沧溟冷声喝问,他察觉这黑衣修士的气息绝非本土修士,倒与传闻中的内陆大宗门路数相似。
黑衣修士桀桀冷笑,声音沙哑如破锣:“本座乃玄阴宗长老墨尘,此玉合该归我宗所有,尔等海域修士也配争抢?”
骨幡再动,这次黑气直接化作巨蟒,同时朝着游沧溟与张砚扑去,竟是想以一敌三。
“内陆修士也敢放肆!”张砚召回玄铁拐杖,拐杖顿地时地面升起无数石刺,逼退黑气巨蟒的同时,身形已跃至紫灵晶玉下方,伸手便要去抓。
何苍澜怎会给他机会,青剑横扫斩断石刺,剑势一转直逼张砚面门:“张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五人瞬间陷入混战:墨尘的骨幡黑气不断侵蚀灵力,游沧溟的紫雾掌印刚猛霸道,每一次碰撞都让小岛地面裂开新的纹路;
张砚的玄铁拐杖攻守兼备,与何苍澜的青剑斗得火花四溅,但是两人的攻击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紫灵晶玉在战团上空不断翻滚,时而被灵力冲击波掀飞,时而又被某方的灵光短暂包裹,却始终没人能真正握住。
游沧溟越打越心惊,这墨尘的实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再加上张砚与何苍澜互相牵制,久战下去必然两败俱伤。
他眼角余光瞥见何苍澜被张砚的拐杖逼得露出破绽,突然出声喊道:“张兄,先联手杀了这内陆修士,灵玉再做计较!”
张砚虽与游家不和,但也清楚墨尘才是最大威胁,当即拐杖一转挡开青剑,与游沧溟形成掎角之势夹击墨尘。
何苍澜见状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暂时停手——若真让墨尘夺走灵玉,他们三人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墨尘被两人联手压制,黑气渐渐不支,骨幡上的灵光也暗淡了几分。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三人,突然狞笑道:“想杀本座?没那么简单!”竟猛地将骨幡插进地面,黑气瞬间弥漫整座小岛,同时一道传讯符在他掌心悄然捏碎。
游沧溟察觉到不对,刚要阻止,便听到远处海面上传来阵阵灵力破空声。
两道身影正朝着小岛疾驰而来,为首者气息竟也达到了紫府境界,腰间令牌刻着“玄阴宗”三字。
“不好!是他的援兵!”张砚拐杖顿地,脸色终于变了。
原本是三对一的优势,眨眼间便成了三对三,后续还有更多内陆修士赶来,局势瞬间逆转。
玄阴宗援兵一到,局势瞬间倒向内陆修士。
为首那名紫府修士手持玄铁长枪,枪尖裹着与墨尘同源的阴寒灵力,甫一落地便直刺游沧溟后心,逼得他仓促回身用紫雾掌印格挡,掌心瞬间被寒气侵蚀,泛起一层白霜。
墨尘趁机摆脱张砚的石刺牵制,骨幡再次摇动,这次黑气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骷髅头,朝着三人中间的空隙猛撞过去。
何苍澜的青剑斩在骷髅头额骨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第93章 一切妥当
“联手固守!”游沧溟低喝一声,紫雾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屏障,张砚立刻操控石刺在屏障外侧筑起石墙,何苍澜则绕到侧面,青剑灵光暴涨,试图切断玄阴宗修士的合围之势。
可玄阴宗另外那名修士也已加入战团,此人擅长身法,手中短匕寒光闪烁,专挑三人防御间隙突袭,几次都险些刺中何苍澜的破绽。
混战中,墨尘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高空的紫灵晶玉。
见游沧溟三人被援兵缠住,他突然抽身暴退,骨幡朝着灵玉方向一挥,无数细小的黑气如游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灵玉的光华。
“走!”他一把抓住灵玉,朝着玄阴宗援兵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朝着海面方向疾驰,黑气在身后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游沧溟的追击掌印。
“休想走!”张砚的玄铁拐杖掷出,却被那名紫府修士的长枪挑飞,何苍澜的青剑虽快,却也只能斩碎几缕尾随着的黑气。
等三人冲破黑气屏障时,玄阴宗修士的身影已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南方海域的天际线上,只留下海面上残留的阴寒灵力,提醒着他们方才的败局。
游沧溟望着空荡荡的海面,掌心的白霜尚未散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砚捡起地上的玄铁拐杖,重重顿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恶!竟让这些内陆修士捷足先登!”
何苍澜收剑入鞘,手掌还在微微颤抖,方才那番激战让他灵力损耗极大,此刻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疲惫:“此事……怕是瞒不住了。”
不出他所料,短短三日,紫灵晶玉被玄阴宗修士夺走的消息便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流东海域。
各大家族的议事厅里,气氛皆是一片凝重——原本以为是域内势力的争夺,没曾想竟引来了内陆大宗门的插手,还让对方满载而归,这不仅是资源的损失,更是流东海域实力的耻辱。
胡三在废墟中听到消息时,正捧着一块刻有胡家印记的残木。他听到此消息,将残木捏得粉碎,眼底的怒火中又多了几分无奈。
连游、李、张这样的大家族都铩羽而归,他一个落魄子弟,又凭什么去报家族的血海深仇?
李家主的书房里,烛火摇曳,他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简,眉头紧锁。一旁的族老叹息道:“玄阴宗此举,分明是在试探我们流东海域的底线。如今灵玉被夺,各家士气低落,若是他们再来……”
话未说完,便被李家主抬手打断,他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声音低沉:“通知下去,即日起加强海域巡逻,同时派人去联络其他家族,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即便如此,流东海域的低气压也久久未能散去。
各家修士不再谈论哪家势力强盛,茶馆里的修士提及玄阴宗时,语气中满是忌惮。
……
流东海域的流言还在海风里打转时,乌灵岛最高处的望海亭中,却藏着另一番隐秘。
宋灵云一袭青衫立在亭内,面对身前背对着他的黑衣人,腰杆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石桌上没有茶水,唯有那枚让整个海域为之争抢的紫灵晶玉静静躺着,紫光透过亭顶的空隙洒下,在地面映出细碎的光斑。
“老祖,此次以玄阴宗名义行事,可有引起流东海域修士的怀疑。”
宋灵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他抬头看向黑衣人的背影,对方身上的阴寒气息虽淡,却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黑衣人缓缓转身,兜帽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他盯着宋灵云,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如磨石:“冒充?灵云,你记住,老夫本就是玄阴宗长老墨渊,何须冒充?”
这一句话让宋灵云明白,他多想了,拱手道:“是我失言。”
黑衣人没有再追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你提前让家族族人进入流东海域,可有妥当安排?”
宋灵云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上前两步铺在石桌上,指着上面标记的几处岛屿:“老祖放心,弟子已勘察清楚。
这几处岛屿都有灵脉,可以安排族人居住,而且这几家势力和流云宗关系不大更好控制。”
黑衣人俯身看向地图,手指在标记处轻轻点了点,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嗯,选的地方还算周全。”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宋灵云,“灵云,这几年麻烦你了。但是家族的确需要一个统领大局之人,你最合适不过了。
如今内陆占乱,家族不想卷入战乱之中,不得不再转移一部分族人来海域,所以这次你的安排至关重要。”
宋灵云垂眸道:“晚辈明白。自从老祖被赶了出来,家族一直在逃亡,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绝对不能出事。”
“你明白就好。”黑衣人的语气缓和了些,他抬手指向石桌上的紫灵晶玉,“这枚灵玉你收着。你如今已是筑基九层,距离紫府境界只差一步,此玉蕴含的灵力足够助你突破瓶颈。”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恭敬地回道:“多谢老祖赏赐。
眼下家族弟子刚入海域,尚有诸多事宜需安排,等一切妥当,弟子自会闭关冲击紫府。”
黑衣人看着他沉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身影一晃,便如融入夜色般消失在亭外,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阴寒气息,证明他方才来过。
宋灵云站在原地,待那气息彻底消散,才敢伸手拿起紫灵晶玉。
玉身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流东海域的乱局才刚刚开始,而宋家每一步都必须走的小心翼翼,毕竟半妖的身份并不被这个修仙界所认可。
第94章 宋家安排
转眼又是半个月,宋青和宋天青返回了家族,此时他们也听说了内陆修士进攻海域势力的消息。
宋青与宋天青刚踏入乌灵岛的阵法,就听见家族的钟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朝着家族议事大厅方向走去。
议事大厅的门开着,进入时,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主位边上的宋天玄。
见两人进来,立刻抬眼问道:“青儿,宋玉可有消息?”
宋青上前一步,躬身回话:“爷爷放心,孙儿去卢家看过,宋玉一切安好。
卢家主对他颇为看重,不仅给了单独的修炼静室,还时常指点他修行,如今他的练气三层修为已稳,短期内无需担心安全。”
宋天玄听到“一切安好”四字,紧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缓缓点头:“那就好。卢家虽只是流东海域最弱的筑基势力,但却是整个流东海域最神秘古老的,宋玉待在那里,总比留在乌灵岛卷入乱局要稳妥。”
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族中的长老与练气后期修士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二长老一进门便沉声道:“灵云呢?眼下内陆修士都快把流东海域搅翻了,咱们得赶紧拿个主意,总不能坐以待毙!”
三长老则握着一枚传讯玉符,语气急促:“方才收到消息,张家的一座灵矿岛被内陆修士强占了,连守护矿脉的两名筑基修士都重伤了!”
众人纷纷落座,原本还算安静的议事大厅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担忧与焦虑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议事大厅的嘈杂声中,主位上的宋灵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天玄,你派人打探的消息,现在说说吧。”
宋天玄起身走到地图旁,按在流东海域的标记上,脸色凝重:“根据这几日的探查,流东海域已有三家筑基势力被内陆修士覆灭。
更棘手的是,这些内陆修士灭了势力后并未离开,反而占据灵脉、矿岛,有明显的占山为王之势。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紧迫,“在咱们乌灵岛外围的两座小岛,也发现了陌生修士的踪迹,大概率是内陆来的。”
这话让厅内的议论声瞬间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灵云身上。
宋灵云手指轻叩石桌,看向众人:“眼下情况紧急,各位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三长老率先起身,语气急切:“依我看,咱们得立刻联合流东海域的其他家族!
内陆修士来势汹汹,单个家族根本抵挡不住,只有联手才能形成合力,把他们赶出去!”
四长老立刻反驳:“联手谈何容易?游、何、张三家本就互相猜忌,之前为了紫灵晶玉还大打出手,现在未必愿意跟咱们合作。
依我之见,不如求援流云宗!他们是整个流云海域的霸主,只要他们出手,内陆修士根本不敢放肆!”
“求援流云宗?”二长老皱起眉头,“流云宗向来不管域内小事,这次内陆修士来势不明,他们未必会插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大厅内再次陷入混乱。
宋灵云沉默地听着,目光忽然转向站在角落的宋青,缓缓开口:“青儿,你刚从外面回来,也见过外面的乱局,说说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青身上,连宋天玄也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宋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各位长老,晚辈认为,联合与求援都对,但是不全面。”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示意:“哦?说说你的看法,哪里不全面?”
宋青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内陆战乱频发,这些来海域的修士未必是一伙的——一部分大概率是为了避难,只想找个地方暂避风头;
但另一部分,就像占据张家矿岛的那些人,明显是想长久留下来抢占地盘、夺取灵脉。
咱们分不清谁是‘过客’谁是‘恶狼’,盲目联合或求援,反而容易暴露自身,甚至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乌灵岛的位置:“所以晚辈觉得。
第一步得先摸清咱们附近那些内陆修士的目的,弄清楚他们是哪个宗门的、有多少人手;
第二步,不急于联合所有家族,先联系和咱们素有往来的卢家、林家这几家筑基势力,彼此互通消息、互相支援,比跟游、张那些心有隔阂的家族合作更稳妥;
第三步,再传讯给流云宗,不用急着求援,先说明海域现状,看看他们的态度——若是流云宗有意介入,咱们再顺势配合,若是无意,也不至于让他们觉得咱们宋家无能。”
宋灵云听完,指尖的叩击声停了下来,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分清主次、摸清底细,才是眼下最该做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果决:“就按这个思路安排,四条指令,大家记好。”
“第一,二长老,你立刻去传讯给马家、林家,说明内陆修士近况,约他们三日后在乌灵岛碰面,商议互助事宜;
第二,四长老,你亲自拟一份文书,措辞要谨慎,只陈述事实,不提求援,尽快传去流云宗;
第三,三长老,加派三倍巡逻修士,重点盯着乌灵岛外围那两座小岛,一旦有异常,立刻回报;
第四,天玄,你乔装成普通修士,去接触那些内陆修士,探探他们的底,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众人齐声应下,没有再提出异议——刚才的争执本就源于思路混乱,如今宋灵云把步骤拆解清楚,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目标,之前的焦虑也消散了大半。
“散会。”宋灵云最后叮嘱道,“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夜里轮值的修士多留意海面动静,咱们宋家在海域立足不易,绝不能在这场乱局里栽跟头。”
众人陆续退出议事大厅,宋天玄走到宋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说得不错,比你爷爷我考虑得周全。”
宋青笑了笑:“也是多亏了在爷爷平时的教诲,才敢这么推断。”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都明白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第95章 海域之乱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灵力波动,掠过乌灵岛的防御阵法,在礁石上撞出细碎的声响。
自宋青在议事大厅提出“三步走”策略后,流东海域的格局已在两年间悄然重塑。
内陆修士如潮水般涌入,既有玄阴宗这般明火执仗抢占地盘的大宗门分支,也有拖家带口、只求在灵脉边缘苟活的散修群体,海域里的血腥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这两年,游家曾试图联合十数家势力反攻被占的灵矿岛,却因内部各怀心思,被内陆修士设伏击溃,族中多名筑基修士陨落,从此退守核心岛屿,再无往日锐气;
何家则选择收缩防线,将所有族人集中在主岛,可即便如此,仍挡不住内陆散修的骚扰,矿脉数次被破坏,资源日渐匮乏。
宋家、马家与向家组成的“三岛联盟”,在风浪中守住了根基。
三家以乌灵岛为核心,马家擅长阵法,在三岛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预警阵与迷踪阵,任何陌生灵力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向家修士多精通水性,常年驾着灵舟在三岛之间巡逻,拦截试图潜入的散修;
宋家则以灵符和战力见长,宋灵云突破筑基九层后,成为联盟的定海神针,而宋青所在的巡逻队,也开始大方光彩。
宋青的成长,是这两年里宋家最显眼的亮色。连马家,向家那些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老修士,都对他赞不绝口。
上个月,一队来自内陆“赤焰门”的修士,想强行占据马家下辖的一座小型灵晶岛,宋青与巡逻队奉命支援。
彼时赤焰门修士已攻破马家的外层阵法,为首的练气九层修士手持火属性法器,将岛屿边缘的灵木烧得噼啪作响。
宋青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借着海风与雾气的掩护,绕到对方后侧,趁那修士全力轰击阵法时,一剑刺穿了他的灵力屏障——这一剑又快又准,正是他在无数次巡逻与厮杀中练出的本能。
可成长的代价,是数不清的伤痕与陨落的族人。宋青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是去年拦截散修时留下的,当时若不是队友拼死将他推开,那道黑气利爪早已洞穿他的心脏;
而他曾经带他的族叔,那个总把“巡逻队要护好族人”挂在嘴边的族叔,在一次掩护马家转移灵材时,为了拖住敌人,引爆了自身灵符,连尸骨都没留下。
每次战后清理战场,宋青都会把阵亡族人的灵牌带回乌灵岛,放进家族的祠堂。
看着祠堂里越来越多的灵牌,他握剑的手会更紧——他知道,自己多强一分,族人就少一分危险,联盟就多一分安稳。
这日傍晚,宋青刚结束巡逻,带着队员返回乌灵岛,就见宋天玄站在码头等候。
老人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可眼神依旧锐利,他递给宋青一枚传讯玉简:“家主刚收到消息,赤焰门又联合了两家内陆势力,看样子是想对咱们乌灵岛动手。”
宋青接过玉简,灵力探入后,清晰地感知到里面记载的信息。
他抬头看向宋天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战意:“爷爷放心,巡逻队已经做好准备,不会让他们攻打上乌灵岛。”
宋天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青儿,你比两年前稳重多了。记住,咱们守住的不只是岛屿,更是宋家在海域的根。
我宋家还有更多的隐秘,你只要全心全意为家族,这些内容迟早都会告诉你。”
宋青望着宋天玄眼底深藏的意味,虽未完全参透“家族隐秘”究竟指什么,但他能感受到话语里的郑重,当即挺直脊背,语气坚定。
“爷爷放心,无论宋家有什么事,孙儿都会拼尽全力,绝不让家族在乱局里栽跟头。”
宋天玄看着他眼中未散的战意,又瞧了瞧他左臂那道早已结痂却依旧狰狞的疤痕,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缓缓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如果某一天我陨落了,你也必须守好家族,保护好宋玉。”
宋青疑惑的看着爷爷道:“爷爷为何如此说?”
宋天玄沉默不语的看着远方的天空。
海风卷着暮色漫上码头,宋青想起这两年来数次传讯流云宗却石沉大海的事,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爷爷,之前咱们按计划给流云宗传过三次文书,说明海域里内陆修士作乱的情况,可他们一次都没回应,难道真的不管域下势力的死活?”
宋天玄抬手拂去衣袖上的海风,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流云宗哪里是不管,是根本‘不必管’。”
他顿了顿,见宋青面露疑惑,又继续解释,“他身为流云海域的霸主,在意的从不是下面势力是谁、打得多热闹,只需要最后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听话的、能按时缴纳灵材供奉的势力。
之前内陆战乱没停,这些来海域的修士是‘乱源’也是‘变数’,流云宗乐得看我们互相牵制;
可如今内陆争斗平稳了,海域里的局面也该定了——他们这时候不出面,更待何时?”
宋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流云宗的沉默不是无能,而是在等一个“收拾残局”的最佳时机。
就像以前家族里小辈争执,长辈从不会立刻上前拉架,只会等双方闹够了、分出强弱了,再出来定规矩——强者永远有资格最后登场,也永远能拿走最大的好处。
他攥了攥拳,心里忽然多了几分紧迫感:“那咱们得更要好好保护家族了,内陆修士可能也猜到了流云宗的意图,可能会更加凶猛。”
“你能想明白就好。”宋天玄打断他的话,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所以接下来不仅要守好乌灵岛,还要盯着赤焰门那伙人的动向。他们越是急着来攻,咱们越要沉住气。”
暮色渐浓,码头的灯笼被逐一点亮,昏黄的光映在两人身上。
第96章 宋家危机
昏黄的灯笼光还在海风中轻轻摇晃,宋家后山传来的钟声却骤然划破暮色。
那不是日常报时的悠长声响,而是钟响不停、代表“敌袭紧急”的警报,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宋天玄脸色骤变,原本沉稳的语气瞬间绷紧:“不好!他们竟提前动手了!”
话音未落,老人已率先朝着岛屿东侧的防御阵方向掠去,青色灵力在脚下凝成短暂的光晕,比平日赶路快了数倍。
宋青紧随其后,右手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原以为赤焰门即便来攻,也该等三五日准备,却没料到对方如此急切,连夜色未深都不愿等——显然是怕夜长梦多,更怕流云宗真的插手。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岛上的灵田与木屋,沿途已有宋家修士提着法器、握着灵符往阵边赶,原本安静的乌灵岛瞬间被急促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填满。
刚冲到岛屿边缘的观阵台,迎面而来的便是阵法外层传来的剧烈震动,淡蓝色的护岛灵光被无数攻击砸得涟漪四起,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宋青眯眼望向阵外,瞳孔猛地一缩,海面上停着五艘漆黑的灵舟,舟首插着赤焰门的火焰图腾,而阵前的礁石滩上,竟站着足足十四道身影。
明显是筑基修士的气息,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法器,火属性的灵光与金属性的锐芒交织在一起,正对着护岛阵发起轮番轰击。
“筑基修士……竟有十四个?”宋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上次赤焰门来袭,不过只有六名筑基修士,如今不仅联合了其他势力,还出动了十四位筑基强者,这阵仗比他们预想的凶险数倍。
宋天玄扶着观阵台的石栏杆,目光飞快扫过阵外的敌人,很快锁定了站在最中间的红衣修士。
那人手持一柄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长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在护岛灵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正是赤焰门此次带队的首领。
他沉声对身后赶来的宋林吩咐:“快传讯给马家与向家,让他们立刻前来支援。”
“是!”宋林立刻取出传讯玉简,灵力飞速注入,可玉简刚亮起微光,就被阵外一道突然袭来的黑色光箭击碎——竟是对方早有防备,连传讯都不愿给他们机会。
宋青看得心头一沉,握紧剑柄的手更用力了些。他知道,接下来这场仗,他们恐怕要先独自扛住了。
护岛灵光的震颤声里,一道青色身影骤然从乌灵岛深处掠来,周身筑基九层的浑厚灵力如实质般散开,瞬间压下了阵内的慌乱,正是宋家家主宋灵云。
他落在观阵台中央,目光如炬,直直望向阵外那名红衣修士,声音带着冷意:“赤炼,一年前我饶你一命,你今日竟真要与我宋家拼个鱼死网破?”
阵外的赤炼闻言,握着火焰长刀的手猛地一紧,刀身火焰暴涨三尺:“宋灵云!上次你伤我经脉,毁我灵舟,这笔账今日必须清算!
我不仅要灭你宋家,还要占了你乌灵岛的灵脉,让你宋家从此在流东海域除名!”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刀劈出一道赤色刀气,狠狠砸在护岛灵光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光膜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冥顽不灵!”宋灵云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身后聚拢的族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族人,今日已是生死存亡之际,想守住宋家、守住乌灵岛,便拿出拼命的劲头来!”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底气,“但大家无需恐慌,我已传讯给乌祖,它半个时辰内必到!”
“乌祖?家族的三阶灵兽玄甲龟?”有族人惊喜地喊道。一年前乌祖曾凭一己之力击退过玄阴宗的紫府修士,如今听闻它要来支援,众人脸上的惧色瞬间消散,握着法器的手也稳了许多。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传来——护岛灵光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碎裂开来。赤炼见状,当即下令:“杀进去!先斩宋灵云,赏灵石万块!”
十四名筑基修士立刻如饿狼般扑来,身后的练气修士也紧随其后,各色法器灵光交织成一片杀网。
“随我杀!”宋灵云率先迎上,手中掐出灵符,瞬间凝聚出三道青色灵箭,直直射向冲在最前的三名筑基修士。
与此同时,宋家另外四名筑基修士也各自祭出法器,或持剑、或握杖,与宋灵云并肩冲了出去。
更令人振奋的是,岛上传来三声低沉的兽吼,三只二阶妖兽,疾驰而来,分别扑向三名筑基修士,瞬间将对方的攻势拦了下来。
阵前顿时陷入混战:宋灵云与赤炼斗得最凶,青色灵箭与赤色刀气碰撞不断,灵力冲击波将周围的礁石震得粉碎;
四名宋家筑基修士与三只二阶妖兽相互配合,勉强抵挡住十一名敌方筑基修士,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很快便形成“二打一”的合围之势,宋家修士渐渐落入下风。
宋青则带着巡逻队的五十余名练气修士,迎向了敌方的练气修士。他握着佩剑,目光锁定上次偷袭他的那名黑衣修士,脚下灵力涌动,身影如箭般冲了过去。
“上次偷袭我,今日便拿你的命来偿!”佩剑寒光一闪,直刺对方咽喉,正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练出的绝杀招式。
海风吹得血腥味越来越浓,双方修士的嘶吼声、法器碰撞声、妖兽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黑衣修士见宋青直扑而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手抽出腰间的鬼头刀,刀身泛着幽绿的暗光,显然淬过毒。
他不退反进,脚步在礁石上一点,身影骤然横移,避开宋青的剑尖后,鬼头刀带着破风声劈向宋青的左肩——正是冲着他旧伤的位置而来。
“卑鄙!”宋青心中一凛,手腕急转,佩剑竖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鬼头刀重重砍在剑脊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黑衣修士趁机逼近,另一只手摸出一张黑色符纸,指尖灵力一引,符纸瞬间化作数道毒针,直刺宋青面门。
宋青脚下灵力炸开,借着反冲力向后急退,同时从口袋中摸出一张黄色符纸。
这是他家主特意为他准备的“爆炎符”,之前在巡逻时斩杀过不少散修,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指尖灵力注入符纸,低喝一声:“去!”
爆炎符化作一团烈焰,不仅挡住了毒针,还朝着黑衣修士席卷而去。黑衣修士没想到宋青反应这么快,慌忙挥刀劈散火焰,可火焰中的热浪还是燎焦了他的衣袍。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宋青已再次欺近,佩剑灵光暴涨,剑尖凝聚出一道细小的青色剑气——这是他将练气八层的灵力压缩到极致的杀招。
“噗嗤!”剑气精准刺穿了黑衣修士的灵力屏障,直透他的胸口。
黑衣修士瞳孔骤缩,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礁石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青,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练气修士手里。
宋青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拔出佩剑,又补了一剑,彻底断绝了对方的生机。
第97章 爷爷陨落
宋青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转头望向战场。
宋家的筑基修士仍在苦苦支撑,二阶妖兽青纹豹的腿上已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距离乌祖赶来,还有将近一刻钟。
他握紧手中的佩剑,朝着巡逻队中被两名练气修士围攻的族人冲去:“宋福,我来帮你!”
礁石滩上的混战已进入白热化,宋家筑基修士的处境愈发艰难——宋灵云虽能与赤炼斗得不相上下,可另外四名筑基修士被十一名敌方修士围堵,灵力消耗极快,其中一人的法袍已被鲜血染透,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二阶妖兽碧水蟒的鳞片崩落了数片,墨绿色的血液顺着鳞片缝隙滴落,嘶吼声也弱了几分。
反观练气修士的战场,情况却截然相反。宋家巡逻队本就人数占优,又熟悉乌灵岛的礁石地形,渐渐将敌方练气修士压制在滩涂边缘,不少内陆修士被逼得退到海水里,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赤炼眼角余光瞥见练气战场的颓势,心中一急,对着混战中的一名黑衣筑基修士厉喝:“火鬼!去收拾那些练气崽子!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被称作火鬼的修士闻言,立刻抽身后退,手中长剑泛起暗红火焰,竟不管不顾地朝着练气修士的战团冲去。
他毕竟是筑基修士,灵力远胜练气修士,长剑横扫间,两道赤色剑气直劈而出,宋家两名练气修士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剑气洞穿胸膛,尸体直直倒在礁石上。
“筑基修士竟对练气修士出手,无耻!”宋青看得目眦欲裂,刚要冲上去阻拦,火鬼的目光已锁定了他——显然是看出他是巡逻队的核心,想先斩主将。
火鬼脚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掠来,长剑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刺宋青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的身影骤然挡在宋青身前——正是宋天玄!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铜短杖,杖身灵力涌动,瞬间凝聚出一面土黄色护盾。
“铛!”赤红火剑劈在护盾上,激起漫天火星,宋天玄被震得连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死死护住身后的宋青。
“爷爷!”宋青惊呼出声,伸手想去扶他。
“别过来!”宋天玄厉声喝道,目光死死盯着火鬼,“他是筑基修士,你不是对手!守住你那边的族人!”
他握着青铜短杖再次冲了上去,短杖点向地面,数道石刺从礁石中骤然升起,直逼火鬼下盘——他明知自己修为不如火鬼,却还是选择硬抗,只为给宋青和练气修士争取时间。
火鬼被石刺逼得暂缓攻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老东西,找死!”
长剑火焰暴涨,竟直接劈碎石刺,朝着宋天玄的头颅斩去。
宋天玄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肩膀,法袍瞬间被烧出一个大洞,皮肉也泛起焦黑。
宋青看着爷爷受伤,胸口怒火翻涌,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火鬼是筑基修士,他上去只会给爷爷添乱。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边的巡逻队员喊道:“所有人结阵!用‘困灵阵’缠住敌方练气修士,别让他们去支援火鬼!”
随着宋青一声令下,剩余的四十余名练气修士迅速靠拢,手中灵符同时亮起,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力丝线交织成网,将敌方练气修士牢牢困在阵中。
而宋天玄与火鬼的战斗,也进入了最凶险的阶段——青铜短杖与红火长剑碰撞不断,灵力冲击波将周围的礁石炸得粉碎,鲜血与火星在暮色中飞溅。
宋天玄握着青铜短杖的手越来越沉,肩膀的焦伤传来钻心的疼痛,灵力运转也开始滞涩。
他本就不是火鬼的对手,只能靠着土系法术勉强周旋,可转眼间,敌方另外两名筑基修士竟也抽出身来,一左一右朝着他包抄过来。
“老东西,受死吧!”左侧修士手持长斧,灵力灌注下斧身暴涨数倍,带着破风声响劈向宋天玄后腰。
右侧修士则祭出一张黑色大网,网丝泛着幽光,显然淬了能禁锢灵力的毒。
三面受敌,退路已绝。宋天玄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指挥族人结阵的宋青,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边缘刻着繁复的血色纹路——那是宋家压箱底的“自爆灵符”,一旦催动,便能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可代价是使用者神魂俱灭。
“爷爷,不要!”宋青眼尖,瞬间认出那符纸的来历,撕心裂肺地喊道,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两名敌方练气修士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天玄将灵力注入符纸。
火鬼见势不妙,脸色骤变:“疯子!快退!”可他话音未落,宋天玄已将自爆灵符按在胸口,苍老的声音在海风里响起,带着对家族最后的守护:“青儿,守住宋家……”
“轰隆——!”
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盖过所有厮杀声。
巨大的灵力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开来,火鬼与那两名筑基修士来不及躲闪,瞬间被白光吞噬;
周围的礁石被碾成粉末,海水被掀得倒流,连远处的灵舟都剧烈摇晃起来。
宋青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礁石上,眼前阵阵发黑,嘴角溢出鲜血。
他强撑着睁开眼,白光早已散去,刚才宋天玄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坑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灵力波动,却再也看不到那道苍老的身影。
“爷爷——!”
宋青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踉跄着冲向深坑,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趴在坑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爷爷”,可回应他的只有海风的呜咽和远处依旧未停的厮杀声。
坑底的海水渐渐漫上来,却再也冲不回那个用生命守护他、守护宋家的老人。
巡逻队的修士们也看到了这一幕,眼中满是悲愤,原本疲惫的身躯爆发出新的力量,手中的武器劈砍得更狠。
第98章 龟祖赶到
自爆灵符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赤炼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坑,脸上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被狠厉取代,他朝着混战的修士们厉声喝道:“宋家都是疯子又如何?今日照样要让他们全族覆灭!”
他提着火焰长刀,径直朝着宋灵云冲去——方才宋天玄自爆虽解决了三名筑基修士,可宋家筑基修士也已灵力耗竭,如今正是围攻宋灵云的最佳时机。
另一名身着灰袍的筑基修士见状,也立刻祭出双斧,与赤炼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
“宋灵云,没了马家和向家两个老东西,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赤炼刀势暴涨,赤色刀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刀都朝着宋灵云的要害劈去。
灰袍修士则挥动双斧,斧风裹挟着碎石,死死压制住宋灵云的闪避空间。
宋灵云虽已是筑基九层,可此前与赤炼缠斗已久,灵力本就所剩无几,此刻面对两人夹击,很快便落入下风。
他手中灵符一张张祭出,青色灵盾被刀斧劈得裂痕遍布,手臂也被斧风扫中,鲜血顺着法袍滴落,染红了身前的礁石。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他知道,自己是宋家最后的防线,一旦倒下,乌灵岛便彻底完了。
就在宋灵云快要支撑不住时,海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巨浪翻涌间,一只背覆厚重玄甲、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巨龟骤然腾空而起,正是宋家的三阶灵兽乌祖!
它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赤炼,口中喷出一道粗壮的水柱,如利箭般直直射向赤炼后背。
“三阶灵兽!”赤炼脸色骤变,哪里还敢恋战,当即弃了宋灵云,转身就往灵舟方向逃。
可宋灵云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祭出一张“缚灵符”,青色灵力丝线瞬间缠住赤炼的脚踝,将他拖在原地。
“想走?晚了!”宋灵云厉声喝道,手中凝聚出最后一道青色灵箭,直刺赤炼后心。
乌祖也紧随其后,巨大的龟爪带着破风声响,朝着赤炼拍去。
赤炼见状,慌忙挥刀斩断灵力丝线,可刚要起身,龟爪已近在眼前,他只能狼狈地翻滚到一旁,避开致命一击,却还是被龟爪扫中肩膀,喷出一口鲜血。
其他剩余的敌方筑基修士见赤炼遇险,又忌惮乌祖的实力,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四散而逃,有的往灵舟跑,有的则直接跳入海中,只想尽快远离乌灵岛。
乌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转,朝着逃跑的筑基修士追去,口中不断喷出水柱,每一道水柱都能将一名筑基修士逼得狼狈闪避。
宋灵云也趁机稳住身形,对着宋家修士喊道:“拦住他们!别让一个敌人跑了!”
一时间,原本一边倒的战局彻底逆转。宋家修士士气大振,练气修士们解开困灵阵,纷纷朝着逃跑的敌方练气修士追去;受伤的筑基修士也强撑着起身,配合乌祖围堵敌方筑基修士。
海面上,灵力灵光与水柱交织,逃跑的敌人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柱香的功夫转瞬即逝,海面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敌方的练气修士要么被斩杀在礁石滩上,要么被海水卷走,再无一人能站着反抗;
十四位筑基修士中,八人死于乌祖的水柱与龟爪之下,三人被宋天玄带走,最终只有三人御空飞行的速度侥幸逃脱。
宋青拄着佩剑站在礁石上,身上沾满了血污,左臂的旧伤因过度用力再次裂开,渗出血迹。
他望着满地的尸体与血迹,耳边还回荡着方才的厮杀声,可心里却空落落的——胜利的喜悦,被爷爷陨落的悲痛彻底压了下去。
这时,乌祖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一周,似乎在确认再无敌人后,便转身朝着深海方向飞去,厚重的玄甲在暮色中闪了闪,很快便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宋兄!宋兄!”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马家与向家的修士终于赶了过来,为首的马家族长与向家族长皆是面色焦急,身后跟着八名筑基修士,显然是收到消息后便立刻动身。
马家族长一眼看到满身是伤的宋灵云,急忙上前:“宋兄,我们来迟了!路上被赤焰门的暗哨缠了许久,没误了大事吧?”
向家族长也跟着点头,目光扫过战场,看到满地尸体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宋灵云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掩不住的疲惫与悲痛。
他望着两人,声音沙哑:“幸得三阶灵兽及时赶到,守住了乌灵岛……只是天玄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眶泛红,“为了阻拦敌人,天玄引爆了自爆灵符,已经陨落了。”
“什么?宋兄竟……”马家族长与向家族长皆是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宋天玄与他们相交多年,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向家族长连忙道:“宋兄,节哀。这次是我们来迟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宋灵云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身后正在清理战场、收敛族人尸体的宋家修士,声音低沉:“多谢二位赶来支援。
只是如今宋家伤亡惨重,练气修士陨落了近半,族人们需要时间处理后事,实在无暇招待。
还请二位先回,后续之事,待我宋家安顿好后,再与二位商议。”
马家族长与向家族长对视一眼,看出了宋灵云的疲惫与悲痛,也不再多言。
马家族长拍了拍宋灵云的肩膀:“好,我们先回去。宋兄若有需要,随时传讯给我们。”说罢,两人便带着各自的修士,转身离开了乌灵岛。
礁石滩上,只剩下宋家修士忙碌的身影。
宋青走到宋灵云身边,看着爷爷陨落的那个深坑,声音哽咽:“家主,爷爷他……”
宋灵云抬手拍了拍宋青的肩膀,眼中满是沉重:“青儿,天玄用他的命守住了宋家。
你要记住这份代价,以后,更要好好守住乌灵岛,守住宋家的根。”
宋青用力点头,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滴在满是血迹的礁石上。
第99章 宋家损失
马家和向家的修士队伍渐渐远离乌灵岛,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方才战场上的血腥气仍未完全散去。
马家族长勒住灵舟的操控杆,侧头看向身旁的向家族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向兄,方才出手的模样,你该是看清了吧?”
向家族长缓缓点头,目光还停留在乌灵岛的方向:“那玄甲龟的威势,远不止三阶灵兽那么简单。
方才它喷出水柱时,我甚至能感受到灵力中带着一丝特殊的气息,灵龟的实力远不是我们两家可以抗衡的。”
“可不是嘛。”马家族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以前只听说宋家有只高阶灵兽,却没料到竟强到这种地步。
今日若不是他及时赶来,宋家恐怕真要栽在赤焰门手里。可反过来想,这等战力握在宋家手里,以后咱们三岛联盟,怕是要以宋家为主了。”
向家族长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管怎样,眼下流东海域还乱着,咱们还得靠宋家牵制内陆修士。
只是往后与宋家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毕竟……谁也猜不透宋家还有多少没露出来的底牌。”
马家族长深以为然地点头,不再多言,操控着灵舟加速离去。海面上,两艘灵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与此同时,乌灵岛的礁石滩上,宋家修士正沉默地清理着战场。
几名修士合力将族人的尸体抬到一起,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们脸上的血污,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出声——战场上的眼泪,早已在厮杀时流干了。
宋青蹲在一具尸体旁,那是巡逻队的宋福,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法器剑,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决绝。
他轻轻合上阿福的眼睛,将其归拢到族人的尸体堆里,随后起身走向敌方的尸体。
“把他们的法器和灵物都收起来,灵材留着给族里疗伤用。”宋青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尸体都扔去深海喂鱼,别留在岛上污了族人的地方。”
几名修士应声上前,动作利落地搜刮着敌方尸体上的物资,再将尸体拖到海边,任由涨潮的海水将其卷走。
海风吹过,卷起细碎的礁石与血沫,宋家修士们的身影在昏黄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宋灵云站在观阵台上,望着下方忙碌的族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一切顺利。”
随后将玉简抛向空中,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宋家外的另一座岛屿飞去。
……
暮色彻底笼罩乌灵岛时,宋青终于带着修士们清点完最后一批灵物。
边上堆叠的法器碎片、未耗尽的灵符与各色灵材,是这场惨烈胜利仅存的物质印记,随后转身朝着家族议事大厅走去。
此时的议事大厅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色格外凝重。
宋灵云端坐主位,肩上的血痕虽已用疗伤药膏止住渗血,却仍在玄色法袍上留下暗褐的印记。
二长老手持一卷兽皮账册,枯瘦的手指在纸面轻轻划过,每一次停顿都让厅内的空气愈发沉重。
“启禀家主,战后清点已毕。”二长老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打破了沉默,“筑基修士仅天玄长老一人陨落,遗体……已无从寻回。
练气修士陨落三十六人,重伤二十七人,轻伤九十八人,另有五名族人失踪,大概率已葬身深海。”
话音落下,大厅内陷入死寂。左侧坐着的宋家族老宋明,泣不成声,他的独子正是练气修士中的一员,此刻听到“陨落”二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
宋灵云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悲戚的面容,沉声道:“伤亡数字比预想中少,这是天玄长老用命换来的结果,也是乌祖出手的功劳。
但诸位要记着,赤焰门虽退,流东海域的乱局未平,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家族进入一级防御状态。护岛大阵日夜开启,巡逻队增至三倍,筑基修士轮流值守观阵台,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岛。”
“是!”众人齐声应道,原本低垂的头颅渐渐抬起,眼中的悲痛里多了几分坚定。
“至于陨落与受伤的族人,”宋灵云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目光落在账册上那一行行名字上,“陨落者每户补偿灵石百块、疗伤丹十瓶,其子女由家族抚养,成年后优先分配修炼资源。
受伤者按伤势轻重,分别给予灵石补贴,丹药库全力供给疗伤所需,务必让他们尽快康复。”
这番话让厅内的气氛稍稍松动,宋明猛地抬头,眼中泛起泪光,朝着宋灵云深深作揖:“多谢家主体恤!”
“都是宋家的血脉,理应如此。”宋灵云抬手扶起他,继续说道,“三天后,在家族宗祠前举行葬礼,将陨落族人的灵位入祠。届时我会亲自主持,让他们走得安心。”
二长老这时补充道:“家主,护岛大阵的灵石消耗极大,经此一战,库存已不足三成。是否需要从外岛购置一批?”
宋灵云沉吟片刻,摇头道:“暂时不必。流东海域如今不太平,外购灵石风险太高。
先从家族储备中调拨,后续我会亲自动手带一批回来。当务之急,是守住乌灵岛,稳住族人的心。”
众人纷纷点头,再无异议。烛火跳动间,议事大厅内的身影渐渐散去,唯有宋灵云仍坐在主位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海风吹过窗棂,带来隐约的海浪声,统领全局的他此时也倍感压力。
三天后的葬礼如期举行。宋家宗祠前,三十六具简易的木棺整齐排列,灵幡在海风中招展,呜咽声此起彼伏。
宋灵云身着素色法袍,手持三炷香,朝着灵位深深叩拜。宋青站在他身侧,将宋福等人的灵牌一一放入宗祠,泪水无声地落在青石地面上。
葬礼结束后,宋灵云望着逐渐散去的族人,对身旁的宋青道:“青儿,从今日起,你协助二长老处理族中事务。记住,守住宋家,不仅要靠武力,更要让族人看到希望。”
宋青用力点头,目光望向一个个崭新的牌位久久不语。
第100章 流云入场
乌灵岛的海风渐渐褪去了血腥气,转眼间,距离那场惨烈的保卫战已过去一个月。
宋青正领着巡逻队在岛外海域巡查,腰间新配的青钢剑——这是用上次缴获的灵铁所铸,剑身上还留着未完全打磨的冷光。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掠过脸颊,他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心中却始终保持警惕,直到三声厚重的钟声突然划破长空。
这钟声他再熟悉不过,是家族召集所有练气后期以上修士的信号。
宋青脸色骤变,当即抬手示意:“所有人立刻返回岛内,加强各哨点戒备!”
他朝着家族议事大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宋青踏入大厅时,烛火通明的空间里早已挤满了人。
四位筑基修士分坐两侧,他们身上的法袍虽已换过新的,却仍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下方站着的三十多位练气后期修士,皆是神色紧绷,彼此间连低语都极少,唯有呼吸声在厅内交织。
宋灵云端坐主位,玄色法袍上的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直到宋青站定,他才缓缓开口。
“流云宗发来了传讯令。”宋灵云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令中只有两句话:
第一,即日起,流云海域所有势力禁止私斗,违者以叛宗论处;
第二,接下来一段时间,流云宗会派遣使者下来进行登记,选择诚服,或……灭亡。”
“轰!”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厅内炸开。
右侧的筑基修士宋天山猛地一拍桌案,起身沉声道:“我就知道!内陆战乱平息不过半月,流云宗这是要收果子了!
先前让咱们这些势力在流东海域互相消耗,如今他们腾出手来,便要将所有地盘攥在手里!”
他的话戳中了众人的心思,下方的练气修士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宋灵云抬手压了压,厅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流云宗的心思,早在战乱初起时便有端倪。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二长老,“二长老,立刻清点家族现存的灵石与法器,流云宗有新的规定。”
“是,家主。”二长老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宋灵云的目光扫过议事大厅内神色各异的族人,发出沉稳的声响:“流云宗的使者何时到、登记时要查什么,之后又有什么新的指向暂时还不清楚。
但越是未知,咱们越要做好准备,绝不能等使者上门时手忙脚乱。”
下方的修士们纷纷点头,宋天红收起了方才的愤懑,沉声道:“家主说得是,每次换势力后,流云宗总会重新收割一次,我们应当提前准备。只是这准备工作,该从何入手?”
“分两步走。”宋灵云站起身,玄色法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第一,即日起,二长老牵头,重新统计全族人数——尤其是受伤修士的恢复情况、新增练气修士的数量,务必做到一人不落。
第二,库房那边,将现存的灵石、灵材、法器分类清点,包括上次从赤焰门缴获的物资,都要登记造册,算出家族每月的灵脉收入与支出明细。”
他顿了顿,补充道:“半个月后,咱们再开一次家族会议,核对这些数据。届时无论流云宗的政策如何,咱们都能心里有数。”
众人齐声应下,再无异议。随后,二长老带着库房的管事先行离厅,着手安排统计事宜;
其他修士也各自散去,或去巡查护岛大阵,或去慰问受伤的族人,议事大厅内很快只剩下宋灵云与宋青两人。
宋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宋青身上,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这一个月,你协助二长老处理族务,又带着巡逻队巡查海域,倒是没闲着。”
宋青躬身道:“都是晚辈该做的。只是未能帮家主分担更多,还请家主见谅。”
“不必妄自菲薄。”宋灵云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青钢剑上,“我问你,如今修为可有精进?离练气九层还差多少?”
提到修为,宋青的眼中多了几分笃定:“托家主的福,这一个月借着战后休整的时间,晚辈将上次缴获的‘聚气丹’炼化了大半,如今已到练气八层巅峰,距离九层只剩一步之遥,估摸着再打磨几日便能突破。”
“好。”宋灵云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爷爷天玄长老当年便是在练气九层时崭露头角,如今你能有这般进度,也算不负他的期望。”
他走到宋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只差一步,那便不要再耽搁。
明日起,你去后山闭关,这里有两瓶的‘凝神丹’与‘聚气丹’,你拿去用,务必安心突破练气九层。”
宋青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泛起亮光:“家主,那族里的事务……”
“有二长老与其他族老在,暂时无需你操心。”宋灵云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你如今最要紧的事,是提升修为。
等你闭关结束,突破到练气九层,我便带你去一趟流云海域的中心‘流云坊市’。
那里是流云海域最大的交易市场,能见到不少内陆来的修士与稀罕灵物,也让你好好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真的?”宋青的声音里难掩惊喜,他还没有去过流云海域的核心流云坊市了。
宋灵云点头,眼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自然是真的。只是你要记住,闭关时需心无旁骛,莫要被外界的事干扰。等你出关,宋家还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修士挑起重担。”
宋青重重颔首,握紧了腰间的青钢剑,语气坚定:“晚辈定不负家主所托!明日一早就去闭关,定能顺利突破练气九层!”
看着宋青眼中的斗志,宋灵云轻轻点头。
后山静心洞内,石壁缝隙渗出的凉意与聚灵阵散发的暖光交织。
宋青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捏碎一枚“聚气丹”,淡白色的灵力瞬间在体内化开,顺着经脉缓缓涌向丹田,他闭目凝神,将所有心神沉入修炼。
第101章 族会清点
宋家议事大厅内已是人声渐起。
与以往不同,今日的参会者除了筑基修士与练气后期修士,还多了百余位练气中期修士,他们或站或立,目光都紧紧盯着主位旁的大长老,神色中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大长老手持一卷新修订的兽皮账册,枯瘦的手指在纸面缓缓滑动,苍老的声音在厅内清晰传开:“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公示半个月来的全族清点结果,让每个人都清楚咱们宋家如今的底子。”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先说族人修为分布。筑基修士,现存四人,分别是家主、老夫、天山、天红;练气修士共计三百八十五人,其中练气后期四十七人,练气中期一百一十七人,练气前期二百五十一人。”
话音落下,厅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一位练气中期修士忍不住低声道:“没想到练气后期竟有四十七人,比战前少了十几个……”旁边的人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大长老仿佛没听见下方的议论,继续念道:“再看灵兽储备。三阶灵兽乌祖,状态稳定,自上次战后便返回深海栖息,需传讯才能召回;
二阶灵兽三只,均已伤势痊愈,可随时调用;
一阶灵兽七十六只,多为巡逻、预警所用,数量较战前略有减少,已安排修士去外岛捕捉补充。”
宋灵云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账册上的数字:“大长老,这些数据是否准确?尤其是练气中期修士的人数,比战前多了不少。”
“回禀家主,绝无差错。”大长老躬身道,“战后族里拿出不少疗伤丹与聚气丹,不少练气前期修士借着这段时间的休整突破到了中期。
还有五位练气中期修士摸到了后期的门槛,只是尚未完全稳固,所以未计入后期人数。”
“好。”宋灵云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能在战后短时间内有这般提升,多亏了各位的努力,也多亏了库房的资源支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大家要记住,这些数字既是咱们的底气,也是咱们的软肋。
流云宗使者随时可能到来,接下来的日子,练气后期修士要抓紧打磨修为,争取能有人突破到筑基;
练气中期修士也要加快进度,早日迈入后期,为家族多添一份战力。”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大长老话音刚落,二长老便捧着另一本泛黄的账册上前,枯瘦的手指在账目上停顿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开口:“家主,各位族老,接下来我说说家族库房的储备情况。
目前库存灵石共计五万八千三百二十块,这已是家主战前闭关筹集的全部家底,战后补充的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顿了顿,翻开账册另一页,声音更低了些:“灵物方面,二阶灵物……”
“行了,库存的事先说到这。”宋灵云抬手打断了二长老的话,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眼下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家族的收入来源究竟断了多少,这才是咱们能否撑过后续难关的关键。
三长老,你说说这三年的收入情况吧。”
三长老应声上前,手中账册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却透着一股萧瑟:“回禀家主,受这三年大战影响,家族收入锐减,仅为战前的五分之一不到。
咱们宋家的收入原本分为四部分,分别是坊市店铺、海域狩猎、灵符定制与灵鱼养殖,可如今……”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坊市那边,流云海域战乱频发,咱们在张家坊市、游历坊市和何家坊市的四家店铺早在两年前就被迫关闭,至今未能重新开业;
海域狩猎更不用说,赤焰门与其他势力盘踞周边海域,族里的狩猎队根本无法出海,连日常巡逻都要小心翼翼;
灵符定制虽还能零星接些订单,但需求大减,收入不及战前一成;唯有灵鱼养殖因在岛内海域,损失稍小,可也因修士人手不足,产量降了近一半。”
说到这里,三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综合算下来,这三年家族总收入仅两万一千五百块灵石。
扣除族内修士的丹药补贴、护岛大阵的日常消耗,不仅一分结余没有,还动用了库房原本储备的两千三百块灵石。”
厅内瞬间陷入死寂,一位练气后期修士低声道:“没想到咱们宋家竟已窘迫到这个地步……连日常供奉都要动库存了。”
宋灵云靠在主位的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何尝不知道大战的影响——海域封锁导致贸易中断,修士伤亡让生产停滞,这不是宋家一家的困境,却是宋家必须咬牙扛过去的难关。
“大家也不必过于沮丧。”宋灵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打破沉默,“大战导致贸易停滞是事实,可如今流云宗下令禁止私斗,市场马上就会开放。
等后续使者登记完毕,我会亲自去趟几家坊市,争取把关闭的店铺重新开起来;海域狩猎也会逐步恢复,先从近海开始,慢慢扩大范围。”
宋灵云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扫过厅内神色凝重的众人,语气渐渐变得坚定:“眼下困境虽难,但并非无解。
接下来,家族要分六步走,既要稳住根基,也要为后续发展铺路。
第一,全力支持修为突破。所有处于突破边缘的族人,无论是练气中期冲后期,还是后期摸筑基门槛的,都优先领取‘聚气丹’与‘凝神丹’,即刻前往后山闭关。实力提上来了,咱们才有底气应对后续的变数。”
话音刚落,几位一直紧绷着脸的修士眼中立刻闪过亮光——其中不少人已卡在当前境界许久,此刻终于等到突破的机会。
“第二,稳住灵鱼养殖。”宋灵云看向二长老,“二长老,你牵头组织练气中期修士打理岛内渔场,修补渔网、清理海域,务必让灵鱼产量尽快恢复到战前水平。这是咱们目前最稳定的收入来源,绝不能出岔子。”
二长老躬身应道:“家主放心,老夫定不会让渔场再出问题。”
“第三,扩大灵符定制。”宋灵云转向三长老,“三长老,你整合族内擅长制符的修士,清点库房现存的制符材料,优先制作基础的‘防御符’‘攻击符’,如今流云宗禁止私斗,但修士对灵符的需求只会增不会减,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多赚些灵石。”
三长老点头:“老夫这就去安排。”
“第四,组织妖兽猎杀。”宋灵云的目光落在筑基修士宋天山身上,“天山,你带领十位练气后期修士组成狩猎队,从近海开始猎杀一阶、二阶妖兽。
一来获取兽皮、兽血补充制符材料,二来也能通过售卖妖兽赚取灵石,缓解库房压力。记住,务必小心,不可深入危险海域。”
宋天山起身抱拳道:“家主放心,属下定能带队安全归来,多筹些资源。”
“第五,打探海域动向。”宋灵云看向另一位筑基修士宋天红,“天红,劳烦你出岛一趟,去坊市等地打探消息——流云宗使者的动向、其他势力的应对策略、市场何时开放,这些信息对咱们至关重要。”
宋天红应声:“属下明日一早就出发,定会尽快将消息传回。”
“第六,修复岛域根基。”最后,宋灵云看向大长老,“大长老,你带人检查乌灵岛的建筑损毁情况,尤其是宗祠、库房与护岛大阵的阵眼,破损之处尽快统计,我会请人修复。”
大长老躬身道:“老夫明白,这就去安排人手。”
六项部署一一落定,厅内原本沉重的气氛渐渐消散,修士们眼中多了几分干劲——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与方向。
宋灵云看着众人的神情,缓缓开口:“眼下每一步都至关重要,诸位各司其职,务必尽心。若有困难,随时向我或各位长老禀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来时响亮了许多。
随后,二长老、三长老等人纷纷起身,带着各自负责的修士离开大厅,或去库房调配资源,或去渔场安排人手,或去后山准备闭关事宜,议事大厅内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102章 流云使至
三个月的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流云海域的风浪渐渐平息。
张家、游家和何家坊市重新挂上了招牌,往来的灵舟穿梭于海面,吆喝声、交易声此起彼伏,仿佛三年战乱从未留下痕迹。
宋家在三家坊市的四家店铺也已重新开业,灵鱼养殖恢复了战前产量,灵符订单日渐增多,库房的灵石终于有了缓慢的盈余,乌灵岛上下都透着一股久违的生机。
后山静心洞前,一道青色灵光骤然爆发,随后缓缓收敛。
宋青推开洞门走出,周身灵力流转间带着练气九层的沉稳——闭关三月,他不仅成功突破,还将境界打磨得无比扎实,腰间的青钢剑在阳光下泛着更盛的锋芒。
这日清晨,宋家码头早早聚集了所有练气后期以上的修士。
海风拂过,众人衣袍微动,目光却都紧盯着远方海面——今日,是流云宗使者抵达的日子。
辰时刚过,一道白色流光从天际驶来,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停在乌灵岛上空。
那是一艘通体刻着云朵纹路的三阶灵船,船身虽不算庞大,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连海面都因灵船的灵力波动泛起细微的涟漪。
宋灵云目光一凝,能清晰感知到船内藏着两位紫府修士的气息,这等实力,远非流东海域的势力所能抗衡。
片刻后,灵船舱门打开,三位身着流云宗制式青袍的筑基修士缓缓走下,落在码头。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流云”二字的玉牌,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乌灵岛宋家,接流云宗令。”为首修士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力,“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登记族中修士与势力范围,核对无误后,需按规缴纳供奉,方能获流云宗庇护。”
宋灵云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恭迎三位使者。晚辈宋灵云,乃宋家现任家主,已备好议事大厅,还请三位使者移步歇息,容晚辈详细禀报族中情况。”
为首修士微微颔首,目光在宋灵云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的宋青与几位筑基修士,才淡淡道:“不必多礼,先带我们查看族中修士名册,再谈后续事宜。”
宋灵云应声“是”,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三位使者请随晚辈来,名册皆已备好,随时可查验。”
他示意宋天山与宋天红陪同,自己则亲自引着三位流云宗使者,朝着岛内议事大厅的方向走去。
码头上的修士们望着几人的背影,神色各异——有紧张,有期待,也有隐忧。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查验与谈判,将决定宋家未来在流云海域的命运。
议事大厅内,宋灵云引着三位流云宗使者落座主位两侧,早已待命的修士立刻端上热茶,随后将三个沉甸甸的木箱置于使者面前。
木箱打开,莹白的灵石光芒瞬间照亮半间厅堂,每箱恰好两千块,不多不少。
三位使者眼神微亮,为首的冷峻修士手指在箱沿轻轻一敲,木箱便悄无声息地收入储物袋,另外两人也默契地收走各自面前的箱子。
方才还带着威严的神色瞬间缓和,为首者甚至主动端起茶杯,语气也热络了几分:“宋兄倒是周到,看来宋家在乌灵岛根基确实扎实。”
宋灵云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意:“三位使者远道而来,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不知宗门此次除了登记名册,还有何具体指示?”
负责查验名册的使者翻开手中的兽皮卷,在查看宋家修士的记录上:“宋兄,以往流东海域的势力是五年一缴供奉,如今宗门新规,改成三年一缴。
按规矩,一位筑基修士每年需缴一千灵石,宋家现有四位筑基,算下来每三年便是一万二千灵石,这个数目宋兄应该没意见吧?”
宋灵云心中暗忖——看似每年数额未变,可缴纳周期从五年缩到三年,相当于十年内要多缴一次,这分明是流云宗在变相压榨。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立刻拱手应道:“宗门规矩,晚辈自然遵从,每三年一万二千灵石,宋家定会按时上缴。”
“宋兄果然识大体。”为首使者满意点头,可一旁的第三位使者却突然开口,目光带着探究:“听说宋家有一只三阶灵兽?
按宗门新规,三阶灵兽与三阶修士同等对待,每年也需缴五千灵石,这笔供奉可不能漏了。”
这话一出,宋灵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杯子,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使者有所不知,那灵兽并非宋家的家族灵兽,而是我宋家老祖当年偶然救下的灵龟,多年来一直栖息在深海,只是感念旧恩,上次大战时才出手相助。
它性子野,不受家族调动,严格来说,算不上宋家的私产,实在没法按宗门规矩缴纳供奉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乌祖与宋家的特殊关系,又暗示其不受控制。
三位使者对视一眼,为首者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宋兄,话虽如此,但灵兽能在大战时为宋家出手,在外人眼中便是宋家的助力。
宗门规矩讲究‘战力统算’,它既算宋家可用的战力,便不能完全不算。”
他顿了顿,似是做出让步:“不过看在宋兄识趣的份上,咱们也不按三阶灵兽的标准算五千灵石,就按一位筑基修士的规格,每年一千灵石。
这样一来,宋家便按五位筑基修士算,三年合计一万五千灵石,宋兄觉得如何?”
宋灵云心中一沉——这看似让步,实则仍是将乌祖纳入了统算,往后若乌祖再出手,流云宗怕是会以此为借口进一步压榨。
可他看着三位使者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争辩只会惹来更多麻烦,只能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缓缓点头:“既然使者都这么说了,晚辈……只好遵从。”
“这就对了。”为首使者脸上露出笑意,起身道,“供奉之事敲定,名册也核对无误,我等还要去下一家查验,就此告辞。”
宋灵云连忙起身相送,一路将三人送到码头。
灵船早已在海面等候,三位使者踏上船舷时,为首者似是无意般回头,目光扫过方才在大厅用过的茶杯,随即转身登上灵船。
待灵船化作白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宋灵云才带着众人返回议事大厅。
刚落座,他便注意到方才对方用过的茶杯旁,静静躺着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简。
第103章 拍卖大会
宋灵云心中一动,屏退左右,注入灵力触碰玉简。阅读完成,玉简化作飞灰。
宋灵云捏着残存的灰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与此同时,灵船内,三位筑基修士正对着两位紫府修士躬身禀报。
左侧紫府修士闭目听着,淡淡开口:“宋家供奉缴足,态度恭顺,既无隐匿修士,也无违规之举,算不得麻烦?”
“回长老,宋家确实安分。”为首的筑基修士连忙应道,“只是那三阶灵龟,虽未按灵兽算,但已折作一位筑基的供奉,后续若有异动,也有据可查。”
“嗯。”紫府修士缓缓睁眼,“既然无误,便前往下一处吧。流东海域的势力众多,尽早查验完,也好回宗门复命。”
灵船速度陡然加快,朝着下一座岛屿飞去,海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波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
议事大厅内,宋灵云将流云宗的要求一字不差复述完毕,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往后供奉改为三年一缴,每次一万五千灵石,此事已无可更改。”
话音落地,静坐的四位筑基修士与八位长老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三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带着难掩的忧虑:“三年一万五……换算下来,每年要多支出近千灵石!库房刚有盈余,这一缴又要空了大半,族里的灵田、鱼场扩建计划怕是要搁置了。”
“何止是扩建。”二长老眉头紧锁,“灵鱼养殖虽恢复产量,但近期东海暖流异动,幼鱼存活率下降,后续收益未必稳定。
骤然加负,怕是要动用族中储备的应急灵石了。”
宋天山沉默片刻,看向宋灵云:“家主,流云宗此举明显是在压榨,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宋灵云摇头,神色凝重:“三位使者态度强硬,连乌祖都要折作一位筑基算供奉,再争只会引火烧身。更棘手的不止于此——流东海域局势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以往流东海域只有二十七家筑基势力,如今新增了四家,更有一家新晋的紫府势力,姓刘,据说是靠向流云宗上缴了三件三阶灵器换来的扶持。”
“紫府!”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满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长老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震惊:“流东海域百年没有新的紫府势力了!刘家有流云宗撑腰,往后怕是要吞并周边小势力,咱们乌灵岛夹在中间,处境更难了。”
宋天红开口,语气沉稳:“刘家初登紫府,必然急于立威。咱们若连供奉都缴得吃力,一旦露出颓势,怕是会成为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宋灵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天红说得对。我已让人去查刘家的底细,同时也在琢磨对策。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通报情况,二是想听听各位的主意——库房的灵石如何调配,族中产业尽快恢复,拖不得。”
话音刚落,四长老便起身道:“我看可以暂时削减族中低阶修士的灵石补贴,优先保障供奉与核心产业。
另外,家族的矿脉已经埋藏很久了,应该过了修养起可以重新开采,若能开采,或许能多一笔进项。”
“削减补贴恐会引起不满。”二长老立刻反驳,“不如先暂停族中子弟外出历练的灵石支持,历练所需自行承担,待局势稳定再恢复。
至于灵矿,家族的三条灵矿也修养二十年了,的确可以开采了。”
议事大厅内的议论声因四长老与二长老的争执稍缓,宋灵云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补贴与历练支持暂不调整,低阶修士是家族根基,断不可寒了他们的心。灵矿开采之事,由二长老牵头,开始组织人手勘探,务必在半月内开工,这是眼下最稳妥的进项。”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引出了更关键的安排:“还有第三件事,流云宗将于三个月后在宗内举办拍卖会,我打算亲自前往,核心目标是拍下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大长老眼中骤然亮起,随即又沉了下去,“那可是稀缺之物,流东海域的修士谁不想要,竞拍时的价格怕是要翻好几倍,咱们库房里的灵石……”
“我算过了。”宋灵云接过话头,指尖在桌案上划出数字,“此次前往,我需从库房抽走四万五千灵石。
一来是为竞拍筑基丹预留足够筹码,即便最终没能拍下,也能看看会上是否有其他可提升家族实力的灵材;
二来,流云宗拍卖会也是各势力互通消息的场合,我正好借机打探刘家的底细,以及各家的动向。”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四长老忍不住开口:“四万五?这几乎是库房现有灵石的七成了!
若尽数抽走,灵矿开采的前期投入、灵鱼养殖的饲料采购,还有族中修士的日常用度,怕是要捉襟见肘。”
“我已有考量。”宋灵云语气笃定,“灵矿开采初期只需投入一千灵石购置工具,后续收益会逐月回笼;
灵鱼养殖目前有稳定订单,回款能覆盖日常开销。
最重要的是,供奉缴纳还有三年时间,咱们有足够的缓冲期调配资金。”
他看向宋天山,眼神带着托付:“我走之后,族中大小事务便交由你与大长老共同主持。
灵矿的开采进度、坊市店铺的营收,都要盯紧些。”
宋天山立刻起身拱手:“家主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守好乌灵岛。”
“嗯。”宋灵云点头,又扫过其他长老,“流云海域刚经历战乱,各势力都在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动荡,守住家业便是首要任务。
若真有突发情况,可先联系马家与向家,三家此前有合作基础,暂能相互照应。”
大长老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家主此行务必小心,流云宗内势力复杂,拍卖会更是龙蛇混杂,既要留意刘家之人,也需提防其他势力的暗算。”
“我明白。”宋灵云站起身,目光落在厅外的海面,“筑基丹关系到家族能否再添一位筑基修士,此事若成,往后应对一些问题,也能多一分底气。”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且安排周全,便不再多言,纷纷起身应和,开始商议后续灵石调配与族中事务的具体分工。
第104章 参加拍卖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中的古树,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青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青钢剑斜倚在身旁,剑穗随微风轻轻晃动。
他刚将练气九层的灵力在经脉中梳理完一个周天,便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睁眼时,宋灵云已站在院门前。
“族长。”宋青立刻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宋灵云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期许:“你闭关三月突破到练气九层,根基打磨得不错。此次流云宗的拍卖会,我打算带你一同前往。”
“带我去?”宋青眼中瞬间闪过惊喜,几乎没有犹豫便应声,“晚辈愿意!”
他自突破后正愁缺少历练机会,能去流云宗的拍卖会见见世面,对修炼与眼界都是极大的助益。
压下心中的激动,宋青连忙追问:“不知这拍卖会主要是什么内容?晚辈此前从未参与过宗门级别的盛会。”
“此次拍卖会是战乱后流云宗特意举办的。”宋灵云走到榕树旁,缓缓解释,“一方面是为了安抚手下各势力,让大家借拍卖会补充资源、恢复元气;
另一方面,也是想收集各大势力从内陆或是战乱中得到的稀有灵物,既能充盈宗门库房,也能借机摸清各势力的虚实。”
宋青心中一动,又追问道:“那……流东海域的所有势力都会参加吗?”
“基本都会去。”宋灵云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流云宗是流东海域的顶头势力,这场拍卖会明着是给好处,实则也是一场‘点名’,没有哪个势力敢轻易缺席。
尤其是最新加入的势力,必然会借着拍卖会露脸,说不定还会拍下些宝物彰显实力。”
他看向宋青,眼神多了几分郑重:“你此次随行,除了开阔眼界,也要多留意各势力的人,尤其是新的家族修士的修为与行事风格,记在心里便好,不必多言。”
“晚辈明白。”宋青拱手应下,心中已然开始期待这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
宋灵云望着宋青眼中的期待,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此次去拍卖会,家族的核心目标是拍下一枚筑基丹。
你也知道,筑基丹是突破筑基期的关键,可遇而不可求,这次流云宗能拿出来的数量绝不会多,你往后若想争夺,必须好好努力。”
“筑基丹……”宋青心头一震,随即想起族中其他同辈,连忙问道:“族长,宋峰哥和宋柔姐也都突破了练气九层,他们也急着需要筑基丹。咱们家族要争的话,恐怕……”
宋灵云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考虑得没错。族里六十岁以下的练气九层修士,算上你们三个,一共还有七个,其中还包括你宋林叔那样卡在瓶颈十年的长辈。
可筑基丹这东西,别说咱们宋家,就是流东海域的大势力,也未必能轻易拿到,数量实在有限,所以往后的机会,只能靠你们自己拼。”
宋青攥了攥拳,心中既有些紧迫感,又生出几分动力,沉默片刻后又问:“那……其他家族是不是也面临这样的困境?总不能只有咱们宋家缺筑基丹吧?”
“当然不是。”宋灵云抬头看向院外的海面,目光扫过远处往来的灵舟,“流东海域九成以上的势力,都卡在‘筑基修士断层’的问题上。
低阶修士多,可突破筑基难,能拿到筑基丹的更是少数。这次拍卖会,怕是有不少势力要为这一枚筑基丹争得头破血流,咱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拍了拍宋青的肩膀:“你天赋好,又刚突破,根基扎实,往后修炼切不可懈怠。这次去拍卖会,也多看看别人的手段,对你往后突破有好处。”
宋青重重点头:“晚辈记住了,定不会让族长失望。”
宋青望着宋灵云,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问了出口:“族长,既然筑基丹对修士这么重要,为什么数量会这么少?难道就没有更容易的炼制方法吗?”
宋灵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示意宋青也坐:“筑基丹的稀缺,根源就在炼制上。它有两种主流炼制方法,可无论哪一种,材料都难过得。”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是用筑基果、血玉参和白玉花这三种主材。筑基果树对各家来说都是珍宝,野外肯定也有但是难以碰到,所以十分重要;血玉参和白玉花相对而言没那么珍贵,但是也是可遇不可求。”
说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种方法能省些事,用三阶妖兽内丹替代筑基果和血玉参,可三阶妖兽的实力堪比紫府修士,想要猎杀取丹,至少要出动两位紫府修士联手,所以死伤是常有的事。
而且不管用哪种方法,最后都得靠精通丹道的筑基后期修士炼制。”
宋灵云看向宋青,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你想想,主材难寻、炼制风险高、成功率还低,这样一来,筑基丹自然成了流东海域最稀缺的宝物。咱们这次去拍卖会,能不能拿到,全看运气和实力了。”
宋青听完,心中才算彻底明白筑基丹的珍贵,也更清楚这次拍卖会对宋家的重要性。
宋青盯着手中的青钢剑,忽然抬头看向宋灵云,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族长,我曾听族中老人说过‘筑基三法’,除了靠筑基丹,不是还有‘天道筑基’吗?为何大家都只争筑基丹?”
宋灵云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缓缓摇头:“天道筑基确实存在,可那是拿命去赌。
它不需要灵物,却要在突破时引天地灵气灌体,强行冲开筑基关卡,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九成九的修士都会在灵气冲击下经脉尽断,沦为废人,甚至爆体而亡。
这些年,流东海域敢试的人不少,没一个能活下来,谁还敢轻易尝试?”
说到这里,他话锋忽然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有话没说完。
第105章 筑基灵物
“族长,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说?”宋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追问。
宋灵云收回目光,落在宋青身上,语气变得郑重:“你现在只需记住,好好修炼,一心忠于家族,别被外界干扰,不被心魔困扰。只要宋家在,就绝不会少了你突破筑基所需的灵物,这点你尽管放心。”
宋青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可随即又想起爷爷陨落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忍不住喃喃:“您这话,和我爷爷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那除了筑基丹,就没有其他更容易获取的筑基灵物了吗?”
“当然有。”宋灵云终于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只是那些灵物要么更稀有,要么有特殊限制。
宋青眼神一亮,往前凑了半步,急切追问:“族长,您快说说,都有哪些灵物?”
宋灵云先说出第一种:“最常见的是‘木灵心’,这东西只在三阶以上的古灵木树芯里才能形成,得是生长千年以上、吸收了足够天地灵气的老树才有可能孕育。
而且它有个限制——使用者必须修炼纯木属性功法,灵气运转时要能与木灵心的气息完全契合,否则不仅没法辅助突破,还会被灵心里的木气反噬,损伤经脉。”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宋家主修的是金、水两系功法,族里没几个练木属性的,就算真找到了木灵心,也用不上。
前几年游家倒是见过一棵三阶灵木,可惜树芯里空空如也,白忙活一场。”
宋青听得认真,默默记在心里:“原来还有属性限制……那其他灵物呢?也有这样的要求吗?”
宋灵云继续说道:“第二种叫‘凝煞液’,倒是没有属性限制,理论上任何修士都能用。
但它的麻烦处在于‘煞气’——这东西是天地间的凶煞之气凝结而成,修士用它辅助突破,相当于把煞气引入体内,一边冲关一边要压制煞气反噬。”
他语气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突破时本就需全神贯注,再加上煞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那种痛苦常人根本扛不住,轻则突破失败重伤,重则被煞气吞噬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要是能撑过去,凝结的筑基根基会带着煞气之力,同阶修士里,实力能强上一截。”
宋青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那这凝煞液一般在哪儿能找到?”
“多在煞气重的地方。”宋灵云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比如深海里的沉船坟场、上古修士的战场遗迹,或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凶谷。”
宋灵云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继续说道:“第三种是‘天火晶’,光听名字就知道,和火属性相关,只在活火山的岩浆缝隙里能找到,得顶着高温和岩浆喷发的风险去采。
这东西倒是没什么苛刻限制,任何人都能用,可它的辅助效果是这几种里最差的——顶多只能提高一成的突破成功率,比起筑基丹或是凝煞液差远了。
一般是实在找不到其他灵物,又不敢尝试天道筑基的修士,才会退而求其次用它。”
宋青默默点头,在心里记下“一成成功率”这个关键数字,又追问:“那第四种呢?”
“第四种叫‘千灵晶’,相对前几种要‘温和’些。”宋灵云语气稍缓,“它不是靠特殊环境孕育,而是在蕴含浓郁灵气的矿脉里自然形成,是天地灵气长期压缩凝结的晶体。
好处是用途广,不仅能辅助突破筑基,平时修炼能加速灵气吸收,甚至还能用来修复受损的法器,算是很实用的灵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千灵晶也有缺点,它辅助筑基的效果不算顶尖,顶多比天火晶强些,而且纯度高的千灵晶很少见。
大部分矿脉里挖出来的都是杂质多的碎晶,得凑够一定数量提纯后才能用,耗时又耗力。”
宋灵云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眼神也多了几分冷意,停顿片刻才开口:“最后一种……说起来算是邪修之法,叫‘人参果’。
你别被名字骗了,它跟果实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是用活人精血炼制的——而且得是修为不低于练气五层的修士精血,越多、越纯净,炼制出的‘人参果’效果越强。”
宋青听得浑身一寒,下意识皱紧眉头:“用活人精血?这也太……”
“何止是过分,简直是丧心病狂。”宋灵云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东西确实任何人都能用,辅助突破的成功率还不低,可炼制过程要枉杀不少人,完全违背了修士修炼的本心。
所以整个修仙界所有正道势力都严令禁止,一旦发现有人炼制或使用‘人参果’,各大势力会联手追杀,绝无活路。”
他看向宋青,眼神变得格外郑重:“你记住,往后不管遇到什么困境,都绝不能碰这东西。
沾染了邪修之法,不仅会被整个修士界唾弃,自己也会被血腥气侵蚀心智,最终沦为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宋青重重点头,心里对“人参果”的厌恶又深了几分,同时也更清楚,家族想靠正道途径获取筑基灵物,这次拍卖会的筑基丹有多关键。
宋灵云抬手看了眼天色,阳光已渐渐西斜,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微尘,语气又缓和了些:“这次流云宗的拍卖会规模不小,除了咱们紧盯的筑基丹,我刚才说的木灵心、凝煞液这些筑基灵物,大概率也会出现几样。
毕竟不少势力在战乱里得了些秘境遗迹里的东西,正好借此机会出手换灵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除了这五种之外的筑基灵物,肯定还有,只是我的认知有限,没见过也没听过详细记载。
修仙界之大,总有没被发掘的灵物或是小众的辅助之法,往后这些就得靠你们年轻一辈自己去探索、去寻找了。”
宋青也跟着站起身,握紧了青钢剑的剑柄,眼中多了几分期待:“我明白了,这次去拍卖会,我会多留意其他灵物的信息,说不定能帮家族找到新的机会。”
宋灵云看着他眼中的光,微微点头:“有这份心思就好。回去准备准备吧,三日后咱们就动身,路上还得赶些路程,别误了拍卖会的日子。”
第106章 练气七层
宋玉跟着老者回到卢家岛屿,便自觉拎起墙角的竹扫帚,先将藏书阁前的庭院清扫干净。
晨光透过茂密的古树枝叶,在地面洒下细碎的光斑,他动作麻利地扫去落叶与灰尘,嘴里还哼着在宋家时听来的小调,丝毫不见分别时的不舍。
往后的日子,宋玉的生活便只剩下三件事:清晨天不亮就去藏书阁整理典籍,将泛黄的古籍按品类归置整齐,遇到破损的书页,还得用特制的浆糊小心修补;
午后则捧着《寻宝要诀》或《山川舆图》坐在窗边研读,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记在纸上,等老者傍晚回来时请教;
入夜后,他便坐在聚灵阵中修炼,阵眼处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灵光,丝丝缕缕的灵气汇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流云海域的风风雨雨,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卢家岛屿之外。
卢家地处礁石群当中,周围还有阵法隐藏,内陆来的散修或小势力,根本不能轻易踏足这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年时光如指间沙般悄然流逝。曾经略带稚气的少年,如今已长到十九岁,身形挺拔,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用木簪束起,说话时语调温和,举止从容,活脱脱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只是无论修为如何精进,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惨白,像是体内总有一股寒气散不去,当然这是他故意为之。
这日午后,宋玉刚修补完一本记载着上古灵植的古籍,便听到庭院外传来老者的声音:“小子,过来试试这个。”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出,只见老者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透着一丝土属性灵气。
“这是‘寻矿石’,能感应方圆十里内的矿脉气息,你拿去练练手,傍晚前把后山那片区域的矿脉分布画出来。”老者将石头递给宋玉,语气依旧随意。
宋玉接过寻矿石,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拱手应道:“好嘞,我这就去!”
便揣好石头,拿起纸笔往后山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宋玉握着寻矿石往后山走,脚步轻快。
这三年里,他没学过一招半式的攻击法术,心思全放在了老者教的“旁门左道”上。
白天跟着老者辨方位、识矿脉,晚上还得捧着《麻衣相法》《奇门遁甲》琢磨,老者美其名曰“练手”,常把岛上巡逻的卢家族人拉来让他看相。
久而久之,他竟真能从对方的面相、手纹里,看出几分近期的运势起伏,寻脉定位更是练得炉火纯青,此前帮老者寻过几处隐藏的低阶灵脉,没一次出错。
后山的草木长得茂密,宋玉将寻矿石贴在掌心,闭上眼睛感应。片刻后,石头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弱的光,一股细微的土属性灵气顺着掌心传入体内,指引着他往山腰方向走。
他走走停停,每遇到矿脉气息浓郁处,便掏出纸笔标记方位、记录灵气强度,夕阳还没完全落下,一张详尽的矿脉分布图就画好了。
回到庭院时,老者正坐在石凳上喝茶,宋玉将图纸递过去,老者扫了两眼,微微点头:“还算细致,没漏了西边那处隐脉。”宋玉笑着应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房门,他从床底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当年宋青给他的灵物,还有这三年,帮卢家做事攒下的灵石。
他将灵石在房间四角摆好,形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又取出一枚“聚气丹”含在口中,盘膝坐下。
三年前他刚到卢家时是练气五层,如今靠着六寸灵根的天赋,加上聚灵阵的辅助和宋青留下的灵物滋养,早已摸到了练气七层的门槛。今晚他要做的,就是一举冲破瓶颈。
随着灵力在经脉中运转,聚灵阵中的灵气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宋玉屏气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丹田处。
丹田内的灵力越来越浑厚,如同奔腾的溪流冲击着无形的壁垒,一次、两次……当第三次冲击传来时,壁垒应声而破,灵力瞬间充盈了新的经脉,练气七层的气息在房间内悄然散开。
宋玉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更加强劲的灵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收起灵石,将布包放回原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没有泄露突破的气息后,才躺到床上。
宋玉心想自己的隐灵根将自己的修为隐藏了一半,自己虽然有练气七层修为,但是外人只能看到练气四层,即便有人近距离探查,也只会觉得他资质平平、修炼缓慢。
这般低调,既是不想在卢家引人注目,也是为了将来回宋家时,多几分自保的余地。
躺在床上,他望着房梁,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宋青的身影——哥哥当年递给他布包时的模样,家族庭院里的那棵老榕树,还有融合原主思想小时候一起在海边捉灵蟹的日子,一一在眼前闪过。
在这卢家岛屿上,虽有老者教导、日子安稳,可真正能让他牵挂的,终究还是那血脉相连的亲人。想着想着,倦意渐渐袭来,他便在对家族的思念中昏昏睡去。
天刚蒙蒙亮,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清脆的女声:“宋玉哥,开门!快开门!”
宋玉猛地睁开眼,一听这声音,瞬间没了睡意,连忙起身整理好衣衫,快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少女,身着淡粉色衣裙,乌黑的长发梳成垂鬟分肖髻,发间别着一支珍珠发簪,肌肤白皙,眉眼弯弯,正是十八岁的卢瑶。
三年时间,曾经的小姑娘已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晨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
宋玉心头一跳,下意识放缓了语气,问道:“瑶瑶妹妹,这么早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107章 离开卢家
卢瑶晃了晃手里的帕子,眼底带着几分俏皮:“是族长爷爷和我爷爷找你,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说让咱们俩一起过去。”
“族长也在?”宋玉心里微微一动,连忙点头,“好,我这就跟你走。”说着,他很自然地伸手牵住卢瑶的手腕。
三年相处,两人早就在日常的拌嘴与互助中暗生情愫,这般亲近的动作虽不多见,却也透着默契。
卢瑶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往族长小院的方向走。
清晨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意,吹起两人的衣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相握的手上,暖意顺着指尖悄悄蔓延。
刚走到族长小院门口,就听见院内传来老者没好气的声音:“臭小子,赶紧把你的手松开!才多大年纪,就敢打我孙女的主意!”
宋玉抬头一看,只见老者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脸色故作严肃,一旁的卢家族长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他连忙松开手,笑着打圆场:“师傅,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怕瑶瑶妹妹走得急,不小心摔跤嘛。”
“她摔跤?”老者挑眉,伸手点了点卢瑶,“你问问她,练气七层的修为,走个路还能摔跤?我看是你自己心思不正!”
卢瑶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阳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像撒了层碎金。宋玉看得微微出神,连老者的话都没及时接。
“还看!”老者抬手就给了宋玉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慑,“赶紧进来,族长有正事跟你说!”
宋玉这才回过神,摸了摸后脑勺,跟着两人走进院内,心里却还想着刚才卢瑶偷笑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卢家族长抬手示意两人坐下,目光落在宋玉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宋玉,你到我卢家已有近三年,跟着学了不少本事,如今也该到离开。”
“离开?”宋玉心头一怔,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族长,您是说……让我离开卢家?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您或师傅不高兴了吗?”
他实在没料到,刚突破练气七层,就接到这样的话,难免以为是自己犯了错要被“赶走”。
一旁的老者立马接话,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你错的地方可不少!天天跟我孙女黏在一起,还总想着偷懒少干活,早该让你滚出去历练了!我当初收你当徒弟,现在都觉得是引狼入室!”
“师傅!”宋玉又气又急,刚要辩解,就被卢家族长笑着打断:“别吓唬孩子了。”
他转向宋玉,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是赶你走,是你年纪轻轻,总困在这小岛上,再好的本事也没用武之地。
往后你是想回宋家,还是想自己游历,都随你心意。”
宋玉这才松了口气,目光不自觉飘向身旁的卢瑶,见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犹豫着问道:“那……我往后还能回卢家吗?”
“随时欢迎。”卢家族长笑得更温和了,“这卢家的门,永远为你和瑶瑶敞开。只是你出去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遇事多想想你师傅教的相术和寻脉本事,别真像个愣头青似的闯祸。”
卢瑶轻轻拉了拉宋玉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小声:“宋玉哥,你要是回宋家,记得给我传信……我也会好好修炼,以后说不定还能去找你。”
宋玉刚要回应卢瑶,就听卢家族长看向自家孙女,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瑶儿,你哥哥外出历练已有六年,如今你也年满十八,修为也到了练气七层,是时候出去见见外面的天地了。”
“我也能出去?”卢瑶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看向宋玉,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宋玉心头一动,连忙问道:“族长,那我和瑶瑶妹妹能不能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老者就没好气地开口:“想的美!臭小子,刚离开就想拐走我孙女?门都没有!”
老者说着,还瞪了宋玉一眼,那模样活像护崽的老兽。
卢家族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老者稍安勿躁,才对两人说道:“历练讲究的是各自的机缘,一路同行虽安稳,却少了几分遇见变数、独自成长的机会。
你们俩性子、擅长的本事不同,分开走才能更快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不过你们放心,若是有缘,往后自会有相逢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郑重:“你们俩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可以动身了。
宋玉要回宋家也好,去别处游历也罢;瑶瑶你想去哪历练,也自己拿主意。
记住,在外行事需谨慎,遇事多思,实在解决不了,便传信回卢家。”
卢瑶咬了咬唇,虽有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宋玉也明白族长的用意,压下心中的失落,拱手应道:“多谢族长提点,晚辈记下了。”
从族长小院出来,宋玉和卢瑶并肩走在边缘的田野间。
晨露还沾在青草叶上,风里带着稻穗的清香,两人手牵着手,指尖的暖意相互传递,却都没先开口——心里攒了太多话,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走了半晌,宋玉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木刻雕像。
一个刻着眉眼温和的少年,青布长衫的纹路清晰可见;另一个是梳着垂鬟分肖髻的少女,裙摆上还浅浅雕着几朵小花。
“这是我前阵子趁着整理藏书阁的空隙刻的,”他将刻着自己模样的雕像递到卢瑶面前,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你拿着它,就当我陪着你。不管你去哪个地方历练,都别忘记我。”
卢瑶双手接过雕像,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头上的纹路,眼眶微微发热,抬头看向宋玉时,眼底满是柔软:“谢谢宋玉哥,我会好好收着的。”
宋玉攥紧了她的手,语气郑重:“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撑,记得给卢家传信,也……也给我传信。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卢瑶用力点头,望着宋玉的眼神渐渐凝住。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看鼻尖就要相触——
“咳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那熟悉的语调,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老者。
宋玉心里瞬间冒起火,却只能硬生生停住动作。
卢瑶听到咳嗽声,脸颊“唰”地红透,连忙松开宋玉的手,攥着木雕像转身就往自己的住处跑,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的“宋玉哥,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第108章 掌控秘法
宋玉回头瞪向不远处的老者,见他靠在树干上,嘴角还挂着看好戏的笑,气不打一处来:“师傅!您就不能晚点再出来吗?”
老者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怎么?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孙女?赶紧去收拾你的东西,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还伸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那力道却比平时重了不少,眼底藏着杀人的眼神。
回到房间,宋玉刚打开木箱准备收拾东西,就见老者慢悠悠地跟了进来,往门槛上一坐,双手抱胸盯着他的动作。
宋玉无奈地拿起一件青布长衫叠好,回头看向老者:“师傅,您不去忙自己的事,总跟着我做什么?”
老者眼皮都没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感慨:“哎,你这臭小子要走了,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往后说不定没机会再见了,多看看你,也好记牢些。”
宋玉手里的动作一顿,差点被这话噎住。他哪能不知道老者的心思,分明是怕他趁收拾东西的功夫去找卢瑶,故意来盯着的。
可这话又没法直接戳破,只能翻了个白眼,继续收拾:“师傅您身子骨这么硬朗,往后想见,我回宋家不就能见着了?您别在这儿杵着了,挡着我拿东西。”
老者却纹丝不动,还凑过来指了指木箱里的《寻宝要诀》:“这书你带着,往后寻脉用得上。还有那寻矿石,我给你放包里了,记得别弄丢。”
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神却半点没离开宋玉,活像个盯梢的护卫。
宋玉哭笑不得,只能加快收拾的速度,他知道,只要老者在这儿,今天想单独见卢瑶,怕是没机会了。
挨到中午,宋玉才在卢家的饭堂见到卢瑶。
她换了身淡蓝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见宋玉望过来,悄悄冲他眨了眨眼,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今日的饭堂格外热闹,卢家族人几乎都到齐了,桌上摆着灵鱼、烤肉和各色灵果,显然是为两人践行。
族长坐在主位,笑着举杯:“宋玉、瑶儿,这杯酒祝你们此行顺利,多遇机缘,平安归来!”众人跟着举杯,喧闹的笑声和祝福声填满了饭堂。
宋玉端着酒杯,目光总不自觉往卢瑶那边飘,可身边的老者像是有感应似的,总能适时用话岔开他的注意力,一会儿让他尝尝灵鱼,一会儿又问他回宋家的路线规划,根本不给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卢瑶那边也被几个相熟的族人围着,问她历练要去哪些地方,她笑着应答,偶尔看向宋玉,也只能匆匆对视一眼,便被旁人的话题打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却让宋玉觉得格外漫长。
直到饭后,族人陆续散去,他刚想找卢瑶说几句话,就见族长朝着卢瑶招手:“瑶儿,你过来,族长有话跟你说。”
卢瑶脚步一顿,回头冲宋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才跟着族长往小院走去。
宋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真没机会和她好好道别了。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心里盘算着明天出发前,一定要找机会跟她说上几句心里话。
回到房间,宋玉反手闩上门,从胸前“寻龙盘”。
三年前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此物的用法,如今翻阅过无数古籍、又学了奇门遁甲,终于摸清了用法。
他盘膝坐在床沿,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缓缓注入寻龙盘。
青铜盘瞬间泛起温润的绿光,星纹顺着灵力流动的轨迹亮起。
宋玉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两个关键信息:一是回宋家的航线方位,二是此行可能遇到的人——他尤其想测测,与卢瑶日后的相逢是否顺遂。
寻常测吉凶的法器需手动推演方位、掐算时辰,稍有差错便会失真,可这寻龙盘却能自行感应灵力中的意图。
白光渐盛,盘面上的“吉”字慢慢亮起,看来他与卢瑶还是有缘。
宋玉盯着那行字,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吉”更是让他心头一暖——原来和卢瑶的缘分并未因分离中断。
他收起寻龙盘,小心放回胸口,原本对未来的些许忐忑,此刻已被期待填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拍打着窗棂,宋玉摸出卢瑶模样的木刻雕像,指尖轻轻摩挲着:“卢瑶,等着我。”
夜色如墨,宋玉估摸着老者该回房歇息了,便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像只偷溜的猫儿,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卢瑶住处的方向摸去。
刚走到庭院拐角,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背着手,不紧不慢地从树影里踱出来,正是老者。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走上前:“师傅,您怎么还没睡?在这儿……散步呢?”
老者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怎么不叫我老头了?不是急着去找卢瑶吗?继续走啊,我不拦你。”
“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宋玉眼神飘忽,不敢与老者对视,嘴上还在犟。
“透气?”老者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戏谑,“这深更半夜的,在庭院里透气?我看你是想去我孙女那儿,说些舍不得、要常联系之类的酸话吧?”
“师傅您……”宋玉被戳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烫,一时语塞,随即又不服气地反驳,“就算是又怎么样?我和瑶瑶妹妹道别,碍着您什么了?”
“碍着我了!”老者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孙女是要去历练的,不是去谈情说爱的!
你小子现在就黏糊成这样,往后还得了?赶紧回你房里去,别在这儿瞎晃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拌起嘴来,声音虽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拌了好一会儿,宋玉见老者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知道今晚是没希望了,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好好好,我回房,我回房还不行嘛。”
说完,他转身,蔫头耷脑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心里满是遗憾——本想和卢瑶好好道个别,这下又被老者搅和了。
第109章 黑羽大鹏
第二天一大早,宋玉小跑着冲到卢瑶的小院前,刚想抬手敲门,就见老者慢悠悠地从院里踱步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茶杯,优哉游哉地啜了一口。
宋玉心头一紧,忙问:“师傅,卢瑶妹妹呢?我来跟她道别。”
老者斜瞥他一眼,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小子,就知道你会来。
昨儿晚上族长怕你们俩又黏黏糊糊、耽误行程,天擦黑就让卢瑶先走了。”
“先走了?!”宋玉脑子“嗡”的一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她去哪儿了?您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老者背着手,故意卖关子:“我为啥要告诉你?我孙女的行踪,凭啥都跟你汇报?”
宋玉又急又气,可对着老者,也发作不得,只能干瞪眼。
这时,老者忽然一拍手:“哎,你小子别光顾着问卢瑶了,赶紧的,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没?
我都给你备好船了,再磨磨蹭蹭,太阳都晒屁股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宋玉满腔的失落和着急,被老者这一催,更是堵得慌,他狠狠瞪了老者一眼,压着心头的气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嘴里还低声嘟囔着:“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者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在后面咧开嘴,发出一阵畅快的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清晨的庭院里传得老远。
宋玉扒着船舷,目光死死黏着远处越来越小的卢家轮廓,连海风卷着咸腥味刮在脸上都没察觉。
船板被海浪拍得轻轻晃,老头蹲在船头摆弄着破旧的船帆,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这才刚走,就舍不得卢家了?”
宋玉没回头,闷声点了点头。
“哼,我看你是舍不得我那孙女吧。”老头慢悠悠直起身,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促狭。
这话戳中了心事,宋玉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只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向一边,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反正跟这老头争,最后准得被他绕进去。
见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老头反倒笑了,从怀里摸出个叠得整齐的信封。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声音里带着点故意的慢悠悠:“罢了罢了,不逗你了。喏,这是我孙女临走前塞给我的,说要给你这小子。”
“卢瑶留的?”宋玉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
没等老头把话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把信抢了过来,指尖碰到信封时,连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些,只急着要拆开看里面的字。
老头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又忍不住笑骂:“你这臭小子,刚才还跟我甩脸子,见了我孙女的信,倒比见了你哥还急。”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悄悄调整了灵船的方向,让船身稳了些。
宋玉哪还顾得上接话,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展开的瞬间,卢瑶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他原本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就弯了起来。
信上的字不多,却写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卢瑶的细心:“宋玉,此去历练路途远,你需好生修炼,莫要因琐事分心。
相术刚上手,记得多琢磨用法,往后定能帮上你。待我历练归来,再与你细说途中见闻,你且安心回宋家,勿念。”
通篇没提半个“喜欢”,可宋玉看着那句“待我历练归来”,指尖都忍不住发颤——他太懂卢瑶的性子,这般郑重的承诺,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把信纸叠得和信封一样整齐,小心塞进胸口,贴着寻龙盘放好,仿佛这样,就能离卢瑶的心意更近几分。
海风卷着船帆晃了晃,宋玉这才回过神,低头一看船行的方向,眉头瞬间皱起:“师傅,这不对啊。”
他指着左侧的海面,“咱们这方向,既不是宋家也不是坊市,到底要去哪?”
老头正蹲在船头,闻言头也没抬:“急什么?还怕我把你卖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抬眼看向宋玉,“去流云坊市,流云海域的中心,比你那张家坊市热闹十倍,宝贝也多。”
“流云坊市?”宋玉愣了愣,他只在书籍里听过这地方,据说那里汇聚了四海的修士,连稀有的灵材和失传的功法都能寻到,“咱们去那儿做什么?我还得回宋家……”
“回宋家急什么?”老头往船板上一坐,拿起一枚铜钱把玩着,语气漫不经心,“流云坊市有大事,他们肯定会派人去,到时候说不定在坊市门口就能撞见你家的人。”
“宋家也会去?”宋玉眼睛一亮,原本惦记着回宋家的心思松动了些,往前凑了两步追问,“那流云坊市到底出什么事了?值得这么多势力跑一趟?”
老头抬眼瞅了他一下,嘴角勾起抹笑,故意吊他胃口:“能让四海修士都盯着的,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拍卖会?!”这三个字刚落,宋玉瞬间来了精神,之前因没见到卢瑶的失落扫去大半。
他早从书籍里看过,这类大型拍卖会常会出现罕见的灵材、高阶法器,甚至还有失传的功法秘籍。
若是能在拍卖会上淘到辅助修炼的宝贝,说不定能更快提升修为,等卢瑶回来时,自己也能多些底气。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老头见他眼睛发亮,忍不住笑骂,“不过这拍卖会确实不一般,之前有修士在会上拍出过能稳固灵脉的‘凝神珠’,今年说不定有更稀罕的东西。”
宋玉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又追问:“那咱们去拍卖会,是要拍什么东西吗?”
老头耸耸肩,往船外泼了把海水:“我老头子没什么想要的,主要是带你去见见世面。
你总不能一直做个半吊子修士,多去坊市跟人打交道,比闷在卢家强。”
宋玉心里一动,原来老头早替他盘算好了。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期待的暖意,他不再纠结回宋家的事,只盼着能早点抵达流云海域的中心坊市。
第110章 意外收获
海风连着吹了三天,灵船在平静的海面滑行,连船帆都没怎么晃动过。
宋玉靠在船舷上,正翻着《寻宝要诀》,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烫——是寻龙盘!
他猛地坐直身子,按住衣襟,能清晰感受到青铜盘传来的温热,这分明是“大吉之召”的征兆。
他立刻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海面,远处水色湛蓝,只有几处礁石隐约露出水面,却没见异常。
老头正坐在船头,见他左看右看、脚步不停,忍不住开口:“你小子晃来晃去做什么?船板都要被你踩穿了。”
宋玉手还按在胸口,生怕寻龙盘的异动被察觉,只能含糊道:“没什么,就是看看附近有没有岛屿,总在海上飘着怪闷的。”
说着便收回目光,可心里却直打鼓——寻龙盘从不会乱发热,这附近一定藏着不一般的东西。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海面依旧平静,宋玉正想再悄悄感应寻龙盘,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碰撞的脆响,分明是有人在打斗!
宋玉顺着声音抬头,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半空之中,一头翼展足有两丈的黑羽妖兽正追着一道青色身影打。
妖兽利爪泛着寒光,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凌厉的风刃,而那青色身影正是位筑基修士,他胸口已染了血,法剑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大半,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正节节败退。
没等宋玉反应过来,那筑基修士眼角余光瞥见海面上的小船,眼睛骤然一亮,竟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无耻!”宋玉忍不住低骂一声,这修士竟是想把妖兽的注意力引到他们身上。
他心头一紧,连忙转身抓着老头的胳膊:“师傅!这可怎么办?那妖兽看着就不好惹,咱们的船连个防护法阵都没有!”
老头原本还眯着眼看戏,见他前一秒还傲慢无比,下一秒就慌得抓着自己胳膊,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慌什么?”他慢悠悠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宋玉的手,目光扫过逼近的一人一兽,语气云淡风轻,“没事,死不了。”
那黑羽妖兽果然没多看宋玉两人,只斜睨了一眼小船,像是确认了什么,便猛地调转方向,利爪再次朝着筑基修士抓去。
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法剑乱挥,却连妖兽的羽毛都没碰到,反倒被风刃刮得手臂又添了道伤口,一人一兽的打斗愈发激烈,灵光与黑羽在半空交织,时不时还有断裂的羽毛飘落在海面上。
宋玉看着这惊险的场面,心里仍有些发虚,忍不住凑到老头身边追问:“师傅,那妖兽为啥不冲咱们来啊?刚才我还以为要完蛋了。”
老头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口:“你见过哪只猛虎会盯着路边的蚂蚁下嘴?”
他抬下巴指了指半空的妖兽,“这是黑羽大鹏,天生傲得很,眼里只看得上有修为的对手,像咱们这样的‘小角色’,它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宋玉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合着是被妖兽嫌弃太弱了。
他瞥了眼老头,见对方嘴角还带着点得意的弧度,忍不住吐槽:“人家这是嫌咱们实力不够,您倒还骄傲上了?”
老头斜了他一眼,半点不觉得尴尬:“弱怎么了?弱能保命就是本事。你以为那修士为啥被追着打?还不是因为他得罪黑羽大鹏,自不量力罢了。”
还没等宋玉回复,就听半空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筑基修士终究没能撑住,法剑被黑羽大鹏一爪拍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海面。
黑羽大鹏俯冲而下,尖喙一张便将坠落的筑基修士叼在口中,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多响一声。
宋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见一道青光和一个灰褐色的袋子从大鹏嘴角滑落,“扑通”两声掉进海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正是修士的断剑和储物袋。
黑羽大鹏吞掉修士后,并未立刻离去,反倒展开翅膀在小船头顶盘旋了两圈。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海风被翅膀扇得愈发猛烈,船身都跟着晃了晃。
宋玉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大鹏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才振翅朝着远方的云层飞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呼——”宋玉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可没等老头开口,他猛地想起刚才掉海里的断剑和储物袋,眼睛瞬间亮了。
不等老头反应,他一把扯掉外衫,“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海里。
老头坐在船舷上,看着水里像条鱼似的宋玉,忍不住笑骂:“你小子,刚从鬼门关边上过,转头就想着捡便宜!小心水里还有别的东西!”
海水带着几分凉意,却丝毫没影响宋玉的动作。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两样东西就落在船侧百丈远的位置,扎进水里后便朝着海底沉去。
他憋住气往下潜,很快就看到那道泛着灵光的断剑,伸手一抓,又摸到了旁边的储物袋,心头一阵窃喜。
这修士好歹是筑基修为,储物袋里说不定有不少好东西,关键是储物袋是他现在需要的。
宋玉攥着断剑和储物袋,手脚并用地爬回船上,冰凉的海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却毫不在意,先把那把泛着青光的断剑举到眼前打量。
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虽有一道明显的缺口,可材质看着颇为精良,他试着注入一缕灵力,剑身竟还能泛起微光。
“二阶下品灵剑!”宋玉眼睛更亮了,即便有损伤,拿去坊市修补一番或是直接售卖,也能换不少灵石,足够他在流云坊市的开销。
他把灵剑小心收好,又拿起那个灰褐色的储物袋,摩挲着袋口的符文,心里满是期待,这可是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里面说不定藏着灵材、丹药,甚至可能有修炼功法。
可他试着用灵力去解锁袋口的禁制,储物袋却纹丝不动,试了好几次,符文反倒泛起一阵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抗拒他的触碰。
“怎么回事?”宋玉皱着眉,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这时,他眼角瞥见老头正靠在船帆下,手捂着嘴偷笑,那模样一看就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宋玉立刻换了副模样,凑到老头身边,语气谄媚得不行:“师傅,您见多识广,肯定知道怎么开这个储物袋吧?您就教教我,回头要是里面有好东西,我分您一半!”
说着还不忘给老头捶起了小腿,态度殷勤得很。
第111章 得储物袋
老头憋住笑,故意板起脸:“你小子刚才跳海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
他伸手点了点储物袋的符文,“这储物袋有筑基修士的神识禁制,他才刚刚死,尸体还是热乎的,你那点灵力,怎么可能解的开。”
宋玉连忙凑得更近:“那师傅您肯定有办法!您就露一手,我保证以后都听您的。”
老头斜靠在船帆上,慢悠悠地晃了晃脚:“办法倒是有两个。第一个嘛,等。”
他顿了顿,看着宋玉瞬间绷紧的脸,故意拖长语调,“那修士刚死,神识禁制还没散,等上三个月,禁制没了支撑,自然就开了。”
“三个月?”宋玉急得直跺脚,“那哪行啊!咱们马上要去流云坊市,说不定还得用里面的东西呢!师傅,您快说第二个办法!”
老头瞥了他一眼,往船板上挪了挪,故意揉了揉肩膀:“哎,刚才看你跳海、捞东西,折腾半天,我这老骨头倒跟着酸了,尤其是这肩膀,僵得很。”
宋玉立马会意,赶紧绕到老头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了起来,嘴上还不忘讨好:“师傅您放心,我手法好着呢,保准给您按得舒舒服服的!”
他一边揉一边偷瞄老头的脸色,从肩膀到后背,不敢有半点怠慢,不知不觉竟按了两个时辰。
海风都渐渐变柔了,宋玉的手也开始发酸,才小心翼翼地问:“师傅,您这会儿舒服点没?那第二个办法……”
老头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宋玉手里拿过储物袋,在袋口的符文上轻轻一点,没有复杂的动作,甚至没见他注入灵力,那原本泛着红光的符文竟瞬间暗了下去,袋口“咔嗒”一声就开了。
宋玉看得眼睛都直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得合不拢嘴:“这……这就开了?这么简单?”
他凑过去拿起储物袋,又摸了摸袋口的符文,只觉得不可思议,“师傅,您也太厉害了!”
老头得意地哼了一声,往船板上一坐:“不然你以为我这几十年是白活的?往后学着点,别总毛手毛脚的。”
宋玉看着手里敞开的储物袋,又看了看一脸傲娇的老头,心里彻底服了——原来师傅平时看着不着调,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宋玉迫不及待地把储物袋倒过来,“哗啦”一声,东西全落在了船板上。
他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扒拉着清点:一千八百多块泛着莹光的灵石散在最上面,旁边摆着两瓶贴着标签的丹药——一瓶是一阶上品练气丹,另一瓶竟是二阶下品筑灵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好家伙,原来是个穷光蛋筑基修士!”宋玉哭笑不得,虽没见到期待中的稀有灵材,可一千八百灵石加两瓶丹药,也足够他在流云坊市撑上一阵子,尤其是那瓶筑灵丹,可是筑基修士修炼用的丹药。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空储物袋上,摩挲着袋身的布料,心里喜欢得紧——自己之前用的还是个布包,这方一尺见方的储物袋,可是能装不少东西的宝贝。
他悄悄把储物袋往身后藏了藏,才抬头冲老头大气地说:“师傅,这里的东西您随便挑,您看上哪个尽管拿!”
老头瞥了眼船板上的灵石和丹药,又瞧着宋玉那藏不住的小动作,不屑地嗤笑一声:“一堆破铜烂铁,我老头子还瞧不上。你自己留着吧,正好给你去坊市当盘缠。”
宋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假装客气,手脚麻利地把灵石和丹药收入储物袋里,一边收一边乐呵呵地说:“谢谢师傅!有了这些,咱们到了流云坊市,就能先找个好点的住处了!”
宋玉攥着储物袋,想起之前在古籍里看过的认主方法,立刻从背后取下随身携带的灵剑,在指尖轻轻划了道小口。
鲜红的血珠刚冒出来,他就赶紧将指尖按在储物袋的符文上,同时凝神聚气,将一缕灵力缓缓注入袋身。
灵力顺着血迹渗入符文,原本暗沉的纹路忽然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活了过来般顺着袋身绕了一圈,最后又渐渐隐去。
宋玉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储物袋之间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袋内的空间。
“成了!”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满是喜色。随后便忙着将自己的青布长衫、《寻宝要诀》,还有之前剩下的一百多块灵石,一股脑地收进储物袋里。
指尖一动,想拿什么就能立刻取出来,比之前用布包方便多了,他越玩越起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老头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新奇又傻乐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骂道:“多大点事儿,看把你乐的。不过是个最低阶的储物袋,等你到了流云坊市,比这好十倍的有的是。”
宋玉却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把储物袋系在腰间,拍了拍袋身,像是怕它跑了似的:“这可是我第一个储物袋,不一样!”
说着又摸出那瓶筑灵丹,凑到老头身边,“师傅,您说这筑灵丹,我现在能吃吗?”
老头斜睨他一眼,手指在船板上敲了敲,语气带着点嫌弃:“你现在才练气四层,身子骨哪扛得住筑灵丹的药力?
这玩意儿是给筑基修士提升修为用的,你要是现在吃,不等灵力化开,经脉先给你撑爆了,不怕死就试试。”
宋玉听得脖子一缩,赶紧把筑灵丹塞回储物袋里,吐了吐舌头:“那还是算了,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去流云坊市呢。”
他也不再摆弄储物袋,干脆在船板上盘腿坐下,按照家族功法里记载的吐纳法门,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咸意,一缕缕天地灵气顺着他的鼻息渗入体内,缓缓滋养着经脉。
老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伸手调整了一下船帆的角度,让灵船顺着风向更快地朝着流云坊市的方向驶去。
第112章 丢人现眼
灵船破开晨雾时,远处水天相接处已能望见流云坊市的轮廓,原本空旷的海面渐渐热闹起来。
宋玉扒着船舷,眼睛瞪得比之前见储物袋时还大——左侧驶来一艘通体泛着青芒的楼船,足足有他们灵船的千倍大。
船舷上刻着“流云宗”三个篆字,甲板上修士往来不绝,偶尔有灵光闪过,竟是有人直接御器在船间穿梭。
更让他挪不开眼的是空中:几只翼展丈余的青鸾妖兽掠过,背上驮着裹着锦缎的修士;
还有位白衣人脚踩一柄长剑,衣袂翻飞间便从灵船上方滑过,带起的气流让船帆都晃了晃。
宋玉下意识搓了搓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这才明白古籍里说的“修士云集”到底是何种景象。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老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灵船已缓缓驶入码头范围。
这里的热闹更甚,大小船只挤在泊位上,搬运灵材的伙计,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丹药的异香、妖兽的气息,还有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宋玉跟着老头踏上码头的青石板,脚下的触感比船板坚实百倍,可他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座悬浮的阁楼勾住。
那阁楼通体由琉璃筑成,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只靠一层淡紫色的护罩托着,偶尔有流光从窗口飞出,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走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老头拽了拽他的衣袖,径直朝着码头深处的牌坊走去。
宋玉这才回过神,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四周:路边的修士大多背着粗布麻袋,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实,见有船只靠岸就凑上前询问,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这位道友,需要搬灵材吗?什么都能扛,只收五块灵石!”
宋玉瞧着他们额角的汗珠,暗自庆幸自己不用靠苦力谋生。
老头却没多看,径直领着他往一处挂着“码头管理处”木牌的屋子走。
屋里摆着几张木桌,桌后坐着位身穿灰袍的修士,面前堆着一叠泛黄的册子。“登记船只类型,缴纳管理费。”灰袍修士头也不抬,指尖在册子上敲了敲。
“小船一艘,存一个月。”老头说着递过三枚下品灵石,宋玉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
灰袍修士接过灵石,在册子上勾了个记号,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凭牌取船,丢了不补。”
老头赶紧上前接过木牌,粗糙的木纹,小心地揣进怀里。
刚跟着老头走出办事处,就被一阵清脆的声音围住:“道友要去坊市吗?我知道最便宜的丹药铺!”
“我能带您去灵气最足的客栈,只要十块灵石!”
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围上来,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眼神里满是期待。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老头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长袍时,眼神又悄悄收了回去,自动绕开两人,转而围向身后一位穿锦袍的修士。
宋玉看得有些发愣,刚想开口,就被老头拽着往前走:“别看了,坊市里头只认修为和灵石,穿得寒酸,连引路人都懒得搭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不算体面的青布衫,这流云坊市,比他想的还要现实。
宋玉快步跟上老头,忍不住回头瞥了眼那些围着锦袍修士的小孩,疑惑道:“师傅,这些引路人都是岛上的散修吗?怎么我在张家坊市从没见过这样的?”
老头嗤笑一声,脚步没停:“张家坊市才多大?撑死了就两条主街,修士加起来都不够一万人,哪用得着这么多引路人?”
他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高大城墙,“流云坊市光是外围就有十几里地,里面分了丹药区、法器区、妖兽区,第一次来的修士别说找店铺,连方向都摸不清,这些小孩就是靠这点信息换口饭吃。”
“那他们……”宋玉还想说什么,就被老头打断:“都是贫苦散修的孩子,爹娘要么没修为,要么早没了,只能靠给人引路、跑腿赚点碎灵石,运气好能换颗下品练气丹,运气差连饭都吃不饱。”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城墙下,城门口站着两位身穿银甲的修士,手里拿着测灵石,每个进城的人都要递上两枚下品灵石,才能被放行。
宋玉看着排队进城的人潮,心里咯噔一下:“师傅,进城还要花钱?”
“不仅进城要,住在里面更要。”老头指了指城墙上方的告示牌,“短期居住一个月两块灵石,长期居住一年二十灵石,要是想在坊市摆摊,每月还得交管理费。”
他斜睨了宋玉一眼,“你那点灵石,在这儿可经不住花,往后别总想着瞎逛,先琢磨怎么多赚点灵石才是正经事。”
宋玉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修士,忽然觉得怀里的一千八百块灵石好像也没那么多了——这流云坊市,处处都要花钱,想在这里立足,比他想象中难多了。
宋玉跟着老头走到城墙下,正准备掏灵石排队,却见老头径直拐到城门左侧的树荫下,从怀里摸出块破布往地上一铺,又捡了根树枝在布上歪歪扭扭写了“算命看相,不准不要钱”七个字,随后往石头上一坐,竟真的摆起了摊子。
接着老头开始大喊起来:“三分看命,七分看运。测运,改运,看一看,瞧一瞧哦!”
宋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人认成一伙的。
他凑到老头身边,压低声音急道:“师傅!您这是干什么?咱们就算要赚灵石,也不能干这个啊,多丢人现眼!”
老头却满不在乎地捋了捋胡子,冲路过的修士扬了扬下巴:“丢人?能赚到灵石才是正经事。你以为流云坊市里的修士都好糊弄?我这看相的本事,比你瞎闯乱撞靠谱多了。”
说着,还真有位愁眉苦脸的青衣修士停了下来,犹豫着问:“老先生,您真能算准?我最近总倒霉,连刚买的法器都说是假的……”
宋玉站在一旁,只觉得周围路过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可看着老头三言两语就把那修士说得频频点头,还真掏了三块灵石递过去,他又忍不住愣住——原来这看似不靠谱的营生,还真能赚到灵石。
第113章 丑恶一面
老头收了青衣修士的灵石,冲宋玉招了招手:“愣着干啥?过来坐边上,跟我一起喊两句。”
宋玉的脚像灌了铅似的,磨磨蹭蹭挪过去,嘴张了半天,也没敢发出声音,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路过的修士瞥见他这副窘迫模样,还有些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宋玉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子,你在我家瑶儿面前的厚脸皮,怎么现在不拿出来?”老头拿道,手里把玩着刚赚来的灵石。
“你以为卢家让族人出来历练,是让你们光盯着修炼?书上写的都是死理,可这世上的人是活的。
你看刚才那青衣修士,眉宇间带着郁气,一看就是刚吃了假货的亏,顺着他的心思说,自然能说到他心坎里。”
他指了指来往的人群:“你再看,穿锦袍的修士走路昂首挺胸,定是宗门里的娇客;
背麻袋的修士脚步急促,眼神总往丹药区瞟,八成是急着换丹药救急。
千人千面,各有各的心思,只有看够了万人,识透了万物,才能懂这里面的门道,这可不是你闷头修炼能学来的。”
宋玉顺着老头的目光看去,果然见穿锦袍的修士被店家恭敬地迎进了高门店铺,背麻袋的修士则在丹药铺门口徘徊了许久,才攥着几块灵石走了进去。
他心里忽然一动,好像有点明白老头的意思了。接下来的一天,老头的摊子前只来了两三个客人,有个修士听完后还嘴硬说“不准”,揣着灵石就走了,没给钱。
宋玉看着老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心里却不像早上那么别扭了。
他坐在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他们的交谈,偶尔还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出对方的心思,倒真有种不一样的滋味。
等到夕阳西下,老头收了破布,拍了拍宋玉的肩膀:“怎么样?今天没白坐吧?往后别总觉得这丢人那掉价,能在坊市站稳脚跟的,哪一个不是从看透人心开始的?”
宋玉点了点头,没说话,可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老头的话,原来历练,不只是提升修为那么简单。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宋玉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犯了嘀咕,忍不住问道:“师傅,天快黑了,咱们今晚去哪住啊?总不能在城外待着吧?”
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往城门方向走:“当然是进城,你当我真想在城外喝西北风?”
他瞥了眼宋玉,“坊市外面可不安全,夜里比你想的乱多了。”
宋玉指了指城门口还在值守的银甲修士,疑惑道:“不是有护卫吗?他们不看着城外?”
“白天是护卫,夜里可就不一样了。”老头冷笑一声,脚步没停,“你要是天黑前没进城,或是在城外找不着正经住处,那些地头蛇就该出来‘清理’人了——抢灵石、夺法器,就算把人扔去喂妖兽,也没人管。”
“那流云宗不管吗?”宋玉心头一紧,没想到看似规整的坊市外,还有这样的猫腻。
“进城了才管,城外的都是些没背景的穷光蛋,谁耐烦费力气?”老头指了指城门内亮起来的灯笼,“你占了他们的地盘,没让你直接滚就不错了,还指望有人护着?”
宋玉后背竟冒出点冷汗——他原以为坊市只认灵石和修为,却没料到城外还有这样黑暗的一面。
老头从怀里摸出四枚下品灵石,递给城门口的银甲修士,两人一人得到一张临时居住证件,带着宋玉就往城里走。
刚跨过城门,宋玉就觉得眼前一亮——脚下的青石板被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店铺挂着流光溢彩的灯笼,伙计们热情地招呼着往来修士,空气中飘着灵米的清香,还夹杂着一股醇厚的酒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街角一家酒楼的窗口,里面摆着油光锃亮的灵禽烤肉,还有泛着莹光的灵果酿,看得他咽了咽口水。
老头见状,故意撞了他一下,挑眉道:“小子,看馋了?要不咱们今天奢侈一把,去酒楼吃顿好的,你请客怎么样?”
“我请客?”宋玉瞬间回神,脸上的馋意立马消了大半,他想起刚才路过酒楼时瞥见的价牌,最便宜的灵酒套餐都要五块下品灵石,那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随便花的钱。
他赶紧摇了摇头,攥紧腰间的储物袋:“别了别了,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老头看着他这副抠搜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看你那小气样,不愿意就算了。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比酒楼便宜,还管饱。”
就带着宋玉往街道深处走,两人拐过几条挂满灯笼的繁华街道,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了。
高楼店铺变成了低矮的土坯房,流光的灯笼换成了昏黄的油灯,连空气里的酒香都淡了,只剩下一股烟火气。
宋玉跟着老头走了约莫半柱香,终于来到一条窄巷口,这条街的模样竟和张家坊市的主街有些像,石板缝里长着青苔,两侧的铺子都透着股朴实劲儿。
“到了。”老头停在一个挂着“王记馄饨”木牌的摊位前,布幡被风吹得轻轻晃。
宋玉抬眼一看,摊位上摆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铜锅,锅里翻滚着白花花的馄饨,旁边的木牌上用炭笔写着“一灵石畅吃”四个大字。
摊位前摆着七八个矮凳,已经坐满了人,有背着麻袋的散修,也有穿着粗布衫的伙计,个个捧着碗吃得热气腾腾。
“怎么样?这地方实惠吧?”老头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径直朝着摊位后面喊,“老王,两碗馄饨!”
摊位后正用长勺搅动馄饨的店主听见喊声,头也没抬就笑着打趣:“哟,这不是老骗子吗?多年不见,你还活着,没被打死了。”
话虽这么说,手上却麻利地捞了两大碗馄饨,还额外多舀了两勺汤,端到两人面前的空位上。
第114章 摆摊生活
店主这才抬眼看向宋玉,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这小伙子是谁啊?瞧着面生得很。”
“我徒弟,怎么样是不是和我当年一样帅气。”老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说道。
店主一听,乐了,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笑道:“原来是小骗子啊!别跟你师傅学那些糊弄人的本事,好好吃,馄饨不够随便加,管饱!”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就转身回到锅边,继续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宋玉愣在原地,脸颊又有点发烫,可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馄饨,闻着鲜美的汤香,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也顾不上纠结“小骗子”这个称呼,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宋玉嘴里塞满馄饨,含糊地问:“师傅,您以前来过这儿啊?跟王掌柜好像很熟。”
老头喝了口热汤,点点头:“早年历练时来过几次,这老王的馄饨,在坊市底层可是出了名的实在。”
他瞥了眼正忙着给客人添汤的店主,话锋一转,“在外行走,别小看任何一个人。这老王看着是个普通摊主,以前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
“可惜什么?”宋玉停下筷子,好奇地追问,目光落在店主那只略显僵硬的左手腕上——刚才递碗时,他好像瞥见那里有道淡淡的疤痕。
老头却没往下说,只夹了个馄饨塞进嘴里,含糊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啥。”
宋玉见师傅不愿多提,也识趣地没再问,只是再看王掌柜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一碗馄饨很快见了底,宋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又想起住宿的事,忍不住问:“师傅,咱们今晚住哪儿啊?总不能在街上游荡吧?”
老头擦了擦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吃完跟我来就行,保证有地方住。”
老头指了指摊位旁的收钱木盒,冲宋玉扬了扬下巴:“去,把咱们的灵石付了,一人才一块,别小气。”
宋玉应了声,刚要从储物袋里摸灵石,王掌柜却摆了摆手,笑着说:“哎,不用不用!你们第一次来,这碗馄饨算我请了,往后常来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宋玉还想推辞,老头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就往巷外走。
直到出了窄巷,宋玉才反应过来,忍不住问:“师傅,您是不是早就知道王前辈不会收我灵石?”
老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要是去付钱,他指定收;但你一个晚辈第一次来,他好意思要?
他要是真收了,我回头就跟坊市的老熟人念叨念叨,让大家都知道‘实在’的王掌柜连小辈的一块灵石都要赚。”
“师傅,您这也太无耻了吧!”宋玉忍不住吐槽。
老头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瞪着眼说:“你懂什么?这叫人情世故!在外头混,该省的灵石得省,该给的面子也得给,不然怎么立足?”
宋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后脑勺留给老头,脚步却没落下——他心里也清楚,老头这“无耻”背后,藏着他没摸透的坊市生存门道。
两人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周围的人声越来越嘈杂,空气中除了烟火气,还多了灵材的草木香、法器的金属味。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足有半个张家坊市大的空旷广场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摊位,木质的架子一层叠一层,上面摆着丹药瓶、兽皮、矿石,一眼望不到头。
广场边缘还站着几位穿灰袍的修士,腰间挂着“管理”木牌,正逐摊检查着什么。
“走,去租个摊位。”老头指了指边缘的管理亭,宋玉虽不情愿,还是磨磨蹭蹭走了过去。
“租摊位,多少钱?”他敲了敲亭外的木窗。
里面的修士头也没抬,指尖在册子上划了划:“短期摊位,三天一枚下品灵石,先交钱再领号。”
宋玉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灵石递进去,换来一块刻着“七九—六一”的木牌。
刚转身,就见老头已经在广场入口等他,接过木牌看了眼,径直往深处走:“七九排,六十一号,跟着来。”
穿过几排摆满灵材的摊位,终于在一处空着的摊位前停下。
老头从怀里摸出之前那块写过字的破布,又找了块小木牌,用树枝歪歪扭扭刻上“算命、看相”四个字,往摊位最显眼的地方一摆,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师傅,咱们……就在这儿住了?”宋玉看着光秃秃的摊位,除了一块布、一块木牌,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忍不住瞪大了眼。
老头往摊位后的石头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这摊位既不用付客栈钱,还能顺便赚灵石,一举两得。”
宋玉盯着老头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气——跟这老骗子讲道理,简直是白费功夫。
他往摊位旁的墙角一靠,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随口问道:“师傅,难道咱们卢家子弟出来历练,都跟您一样……这么‘省’?”
“不然呢?”老头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神扫过广场上其他简陋的摊位,“家族给的盘缠就那么点,想多待些日子学本事,不省着点花,难道去抢?”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追问:“那……卢瑶妹妹出来历练,也是这样过的?”
话音刚落,老头原本还算松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睛一瞪,语气陡然严肃:“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什么?瑶儿的事要你管?”
宋玉被老头这突如其来的凶劲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可看着眼前连棚子都没有的摊位,再想起卢瑶在家时被众星捧月的模样,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担忧。
卢瑶一个人出门历练,没师傅这么“有经验”,她一个姑娘家,该怎么应付这些糟心事?
第115章 紫玉主药
见老头别过脸,一副不愿再提的模样,宋玉也懒得再热脸贴冷屁股。
“师傅,我出去逛逛,看看这坊市的摊位都卖些什么。”宋玉说完,不等老头回应,就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摊位走去。
第一个摊位摆在广场入口附近,木架上摆满了各式物件:泛着微光的兽骨、贴着黄符的陶罐、还有几柄锈迹斑斑的短剑,一看就是长期在此经营的老摊。
宋玉蹲下身,假装翻看一只陶罐,胸前的寻龙盘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些寻常物件,非吉非凶。
他起身谢过摊主,又走向第二个摊位。这摊子比前一个小些,只摆着几袋晒干的灵草和两瓶未贴标签的丹药。
宋玉指尖掠过第二摊的灵草袋,指尖触到干燥的叶片,寻龙盘依旧安静地贴在衣襟下,没有半分动静。
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修士,见他只看不买,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手搭在摊位边缘,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小兄弟,要买就问价,不买别总翻来翻去,灵草经不住折腾。”
宋玉道了声歉,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这一路走下来,境遇倒是各不相同:有的摊主见他年纪轻,会主动递上介绍灵材的小册子,絮絮叨叨讲着用法;
有的则瞧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衫,连眼皮都懒得抬,任他自看自便。
宋玉倒不介意,反正他的目的从来不是买东西,只顺着摊位顺序,一摊一摊仔细查过去,指尖掠过矿石、法器、丹瓶,寻龙盘始终沉寂。
直到走到第九个摊位前,那股熟悉的温热突然从胸口传来——寻龙盘竟微微发烫了。
宋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蹲下身。
这是个草药摊,木架上摆着五个木盒,每个盒子外都挂着小木牌,写着“一阶青纹草”“一阶凝血花”之类的名字,都是最常见的一阶灵草,看着与其他摊位的草药没什么两样。
摊主是个扎着灰布头巾的老妇人,正低头整理着草药,见他蹲下,抬头笑了笑:“小伙子要找什么?这些都是新鲜采的一阶草,种植、练基础丹都能用,便宜得很。”
宋玉指尖轻轻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青纹草盒子,寻龙盘的温度又升了几分,却分不清具体是哪袋发出的动静。
他故意放慢动作,伸手拿起一盒凝血花,划过袋口的麻绳,轻声问:“阿婆,这凝血花怎么卖?我师傅最近练基础丹,正缺这个。”
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过其他几盒草药,感受着胸口热度的变化。
老妇人抬手比划了个数字:“一阶下品灵药五块灵石一株,中品灵药十灵石一株,上品三十灵石一株,要是你多要几株,我再给你便宜点。”
宋玉“哦”了一声,放下凝血花,又伸手去拿旁边的“一阶紫心草”。就在碰到盒子的瞬间,胸口的寻龙盘猛地热了一下,比之前更明显——就是这袋了!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木盒,触感和其他灵草盒子没什么不同,盒子里的草药似乎也装得满满当当,看不出任何异样。
难道是这紫心草里混了别的东西?还是这盒子本身有问题?
宋玉假装犹豫,皱着眉说:“阿婆,我也不知道师傅要多少,要不我先拿这盒紫心草,回去问问师傅?要是不够,我再过来买。”
他刻意把“再过来”三个字说得重了些,眼角却留意着老妇人的神色,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异常反应。
老妇人听见宋玉要把这盒紫心草都买走,眼睛瞬间亮了,枯瘦的手连忙按住木盒边缘,生怕他反悔似的。
“小伙子爽快!这盒里一阶下品有十株,中品三株,上品还剩一株,按刚才说的价算,一共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你给一百零五就可以。”
宋玉眉头一皱,故意往后缩了缩手,摆出为难的样子:“阿婆,一百一十太多了。我师傅就给了我八十块灵石买灵草,多了我也拿不出来——您看这样行不行,八十块,我全收了,您也少费点劲等下一个客人。”
“八十?那可不行!”老妇人急得直摆手,指了指木盒里那株叶片泛着莹光的上品紫心草,“单这株上品就值三十块,剩下的中品和下品加起来也得九十多,八十块我可要亏死了!”
两人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老妇人见宋玉态度坚决,不像装的,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木盒:“罢了罢了,看你是个实诚孩子,一百块!少一分我都不卖了,这已经是保本价了。”
宋玉心里暗喜,面上却还装作肉痛的模样,慢吞吞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过去时还忍不住念叨:“早知道多跟师傅要些灵石了,这下回去又要被骂了。”
老妇人接过灵石,指尖飞快地数了两遍,确认没错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又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小伙子,我这儿还有些一阶的凝神草,比别家便宜,你要不要再带点?回去给你师傅炼丹正好用。”
宋玉连忙摇头,把木盒往怀里一抱:“不了阿婆,我得先回去问问师傅要不要,要是他不喜欢,我买了也是白花钱。”说完怕老妇人再纠缠,拱了拱手就转身往自己摊位的方向走,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绕过几排摊位,就看见老头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算命、看相”的铜钱,见他回来,抬眼扫了扫他怀里的木盒,挑眉问:“逛了这么久,就买了盒破草回来?”
宋玉也顾不上跟老头拌嘴,快步走到他身边:“师傅,这盒紫心草有问题,肯定藏了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里面藏了好东西?”老头停下把玩铜钱的手,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宋玉胸脯一挺,故意学着老头平日里装模作样的语气:“我算的啊!刚才摸木盒的时候就掐指算了一卦,里头指定有宝贝,怎么样,没骗您吧?”
“算的?我看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老头嗤笑一声,话锋一转又追问,“花了多少灵石买的?”
“一百块下品灵石。”宋玉声音小了半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果然,老头一听就炸了,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去:“你个败家子!一百块买盒破一阶灵草?咱们三天摊位费才一块,你倒好,随手就扔出去一百!”
宋玉捂着后脑勺躲到一边,也不敢反驳,赶紧把木盒放到摊位的石头上,掀开盖子开始翻找:“您先别骂,我感觉这几年肯定有宝贝!”
他从木盒里拿出灵草,按品阶从高到低挨个查看——那株上品紫心草叶片莹润,却只有一阶灵气;三株中品的也平平无奇,跟寻常灵草没两样。
宋玉越翻心越沉,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寻龙盘出了错,直到指尖触到第六株下品紫心草时,突然顿住了。
第116章 家道中落
这株紫心草的叶片边缘,竟泛着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泽,摸上去也比其他灵草更温润,不像是草木,倒像块凝了灵气的玉石。
“师傅!您快看这个!”宋玉连忙把灵草递到老头面前,眼里满是惊喜。
老头本还沉着脸,漫不经心地接过灵草,指尖刚碰到叶片,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凑近了仔细打量,又用指腹蹭了蹭叶片上的玉色光泽。
语气陡然严肃:“这哪儿是什么一阶紫心草?这是二阶上品的紫玉草!可是炼紫玉丹的三大主药之一!”
宋玉眼睛倏地瞪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紫玉丹?难道是能帮筑基修士突破紫府境的那个紫玉丹?”
老头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左顾右盼——周围摊位上的修士虽各忙各的,但若有人留心听,这话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见没人注意这边,他才松开手,压低声音骂道:“你想让全坊市的人都来抢?赶紧收起来!”
宋玉也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寸,忙不迭将那株紫玉草往储物袋里塞,碰到袋口时还忍不住攥紧了些,生怕这宝贝飞了。
“没错,就是那紫玉丹。”老头靠回石头上,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惊讶,“这丹药能把紫府境突破五层的概率提两成,三大主药里,都很难得。
随便一株二阶上品的紫玉草,在坊市都能卖几万下品灵石,你小子这次还真是走狗屎运。”
宋玉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脸上却努力憋着笑,只一个劲点头:“刚才还以为买亏了,没想到捡了这么大便宜。”
“别得意太早。”老头敲了敲他的胳膊,神色严肃起来,“这东西太扎眼,你好好守着,等咱们历练结束带回宋家,路上别跟任何人提,人心隔肚皮,在外头露财容易惹祸。”
宋玉重重点头:“我知道,您放心,我嘴严得很。”
他又低头翻了翻木盒里剩下的几株紫心草,检查以后没有任何发现,显然都是普通灵草。
“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宋玉把木盒盖好,往旁边一推,眼里的光却没散,有那株紫玉草在,这一百块灵石花得简直太值了。
宋玉攥着储物袋的手还带着劲,一想到刚捡的紫玉草,心里就按捺不住地发痒,说不定再逛两圈,还能碰到好东西。
他跟老头打了声招呼,转身就往刚才那片摊位跑,脚步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刚路过老妇人的草药摊,对方就笑着冲他摆手:“小伙子,又来啦?要不要再看看凝神草?也不错哦!”
宋玉连忙摆手,脚步没停:“阿婆,我先看看别的,等会儿再说!”说完就快步走开,生怕被缠上耽误时间。
接下来的摊位他看得更仔细,掠过矿石的纹路、法器的光泽,寻龙盘始终安安静静的。
好在他也不急,反正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八成他都认识,真有宝贝也藏不住——第一排很快看完,没什么收获,他又转向第二排,挨摊查过去。
直到走到第二排第五个摊位前,他脚步突然顿住了。
不是寻龙盘有反应,而是这摊位本身透着股特别的劲儿:铺在地上的旧布上,密密麻麻堆着一摞摞线装书,书页泛黄,有的还卷了边。
摊主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脸色跟宋玉自己似的,透着股病弱的苍白,正低头用布擦着一本封皮磨损的书,连有人过来都没察觉。
宋玉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些书的封皮,大多是《坊市灵材录》《基础炼丹纲要》之类的基础典籍,还有几本没写书名的手抄本。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字迹工整,里头还夹着几张画着灵草图谱的纸片,看着倒不像糊弄人的。
“这些书……怎么卖?”宋玉抬头问那书生。
那书生听见问话,才停下擦书的动作,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兄台若是真心要,原版典籍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本,手抄本……十块就好。”说罢又忍不住咳嗽两声。
宋玉自从来卢家被关了三年后,就喜欢上了看书,卢家的书他基本看完了,此刻见这一摊旧书,倒生出几分亲近感。
他没急着还价,翻过泛黄的书页,一本本翻看过去——《坊市灵材录》里夹着修士手绘的灵草产地标注,《基础炼丹纲要》的页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连最基础的典籍都透着股用心劲,倒不像是寻常坊市贩卖的粗糙印本。
“这些书……看着像是家族里传下来的?”宋玉翻到一本封皮写着《云岚术修炼心得》的书,抬头问道。
书生的脸色更白了些,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实不相瞒,家道中落,族里的东西变卖得差不多了,这些书留着也没用,不如换些灵石,好残喘度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腰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来。
宋玉没再多问——是真是假,与他无关,他只在意书本身。直到触到一本没有封皮的线装书,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便映入眼帘:“壬寅年秋,随师入黑风谷,见谷底生紫玉藤,叶泛玉光,需以晨露滋养方得药性……”
竟是本游记!里面不仅写着各地灵材的分布,还记着不少修士历练时的奇闻异事,比如某座山谷里藏着能安神的灵泉,某片林子的兽类怕硫磺味,宋玉越看越入迷。
“这本……我要了。”他合上书,抬头对书生说,从储物袋里数出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就按你说的价,普通典籍的钱。”
书生愣了愣,接过灵石时还带着迟疑:“这是……原版的游记,本该算十五块的。”
“就十块灵石!”宋玉把游记往怀里一揣,又扫了眼其他书,“其他的我再看看,要是有喜欢的,我还买几本。”
说着,便又蹲下身,重新落在那摞旧书上,这本游记记录的是大陆的情况所以他才感兴趣。
第117章 流游相争
宋玉又在书摊前蹲了半盏茶的功夫,指尖翻过一本本杂记、游记,连《坊市趣闻录》这类闲谈书都看了两页,却没再找到像那本灵材游记一样有用的,大多是些基础修炼心得,或是各地风土人情的随笔,连半本功法秘籍的影子都没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冲还在咳嗽的书生点了点头,便转身往下一个摊位走。
接下来的几排摊位,他依旧看得仔细,掠过兽皮的绒毛、矿石的断面,寻龙盘始终没动静,倒也没觉得失望——毕竟紫玉草那样的运气,哪能天天有。
不知不觉走到第五排末尾,忽然听见斜前方第七排传来一阵响亮的吆喝声:“走过路过别错过!刚从深海古庙里挖出来的宝贝!
瞧瞧这青铜器、这玉牌子,都是上古修士用过的物件,错过今天再等十年!”
吆喝声里还夹杂着另一个人的附和:“可不是嘛!这玉佩上还带着灵气呢,戴在身上能安神,筑基修士都能用!”
宋玉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往那边走——古庙、古物,听着就像藏着宝贝的样子。
可刚挪了两步,就看见第七排摊位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少修士踮着脚往摊位里瞅,还有人伸手去抢着摸摆在最前面的铜鼎。
他皱了皱眉,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挤进去也未必能看出什么,还容易被人推搡着丢了东西。”
宋玉心里嘀咕着,干脆转身往第六排的摊位走,眼不见心不烦,比起凑那些热闹,还不如安安稳稳找些真能用的物件。
宋玉刚在第六排一个矿石摊前蹲下,就听见斜后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连带着器物碰撞的脆响——正是刚才那处“古庙宝贝”的摊位方向。
“明明是我先看中的灵物!你凭什么抢?”一个穿锦袍的少年怒喝,手里紧紧攥着块巴掌大的白玉牌,另一个穿青衫的青年正伸手去夺,两人推搡间,摊位上的铜鼎都被撞得晃了晃。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往后退着怕被波及,有人却往前凑着看热闹。
宋玉挑了挑眉,心里嘀咕“果然没猜错,这种热闹最容易出事”,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了挪——毕竟是紫府势力的争斗,说不定能看看门道。
他挤到人群外围,就听见旁边两个卖灵物的摊主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看清了吗?穿锦袍的是游家二公子游峰,穿青衫的是刘家大公子刘澈!”
“游家?那可是流东海域的老牌紫府势力,家里有紫府境修士,流东海域最强的紫府家族!刘家又是哪路?”
“你刚来得吧?刘家是这两年冒头的新紫府家族,听说家里出了两个紫府修士,底气足得很,正到处抢资源呢!”
“难怪敢跟游家叫板!这是新势力想踩着旧势力出头啊,有好戏看了!”
宋玉心里一凛,悄悄往人群后又退了半步——紫府势力的争斗可不是他一个练气修士能掺和的,哪怕是看热闹,也得离远点。
他抬眼看向摊位中央,那游峰已经把玉牌揣进了怀里,刘澈脸色铁青地瞪着他,手里的剑都快拔出来了,周围的修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澈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剑鞘上的灵光都隐隐泛了起来,眼看就要动手,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两道沉喝,一左一右同时响起。
“游家做事,是不是太霸道了?”说话的是个穿灰袍的修士,腰间挂着刘家的族徽,气息沉稳,竟是位筑基境修士,他快步走到刘澈身边,眼神冷盯着游峰,“不过一块玉牌,先看中者得,哪来的道理强抢?”
游峰还没开口,另一侧就走来个穿蓝袍的修士,同样是筑基境修为,袖口绣着游家的海浪纹,他往摊位前一站,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这玉牌说是从深海古庙挖来的,本就是流云海域的东西,自然该归海域的家族所有。刘家刚从内陆迁来,怕是还没弄明白海域的规矩吧?”
这话明着是说规矩,实则是在点刘家“外来者”的身份。
刘澈身边的灰袍修士脸色一沉,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灵气微微涌动:“规矩?海域的规矩是实力为尊!游家能占着资源,难道刘家就不能争?流东海域,还轮不到游家一家说了算!”
“怎么?刘家这是想跟游家掰掰手腕?”蓝袍修士也动了气,指尖泛起灵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了几分。
原本围在摊位旁的修士们见状,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连旁边摆摊的摊主都忙着收拾东西往远处挪——筑基修士要是打起来,余波都能掀翻半个摊位,谁也不想被波及。
宋玉也跟着往后退,眼睛却没离开那边,心里暗暗咋舌:这才刚起争执就把筑基修士引出来了,刘家和游家的矛盾,看来比表面上更深。
那两位筑基修士还在对峙,唾沫星子横飞地吵着,从玉牌吵到海域资源,又从家族底蕴吵到实力高低,谁也不肯让步,剑拔弩张的气氛。
就在两位筑基修士的灵气几乎要碰撞到一起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五名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快步走来,胸前都别着“坊市巡逻”的令牌,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气息比那两位筑基修士还要浑厚几分。
“都给我住手!”络腮胡队长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流云坊市有规矩,禁止私斗,你们想坏了规矩?”
游家的蓝袍修士立马收了灵气,上前一步拱手道:“安队长明鉴!这玉牌是深海古庙出土的海域之物,我游家率先看到的,理当由我们得到,可刘家刚刚内陆过来,非要争抢,还想动手伤人!”
刘家的灰袍修士刚要反驳,络腮胡队长却抬手打断:“无需多言,坊市规矩,先到先得。”
他指了指游峰,“玉牌你拿着,安分点。”又转向刘家众人,“刘家既是新迁来的,更该守坊市规矩,再敢在广场上闹事,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刘家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刘澈攥着拳头瞪了游峰一眼,最终还是被灰袍修士拉了一把,冷声道:“走!”
一行人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没有。游峰得意地掂了掂怀里的玉牌,也带着人离开了。
第118章 玉面金佛
络腮胡队长又扫了眼周围的人群,沉声道:“都散了!再围着看热闹,耽误了别人做生意,一并按规矩罚!”
修士们这才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刚才退远的摊主也忙着把摊位挪回原位。
宋玉见没了热闹,也转身往自己的摊位走——这趟看热闹倒是摸清了流东海域的势力门道,只是不知道那玉牌到底是不是真宝贝,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宋玉又绕着广场多逛了两圈,从矿石摊看到兽皮铺,寻龙盘始终没动静,眼看天色渐暗,便回去跟老头凑活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吃过干粮又揣着游记出门,想着再碰碰运气,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第七排——就是昨天吵得沸沸扬扬的“古庙宝贝”摊位。
这会儿摊位前没了往日的拥挤,只剩两个摊主正收拾着东西,地上摆着的物件也少了大半,大多是没人要的菩萨雕像、木鱼,最中间还摆着个半尺高的玉面金佛,佛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倒像点样子。
“道友,要不要看看?昨天的宝贝卖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些神像,都是从古庙里挖出来的,保平安!如果你要便宜卖给你。”其中一个摊主见他停下,立马热情地招呼,另一个也凑过来,手里还擦着个缺了角的木鱼。
宋玉刚要开口,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按他跟着老头学的那点相术,寻常人脸上是活气,可这两个摊主,眼窝泛着青黑,嘴角还隐隐透着股灰败,身上像裹着层散不去的死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邪乎的模样。
他脚已经往后挪了半步,可目光落在那玉面金佛上,又忍不住顿住——这佛像的玉面看着不像是凡品,说不定藏着玄机。
“这金佛……怎么卖?”宋玉压下心里的不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五十块下品灵石!”先前招呼的摊主立马开口,还伸手把玉面金佛往宋玉面前递了递,“道友你看这佛面,可是正经的暖玉,金箔也是老料,昨天有人出四十我都没卖,算你便宜!”
宋玉的目光落在金佛上,只见佛面雕刻得眉眼低垂,玉质温润,可不知为何,越看心里越发慌,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似的。
他迟疑着伸出手,刚碰到佛身,胸口的寻龙盘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之前感应宝贝时是温热,此刻的冷意却直往骨头里钻,分明是大凶之兆!
宋玉脸色骤变,猛地收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人群外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两个摊主愣了一下,见他说走就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其中一个还在背后骂道,“买不起就别问,装什么装!有病吧!”
宋玉没敢回头,一路快步冲回自己的摊位,直到看见老头坐在石头上把玩铜钱,才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满手都是冷汗,连后背的衣衫都湿了一片。
“你这是怎么了?被人追着抢了?”老头见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铜钱。
宋玉喘着气,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师傅,我去昨天那古庙摊位,那两个摊主脸上全是死气,我摸那玉面金佛时,内心特别的不安,感觉是大凶的兆头!”
老头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了,坐直身子:“死气?还能让你感觉不安?”
他顿了顿,起身拍了拍衣襟,“走,我去看看。”
宋玉还想拦,老头已经迈步往第七排走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老头就回来了,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的胡茬,连手里的铜钱都忘了玩。
宋玉见老头半天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追问:“师傅,到底怎么了?那摊位和金佛有问题?”
老头抬起眼,眼神比平时沉了不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不是普通的死气,那金佛……不对劲。你别再去那边,就在这摊位守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得出去几天,处理点事。要是我没回来,你就收拾东西回宋家。”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递到宋玉手里:“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候能帮你挡一次灾,保你一命。”
宋玉捏着铜钱,还想再问老头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可老头已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一句“在散修市场等着,见到宋家人就跟他们走”,便转身往坊市出口走去,脚步匆匆,没再回头。
宋玉攥着那枚冰凉的铜钱,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又慌又乱,他还是头一次见师傅这么郑重,连话都没说透,那玉面金佛,到底藏着什么危险?
宋玉低头盯着掌心的铜钱,铜绿斑驳的纹路里还沾着师傅常年把玩的温度——这分明是师傅揣在怀里、没事就摩挲的那枚,怎么突然就成了能挡灾的护身物?
他越想越不对劲,师傅向来不做没头没尾的事,这次连去向都没说清就走,说不定和那玉面金佛有关!
念及此,宋玉攥着铜钱快步往第七排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去看看那摊位,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可等他跑到地方,却愣在了原地——原本摆着菩萨雕像和玉面金佛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连块垫布都没剩下,那两个满是死气的摊主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没在这里摆过摊。
他又往坊市出口的方向跑,伸长脖子在人群里找师傅的身影,可来来往往的修士里,根本没有那个熟悉的、留着胡茬的身影。
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坊市的人流开始减少,宋玉才不得不接受现实,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摊位,他把那枚铜钱小心地揣进怀里。
第119章 迷雾重重
第二天一早,宋玉坐在摊位后的石头上,拿出那本没封皮的游记翻看着。
刚看到游记里记载的“黑风谷紫玉藤需避正午日光”,就听见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传来,三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少年停在了不远的摊位前。
宋玉抬眼望去,只见那三个锦袍少年身后,还跟着三个气息沉稳的修士——他们站姿挺拔,周身灵气内敛却隐隐透着压迫感,给宋玉的感觉竟和宋家族长那般筑基高手相差无几。
少年们在旁边的矿石摊前停下,为首的随手拿起一块泛着灵光的铁矿石,掂量了两下就往怀里塞,摊主非但不敢阻拦,还堆着笑说“公子眼光好,这是小的一点心意”。
另一个少年看中了摊主的灵草,直接一把薅过,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摊主依旧赔着笑脸点头哈腰。
宋玉看得心头一紧,连忙凑到旁边摆摊的中年妇女身边,压低声音急问:“大姐,这几位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拿东西都不给灵石?”
那妇女脸色骤变,飞快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低下头别再看,嘴唇贴着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嘘!这是流云宗金丹老祖的三个宝贝孙子!
背后跟着的都是筑基期护卫,在这流云坊市没人敢惹。他们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可千万别去招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玉心里暗自嘀咕:原来是靠着老祖势力横行的富二代,难怪这么嚣张。
自己摊位上什么都没有,自己就算命,他们瞧不上眼,应该不会来找麻烦。
可这念头刚落,就见三人里最矮的少年盯着他摊位前“卜算”的小木牌,突然冲另外两人喊道:“大哥、二哥!这儿有个算命的!”
为首的锦袍少年闻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小子,你还会算命?别是装模作样骗钱的吧?”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倒霉,连忙摆手解释:“公子误会了,我师傅才是懂卜算的,我只是帮他看摊位,半点皮毛都没学会。”
“没学会还敢摆牌子?”那少年脸色一沉,转头对身后的护卫抬了抬下巴,“来人,这就是个骗子,把他抓去坊市大牢,好好治治他的骗术!”
护卫立马迈步上前,宋玉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急忙喊道:“我会!我会一点!公子要是不嫌弃,我、我可以试试!”他实在没辙,只能先顺着话头应下来,只盼能蒙混过关。
那少年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冷笑:“哦?那行,你就给我算算,算准了我就放你走,算不准……你这摊位就别想要了。”
宋玉手心攥出了汗,强装镇定地问道:“不知三位公子想算哪方面?是运势、修为,还是其他?”
为首的胖少年拍了拍自己的锦袍,下巴抬得更高:“算修为!你给我算算,我啥时候能突破到金丹境?”
宋玉心里冷笑——就你这样的,根基虚浮得很,别说金丹,能不能突破筑基都难说。
他面上却不敢表露,伸手道:“公子请伸左手,我先看看手相,再结合面相断一断。”
胖少年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宋玉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借着“看相”的由头,悄悄观察他的面色:印堂隐隐发黑,眼下有青灰之气,这是典型的“短命相”,按相术来看,撑不过一个月。
他心里猛地一震,又强压下惊悸,转向旁边的老二和老三:“二位公子若也想算,不如一起伸伸手,省得耽误时间。”
老二和老三也凑了过来,宋玉扫过他们的脸,心彻底沉了——两人和胖少年一样,都是印堂发黑、死气隐现,分明是同一种征兆!
他后背瞬间冒了冷汗:能让流云宗金丹老祖的三个孙子都死,到底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敢这么干?
可这话绝不能说出口,他要是敢提“活不过一个月”,别说三个少年,身后的筑基护卫当场就能捏碎他的骨头。
宋玉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笑容:“三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看这面相和手相,日后修为必定突飞猛进,尤其是这位胖公子,根基扎实,突破金丹只是时间问题,用不了多久就能成!”
胖少年听了这话,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算你有点本事!行了,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别再装模作样骗人了!”
宋玉连忙弓着身子道谢:“多谢公子宽宏大量,多谢公子!”直到三个锦袍少年带着护卫走远,他才直起身,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旁边的中年妇女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你会说话,没惹着他们,不然今天这事可就难收场了。”
宋玉勉强笑了笑,冲妇女拱了拱手:“多亏大姐刚才提醒,不然我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次真是谢谢您了。”
可嘴上道谢,他心里却翻江倒海——师傅突然离开,玉面金佛的摊主神秘消失,现在连流云宗金丹老祖的孙子都沾了死气,这一桩桩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宋玉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心头的疑虑压得他喘不过气,忍不住转头问中年妇女:“大姐,您知道流云宗现在有几位金丹修士吗?这三位公子的爷爷,就是其中一位?”
妇女往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说:“据说有五位呢!这三位就是其中三位金丹老祖的亲孙子,仗着老祖们的势力,在坊市横行惯了,抢东西、欺负人都是常事,没人敢管。”
宋玉想起三人脸上的死气,下意识喃喃自语:“可就算有金丹老祖护着,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说什么?”妇女没听清,皱着眉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宋玉猛地回过神,连忙摆手掩饰,脸上挤出笑容:“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他们有老祖撑腰,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我就是随口感慨两句,大姐您别在意。”
妇女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回了自己的摊位。
第120章 兄弟重逢
宋玉还在琢磨着的蹊跷,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宋玉?”
他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青布劲装的青年,面容硬朗,正是自己的哥哥宋青!
宋玉瞬间激动起来,快步冲过去抓住宋青的胳膊:“哥!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好久才能见到家里人!”
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笑意:“我陪族长来流云坊市办点事,说来散修市场看看,就看见你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摆摊?”
“我是跟师傅来的。”宋玉连忙解释,指了指身后的摊位,“师傅说有事先离开几天,让我在这儿等宋家人,没想到真能碰到你!”
宋青扫了眼摊位上的“卜算”木牌,又问:“那你师傅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你这几年在卢家,过得怎么样?”
“师傅没说具体时间。”宋玉摇摇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我这几年没白过!跟着师傅学了看相算命的本事,修为也突破到练气四层了!”
“好小子,有出息!”宋青听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走,我带你去见族长,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肯定也高兴!”
宋玉心里一阵暖流,连忙收拾好摊位,跟着宋青往坊市东侧走去——终于等到家里人,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能放下一半了。
两人穿过坊市的喧闹人群,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巷尾立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帘半掩着,透着几分低调。
宋青率先掀帘进去,宋玉紧随其后,穿过空荡的一楼大堂,顺着木梯上了二楼。
在最靠里的房间前,宋青敲了敲木门,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屋内坐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肃穆,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宋家族长宋灵云。
宋青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族长,我在散修市场见到宋玉了。”
宋灵云抬眼看向宋玉,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宋玉呀,当年听说你去卢家跟着卢家人学本事,如今瞧着,倒是比小时候沉稳多了,看来进步不小。”
宋玉连忙拱手行礼:“族长过奖了,我只是跟着师傅学了点看相算命的皮毛,修为也才刚到练气四层,算不得什么进步。”
一旁的宋青拉着他坐下,迫不及待地问:“这几年你在外面,没受什么苦吧?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没受苦。”宋玉摇摇头,语气轻快了些,“大多数时间就是跟着师傅看书,认些灵草典籍,偶尔练练功法,日子还算安稳。”说着,他话锋一转,看向两人,“对了,族里现在怎么样?爷爷和二爷爷身体还好吗?”
这话一出,宋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屋子里的气氛陡然沉了几分。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不安地追问:“哥,怎么了?族里出什么事了?”
宋灵云见宋青沉默,便抬眼看向宋玉,声音低沉了几分,缓缓开口:“宋玉,你爷爷……在三个月前的一次保护家族的战斗中,陨落了。”
“陨落了?”宋玉像是没听清,重复了一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整个人愣在原地。
宋玉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对这位爷爷本无太深情感,可原主记忆里,老人曾塞给他灵丹、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护着他的画面,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追问:“怎么会……好好的,怎么会陨落?”
宋青攥了攥拳头,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三个月前,有十四位筑基修士突然围攻咱们家族的乌灵岛,上来就毁阵法、伤族人,摆明了是要灭咱们宋家!
爷爷为了护着撤退的族人,也为了护我……最后没辙,选择了自爆灵符,跟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敌人同归于尽了。”
宋玉听得指尖发凉,原主记忆里那个温和的老人,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坐着,眼眶莫名发涩。
宋青见他这模样,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柔了些,却依旧带着狠劲:“你也别太难过,咱们现在难过没用。
以后得好好修炼,变强了才能护住宋家!而且当时还有三个筑基修士跑了,这笔仇,咱们迟早要报!”
宋玉缓缓抬起头,看着宋青眼中的坚定,又想起自己这几年学的本事、突破的修为,缓缓点了点头。
宋灵云见气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目光落在宋玉身上:“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先不想这些。你跟你师傅来流云坊市,原本是要做什么?”
宋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闷意,冷静地回答:“师傅说带我来参加坊市的拍卖会,说是能让我见识见识。只是他突然说有事先离开,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只让我在散修市场等宋家人。”
“拍卖会?”宋灵云眼神微动,随即点头道,“巧了,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这场拍卖会。既然你师傅暂时不在,那这几天你就跟我们一起,先和宋青住一间房,等拍卖会开始了,咱们再一起过去。”
宋玉连忙点头:“多谢族长。”
宋灵云随即叫人传了话,没过多久,店小二就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进来——有鲜嫩的灵鱼肉、爆炒的妖兽筋,还有一碗飘着灵米香的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宋玉这几天跟着老头,大多时候只吃干粮果腹,哪里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当下也顾不上客气,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他知道,这样一桌带灵气的饭菜,在坊市至少要好几块下品灵石,寻常修士根本舍不得吃。
宋青看他这副急着填肚子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只觉得弟弟这几年在外肯定受了不少苦,连忙拿起筷子,不停地往宋玉碗里夹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叫,多吃点才能补补身子。”
宋玉嘴里塞满了菜,含糊地应了声“谢谢哥”。
第121章 再次捡漏
夜色渐深,客栈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灵灯,光影在木墙上轻轻晃动。
宋青刚铺好另一张简陋的木床,转身就见宋玉正捧着本泛黄的典籍。
“这是你师傅给你的?”宋青走过去,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图案上,语气里带着好奇。
宋玉抬起头,把典籍往他那边递了递,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白天没散的沙哑:“这是我自己找的,瞎看看。”
宋青沉默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坐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低:“乌灵岛现在已经重建了,家族也恢复了以前的繁荣。”
宋青语气里添了几分愁绪:“说是重建,其实也就是勉强稳住了根基。
以前流东海域就游家、张家、何家三家紫府势力,资源分着用还够周转,可如今刘家闯了进来,硬是占了流云海域一部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宋玉,眼底满是无奈:“现在四家分这块地,灵草、灵矿、甚至连妖兽出没的海域都要抢,族里的灵石早就不够用了。
族人们修炼用的聚气丹也只能减半发,族长最近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宋玉握着典籍的手慢慢放下,随即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哥,我跟着师傅看书的时候,专门学过寻脉之术。
我如今能看出地下有没有矿脉,还能大概辨出是灵石矿还是灵晶矿。等咱们回了家族,我就去周边的山头找找,说不定能挖出新矿脉,帮族里补上灵石的缺口。”
“真的?”宋青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提高了些,“你真能辨矿脉?要是能找到新矿,那可真是帮了家族大忙了!”
宋玉被他晃得笑了笑,点头道:“师傅说我在寻脉上还算有天赋,之前在山里试过两次,都找着了小规模的铁矿脉,就是没碰到过灵石矿。不过多试试总能有收获。”
“好!好!”宋青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他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待,“等拍卖会结束,咱们就尽快回乌灵岛。”
宋玉应了声“嗯”,又低头翻了两页典籍,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哥,二爷爷如今怎么样了?”
“还和往常一样在凉亭修炼。”宋青语气柔和了些,“他还总念叨你呢,说等你回来,要给你尝尝他的新茶。”
两人畅聊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流云坊市的晨雾还没散尽,散修市场的摊位就已支起了大半。
宋青跟着宋玉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弟弟熟门熟路地绕开叫卖的摊贩,眼神里满是新奇。
“你倒是比我还熟这儿的路。”宋青笑着打趣,目光扫过路边摆着的一堆干枯灵草,“这玩意儿看着跟野草似的,也能卖钱?”
宋玉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株带着淡紫纹路的草叶,抬头解释:“这是‘银纹草’,看着不起眼,却是炼制低阶解毒丹的辅材,坊市药铺收得紧,品相好的能换半块下品灵石。”
他又指向旁边一个木盒里的透明晶石,“那个是‘水云晶’,能储存少量灵气,练气期修士用来温养法器正好,就是这颗杂质太多,不值什么钱。”
宋青听得连连点头,伸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矿石:“那这个呢?黑不溜秋的,看着像块废石头。”
“这是‘玄铁石’,硬度比普通精铁高两倍,打造低阶剑器时掺一点,能让剑刃更锋利。”
宋玉接过矿石掂量了一下,“就是这一块纯度不够,顶多值两块下品灵石,要是能找到纯黑无杂的,价格能翻十倍。”
两人就这么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宋玉每看到不常见的灵物,都会停下来跟宋青细说用途和价值。
从能驱蚊的“青纹花”,到能检测灵气浓度的“测灵玉”,宋青听着弟弟条理清晰的讲解,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玉,你是真的长大了。”宋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以前你跟着我后面跑的时候,连灵草和野草都分不清,现在却能一眼辨出这么多宝贝,连我都要靠你指点了。”
宋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手里还捏着刚发现的一片“凝露叶”:“都是跟着师傅看书学的,也不算什么本事。咱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碰到值钱的东西。”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摊位的布棚洒下来,映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
宋青看着弟弟专注查看摊位的侧脸,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这个曾经需要人护着的小屁孩,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能为家族分忧了。
走到中间摊位一个时,宋玉的脚步突然顿住,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寻龙盘,寻龙盘传来的温热感。
“怎么了?”宋青见他盯着前方一个摆满土疙瘩的摊位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瞧见几块灰扑扑、表面还沾着泥屑的石头,模样普通得像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
宋玉没急着回答,快步走到摊位前蹲下身,目光在那几块“土疙瘩”上扫过。
寻龙盘的变化更明显,尤其是在他的手靠近最右边那块拳头大的石头时。
“老板,这几块是什么石头?”宋青见弟弟看得认真,便转向摊主问道,语气里没多少期待——毕竟这石头看着实在不起眼,连灵气流露都没有。
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修士,闻言抬了抬眼皮,随手拨了拨那几块石头:“这是二阶下品‘观音石’,硬得很,以前有人拿它掺在法器里增加硬度。”
他顿了顿,报出价格,“要的话一块一百下品灵石,全要算你九十八一块。”
宋青一听更没兴趣了,这观音石既没灵气,他们现在又用不上,价格还不低,自然没兴趣。
他刚想拉着宋玉往前走,却见宋玉已经伸手拿起了那块让寻龙盘反应最强烈的石头,在粗糙的石面上轻轻摩挲。
“哥,这石头我要了。”宋玉抬头看向宋青,声音压得低了些,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宋青愣了一下,虽觉得不太可能,但见弟弟笃定的模样,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给摊主:“就要这一块。”
第122章 土灵晶玉
“哥,等等!”宋玉一把按住宋青掏灵石的手,转头看向摊主,语气带着几分从容。
“老板,这观音石就是块炼器辅材,还得费功夫打磨,市面上品相好的二阶观音石也就七十下品灵石一块,你这石头表面还有裂纹,六十块,能卖我就拿。”
摊主眉头一皱,刚想反驳,却见宋玉指尖点了点石头侧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您看这纹,炼器时稍不注意就会崩开,到时候连玄铁石都不如,六十块不算亏了。”
周围几个逛摊位的修士闻声看过来,摊主脸上有些挂不住,沉默片刻后咬牙道:“最少九十!低于这个价我宁愿自己留着。”
“八十五。”宋玉立马说道,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灰色储物袋,八十五块下品灵石就落在了摊位的木盘上,“八十五你也赚大了,这石头我要了。”
摊主见他动作干脆,还带着储物袋,知道再讨价也没意义,收了灵石摆摆手:“行,拿走吧。”
宋青直到宋玉把观音收进储物袋,才反应过来,拉着他走到没人的角落,声音里满是惊讶:“你居然有储物袋?这玩意儿最少也要上千下品灵石,你怎么会有这个?”
宋玉无奈笑了笑:“这是我师傅送我装典籍的。”他怕宋青多问,连忙岔开话题,“等以后咱们赚了灵石,我也给哥买个新的储物袋,比这个还大。”
宋青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好啊,哥等着!”
“哥,咱们先回客栈。这石头比我想的还不简单,得找个安静地方看看。”宋玉边走边说道。
宋青见他眼神里满是郑重,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走,咱们现在就回。”
两人快步穿过散修市场的人群,没再停留看其他摊位,一路疾行回到客栈。
刚进房间,宋玉就反手闩上门,从储物袋里取出观音石放在桌上,又摸出一把小巧的银刀。
他屏住呼吸,刀尖轻轻顺着之前发现的裂纹划开,一层灰扑扑的石皮慢慢脱落,露出里面淡青色的石芯。
随着更多石皮被剥离,石芯渐渐透出温润的光泽,像是裹着一层薄雾,连房间里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当最后一块石皮落下时,宋玉看着桌上那块拳头大、通体青莹的玉石,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桌边的凳子:“是土灵晶玉!真的是土灵晶玉!”
宋青连忙凑过去,看着那块泛着柔光的玉石,眼里满是疑惑:“土灵晶玉?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过?”
“这是能辅助修士突破筑基的宝贝!”宋玉拿起土灵晶玉,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流转的温和灵气,“我在一篇典籍里提过,土灵晶玉藏在深层矿脉中,百年难遇。
练气期修士拿着它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能快三成,要是有二阶中品的青莲果辅助,还能用于突破筑基!”
“真的能辅助突破筑基?”宋青猛地抓住宋玉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我在族里修炼这么多年,听长老们提过的筑基灵物就那么几样,怎么从没听过土灵晶玉?”
“我也是在卢家一本冷门典籍里看到的。”宋玉把土灵晶玉递到他眼前,轻轻抚过玉石表面的莹光,“它必须和青莲果搭配着用才能发挥效果,少一样都不行,而且两种灵物属性不同,知道的人自然少。”
“青莲果……”宋青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激动得手心都冒了汗——他已经练气九层,就差临门一脚突破筑基,可族里根本拿不出像样的辅助灵物,没想到今天竟能见到土灵晶玉!
他连忙追问:“那青莲果难不难找?咱们宋家现在这情况,怕是……”
“不难。”宋玉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青莲果并不难寻,我想这次流云坊市的拍卖会上,就有青莲果作为拍品。只要咱们能拍到,再加上这块土灵晶玉……”
“太好了!”宋青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我现在就去找族长,把土灵晶玉的事告诉他,咱们再拍青莲果!”
“哥,等等!”宋玉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认真,“我知道你想为家族出力,可这块土灵晶玉,我希望你能用。”
宋青猛地愣住,随即连连摇手,语气坚决:“不行,宋玉这是你发现的,你自己留着!”
“我才练气四层,修炼的日子还长。”宋玉把土灵晶玉塞进他手里,温声道,“可哥你已经突破练气九层了,有了它和青莲果,说不定能尽快突破筑基。
到时候宋家多了一位筑基修士,既能护着族人,也能在流东海域站稳脚跟,这比我自己用划算多了。”
宋青握着掌心温润的土灵晶玉,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喉咙突然有些发紧,他没想到宋玉第一时间竟想着把这么珍贵的灵物让给他。
宋青看着掌心泛着莹光的土灵晶玉,又瞧了瞧宋玉坚定的眼神,喉结动了动,终于重重点头:“好,我收下。
但你记着,等将来你要突破筑基,哥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给你寻来最好的筑基灵物!”
“这才对嘛。”宋玉见他松口,脸上露出笑意,拍了拍他的胳膊。
宋青摩挲着土灵晶玉,忽然眼睛一亮,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能不能把土灵晶玉和青莲果的事告诉族长?
要是族长知道这两种灵物能辅助突破,说不定会让人在坊市多收集些,到时候咱们宋家就能培养出更多筑基修士,再也不用被刘家和其他家族欺负了!”
“不行!”宋玉想都没想就摇头,语气严肃了几分,“哥,你忘了族里现在的情况了?
灵石本就紧缺,族长要是知道你有土灵晶玉,为了家族整体,说不定会让你把它让给更‘需要’的人——比如族里的长老,或是其他卡在瓶颈的修士。到时候你怎么办?”
宋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可要是家族需要,我交出去也没什么……”
“家族重要,你自己的修炼就不重要了?”宋玉打断他,眼神里满是认真,“爷爷当初自爆灵符,是为了护着你和族人;现在你突破筑基,才能更好地护着家族。
要是你把灵物交出去,自己一直卡在练气九层,将来遇到危险,又怎么保护族人?只有你先变强,才能成为宋家的靠山!”
第123章 意见不和
宋青猛地摇头,指节因用力攥着土灵晶玉而微微发白:“不行,宋玉,你不懂!
我才二十出头,练气九层突破还不到半年,就算有灵物辅助,突破筑基的概率也未必高。
可族里的几位长老,卡在练气九层已经十几年,他们突破的概率比我大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要是把土灵晶玉给他们,说不定能让宋家多一位筑基修士,到时候家族实力提升,才可以立足于海域。为了家族,我把灵物让出去又算什么?”
“这不是算什么的问题!”宋玉也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哥,你怎么就不明白?长老们年纪大了,就算突破筑基,能护着家族几年?
可你不一样,你年轻,突破后还有大把时间修炼,将来甚至能冲击更高境界,成为宋家真正的支柱!”
“可眼下家族最需要的是能立刻稳住局面的力量!”宋青也有些激动,“长老们突破了,能马上帮族长处理族里的事,能在海域争端中压过其他家族!
我就算现在闭关修炼,也需要好多年后才能突破,远水解不了近渴!”
“远水也能变成近水!”宋玉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哥,要是把灵物让出去,长老们没突破怎么办?到时候灵物没了,你也还是练气九层,咱们宋家不就白忙活一场?”
宋青被他问得一噎,却还是不肯松口:“那也得赌一把!为了家族,这个赌我必须赌!”
“赌?你拿自己的前途去赌?”宋玉又气又急,“爷爷让你活着,是让你护着家族,不是让你牺牲自己!你要是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护着族人?”
两人站在房间中央,谁也不肯退让,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宋玉看着宋青紧绷的脸,知道再硬争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意,语气放缓了几分:“哥,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家族,这没错。
可你忘了,土灵晶玉配青莲果能辅助突破,只是我在一本冷门典籍上看到的,上面没写具体的用法,也没提成功率到底有多高。”
他顿了顿,见宋青眼神动了动,继续说道:“要是你现在就告诉族长,族里肯定要花大价钱在拍卖会上抢青莲果,甚至可能再找其他土灵晶玉。
可万一这方法不管用呢?族里本就缺灵石,到时候不仅浪费了资源,还会让大家空欢喜一场,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宋青的眉头慢慢皱起,他刚才只想着用灵物提升家族实力,却没考虑过这方法的不确定性。族里现在的每一块灵石都得用在刀刃上,确实不能冒这种险。
“你说的……也有道理。”宋青沉默片刻,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万一真没用,那损失就太大了。”
宋玉见他松口,连忙趁热打铁:“所以哥,不如你先试试。
这次拍卖会咱们先拍下青莲果,你用土灵晶玉辅助修炼,要是真能突破筑基,再把方法告诉族长也不迟。
到时候有你这个成功案例在,族里再收集灵物也更有把握,还能避免浪费灵石,这不比现在冒然告诉族长好?”
宋青低头看着掌心的土灵晶玉,莹光在指尖流转。他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先试试,要是真能成,再帮族里想办法。”
宋玉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这才对嘛。你放心,有土灵晶玉和青莲果,你突破的把握肯定大。等你成了筑基修士,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也能硬气起来了。”
宋青握紧土灵晶玉,眼底重新燃起光,既为自己的突破机会,也为家族的未来。
宋青看着掌心的土灵晶玉,又看了眼宋玉,忽然将玉石递了过去:“还是你帮我保管吧,你那里有储物袋更方便。”
宋玉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土灵晶玉塞进储物袋。他担心宋青耳根子软,被族长几句“为了家族”的说辞说动,现在由自己保管,倒能少些顾虑。“行,我先收着,等拍卖会拍到青莲果,再给你准备突破用。”
宋青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我也放心。对了,现在离拍卖会还有两天,咱们要不要再去散修市场逛逛?
刚才你一眼就看出观音石里有宝贝,说不定还能再淘着好东西。”
宋玉眼睛一亮:“好啊,正好我再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灵物。”
两人收拾好东西,宋青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土灵晶玉的事不会泄露,才跟着宋玉走出客栈。
此时散修市场的人比清晨更多,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摊位上的灵草、矿石、法器琳琅满目,阳光透过布棚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热闹又鲜活。
宋青跟在宋玉身后,看着弟弟熟练地在摊位间穿梭,时不时蹲下身查看灵物。
接下来的两天,宋玉和宋青几乎把散修市场逛了个遍。
寻龙盘一直没什么反应,始终没再碰到像土灵晶玉和紫玉草那样的漏。
不过宋玉也没白跑,他趁着坊市药材铺子促销,咬牙花一千灵石买了两瓶一阶上品练气丹和两瓶聚气丹。
两种丹药都适合练气后期使用,他知道回了乌灵岛,族里丹药紧缺,想买到上品丹药难如登天,不如趁现在多备些。
付钱时,看着储物袋里的灵石哗啦啦减少,宋玉也有些心疼。原本剩下的一千七百多下品灵石,买完丹药后就只剩七百多块。
“买这么多丹药?”宋青看着他手里的药瓶,有些疑惑,“你现在才练气四层,用不上这么多上品丹药吧?”
“这里便宜不少。”宋玉把药瓶小心收进储物袋,“回了族里,丹药肯定紧张,到时候想买都没地方买。而且这些不仅我能用,等你也能用来修炼。”
宋青这才明白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想得多,不过我就不用了,我练气九层慢慢加固就可以。”
宋玉点点头,目光扫过市场里依旧喧闹的人群,还有一天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两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第124章 拍卖开始
转眼就到了拍卖会开始的当天,宋玉和宋青换上了一套特别准备的华丽服装,月白锦袍镶着银线云纹,领口缀着两颗鸽卵大的珍珠,衬得两人本就清秀的面容更显俊朗。
只是宋玉脸色比宋青苍白许多,袖口下的手指也透着淡淡的青白。
族长宋灵云身着暗纹黑袍,腰间系着一枚刻有“宋”字的墨玉牌,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宋玉和宋青紧随其后。
他扫了眼前方蜿蜒如长龙的队伍,眉头微蹙,却没多言,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对守在入口侧门的护卫沉声道:“宋家,宋灵云。”
护卫见了令牌,眼神一凛,立刻侧身躬身:“原来是宋族长,里面请。”
周围排队的修士闻声侧目,低声议论起来,目光里满是敬畏——果然附属势力对待还是不一样。这是流云宗给附属势力的一点方便,可以走特殊通道。
三人走进流云阁,内里比外面更显热闹。空气中飘着清雅的灵香,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两侧挂着绘有山海图景的锦缎,每隔几步便有侍女提着宫灯引路。
宋灵云目不斜视,径直跟着引路侍女往二楼雅间走,宋玉则悄悄拉了拉宋青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哥,你看三楼为何都是密闭的,看不到内部,二楼不行?”
宋青顺着宋玉的目光往三楼扫了眼,压低声音解释:“一楼就是大厅,摆着普通座椅,都是散修或者修为没到筑基的修士坐的;
二楼是隔间,分给筑基修士和咱们这种附属家族,能挡些视线,但不算完全私密;
三楼那些带门的包厢,只有紫府境修士或者流云宗直系势力才能用,里面连灵力屏障都有,外人根本听不到动静。”
宋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三楼看起来格外严实,原来层级分得这么清楚。
他忽然想起刚才门口的热闹,又问:“哥,你刚才说这拍卖楼能进五万人?那每人三块灵石入场费,岂不是光这笔钱就有十五万下品灵石?”
“附属家族和流云宗相关的人,不用交入场费。”宋青顿了顿,脚步跟着引路侍女放慢了些,“毕竟咱们每年都会给流云宗上供,这点便利还是有的。
倒是那些散修,哪怕只是来凑个热闹,也得掏三块灵石,不少人舍不得,还得在门口犹豫半天。”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二楼东侧的一间隔间前。侍女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和五把太师椅,桌案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水汽氤氲间飘着淡淡的兰花香。
宋灵云率先走进去,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两侧的椅子:“你们也坐,拍卖会快开始了,仔细盯着点。”
宋玉刚坐下,就忍不住又往三楼看了眼——那些包厢的门都是深棕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到灵力在纹路间流转。
他心里暗暗感叹,果然实力越强,能享受到的待遇越好,不知什么时候宋家也可以上三楼。
隔间里的灵茶换过两泡,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宋玉探头往下看,只见拍卖台两侧走出八位身着银甲的护卫,手持长刀分站四角,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道身影缓缓走上拍卖台。那人穿着绣着流云纹的灰袍,头发用木簪束起,面容虽显苍老,但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显然是紫府境修士。
“老夫流云宗大长老,林墨。”他声音不高,却透过灵力传遍整个拍卖楼,“欢迎各位来流云阁拍卖会。
本次拍卖会共准备一千件拍品,其中有十件压轴拍卖品,从低阶灵草到中阶法器,品类齐全,先到先得。”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冷:“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拍卖会上禁止任何争斗,所有拍品皆价高者得。
若有人敢破坏规矩,或是拍下后赖账——”他抬手虚握,空气中瞬间凝聚出一道灵力刃,“流云宗的规矩,向来是杀无赦。”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大长老林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下拍卖台。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响起,一个身着红色纱裙的女子走上台来——裙摆开叉到腰际,露出白皙修长的腿,腰间只系着一条珍珠腰带,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各位贵客晚上好,我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茜娅。”她声音娇媚,带着几分勾人的笑意,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手上的银镯叮当作响。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不少修士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宋玉皱了皱眉,快速地移开视线——他总觉得这女子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看似柔弱,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
宋灵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失魂落魄的散修,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茜娅是流云宗特意培养的拍卖师,修的是‘蚀骨媚术’,能悄无声息勾动人心神。你们俩没被影响,还不错。”
宋玉心里一凛,难怪刚才觉得她气息怪异,原来是修了媚术。他看向楼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散修,正红着眼眶,显然已经失了理智。
“不少人就是栽在这媚术上。”宋灵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流云宗用媚术打乱人的判断,让拍品卖出更高价,能赚更多灵石。”
他看向宋玉和宋青,眼神严肃,“一会儿拍卖时,你们俩都稳住心神,别被她的话或眼神影响,一切听我指令。”
两人齐声应下。此时台上的茜娅抬眼往二楼隔间望来,嘴角勾起一抹勾魂的笑,眼神像带着钩子似的,直往人心里钻。
宋玉立刻垂下眼帘,才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
茜娅看了一圈后,笑容越发明艳:“好了,咱们闲话不多说,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三阶下品灵符‘火焰符’,相当于紫府中期一击,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现在开始竞价!”
第125章 千件灵物
宋玉听到“五千下品灵石”的起拍价,瞳孔微微一缩,凑近宋灵云,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族长,拍卖会的东西都这么贵吗?
要是一千件都是三阶灵物,流云宗哪来这么多存货?”
宋灵云放下茶杯,解释道:“这叫抛砖引玉。前十件拍品故意选了些品相好、价值高的,先勾起大家的竞价兴致;
后面大多是一阶、二阶的普通灵物,比如常见的灵草、低阶矿石,普通人也能参与。
真要是一千件三阶灵物,流云宗就算能拿出来,也不会出售,毕竟很多修士买不起。”
一旁的宋青也皱着眉,补充道:“我之前还在纳闷,为什么第一件就是三阶灵符——一张三阶灵符,足够咱们这种筑基家族当底蕴了。
平时未必用得上,但真遇到危机,拿出来就能挡下紫府中期修士的一击,光是这份威慑力,就值得高价抢。”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制作三阶灵符太难了,得用三阶妖兽的皮做底、血来画符,光是猎杀三阶妖兽,就需要好几名筑基修士联手,成本本就高得吓人。”
三人正说着,楼下的竞价声已经渐渐平息。原本热闹的喊价声,最后只剩下两个声音在对峙——一个是来自西侧隔间的筑基家族,另一个是一楼大厅里的散修。
那散修不知是被茜娅的媚术影响,还是真的急需灵符,咬着牙把价格抬到了五千九百灵石,可西侧隔间只是淡淡加了一百,喊出“六千下品灵石”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茜娅眼波流转,笑着举起手中的木槌:“六千下品灵石一次——还有贵客要加价吗?”
她等了片刻,见没人回应,便落下木槌,“六千下品灵石三次!恭喜这位贵客,拍下三阶火焰符!”
宋青看着那西侧隔间的方向,低声对宋灵云说:“族长,哪些是什么人?”
宋灵云顺着宋青的目光看了眼西侧隔间,淡淡道:“流南海域的齐家,和咱们一样是流云宗附属势力,常年在流东海域边界抢灵矿,去年还和族里的船队起过冲突。”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他们拍下火焰符,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这时台上的茜娅已经捧着新的玉盒走上前,红纱裙摆随着脚步轻晃,声音比刚才更娇媚几分:“各位贵客,第二件拍品可是好东西——筑基灵物,天火晶!”
她掀开玉盒,里面立刻透出一团橙红色光晕,暖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这宝贝能引动修士体内灵力,就算是练气九层卡了多年的修士,有它辅助,突破筑基的概率也能涨两成!一步飞天,可不是空话!”
“是天火晶!”一楼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不少修士猛地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玉盒,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二楼的隔间也有了动静,好几道灵力波动悄然散开,显然都对这灵物势在必得。
“筑基灵物啊……就算是最差的,也比普通灵草管用!”宋玉看着那团橙红色光晕,心里也跟着一动,转头看向宋灵云,“族长,咱们家族里还有几位族老卡在练气九层,要不要拍下来?”
宋灵云却端着灵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家族用不上这东西。”
他见宋玉一脸疑惑,又解释道,“天火晶属火性,引动的灵力烈得很,族里长老大多修的是水性功法,强行用它突破,轻则灵力紊乱,重则经脉受损,反而得不偿失。”
这时,楼下的竞价已经涨到了一万下品灵石,喊价声此起彼伏,连西侧的齐家都加入了争夺。
茜娅站在台上,眼神流转间,把众人的急切尽收眼底,笑着加价:“一万下品灵石一次!还有贵客愿意再加吗?这天火晶,可遇不可求啊!”
宋青看着激烈的竞价场面,也是惊讶不已,他转头看向宋玉,见弟弟还盯着拍卖台,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惦记了,东西再再好也不能随意购买。”
茜娅的声音刚落,一楼角落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一万二下品灵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坐在阴影里,连脸都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一双混浊的双眼。
这声报价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其他修士的竞价热情——一万二已经远超天火晶的市场价,再争下去只会亏本。
茜娅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娇媚的笑容:“一万二下品灵石一次!还有贵客要加价吗?”
她等了三秒,见没人回应,便落下木槌,“恭喜这位贵客,拍下天火晶!”
黑衣人起身,立刻前往了后台。
“这人是谁?出手也太阔绰了。”宋玉皱着眉。
宋灵云却没在意,只是淡淡道:“散修里藏龙卧虎,不用管他。”
接下来的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拍品,多是三阶灵丹和二阶灵器,宋灵云始终没动,只偶尔让宋青记下几件适合族里修士用的灵草价格。
宋玉也渐渐沉下心,一边观察着场上的竞价节奏,一边悄悄运转灵力,防备茜娅的媚术突然发难。
直到茜娅捧着一个朱红色的药瓶走上台,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各位贵客,第六件拍品——筑基丹!”
茜娅拿着朱红色药瓶,声音裹着媚术的蛊惑,缓缓传遍全场:“这枚筑基丹可不是普通灵物,服用后不仅能稳定灵力,更能帮练气九层修士‘触摸’到筑基屏障,直接把突破概率提至五成!”
“五成?!”全场瞬间炸了锅。一楼的散修们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二楼隔间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急促起来,连三楼包厢的门都隐约透出几道探查的神识——谁都知道,筑基丹本就稀缺,所以紫府势力也关注起来。
“难怪大家这么激动,由于不知道流云宗藏了多少枚,谁都想先抢到手!”宋玉连脸色都添了几分红韵。
宋灵云也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药瓶。
茜娅看着场下的沸腾,笑得越发娇媚:“筑基丹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现在——竞价开始!”
……
……
“一万五!”她的话音刚落,一楼前排就响起一道粗哑的喊声。
那是个满脸风霜的散修,已经有练气九层修为,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急切。
“一万六!”还没等茜娅开口,另外一人立马说道。
“一万七千五!”又一道声音从一楼另一侧响起。
价格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跳,不过短短几息就冲破了两万。
第126章 火热拍卖
宋玉看着这架势,心里忍不住发紧,悄悄问宋灵云:“族长,咱们的预算够吗?”
宋灵云没回头,只是淡淡道:“放心,筑基丹对家族太重要,就算多花点灵石,也必须拿下。”
“两万二!”
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东侧隔间传来,瞬间压过了一楼的嘈杂。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隔间里坐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枚刻着“胡”字的玉佩——正是胡家家主胡三。
“是胡家人!”宋青瞳孔一缩,低声对宋灵云道。
宋灵云盯着胡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胡家这几年和内陆修士争斗,六位筑基修士陨落了四位,现在急着补全实力,自然想抢这枚筑基丹。”
他手指在桌沿重重一敲,“但这枚丹药,绝不能让给他们!”
宋灵云便朝着台下沉声道:“两万二千五百下品灵石!”
这声报价清晰有力,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胡三猛地转头看向宋灵云的隔间,眼神里满是戾气。
茜娅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声音更娇媚了几分:“有位贵客出价两万二千五百!还要有要再加吗?
这筑基丹可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宝贝,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她的话像是在火上浇油,胡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喊道:“两万三千!”
宋灵云没犹豫,立刻对宋青点头:“两万三千加五百。”
场上其他家族的人见宋胡两家剑拔弩张,纷纷收回了竞价的念头。
三楼包厢张家的家主对身边人低声道:“让他们争去,宋家与胡家积怨太深,咱们犯不着掺合,况且筑基丹未必只有这一枚。”
其他势力也纷纷附和,一时间竟无一人再举牌,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宋胡两家的隔间上。
宋青按照宋灵云的指令,高声报出:“两万三千五百下品灵石!”
胡三猛地一拍桌子,隔间的木桌竟被震得裂开一道缝。
他探出头,怒视着宋灵云的方向,厉声喝道:“宋灵云!你每次只加五百,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宋灵云慢悠悠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声音里满是嘲讽:“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胡家筑基修士都快死绝了,也是活该。”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胡三心上,他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却一时语塞——胡家如今确实元气大伤,可他无能为力。
胡三被戳中痛处,双目赤红,指着宋灵云的隔间嘶吼:“宋灵云!你敢辱我胡家,是找死!”
宋灵云眼皮都没抬,对着拍卖台方向扬声道:“大长老,胡家家主在拍卖会上公然威胁,恐坏了流云宗的规矩。”
这话刚落,三楼包厢突然传来一股磅礴的紫府威压,像无形的巨石砸在胡三身上。
胡三瞬间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大长老林墨的声音透过灵力传来,冰冷刺骨:“拍卖会场,价高者得。再敢寻衅滋事,本尊便按规矩,杀无赦!”
胡三浑身发抖,却不敢有半分反抗——紫府修士的威压足以碾碎他的经脉。
二楼其他隔间的家族见状,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三楼包厢也传来几声低笑,唯有一楼的散修们怕惹祸上身,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
胡三又羞又怒,却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宋灵云的方向,最终还是咬着牙坐回了椅子上,再不敢多言。
茜娅见局势稳住,立刻笑着举起木槌:“两万三千五百下品灵石一次!两万三千五百下品灵石两次!”
她顿了顿,见无人再加价,重重落下木槌,“两万三千五百下品灵石三次!恭喜宋家贵客,拍下这枚筑基丹!”
宋青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宋灵云,眼神里满是敬佩。
“族长,咱们什么时候去拿筑基丹?”宋玉按捺不住激动,连忙问道,目光还紧紧盯着台上被侍女收起的朱红色药瓶。
宋灵云解释道:“流云宗的规矩是去后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种方式都行——现在派个人去取,或者等拍卖会结束后一起结算。”
他顿了顿,扫了眼楼下陆续起身的修士,补充道,“不少人怕夜长梦多,担心拍卖会结束后被人盯上,所以现在就会去后台提货,提前离开。”
宋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楼有几个修士正朝着后台方向走,连之前拍下天火晶的黑衣人也不见了。
他了然地点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还是等咱们拍完要找的东西,一起去后台结算更稳妥,省得来回跑。”
宋灵云微微颔首,没再多说,目光重新落回拍卖台。
随着一件件拍品被拍出,拍卖台的气氛渐渐推向高潮。
当茜娅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走上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十件拍品,也是前十件里最后一件高阶宝物。
茜娅打开木盒,声音裹着更浓的媚术蛊惑:“各位贵客,这第十件拍品,是三阶功法《玄灵秘法》!”
她顿了顿,见台下目光炽热,又接着吹嘘,“这可不是普通功法,而是早年某个没落大家族的传承宝物,修炼后能大幅提升灵力凝练速度,对修士突破境界都有助益!”
“三阶功法!”二楼隔间里响起一阵低呼,连三楼包厢的门都开始讨论。
茜娅笑着报出价格:“《玄灵秘法》起拍价两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现在——竞价开始!”
台下静了一瞬,一楼的散修们纷纷低下头,没人开口——他们很清楚,三阶功法可是传承宝物,一个家族可以一直使用,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拥有的,与其浪费口舌,不如专心等后面适合自己的拍品。
“两万二!”率先开口的是二楼北侧的筑基家族,显然是想弥补之前没拍到筑基丹的遗憾。
“两万三!”紧接着,二楼另一侧的也加入了争夺,声音里满是势在必得。
第127章 功法分级
宋青看着台上争夺激烈的《玄灵秘法》,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宋玉,低声问道:“你平时看的典籍多,知道这功法是怎么区分等级的吗?我总听人说一阶、三阶,却不清楚具体差别。”
宋玉压低声音,结合典籍内容解释:“我之前翻典籍看到过,功法最基础的是一到九级,往上还有传说中的地级、天级,但那些只在记载里出现过,现实中根本没人见过。”
宋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那一二三级功法,对应修士的境界有什么不同?”
“差别大着呢!”宋玉顿了顿,进一步说明,“一阶功法只能支撑到练气境,二阶能用到筑基期,像这《玄灵秘法》这种三阶功法,据说能一直修炼到紫府境。
而且修士换功法特别麻烦,后期更换会耽误修炼进度,所以能拿到高阶功法,对家族长远发展来说,肯定是越高级越好。”
宋青听完,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再看向拍卖台时,也更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家族要争抢这门三阶功法了。
宋灵云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这时才开口补充,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不光是适配境界,越是高级的功法,修炼时灵力转化效率越高,同样的时间里,能比低阶功法多凝练灵力,这才是高阶功法最核心的优势。”
宋玉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咱们家族修炼的《天麒道法》,是什么级别的功法?我练了这么久,还从没听过它的等级。”
宋青也瞬间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对啊族长,其他家族都会准备好几门不同的一阶、二阶功法,让弟子根据自身情况选,可咱们家族规定,所有弟子在练气阶段只能修《天麒道法》,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
宋灵云端起灵茶,目光落在拍卖会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天麒道法》的等级,等你们突破筑基境,自然会知道。现在不必多问,专心修炼、守住家族规矩就好。”
这话一出,宋玉和宋青虽还有些好奇,却也知道不该再追问,只能暂时压下疑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拍卖台上——此时《玄灵秘法》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三万下品灵石,争夺比之前的筑基丹还要激烈。
台上的竞价声还在持续,《玄灵秘法》的价格一路飙升到三万八千下品灵石,就在二楼几个家族还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加价时,三楼东侧的包厢突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四万。”
这声报价像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争执。二楼的家族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悻悻地收回了念头——紫府势力的财力远非他们能比,再争下去只是徒劳。
茜娅见无人再竞价,笑着落下木槌:“四万下品灵石三次!恭喜三楼贵客,拍下《玄灵秘法》!”
随着木槌落下,前十件高阶拍品彻底结束。
茜娅很快捧着一个新的玉盒上台,语气也恢复了寻常:“各位贵客,第十一件拍品——二阶下品灵药‘白玉丹’一瓶,能辅助练气修士稳定灵力,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竞价开始!”
接下来的拍卖果然如宋灵云所说,再无之前的激烈争夺。
拍品多是一阶灵草、二阶矿石这类普通物资,偶尔出现几件二阶灵器,也很快被修士们以合理价格拍下。
宋灵云端着灵茶,对宋玉和宋青道:“后面的拍品你们自己看,若是有适合修炼或家族用的,自己出价就行,不用事事问我。”
宋玉和宋青眼睛一亮,立刻认真盯着拍卖台。
果然,之后的喊价声里,多了一楼散修和二楼年轻修士的声音,有人抢着拍一阶灵草回去炼丹,有人则为了一件二阶护腕争得面红耳赤,整个流云阁的气氛少了几分紧张,多了些市井气。
随着茜娅手中木槌一次次落下,流云阁的拍卖渐渐进入了高潮。
宋玉本以为会一直是普通物资的争夺,却在拍到第五十件拍品时,敏锐地发现了异常,当茜娅捧着个镶嵌着银丝的锦盒走上台时,原本有些松散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各位贵客,第五十件拍品,三阶下品灵植‘紫纹兰’。”茜娅掀开锦盒,一抹浓郁的紫色光晕当即散开,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灵气,“此灵植可用于炼制紫府期修士稳固境界的‘紫蕴丹’,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两百!”
话音刚落,二楼几个家族的修士立刻坐直了身子。之前没抢到筑基丹的胡三,此刻更是眼中精光乍现,率先喊道:“三千二百!”
“三千四百!”另一隔间的修士毫不犹豫地跟价,显然不愿错过这能辅助筑基修士的灵植。
宋玉看着场上重新激烈起来的竞价,悄悄跟宋青对视一眼——果然,第五十件拍品的等级明显高了一截,连起拍价都比之前的二阶下品灵药翻了十倍。
最终,这株紫纹兰被紫府势力以四千五百下品灵石拍下。
接下来的拍卖又恢复了常态,一阶灵矿、二阶符箓交替上场,偶尔有修士为了一件趁手的二阶法器争执几句,但再没出现第五十件拍品时的激烈场面。
宋玉记着之前的发现,特意留意着拍品数量,眼看着数字一点点逼近一百,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宋灵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却没点破,只是端着灵茶,目光落在拍卖台上。
终于,当茜娅捧着一个通体赤红的玉瓶走上台时,她特意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各位贵客,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百件拍品——也是继开场后,第二枚筑基丹!”
“轰!”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流云阁里炸开。一楼的散修们瞬间沸腾起来,二楼的家族修士也站起了身。
“筑基丹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茜娅的声音刚落,胡三的嘶吼就立刻响了起来:“两万三千!”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没想到,胡三这次竟然直接加价八千,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想一举压下所有竞争者。
宋青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宋灵云,却见后者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不要了。”
第128章 青莲果
胡三报出“两万三千”的瞬间,二楼隔间的目光几乎全集中到了宋家这边。
之前见识过宋胡两家为筑基丹死磕的家族,都等着看宋灵云再次加价。
可宋灵云却端着灵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万三千五百!”西侧隔间的李家率先打破沉默,李家的声音里满是试探——他早就想抢筑基丹,只是之前被宋胡两家的气势压住,如今见宋家不动,立刻抓住了机会。
“两万四千!”紧接着,南侧的赵家也加入进来,显然不愿让李家独占好处。
竞价声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密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价格就被抬到了两万七千下品灵石。
胡三额角青筋直跳,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上次抢紫纹兰已经耗了不少家底,现在根本无力再跟。
宋玉坐在一旁,忍不住凑到宋灵云身边,压低声音急道:“族长,咱们再加点就能拿下了!多一枚筑基丹,家族就能多一位筑基修士啊!”
宋灵云这才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场上争抢的家族,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拿下一枚,是为家族补实力;拿下两枚,就是把宋家架在火上烤。”
他指了指三楼那几道若隐若现的影子,继续道:“你以为紫府势力真的对筑基丹没兴趣?
他们只是先让筑基家族争几颗,可要是宋家连拿两枚,他们只会觉得宋家有隐瞒,往后少不了找咱们麻烦。”
宋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争抢紫纹兰时,紫府势力出手毫不手软,如今对筑基丹看似不动,实则是在观察各家族的底细。
“而且你看楼下。”宋灵云又朝一楼努了努嘴,“那些散修里,藏着不少其他势力的探子。咱们要是风头太盛,回去的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话音刚落,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喊价:“两万八千!”
众人循声看去,竟是之前拍下《玄灵秘法》的三楼东侧包厢。
这声报价一出,二楼的家族瞬间没了声音——谁也不敢跟紫府势力硬拼。
茜娅眼中闪过惊喜,高声喊道:“两万八千一次!两万八千两次!”
最终,木槌落下,第二枚筑基丹被三楼包厢收入囊中。
宋玉看着台上被送走的玉瓶,心里虽还有些惋惜,却彻底明白了宋灵云的用意。
“族长,我明白了。”宋玉轻声说。
宋灵云微微颔首,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明白就好。家族要的是长远,不是一时的风头。”
这时,茜娅已经捧着新的拍品上台,场上的气氛重新回落。
茜娅刚展示完下一件拍品,宋玉的目光就被台上玉盘里那两枚裹着淡青色光晕的果实勾住——正是他和宋青需要的二阶中品青莲果。
“各位贵客,第一百零三件拍品,二阶中品灵药青莲果,可辅助炼制二阶丹药,三百灵石一枚。”
茜娅的声音刚落,宋玉立刻按捺不住,扬声喊道:“三百五十下品灵石!”
这声报价比起拍价高了五十,在平静的场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宋灵云侧过头,淡淡问道:“你要青莲果做什么?”
宋青刚想解释,却被宋玉用眼神拦住。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族长,这是我师傅要的。他说如果我遇到就帮忙拍下来。”
宋灵云闻言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在宋玉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没等茜娅开口,二楼东侧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三百八十下品灵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胡三身边坐着个面生的少年,腰间同样挂着“胡”字玉佩——正是胡三的儿子胡昊。
宋青一见到他,火气瞬间上来,探出头冷笑道:“我出四百。我当是谁,原来是胡家的小崽子,上次被你爹护着没挨揍,现在还敢出来蹦跶?你居然还没死?”
胡昊脸色一沉,拍着桌子站起来:“宋家的人先管好自己!就算你们宋家死绝了,我胡昊也死不了!”
“胡家快死绝了倒是真的。”宋玉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二楼,“六位筑基修士剩两位,连抢枚筑基丹都要靠喊价撑场面,现在连儿子都要出来抢青莲果,说出去不怕笑掉其他家族的牙?”
这话一出,二楼其他隔间立刻传来低低的笑声。之前被胡家抢过灵矿的王家更是直接开口:“胡少还是别跟宋家争了,免得等会儿连灵石都不够付,丢了胡家的脸。”
胡昊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反驳,却被身边的胡三按住。胡三脸色阴沉,对着儿子摇了摇头,青莲果对胡家没什么用。
见胡家没再加价,茜娅立刻笑着喊道:“四百下品灵石一次!四百下品灵石两次!”
木槌落下的瞬间,宋玉长舒一口气,悄悄对宋青比了个手势。
宋青挑了挑眉,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师傅真要这青莲果?我怎么觉得你还有别的用处?”
宋玉眨了眨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朝宋灵云的方向努了努嘴,后者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族长心里早就起了疑,只是没有询问而已。
木槌落下的余音还没散,宋玉就悄悄拽了拽宋青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道:“哥,我身上就七百下品灵石,两颗青莲果要八百,还差一百。”
宋青闻言,没半点犹豫,直接伸手摸向腰间的布口袋,数够一百枚就塞到宋玉手里,声音里带着点调侃:“我以为你这几年富裕了,没想到还缺灵石。”
宋玉连忙把灵石接过来,抬头想再说句“以后还你”,却被宋青抬手打断。
宋青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道:“少跟我来这套,这一百灵石我可记着账呢,必须要你还。”
宋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哥哥好像从来没有要过他的灵石。
只是笑着笑着,他心里又有点发虚,如今算是一颗灵石了。
“知道了,肯定还。”宋玉点头应着,目光落在台上被侍女收起的青莲果上。
宋灵云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端起灵茶抿了一口。
第129章 破败古钟
青莲果的热度刚过,拍卖台又陆续上了几件二阶矿石和符箓,宋玉虽然没有灵石,但是不影响他看热闹。
直到茜娅捧着个蒙着灰布的物件走上台,他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各位贵客,接下来这件拍品有点特别。”茜娅掀开灰布,露出一口巴掌大的青铜钟,钟身布满斑驳锈迹,边角还缺了一块,看着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这是之前一位修士在古遗迹里发现的古钟,经流云宗鉴定,是一阶上品古宝。”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笑道:“这破钟还有缺口,也能算灵宝?”
茜娅却不慌不忙地补充:“它的具体作用还没摸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坚硬无比。咱们流云宗的紫府修士试过用灵力轰击,钟身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茜娅见状,笑着报出价格:“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有缘者得之!”
宋玉的心脏“砰砰”直跳——就在茜娅掀开灰布的瞬间,他胸口藏着的寻龙盘突然发烫,这是只有遇到“大吉”的情况才会有的反应!
他死死盯着那口破钟,可一想到自己兜里已经空空如也,又瞬间泄了气。
“哥,你还有多少灵石?”宋玉急急忙忙拽住宋青的袖子。
宋青摸了摸布口袋,眉头皱了皱:“只剩三百了,刚才给你一百后没剩多少。”
“三百……还差两百啊。”宋玉咬了咬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宋灵云。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凑过去,低声道:“族长,我想拍那口古钟,可我现在没灵石了……能不能先借我五百?我之后从家族贡献点里扣。”
宋灵云正盯着台上的破钟,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台下——此时只有几个散修在试探性地喊价,最高也才加到五百五十,显然没多少人真把这破钟当回事。
“回去补上。”宋灵云端起灵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之前准备抢第二枚筑基丹的预算还在,既然没拍,这钱你先用着。”
宋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谢谢族长!”
“先别急着谢。”宋灵云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得想清楚,这钟要是没用,灵石可就打水漂了。”
“不会的!”宋玉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有预感,这钟肯定不简单!”
话音刚落,台下突然有人喊价:“六百!”
宋玉不敢耽误,立刻扬声喊道:“六百二十!”
这声报价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刚才喊价的散修愣了愣,见是宋家的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犯不着为一口破钟跟宋家争。茜娅见状,立刻笑着喊道:“六百二十一次!还有人加价吗?”
连喊了两次,都没人再开口。当木槌重重落下时,宋玉长舒一口气。
木槌落下的瞬间,宋玉下意识就想起身去后台提货,手刚撑到桌沿,就被宋青拽住了袖子。
“急什么,拍卖会没结束呢,等会儿一起去结算更稳妥。”宋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眼神里带着点打趣——显然看出了他对那口破钟的在意。
宋玉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坐回椅子上,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拍卖台旁的储物区。
接下来的拍卖依旧按部就班,二阶符箓、三阶灵矿交替上场,宋灵云偶尔会扫几眼,却没再开口竞价。
直到茜娅捧着一个暗绿色的瓷瓶走上台,他才坐直了身子。
“各位贵客,第五百二十件拍品,二阶上品灵液‘凝煞液’。”茜娅拔开瓶塞,一缕黑中带紫的雾气缓缓飘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淡淡的灵力波动。
“此灵液同样可以帮助练气九层修士突破筑基,而且效果比天火晶更好,起拍价六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不少家族修士都坐直了身子——筑基丹难得,凝煞液虽次一等,却是稳妥的辅助宝物。
“一万一!”西侧隔间率先喊价,正是之前抢筑基丹的李家。
“一万一千五百!”南侧赵家紧随其后,显然也不想错过。
宋灵云待价格涨到一万二千五百时,才淡淡开口:“一万三。”
这价格已经超过普通筑基灵物的价格,李家和赵家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终究没再跟价。
茜娅见无人加价,笑着落下木槌:“一万三千下品灵石三次!恭喜宋家贵客!”
宋灵云微微颔首,将瓷瓶的事记在心里,之后再看拍卖台时,便没了之前的关注。
后续的拍品多是三阶下品灵材或普通灵器,要么超出家族当前需求,要么性价比不高,宋青和宋玉偶尔讨论几句,也没再出手竞价。
宋玉靠在椅背上,只盼着拍卖会能早点结束——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口破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茜娅刚将凝煞液递给侍女,转身就捧上了一个朱红色玉瓶,声音里又添了几分亢奋:“各位贵客,第五百三十件拍品——第三枚筑基丹!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这话刚落,三楼西侧包厢就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一万八千!”
全场瞬间哗然——直接加价三千,显然是紫府势力不想给筑基家族争夺的机会。
二楼的李家、赵家刚要开口,听到这报价又默默闭上了嘴,只敢眼巴巴地盯着玉瓶。
“族长,紫府势力怎么突然抢筑基丹了?”他忍不住低声问。
“之前是让筑基家族两枚,现在自然要出手。”宋灵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楼,“他们也缺少筑基丹。”
果然,接下来的竞价成了三楼包厢的独角戏。另一间包厢很快喊出“一万九千”,没过三息又被加到“两万”,最终这枚筑基丹以两万五千下品灵石被东侧包厢拍下。
之后的半天里,又有八枚筑基丹陆续上场,每一枚都被紫府势力以两万以上的价格收入囊中。
二楼的家族们彻底没了争抢的念头,唯有胡三始终紧盯着拍卖台,手指在桌沿上反复摩挲。
直到第十一枚筑基丹登场,茜娅刚报出起拍价,胡三突然嘶吼出声:“二万六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胡家家底空虚,这报价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极限。
三楼包厢沉默了片刻,竟没人再跟价,显然是觉得没必要跟快没落的家族计较。
茜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高声喊道:“两万六千一次!两万六千两次!”
木槌落下的瞬间,胡三猛地瘫坐在椅子上,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胡昊则兴奋地攥着拳头,对着宋家隔间的方向投来仇恨的目光。
宋青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耗光家底抢一枚筑基丹,胡家这是要破罐子破摔?”
宋玉却没笑,他记得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第130章 再见金佛
拍卖继续,茜娅就捧着个锦盒走上台,绸缎掀开的瞬间,一尊三寸高的鎏金佛身映入众人眼帘,佛身镶嵌着细碎的青金石,透着股庄严的光泽。
宋玉的瞳孔骤然收缩,立马站了起来,同时心脏加速,这金佛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几天前前在散修市场见到的那尊!当时师傅见到佛身后,就离开了。
“各位贵客,第七百六十五件拍品——海底古庙出土的鎏金镇心佛!”
茜娅的声音裹着灵力传开,单手轻轻拂过佛身,“经流云宗鉴定,此佛蕴含凝神之力,修士在其旁修炼,不仅能平心静气,更能抵御心魔侵扰,对突破境界时的心境稳固大有裨益!”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不少卡在瓶颈的修士都坐直了身子。三楼东侧包厢率先开口:“五千下品灵石!”
“五千五百!”西侧隔间的王家立刻跟价,显然是想为家族的筑基修士抢来稳固境界。
宋玉的心跳得飞快,胸口的寻龙盘没有发烫,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这是大凶的反应。
他下意识看向宋灵云,却见后者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金佛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茜娅见竞价热烈,笑得愈发娇媚:“各位贵客眼光独到!这镇心佛可是独一无二的宝物,错过今日,再难寻第二尊!”
价格很快被抬到八千下品灵石,这时三楼南侧包厢突然喊价:“两万!”
“两万!”
这声报价像惊雷般炸响,宋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三楼南侧包厢——这声音他绝不会认错,正是流云宗金丹修士的三个嚣张跋扈的孙子之一。
几天前三人还让宋玉算命,宋玉当时看出几人大限将至,当时几人那倨傲的语调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之前算出三人死期将至,难道三人的死真和金佛有关?师傅当初见到金佛就匆匆离开,寻龙盘又传来“大凶”的冰凉触感,这金佛绝对藏着猫腻!
“两万一次!还有贵客加价吗?”茜娅的声音带着兴奋,目光扫过全场。
台下的家族和散修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跟金丹后人抢拍品,连其他紫府势力的包厢都没了动静。
最终木槌落下,鎏金镇心佛被此人收入囊中。
“你怎么了?怎么还流冷汗了?”宋青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宋玉攥着胸口的寻龙盘,冰凉的触感还在蔓延,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勉强挤出个笑容:“哥,我……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拍卖会长时间坐着闷的。”
“不舒服就别硬撑着。”宋青立刻端起桌上的灵茶,倒了一杯递到他手里,“先喝点茶缓一缓,实在不行咱们就提前走。”
宋玉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
“没事,喝口茶就好。”宋玉低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尊金佛的去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宋玉喝了口茶,胸口仍有些发凉,他定了定神,凑到宋灵云身边低声道:“族长,咱们要的筑基丹、青莲果,还有您拍的凝煞液都已经到手了,不如现在就去后台结算,提前离开?”
宋灵云放下茶杯,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拍卖会还有两天才结束,压轴宝物还没登场,你不好奇?”
一旁的宋青也立刻附和:“对啊宋玉!我还想看看压轴宝物到底是什么呢,说不定是三阶上品灵器,或者更厉害的传承功法,总得看看花落谁家吧?”
宋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台下蠢蠢欲动的散修,又瞥了眼三楼柳明所在的包厢,声音压得更低:“压轴宝物再贵重,也不是咱们现阶段能争的。
拍卖会结束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讨论结果,到时候随便找个修士打探,就能知道是谁拍走了,没必要留在这等。”
他顿了顿:“而且您看,楼下不少没拍到宝物的修士,眼神都不对劲了。等拍卖会散场,人多眼杂,他们说不定会盯着拍下宝物的家族半路打劫。咱们现在提前走,避开人流,反而更安全。”
宋灵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几个散修正盯着各隔间的出口,嘴角还带着一丝狡诈。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已经定了:“你说得对,安全更重要。宋青,咱们现在就去后台结算。”
宋青虽还有些不理解,但见族长已经决定,也只能点头:“好!”
三人跟着侍女穿过回廊,走进后台的结算室。
侍女将四件拍品一一摆上桌:朱红色的筑基丹玉瓶、裹着青绢的青莲果、暗绿色的凝煞液瓷瓶,还有那个装着青铜钟的木盒。
宋灵云示意宋青清点,自己则取出储物袋,当着账房修士的面倒出灵石。“筑基丹两万三千五百,凝煞液一万三,青莲果八百,青铜钟六百二十,共计三万七千九百二十下品灵石。”
账房清点完毕,确认数目无误后,在单据上盖了印。
宋玉的目光始终落在青铜钟的木盒上,手指忍不住碰了碰盒壁,胸口的寻龙盘又微微发烫——和之前见到古钟时的反应一样,这让他愈发确定钟里藏着秘密。
“东西都齐了,走吧。”宋灵云将拍品收进储物袋,率先朝门口走去。
宋青还在小声嘀咕着没见到压轴宝物,宋玉则跟在最后,回头看了眼拍卖场,心里盘算着离开流云阁后,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先研究青铜钟。
三人刚走出流云阁的侧门,二楼阁楼的胡家家主,胡三正攥着一枚闪烁着红光的传讯符。
他看着宋家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拍卖会,低声对着传讯符咬牙道:“目标已离开流云阁,携带筑基丹、凝煞液,按计划行事。”
传讯符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胡三冷笑一声,继续参加拍卖会。
第131章 提前离场
三人刚踏出流云阁侧门,宋玉就瞥见街角阴影里几道躲闪的目光——那些人衣着普通,却总借着屋檐缝隙往拍卖会门口瞟。
“看来你猜得没错,果然有人盯着。”宋灵云目光扫过那些探子,语气平静,随即转身朝港口方向走,“跟我来。”
宋青握紧腰间的佩剑,警惕地跟在后面,低声对宋玉道:“这些人怕不是想半路劫道?还好咱们提前走了。”
宋玉没接话,只是攥紧了胸口的寻龙盘,那股冰凉的触感还没散去,总觉得有更麻烦的事在后面。
三人绕着小巷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港口。此时正是拍卖会热闹的时候,港口的修士大多去了流云阁,岸边只停着几艘小船。
宋灵云径直走向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撩开帘子道:“上来吧,这是咱们来时提前藏好的船。”
宋青和宋玉先后上船,宋灵云随后一挥,小船顺着水流缓缓漂向大海。
没了岸边的视线遮挡,船行得格外顺畅,半天时间就驶出了港口范围,身后的岛屿渐渐变成了远处的黑点。
“总算能松口气了。”宋青靠在船舷上,刚想拿出灵茶,就被宋玉拽了拽袖子。“哥,你看后面!”
宋玉指着船尾方向,只见远处水面上有一道快速移动的黑影,正朝着他们的小船追来。
那是一艘快船,船帆被风鼓得满满的,船头还站着几个手持法器的修士,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族长,有人追来了!”宋玉急声道。
宋灵云却没回头,只是慢悠悠调整着船舵,语气依旧平静:“慌什么。”
宋灵云灵力骤然涌动,在乌篷船四周划出三道金色符文,符文落地的瞬间,船身底部竟泛起一层淡蓝色水纹,像是被水流托着往前飞射,速度一下快了数倍,船尾的浪花都被扯成了白色的细线。
后方的快船见状,船头修士立刻祭出一面黑色幡旗,幡旗展开的刹那,海风突然变得狂暴,推着快船如离弦之箭般追来,两船之间的距离始终没被拉开。
宋灵云握着船舵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偶尔扫过船外,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倒是宋青攥着佩剑。
这样一追一逃持续了整整半天,直到身后流云坊市所在的岛屿彻底消失在天际,宋玉胸口的寻龙盘才终于褪去冰凉,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不安感也渐渐消散。
他刚想松口气,宋青突然指着前方大喊:“族长,你看前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海面上缓缓驶来一艘黑帆大船,船帆中央绣着一只展翅的乌鸦,乌鸦的眼睛用红布缝缀,在阳光下透着诡异的光。
“看来我们遇到海盗了。”宋灵云放下船舵,语气依旧平淡,仿佛眼前不是凶名在外的乌鸦海盗船,只是偶遇了一艘普通商船。
“族长,现在怎么办?”宋玉心头一紧,刚散去的不安又冒了出来,这乌灵盗在附近海域恶名昭彰,据说船上有筑基修士坐镇,他们三人里只有宋灵云是筑基修为,硬拼根本不占优势。
宋灵云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不会有事。”
乌鸦海盗船上突然飞出三道身影,都是一身黑衣,腰间别着弯刀,落地时正好将乌篷船围在中央。
为首的修士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盯着宋灵云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宋族长,好久不见。”
宋青对宋玉说道:“那人就是围攻我宋家乌灵岛的筑基修士之一”。听到此话宋玉直勾勾看着此人。
宋灵云站起身,走到船边,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黑鸦,上次围攻我宋家之事还没有算,你们又来找死,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从这里走?”
被称作黑鸦的刀疤修士笑了笑,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刀疤:“宋族长要回宋家岛,这条海路是最近的,我们守在这里,就是等你来的。不过不是拦你,是给你送东西。”
“送什么?”宋灵云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周身灵力开始缓缓涌动。
黑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锋上淬着一层黑芒:“送你上路!上次宋家杀了我大哥,这笔血债,今天该清了!”
黑鸦身后的两个修士也同时祭出法器——一人持着锁链,一人握着短斧,三道身影如黑箭般朝着宋灵云扑来。
“你们还真是不长记性。”宋灵云冷哼一声,佩剑“锵”地出鞘,一道银白色的剑气直劈而出,正好挡住黑鸦的弯刀。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海面泛起涟漪,他脚下一点,身形跃到乌篷船外,不让战斗余波伤到宋玉二人。
“保护好自己!”宋灵云回头喊了一声,随即从妖兽袋里抛出一只妖兽,青色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二阶妖兽灵鹤。
灵鹤发出一声清唳,用翅膀将宋玉和宋青护在身后,锐利的鹤喙对着逼近的海盗修士,眼中满是警惕。
宋青立刻拔出佩剑,站在宋玉身侧:“别怕,有灵鹤在,还有族长,咱们先守住自己!”
宋玉攥紧胸口的寻龙盘,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宋灵云一人对战三位筑基修士,却丝毫不见落于下风。
他的佩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黑鸦三人连连后退。可黑鸦三人显然早有准备,渐渐形成合围之势,锁链和短斧配合着弯刀,不断朝着宋灵云的破绽攻去。
“宋族长,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得住我们三个?”黑鸦一刀劈向宋灵云的左肩,语气狠戾,“今天不仅要杀你,还要把宋家的筑基丹和凝煞液都抢了,让你们宋家彻底覆灭!”
宋灵云不闪不避,佩剑横挡,同时指尖弹出一道灵力,打在黑鸦的弯刀上。
黑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发麻,弯刀险些脱手。他脸色一变,刚想后退,却见宋灵云身形一闪,已经绕到他身后,佩剑直指他的后心。
“不好!”持锁链的修士连忙甩动锁链,想缠住宋灵云的剑,可已经晚了——银白色的剑气擦着黑鸦的肩膀划过,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鸦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第132章 路遇埋伏
剑气停在黑鸦后心三寸处,宋灵云眼神冷冽,并未继续追击。
他扫过黑鸦背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带着几分压迫感:“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拍卖会上拍了筑基丹和凝煞液?”
黑鸦捂着伤口,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脸上却露出几分桀骜:“宋族长倒是会问,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他身后的两个修士也握紧法器,警惕地盯着宋灵云,却没敢贸然上前——刚才那一招,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差距。
宋灵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佩剑微微收回,目光却愈发锐利:“你不说,我也知道。”他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语速,“是不是胡三那小人,跟你们勾连在了一起?”
“胡三”两个字刚出口,黑鸦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弯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脸色也瞬间沉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一个字都没说——可这瞬间的失态,早已暴露了答案。
宋灵云见状,心中已然确定。他瞥了眼远处的乌鸦海盗船,又看向黑鸦:“胡三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替他卖命?他自己不敢来截杀,倒是会躲在后面挑唆别人。”
黑鸦依旧不吭声,只是悄悄对身后的两个修士递了个眼色。持锁链的修士会意,悄悄将锁链往身后挪了挪,似乎想趁机偷袭。
宋青一直盯着三人的动作,见状立刻提醒:“族长,小心他们偷袭!”
宋灵云早有察觉,不等锁链袭来,佩剑猛地一挥,一道剑气直逼持锁链的修士。
那人慌忙用锁链去挡,却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也划开了一道口子。
“想偷袭?”宋灵云语气更冷,“今天你们要么说实话,要么就把命留在这里。”
他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再次涌动,银白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流转,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黑鸦看着身边同伴手臂上的伤口,又瞥见宋灵云剑身上流转的凌厉剑气,脸色终于垮了下来——他们三个都是筑基初期,根本不是宋灵云的对手,再硬撑下去只会送命。
他咬了咬牙,对着宋灵云喊:“我说!我告诉你胡三怎么跟我们勾结的,但你得保证不杀我们!”
宋灵云眼神未变,淡淡道:“可以。”
“不行!你得发誓!”黑鸦立刻追问,还想拖延时间,“用修士的道心发誓,放我们安全离开!”
“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吧?”宋灵云冷笑一声,目光突然扫向远处海面,“等着后面那艘船来支援?”
黑鸦脸色骤变,刚想反驳,就见之前追着宋灵云他们的快船已经驶近,船头上站着三道熟悉的身影,其中两人气息沉稳,竟已是筑基后期!
“没错!”黑鸦猛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宋族长,你再厉害,能打得过六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两位后期!今天你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快船上传来的三道身影已经飞身跃起,和黑鸦三人汇合,六个人呈合围之势,将宋灵云牢牢困在中间。
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上前一步,周身灵力轰然散开,压得周围的海水都泛起了波纹。
“宋灵云,没想到吧?”其中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冷笑,“我们早算到你会提前离开,特意让我们前后夹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宋玉握着佩剑,凑到宋青身边低声道:“哥,六位筑基,还有后期的……族长他一个人应付的来嘛?”
宋青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六位筑基围攻一人,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宋灵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不过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比之前对付黑鸦三人时还要强盛几分,佩剑上的银白色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对视一眼,同时祭出法器——一人持着厚重的盾牌,一人握着长棍,朝着宋灵云同时攻来。
“上!别给他机会!”黑鸦大喊一声,和其他四位筑基初期修士一起扑上,锁链、弯刀、短斧从各个方向朝着宋灵云袭来,密密麻麻的攻击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宋灵云眼神一凝,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鬼魅般避开最先袭来的锁链,佩剑一挥,一道弧形剑气劈向黑鸦等人,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可不等他喘息,那位持长棍的筑基后期修士已经欺近,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他的胸口——这一棍要是砸中,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也得重伤!
“喝啊!”宋灵云突然一声怒吼,声音震得海面掀起三尺浪。
他周身灵力骤然翻涌,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手臂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细密的红色鳞片,鳞片泛着暗沉的光,竟将他的筑基气息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持长棍的筑基后期修士瞳孔骤缩,想收招已来不及,只能咬牙将灵力灌注棍中,狠狠砸向宋灵云胸口。
“砰”的一声巨响,长棍结结实实砸在鳞片上,红色鳞片竟只裂开一道细纹,宋灵云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修士被震得虎口崩裂,长棍脱手飞出。
“不可能!”修士满脸惊骇,还没反应过来,宋灵云已欺身而上,佩剑带着猩红的灵力,径直刺穿了他的心脏。
修士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坠入海中,瞬间被海水吞没。
这一幕让剩下五人彻底慌了——能硬抗筑基后期全力一击,还反杀对手,这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做到的!
黑鸦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想逃,可宋灵云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红色鳞片覆盖的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般将他提起。
“想走?”宋灵云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杀意,佩剑一挥,黑鸦的头颅便滚落在乌篷船上,鲜血溅了一地。
剩下四人彻底没了反抗的勇气,四散奔逃,可宋灵云如影随形。他无视身后袭来的锁链和弯刀——那些攻击落在红色鳞片上,顶多留下一道白痕,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只见他剑光连闪,持锁链的修士被拦腰斩断,握短斧的修士咽喉中剑,另外两位筑基初期修士也没能逃过,一个被剑气劈成两半,一个被他捏碎了头骨。
不过片刻,六位筑基修士尽数被杀,尸体接连坠入海中,海水被染成一片猩红。
宋灵云站在海面上,赤红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手臂上的红色鳞片也慢慢褪去,只是气息依旧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
第133章 以一敌六
乌篷船上,宋玉和宋青早已看呆了,两人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见过宋灵云这般模样,那红色鳞片和恐怖的战力,根本不像是他们认识的族长。
宋青咽了口唾沫,凑到宋玉身边,压低声音:“族……族长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宋灵云深吸一口气,收起佩剑,同时收走六人的灵物,转身跳回乌篷船,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表情,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别问,此事以后再解释。”
宋灵云没再多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乌鸦海盗船飞去,宋玉和宋青对视一眼,连忙跟上,灵鹤则振翅紧随其后。
落在海盗船甲板上时,十几个练气期的海盗正举着刀枪瑟瑟发抖——刚才海面上的厮杀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六位筑基修士都被斩杀,他们这些练气修士根本不值一提。
见宋灵云走来,为首的海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余人也跟着纷纷下跪,脑袋磕得甲板砰砰响:“前辈饶命!我们都是被黑鸦逼迫的,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宋灵云眼神冰冷,脚步没停,灵力化作无形的手,瞬间扣住最前面几个海盗的丹田。
只听几声闷响,那些海盗的丹田尽数被废,修为散作一缕缕白烟。被废了丹田的海盗惨叫着倒在地上,疼得在甲板上翻滚,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哭喊声撕心裂肺。
不过片刻,所有练气海盗的丹田都被废掉,甲板上满是哀嚎。
宋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宋玉身上,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杀了他们。”
宋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白——他虽在这个修真世界待了些时日,却从未亲手杀过人,更何况这些人已经没了反抗之力。
他看着地上痛哭的海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玉!”宋青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忘了咱们宋家乌灵岛被围攻时的惨状了吗?家族陨落的族人,还有爷爷他们,都是死在这些海盗和胡家的人手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宋青的话像重锤砸在宋玉心上,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前几天听宋青讲,他想起那些族人的尸体,想起爷爷的陨落,胸口一阵发闷。
可看着地上那些蜷缩着、满脸痛苦的海盗,他还是狠不下心——在地球的记忆让他无法轻易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下手。
“我……”宋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已经没了丹田,再也不能害人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宋灵云皱了皱眉,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以为废掉丹田就够了?这些人手上沾满了无辜修士的血,今天放了他们,他日若是被其他人救下,迟早还会再作恶。”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不负责任。”
甲板上的海盗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纷纷对着宋玉磕头:“这位小哥求求你!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愿意离开海域,再也不做海盗了!”
宋玉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边眼神坚定的宋青,心里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
他知道宋灵云说得对,可地球带来的道德观让他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只能攥着剑,迟迟没有动作。
宋青看着宋玉攥剑的手不停发抖,终究是叹了口气——他从小带大的弟弟,虽入了修真界,却还没被这世道磨去心底的软。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声音放轻了些:“罢了,你不愿动手,哥来。”
宋青已提着佩剑走向那些哀嚎的海盗。剑光闪过,几颗头颅滚落在甲板上,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的衣摆上。
剩下的海盗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喊都发不出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青的剑一次次落下,直到最后一个海盗倒在血泊中。
宋青收剑入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转身走向船舱:“族长,我去搜搜船上的灵物。”
宋玉看着满甲板的鲜血和头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扶着船舷弯腰干呕起来。
刚才宋青挥剑的画面,和地球记忆里“杀人犯法”的认知在脑海里冲撞,让他浑身发冷。
宋灵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颤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怅然:“看来,还是家族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你以为废掉丹田、放他们离开就是仁慈?可你忘了,他们劫掠商船时,可没对那些无辜修士手下留情。
这修真界,从来不是你念着仁慈,别人就会对你手软的地方。”
宋玉干呕的动作停了停,手指攥着船舷的木栏,本来就惨白的脸更加苍白。
他知道宋灵云说的是实话,可胃里的不适和心里的挣扎,还是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时,宋青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扔给宋灵云一个:“族长,船上没什么值钱的,就这些灵石和几株一阶灵草,还有些伤药,他们应该是将东西留在老巢。”
宋灵云接过箱子,随手将里面的灵石、灵草和伤药尽数收进储物袋,剩下的空箱子被他扔回甲板。
他指尖凝出一缕火星,轻轻一弹,火星落在海盗的尸体和船帆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海风助燃,火焰很快吞噬了整个甲板,黑色的浓烟直冲天际,将乌鸦海盗船的轮廓渐渐隐在火光里。
“记住,斩草必须除根。”宋灵云看着燃烧的大船,声音冷得像海风,“在外面行事,心软就是给自己留祸患,尤其是当别人知道你的秘密时,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留活口。”
宋青立刻点头:“族长,我明白。”他经历过家族被围攻的惨状,比谁都清楚“仁慈”二字在修真界有多无用。
宋玉也跟着点头,只是目光落在火光上,心里依旧沉甸甸的——那燃烧的不仅是海盗船,还有他从地球带来的、关于“生命可贵”的认知,正被这修真界的残酷一点点灼烧。
第134章 返回宋家
三人转身返回乌篷船,大火中的海盗船渐渐变成远处的一个火点,最终被海水和夜色吞没。
宋灵云调整船舵,乌篷船朝着宋家岛的方向加速驶去,甲板上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
宋青看着宋玉依旧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宋玉,等回了家族,你就加入我的猎妖队吧。”
见宋玉抬头看他,他继续说道,“你现在已经练气四层,完全可以出任务了。
多杀几只妖兽,多经历几次厮杀,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以前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才让你对这世道有了不该有的心软。”
宋玉握着船舷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宋青是为他好,也知道自己必须适应这修真界的生存法则,可一想到要亲手杀死妖兽,甚至可能再面对人命,他喉咙里就泛起一阵苦涩。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哥,我……我再想想?我现在……”
宋青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挣扎,终究没再逼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了些:“行,你自己慢慢想,不用急。但你得记着,哥不会害你。”
宋灵云始终没再插话,只专注地调整着船舵,乌篷船划破夜色下的海面,朝着宋家岛的方向稳稳前行。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宋玉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模糊的海平面,心里的沉重却丝毫未减——甲板上的鲜血、海盗的哀嚎,还有宋青挥剑时的决绝,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与地球记忆里的秩序不断冲撞。
……
在宋玉三人离开的海域另一端,流云坊市正被一股诡异的黑雾笼罩。此时的流云坊市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
黑雾中,无数修士倒在街头,胸口都有一个焦黑的孔洞,灵气散逸在空气中,带着刺鼻的腥气。
……
海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日复一日拍打着乌篷船的船舷。
转眼一个月过去,远处海平面上终于浮现出宋家乌灵岛的轮廓——青灰色的山崖盘踞在海面,岛上隐约可见成片的灵木,熟悉的气息让甲板上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宋玉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岛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朝着掌舵的宋灵云走去。
他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族长,上次您在海上以一敌六,将六位筑基修士尽数斩杀,实在太厉害了……只是您当时身上浮现的红色鳞片,还有那股骇人的气息,到底是……”
宋灵云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目光深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宋玉下意识停了话头,心里竟有些发紧。
沉默几秒后,宋灵云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海面,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此事你不必多问,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宋青。”
宋玉愣了愣,还想再追问,却听宋灵云继续说道:“你如今不过练气四层,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若真想弄明白,就好好修炼,尽快突破筑基。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会知道所有答案。”
这话像一道屏障,彻底堵住了宋玉的疑问。他看着宋灵云紧绷的侧脸,知道族长不会再透露更多,只好点了点头:“是,晚辈明白了。”
转身走回船尾时,宋玉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消,反而更重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虽然顶着“宋家子弟”的身份,却好像从未真正走进这个家族的核心。
乌篷船破开最后一层薄雾,宋家乌灵岛的码头已近在眼前。
宋灵云忽然停下船舵,转身看向宋玉和宋青,神色比之前更显凝重:“有件事,你们需要注意。”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次拍卖得到的筑基丹和凝煞液,还有斩杀六位筑基修士的事,半个字都不能对外说。尤其是筑基丹和凝煞液,暂时不能让家族其他人知道。”
宋青立刻皱起眉,上前一步追问:“族长,为何要保密?筑基丹能助修士突破瓶颈,对家族来说是大喜事,若是公开,说不定能让族里早日再多一位筑基修士。”
“喜事?”宋灵云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如今族里,六十岁以下、修为卡在练气九层的已有七人。”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筑基丹只有一枚,凝煞液也只够一人用,如何分配还需要再商量。”
宋玉和宋青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问题,两人齐齐点头:“族长放心,我们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乌篷船已稳稳停靠在码头。岸边早有几位穿着青色族服的修士等候,见宋灵云三人下船,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族长!”为首的修士脸上带着急切,“您这趟出去太久,族里众人都很担心。”
宋灵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无妨,只是路上多耽搁了些。”
他看向宋玉和宋青,“你们先回各自住处休息,调整好状态,明天早上,到家族议事堂开家族会议。”
“是。”两人应声,转身朝着族内居住区走去。宋玉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宋灵云。
青石板路铺着细碎的苔藓,熟悉的花香顺着风飘进鼻腔,宋玉跟着宋青走进那座熟悉的小院。
院墙还是当年父母亲手砌的青砖墙,院角那棵老树比三年前粗壮了些,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宋玉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房间去,推开木门时,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整整齐齐,他伸手摸了摸床榻,指尖没有一丝灰尘,心里瞬间软了下来。
“看什么呢?”宋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拎着两个布包,笑着走进来,“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所以我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过来打扫一遍。”
宋玉转过身,看着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哥。”
“谢什么?”宋青把布包放在床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温柔,“你是我亲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这一个多月在船上颠沛流离,你肯定没休息好,赶紧躺下歇会儿。”
宋玉点了点头,看着宋青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思虑似乎被这小院的温馨冲淡了些。
第135章 灵物分配
晨雾还没散尽,三记厚重的钟声突然撞碎了小院的宁静。宋玉猛地睁开眼,意识还带着几分迷糊。
这是家族召集练气后期修士的信号,只有修为达标的人,才需去议事堂参与要事商议。
他自己表面不过练气四层,本就不在召集之列,倒省了应对族中长辈的拘谨。
辗转片刻没了睡意,宋玉索性起身,想起好久未见的二爷爷,自己这次回来应该去看看。
……
而此时的家族议事堂内,宋灵云一身玄色族服,端坐在正中的主位上,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七位修士——他们都是族里六十岁以下、卡在练气九层的核心子弟,此刻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急切。
两侧的太师椅上,坐着在家族内的两位筑基修士,一人抚着胡须,一人眉头紧锁,显然也在等着宋灵云开口。
宋青站在七人当中,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族长身上,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今天这会议,恐怕就是为了那枚筑基丹的分配而来。
宋灵云目光先落在左侧的大长老身上,并未提筑基丹,只沉声问道:“大长老,我离岛这段时日,家族各项事务运转如何?”
大长老连忙起身拱手,脸上露出几分轻松:“回族长,家族一切安稳。流东海域三处坊市的四家铺子已步入正轨,上个月首次实现盈利,扣除人工与损耗,净得一千两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后续收益还能再涨。”
宋灵云微微颔首,又转向右侧的二长老:“鱼场那边呢?灵鱼的培育和捕捞没出问题吧?”
“回禀族长,鱼场一切顺利。”二长老声音洪亮,“新投放的一阶灵鱼苗存活率超八成,每月能供应族内修士所需的灵肉,多余的还能卖给坊市,虽赚得不多,但足够补贴族内弟子的伙食。”
“嗯。”宋灵云应了一声,目光扫向站在末尾的三长老。“灵符炼制的进度如何?防御符和攻击符的储备还够吗?”
三长老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防御符已储备两百余张,一阶攻击符也有一百五十张,足够应对市场的需求。”
宋灵云点点头,最后才问到关键的资源命脉:“三条矿脉的探查结果怎么样了?已经封存了几十年,如今能开采了吗?”
这话一出,大长老的表情稍显凝重,重新上前回话:“我们已派人将三条矿脉的通道清理完毕,其中靠近家族的那条矿脉,灵材储量虽不算丰厚,但已恢复开采条件;
另外两条因当年挖掘破坏严重,矿脉灵气还未完全聚拢,强行开采只会得不偿失,还需再等几年。”
宋灵云沉默片刻,手指停下敲击,语气果断:“那就先开采靠近家族的那条矿脉,剩下两条矿脉,安排人定期注入灵气,加快恢复速度。”
议事堂内的气氛刚因矿脉安排稍显缓和,宋灵云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此次回岛,还有一事要提——宋玉已经回来了。”
这话本没什么特别,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满室修士瞬间侧目:“他如今虽只有练气四层修为,但在外历练时,学会了寻脉定位的手段。
大长老,你后续安排一下,让他去探查家族周围海域,看看是否还藏有未被发现的矿脉。”
“寻脉定位?”大长老猛地直起身,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连忙追问,“族长,此话当真?宋玉真有这般本事?要知道,这寻脉之术在整个海域都极为稀缺,多少势力求而不得啊!”
不仅是大长老,其余几位长老和七位练气九层修士也纷纷露出激动神色,若宋玉真能找到新矿脉,对资源本就紧张的宋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后续修士修炼、家族发展都会多一份底气。
宋灵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真是假,让他试一次便知。先从家族的海域开始探查,若真能有所发现,对家族也是一桩机缘。”
大长老立刻躬身应下,脸上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族长放心!我稍后就去安排人手,备好探查所需的船只和工具,保证不耽误宋玉的行程!”
议事堂内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众人看向宋青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羡慕,谁也没想到,那个病怏怏的宋玉,竟藏着这样一门能为家族带来机遇的本事。
最后宋灵云目光从三位长老身上收回,缓缓扫过下方站着的七位练气九层修士。
终于提起了众人最关心的事:“此次我外出,确实在拍卖会上竞得了筑基灵物。”
这话刚落,除了早已知情的宋青,其余六位修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急切再也藏不住,呼吸都下意识急促了几分——筑基灵物,这是他们卡在练气九层,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可没等他们激动多久,宋灵云的话又浇下一盆冷水:“只是拍卖会竞争激烈,最终到手的灵物数量有限,远不够人人分配。”
六位修士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族里卡着练气九层的就他们七个,灵物数量有限,意味着只有少数人能有机会突破,谁也不想错过这可能是此生唯一的机缘。
宋灵云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依旧沉稳:“至于这些灵物具体如何分配,给谁使用,还需要我和三位长老结合族内贡献、修为根基等情况,仔细商议后再定夺。在结果出来之前,此事不得外传。”
七位修士对视一眼,虽心中各有盘算,但也清楚家族分配自有考量,没人敢在此时提出异议。宋青率先躬身应道:“我等听从家族安排,绝不多言。”
其余六人也连忙跟上,齐声说道:“我等听凭族长和长老们定夺!”
宋灵云微微颔首,随即对众人说道:“既然家族事务已交代清楚,今日会议便到这里。你们各自回去安心修炼,等候通知即可。”
众人应声散去,议事堂内很快只剩下宋灵云以及被点名留下的宋峰、宋柔与宋青。
第136章 忠诚考验
议事堂的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宋峰、宋柔与宋青三人并肩站在堂中,面面相觑间满是疑惑——族中练气九层修士共有七人,为何偏偏留下他们三个?
宋灵云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沉声道:“你们三个,都是近五年内突破至练气九层的,算明字辈最早一批了,今日留你们,是想问问心里话。”
他顿了顿,直奔主题:“说说吧,你们各自打算何时尝试冲击筑基境?对突破又有几成把握?”
话音刚落,宋峰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族长,弟子这些年日夜苦修,早已将练气九层的修为打磨稳固。
若能得到家族支持,弟子只需闭关半年,定能尝试突破,有九成把握能成!”他刻意加重了“家族支持”几字,眼神里满是对筑基灵物的渴求。
宋灵云不置可否,转而看向宋柔。宋柔轻抬眼帘,声音温婉却透着沉稳:“弟子资质不及宋峰哥,修为虽至九层,但灵力运转仍有滞涩之处。弟子计划再沉淀三年,将经脉拓宽几分,届时冲击筑基,应有七成把握。”
最后轮到宋青,他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无波:“弟子修为刚稳固不久,且在修炼中察觉根基尚有细微瑕疵,打算用五年时间弥补不足,同时积累足够的灵力底蕴。五年之后尝试突破,约莫有七成把握。”
宋灵云听完三人的话,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们,久久没有言语。
议事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宋峰心里有些发紧,宋柔依旧垂眸静立,宋青则神色淡然。
宋灵云目光扫过三人各异的神色,最终落在宋峰紧绷的肩头,缓缓开口:“家族培养你们多年,自然盼着你们都能跨过筑基这道坎——毕竟多一位筑基修士,宋家在乌灵岛的根基就能稳一分。”
他话锋微转,语气骤然沉了几分:“但你们要记着,修为是立身之本,忠诚才是家族存续的根。
宋家不需要只知苦修、不顾家族的修士,更容不下借家族资源突破后,便想另寻高枝的人。”
宋峰闻言,立刻再度躬身,声音比先前更显恳切:“族长放心!弟子能有今日修为,全靠家族供给的丹药与功法,若能突破筑基,往后宋家但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宋柔也微微颔首,温婉的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弟子的命是家族给的,灵力是家族养的,此生自然以家族为重,绝无二心。”
宋青依旧神色平静,却字字清晰:“弟子修为尚浅,能得家族看重已是幸事,往后无论是否突破,都会守着乌灵岛,护着宋家。”
宋灵云看着三人眼底的认真,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皱:“好,你们既有这份心,家族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朝门外走去,脚步沉稳:“你们随我来。”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穿过议事堂后的竹林小径,又沿着盘旋的石阶向上攀登,越往上,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清凉的水汽。
半个时辰后,一座青瓦凉亭出现在山顶,亭外便是无边无际的云海,乌灵岛的全貌尽收眼底。
宋灵云站在凉亭中央,望着远处翻涌的云雾,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你们可知,为何带你们来这里?”
宋灵云手掌轻轻划过凉亭立柱上暗刻的纹路,声音裹着山风飘来:“乌灵岛山顶的风,能吹散云雾,也能让你们看清脚下的根。
好好看看吧,这漫山的竹林、山坳里的药田、海边的防御阵,还有山脚下那片错落的屋舍——这便是宋家,是你们要守的地方。”
宋峰、宋柔与宋青闻言,纷纷抬眼望向亭外。晨光穿透云海,将乌灵岛染成一片金辉,平日里熟悉的家族属地,此刻在山顶俯瞰下,竟连成一片密不可分的整体,连护山大阵流转的微光都清晰可见。
就在三人注意力全落在下方的宋家属地时,宋灵云悄然抬手,灵力注入凉亭立柱的纹路中。
细微的光芒在纹路间流转,无声无息地蔓延至整个凉亭,阵法已然激活。
三人毫无察觉,依旧望着下方,直到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云海消散,金辉褪去……
一位黑衣人悄然出现在凉亭之中,黑衣人黑袍遮面,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黑衣人目光扫过三人,转向宋灵云,声音沙哑如磨砂:“他们,就是这次的考验者?”
宋灵云颔首,语气平静:“是明字辈最早突破练气九层的三人,心性、修为各有不同,麻烦族老了。”
黑衣人闻言,抬手对着凉亭中央的石桌虚按。石桌上瞬间浮现出复杂的阵纹,与立柱上的纹路呼应,光芒暴涨。
三人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光芒褪去时,宋青发现自己站在家族的地牢前。
潮湿的寒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牢门内,弟弟宋玉一身狼狈囚服,双手被锁灵链缚在石柱上,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淤青。
“哥!救我!”宋玉看到他,眼中瞬间涌起泪光,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被那外门修士骗了,才误把家族的布防图给了他……我知道错了!”
宋青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他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家主冰冷的声音:“宋青,宋玉通敌泄密,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乌灵岛。
但念在你兄弟二人自幼相依,族长特许你做个选择——要么亲手废了他的修为,保他一条性命;要么,你替他担下这通敌之罪,以你的修为抵偿家族损失。”
家主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宋青心头。他看着牢内满脸哀求的宋玉,又想起父亲临终前“护好弟弟,守好宋家”的嘱托,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佩剑,灵力在经脉中躁动,却迟迟无法凝聚——废了弟弟,他于心不忍;替弟认罪,他多年苦修将毁于一旦,更无法再守护家族。
“哥,我不想被废修为……我还想跟你一起修炼,一起守着乌灵岛……”宋玉的哭声越发哽咽,字字戳在宋青的痛处。
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兄弟”与“家族”之间,陷入了极致的纠结与痛苦。
第137章 恐怖幻境
与此同时,宋峰眼前的景象早已换成家族的藏经阁。
空气中飘着浓郁的墨香与灵气,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功法卷轴,而他手中正攥着一份标注“家族防御阵核心节点”的绢布。
“宋道友,只要将这布防图给我们,筑基丹立刻奉上,后续修炼所需的灵石、灵药,我们也全包了。”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诱惑的声音,三名身着异域服饰的修士站在藏经阁门口,为首者手中托着一个玉瓶,瓶中筑基丹的灵光透过瓶壁,晃得宋峰眼晕。
“你们……你们要这布防图做什么?”他强压着心头的燥热,声音却透着几分动摇。
“不过是想借道乌灵岛罢了,绝不会伤宋家一人。”为首的修士轻笑一声,将玉瓶向前递了递,“修士修炼,本就该为自己谋出路。
宋家能给你的,我们十倍奉还;宋家给不了你的筑基机缘,我们现在就能给你。”
玉瓶的灵光映在宋峰眼底,他脑海中闪过族长“忠诚才是家族存续的根”的叮嘱,却又立刻被“突破筑基”的渴望压了下去。
他目光在布防图与玉瓶之间来回打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是守着家族的规矩错失机缘,还是抓住眼前的机会,圆自己的筑基梦?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碰撞,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幻境囚笼。
……
与宋青、宋峰的幻境不同,宋柔眼前的场景从一开始就浸满了刺骨的寒意。
她被铁链锁在潮湿的石壁上,粗粝的铁镣磨破了手腕与脚踝的皮肉,渗出的血珠顺着铁链滴落在地,在冰冷的石面上晕开暗沉的痕迹。
“宋小姐,何必受这份罪?”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两名身着黑袍的邪修缓步走出,手中的烙铁正泛着猩红的光,“只要你说出宋家药田的防御阵法与丹房的存放位置,我们不仅放你走,还会给你筑基丹。”
烙铁的热浪扑面而来,宋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上早已结痂的伤口被牵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我不知道。”宋柔的声音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邪修见状,冷笑一声,将烙铁猛地按向旁边的石柱,“滋啦”一声,白烟与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宋小姐,练气九层的修士,肉身再坚韧,也经不住三日三夜的魂鞭抽打吧?”他晃了晃另一只手中缠绕着黑气的长鞭,“你好好想想,是守着一个未必能护你周全的家族,还是拿着资源,自己去闯一条筑基路?”
魂鞭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让宋柔的灵力都开始躁动,她紧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边是家族的安危与多年的养育之恩,一边是钻心的折磨与触手可及的修炼资源,两种选择像两把尖刀,在她的心头反复拉扯,让她在痛苦与挣扎中陷入了幻境的深渊。
……
凉亭内,阵法光芒依旧流转,宋灵云与黑衣人并肩站在石桌旁,目光透过阵纹,落在三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灵云,看这三人,谁能先过了这心劫?”黑衣人沙哑的声音打破寂静,目光在宋青紧攥的拳头、宋峰闪烁的眼神与宋柔苍白的脸颊间扫过。
宋灵云沉吟道:“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幻境最能照见人心,他们此刻的挣扎,才是考验的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青身上,“宋青这孩子,重情重义,对弟弟、对家族都有牵挂,这份念头像根绳,能拴住他不跑偏,可一旦情与义冲突,这份牵挂也会变成捆住他的枷锁。”
“那宋峰呢?”黑衣人追问,视线转向藏经阁幻境中,正盯着筑基丹玉瓶的宋峰。
“他好胜心太强,眼里太看重‘突破筑基’这回事。”宋灵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求胜心能让他苦修奋进,可也容易让他在诱惑面前失了分寸——今日是幻境里的筑基丹,他日若是真遇到类似的机缘,他能不能守住底线,还很难说。”
最后,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被铁链锁住的宋柔身上。黑衣人看着她紧咬下唇、不肯松口的模样,缓缓道:“这女娃看着温婉,倒有几分韧劲,只是……”
“只是她自小在家族庇护下长大,没经历过外面的风雨。”宋灵云接过话头,语气复杂,“她对家族的忠诚是真的,可这份忠诚,是建立在‘家族护她’的基础上。
幻境里的折磨还只是开始,若真遇到更极端的处境,她内心的那份坚定,能不能扛住,谁也说不准。”
说话间,三人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浓重——宋青额角的冷汗已浸湿鬓发,宋峰的手不自觉地向玉瓶伸了半寸,宋柔的身体因魂鞭的威胁而微微颤抖。
阵法光芒将他们的神色映得格外清晰,宋灵云与黑衣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三人,已彻底陷入幻境的纠葛,能不能走出来,全看他们各自的心性了。
阵法光芒愈发炽烈,三人的幻境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键,向着更极致的困境碾压而去。
宋青眼前的地牢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记忆深处的家院——母亲在院角晾晒草药,父亲坐在石凳上擦拭佩剑,年幼的宋玉正举着刚摘的野果朝他跑来,笑声清脆。
可这份温馨不过瞬息,冰冷的剑锋突然抵在母亲脖颈,黑衣人拎着被捆住的父亲与宋玉,脸上带着狞笑:“交出宋家矿脉的分布图,我让你们一家团聚;若是不依,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着他们魂飞魄散!”
宋玉的哭喊声、父母的挣扎声交织在一起,宋青看着近在咫尺的家人,又想起矿脉失守会让家族陷入绝境……
已经突破筑基的宋峰则陷入了另一重诱惑。再次出现一群黑衣人:“宋兄天赋卓绝,筑基只是起点。只要你再帮我们拿到宋家的《聚灵阵诀》,这紫玉丹归你,日后结金丹、元婴丹,我们也能为你寻来。”
突破的快感还在经脉中流转,更高境界的诱惑就摆在眼前,宋峰盯着锦盒,先前对家族的愧疚被“一步登天”的渴望渐渐吞噬,手指不自觉地向锦盒伸去……
而宋柔的幻境已变成人间炼狱。她被邪修拖拽着走出地牢,眼前的宋家药田早已被鲜血染红,平日里熟悉的族老、子弟倒在血泊中,护山大阵的灵光摇摇欲坠。
“看到了吗?”邪修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远处逼近的敌修,“现在投降,你不仅能活,还能得到比筑基丹更珍贵的资源;若是顽抗,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宋柔看着族人的尸体,又感受着邪修手中灵力的压迫,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第138章 不负众望
凉亭内,宋灵云看着阵纹中三人濒临崩溃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幻境已至绝境,是忠是奸,是刚是怯,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宋灵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阵中,他知道,这场心性考验的终局,即将到来。
阵纹光芒忽明忽暗,最先出现转机的是宋青的幻境。
面对家人的哭喊与矿脉图的逼迫,宋青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被决绝取代。
他抬手将佩剑横在身前,声音虽哑却字字铿锵:“矿脉是宋家根本,若我今日交出图,明日整个乌灵岛的族人都会遭殃。爹娘、弟弟,是我对不住你们,但我不能做宋家的罪人!”
他猛地挥剑斩向身前的敌人,宋青身形一晃,终于从阵中挣脱,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昏迷过去。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危难前能分清轻重,守住家族大义,不愧是我看中的后辈。”
几乎在宋青突破的同时,宋柔的幻境也迎来了终局。
看着族人的尸体与邪修的狞笑,她先前的颤抖渐渐停止,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宋家养育我多年,族人的命不是你能践踏的!”
她竟硬生生挣断了手腕的铁链,从地上捡起一柄断裂的修士剑,不顾身上的伤口,朝着邪修狠狠刺去。
剑尖刺破幻境的瞬间,血色场景轰然消散,宋柔面色苍白,同样昏迷。
“女子本柔,”宋灵云看着她紧握断剑的模样,语气里多了几分动容,“却能在绝境中生出护族的刚猛,这份决心,难得。”
唯有宋峰,仍陷在幻境中无法自拔。面对紫玉丹与更高境界的诱惑,他伸出去的手最终握住了锦盒,指尖刚触到盒面,幻境突然剧烈扭曲——异域修士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既然你肯背叛宋家,日后也能背叛我们,留你何用!”冰冷的剑锋刺穿胸口的剧痛传来,宋峰脸色惨白如纸,同样昏迷。
宋灵云看着他,神色平静,没有斥责,只是淡淡道:“修炼之路,心性为先。你选择了以资源换捷径,便要承担这份选择的后果。每个人的道不同,往后的路,你好自为之。”
黑衣人看着阵中恢复平静的三人,沙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可:“虽有参差,但明字辈能有这两个心性坚定的后辈,我宋家也算后继有人。”
宋灵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宋青与宋柔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期待——这两人,或许就是宋家未来的支柱。
宋灵云望着昏迷在地的三人,转头对黑衣人说道:“族老,幻境之事不必让他们记挂,抹去这段记忆吧。心性考验已过,往后的路,还需他们凭自己走。”
黑衣人闻言,微微颔首,缓步走到三人面前。他伸出右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白光,依次按压在宋青、宋柔与宋峰的额头。
白光渗入眉心的瞬间,三人紧锁的眉头悄然舒展,脸上残留的痛苦之色也渐渐褪去,仿佛只是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好了。”黑衣人收回手,黑袍在山风中轻轻晃动,“我先回禁地了,后续之事,便交由你处置。”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凉亭外,只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
宋灵云走到石桌旁,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香囊,从中抽出一炷通体莹白的香。
他凝出一缕火焰,点燃香尖,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萦绕在三人鼻尖。
吸入香气的瞬间,宋青率先睁开眼,眼神虽还有些迷茫,却已无先前的痛苦;
紧随其后的宋柔也醒了过来,她揉了揉额头,似乎在回想方才发生的事,却只记得自己站在山顶凉亭,而后便没了印象;
最后醒来的宋峰,看了看周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剩下几分茫然。
三人相继起身,看着眼前的宋灵云与依旧翻涌的云海,面面相觑——明明记得跟着族长来到山顶,怎么会突然昏睡过去?
宋青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族长,我们方才……为何会突然昏睡过去?”
宋灵云望着三人茫然的神色,轻轻捻灭了香烛的余烬,声音依旧沉稳:“这山顶凉亭的立柱中,藏着第一代家主设下的‘静心阵’,本意是战时迷惑外敌,让窥探者陷入短暂昏睡。
只是后来族中规矩变了,每逢有修士要冲击筑基,都会带至此地——一来是让你们从高处看清宋家的全貌,记牢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二来也是检验阵法是否还能正常运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不必担心,这是家族修士冲击筑基前的必经流程,对身体并无损伤。”
宋峰听到“冲击筑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却又强行按捺住没追问。
宋灵云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是继续道:“今日之事就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回去后好好稳固修为,莫要分心。”
他抬手理了理衣袍,补充道:“三个月后,家族会公布筑基灵物的归属,谁能拿到资源,全看你们这三个月的修行成果与心性沉淀。”
三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弟子遵命!”说完,便转身沿着石阶缓缓下山,只是宋青与宋柔的脚步多了几分沉稳,宋峰却忍不住加快了速度,显然是想尽快回去苦修,为三个月后的灵物归属做准备。
宋灵云站在凉亭中,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才缓缓转身,目光再次投向云海下的乌灵岛,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深意。
第139章 安排任务
晨雾缠绕着凉亭的青瓦,石桌上还放着半盏凉透的灵茶。
宋天青一身素色道袍,正坐在竹椅上闭目打坐,萦绕的淡淡灵气随着呼吸缓缓流转。
“二爷爷!”宋玉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刚绕过凉亭的木柱,身影就撞进了宋天白的视线里。
宋天青猛地睁开眼,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暖意,随即又板起脸,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当初我带你出岛时的劲头呢,怎么不接着在外头闯了?”
宋玉挠了挠头,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才嬉笑着回话:“这不是想着二爷爷您嘛,一回来就先往您这儿跑了,连我哥那边都没去呢。”
“就你会说。”宋天青周身的灵气散去,伸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目光扫过他周身的气息,眉头微挑,“练气四层?在外头这几年,修为倒是没落下多少,就是这脸色……怎么依然如此?”
宋玉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多谢二爷爷关心,我好的很。
这几年跟着卢家学了不少本事,尤其是寻脉定位的法子,能靠着灵气波动找地下的矿脉和灵材。”
“寻脉定位?”宋天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可是高深技艺,你会?你这小子,倒是得了个好机缘。”
“主要我对灵气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些。”宋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天青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欣慰地捋了捋胡须:“你还吹嘘上了。”
突然,宋天青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寻脉之术是稀缺本事,你在外头学到了,回来可不能藏着掖着。
咱们宋家在乌灵岛立足不易,矿脉、灵材都是根基,你的本事若能帮家族多寻些资源,比什么都强。”
宋玉放下手中的凉茶,坐直了身体,眼神格外坚定:“二爷爷您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帮家族做事的。
在卢家时,我就常听人说‘根在哪,人就该护着哪’,宋家是我的根,我肯定不会让您和族长失望。”
宋天青见他态度诚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拿起桌上的灵茶重新续了热水,递到宋玉面前:“你有这份心就好。
这几年家族并不安稳,陨落了不少族人,包括你爷爷。同时家族如今缺灵石,也比较困难。。”
宋玉捧着温热的茶盏,听得认真,脸色沉下,时不时点头:“我听哥哥说了,我相信宋家会好起来的。爷爷的仇我也会去报。”
宋天青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宋玉紧绷的侧脸,语气放缓了几分:“报仇的事,有族里的长辈和你哥在,你不用急着扛。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稳固修为,把寻脉的本事练熟——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再谈这些也不迟。”
宋玉刚要应声,就见一道身影快步走进凉亭,正是身着青色族服的大长老宋天申。
他看到石桌旁的宋玉,脸上的急切瞬间消散,笑着开口:“宋玉,我在族里找了你好半天,没想到你竟在天青这儿躲清闲。”
宋玉连忙站起身,对着宋天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长老。我刚回来,正陪二爷爷说话呢,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天申走到石桌旁,先对着宋天青点了点头,才转向宋玉,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族长在议事堂提了,说你会寻脉定位的本事。
我过来是想跟你敲定一下,明日一早就安排人手和船只,先从咱们家族的海域开始探查,你看可行?”
宋玉愣了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族长……已经把我会寻脉的事说出去了?”
宋天申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方才议事堂里,族长特意提了你的本事,族里几位长老都盼着你能帮家族寻些资源呢。”
这话让宋玉心里猛地一沉,先前的轻松感瞬间被压力取代——他本以为只是悄悄帮家族探查,没想到竟让族里长辈如此重视,若是寻不到矿脉,岂不是辜负了这份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看向宋天申问道:“大长老,咱们家族的海域范围,具体是到哪里?我在外头待得久了,对岛上的规矩不是很清楚。”
宋天申伸手朝着凉亭外的海面指了指,耐心解释道:“按流云海域的规矩,每家占据的岛屿周围百里内,都是自家的专属海域,别家不能随意进入;
百里到千里之间,是各家默认的缓冲地带,算公共地盘,谁都不能圈占,也方便船只往来;
至于千里之外,那就是无主的远海了,不管哪家修士,只要探查到灵脉、矿脉,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海面泛着淡淡的波光,他默默记下范围,点了点头:“原来还是按这个规矩来,我还以为这几年会有变化呢。”
“海域的规矩哪那么容易变?”宋天青在一旁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都是各家打了多年才定下的平衡,谁也不愿先破了规矩。
你明日探查时,在百里内仔细些,若是能找到灵矿,对家族来说就是大好事了。”
宋玉闻言,抬眼看向宋天申,语气坚定:“明日探查没问题,但我每天只能拿出半天时间——上午还得留出来修炼,毕竟修为跟不上,往后去远海探查也没底气。”
宋天申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半天足够了,修炼要紧,这事不耽误你精进。”
解决了时间问题,宋玉又想起族里的贡献制度,忍不住追问:“大长老,要是我真找到矿脉,家族的贡献点和灵石怎么算?”
宋天申抚了抚胡须,笑着解释:“按族规,你寻到的矿脉,开采出的灵石你能得一成作为奖励;至于贡献点,也按一成的数量给你记——有了贡献点,后续兑换丹药、功法都方便。”
“才一成?”宋玉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气氛瞬间静了静。
宋天青瞪了宋玉一眼,宋天申刚想说话,宋天青对着宋玉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脑壳上。
第140章 资源紧张
“你这臭小子懂什么!”宋天青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一成看着少,可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你只看到寻脉这一步,却忘了后续要安排修士守矿、组织人手开采,挖出来的矿石还得靠人提炼,最后运到坊市出售又要花功夫——中间哪一步不需要人力和时间?
家族把这些成本都刨开,还能给你一成,已经是按最高标准算了!”
宋玉被打得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随即又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我这不是刚回来,不清楚族里的难处嘛!多谢二爷爷提醒,我知道了,一成不少了。”
宋天申见他想通了,笑着打圆场:“你二爷爷说得对,家族如今虽难,但也不会亏了有功之人。既然你没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他看了眼天色,补充道:“明天中午你到任务堂找我,我会提前安排好船只和随行的族人,随后就出海探查。”
“好嘞!”宋玉爽快应下,又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明天准时到,绝不耽误事!”
宋天申点点头,又跟宋天青寒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凉亭;宋天青看着宋玉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
宋天申的身影刚消失在竹林尽头,宋天青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沉了几分:“宋玉,你可别觉得家族给一成小气。
如今宋家的日子不好过,能拿出来的灵石越来越少,你这次回来能帮着寻矿,对家族来说是真的重要。”
宋玉刚闻言动作一顿,含糊问道:“二爷爷,为啥灵石来源会越来越少啊?我记得以前听爷爷说,流东海域的灵脉不是挺多的吗?”
宋天青放下茶盏,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咱们宋家刚在乌灵岛立足时,整个流东海域算上咱们,也就两家有紫府修士坐镇,筑基修士满打满算也才七家。
那时候灵脉多、人少,随便找片海域都能挖到低阶灵矿,灵石自然不缺。”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些:“可这几百年下来,海域里的修士越来越多,如今光有紫府修士的家族就有四家,筑基家族更是涨到了二十七家。
灵脉就那么些,开采的人却翻了好几倍,低阶矿脉挖空了,高阶矿脉又被大势力盯着,资源哪能不紧张?而且各家都开店铺,竞争自然更大。”
宋玉脸上的嬉闹彻底没了,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原来如此……二爷爷你放心,明天我肯定好好探查,争取早点帮家族找到新矿脉。”
宋天青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重新泛起暖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这份心就成。慢慢来,寻脉急不得。”
宋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二爷爷,我记得三年前离开时,流东海域明明只有三家紫府、二十四家筑基势力,怎么才几年功夫,就多了一家紫府、三家筑基?”
宋天青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这几年海域不太平,老势力倒了不少,新势力又冒了出来。
去年北边的吴家、陈家两家筑基势力,因为抢矿脉被灭了门;西边的林家也撑不住,地盘被人吞了——你说的新增势力,就是从内陆迁来的,或是趁机崛起的小家族。”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道:“尤其是那家新添的紫府势力,姓刘,据说以前在内陆那边发展,去年才迁到咱们附近。”
“刘家?”宋玉坐直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他们的地盘在哪?离咱们宋家远不远?”
“在咱们家族以西,大概三千里的距离。”宋天青看向海面尽头,语气沉了些,“他们刚站稳脚跟,眼下还忙着整合地盘,暂时不会跟咱们起冲突。
可等他们根基稳了,以紫府势力的扩张性子,往后难免会因为矿脉、海域的事产生摩擦——这也是我让你尽快帮家族寻矿的原因,多一分资源,咱们就多一分底气。”
宋玉捏低声道:“我知道了,明天探查时我会更仔细些,不光找咱们百里内的海域,也看看缓冲地带有没有漏网的灵脉痕迹。”
宋天青轻轻叹了口气:“有这份警惕是好的,但也别太急。刘家刚迁来,短期内翻不起大浪,你先顾好寻脉的事,修为也别落下——往后真要起冲突,没实力可不行。”
宋玉重重点头:“我知道分寸,二爷爷放心。”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小径走来,正是刚从山顶下来的宋青。
他看到凉亭里的两人,快步上前,对着宋天青躬身行礼:“二爷爷。”
宋天青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周身扫过,忽然开口问道:“你如今已是练气九层,族长可带你去山顶看过宋家全貌了吧?”
“看过了。”宋青直起身,想起山顶那片被晨光染金的云海与宋家属地,如实回道,“方才从议事堂出来后,又在山顶待了片刻才下来。”
宋天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语气却依旧平和:“看过就好。你根基扎实,性子又稳,好好修炼,离突破筑基或许不远了。”
宋青只当这是二爷爷的鼓励,连忙应道:“孙儿明白,定会好好稳固修为,不辜负家族期望。”
他并未多想“离突破不远”这话里的暗示,只以为是长辈对后辈的期许。
宋天青看着他沉稳的模样,没再多说,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推到他面前:“家族最新的灵茶。”
宋青双手接过茶杯,轻声道了句“谢二爷爷”,目光扫过一旁的宋玉,询问道:“大长老找过你没?”
宋玉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笑着点头:“找过了,跟我定了明天中午去任务堂集合,要出海探查海域呢。”
宋青看着他眼底的干劲,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好好干,族长和长老们都很重视这事,你寻脉的本事要是能帮家族找到新矿脉,就是大功一件。”
“知道知道!”宋玉摆了摆手,脸上又露出嬉皮笑脸的模样,“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掉链子,争取早点让家族多些灵石收入。”
宋天青坐在一旁,看着兄弟俩一稳一活的模样,眼底泛起暖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再插话,有这两个后辈扛事,宋家往后总能多几分希望。
第141章 家族隐秘
夜色渐深,乌灵岛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修士房间的窗棂透出微弱的灵光——宋青盘坐在蒲团上,萦绕的灵气正缓缓汇入丹田,周身的练气九层气息愈发稳固。
另一侧的宋玉,也专注地吸收空气中飘渺的灵气,房间里静得只剩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
突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宋青的房间内,灵光微动间,惊得宋青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握住身旁的佩剑,低喝一声:“谁?”
待看清来人玄色的族服与面容,宋青连忙松开剑柄,起身躬身行礼:“族长!不知您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宋灵云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随我来。”
他随即转身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宋青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快步跟上族长的脚步。
夜色中的山路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轻轻回响,不多时,便再次来到了白日那座俯瞰全岛的凉亭。
宋灵云走到凉亭边缘,望着下方沉睡的宋家属地,身后的宋青静静站立,目光落在族长的背影上。
宋灵云抬手在凉亭中间石桌上按了三下,灵力注入的瞬间,石桌表面的暗纹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纹顺着地面蔓延。
没等宋青反应,宋灵云竟直接纵身跃下,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必担心,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宋家的底蕴。”
“族长!”宋青惊得心脏骤缩,下意识攥紧族长的手,风声在耳边呼啸,海面飞速逼近。
可就在即将落入水中的刹那,海面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幽深的漩涡,两人顺着漩涡径直下坠,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咸湿的海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灵气,周身也被柔和的光罩包裹。
“这是……海底?”宋青看着四周湿地的山洞,眼中满是震惊。
宋灵云松开手,带头朝着前方走去:“宋家在乌灵岛立足八百年,总要有些压箱底的东西。”
两人沿着一条开凿出的石道前行,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
忽然,前方的石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眼前,而在空间中间,一只背甲布满玄奥纹路的巨龟正趴在那里,双眼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系灵气,光是那庞大的身躯,就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宋青看着那巨龟背甲上熟悉的玄奥纹路,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开口:“族长,这……这是上次三阶龟祖?可它的气息,比上次强太多了。”
宋灵云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巨龟身上时多了几分敬重:“不是,这是龟祖的老祖,辈分比宋家初代家主还要高。”
那巨龟紧闭的双眼突然缓缓睁开——牛犊般大小的眼眸里,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深邃光泽,目光扫过宋青时带着几分审视,最终落在宋灵云身上,声音如同洪钟般在空间里回荡:“你这小子,又来打扰老夫休眠?”
宋灵云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老祖,麻烦您了。”
巨龟低低哼了一声,庞大的头颅缓缓抬起,脖颈下方一个能容两人并行的洞口逐渐显现,里面隐约透出柔和的灵光。
“进去吧,别耽误老夫睡觉。”巨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还是维持着洞口的状态。
宋灵云对着巨龟再次颔首,转头对仍处于震惊中的宋青说:“跟紧我。”率先迈步走进了洞口。
宋青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撼,快步跟上族长的脚步,踏入洞口的瞬间,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周身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宋青跟着宋灵云穿过洞口通道,眼前的景象再次颠覆了他的认知,并非预想中的石室,而是一处自上而下延伸的环形大坑。
坑壁上凿着一圈圈规整的石阶,如同梯田般层层向下,每级石阶上都摆放着一个个泛着灵光的蒲团。
有些蒲团上坐着身影,一个个黑衣蒙面,气息沉稳悠长,显然是陷入了深度修炼;更多蒲团则空空如也,只余下淡淡的灵气残留,像是许久未曾有人使用。
“这些是宋家历代核心族人的闭关位。”宋灵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坑洞间回荡,带着几分肃穆,“能在这里闭关的,都是家族的核心和底蕴。”
宋青顺着石阶向下望去,目光最终落在大坑中央——那里竟有一座血红色的池子,池水泛着微弱的红光,表面萦绕着浓郁却不血腥的灵气,甚至比周围的闭关位还要醇厚数倍,让他丹田内的灵力都忍不住加速流转。
“族长,那是……”宋青指着血池,语气里满是好奇与一丝警惕,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池子。
宋灵云没有直接回答血池的问题,而是转过身,目光变得异常严肃,语气也比先前沉了几分:“宋青,今天带你看到的一切,是宋家八百年传承的核心隐秘之一,除了对家族忠诚且核心的族人,再无他人知晓。”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所以,从这里出去后,你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你的弟弟宋玉,或是其他族人。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在你离开前,我会给你下一道‘锁魂禁制’。”
“这道禁制有两个作用,”宋灵云缓缓解释,“一来,若有外人强行对你搜魂,禁制会立刻触发,你会当场自爆,避免秘密泄露;二来,若是你主动将这里的消息告知他人,禁制也会启动,后果同样如此。”
宋青听到“自爆”二字,心脏猛地一缩,却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族长凝重的眼神,又想起方才所见的巨龟、闭关位与血池,瞬间明白这些隐秘对宋家的重要性。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坚定:“族长放心,我明白此事的分量,就算没有禁制,我也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您要下禁制,我听您安排。”
宋灵云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好,你有这份心性,没辜负家族对你的期许。先随我去看看血池,它对你突破筑基,至关重要。”
第142章 麒麟血脉
宋灵云带着宋青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每靠近血池一分,周围的灵气就越发浓郁,甚至凝聚成细微的灵雾,沾在皮肤上都能感受到丝丝暖意。
等走到坑底,宋青才看清血池中间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白日一同经历幻境考验的宋柔,她盘坐在池中,下半身浸在血红色的池水中,双眼紧闭,周身灵气如同溪流般涌入体内,显然已进入深度修炼状态。
“我先带她过来的,”宋灵云的声音开口道:“等会你也需要进入其中。”
宋青的目光重新落回血池,池水表面的红光随着灵气流动微微起伏,他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再次开口:“族长,这血池到底是什么?为何灵气会如此特殊?”
这一次,宋灵云没有回避,却先抛出了一个问题:“宋青,你随族中长辈出过任务,应该知道,妖兽没有筑基丹和筑基灵物,是如何突破到二阶的?”
宋青愣了愣,随即回想族中典籍的记载,如实答道:“弟子记得,妖兽突破靠的是血脉。
血脉强横的妖兽,能凭借自身血脉之力强行冲击二阶;血脉普通的,则需要寻得筑基果、灵脉花这类天材地宝,借助外力突破。”
“说得没错。”宋灵云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血池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这血池里的池水,正是妖兽的血。”
“妖兽血?”宋青瞳孔骤然收缩,急忙追问,“族长,是什么妖兽?”
宋灵云的目光落在血池泛起的红光上,声音带着几分悠远:“是麒麟血。”
“麒麟血?!”宋青猛地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可麒麟是与龙凤齐名的神兽,早已绝迹千年,怎么会有它的精血留存?”
“千年前或许绝迹,但宋家祖上,曾有幸与麒麟结下渊源。”宋灵云缓缓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肃穆,“接下来三个月,你不必再回族中修炼,就留在这里吸收麒麟血——借助血脉之力,你突破筑基的把握能提升七成。”
“可……可血脉会冲突啊!”宋青急忙询问道,他曾在典籍中见过,修士强行融合异种血脉,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人族怎么能承受神兽血脉?”
“你不仅仅是人。”宋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宋家人,本就流淌着麒麟血脉。
当年初代家主与麒麟结契,族中部分族人的血脉便融入了麒麟之力,只是随着世代传承,血脉越发稀薄,寻常时候根本显现不出——这血池,就是为了唤醒咱们体内的麒麟血脉而设。”
宋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宋家竟藏着这样的秘密,自己的血脉里,竟还藏着神兽的力量。
“所以这秘密绝不能外传。”宋灵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一旦被其他势力知晓,宋家会招来灭顶之灾。你现在该明白,为何我要给你下锁魂禁制了吧?”
宋青缓缓点头,先前对禁制的忌惮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家族传承的敬畏。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比先前更添几分坚定:“弟子明白。”
宋灵云看着宋青眼中的敬畏与坚定,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期许:“我宋家八百年传承,只有一类人能激活体内的麒麟血脉——有机会突破筑基的天才后辈,且对家族绝对忠诚的核心族人,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血池中依旧在修炼的宋柔,继续道:“接下来三个月,你不必想其他事,专心吸收麒麟血。
能借助它突破筑基最好,若是能引动血脉之力实现‘天道筑基’,往后你的修行路会比旁人顺畅十倍;
就算暂时突破不了,多吸收些血脉之力稳固根基,对你日后也大有裨益。”
“弟子明白!”宋青重重点头,先前的震惊已彻底转化为动力,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缓缓走向血池。
池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让他浑身的经脉都微微发麻,却没有丝毫刺痛感,反而有种久违的亲近。
“运转家族的《天麒道法》。”宋灵云在池边站定,声音平稳地提醒,“这门功法本就是为契合麒麟血脉所创,只有用它,才能最大程度引动池中的血脉之力,避免浪费。”
宋青依言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天麒道法》的修炼口诀。
血池中的红光如同有了生命,随着宋青运转《天麒道法》的节奏,一丝丝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温热的触感,渐渐化作细微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都变得顺畅起来。
宋柔就坐在不远处,周身萦绕的灵气比宋青更为浓郁,血池的红光在她体表凝结成淡淡的光晕,显然已进入更深层的吸收状态。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静坐的雕像,唯有偶尔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们仍在运转功法。
宋灵云站在池边看了片刻,目光扫过两人沉稳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安心。
他转身走到不远处一个空置的蒲团前,缓缓盘膝坐下,并未运转功法,只是维持着平和的气息。
洞窟内彻底恢复了平静,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血池的红光静静闪烁,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
日照正中,宋玉结束了一上午的修炼,周身的气息又稳固了几分。
他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朝着隔壁宋青的房间走去——往常这个时候,哥哥总会在房内整理修炼心得,两人还能交流几句。
可敲了半天门,房间里却毫无动静。宋玉推开门一看,屋内空荡荡的,蒲团整齐地摆在角落。
“看来是去执行家族任务了吧。”他摸了摸下巴,没再多想——族中修士时常会接到临时任务,哥哥作为练气九层的核心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更是常事。
宋玉随手关上院门,转身朝着家族任务堂的方向走去。昨天大长老说了要出海探查海域,他得去和大长老汇合了。
第143章 任务分类
宋玉踩着青石板走到任务堂门口,与他想象中喧闹的场景不同,堂内竟格外安静,只有几道身影落在视线里。
靠东墙的案前,一个穿灰袍的族人正低头整理卷轴,手里捏着支灵笔,在青竹简上写写画画。
宋玉顺着灰袍族人的看向堂中,见西侧墙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告示,上面用朱砂写满了任务,几个族人正凑在跟前低声讨论。
他刚要走过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正是穿着青色劲装的宋磊。
“宋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磊率先开口。
“宋磊哥!”宋玉笑着迎上去“我前天才返回家族,没想到在这儿碰到。”
宋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他周身的气息,眼底多了几分赞许:“不错啊,这才出去历练多久,就突破到练气四层了,再过阵子说不定能赶上我。”
“哪有那么快。”宋玉挠了挠头:“宋磊哥都练气六层了,我还得好好修炼才行。对了,你也是来接任务的?”
“可不是嘛。”宋磊往告示板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我想接个家族的任务,赚取些灵石。
倒是你,刚回来怎么不多歇两天?看你这模样,是要接什么重要任务?”
“对,我也是来接任务的。”宋玉说着,跟着宋磊走到青石板告示前,目光好奇地扫过上面的朱砂字迹。
宋磊指向告示板左侧的“岛内任务”区域,耐心解释:“家族任务分两类,岛内任务风险低,多是族内事务;
出岛任务像去边境采灵草、猎杀妖兽,得练气后期才能接。你刚到练气四层,只能先从岛内任务做起。
还有驻守人物,例如去坊市或者矿脉那种,需要长老批准才可以去。”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照顾灵米”的任务后标着“每月十灵石、两颗一阶中品凝气丹”,一贡献点,下面还写着“长期任务,每日巡查灵田,除虫浇水,持续一年”;
旁边“处理兽皮”的任务奖励稍少,只要五灵石,要求“将二十张一阶妖兽皮鞣制平整,制作成符纸”;再往下还有“照顾鱼场”“喂养后山妖兽”等,奖励多是灵石或低阶丹药,难度看着都不算大,还很安全。
“这些任务里,照顾灵米最省心,就是耗时间;处理兽皮得去制符楼,长老会教给你;喂养妖兽得小心点,家族的一阶赤毛猪偶尔会发脾气。”
宋磊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每个任务旁的小字备注,“你要是平时想赚点灵石,选照顾灵米或者鱼场就行,安全还稳定。”
宋玉的目光从“照顾灵米”的任务上移开,好奇地看向宋磊:“宋磊哥,那你打算接哪个任务?也是岛内的吗?”
宋磊笑着摇了摇头,划过告示板右侧的“团队任务”区域,那里的字迹比岛内任务更粗重,还标着淡淡的红色记号:“我想看看猎杀任务,比如去近海捕墨齿鱼。这种任务得凑够五个人才开组,我得看看有没有现成的队伍缺人。”
“猎杀妖兽?”宋玉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种任务会不会太危险了?你不也是练气中期吗,能应付得来?”
“危险是比岛内任务大些,但报酬也多啊,不仅贡献多,还容易得到其他收获。”宋磊指了指“围猎青纹狼”的任务奖励——十五灵石、一张一阶下品防御符,还有两点贡献点。
“而且我在‘巡逻队’待了两年,跟着队里的练气后期修士出过好几次任务,实战经验比一般人多。只要有练气后期的前辈带队,再配合队友的术法,对付一阶妖兽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们不会走太远,一般就在家族百里范围内活动,基本不会有二阶妖兽。”
宋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任务奖励,心里忽然明白了——不同修为有不同的任务选择,像宋磊这样有经验的练气中期,已经能接触到有风险但回报更高的团队任务,而没啥经验且修为不足的只能从安全的岛内任务起步。
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有前辈带队和团队配合,确实能放心不少。”
宋玉的目光在告示板上缓缓扫完最后一行任务,视线最终停在了“值守藏金阁”几个字上——任务旁用小字标注着“长期,每月三块灵石、一颗一阶下品聚气丹、一贡献点,职责为整理藏书、登记借阅名录”。
他心里暗忖:这任务不用风吹日晒,还能趁机看看族里的典籍,倒挺适合日后空闲时做。
不过眼下要去探查矿脉,只能先记下来,等回来再找值守族人报备。
他刚收回目光,就见宋磊拿着一张盖了朱红印章的任务卷轴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刚好有个‘近海捕杀妖兽’的团队缺人,我已经登记了,明天一早在码头汇合,领队是练气后期的宋游叔,稳妥得很。”
“那太好了!”宋玉笑着点头,又想起藏金阁的任务,忍不住提了一句,“我刚看到‘值守藏金阁’的任务,怎么没人接?”
“那任务不错啊!”宋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赞同,“藏金阁清净,还能接触到不少修炼心得的抄本,对打磨修为有好处。
就是得耐住性子,整理藏书要仔细,那个任务太无聊,不适合我干。”
宋玉点头,宋磊说得没错,藏金阁的任务确实需要耐性子,整日整理典籍、登记名录,不像猎杀任务那样有实战收获,难怪性子跳脱的宋磊不喜欢。
宋磊随后就离开了任务堂,宋玉正在查看任务的具体登记流程,就见任务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望去,正是穿着深灰长老袍的大长老,身后还跟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两位老人都穿着素雅的青布长衫,虽满脸皱纹,但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修为深厚的长辈。
宋玉虽不认识,却也连忙收起目光,恭敬地站在一旁。
大长老走到两人面前,笑着开口:“宋玉,来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宋风和宋宇,都是与你爷爷同辈的族老,这次海域探查,他们会随队一同前往。”
“宋风爷爷好,宋宇爷爷好!”宋玉连忙躬身行礼。
第144章 寻找矿脉
大长老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继续介绍:“你别看着两位族老头发白了,他们可是实打实的练气九层修士,只是年过六十后,体内灵力运转渐缓,才错过了突破筑基的最佳时机。”
宋玉心里一动——他曾在族中典籍里见过,修士寿元与修为挂钩:练气期最多一百二十岁,筑基期能到两百五十岁,紫府期五百岁,金丹期更是能达一千岁。
可这寿元并非绝对,暗伤会折损寿命,稀缺的延寿灵药却能勉强续命。眼前两位族老看着已近九十岁,在练气修士里已是难得的高寿。
“别看他们突破无望,实战经验可比族里的年轻修士丰富多了。”大长老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早年他们跟着你爷爷去过边境猎杀妖兽,还出海探查过灵脉,这次带你去海域找矿脉,有他们在,能护你周全。”
宋玉连忙点头,看向两位族老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多谢宋风爷爷、宋宇爷爷,这次探查我一定多听两位爷爷的安排,不给队伍添麻烦。”
宋风长老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枚淡蓝色的符纸递给宋玉:“这是一阶中品的避水符,海域水汽重,贴身放着能省不少灵力。我这里还有解毒丹,近海的毒水母可不好惹。”
宋宇长老也补充道:“遇到危险别硬撑,躲在我们身后。你年纪小,这次主要是跟着学经验,安全第一。”
宋玉双手接过避水符和解毒丹,小心揣进怀里,连忙道谢:“多谢宋风爷爷、宋宇爷爷,这些东西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大长老这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两位族老会护你安全,但这次探查灵脉,具体的方向和判断,得听你的。”
宋玉随即重重点头:“大长老放心,包在我身上。”
几人快步走向家族港口,远远就看到一艘灵船停在岸边——船身通体呈淡青色,约莫两丈长,虽不算大,但船舱宽敞,足够五人活动,船舷上还刻着淡淡的聚灵符文,能减少航行时的灵气消耗。
上船后,宋宇长老走到船头,看着茫茫海面问道:“宋玉,咱们先往哪个方向去?族里之前找到的矿脉,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宋玉走到船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先反问:“宋风爷爷,家族目前已发现的矿脉,都在什么方向?”
宋风长老靠在船舱边,回忆道:“有两条在岛屿以北,靠近暗礁区;另外两条在西部的浅滩附近,都是早年发现的老矿脉,现在还在恢复阶段。”
宋玉点点头,目光扫过海面的水流方向,缓缓说道:“我之前在典籍里看到过,灵脉多藏在水汽充沛、地质稳定的地方。
而乌灵岛周围的风向和水流,常年是从东南往西北走,灵气会顺着水流沉积,所以北边和西边不仅有老矿脉,也最有可能形成新的矿脉。
咱们先往西北方向走,沿途看看水流里的灵气浓度,再决定具体探查哪片区域。”
宋宇长老听完,眼里露出几分赞许:“这是你擅长的领域,那咱们就按你说的,先往西北方向开!”
宋宇长老走到船尾,凝聚灵力,轻点在船尾的控船符文上。淡青色的灵光闪过,灵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西北方向的海面驶去。
宋玉本来想直接用寻龙盘测一下吉的方位,但是想想还是先试试自己的本事。一个月后,如果没有成绩再用寻龙盘测一下吉位。
灵船破开粼粼波光,朝着西北方向平稳航行。宋玉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罗盘,罗盘指针在铜制盘面内微微晃动,始终朝着某个偏北的角度倾斜。
他没有立刻催动灵力,只是将目光落在海面——按照典籍里的记载,灵脉周边的海水会比寻常区域更清澈,偶尔还会有细碎的灵晶粉末随浪翻滚,在阳光下折射出淡紫色的微光。
行至第三日午后,船身忽然轻轻一震,宋宇长老立刻稳住船舵,扬声问道:“是触礁了?”
宋玉却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船舷边,只见前方百米处露出一片灰褐色的礁石群,礁石缝隙间竟缠绕着几缕淡青色的灵气,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海风打散。
“不是触礁,是灵气异动!”他说着便解下外袍,将罗盘小心揣进防水的兽皮袋里,“我去礁石上看看,你们在船上等我。”
宋风长老递来一枚一阶下品的轻身符:“小心些,这片海域的礁石下常有妖兽潜伏。”宋玉点头应下,将符纸贴在衣襟内侧,纵身跃向礁石。
礁石表面布满湿滑的青苔,他踩着凸起的岩块缓步前行,每走几步便蹲下身,指尖抚过礁石缝隙——指尖触到的地方,竟比周围的岩石更温润,还隐隐透着一丝灵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试灵石,贴在礁石上,试灵石瞬间泛起淡青色的光晕,虽不算浓烈,却比在港口测试时强了数倍。
“有戏!”宋玉心中一喜,顺着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往前走,直到抵达礁石群中央,才发现一块半埋在海沙里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细小的晶簇,正是最低阶的铁灵石矿的伴生矿。
他心中暗道:这处礁石下说不定藏着小型矿脉,只是灵气太散,普通罗盘测不出来。
他带着岩石返回灵船,将发现告诉两位族老,宋风长老看着岩石上的晶簇,点头道:“确实是铁灵石的伴生矿,只是含量不高。”
宋玉却不气馁:“这说明西北方向的灵气沉积没断,咱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找到矿脉。”
接下来的几天,灵船沿着西北海域缓缓前行,宋玉几乎每天都会停靠三四次——遇到成片的礁石,他便上去探查试灵石的反应。发现水流异常平缓的区域,他潜入海底查看地质。
转眼半个月过去,西北海域十余里范围,沿途找到的几处矿脉要么储量稀少,要么品质低下,根本没有开采的必要。
第145章 妖兽攻击
这天黄昏时刻,灵船缓缓驶入家族港口,宋玉提着装有几块伴生矿的布袋走下船,望着码头熟悉的青石板路,眉头仍微微蹙着,半个月来找到的矿脉都达不到开采标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辜负大长老的托付。
宋风拄着一根镶嵌着低阶灵晶的木杖,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宋玉啊,别耷拉着脑袋了。你能在茫茫海里找到这几处灵气异动的地方,已经比族里不少年轻修士强多了。”
宋宇也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这些矿脉现在看着不起眼,可灵气是会慢慢沉积的,等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长成有开采价值的微型矿脉了。
我们已经把位置都记在灵简里,回头交给大长老,他只会夸你细心,绝不会怪你。”
宋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位族老,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我知道两位爷爷是安慰我,可我本来想着快点找到优质矿脉,好解决家族灵石短缺的燃眉之急……”
“哈哈哈,你这孩子,倒比我们两个老头子还急。”宋风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宋家可没那么脆弱。”
宋宇也跟着点头:“我们俩啊,再过几年就到百岁了,马上就能领家族的‘养老令’,不用再跑任务了。要是家族真难到那份上,哪能让我们安心养老?”
“养老令?”宋玉愣了一下,好奇地追问,“家族还有这样的规定?”
“当然有。”宋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解释道,“族里规矩,练气修士年过百岁,就能不再执行家族任务,每月还能领五块灵石和两颗养气丹,安安稳稳在家修炼就行。
我们俩现在还出来跑,一是想帮家族多找些矿脉,二也是闲不住,家族大多数过百的族人同样闲不住。”
宋玉看着两位族老鬓边的白发,忽然想起之前在典籍里看到的话——练气期修士能活一百二十岁,可真正能安安稳稳活到百岁的,大多是那些为家族出过力、有资历的长辈。
“是我想多了。”宋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那接下来咱们还继续探查吗?我觉得再往西靠一点点,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矿脉。”
宋风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这就对了,明天咱们再出发!”
夕阳下,三人的身影沿着青石板路往家族方向走去,海风卷起他们的衣袍,也吹散了宋玉心中的焦虑。
他摸了摸怀里的普通罗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算不用寻龙盘,他也要凭自己的本事,找到一处能让家族满意的矿脉。
宋玉将装有伴生矿石的布袋交给宋风、宋宇两位族老后,便独自往自家的小院走去。
推开虚掩的木门,石桌上却积了层薄尘——这半个月来,他每次探查归来,都没见到哥哥宋青的身影。
“哥到底接了什么任务,怎么去了这么久?”他一边擦拭石桌,一边喃喃自语。
以往哥哥就算出岛执行任务,也会提前告诉他,这次却杳无音讯,让他心里难免有些牵挂。
他本想去找族中执事问问情况,可转念一想,哥哥已是练气九层的修士,又在巡逻队待了五年,经验丰富,应是安全的,便暂时压下了这份担忧。
次日中午,阳光正好,海风也比往日温和。宋玉赶到港口时,宋风、宋宇两位族老早已在灵船上等候。
宋风见他上来,笑着递过一个布包:“这里面是大长老给你的灵石,算是这次发现那些矿点的奖励。”
宋玉连忙接过布包,道谢后小心收储物袋。灵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西北偏西的方向前行。
他站在船头,取出普通罗盘,看着指针在“西北”与“西”之间微微晃动,正想根据海流调整方向,忽然听到“哗啦”一声巨响。
一只通体灰黑的妖兽猛地从海面跃出,足足有半丈长,尖牙外露,前爪泛着寒光,直扑宋玉而来!
“小心!”宋宇反应最快,瞬间抽出腰间的铁剑,灵力灌注剑身,一道淡青色的剑光闪过,精准地挡在宋玉身前。
“铛”的一声脆响,妖兽的利爪撞在剑身上,被震得连连后退,落入海中时还溅起大片水花。
宋风也立刻凝聚灵力,手中木杖指向海面,几道细小的风刃射向妖兽落水的位置,逼得那妖兽不敢再轻易靠近。
他看着海面泛起的涟漪,沉声对宋玉说:“这是‘墨纹鲨’,一阶中品妖兽,速度快还爱偷袭,咱们得加快速度离开这片海域,免得被它缠上!”
宋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刚才若不是两位长老反应及时,他恐怕已经被妖兽抓伤了。他感激地看向两位族老:“多谢宋风爷爷、宋宇爷爷,刚才真是凶险。”
“海上探矿本就有风险,以后可得多留意四周。”宋宇收起铁剑,目光仍警惕地盯着海面,“这墨纹鲨一般不会单独出没,咱们得尽快驶出它的活动范围,免得再遇到麻烦。”
宋宇的话音还没落下,海面突然“轰隆”一声炸开两道水花,两只比刚才更大的墨纹鲨跃出水面——这两只鲨鱼背鳍泛着暗紫色,牙齿上还沾着血丝,竟是一阶上品妖兽!
它们一左一右扑向灵船,锋利的尾鳍拍得海水飞溅,船身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不好!”宋风脸色一沉,立刻冲到船尾,双手按在控船符文上,浓郁的青色灵力注入其中,“嗡”的一声,灵船速度陡然加快,堪堪避开两只墨纹鲨的冲撞。
宋宇则握着铁剑守在船头,目光扫过海面,眉头紧锁:“这两只上品墨纹鲨不好对付,等咱们回岛,必须通知猎妖队来这片海域清理,免得日后再出事……”
宋玉趴在船舷边往后看,心脏不由得一紧——只见海面下黑压压一片,十几条墨纹鲨正追着灵船游动,背鳍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残影,距离越来越近。
他忍不住问道:“宋宇爷爷,家族不是说岛屿周围百里内会定期清理妖兽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墨纹鲨?”
第146章 乌金矿脉
“妖兽又不会待在原地不动。”宋宇一边警惕地盯着身后的妖兽,一边解释,“这些墨纹鲨说不定是从外海游过来的,清理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片海域。”
说话间,最前面的两只上品墨纹鲨已经追到灵船后方不足十丈,它们猛地甩动尾鳍,掀起一人高的巨浪,朝着船尾拍来。
宋风咬牙催动灵力,灵船速度再提几分,却依旧甩不掉身后的追兵。
宋玉急得额头冒汗,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座岛屿,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大喊:“宋风爷爷!前面有座岛屿!咱们往那边去!”
宋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远处海面上立着一座小岛——岛上覆盖着翠绿的植被,岸边还有不少礁石,刚好能挡住墨纹鲨的追击。
他不再犹豫,立刻调整灵船方向,朝着小岛疾驰而去:“好!往岛屿那边靠,墨纹鲨在浅水区行动不便,到了岸边它们就不敢追了!”
灵船调转方向,朝着小岛全速前进,身后的墨纹鲨虽仍在紧追不舍,但随着海水逐渐变浅,它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宋风盯着前方的礁石区,沉声说道:“等下咱们把船停在礁石缝隙里,这些墨纹鲨钻不进去,只能在外面打转!”
宋玉看着小岛越来越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及时发现了这座小岛,否则今天恐怕要栽在这些墨纹鲨手里了。
灵船在礁石缝隙间灵活穿梭,船底擦着浅海的礁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终于在一处相对宽阔的滩涂前停下。
宋风率先跃上岸,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朝着船上的两人招手。
宋玉紧跟着跳下来,双脚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墨纹鲨撞击礁石的“砰砰”声,那些妖兽追到浅滩边缘,看着密布的礁石,只能在海里焦躁地打转,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宋宇收起铁剑,走到两人身边,望着海面上游动的墨纹鲨,轻舒一口气:“这些妖兽认死理,等看不到咱们的踪迹,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自行离开了。”
宋玉点了点头,刚想附和,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温热——是他贴身存放的寻龙盘,这是“吉”的反应,这说明这座岛上,一定藏着什么的东西。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装作随意的样子看向宋宇:“宋宇爷爷,这座小岛看着挺僻静的,家族之前探查过吗?”
“当然查过。”宋宇随口答道,目光扫过岛上的植被,“家族每十年都会派人探查乌灵岛方圆千里内的岛屿一次,但凡有灵脉或可利用资源的,要么派人驻守,要么就把资源转移到家族十里范围内。”
“那这座岛呢?”宋玉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宋宇的表情。
“这座岛啊,早年也查过,没发现什么像样的灵脉。”宋宇笑了笑,疑惑地看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没有。”宋玉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随意的神情,“我就是觉得这岛环境挺好,随口问问。”
他心里却暗暗盘算:寻龙盘的反应不会错,这里肯定有宝物,只是家族当年的探查可能漏掉了,或者是新产生的。
在没确定灵物具体位置和价值前,还是先不声张为好,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风这时走到一块礁石上,眺望远处的海面:“墨纹鲨还没走,咱们先在岛上待一会儿,正好也歇歇脚,等下再继续往西北方向探查。”
宋玉听宋风说要歇脚,立刻趁机开口:“既然要等墨纹鲨离开,不如我去岛上逛逛,说不定能找到些低阶灵草。”
他话音刚落,宋宇就摇了摇头:“岛上说不定藏着其他妖兽,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
宋风也跟着点头:“我守在灵船附近留意海面,你们俩去探查,注意别走太远,有事就喊一声。”
宋玉立马回应:“那就麻烦宋宇爷爷了。”两人顺着沙滩往岛中心走,岛上的树木枝叶茂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宋玉一边走,一边悄悄感受怀里寻龙盘的温度——那温热感始终没消散,还隐隐朝着岛西侧的方向牵引。
他放慢脚步,时不时蹲下身翻看路边的杂草,捡起几块泛着微光的碎石——这些都是低阶矿脉的伴生物,和之前在礁石群发现的类似,虽没什么价值,但是说明周围有矿点。
宋宇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偶尔还会指点他辨认几种常见的灵草:“这种‘青纹草’能入药,族人天赋不够的凡人会采集使用,不过这里的长势一般。”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把整座岛转了一圈——这座岛确实不大,方圆也就四五里,除了些普通草木和零星的伴生矿石,没发现任何妖兽踪迹,更没看到像样的灵脉痕迹。
两人走到岛西侧岸边,脚下的沙滩渐渐被湿润的礁石取代,海水拍打着岩块,泛起细碎的浪花。
宋玉盯着礁石缝隙里几块泛着微光的伴生矿,忽然开口:“宋宇爷爷,你看这岸边有不少伴生矿,说不定水下还有更多,我想下去看看情况。”
宋宇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远处平静的海面,仍有些顾虑:“墨纹鲨刚走没多久,万一还有残留的妖兽藏在水下,太危险了。”
“我就在浅水区,不走远。而且我带着避水符,真有情况也能及时上岸。”
见宋玉态度坚决,又考虑到浅水区确实风险较低,宋宇才点头:“那我跟你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一跃进入海中,他在海域下方观察一下后,开始摸索,很快触到一块粗糙的岩石,上面布满细小的晶簇,正是之前见过的伴生矿。
“果然有不少。”宋玉心里一喜,顺着礁石往深处走了几步,目光盯着水下的沙地。
他想起典籍里说的“矿脉伴生,沙下藏金”,便从背上取下灵剑,剑尖朝下,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插入沙地。
灵剑没入沙地三寸,突然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宋玉眼睛一亮,握着剑柄轻轻转动,再用力一拔——一块黑沉沉的石头被带了出来,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在阳光下还隐隐透着青色的灵光。
“这是……乌金石!”宋宇凑过来一看,语气里满是惊讶。
第147章 微信矿脉
乌金石是炼制灵器,灵船的原料,比之前找到的铁灵矿珍贵多了!
宋玉没说话,而是闭上眼,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按照寻脉典籍里的方法,将气息顺着指尖探入水中。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宋宇爷爷!水下有矿脉!我能感应到乌金石周围的灵气,应该是一条微型乌金矿脉!”
听到此话,宋宇眼里带着难掩的欣喜:“乌金矿脉,真是太好了。”
宋玉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连忙拉着宋宇上岸:“宋宇爷爷你快回去告诉宋风爷爷,等我探查详细一些后,就能禀报大长老了!”
宋宇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叮嘱道:“你在岸边等着,千万别再往深水区去,我去把宋风喊来,咱们一起商量后续!”
宋玉用力点头,看着宋宇快步往灵船方向跑,才转身蹲在岸边继续探查。
他先是用灵力贴在刚才挖出乌金石的沙滩上,地面瞬间泛起浓郁的青色光晕,比之前在礁石群看到的强了数倍;
又握着罗盘绕着矿点走了半圈,指针始终牢牢指向沙地深处,偶尔还会微微颤动。
他一边走,一边用灵剑在沙滩上划出浅痕标记范围,从标记的轮廓来看,矿脉呈长条状,顺着海岸往西侧延伸,约莫有百丈长、十丈宽,至于埋藏多深现在不得而知。
“宋玉!矿脉情况怎么样?”没等多久,宋风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他拄着木杖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急切,宋宇也跟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沙滩上的标记。
宋玉站起身,脸上难掩兴奋:“宋风爷爷,我大概测了下,这条乌金矿脉是微型规模,但品质不错!储量至少应该有四五吨左右,核心区域应该有二阶乌金石。”
“四五吨?”宋风眼睛一亮,忍不住感慨,“好小子,真让你找到宝贝了!”
宋宇也凑过来,看着沙滩上的标记点头:“只有四五吨?如果更多就好了。”
宋风笑着拍了拍宋宇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慰:“有四五吨已经很不错了!
你忘了族里的矿脉分级?十吨以下是微型,十到百吨是小型,百吨到万吨才是中型,万吨以上才算大型。
咱们宋家一共三条矿脉,都是几吨的微型铁灵矿,能有这么一条乌金矿脉,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
他蹲下身,手掌拂过沙滩上的标记,眼神格外郑重:“而且矿脉只要不破坏核心灵源,灵气会慢慢滋养矿脉,过个几十年还能再生。
这对家族来说,可不是一时的收益,而是长远的保障!”
宋宇听完也缓过神,看向宋玉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你说得对,是我贪心了。宋玉这孩子,不仅找到了矿脉,还能精准测出规模,可比族里那些只知道蛮干的年轻修士强多了!”
宋风站起身,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声音里满是肯定:“宋玉,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等咱们回去禀报大长老,不仅有丰厚的灵石奖励,贡献点也少不了你的!”
宋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都是两位爷爷护着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咱们还是先把矿脉的位置记好,再留个隐蔽的标记,免得被外人发现。”
“说得对!”宋风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简,注入灵力后,将矿脉的方位、规模都记录进去,“我这就把灵简收好,等回岛就交给大长老,让他尽快安排人手过来勘察开采。”
三人又在岸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矿脉标记,确认没有留下多余痕迹,才登上灵船。
宋宇长老催动控船符文,淡青色的灵光包裹着船身,缓缓驶离小岛,朝着乌灵岛的方向返航。
一路上,宋风长老反复摩挲着记录矿脉信息的灵简,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宋玉也时不时看向海面,心里满是对家族反馈的期待。
灵船驶入家族港口时,天还没黑透。三人没来得及回各自住处,径直朝着家族议事大厅快步走去。
议事大厅内,大长老正坐在主位上翻看卷轴,见三人进来,放下手中的灵笔问道:“这次探查可有收获?”
宋宇立刻上前,将灵简双手递过去,声音难掩激动:“大长老!我们在西北海域的一座小岛上,发现了一条微型乌金矿脉,储量约莫四五吨,核心区域还有二阶乌金石!”
“乌金矿脉?”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接过灵简注入灵力,当矿脉的方位、规模在灵识中清晰显现时,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宋玉的目光满是惊喜,“才出去半个月就找到了?这可是比咱们现有的矿脉珍贵十倍的资源!”
待反复确认灵简信息无误后,大长老走到宋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又欣慰:“宋玉,你这次立了大功!不仅解了家族近期灵石短缺的急,还为长远发展添了保障,这份功劳,族里定会重赏!”
宋玉连忙躬身:“全靠宋风爷爷和宋宇爷爷一路护持,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宋风在一旁笑着补充:“这孩子不仅寻到矿脉,还能精准测算规模,比族里不少修士都细心,将来在寻脉一道上,定有大出息!”
大长老看着宋玉谦逊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抬手摆了摆:“你不必过谦,这份功劳明明白白记在你身上。
眼下我得先把这事禀报族长,毕竟乌金矿脉关乎家族根基,得尽快定下调开采的章程。”
他顿了顿,又看向三人补充道:“你们这半个月在外探查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就别再外出,趁机稳固下修为。
至于奖励,等我和族长商议定了,会让人通知你们的。”
“是!”三人齐声应下,对着大长老躬身行礼后,才转身退出议事大厅。
宋风走在最前,还不忘回头拍了拍宋玉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欣慰;宋宇也点头示意,眼里的认可毫不掩饰。
三人离开后,大长老立刻拿起那枚记录矿脉信息的灵简,脚步匆匆朝着后山走去。
第148章 宋柔失败
洞窟内的红光已持续闪烁十几日,血池中的灵气比初见时更为浓郁,甚至在池面凝结成薄薄的灵晶碎屑。
宋青与宋柔依旧盘坐在池中,两人眉头紧锁,额间布满冷汗,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血脉之力在体内奔涌时,如同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梭,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宋柔的脸色尤为苍白,周身萦绕的红光忽明忽暗,原本稳步提升的气势突然一顿,她猛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身体踉跄着从血池中站起,踽踽地朝着池边走去。
池水从她的衣袍上滴落,在地面留下一串带着血色的印记。
“苏柔!”一直守在蒲团上的宋灵云瞬间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递到她嘴边,“快服下‘活血丹’,稳住体内的血脉之力!”
宋柔颤抖着张开嘴,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力量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体内翻腾的血脉之力渐渐平复,疼痛感也随之减弱。
她缓了口气,抬头看向宋灵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愧疚:“族长,我……我没能坚持住,也没突破筑基,让您失望了。”
宋灵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你不必自责。借助麒麟血突破筑基,本就是千难万难之事。
咱们宋家八百年传承,能做到的也不到百人,你能坚持十日,将血脉之力融入两成,已是远超同辈的成绩。”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仍在血池中坚持的宋青,继续道:“先在一旁调息,等气息稳了,再回家族休息。
突破之事急不得,你能扛过这十日的痛苦,已是为日后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宋柔点了点头,扶走到一旁的蒲团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洞窟内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宋青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血池红光闪烁的微光。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宋柔缓缓睁开眼,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红润,周身灵力虽不如突破时强劲,却平稳流转,再无先前血脉翻腾的紊乱。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宋灵云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清亮了许多:“族长,弟子气息已稳,想回族中继续修炼,不打扰宋青族弟突破。”
宋灵云从蒲团上站起,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郑重:“回去也好,族中虽不如血池灵气浓郁,但你刚融合血脉之力,在熟悉的环境中稳固修为更合适。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严肃,“今日血池之事,关乎宋家命脉,你需立誓绝不外传。我会在你体内种下一道禁制,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为了家族安危,你可明白?”
宋柔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抵触:“弟子明白!族长放心,今日所见所闻,弟子绝不会向任何人提及,哪怕是至亲之人。若有违背,甘受族规惩处!”
见她态度坚定,宋灵云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轻按在宋柔的头顶。
宋柔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头顶百会穴渗入体内,并未带来丝毫不适,反而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片刻后,宋灵云收回手,淡淡道:“禁制已种下,若你试图泄露秘密,禁制会自动触发,你会自爆而亡。”
宋柔听到“自爆而亡”四字,身子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用力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宋灵云见她神色,眼中的严肃稍缓,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递到她手中:“你既已激活麒麟血脉,便算是家族真正的核心族人,这是两枚一次玉简,查看一次后会自毁。
这枚是《天麒道法》第二卷,比你之前修炼的第一卷更契合血脉之力,能让你更快稳固修为;
另一枚《麒麟变》,是宋家传承的秘术,能短时间引动体内麒麟真意,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实力,修炼到圆满甚至可以身化麒麟。”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你要记住,《麒麟变》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能使用!
一旦动用,必会暴露麒麟血脉的痕迹,届时你必须杀光所有看到此秘术的外人,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这不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整个宋家的安危。”
宋柔捧着玉简,心中清楚这两本功法的分量,也明白其中的风险,郑重地躬身行礼:“弟子明白厉害,定不会轻易动用《麒麟变》,若有违背,任凭族长处置。”
宋灵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洞窟入口走去:“走吧,我送你出去。回去后安心修炼,若有修炼上的困惑,可随时来后山找我。”
宋柔紧随其后,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走,随后被宋灵云带他凉亭之中,宋灵云叮嘱道:“从小路回族中,莫要让旁人看到你的行踪。”
“是。”宋柔再次行礼,转身踏入山下的密林,很快便消失在树荫之中。
宋灵云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静静伫立片刻,才准备转身返回洞窟。
宋灵云刚转身,腰间身份玉牌泛一道淡青色的灵光——这是族中高层专用的传音符感应。
他抬手将玉简按在眉心,大长老宋天申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耳中:“族长,有要事禀报,我已到后山山脚,还请您移步一见。”
宋灵云眉头微挑,能让大长老亲自上山且用传音符急召,定是要紧事。
他快步朝着山下而去,刚到山下,便见大长老身影正沿着石阶缓步上来。
“天申,何事如此紧急?”宋灵云迎上前,目光扫过对方略带喜色的神情,开口问道。
宋天申先是朝着宋灵云躬身行礼,随后直起身,语气难掩激动:“族长!天大的好消息!
宋玉那孩子,跟着宋风、宋宇两位长老出海探查才半个月,就在西北海域内的一座小岛上,找到了一条微型乌金矿脉!”
“乌金矿脉?”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示意他细说,“储量如何?品质怎么样?”
第149章 建立据点
“储量约莫四五吨,核心区域还有二阶乌金石!”宋天申连忙补充,语气越发急切。
“您也知道,咱们族里现有的矿脉都是低阶灵矿,这乌金石可是炼制灵器和灵船的关键材料,若是能顺利开采,不仅能解家族近期灵石短缺的困境,还能提升族中修士的装备水准!”
宋灵云听完,眼底的讶异渐渐转为欣慰:“没想到宋玉这孩子寻脉本事如此了解,倒是个可塑之才。”
他顿了顿,看向宋天申,“此事你可已核实?信息是否准确?”
“千真万确!”宋天申从袖中取出那枚记录矿脉信息的灵简,双手递上,“宋风已用灵识确认过,矿脉位置隐蔽,只需尽快安排人手,便可制定开采计划。我想着此事关乎家族根基,便第一时间来向您禀报。”
宋灵云接过灵简,注入一丝灵力查看片刻,随后收进袖中,语气沉稳:“做得好。你先回去,挑选五名练气后期修士和十名练气中期修士,三日后随宋风、宋宇两位长老前往矿脉所在地,先搭建临时据点,再逐步开采。
至于宋玉等人,等他过几日,我倒在亲自去看看这孩子的本事。”
“是!”宋天申躬身应下,脸上的笑意更浓,“有了这乌金矿脉,咱们宋家在流云海域的地位,也能更稳固几分了!”
随后,他又行了一礼,才转身沿着石阶下山。
宋灵云望着他的背影,目光重新投向洞窟的方向——如今添了乌金矿脉的助力,如果宋青能够顺利突破那就是喜上加喜。
他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返回洞窟,继续守在血池边,静待宋青突破。
……
宋玉推开小院木门时,夕阳正斜照在院中的石桌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轻轻倒出里面的灵石——二百十枚莹白的灵石滚落桌面,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这是上次找到低阶矿脉点时,大长老给的两百灵石的奖励,如今静静躺在桌上,倒让他想起了刚发现的乌金矿脉。
“这次的乌金矿脉可比上次珍贵多了,不知道奖励会有多少?”宋玉眼底满是期待。
他将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贴身藏好,随后盘膝坐在下,运转功法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这三天他没敢外出,一门心思稳固修为,只等家族的奖励通知。
第三天清晨,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宋风长老熟悉的声音:“宋玉,醒了吗?”
宋玉猛地睁开眼,连忙起身开门,见宋风长老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名背着行囊的家族修士,不禁疑惑道:“宋风爷爷,您找我有事?是奖励下来了吗?”
宋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奖励的事还得等等,族长眼下还在闭关,说是等他出来后亲自给你定赏。
这次来是要带你去乌金矿脉那边,先搭建临时开采据点,宋宇已经带着人在港口等着了,咱们得尽快出发。”
“搭建据点?”宋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点头应下,“好!我这就收拾东西!”
他转身回屋,将寻灵剑匆匆收好,跟着宋风快步朝着港口走去。
路上,宋风还在叮嘱:“到了岛上要多留心,虽说矿脉位置隐蔽,但也要防着其他势力的修士路过,你负责确认矿脉边界,别出纰漏。”
“放心吧宋风爷爷,我一定仔细检查!”宋玉用力点头,虽没拿到奖励,但能亲自参与自己寻找到的乌金矿脉的开采,倒也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港口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一艘丈许长的灵船正停在岸边,船上已站着十几名身着族服的修士,有的背着盾牌,有的腰间别着灵剑。
宋玉跟着宋风走上前,笑着对众人拱手:“各位叔伯、兄长,晚辈宋玉,这次麻烦大家了。”
“宋玉兄弟客气了,能参与乌金矿脉的事,是咱们的运气!”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笑着回应,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看向宋玉的目光里满是佩服——毕竟这矿脉是他找到的。
宋宇从船舱走出来,见人已到齐,便挥手道:“都上船吧,趁着海上风平,咱们尽早出发。”
众人陆续登船,宋宇催动控船符文,灵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西北海域的方向飞去。
宋玉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快速倒退的海面,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宋宇:“宋宇爷爷,船上这些族人,都是去开采矿脉的吗?”
宋宇闻言摇头,指着船上背着盾牌的修士解释:“当然不是。这些都是族里挑选的护矿修士,主要任务是搭建临时据点,守住矿脉周边的范围,防止其他势力的人觊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据点建好,家族会从族地附近的凡人村落里,招募一批凡人来挖掘。
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宋家的矿脉,历来都是让凡人负责开采——他们虽没有灵力,挖掘速度慢些,但胜在成本低,不需要消耗灵石,还能避免族中修士因长期挖矿耽误修炼。”
宋玉恍然大悟,想起之前族里铁灵矿的方向,似乎确实从没见过修士扛着工具去挖矿,原来是这样的安排。
他看向宋宇:“那咱们到了岛上,是不是先得把矿脉周围的妖兽清一清?”
“放心,上次回来前我已经用灵识扫过,小岛周围只有些低阶海妖,构不成威胁。”
宋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到时候只要把矿脉的准确边界标出来,剩下的搭建据点、布置防御阵的事,交给其他人就行。”
灵船在海面上疾驰了一个时辰,海风渐渐变得凉爽,宋玉朝着前方眺望——可往日里能清晰看到的小岛,此刻竟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中,连一丝轮廓都寻不见。
他连忙抓住船舷,警惕地看向宋宇:“宋宇爷爷,不对!上次咱们发现矿脉的小岛呢?怎么连影子都没了?”
宋宇却一脸平静,指了指前方的浓雾:“别急,这是家族专门请人布置的‘敛息阵’,既能隐藏小岛踪迹,又能隔绝灵识探查,免得被其他势力察觉。”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牌,注入一丝灵力。
玉牌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晕,宋宇将其对准浓雾,口中低声念了句口诀。
下一秒,原本浓稠如墨的大雾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一道丈宽的通道缓缓显现,通道尽头,那座熟悉的小岛终于露出了轮廓。
第150章 流云消息
众人跟着灵船驶入通道,身后的大雾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缺口。
宋玉好奇地追问:“这阵法也太厉害了!家族是请哪位阵法大师布置的?”
宋宇收起玉牌,摇了摇头:“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是族长安排的,咱们只需要知道这阵法能护住矿脉就够了。”
说话间,灵船已平稳落在小岛的沙滩上。
宋玉跳上岸,脚踩在熟悉的沙地上,他转头看向宋风,主动说道:“宋风爷爷,我现在就去标矿脉边界,你们尽快把据点搭起来!”
宋玉跟着宋宇、宋风踏出密林,来到海岛附近的礁石群之间,顺着灵力牵引的方向在礁石上刻下淡金色印记。
三人走得极缓,宋风时不时用灵识扫过海下,确认海域下矿脉的灵气浓度,宋宇则在一旁记录,将标记点连成的弧线画在兽皮卷上。
“这里灵气最盛,应该是矿脉的主脉方向。”第三天午后,宋玉停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前,寻灵剑的光芒骤然明亮。
宋宇上前注入灵力,岩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他颔首道:“没错,从这里横向挖,正好能避开浅层海水,直抵矿核。”
此时远处传来木槌敲击的声响,三人折返沙滩时,一座两层木楼已初具雏形——底层用加固的木板铺地,预留了储物和议事的房间;
上层则开辟出观察台,能俯瞰整个岛屿的海岸线。负责搭建的修士擦着汗笑道:“再有半日就能完工,到时候把防御阵的阵基嵌进墙角,整个就建设完成了。”
宋玉望着木楼,忽然想起之前的疑问,转头问宋宇:“横向挖掘虽能避水,可凡人没有灵力,怎么在地下支撑矿道?”
宋宇从取出几截黑色的铁锭,递给宋玉:“用这个。先让凡人在地面挖出竖井,再将铁锭熔铸成支架,嵌进横向矿道的四壁。铁锭本身坚硬,还能隔绝海水渗透,正好一举两得。”
宋风补充道:“等矿道打通,家族会派练气修士轮流值守,一方面指导凡人挖掘,另一方面也能及时处理矿脉附近可能出现的妖兽。
你标记的矿脉走向很准,接下来只需等凡人队伍到了,就能正式开工。”
宋宇将兽皮卷递给宋风:“你们二人先返回家族,我们在此守护矿脉,你们回去通知大长老安排凡人过来。”
宋风接过兽皮卷塞进袖中,拍了拍宋玉的后背:“走,咱们乘备用灵舟回去,尽早把消息报给族长。”
两人登上停在沙滩另一侧的小型灵舟,宋风催动符文,灵舟如离弦之箭般划破海面,朝着乌灵岛的方向疾驰。
两人刚刚返回乌灵岛港口,一名身着族服的练气中期修士就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急切:“宋风爷爷!您回来了!
刚才家族的集合钟响了三次,要求所有在家族的练气后期修士立刻去议事大厅集合!”
宋风点了点头,转身就往议事大厅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对着还在整理衣襟的宋玉招手:“你也来。”
宋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宋风爷爷,我才练气四层,家族议事哪有我参与的份?”
“此次矿脉能找到,你是头功,族长若问起细节,你在场正好回话。”
宋风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脚步不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次给你破例,正好让族里人都看看,咱们宋家出了个会寻脉的好苗子。”
宋玉被拉着快步穿过家族的青石巷,宋风拉着宋玉刚踏入议事大厅,殿内的议论声便瞬间轻了几分。
三十几位练气后期修士分两侧站立,两人进入时,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尤其在扫到宋玉时,多了几分诧异。
最上方,族长宋灵云在最中间,宋天申、宋天地、宋天红三位筑基长老分坐两侧,神色皆沉。
见宋风带着宋玉进来,宋灵云眼底未起波澜,只是淡淡颔首,示意两人站到左侧末位。
宋灵云抬眸,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大殿:“此次紧急召集,是因为流云海域刚出了变故。天红,你把打探到的消息说给众人听听。”
右侧的宋天红当即起身,她一身红衣,鬓边插着支银质发簪,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我从坊市打探到消息,两个月前流云坊市那场大型拍卖会结束后,出了桩滔天大事。”
宋天红声音顿了顿“一位吸血魔修突然出现,见人就吸噬精血,不过半个时辰,就杀了足足数千人——不仅有参加拍卖的,连坊市驻守的修士都没能幸免。”
“后来惊动了流云宗,五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围杀,可那魔修邪术诡异,竟连五位金丹都没能拦住!”
她加重语气,殿内修士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最后是一位不知来历的高人突然现身,才勉强将魔修打伤,可即便如此,那魔修还是带着一身伤逃了。这次出事,流云宗连紫府修士都折损了八位,更别说低阶修士了。”
“吸血魔修?!”这话刚落,在场练气后期修士猛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惶,“那不是只在古籍里记载过的邪修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流云海域?”
议论声瞬间炸开,有人感到害怕,有人紧张无比,谁都知道,吸血魔修以精血为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对低阶修士更是天敌。
“天红长老,”一名修士强压着恐惧追问,“那吸血魔修到底是什么实力?竟能硬抗五位金丹?”
宋天红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据流云宗事后对外透露,那魔修修为约莫在金丹期,但体内蕴含的邪力远超寻常金丹修士——五位金丹修士的灵力合击,竟破不开他的护体邪雾,反而被他吸走了两位修士的精血,实力诡异得很。”
宋玉心脏砰砰直跳,他虽没见过吸血魔修,却也听过族中长辈讲过相关传闻,这类邪修最喜猎杀修士。
第151章 魔修之战
“那吸血魔修最后去了哪里?流云宗就没追吗?”左侧一名修士往前半步,声音带着颤音追问。
在场众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才是最关键的,若是魔修还在流云海域游荡,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宋天红摇了摇头,红衣下摆随动作轻晃:“那高人将魔修打伤后,没等流云宗的人反应过来,就独自追了出去。
至于追去了哪个方向、有没有追上,流云宗那边也没后续消息,只说至今没再发现魔修的踪迹。”
这话让殿内的不安又浓了几分,有修士忍不住低声嘀咕:“没找到踪迹才更吓人,万一他躲在哪个角落恢复伤势,哪天突然冒出来……”
“那高人到底是谁?有没有留下名号?”又有人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若是能知道高人身份,至少能多几分底气。
宋天红却再次摇头,脸上多了几分无奈:“没人知道。据当时在场的修士说,那高人穿着灰布长袍,连脸都遮在帽檐下,出手时只用了一道白光,连武器都看不出来。事后流云宗想寻他道谢,却连半点线索都没摸到。”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殿内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天申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宋天红身上:“那你可知,这吸血魔修最初是怎么来的?总不能凭空出现在流云坊市吧?”
宋天红闻,慢慢回忆道:“这点我倒打探了一些,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据说拍卖会当天,流云宗有几个弟子拍下了一座千年金佛,说是从海域古墓里挖出来的古董。
结果他们在拍卖结束后不小心摔了一下,金佛摔裂了一道缝——那吸血魔修,最初就被封印在金佛里面。
据说那金佛外表看着就是普通古宝,封印的气息被一层佛力掩盖,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时,魔修已经破印而出,当场就3吸了三个弟子的精血。”
宋玉站在末尾,听得后背发寒。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坊市见过这一座金佛。不就是在散修市场让他不安,寻龙盘大凶的金佛。
没有想到让他算命的三个阔绰子弟真的就死了,果然在三个月内死于非命。
宋灵云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守住家族。
从今日起,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立刻传讯召回;族内弟子若无筑基长老的亲笔手令,一律不准离岛半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宋天红身上,补充道:“天红,你继续盯着各坊市的消息,尤其是流云宗那边的动向,一旦有吸血魔修的踪迹或是其他异常,立刻回报。”
“是!”宋天红躬身应下,红衣身影在殿内格外醒目。
宋灵云话音刚落,目光忽然转向站在末尾的宋玉,语气骤然缓和,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眼下虽有危机,但也有喜事要宣布——宋玉在家族西部海域,寻到了一座微型乌金矿脉,这对家族而言是天大的助力,必须重赏。”
殿内修士闻声一愣,随即纷纷转头看向宋玉,眼中的诧异转为赞许——乌金石非常珍贵,能寻到矿脉,这孩子的本事果然不一般。
宋灵云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从今日起,宋玉的家族供奉翻倍,另外额外奖励五十枚下品灵石;
另外,今后宋玉不必再参与族内其他任务,专职负责寻找矿脉,家族会为你提供所需的寻脉资源。”
“族长英明!”下方修士齐声附和,有人还笑着对宋玉点头。
宋玉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谢族长厚爱!弟子定不负家族所托!”
他原本还惦记着奖励,没想到族长不仅给了翻倍供奉,还免去了其他任务,让他能专心钻研寻脉之术,这可比单纯的灵石奖励更让他心动。
起身时,宋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族长,既然乌金矿脉在家族海域内,眼下局势特殊,还能安排凡人去开采吗?”
他担心之前的计划会因吸血魔修的事搁置,毕竟这矿脉是他亲手找到的,总想看着它尽快落地。
宋灵云闻言笑了笑,语气笃定:“无妨。家族海域有护岛大阵笼罩,比外面安全得多,且矿脉位置隐蔽,凡人开采时只需派两名练气后期修士值守即可。”
他转头对宋天申吩咐:“天申,你稍后去安排,先从附近村落招募凡人,明日便乘船前往矿脉所在地,尽早开工——咱们虽要防着魔修,但家族发展也不能停。”
“是!”宋天申躬身应下。
宋灵云将事务安排妥当,抬手道:“散会吧。天申、天地,你们二人即刻去传讯,务必让在外执行族务的弟子三日内赶回,不得延误。”
“是!”宋天申与宋天地齐声应下,率先转身离开议事大厅。
其他练气后期修士也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只是路过宋玉时,脚步都慢了几分。
“宋玉小子,真有你的!寻到乌金矿脉,还得了族长这么重的赏,以后可得多带带咱们这些老家伙涨涨见识啊!”一名满脸络腮胡的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修士也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咱们宋家好久没出这么有本事的后辈了,以后家族的矿脉就靠你啦!”
一时间,围过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有夸他天赋好的,有问他寻脉诀窍的,还有说要请他喝酒的。
宋玉虽辈分低,却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满是腼腆,只能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拱手回礼:“多谢宋叔夸奖,多谢宋爷爷抬爱,我只是运气好,以后还要向各位前辈多学习。”
宋风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宋玉,眼底满是欣慰,时不时还帮他解围:“大家都先散了吧,宋玉刚从矿岛回来,也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聊。”
等人群渐渐散去,宋风才走上前,拍了拍宋玉的后背:“不错,没给家族丢脸。走,我带你去领这个月的供奉,顺便把族长赏的灵石也取了。”
宋玉点点头,跟着宋风往外走。
第152章 宋青成功
转眼半个月过去,乌金矿脉已经正常开采,数十名族中凡人轮流值守开采,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矿石被源源不断地运出,堆积在临时开辟的据点内,原本紧绷的家族资源困境,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宋玉如今既无新任务,他便在家族的修炼洞府当中,决定趁这段时间闭关,将此前因出海耽搁的修为补上。
洞府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宋玉盘膝坐下,取出一枚聚气丹含入嘴中,周身灵力缓缓运转,很快便沉入修炼状态。
此时,家族秘地的麒麟血池内,却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变化。
原本只是微光闪烁的血池,此刻红光骤然暴涨,如同烧红的烙铁般铺满整个洞窟,宋青依旧盘坐在池中央,双眼紧闭,但额间的冷汗已不再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他周身的红光隐隐压制。
一直守在蒲团上的宋青云猛地睁眼,目光死死锁定宋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宋青体内的血脉之力不再是无序奔涌,而是顺着经脉形成了一道循环,每一次流转,都有一丝极淡的麒麟真意融入他的血脉之中。
“要成了?”宋青云低声自语,他守在血池旁已有月余,见过太多弟子因承受不住血脉反噬而放弃,宋青能坚持到现在,本就超出他的预期,如今竟隐隐有了突破筑基的迹象。
就在这时,宋青突然闷哼一声,周身的金色光晕骤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的气息——血脉之力在循环到丹田时,竟与他原本的灵力产生了冲突,池水中的红光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像是要将他的经脉撑裂。
宋青云脸色一变,刚要起身上前,却见宋青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中,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多了一丝属于麒麟的威严,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掌心缓缓抬起,一枚由血脉之力与灵力交融而成的金色光团,在他手中缓缓凝聚。
“筑基境……门槛,破了!”宋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他缓缓起身,周身的红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金色灵力萦绕,原本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分沉稳。
宋青云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果然没有让家族失望。”
宋青垂首躬身,语气满是恭敬:“若非族长日夜守护,又以家族支持,弟子绝无可能撑过血脉反噬、突破筑基。这份栽培之恩,弟子毕生不敢忘。”
宋青云抬手虚扶,眼底的欣慰更甚:“你能咬牙坚持下来,靠的终究是自己的毅力,不必过谦。”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宋青周身萦绕的淡金色灵力上,“你在麒麟血池待了一月有余,如今血脉融合已至几成?”
“回族长,”宋青凝神内视片刻,如实答道,“弟子能清晰感知到,麒麟血脉已与自身经脉相融六成,运转灵力时,亦能引动一丝麒麟真意。”
“六成!”宋青云眼中闪过惊喜,忍不住抚掌,“好!好!八百年了,家族中能在筑基期便将麒麟血脉融合至六成的,不过十余人。
有你在,宋家又多了一位顶梁柱,日后守护家族便多了一份底气!”
他收敛笑意,神色逐渐郑重:“既然你已成功突破天道筑基,有些关乎家族与你自身的事,也该一一告知你了。”
宋青挺直脊背,拱手道:“弟子恭听族长吩咐,绝无半分懈怠。”
宋青云缓步走到血池边:“第一便是要在你体内种下一道禁制。”
他转头看向宋青,眼神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对家族传承的绝对郑重:“此禁制有两层作用,已经跟你说过,一来能封锁你脑中关于家族秘地的核心信息,即便遭遇强敌搜魂也无法窥探;二来是最后的保险,若你被擒后泄密,禁制会自行,最终……自爆而亡,以绝后患。”
宋青闻言没有半分犹豫,他比谁都清楚家族秘密的重量。
他再次垂首躬身,语气坚定如铁:“弟子明白,家族安危重于一切,任凭族长安排。”
宋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轻按在宋青的头顶。
那缕光芒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红色气流,顺着眉心钻入宋青体内。
没有剧烈的痛感,只有一种细微的麻痒感顺着经脉蔓延,最终在他的识海深处凝聚成一枚淡红色的符文,如同烙印般嵌在意识最底层。
“好了。”宋青云收回手,指尖的光芒也随之散去,“禁制已成,日后除非家族历代族长以血脉之力解封,否则无人能破。”
宋青只觉识海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再次拱手:“弟子定不负家族所托。”
宋青云收回按在宋青头顶的手,便从怀中取出两枚泛着莹润光泽的玉简。
“这第二件事,关乎你日后的修行根基。”他将其中一枚玉简递向宋青,声音沉缓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郑重,“你如今血脉融合已至六成,足以修行家族镇族功法《天麟道法》的第二卷。
此卷功法能引动你体内麒麟真意,让灵力运转效率远超同阶修士,是你日后突破更高境界的关键。”
他刚要开口致谢,却见宋青云又递来另一枚色泽更深的玉简,眼底多了几分严肃。
“这枚玉简记载的是《麒麟变》,”宋青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修行此法,你可在危急时刻引动全身血脉,短暂化身为麒麟真身,战力能暴涨十倍不止。但你要记住,此法威力极强,却也极易暴露家族血脉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宋青:“非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绝不可动用麒麟变。更重要的是,一旦使用,所有目睹你化身麒麟的非家族核心人员,必须全部灭口,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宋青握着两枚玉简的手微微一紧,明白这功法背后的重量。他抬起头,对着宋青云深深躬身:“弟子谨记族长教诲,非生死关头绝不妄动麒麟变,若有泄密风险,必以家族规矩处置,绝无半分迟疑。”
宋青云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可:“你明白就好。这两枚玉简你好生收好,待休整三日,熟悉完禁制与功法后,便可修炼。”
第153章 麒麟真意
宋灵云看着宋青将玉简小心收入胸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第三件事,关乎家族的根本——你如今突破筑基,已具备自由出入家族领地的资格,而所有筑基境以上的家族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的长期任务。”
他抬眼看向宋青,目光扫过对方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灵力:“那就是历练期间,收集所有与麒麟相关之物。
无论是脱落的麟片、遗留的毛发,还是上古时期麒麟的骸骨残片,只要带有麒麟气息,哪怕只有一丝,都要尽数带回家族。”
宋青闻言眉头蹙起,他虽知麒麟血脉是家族根基,却不解为何要大费周章收集这些零散之物,忍不住拱手问道:“族长,弟子斗胆请教,收集这些麒麟之物,究竟是为了……”
宋灵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掬起一捧血池中的血水。暗红的液体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光芒比宋青入池时黯淡了些许。
“你可知为何老祖在此建立家族?”他抬眼看向宋青,声音里多了几分沧桑,“八百年前,先祖偶然在此发现一截麒麟脊椎骨,以秘法炼化百年,才凝聚出一池麒麟血。
可血脉之力并非取之不尽,这些年家族弟子不断入池修炼,血池的能量早已在缓慢消耗。”
他松开手,血水重新落回池中,激起细小的涟漪:“若只知吸收而不补充,再过百年,这血池便会彻底干涸。到那时,家族再难培养出能融合血脉的弟子,宋家的根基也就断了。”
宋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血池,他瞬间明白过来——那些看似零散的麟片与骸骨,并非无用之物,而是维持家族血脉传承的“养料”。
“弟子明白了!日后外出,定当竭力搜寻麒麟相关之物,为家族延续血脉之力。”
宋灵云看着宋青了然的神色,缓缓摇头,声音里又添了几分沉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外在的麟片骸骨,不过是补充血池的‘细流’,真正能让血池维系根基的,是我们自身。
包括你我在内,所有觉醒了麒麟血脉的族人,无论修为高低,死后身躯都会被带回秘地,以家族秘法炼化。
届时,体内残存的血脉之力会尽数剥离,重新融入这血池之中,成为滋养后辈的‘源流’。”
宋青从未想过家族血脉传承竟有这般沉重的后续——生时为家族征战,死后连血脉都要化作延续根基的养分。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绪,对着宋灵云深深躬身,语气没有半分动摇:“弟子明白了。这既是家族赋予的荣光,也是我们身为血脉传承者的责任,弟子绝无二话。”
宋灵云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底的沉重渐渐散去,多了几分释然:“你能看透这层,便不枉家族对你的栽培。”
宋灵云目光却飘向洞窟上方那些修炼的族人,语气多了几分讳莫如深:“你如今已是筑基境,有些更深的家族布局,也该让你知晓了。
家族并非只有明面上这些族人,还有不少核心成员,早已隐姓埋名散在周边各域,或是探查消息,或是监视异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通体赤红,正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浮雕,背面则刻着一个极小的“宋”字,入手便有温热的血脉之力萦绕。
宋灵云将玉牌递到宋青面前:“这是‘麒麟令’,你滴一滴血融入其中,它便会与你血脉绑定。”
宋青将一滴鲜血滴在玉牌上。血色瞬间被玉牌吸收,原本暗沉的麒麟浮雕骤然亮起,泛着淡淡的红光。
“日后只要有家族核心族人在你百米之内,这玉牌便会发热,浮雕光芒也会变亮,既能让你识别同伴,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宋灵云解释道,“它不只是身份象征,更是你后续接收任务、确认信息的关键。”
宋青握紧手中的麒麟令,只觉掌心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与体内的血脉隐隐呼应。
他正欲开口,却听宋灵云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这便是第四件事——家族后续会给你安排一些特殊任务。
这些任务的具体目的,你无需追问,只需严格按照麒麟令传递的信息执行。
任务完成后,也不必返回家族复命,直接根据下一条指令行动,或是在指定地点待命即可。
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这是对家族,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保护。”
宋青握着麒麟令,郑重颔首:“弟子明白,定当恪守规矩,绝不擅自打听任务内情,只按指令行事。”
宋灵云随后又补充道:“还有第五件事,关乎你的安危,也关乎家族血脉的隐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严肃:“等你离开秘地,突破筑基的消息难免会在族中传开。
届时若有人问起你突破的境界,你只说用家族准备的筑基灵物突破,切不可提及‘天道筑基’四字。”
宋青心中一动,瞬间明白其中关键——天道筑基远超寻常筑基境,极易引人窥探,甚至暴露他血脉融合的特殊。
他当即拱手:“弟子明白,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天道筑基的实情。”
宋灵云见他领会迅速,缓缓点头,语气稍缓:“等你出去后,也该分配家族拍卖回来的筑基灵物了。”
宋灵云拿出一个储物袋说道:“这个储物袋给你,筑基修士应该有储物袋才合适。”
宋青双手接过储物袋,瞬间便难掩激动——他此前一直用布囊存放物品,早已羡慕宋玉的储物袋。
他立刻按照族中传授的方法,将一丝灵力注入袋中,随着灵力与袋身符文相融,储物袋瞬间与他建立了联系,袋内约莫一丈见方的空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多谢族长!”宋青握紧储物袋,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
他平复了片刻心绪,抬眼看向宋灵云,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迟疑,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族长,弟子此刻心中尚有两个疑问,不知是否方便请教?”
第154章 爷爷假死
宋灵云正转身看向血池,闻言缓缓回头,目光温和了几分,对着他摆了摆手:“但说无妨,如今你已是家族核心修士,有疑问便该问清楚,免得日后历练时出错。”
宋青深吸一口气,拱手问道:“族长,弟子的第一个疑问是关于同辈修士的——我们这一辈中,我与宋柔、宋峰二人此前均已达练气九层,如今我侥幸突破筑基,却不知他二人近况如何,是否也突破筑基?”
宋灵云听到“宋柔”二字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语气也沉了几分:“宋柔半月前已尝试突破,可惜未能扛过灵力反噬,已经突破失败,不过他血脉融合两成,用筑基灵物突破没有任何问题。”
宋青没有想到宋柔已经尝试过出关了,他定了定神,又追问:“那宋峰呢?以他的资质,应当有机会入秘地借助血池之力突破才是,为何从未在秘地见过他?”
这次宋灵云却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宋峰……他没有资格进入麒麟血池。”
“为何?”宋青追问道,在他印象中,宋峰修为稳固,平日也勤勉,没理由被排除在外。
宋灵云转头看向他,眼神严肃了许多:“其中缘由,我如今不便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日后你在外历练或在族中走动时,多留意宋峰的言行举止,有些事,需得你自己观察、判断,才能真正明白。”
宋青虽满心疑惑,却也知晓族长既不愿多说,必有其考量,便不再追问,只是躬身应道:“弟子明白。”
突然宋青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族长,弟子的第二个疑问,关乎半年前家族被围攻之事。
既然家族在外藏有这么多核心修士,为何当时他们没有出手相助?若有他们在,爷爷也不会为了护全族,最终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话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半年前那一场爆炸与爷爷最后的背影,是他心中始终未散的痛。
宋灵云听到这话,脸上的严肃褪去几分,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宋青从未听过的轻松:“原来你是在为这事耿耿于怀。”
他缓步走到宋青面前,目光郑重却温和:“你爷爷,本就没有陨落。”
“真的?!”宋青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之前的落寞一扫而空,他上前一步追问:“那爷爷现在在哪?”
宋灵云抬手按住宋青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眼底的郑重更甚:“他如今正在域外执行一项绝密任务,关乎家族未来百年的根基,连我也只能通过特殊渠道确认他的安危,无法知晓具体方位。”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嘱托:“此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父母和亲近之人。若消息走漏,不仅会打乱你爷爷的任务,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危及整个家族。”
宋青眼中的激动渐渐沉淀为坚定,他用力点头:“弟子明白!只要爷爷还活着,弟子便会守好这个秘密,绝不让他陷入危险。”
宋灵云看着他紧绷却不再颤抖的侧脸,缓缓松开手,转身走向洞窟深处的石门:“你能想通便好。走吧,该出去了。”
两人沿着秘地的石阶缓步上行,一路无话,待走出秘地入口,外界的天光已然微亮,海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将家族海岛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宋灵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青:“你先回自己的住处休整,熟悉禁制与功法。
明日家族会召开议事大会,届时我会当众宣布你突破筑基的消息。
另外家族规定突破筑基就可以加上字辈,以后你就是宋明青。”
“是,弟子遵命。”宋青躬身行礼,随后朝着自己的居所快步走去。
晨光透过院角的树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点。
宋青刚推开院门,便见宋玉盘膝坐在石凳上,周身萦绕的淡青色灵力因感知到动静而骤然收敛。
“哥!你这一个多月到底去哪了?”宋玉猛地起身,快步奔到近前,眼底满是疑惑,“我去找二爷爷,他都没告诉我。”
宋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绕弯,声音里带着刚突破的激动:“我在族长安排的洞府,刚突破筑基。”
“筑基?!”宋玉惊呼出声:“那家族储备的筑基灵物……你用了?”
宋青点头,轻轻摩挲着腰间新得的储物袋,语气平静:“是族长特意为我准备的,突破时帮了不少忙,还给了我储物袋。”
“太好了!”宋玉兴奋地捶了一下大哥,“加上你,咱们家族总算又有五位筑基修士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宋青身上,又添了几分好奇,“哥,突破筑基是不是感觉灵力运转都不一样了?”
宋青凝出一缕淡金色灵力,那灵力在空中灵活地绕了个圈,又精准地收回掌心,没有半分外泄。“的确不一样。”
他语气里带着突破后的通透,“以前运转灵力像握着一团散沙,总有些力不从心,现在却能精准控制每一丝灵力的走向,连挥拳时的力量都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这就是练气和筑基的天堑,不亲自突破,根本体会不到。”
宋玉盯着那缕灵力,眼神里满是向往,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我也想快点突破!这段时间闭关炼化聚气丹,总觉得离练气五层越来越近了。”
“想突破就沉下心来练,族里不会亏待踏实修行的人。”宋青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郑重了几分,“只要你始终忠于家族,日后到了突破的关口,家族自然会为你准备筑基灵物,就像为我准备的一样。”
这话刚落,宋玉眼睛突然亮了,询问道:“这么说,既然你已经用了族长准备的灵物突破,那之前咱们私下里准备土灵晶玉和青莲果,现在就可以留给我自己用了?”
宋青听到“土灵晶玉和青莲果”,脸色忽然一沉,思考了一会儿……
第155章 消息扩散
宋明青抬手按住了宋玉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灵物你先别急着用。宋玉,你知道‘天道筑基’吧?”
宋玉愣了愣,随即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我知道,就是不借助任何灵物,纯靠自身灵力与天地共鸣突破,据说筑基后根基比寻常修士扎实十倍,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太难了啊哥!根据我查看的典籍,天道筑基的概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多少天才卡在这一步,最后还是得靠灵物突破。”
“难才要试。”宋明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兄长的期许,“你现在才练气四层,离突破筑基还远,眼下最该做的是打牢根基,而不是想着依赖灵物。
真等你到了练气九层巅峰,不妨先试着引动天地灵气,哪怕失败,对自身灵力掌控也是种锤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修炼资源,你不用操心。我如今已是筑基修士,日后家族会有历练任务派发,我能拿到的资源比以前多得多,你需要的丹药,我都会帮你准备。”
宋玉看着宋明青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哥!我听你的,先沉下心练修为,不急于求成。”
宋玉听了这话,胸脯微微一挺,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傲:“哥,你闭关这一个多月,我可没闲着——我帮家族干了件大事!”
宋明青闻言挑了挑眉,眼底多了几分好奇,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哦?什么大事能让你这么得意,快说说。”
“我在咱们家族海岛西侧的海域,找到一条微型乌金矿脉!”宋玉声音压得略低,却难掩兴奋,“虽然矿脉不大,但也有四五吨的储存量,我已经把位置告诉家族了,家族已经准备安排人开采了。”
“真的?”宋明青猛地睁大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一把按住宋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激动,“你小子可以啊!乌金矿脉事关家族资源,你能找到这条矿脉,可是立了大功!”
他看着弟弟眼底的光彩,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骄傲:“不愧是我弟弟,比我当年在你这个修为时,能干多了!”
“快说说,你怎么想到去西侧海域找矿脉的?”宋明青拉着宋玉在石凳上坐下,眼底满是好奇。
宋玉往前凑了凑,手舞足蹈地讲了起来:“前阵子大长老安排我去寻找矿脉,一次遇到妖兽追赶……”
他越说越兴奋,在空中比划着路线:“之后我顺着海岸群往深海走了半里地,居然在一处暗礁下方找到了乌金石……”
宋明青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还得是你学了寻脉的本事,换了别人说不定就当成普通石头忽略了。”
两人又聊了些探矿时的细节,不知不觉间,院外的日头已升到半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暖得人浑身舒畅。
“走,去饭堂吃饭。”宋明青起身拍了拍宋玉的后背,两人并肩朝着家族饭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见了宋明青都笑着打招呼,有人留意到他周身灵力的变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却也没多问。
刚走进饭堂,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宋柔正低头吃饭,抬头看到宋明青时,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神一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明青身上的气息早已脱离练气境的范畴,变得厚重而凝练。
“宋明青族弟,你……突破筑基了?”宋柔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宋明青顿了顿,想到明天族长就要当众宣布,如今说出来也无妨,便笑着点了点头:“侥幸突破,前阵子一直在闭关稳固修为。”
这话一出,饭堂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邻桌的族人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真突破筑基了?太好了!”
“宋明青族弟,突破时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关?”
“咱们家族又多一位筑基修士,以后日子更稳了!”一时间,原本安静的饭堂热闹起来。
“恭喜宋明青兄弟!”最先围上来的是宋磊几位练气中期的族人,他一把拍在宋明青肩上,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宋明青哥,咱们宋家好久没添新的筑基修士了,你这可是给家族长脸了!”
旁边几位族中老人也跟着点头,其中头发花白的宋老爷子捋着胡须,眼神里满是欣慰:“好啊好啊,青小子年纪轻轻就突破筑基,咱们宋家这是要越来越兴旺了!”
人群里,有人好奇地追问:“宋明青,你突破时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灵力反噬的情况?我家那口子卡在练气九层好久了,正愁不知道怎么突破呢。”
还有人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笑着问:“族长是不是给你用了家族珍藏的筑基灵物?听说上次拍卖回来的有几件,你用的是那个吗?”
宋明青笑着一一回应,避开了“天道筑基”的核心,只含糊说:“多亏了族长指点和家族提供的资源,突破时虽有波折,但总算扛过来了。”
他不想过多炫耀,也不愿泄露秘地相关的事,回答得既客气又留有余地。
饭堂里的气氛越发热闹,人人都围着他道喜。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宋峰端着饭碗,手指悄悄攥紧了筷子。
他和宋明青同为练气九层起步,如今对方已成筑基修士,自己却连开始筑基的资格都没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匆匆扒完饭便起身离开了。
宋明青余光瞥见宋峰的背影,想起族长此前的叮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被周围的恭喜声拉回注意力。
宋峰快步走出饭堂,海风迎面吹来,却没吹散他心头的郁气。他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往家族后山走去,回到他的修炼洞府。
石门“咔嗒”一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洞府内只剩下石壁缝隙透进的微光。
宋峰走到蒲团上坐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运转灵力,而是双手紧握成拳,一拳打在石壁上。
“凭什么?”他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着不甘,“我和宋明青同期达到练气九层,论勤勉我不比他差,族长却偏偏把进入突破筑基的机会给了他……”
他想起一月前自己主动说有九成把握,当时他只当是自己不够沉稳,可如今见宋明青突破筑基,才明白所谓的“家族商量”不过是借口——族长分明是偏爱宋明青!
“不过也好。”宋峰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宋明青突破的消息传得这么快,族里那些同样卡在练气九层的族人,肯定也憋着一股气。
明天族长召开议事大会,总得给众人一个说法,到时候看看他怎么解释……”
第156章 族人心思
宋明青突破筑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家族海岛。
夕阳西下时,族中四位练气九层修士的洞府,也各自泛起了不同的波澜。
宋濂听到消息时正坐在窗前擦拭自己的佩剑。他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宋濂有些神伤,动作也慢了半拍。
但不过片刻,他便轻轻叹了口气,将佩剑放回剑盒。“罢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宋明青居所的方向,语气渐渐平和,“宋明青这孩子稳重,突破筑基也是家族之幸,总比灵物浪费在资质平庸之辈手上好。多一位筑基修士,日后家族抵御外敌,也多一分底气。”
窗外的海风卷起窗帘,带着淡淡的咸意,宋濂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心头的那点神伤,终究被家族兴盛的期许悄悄压了下去。
……
宋河的洞府紧邻家族灵田,此时他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盏刚沏好的云雾茶。
当听到“宋明青突破筑基了,用的还是家族的筑基灵物”像根针,猛地扎进他心里。
“哐当”一声,宋河攥着茶杯的手骤然用力,青瓷杯底磕在桌面,滚烫的茶水溅出大半,洒在他的衣袍上。
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因压抑而发颤:“我为家族鞠躬尽瘁四十年,灵田的收成哪一年不是我盯着?
去年抵御内陆修士,我胳膊上还留着疤!凭什么筑基灵物给了宋明青那小子?他何德何能!”
里屋的妇人听到动静,慌忙跑出来,见他脸色铁青,又瞥见桌上的茶水,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你小点声!这可是在族地,隔墙有耳,传出去族人该怎么看你?再说宋明青年轻有为,突破了也是为家族好……”
“为家族好?”宋河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更冲,“我守着灵田,让全族有灵米可吃,不是为家族好?他宋明青不过是运气好,得了族长偏爱!我怕什么?我为家族做的这些,难道还不能说句公道话?”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将桌上的茶盘扫落在地,瓷杯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刺耳。
妇人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蹲下身去捡碎片,声音带着哀求:“你这脾气怎么又上来了?明日族长肯定开会,有话咱们会上说,别在这时候惹麻烦,要是被族长知道……”
“知道又如何!”宋河打断她的话,胸膛剧烈起伏,“明日我定要当着全族的面问清楚,这筑基灵物的分配,到底凭的是功绩,还是族长的私心!”
……
宋方的洞府建在海岛边缘的崖边,推门便能看见翻滚的海浪。此时他正靠在崖边的礁石上,手里拎着一坛刚开封的烈酒。
远处传来族人谈论宋明青突破的声音,风一吹便飘进他耳中。
宋方夹着酒坛的手停了下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他比宋明青年长三十岁,在练气九层已有五年,要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他随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丹田位置,那里曾在三年前猎杀深海妖兽时被利爪重创,虽经丹药调理,内里的根基却早已受损,这事儿他瞒了全族,连族长都未曾知晓。
“呵,羡慕又如何。”宋方自嘲地笑了笑,拔开酒坛封泥,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胸腔发烫,却压不下丹田深处那点隐隐的滞涩感。
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此刻把筑基灵物摆在他面前,以他受损的根基,突破的概率也不足两成,反倒会浪费家族资源。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宋方晃了晃酒坛,看着酒液在坛中晃动的模样,眼底的那点嫉妒渐渐淡去,只剩下几分释然。
“也好,省得浪费灵物。”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宋明青那小子根基稳,突破了也算是家族的福气……”
酒坛里的酒渐渐见了底,宋方将空坛随手丢在礁石旁,拍了拍手上的灰。
海风卷起他的衣袍,他转身朝着洞府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
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色时,宋林坐着巡海用的灵船,带着四名年轻族人踏上了码头。
灵船刚刚靠岸,就听见有族人低声议论:“听说了吗?宋明青哥突破筑基了,用的还是家族的筑基灵物!”
“好呀!太好了!”宋林猛地回头,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一拍,声音洪亮得震得周围的海浪都似停顿了半秒,“咱们宋家总算又添一位筑基修士,往后在这海域的腰杆都能再硬几分!”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族人愣了愣,挠着头不解道:“林叔,您咋还高兴呢?您不也卡在练气九层吗?宋明青哥用了灵物,往后家族未必还有多余的给您……”
话音未落,宋林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严肃:“你这小子懂什么!家族的根基稳了,咱们每个族人才能有安稳日子过,跟这比起来,我个人能不能用灵物算得了什么?”
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其他海岛,语气沉了几分:“你们没出过这片海,不知道外头的规矩——没有筑基修士撑场面的家族,连块固定的灵地都守不住,只能在海上颠沛流离,遇上蛮横的势力,连命都保不住!”
那名族人被说得低下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旁边几名族人也不敢再吭声。
宋林看着几人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等下次巡海任务结束,我带你们去外围看看,让你们知道,多一位筑基修士,对咱们家族意味着什么。”
说完他转身朝着族地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快,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完全感受不到半分不满。
第157章 筑基分配
天刚蒙蒙亮,宋家族地的比武广场便已聚满了人。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中央搭着一座半丈高的擂台,宋灵云身着墨色锦袍,手持玉如意,稳稳立在擂台中央,宋明青则一袭青衫站在他身侧。
“都到齐了便开说。”宋灵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清晰传到广场每个角落,“宋明青突破筑基的事,想必诸位昨日都已听闻。”
台下族人纷纷点头,有人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满是敬佩;也有人悄悄交换眼神,藏着几分疑虑。
宋灵云扫过人群,目光最终定格在站在前排的宋河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昨日我听说,有人对这事存了意见。既是我宋家人,有话便大大方方说出来,藏着掖着反倒落了下乘。”
宋河攥紧了拳头,他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先是低下头沉默片刻,随即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族长,宋明青突破筑基,我打心底里为家族高兴!
可我有一事不明——家族的筑基灵物本就稀缺,为何偏偏给了宋明青?我为家族任劳任怨四十年,去年抵御外敌还受了伤,论贡献,我未必比他少!”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宋河叔说得有道理啊,灵物确实该优先给有功之人!”
“可宋明青年轻啊,突破后能为家族效力更久!”
“话不能这么说,贡献也得看资历吧?”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宋河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对自己的话很有底气。
宋峰站在人群后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藏在族人身后,静观其变。
宋灵云抬手虚按,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看着宋河,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应该知道家族为拍卖会准备了多少灵石吧?”
宋灵云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练气后期的族人,按规矩都该知晓这笔账。”
宋河一愣,随即缓缓点头——家族半年前为筹备拍卖会,从族人手里还抽了一批灵石,这事练气七层以上的族人都清楚。
台下其他练气后期修士也纷纷点头,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族长为何突然提这事。
宋灵云转头看向人群中宋天红:“天红,你负责打探外界消息,应该查到了家族在流云坊市拍下的筑基灵物吧?”
宋天红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回族长,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咱们家族在流云坊市的拍卖会上,确实拍下了一枚筑基丹,还有一份辅助突破的凝煞液。”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了几分,宋河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既然只有两份筑基灵物。
可下一秒,宋灵云抬手一翻,掌心便浮现出两个玉瓶,他将玉瓶轻轻放在擂台边缘,声音清晰有力:“这便是那枚筑基丹,还有这份凝煞液。”
“怎么可能?!”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是不是真的,“这灵物怎么还在族长手里?那宋明青用什么突破的?”
“难不成……是天道筑基?”有懂行的老人颤声开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可天道筑基万中无一,青小子真有这般天赋?”
宋河僵在原地,看着擂台上的玉瓶,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只剩下错愕,他一直以为宋明青用了家族储备的灵物,却没想到灵物根本没动。
头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袍,刚才的质问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宋灵云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瞬间压下所有议论:“若你们不信天红的打探,大可以派人去流云坊市核心,我相信外界应该有确切的消息”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连实证都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去祠堂祖宗牌位前发誓——宋明青突破,从未动用家族拍下的任何灵物!你们觉得,这样够不够?”
这话一出,宋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板,声音带着颤抖:“族长!是我糊涂!是我被嫉妒蒙了眼,不该质疑您的安排,更不该冤枉宋明青!求您恕罪!”
人群后侧,那些藏着坏心思的族人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与宋灵云的目光对视——族长都愿以祖宗牌位立誓,哪还有半分作假的可能?
宋天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族长息怒,族人只是一时糊涂,并非真的质疑您,何必动气去祠堂立誓?”
台下其他族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族长,我们信您!”“是宋河叔想岔了,跟咱们没关系!”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个练气一层的年轻族人:“族、族长,那宋明青哥……到底是怎么突破的啊?没用药材,难不成真的是……天道筑基?”
这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原本低着头的族人也悄悄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明青身上,万中无一的天道筑基,他们只在典籍里见过,从未想过身边会有人做到!
宋灵云侧身让开半步,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你自己说,更显真切。”
宋明青往前踏出一步,对着台下族人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这事确实怪我,之前没跟大家说清楚,让族里产生误会,实在抱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宋玉身上,带着几分温和:“其实,我突破时用的筑基灵物,并非家族储备,而是我弟弟宋玉的。”
“轰!”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广场上,所有族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人群中的宋玉。
宋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还扯上我了?关我什么事?”
他本就因为众人的注视有些紧张,此刻脸色更是白得像纸,连头都不敢抬。
宋明青看着弟弟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三年前宋玉出门拜师学艺,跟着一位修士学了寻脉之术吧?”
台下族人纷纷点头——宋玉学成归来后,帮家族找到了乌金矿脉,缓解了家族的灵石危机,这事在族里早就传开了,人人都夸宋玉有本事。
“可这和宋明青有什么关系?”宋峰这时突然出声。
第158章 宋柔得一
宋明青接着道:“他拜师时,那位修士见他心性踏实,便将自己珍藏的一份筑基灵物送给了他。
宋玉知道我修为到了练气九层,便主动将筑基灵物给了我,我才能顺利突破。”
“原来是这样!”台下瞬间响起恍然大悟的议论声,有人笑着看向宋玉,语气里满是赞叹,“难怪宋玉回来没多久,宋明青就闭关了,原来是兄弟俩早就商量好了!”
“宋玉这孩子不仅会找矿脉,还这么顾全大局,甘愿把灵物让给哥哥,咱们宋家真是出了好后辈!”白发苍苍的宋风捋着胡须,眼神里满是欣慰,看向宋玉的目光格外温和。
周围的族人也纷纷附和,夸赞声此起彼伏,原本投向宋明青的好奇目光,此刻全变成了对宋玉的赞许。
只有宋玉站在原地,心里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他虽然准备了筑基灵物,但是哥哥还没有用了。
他眼角悄悄瞥向擂台上的宋明青——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这里头肯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可看着族人兴奋的模样,看着宋明青沉稳的侧脸,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说什么,默默低下头,没有反驳。
当然知道真实原因的还有家族内激活麒麟血脉的核心族人,他们更不会说什么。
宋明青将弟弟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即对着台下拱手道:“多亏了宋玉这份心意,也多谢族里各位的理解。往后我和宋玉都会更加用心为家族效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喝彩,刚才因灵物引发的疑虑和不满,此刻全被兄弟同心的感动取代,广场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融洽。
台下的喝彩声还未消散,宋灵云抬手虚按,广场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他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几分掷地有声的郑重:“筑基灵物稀缺,一直攥在我手里,难免让大家心里存疑。
今日当着全族的面,咱们就把这筑基丹和凝煞液分了——怎么分,由族人们共同说了算。”
“族长英明!”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附和,更多人则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个玉瓶——这可是能决定修士未来的机缘,没人愿意错过。
最激动的莫过于六位练气九层修士。
宋河刚直起身,脸上的愧疚瞬间被狂喜取代;宋濂眼底掠过一丝期待;宋林更是往前凑了半步,黝黑的脸上满是紧张;
就连一直藏在人群后的宋峰,也悄悄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宋方和宋柔反而低下头,宋方是不想浪费家族所得,但是又不想放弃那一点希望,而宋柔完全是感觉有愧于家族,毕竟已经有一次机会他没有把握住。
这六人都在六十岁以下,是家族认定的候选人,此前谁都没敢奢望能公开争夺灵物,如今族长把决定权交给族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了机会。
宋灵云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大家说说如何分配?”
宋灵云的话音落下,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族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筑基灵物关系到修士的修行命脉,一旦说错话,很可能得罪其他人,更怕辜负家族的期望。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身着灰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家族大长老宋天申。
他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后,目光扫过六位候选人,声音沉稳有力:“族长,老夫倒有个提议——我认为宋柔可分得一件筑基灵物。”
“什么?”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呼,有人忍不住开口:“大长老,宋柔太年轻,万一又失败了怎么办?”
宋天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诸位有所不知,三天前,宋柔已成功晋升为一阶上品制符师。”
这话像一道惊雷,让整个广场瞬间沸腾起来!“一阶上品?这怎么可能!”
“咱们家族现在也才四位一阶上品制符师,宋柔今年还不到三十吧?”族人们纷纷看向人群中的宋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制符一道极其考验灵力掌控与精神力,能在三十岁前达到一阶上品,已是天赋异禀。
宋柔站在原地,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清楚:若不是在麒麟血池修炼时,血脉之力无意间滋养了精神力,让他对符文的感悟突飞猛进,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突破上品制符师。
但这事涉及家族秘地,他只能默默低下头,任由族人议论。
宋天申看着众人的反应,语气更加郑重:“不到三十岁的一阶上品制符师,诸位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宋柔能突破筑基,以他的制符天赋,用不了十年,必定能晋升二阶制符师!到时候,家族的符箓储备、对外交易的底气,都会再上一个台阶!”
这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族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质疑慢慢变成了认同,一位二阶制符师对家族的价值,远不止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而且宋柔还年轻,这份潜力也值得家族赌一次。
宋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宋峰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却也不敢在大长老的提议下贸然开口。
只有宋林肯定的点头道:“大长老说得在理!宋柔这孩子有本事,给灵物值当!”
宋灵云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大长老提议宋柔分得一份灵物,诸位可有意见?”
广场上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整齐的回应:“没意见!”
族人们心里都有杆秤——得罪一位未来的二阶制符师,远比错失一次表态机会划算,更何况宋柔的天赋摆在眼前,确实值得家族尝试。
宋灵云微微颔首,抬手拿起装着凝煞液的玉瓶,对着宋柔说道:“宋柔,这份凝煞液便归你了。
你年纪尚轻,虽制符天赋出众,但对家族的长期贡献仍需积累,凝煞液能提升三成筑基概率,正适合你现阶段使用。”
宋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接过玉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族长!谢家族!我定不负期望!”
“不必多礼。”宋灵云伸手虚扶,“你能在三十岁前成为一阶上品制符师,本就配得上这份机缘,往后潜心修炼、精进制符术,便是对家族最好的回报。”
宋柔用力点头,将玉瓶紧紧攥在手中。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了上次突破的经验打底,再加上麒麟血脉对灵力的滋养,这瓶能提升三成概率的凝煞液,实则能让他的突破成功率达到八成——这份机缘,远比族人想象的更稳妥。
台下的宋峰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悄悄攥紧拳头。
宋林倒是拍着大腿笑道:“好!这下咱们家族既有新筑基修士,又有未来的二阶制符师,往后家族肯定越发强盛!”
第159章 比武争夺
宋灵云待宋柔退回人群,再次拿起另一瓶筑基丹,目光重新落在剩余五位候选人身上:“凝煞液已归宋柔,剩下这枚筑基丹,咱们还得从余下几人中选出最合适的人——谁还有提议?”
宋灵云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的寂静比之前更甚。
族人们你推我搡,眼神里满是犹豫——最后一枚筑基丹,关系到家族未来的战力走向,谁都怕自己的提议不够周全,更怕得罪其他人。连几位长老都低头沉吟,没轻易开口。
宋灵云看了眼沉默的众人,又依次扫过身旁的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见始终没人主动提议,便笑着打破僵局:“既然大家都拿不定主意,不如换个法子——比武定归属。
既显公平,也让族人们热闹热闹,看看咱们宋家修士的本事。”
“好!”这话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年轻族人更是兴奋地拍手:“比武好!凭实力说话,最公平!”
几位筑基修士也纷纷点头,筑基比较珍贵,靠自己的修为争取,输了应该也心服口服。
宋河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他守灵田多年,修为虽不算顶尖,但实战经验也不算弱,未必没有机会。
宋濂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眼底的期待重新燃起;宋林更是摩拳擦掌,黝黑的脸上满是干劲,仿佛已经做好了上场的准备。
宋峰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悄悄活动了下手腕,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只有宋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无意识地按在丹田处——受损的根基让他没把握打赢任何人,与其上台丢人,不如趁早放弃。
宋灵云见众人都无异议,便抬手示意宋明青:“青儿,你刚突破筑基,修为稳固,便来做这场比武的裁判吧。
规则简单,点到为止,不许伤人性命,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便可拿走这枚筑基丹。”
宋明青上前一步,对着台下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请各位前辈指教,晚辈定当公正执裁。”
宋河第一个跳上擂台,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胸口,高声道:“我先来!谁想跟我切磋切磋,尽管上来!”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族人纷纷围到擂台边,目光紧紧盯着台上,连海风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
宋河刚在擂台上站定,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宋方缓缓上前一步,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沙哑:“族长,晚辈……放弃争夺。”
这话让喧闹的广场瞬间静了一瞬,有人立刻开口劝道:“宋方哥,你在练气九层五年了,怎么说放弃就放弃?试试啊!”
还有族人跟着附和,毕竟宋方曾猎杀过深海妖兽,实力在族里是有目共睹的。
宋方却只是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许久未曾与人动手,修为早已生疏,不是各位对手,就不耽搁大家时间了。”
随后他又对着擂台方向拱了拱手,转身便朝着族地外围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悲凉。
宋灵云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再多说,只是对着众人道:“既然宋方自愿退出,那便按四人比试安排。”
他转头看向大长老,“为显公平,便按抽签定对手吧。”
大长老立刻让人取来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四根刻了数字的木筷,走上前对宋河、宋濂、宋林、宋峰四人道:“四位依次来抽,抽到‘一’与‘二’的先比,‘三’与‘四’的后比,胜者再争夺筑基丹。”
宋林第一个上前,伸手从木桶里摸出一根木筷,展开一看,上面刻着“一”。
他立刻笑着拍了拍胸口:“好!我是第一组,谁跟我对打,尽管来!”
宋濂紧随其后,抽中了“二”,他抬头看向宋林,轻笑道:“巧了,我跟你一组,正好试试你的身手!”
剩下的宋河抽中“三”,宋峰则抽中“四”,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宋河依旧是一副激动模样,宋峰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宋明青见对手已定,便走上擂台,抬手对着台下道:“第一组,宋林对阵宋濂,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宋林便纵身跳上擂台,粗糙的手掌一翻,一柄厚重的开山斧便出现在手中,斧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宋濂也不含糊,从腰间解下一对双刀,脚步一错便摆出了防御姿态。
“喝!”宋林双脚在擂台上一跺,青石板瞬间裂开两道细纹,手中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宋濂面门劈去。
这一斧力道极猛,裹挟着他常年在海上斩妖的悍气,连周围观战的族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宋濂不敢硬接,双脚点地往后急退,手中双刀交叉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斧刃与刀身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常年闭关练刀,虽刀法精湛,却少了宋林那般与妖兽搏杀的狠劲,首当其冲便落了下风。
“宋濂兄,接我一招!”宋林得势不饶人,斧头顺势横扫,目标直指宋濂腰间。
海风卷着他的衣袍,黝黑的脸上满是凌厉——这几年在巡逻队和猎妖队的历练,让他早已习惯了快、准、狠的打法,每一招都奔着压制对手而去。
宋濂慌忙侧身躲避,刀锋擦着斧柄划过,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可还没等他站稳,宋林的斧头又已劈至眼前,逼得他连连后退,脚下的擂台边缘已近在咫尺。
台下族人看得揪心,有人忍不住喊出声:“宋濂兄,稳住啊!”
宋濂咬了咬牙,想寻机会反击,可宋林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斧头的重量和力道完全压制了他的双刀。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宋濂额角已渗出细汗,双刀挥舞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宋林瞅准时机,猛地将开山斧往地上一拄,震得擂台震颤,随即左脚向前跨步,右手成拳,带着灵力的拳风直逼宋濂胸口。
宋濂瞳孔一缩,知道自己再难抵挡,索性收了双刀,往后退开两步,对着宋林拱手道:“我技不如人,认输了。”
台下瞬间响起掌声,宋林收起斧头,也对着宋濂回礼:“宋濂哥承让。”
宋灵云在台下颔首,声音传遍广场:“既然胜负已分,你二人先下去休息,准备接下来的胜者对决。”
宋濂与宋林应声退下,前者虽有失落,却也坦然;后者则满脸振奋,找了个角落调整气息。
第160章 最终对决
“第二组,宋河对阵宋峰,上台吧。”宋明青的声音适时响起。
宋河攥着长剑纵身跃上擂台,剑身轻颤,带着几分急切;宋峰则缓步登台,轻轻拂过剑鞘。
两人面对面站定,对着彼此拱手行礼,宋峰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却难掩锋芒:“宋河叔,今日比试关乎筑基机缘,晚辈就不留手了,得罪了。”
宋峰手腕一翻,长剑“噌”地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刺宋河心口。
他的剑法快而刁钻,与宋林的刚猛不同,更擅寻找对手破绽,显然是早有准备。
宋河心头一凛,急忙提剑格挡,“叮”的一声,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他虽守灵田多年,却也没荒废剑术,只是宋峰的攻势太过迅猛,刚一交手,便让他被迫陷入防御,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台下族人见状,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交错的剑光,连海风都似停了一瞬。
“叮!叮!叮!”
剑光在擂台上交错翻飞,宋河毕竟浸淫剑道数十年,虽初期被宋峰的快剑压制,却很快稳住阵脚。
他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圆弧,精准格挡开宋峰刺向左肩的剑锋,随即借力后跳,拉开半丈距离,剑尖斜指地面,灵力在剑身上流转,泛起淡淡的白光。
宋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步法突变,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宋河右侧,长剑直刺其腰侧空当。
这一剑又快又狠,连台下观战的族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宋河早有防备,左手猛地拍向擂台,借反作用力侧身避开,同时长剑横扫,逼得宋峰不得不回剑自保。
两人再度交锋,剑刃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骤雨,灵力激荡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在擂台边缘的青石栏杆上,发出“噼啪”声响。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都已露出疲态,却谁也不肯退让。
宋河的左臂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衣袖渗出,染红了青色的衣袍;宋峰的脸颊也添了一道浅伤,血丝顺着下颌滑落,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攻势。
“宋河叔,得罪了!”宋峰突然低喝一声,剑招陡然加快,剑尖如毒蛇吐信,专挑宋河旧伤处攻击。
他知道宋河守灵田时多是防御,实战中难抵长时间高强度对决,故意用言语扰乱其心神。
宋河眼神一厉,非但没受影响,反而将灵力灌注剑身,猛地劈出一剑。
这一剑带着他四十年的修为与守护家族的执念,剑风呼啸,竟逼得宋峰连连后退。
可就在宋河要乘胜追击时,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方才格挡时被宋峰暗藏的灵力震伤了右臂,此刻旧伤发作,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宋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长剑一挑,精准挑飞宋河手中的剑,剑尖随即抵住他的咽喉,却没有再往前递半分。
“宋河叔,承让了。”宋峰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语气里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许敬佩。
宋河看着落在擂台下的长剑,又摸了摸胸口的伤处,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是我输了。你这小子的剑,够快,够狠。”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族人们看着擂台上满身轻伤却依旧挺拔的两人,眼神里满是赞叹,这才是宋家修士该有的模样。
宋明青上前一步,高声宣布:“第二组比试,宋峰胜!”
宋明青宣布结果时,宋灵云的目光落在宋峰身上,带着一丝常人难察的深邃。
方才宋峰最后那招里,暗藏了一丝极细微的暗力,虽未伤人,但在家族比试中对族人使用,不合规矩。他没当场点破,眼底掠过一丝沉吟。
“两组胜者已出,为保公平,先休息一个时辰,待二位恢复灵力后,再决最终胜负。”宋明青转身对着台下说道,目光扫过宋林与宋峰。
族人们纷纷散开休息,有人去取疗伤丹药,有人则围在一起讨论方才的比试。
宋林找了处阴凉地坐下,取出家族分发的疗伤丹服下,闭目调息,厚重的开山斧就放在身旁。
可还没到半个时辰,宋峰便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到擂台边对着宋灵云拱手:“晚辈灵力已恢复,随时可以比试。”
宋林闻声睁开眼,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我也准备好了,不必等了!”
宋明青见二人都无异议,便走上擂台,抬手示意:“既然二位都已准备妥当,那最终对决,现在开始!”
“宋林叔,得罪了!”宋峰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长剑斜挑,直刺宋林心口。
他依旧沿用快剑打法,想趁宋林尚未完全展开防御便抢占先机,剑尖划破空气,带着一丝细微的破空声。
宋林却早有防备,双手紧握开山斧横在胸前,“铛”的一声脆响,剑刃精准撞在斧面中央。
他常年与深海妖兽搏杀,最擅长硬接猛攻,这一挡不仅卸去了宋峰的力道,还借反作用力将宋峰震得后退半步。
“你的剑快,可我的斧头,专克快招!”宋林沉喝一声,手腕翻转,斧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逼得宋峰不得不回剑格挡。
接下来的对决里,宋峰的快剑如疾风骤雨,剑尖时而刺向宋林咽喉,时而挑向他手腕,每一招都刁钻狠辣。
可宋林的防御却如铜墙铁壁,开山斧在他手中运转自如,无论宋峰从哪个角度攻击,都能被他用斧面或斧柄稳稳挡下。
有一次宋峰瞅准宋林换气的间隙,长剑直刺其腰侧空当,宋林竟不闪不避,左臂猛地夹住剑身,同时斧头直劈而下,吓得宋峰慌忙抽剑后退,衣袖已被斧风扫破一道口子。
台下族人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忍不住喝彩:“宋林叔的防御太扎实了!这斧头耍得,连妖兽都破不了防!”
也有人为宋峰捏汗:“宋峰的剑是快,可碰不到人有什么用?”
两人激战近百回合,宋峰额角的汗水越流越多,呼吸也渐渐急促——他的快剑本就极其耗损灵力,偏偏宋林的防御毫无破绽,久攻不下,他的灵力已隐隐有些后继不足。
而宋林虽也气息微喘,却依旧稳稳握着斧头,眼神锐利如鹰,显然还留有余力。
第161章 宋林获胜
宋峰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自己灵力迟早耗尽,索性猛地往后一跃,拉开两丈距离,剑尖斜指地面,不再主动进攻——他要等宋林主动出击,从那大开大合的攻势里找破绽。
宋林见他后退,哪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大喝一声“来得好!”,双手紧握开山斧,双脚在擂台上重重一踏,青石板瞬间又裂开几道细纹。
他借着这股力道纵身跃起,斧头带着千斤之力,朝着宋峰头顶劈去,斧风呼啸,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压得凝滞。
宋峰瞳孔一缩,不敢硬接,急忙侧身躲避,“轰隆”一声,斧头重重砸在擂台上,直接劈出一道半指深的裂痕。
还没等他站稳,宋林的斧头又已横扫而来,目标直指他的腰间,力道之猛,让宋峰不得不拼尽全力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宋峰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后跟险些踏出擂台边缘。
“躲得过一次,躲得过第二次吗?”宋林步步紧逼,斧头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招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
时而劈向头顶,时而扫向腰间,时而斩向双腿,大开大合的打法将宋峰完全笼罩在斧风之下。
宋峰只能被动防御,长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被震得不断后退,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台下族人看得热血沸腾,纷纷为宋林呐喊:“宋林叔加油!劈他!”
“把他逼出擂台!”连大长老都忍不住点头:“这股悍劲,不愧是猎妖队出来的!”而宋灵云看着擂台上的局势,目光却依旧落在宋峰身上,眼底的深邃更甚,他倒要看看,宋峰在这种绝境下,会有什么表现。
两人又缠斗了几十招,宋林的斧头始终牢牢压制着宋峰,每一次碰撞都让宋峰的手臂多一分酸麻。
终于,在一记横扫后,宋林借着惯性往前踏了半步,斧头的阴影彻底笼罩住宋峰,将他逼到了擂台边缘——宋峰的脚后跟已悬空大半,再退分毫便会摔下台去。
宋林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收了三成力,只是抬脚轻轻往后一踢,想将宋峰逼下台即可,没打算伤他。
可就在宋林收力的瞬间,宋峰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他非但没认输,反而猛地将剩余灵力全部灌注剑身,不顾后背空当,剑尖直刺宋林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急,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连台下的欢呼声都瞬间凝固。
千钧一发之际,宋林手腕猛地翻转,开山斧的斧柄精准撞在剑身上,“铛”的一声将剑尖挑偏,剑锋擦着他的耳际划过,带起几缕发丝。
他借着这股力道往后急退,稳稳落在擂台中央,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看向宋峰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宋峰握着长剑再次扑上,剑招比之前更急更狠,全然没了之前的客气,每一剑都奔着宋林的要害而去。
宋林不再留手,斧头舞得虎虎生风,时而格挡,时而反击,斧刃与剑刃碰撞的脆响在广场上回荡,灵力激荡起的气流让周围族人的衣袍都猎猎作响。
台下的欢呼声再度响起,族人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拍着大腿喊:“好险!宋林叔反应真快!”
大长老捋着胡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而宋灵云坐在高位上,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两人又激战了十余招,宋林渐渐摸清了宋峰的路数——他灵力已近枯竭,全靠一股狠劲支撑,剑招虽快,却多了几分破绽。
宋林瞅准时机,斧头突然下沉,重重砸在宋峰的剑脊上,“铮”的一声,长剑应声脱手,飞向台下。
没等宋峰反应过来,宋林的斧头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斧刃冰凉,却没再往前递半分。
“你输了。”宋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峰僵在原地,看着落在台下的长剑,又摸了摸脖颈上冰凉的斧刃,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片刻后,他垂眸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族人们纷纷挥舞着手臂,高喊着宋林的名字:“宋林哥赢了!”“筑基丹归宋林叔了!”
此刻所有人都在喝彩——宋林的实力与气度,着实让人信服。
宋灵云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举起手中装着筑基丹的玉瓶,声音沉稳有力:“比试结果已出,宋林凭借过硬的实力与对族人的手下留情,赢得最终胜利。这枚筑基丹,归宋林所有!”
宋林立刻收了开山斧,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激动:“谢家主!谢家族信任!宋林若能成功筑基,日后定当拼尽全力守护宋家,不负今日所托!”
宋灵云微微颔首,将玉瓶递给身旁的宋明青,示意他转交。
宋明青接过玉瓶,快步走到宋林面前,双手递过去,脸上满是敬佩:“宋林叔,恭喜您!这枚筑基丹您拿好。”
宋林双手接过玉瓶,小心收好,看着宋明青笑道:“多谢多谢。你没有使用家族的筑基灵物突破筑基,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啊。”
宋灵云看着两人互动,缓缓开口:“如今筑基灵物已分配完毕,宋柔、宋林,你们即刻回各自洞府闭关。
切记,不必急于突破,先调理好身体与灵力,待状态至巅峰再尝试筑基,成功率才更高。”
“是,家主!”宋柔与宋林齐声应下,随后各自转身,朝着家族洞府的方向走去。
族人们见事情已了,也纷纷散去,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只留下些许比武时散落的碎石与痕迹。
就在宋明青也准备转身离开时,宋灵云忽然开口:“宋明青,你随我来。”
宋明青心中虽有疑惑,却也立刻应声:“是,族长。”
随后便跟上宋灵云的脚步,朝着家族后山的方向走去,宋林不知族长单独找自己,是有什么要事交代。
第162章 宋峰离家
宋灵云带着宋明青来到后山那座常年紧闭的洞府院落——这里是他平日闭关修行的地方,寻常族人极少能踏入。
院中古松挺拔,石桌石凳一尘不染,宋灵云率先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宋明青也坐。
待宋明青坐定,宋灵云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审视:“今日这场筑基丹比试,你全程主持,感觉如何?”
宋明青挺直脊背,如实答道:“回族长,这场比试堪称精彩绝伦。无论是宋河叔的稳、宋濂叔的巧,还是宋林叔的悍、宋峰的锐,都拿出了各自的真本事,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珍视这次筑基机会。”
宋灵云微微点头,话锋一转:“那你觉得,宋峰今日的表现如何?”
宋明青略一思索,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宋峰的表现可圈可点。他的快剑确实厉害,招式刁钻、反应迅速,能接连赢下宋河叔和前期比试,实力毋庸置疑。
若他日后能突破筑基,凭借这手剑术,定能成为家族的又一位高手,为宋家添一份力。”
宋明青抬头看向宋灵云,却发现族长的眉头微蹙,眼底似乎藏着与自己不同的看法,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难道自己看错了什么?
宋灵云目光里多了几分沉凝:“你只看到了他的剑快,却没看透他心性里的‘急’。
宋峰战力的确出众,但太急功近利,甚至带了点不择手段的苗头。”
“怎会如此?”宋明青脸上满是错愕。他反复回想比试画面,宋峰每一剑都光明正大,实在看不出不妥。
“你再想与宋林对战的最后一刻。”宋灵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拆解一段隐秘的破绽,“宋林的重斧已明显收了势,斧柄都往回收了半寸——那是长辈对后辈的留手,不想真伤了他。
可宋峰呢?他分明察觉到了,却还是提剑刺向了宋林的破绽。”
宋明青怔住了,仔细回想那一幕,当时只觉得宋峰反应快,此刻才惊觉那剑里的“不留余地”。
他垂首道:“弟子愚钝,竟没看出来。”
“不怪你。”宋灵云抬手摆了摆,语气缓和了些,“你才刚突破筑基,眼界还拘在‘招式输赢’里,没摸到‘心性品行’这层门道。往后看事,得多留点心。”
宋明青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族长,先前您没让宋峰进入麒麟血池,是不是也因为看出了他心性里的问题?”
宋灵云缓缓点头:“是,也不是。这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血池之力需心性沉稳者承接,若被急功近利之心裹挟,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这话让宋明青又追问道:“那是不是只有进入过麒麟血池的人,才能被家族优先提供筑基灵物?比如宋柔。”
“并非如此。”宋灵云当即否认,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进入血池者的确能在资源分配上占些优势,但并非绝对。
你看宋林,他也从未踏入过麒麟血池,族里也从未亏待过。”
宋明青眨了眨眼,还想追问宋林为何能有这般待遇,却见宋灵云微微抬手,眼底带着几分讳莫如深:“麒麟血池之事之后不便多提。”
宋明青见状,便识趣地收了话头,垂首道:“弟子明白了,不该多问。”
……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凉意,一遍遍拍在宋峰紧绷的脸上。
“凭什么?”他突然低声嘶吼,声音被海浪吞没,只剩下胸口剧烈起伏的怒意。
脑海里反复闪回比试时的场景:他快剑赢了宋河,险胜宋林,明明是最亮眼的黑马,可到头来,宋柔什么都没做就得凝煞液,连后突破的宋明青都已经突破筑基,唯独他,像个被遗忘的笑话。
嫉妒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越收越紧。“不过是靠着宋玉,不过是会讨族长欢心,”他咬牙,剑刃在月光下闪过冷光,“若给我筑基灵物,我定能比他们强十倍!”
海浪卷着碎石冲上沙滩,又退去,留下一片狼藉。
宋峰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家族院落,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此刻翻涌的怨怼。
他转身大步走向停靠在岸边的小船,船桨插入海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卯足了劲将船划向深海。
“宋家,宋明青,宋柔……”他咬着牙,眼底的寒意便重一分,“今日我出海,不是逃,是去寻一条更强的路!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回来,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谁才是宋家最该被重视的人,谁才配站在最高处!”
小船如同离弦的箭,破开夜色下的海面,朝着远处深邃的黑暗驶去。
身后的家族轮廓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点模糊的影子,被无边的大海与夜空彻底吞没,只留下他孤绝的背影,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尽头。
……
宋明青刚踏入自家的庭院,迎面就撞见了快步走来的宋玉。
宋玉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急切:“哥,你今天在比赛场说,突破筑基用的灵物是我给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灵物了?”
宋明青望着弟弟眼底的困惑,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他走到院内,声音放得柔和:“我是怕族里人有闲话。
你也知道,最近大家都盯着筑基资源,若我说灵物是家族直接给的,难免有人觉得我占了家族便宜,心里不服气。”
“可那明明是家族给的,为什么不能直说?”宋玉还是不解,追问的语气又重了几分,“难道说出来,他们还能不信族长的安排?”
宋明青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族长先前就为我留了这灵物,本是特殊考量,可族里人看事,总容易盯着‘公平’二字钻牛角尖。
但如果说是你给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你是我亲弟弟,亲兄弟之间互相帮衬,再合理不过,没人会多嘴质疑。”
宋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哥,你就是不想让族长被人说闲话,才自己编了这话?”
宋明青没否认,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你心里清楚就好,别往外说,免得节外生枝。”
宋玉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第163章 练气八层
日子像海边的潮汐般缓缓向前,宋家的院落渐渐褪去了比试时的热闹,重归往日的平静。
海风依旧每日掠过屋檐,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多了几分安稳的气息——自从上次族中提及外界魔修活动频繁,大部分修士都沉下心闭关修炼,连平日常在家族周围猎杀妖兽的族人,也少见了踪影。
族里的重心悄悄落在了生计与储备上。家族的灵鱼养殖,总能看到几个族人弯腰照料,青绿的鱼鳍在水中划过,为家族提供着稳定的灵能食材。
灵米田则泛着淡淡的灵光,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再过些时日便能收割。
而最热闹的,还要数海域中的五金矿脉——每日天不亮,就有手持矿镐的族人结伴前往,矿道里的灯火连成一串,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早响到晚,乌金色的矿石被一筐筐抬出,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提炼乌金矿的作坊就设在族中一角,炉火终年不熄。
族里的能工巧匠将矿石敲碎、熔炼、提纯,剔除杂质后,原本粗糙的矿石渐渐变成了细密的乌金粉,或是铸成规整的乌金锭。
这些乌金不仅能用来打造灵器,对外出售时也极受欢迎,灵石源源不断地流入家族库房,填补了修炼资源的消耗。
往日因资源分配而起的细碎议论,渐渐被矿石的敲击声、灵米的清香所取代。
族人脸上多了几分踏实的笑意,连闭关的修士偶尔出来透气时,看到院中井然有序的景象,眼底也多了几分安心。
没人再频繁提起宋峰悄然离去之事。乌金矿脉的稳定产出,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宋家在风声鹤唳的外界环境中,稳稳扎住了脚跟,一切都在朝着安稳的方向,慢慢回归正轨。
宋柔拿到凝煞液的第二日,便带着简单的行囊去了家族安排的闭关洞府,临走时族人说了句“非突破不出”,洞府石门便应声合上,再无动静。
宋林那边同样如此。族人们偶尔路过两处闭关之地,都忍不住放轻脚步——没人追问他们何时能成,毕竟筑基本就非易事,安稳闭关已是最好的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既没有传出让人振奋的突破动静,也没有出现走火入魔的慌乱声响,这份“无消息”,反倒成了族里默认的“好消息”。
转眼两年时光悄然而过,海风依旧年复一年地吹拂着宋家的院落,灵米收了两季,乌金矿挖掘也稳定下来,族里修士的修为在安稳中悄悄精进。
某日清晨,宋灵云忽然叫住了正给灵鱼池换水的宋玉,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期许:“由于你找到乌金矿脉家族给你安排一个修炼室,灵气比家族小院浓五倍,你今日便可搬过去闭关。”
宋玉对着宋灵云深深作了一揖:“弟子定不辜负族长厚望!”
宋玉踏入那间灵气浓郁的修炼室时,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裹着一层温润的光晕,深吸一口,便能感受到灵气顺着口鼻涌入肺腑,比往日在小院修炼时顺畅数倍。
他快步走到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这两年族里丹药从不断供,从基础的练气丹到进阶的养脉丸,他几乎从未断过服用,如今终于到了冲击第八层的时刻。
他拧开瓷瓶,将一枚莹白的练气丹倒在掌心,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药香,还未入口,便有零星灵气顺着指尖渗入经脉。
宋玉不再犹豫,仰头将丹药吞下,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食道滑入丹田,紧接着便如泉水般四散开来,朝着四肢百骸的经脉涌去。
他迅速闭上眼,按照家族传下的功法运转内力,引导着药力与周围的灵气相融。
刹那间,修炼室里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旋,绕着他的身体缓缓转动,而后一丝丝、一缕缕地钻进他的周身穴位,与丹田中的药力汇合。
经脉中传来轻微的胀痛感,却比往日冲击境界时温和许多——显然是长期服药打下的根基够稳,再加上这浓郁的灵气加持,连突破的阻碍都弱了几分。
宋玉屏气凝神,专注地梳理着体内奔涌的灵气,将它们一点点压缩、凝练,朝着炼气八层的壁垒冲去。
每一次冲击,经脉都像是被轻轻撑开,伴随着酥麻的痒意,而周围的灵气则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让他始终保持着充沛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越来越浑厚,原本有些松散的内力,正在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凝练,距离突破的那一刻,越来越近。
“嗡——”
丹田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层无形的薄膜被彻底冲破,原本滞涩的灵气瞬间变得畅通无阻,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最后尽数汇入丹田,凝练出比之前浑厚数倍的灵力。
宋玉缓缓睁开眼,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体内灵力运转间流畅自如——炼气八层,成了。
他没有急着出关,而是盘膝静坐了两个时辰,将暴涨的灵力彻底稳固,直到每一次吐纳都能精准掌控灵气走向,才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推开修炼室的石门时,外面的阳光正好,海风带着熟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浑身舒畅。
宋玉没回自家的小院,径直走向家族港口。
这两年港口扩建了不少,原本只有两三座简陋码头,如今已延伸出六道规整的石阶,岸边停着五艘加固过的小型灵舟,几位族人正忙着给船身检查符文。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站在一艘灵舟旁的宋宇和宋风,正低声说着什么。
“宋宇爷爷,宋风爷爷!”宋玉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宋宇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气息,倒是稳得很。”
宋风也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赞许:“这修炼室果然没白给你,修为感觉提升了不少。”
宋玉笑着应道:“多亏族里丹药充足,又有灵气浓郁的修炼室,修为提升才如此快。”
他话锋一转,目光望向南方的海面,“今日咱们往南走吧?西边和北边的百里海域这两年都查遍了,只找到几处零散的矿点,南边还没仔细探过,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宋宇和宋风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宋风转身说道:“听你安排,这就出发!”
宋玉跟着踏上灵舟,灵舟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南方的深海而去。
第164章 家族小岛
宋玉站在灵舟船头,手中的探测罗盘指针微微转动,泛着淡蓝的灵光。
他目光扫过海面,只见远处水天一色,偶尔有灵鸟掠过,激起细碎的浪花,这两年他探查海域,早已习惯用罗盘捕捉地下矿脉的微弱灵气。
“宋风爷爷,这两年外面还常听到魔修的消息吗?”
正在检查船舷符文的宋风动作一顿,眉头轻轻皱起,语气沉了几分:“前阵子倒真有消息传来,说魔修在流西海域闹得厉害,接连灭了两个小岛。
据说那两岛的修士加起来有上百万人,最后竟没一个活下来,连岛屿都被魔气熏得寸草不生,太惨了。”
“竟这么严重?”宋玉握着罗盘的手紧了紧,追问,“那后来呢?就没人拦着他们?”
一旁的宋宇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万幸最后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有人认出是以前流云坊市之前出现的黑衣人,修为深不可测;
另一个身份不明,但出手极狠。两人联手,把魔修打成了重伤,听说那魔修最后不敢再待在海域,逃到内陆去了。”
宋玉松了口气,望向自家所在的流东海域方向,语气轻快了些:“还好没往咱们这边来,要是魔修来流东海域,可就麻烦了。”
宋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所以咱们探矿时也得留意着,万一撞见异常情况,先把消息传回去。”
宋玉正低头盯着罗盘,忽然瞥见前方海面隐约浮现出一片绿意,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方圆数里的小岛静静立在海中,岛周似有淡青色的光晕流转,细看才发现是层隐匿阵法。
还没等他开口,岛上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宋玉族弟吗?又来探查矿脉?”
循声望去,岛岸边站着个身着青袍的青年,正是族里的宋磊。宋玉笑着扬声回应:“宋磊哥!我正要往南探探,没想到会遇到你。你怎么在这?”
宋磊摆手示意灵舟靠近,待船停稳才跳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族里不让出海猎杀妖兽,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来这岛上当守卫了。”
他说着看向宋宇和宋风,拱手行了一礼,“两位爷爷也在?快上岛歇歇,我刚煮了茶。”
三人跟着宋磊踏上小岛,刚穿过阵法,眼前便亮了起来——岛上竟开辟着一片五亩大小的灵田,田里的灵稻长势正好,泛着淡淡的灵光,田边还搭着简易的防护法阵。
不远处立着一座精致的小院,院门前种着两株桂花树,香气随风飘来。
宋玉忍不住驻足,指着灵田问道:“这是家族的灵岛?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一旁的宋风笑着解释:“家族在百里海域内共设有五座这样的小岛,每座岛上都有一条小型灵脉。
族里特意开辟了灵田,种上灵稻和灵草,再派族人看守,既能产出食材,也能当作临时的歇脚点。”
宋磊引着他们往小院走,补充道:“这岛离主岛不算远,平时除了我,偶尔会有族人来送物资。平时族人在附近巡逻或者猎杀妖兽,随时能来这儿歇脚。”
宋玉的目光在灵田与小院间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期待:“这灵岛既能种灵稻,又能当歇脚点,用处这么大,家族怎么不多建几座?
要是能多开辟些这样的地方,灵物产出不就能翻好几倍了?”
宋风闻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清醒:“哪有这么容易。要建一座能种灵物的灵岛,核心是灵脉——想凭空培养出一条能支撑灵田的一阶灵脉,至少得投入十万灵石,还得耗费筑基修士三个月的灵力去温养,风险高、成本也高。”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目光扫过泛着灵光的灵稻:“咱们现在待的这些岛,不是家族凭空造出来的,是本来就藏着天然灵脉,只是之前灵气稀薄、品级低。
家族不过是花了些心思,把它们从一阶下品,慢慢提升到了一阶上品,这才敢开辟灵田。”
宋玉先前的疑惑瞬间解开,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建座灵岛不难,没想到背后要花这么多代价。”
宋磊端着刚煮好的茶走过来,笑着补充:“可不是嘛。早年族里想把一座荒岛改造成灵岛,结果探了三个月,连半点天然灵脉的影子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放弃,白浪费了不少人力。”
宋宇喝了口茶,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眼下家族的重心还是稳固现有的灵脉和矿脉,等日后灵石和修士都足够了,说不定真能再寻几座荒岛,到时候你想看到更多灵岛,也不是没可能。”
宋玉闻言,眼底又亮了起来,忽然笑道:“那我往后探矿的时候,多留意留意有没有藏着灵脉的荒岛,要是能找到一座,也能给家族帮上忙。”
宋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有这份心就好,不我们的目的还主要是矿脉。”
宋玉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朝着宋磊拱手:“多谢宋磊哥的茶水,今日还得往南再探探,改日返程时再过来叨扰。”
宋磊笑着摆手,目送三人登上灵舟,直到船影化作海面的一点微光,才转身回小院继续打理灵田。
灵舟破开海面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几分,宋玉站在船头,手中的探测罗盘确认方向。
宋宇掌舵,宋风则不时拿出地图标记已探查的区域,三人默契十足,从正午一直搜到夕阳西斜,罗盘指针虽偶尔颤动,却始终没捕捉到矿脉特有的浓郁灵气。
“今日怕是难有收获了。”宋风收起地图,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落日,“再往前就是家族海域的边界,咱们先返航吧。”
宋玉点点头,将罗盘揣进怀里,灵舟调转方向,朝着家族港口的方向驶去。
海风吹着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终于浮现出家族港口的轮廓,可还没等宋玉到达港口,目光就被码头旁那抹突兀的黑影攥住。
那是一艘比家族最大灵舟还要宽三倍的灵船,船身通体泛着墨玉般的光泽,船舷上镌刻的云纹间流转着二阶灵器特有的灵光。
最扎眼的是船头悬挂的玄色旗帜,一个“刘”字在暮色里猎猎作响,气势压得周围的小型灵舟都似矮了半截。
“是刘家的二阶灵船?”宋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第165章 共建坊市
灵舟刚停靠码头,石阶上的脚步声便传入耳中。
宋玉抬眼望去,只见宋灵云正送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修士走下台阶,那修士腰间佩着枚刻有“刘”字的玉佩,应该也有筑基修为,正是刘家那艘二阶灵船上的领头人。
“刘长老放心,两个月之后,我宋家人定会如约前往贵族商议。”宋灵云的声音平和,却听不出半分笑意。
刘长老脸上堆着笑,目光却扫过码头旁的矿脉作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宋族长是爽快人,那刘某就静候佳音了。”
他抬手行礼,转身踏上二阶灵船时。宋灵云望着船影消失在暮色里,才转身走向宋玉等人,眉头依旧微蹙:“今日探矿可有收获?”
“回族长,南边海域只探到几处微弱的灵气反应,并非矿脉。”宋宇率先回话,目光落在宋灵云身上,“刘家突然到访,可是提出了什么要求?”
宋灵云目光掠过远处渐渐模糊的刘家灵船影子,才缓缓开口:“刘家来流东海域已有三年,靠着内陆抢夺而来的灵物,早就在南边站稳了脚跟。
可修士要修炼、要养族中子弟,单靠老本远远不够,他们总得找条能稳定赚灵石的路子。”
他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这次来,就是说要在刘家岛屿附近建立一座坊市——既能集中交易,也能吸引外来修士。”
“建坊市?”宋玉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咱们家族有乌金矿、灵米和灵鱼,正好能在坊市再设个店铺,而且刘家离家族更近,赚灵石也能更方便些。”
宋灵云却缓缓摇了摇头:“建坊市本身是好事,可你忘了流东海域的局势。张家、何家和游家那三家紫府势力,早在就各自建了坊市,分别占了东、北、西三个方向的要道。”
“流东海域的资源就这么多,修士数量也相对固定,三座坊市本就够分了。现在刘家要再插一脚,等于分走他们碗里的肉,你觉得那三家会同意?”
宋玉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那怎么办?刘家总不能硬建吧?真要是闹起来,咱们这些筑基、炼气势力夹在中间,肯定要受波及。”
“所以刘家才找过来。”宋灵云心知肚明的道:“他们没打算硬拼,而是想联合咱们这些筑基势力,一起出钱出力建坊市。”
宋玉立刻反应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联合建坊市……那是不是意味着,风险也得咱们一起平摊?
要是那三家紫府势力找上门来施压,刘家扛不住,最后遭殃的还是咱们这些跟着掺和的小家族?”
宋灵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倒是一点就透。刘家把‘共赚灵石’说得好听,可没明说这背后藏着的麻烦。
紫府势力的不满、市场建立的损耗,甚至可能出现的资源争夺,这些风险,他们要的就是所有人一起扛。”
“那咱们家族……”宋玉的声音弱了些,他知道宋家刚靠矿脉稳住居住,根本经不起折腾。
宋灵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不必担心,现在还没法下决定。刘家给了两个月时间考虑,也邀请咱们两个月后去他们的据点议事,说是要和所有愿意参与的势力一起商量细节。”
“到时候先去看看情况,摸清刘家的真实打算,也看看有多少势力愿意跟着掺和。没弄清底细前,咱们不能轻易点头。”
宋风在一旁补充道:“族长说得对,那三家紫府势力手段向来强硬,咱们要是贸然卷进去,万一触了他们的逆鳞,之前辛苦攒下的家底可能都保不住。”
宋灵云目光重新落回码头旁建立的矿脉作坊,炉火的光映在他眼底,多了几分底气:“眼下不必想太多,你们明日还是照常去搜寻矿脉。
咱们家族有乌金矿脉撑着,又有龟祖这个靠山,没你们想的那么弱,真要出了变故,也未必没有应对的余地。”
宋宇和宋风闻言,两人拱手应道:“族长放心,我们明日一早就出海。”
宋玉也跟着点头,族长既这么说,想必是早有考量,自己倒不必瞎操心。
他朝着宋灵云行了一礼:“那族长,我们先回去歇息了,明日好早些出发。”
宋灵云摆了摆手,看着三人转身离开,才又望向刘家灵船消失的方向,眉头依旧没完全舒展。
宋玉跟着宋宇、宋风往家族院落走,夜色渐深,沿途的灯笼已点亮,映得石板路泛着暖光。
快到自家小院时,他忽然瞥见院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挺拔,竟是许久没回家的宋明青。
“哥?”宋玉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回来了?自从你突破筑基后,不是一直在族长安排的二阶洞府闭关吗?”
宋明青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刘家来人,族里总得拿出些底气。
我刚突破筑基不久,算是族里年轻一辈的修士代表,出来撑撑场面,也让刘家看看,咱们宋家不是只有老一辈撑着,也有后继之人。”
“原来是这样。”宋玉恍然大悟,随即想起刘家建坊市的事,忍不住追问,“哥,你刚才应该也听说刘家要建坊市了吧?你觉得,他们这坊市真能建起来吗?
流东海域还有张家、何家和游家那三家紫府势力呢,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宋明青靠在院门上,语气比宋玉沉稳许多:“依我看,大概率能建起来。”
“为什么?”宋玉愣住了,连忙追问,“那三家紫府势力实力那么强,刘家就算联合其他筑基势力,也未必能抗衡吧?”
宋明青抬眼看向他,忽然反问:“你知道刘家有几位紫府修士?”
宋玉一愣,下意识答道:“之前族里打探到的消息,刘家有两位紫府修士。”
宋明青点头:“你说的没错是两位紫府修士?但是不是一般的紫府修士?”
第166章 刘家背景
宋玉眼睛一瞪,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般的诧异:“难道刘家的紫府修士还能三头六臂?再厉害不也是紫府境界,总不能一个打三个吧?”
宋明青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些向往:“三头六臂倒不至于,但其中一位紫府修士的身份,比‘能打’更关键——他是三阶下品炼丹师。”
“三阶炼丹师?”宋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眼底满是震惊,“整个流东海域……不是说连二阶炼丹师都寥寥无几吗?三阶炼丹师,岂不是能炼制筑基丹?”
“正是。”宋明青点头,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凝重,“筑基丹有多难得,你该清楚——多少炼气修士卡在九层,就等着一枚筑基丹破境。
刘家有这位炼丹师在,就算那三家紫府势力心里不满,也不敢真的撕破脸。毕竟谁也说不准,日后自家修士突破,会不会求到刘家头上。”
宋玉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先前的担忧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恍然大悟:“原来刘家的底气在这!
有三阶炼丹师撑着,别说建坊市,就算想多分些海域资源,那三家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宋明青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坊市肯定能建起来,区别只在于过程顺不顺利——是那三家紫府势力主动让步,还是得刘家多费些功夫周旋罢了。”
宋玉还沉浸在三阶炼丹师的震撼里,听到这话又追问道:“既然一位紫府修士是三阶炼丹师,你刚刚说另一位也不简单,那另外一位难道也是三阶炼丹师?”
宋明青却缓缓摇了摇头:“另一位倒不是什么特殊职业,修为也就普通紫府初期,但他的背景比炼丹师还棘手——他是流云宗一位金丹修士的后辈,虽然关系有点远。”
“流云宗的金丹修士?”宋玉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反应过来,“难怪刘家一个内陆势力,能在流东海域站稳。!
有金丹修士当靠山,就算那三家紫府势力想找麻烦,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流云宗的怒火。”
宋明青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可不是嘛。有三阶炼丹师握着重利,又有金丹修士撑着靠山,刘家这坊市,说白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咱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坊市能不能建,而是要不要参与进去,怎么参与才能不吃亏。”
宋玉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急切:“那咱们肯定得参与啊!
不说能沾着金丹修士的靠山,单是能靠近三阶炼丹师就够值了——万一以后族里有人要突破筑基,说不定还能求到一枚筑基丹,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宋明青却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沉了下来:“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刘家要是真那么好心,何必拉着咱们这些筑基家族一起?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一起赚钱的伙伴’,而是能帮他们分摊风险、甚至填补资源缺口的‘垫脚石’。”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你想,刘家从内陆来,在流东海域根基浅,资源来源本就不足。
咱们宋家有乌金矿脉,还有几座带灵脉的小岛,离他们的家族又近——你觉得他们是真的想带咱们赚钱,还是看中了咱们手里的灵地,想借着‘联合建坊市’的由头,慢慢把咱们的资源攥过去?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更别说,”宋明青的指尖在袖中攥紧,“那三家紫府势力要是真的发难,刘家有金丹靠山和炼丹师当挡箭牌,谁会先遭殃?
肯定是咱们这些跟着掺和的小家族,成了他们抵抗怒火的炮灰。”
宋玉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后背竟泛起一丝凉意,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后怕:“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这么一说,刘家这事确实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好,一不小心咱们宋家就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玉摸了摸下巴,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可不是嘛,万一真踩了坑,咱们家族这两年攒下的家底就全打水漂了。
不过也别急着下结论,我给家族算算这事儿的吉凶,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算?”宋明青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好奇,“你啥时候还会算命了?我只知道你擅长用罗盘找矿脉灵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宋玉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不仅能探矿脉,还能测吉凶气运,我跟着师傅学过几手看相算命的门道,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宋明青来了兴致,往旁边让了让,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要是算得不准,回头可得请我喝灵茶。”
宋玉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双手在身前掐出复杂的手势,还故意抖了抖。
趁着宋明青不注意,他悄悄用手抵住胸口——那里藏着巴的寻龙盘,他暗中往盘里注入了一丝灵力,在心里默念:“测宋家与刘家共建坊市的吉凶。”
可等了半晌,胸口的寻龙盘依旧毫无动静,既没泛起熟悉的温热,也没有传来任何警示的冰凉,就和平常一样。
宋玉的手势顿了顿,脸上的得意劲儿渐渐褪去,他偷偷又注入了几分灵力,可寻龙盘还是没反应。
宋玉悄悄收回抵在胸口的手,眼神却快速转了一圈,随后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依我测算,这‘联合建坊市’的气运浑浊,隐隐透着股‘损人利己’的气息,咱们宋家要是掺和进去,怕是会被分走气运,还可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加入为好。”
他故意拔高声音:“咱们现在有乌金矿脉,灵岛也能稳定产出灵米,只要继续平稳发展,攒够了灵石和人手,日后完全能在自家海域建一座属于宋家的坊市,到时候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赚的灵石也全归自己,多自在。”
宋明青闻言,随即缓缓点头:“你这话倒说到了族里的心思——其实族长早就有过建自家坊市的想法,只是一直卡在两点:
一是缺足够的灵石支撑坊市建设,二是没找到合适的岛屿当据点,总不能把坊市建在主岛,万一出了乱子会波及族人。”
“这事交给我!”宋玉立刻拍了拍胸脯,眼神亮了起来,“我出海探矿脉,顺便也会留意有没有适合建坊市的荒岛,只要找到带灵脉的岛,再攒些时日的灵石,咱们宋家自己的坊市肯定能建起来!”
宋明青看着他自信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本事。要是真能找到合适的岛屿,你可就是咱们宋家的大功臣了。”
两兄弟又闲聊了几句关于探矿和修炼的琐事,便各自回了洞府。
第167章 双喜临门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宋玉刚收好准备出发,忽然察觉到周身的灵气开始异动。
原本分散在空气中的稀薄灵气,竟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朝着家族上方的洞府涌去,连他洞府内的灵气都隐隐有了流动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宋玉快步走出洞府,抬头便看见不少族人正朝着中间围拢,脸上满是惊讶与好奇。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中间那座属于宋林的闭关洞府上空,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渐渐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色气旋。
“那是宋林叔的洞府!”宋玉心中一动,刚想上前细看,就见宋灵云的身影从族长院落快步走出,抬手示意众人退后。
“都退开些,保持百丈距离!”宋灵云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周围的议论声,“这是宋林在冲击筑基境界,灵气汇聚是突破的征兆,切勿打扰,否则极易导致他功败垂成。”
族人们闻言纷纷往后退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宋玉也站在人群中,抬头望着那道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气旋——气旋中心的灵气也越来越浓厚,顺着洞府的透气缝隙不断涌入,连周围的草木都似被灵气滋养,叶片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没过多久,洞府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灵力震荡,
虽不强烈,却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气息,瞬间传遍了整个聚居地。
宋灵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低声对身旁的长老道:“成了,宋林成功突破筑基了,总算没辜负族里的期望。”
“成了!宋林叔突破筑基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族人们脸上的惊讶化作狂喜,纷纷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振奋——对修士家族而言,多一位筑基修士,就意味着多了一道重要的屏障,族里子弟在外行走,腰杆也能更硬几分。
“太好了!咱们宋家如今又添一位筑基,往后在流东海域的底气更足了!”宋风捋着胡须,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目光望向宋林的洞府,满是欣慰。
周围的族人也跟着附和,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喜悦的气息,先前因刘家带来的压抑感,消散了大半。
宋林叔平日里对族里子弟颇为照顾,如今突破筑基,不仅是家族的喜事,对大家而言,也多了一位能请教修炼问题的长辈。
就在此时却见宋灵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大家先散了吧。”宋灵云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宋林刚突破筑基,灵力还未完全稳固,需要在洞府内闭关调息,将境界彻底稳住。
此刻最忌打扰,等他出关之日,族里再设宴庆贺不迟。”
族人们闻言,立刻收住了声音,虽仍难掩兴奋,却都识趣地往后退去,三三两两地离开,只留下几位负责巡逻的族人,在宋林洞府附近守着,防止有人误闯。
族人们刚转身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又是一顿——空气中的灵气竟再次躁动起来。
比刚才宋林突破时的动静还要明显几分,丝丝缕缕的灵气朝着聚居地西侧涌去,很快就在半空中织成了一道更浓郁的白色气网。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有人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灵气汇聚的方向,随即惊呼出声,“那不是宋柔的洞府吗?难道她也在今天突破?”
这话一出,刚散开的族人瞬间又涌了回来,连宋灵云都转过身,目光落在西侧那座雅致的洞府上,眼底满是意外。
宋玉也凑到人群前排,只见宋柔洞府上空的灵气越聚越密,甚至隐隐泛起了淡青色的光泽,比宋林突破时的灵气气旋还要厚实几分。
“没想到宋柔这孩子也到了突破的关口!”宋风捋着胡须,语气里满是惊喜,“她年纪轻轻就突破炼气九层,如今总算要成了!”
众人屏息凝神地望着,没过多久,洞府方向传来一声比刚才更清晰的灵力震荡,一股同样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扩散开来,却比宋林的气息更显灵动。
“成了!宋柔也突破筑基了!”人群中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声,连宋灵云的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这时,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大长老宋天申捋着花白的长须,声音里满是感慨:“真是双喜临门啊!一日之内两位族人突破筑基,咱们宋家的气运,总算是要上来了!”
族人们纷纷点头附和,喜悦的氛围彻底笼罩了整个聚居地——有了两位新的筑基修士,再加上原有的力量,宋家在流东海域的地位无疑会更稳固。
宋灵云抬手压了压,待人群的欢呼声稍歇,才朗声道:“今日一日双喜,两位族人突破筑基,实乃我宋家大幸!
既然如此,半个月后,族里备好灵食、灵酒,全族上下一同设宴庆贺,让大家好好庆祝一番!”
“好!”这话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响亮的应和声,几个年轻修士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连平日里沉稳的长老们,脸上也满是笑意。
毕竟对修士家族而言,族中实力增强,比任何事都值得庆贺,更何况还是这般双喜临门的好事。
宋灵云看着众人雀跃的模样,眼底的欣慰更甚,随即又沉声道:“不过眼下庆典还未到,大家先各司其职,莫要因此事耽误了正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天申,语气放缓了几分:“大长老,筹备庆典的事就交给你了。”
“族长放心,老夫这就去安排!”宋天申拱手应下。
族人们闻言,纷纷收敛了兴奋,虽脸上仍带着喜色,却都识趣地转身离开。
宋宇和宋风则走到宋玉身边,向着码头而去。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宋玉跟着宋宇、宋风几乎天天出海探矿,可除了几处灵气微弱的矿点,始终没找到新的矿脉。
但这丝毫没影响三人的心情——族里的喜悦像涨潮的海水,几乎淹没了所有遗憾,无论是巡逻的族人、打理灵田的修士,还是闭关间隙出来透气的长辈,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毕竟一天之内添两位筑基修士,这样的好事,在宋家近百年的历史里都少见。
第168章 家族宴会
庆典当天,天刚蒙蒙亮,家族的比武场就热闹了起来。负责筹备的族人来回忙碌,将五十多张雕花木桌在场地里摆得整整齐齐。
桌上陆续端上了灵米蒸的糕点、灵鱼熬的汤羹,还有用灵果酿造的淡酒,浓郁的灵气混着食物的香气,在半空中飘散开。
到了正午,族人们陆续赶来,除了驻守在外地坊市店铺的三十多人,以及在外围巡逻的族人,其他四百多位族人几乎全员到齐。
年轻的修士们勾肩搭背,围坐在一桌笑谈修炼趣事;年长的长老们则坐在主位附近,慢悠悠地品着灵酒,偶尔低声聊几句族里的近况。
宋玉和宋明青凑在一张桌子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忍不住笑道:“哥,这阵仗,很多年在家族未见到了。”
宋明青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满场喜气洋洋的族人:“这可不是普通的热闹——同一天增加两位筑基修士,值得这么庆贺。”
这时,主位上的宋灵云缓缓起身,手中端着一盏盛满灵酒的玉杯,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宋家立族八百余年,传承十六代,靠的是‘一士千古,万年永存,流芳百世,灵天长明’的祖训,更靠的是一代代族人的拼杀与坚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半个月前,长字辈的宋林、明字辈的宋柔同日突破筑基,这不仅是他们个人的幸事,更是我宋家血脉兴旺、后继有人的征兆!”
宋灵云抬手举高玉杯:“今日,我提议,所有人共饮此杯,为宋家的未来,也为两位新晋的筑基修士,干杯!”
“干杯!”四百多位族人齐刷刷起身,手中的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灵酒入喉,暖意在胸腔里散开,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激昂。
待众人坐下,宋灵云又道:“按家族规矩,凡突破筑基者,可入族中长老会,赐正式字辈。
从今日起,宋林赐名‘宋长林’,宋柔赐名‘宋明柔’,二人皆为家族长老,参与族中议事!”
“恭喜长林长老!”“恭喜明柔长老!”欢呼声再次响起,宋长林和宋明柔起身向众人拱手致意,脸上满是郑重。
宋灵云又笑着补充:“还有一事——明青突破筑基已有数年,此前因闭关稳固境界未行册封,今日一并补上,宋明青亦为家族长老,往后与长林、明柔一同辅佐家族!”
宋玉坐在台下,眼睛一亮,立刻推了推身旁的宋明青,笑着打趣:“哥,这下你可是正经的长老了,可得多罩着我!”
宋明青无奈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见宋长林和宋明柔走了过来,三人互相拱手道贺,语气里满是谦和:“往后还要仰仗各位族人,共同为宋家出力。”
满场的欢声笑语还未停歇,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里,宋灵云再次起身,抬手压了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向主位。
“今日除了庆贺三位新晋长老,还有一件喜事要与大家分享。”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满是欣慰。
“族里培养修仙四艺的人才,算下来已有近十年光景。制符本就是咱们宋家的特长,这些年愈发精进,今日便不多说——重点是炼丹、炼器与阵法这三门,如今总算有了实打实的成果。”
宋灵云刻意停顿了片刻,看着族人们好奇的眼神,才继续道:“经过族中确认,眼下咱们宋家已有两位一阶下品炼丹师,三位一阶下品炼器师,还有一位一阶下品阵法师!”
“什么?!”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算克制的议论声立刻变得热烈起来。
“咱们也有自己的炼丹师了?以后突破炼气、稳固境界,再也不用花大价钱去别家坊市买丹药了!”一个中年修士激动地拍着桌子,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旁边的族人也跟着附和:“还有炼器师!之前族里子弟的法器坏了,要么只能将就用,要么就得托人去张家坊市修,又贵又麻烦,现在自己人就能炼,多方便!”
“阵法也有专人了!以后咱们矿脉、灵田的防护阵,再也不用请外门修士来布置,既省了灵石,也多了份安全!”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修仙四艺人才的出现,意味着宋家不再只靠矿脉和修士数量立足,而是有了自主供应资源、巩固根基的能力,这比多几位炼气修士还要让人振奋。
宋玉也跟着咧嘴笑,心里暗暗想着:有了这些人才,日后家族建自己的坊市,底气就更足了。
喧闹声中,宋玉忽然凑到宋明青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哥,我以前总听族里人说去坊市买灵丹、灵器,难道咱们以前就从没自己炼过?一直靠买吗?”
宋明青夹了一块灵鱼放进嘴里,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全靠买。流东海域的筑基家族都有自己的长处,咱们宋家擅长制符,许家专精炼丹,周家则以炼器出名,大家早就形成了交换的规矩。”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比如族里需要的聚气丹、凝气丹,都是用咱们宋家的一阶灵符去跟许家换,比在坊市按市价买要便宜三成;
缺了低阶法器,就用灵符跟周家换,彼此互利,这也是咱们这些中等家族能在三大紫府势力夹缝里生存的法则。”
宋玉恍然大悟,随即又眼睛一亮:“那现在咱们有了自己的炼丹师和炼器师,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交换了?”
“可不是嘛。”宋明青眼底也多了几分期待,“虽说现在只是一阶下品,但慢慢培养,总能精进。
以后族里子弟突破需要丹药、外出需要法器,自己人就能搞定,既不用欠人情,也不用再担心交换时被卡脖子,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旁边几个年轻修士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凑过来搭话,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起来,连空气中的喜悦都多了几分踏实的味道。
第169章 家族实力
这场庆典从正午一直热闹到傍晚,灵酒添了一轮又一轮,灵食换了一碟又一碟。
平日里各自忙碌的族人,此刻围坐在一起,有的聊修炼心得,有的说探矿趣事,连平日里严肃的长老们,也偶尔会跟年轻子弟说笑几句。
酒过三巡,不少族人红了眼眶,说着这些年家族的不易与如今的兴旺,彼此拍着肩膀约定要共同守护宋家,族人间的情谊在欢声笑语中愈发浓厚,连空气中都仿佛凝结着一股紧实的凝聚力。
待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庆典才渐渐散去。族人们三三两两地往洞府走,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哼着族里的老调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山顶凉亭里,宋灵云正背对着他们站着,目光落在山脚下灯火渐起的宋家聚居地。
“族长。”两人齐声拱手行礼。
宋灵云转过身,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走到凉亭边缘,俯瞰着整个宋家:“明柔也突破筑基了,有些筑基需要注意的,让明青告诉你吧。”
宋明青闻言,当即坐直身子,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明柔,刚突破筑基或许还有些不适应,有几件事你得记牢,一是族长之前提过的‘麒麟之物’,族里历代筑基修士都要暗中留意搜集……”
宋明柔听得认真,待宋明青说完,便缓缓点头:“多谢明青族弟提醒,我都记下了,往后定会按族规行事。”
宋灵云看着两人交流完,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你们刚突破筑基,对家族的许多安排、过往的旧事,想必还有不少疑惑。
眼下没外人,有想问的便直说,不必拘谨。”
宋明青往前坐了半步,目光里满是急切,连语气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族长,我有三个疑问憋了许久——一是家族到底有多少核心族人?二是之前族里秘地的黑衣人,到底是谁?是三是咱们宋家真实的实力到底如何?”
宋灵云听完,沉默片刻后才缓缓摇头:“这三个问题,我没法给你答案——不是故意隐瞒,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家族有些传承的隐秘,只有历任族长到了特定境界、接手核心信物后,才能知道更多内容,我如今的修为,还没到能解开那些秘密的地步。”
宋明青脸上露出失望,却还是不甘心地追问:“那至少能告诉我们,家族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吧?明明咱们有能力让地位更稳固,却始终低调行事,甚至连部分资源都刻意藏着。”
“这个我倒能说个大概。”宋灵云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夜色渐浓,海风吹得他的衣袍微微晃动,“咱们宋家,本就不属于流东海域,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当年先祖带着族人迁徙到这里,是为了躲避一场灭顶之灾,低调行事、隐藏实力,是为了不暴露踪迹,也是为了保护族人能安稳立足。”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至于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得等日后你修为更高再说。”
宋明青闻言,心里的疑惑虽没完全解开,却也明白再问下去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族长。”
宋明柔心里也藏着和宋明青相似的疑问,可见族长不愿多提过往隐秘,便压下了好奇,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族长,我先前在族学里见过残缺的炼丹、炼器典籍,想来家族早有相关传承,为何前些年始终没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反倒要靠与其他家族交换?”
宋灵云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你说得对,家族确实藏着完整的修仙四艺传承,只是流东海域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小势力最好‘专精一项’。
许家靠炼丹立足,周家靠炼器生存,咱们靠制符安稳,彼此各有倚仗,才不会互相猜忌打压。
可若哪家敢同时把几门技艺都亮出来,就会被当成‘野心太大’,很容易被其他势力联手针对,当年有个小家族就是因为同时发展炼丹和炼器,不到半年就被三家势力联手逼得退走了海域。”
“那现在为什么又能培养了?”宋明青立刻追问,眼里满是不解。
“因为时代要变了。”宋灵云的声音沉了下来,海风卷着他的衣袍,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宋灵云话锋一转,目光从海面收回,落在两人身上:“说这些,是让你们明白家族的处境。
今日找你们来,更重要的是想听听,关于刘家要建坊市,你们有什么想法。”
宋明柔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对刘家坊市情况不太清楚,但直觉上,刘家建坊市对咱们宋家不算好事。”
“哦?说说看,为何有此直觉?”宋灵云挑眉追问,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刘家的家族离咱们宋家海域太近了。”宋明柔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他们本就有紫府修士和金丹靠山,如今再建坊市聚拢人气与资源,相当于在咱们家门口多了个‘强龙’,日后咱们家族的发展可能受限。
而且坊市一旦建成,人流混杂,难免会有摩擦,咱们夹在中间,很容易被牵扯进是非里。”
“那你有什么应对的建议吗?”宋灵云继续问道。
宋明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轻轻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出具体的办法,毕竟刘家的底气太足,咱们现在硬扛肯定不行,贸然参与又怕被当垫脚石,只能先看看其他势力的态度再做打算。”
宋灵云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宋明青:“明青,你呢?”
宋明青语气笃定:“刘家有三阶炼丹师握着重利,又有金丹修士当靠山,这坊市十有八九能成,以咱们家族表面的实力,根本没法阻止。
硬拦只会引火烧身,不如顺水推舟,把姿态放低些,反而能争取主动权。”
“顺水推舟?”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让咱们加入刘家的坊市建设?”
“当然不行!”宋明青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一旦加入,咱们就得跟着出钱出力,真等那三家紫府势力发难,刘家肯定会把咱们推出去当挡箭牌。
到时候咱们不仅要承受怒火,家族说不定还会被刘家以‘共担风险’的名义慢慢吞并,不知不觉就成了他们的垫脚石,最后怎么被抹除的都不知道。”
宋灵云眉头微挑,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那你说的‘顺水推舟’,到底该怎么做?”
第170章 胡家安排
宋明青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步,咱们得明确表态支持刘家建坊市,而且是绝对不反对——哪怕刘家派人来试探,咱们也得把‘盼着坊市建成’的态度摆足,让他们觉得咱们是‘自己人’,先卸下对咱们的防备。”
“支持但不参与?”宋灵云追问,“具体怎么操作?总不能光嘴上说支持吧?”
“当然要拿出实际好处,但得拿捏好分寸。”宋明青解释道,“咱们可以给刘家提供资源——比如族里富余的灵木,甚至可以低价卖给他们乌金矿石,但前提是‘只出售、不投入’。
也就是说,咱们只做‘生意’,不掺和坊市的规划、建设,更不承担任何风险,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赞同,点头道:“这个思路可行,既不得罪刘家,又不用把自己绑进去,继续说。”
“第二步,等坊市建成后,咱们主动提出在里面开个店铺。”宋明青接着说,“卖咱们擅长的灵符,算是帮助刘家来吸引人流量。
要是刘家搞拍卖会,咱们甚至可以主动拿出些二斤灵物当拍品,给足刘家面子。”
宋灵云听完,忍不住抚掌轻笑:“你这两步走得妙啊——表面上跟着刘家的节奏走,实则处处留了退路,既不得罪他们,又能为咱们家族谋利,还不用承担风险,确实比硬抗或贸然加入稳妥多了。”
宋灵云拍了拍石桌,语气里满是认可:“明青,你这思路既稳妥又有分寸,就按你说的来。
一个月后刘家邀请议事,你陪我一起去,也好帮我多留意些细节。”
“是,族长!”宋明青立刻拱手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族长,能否让我弟弟宋玉也一同前往?他平日里常出海探矿,心思细,也该让他多见识见识流东海域的势力交涉,对他日后成长有好处。”
宋灵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这有何不可?宋玉这孩子机灵,该让他多出去见见世面、长些阅历。带上他也好,多个人多双眼睛。”
“多谢族长!”宋明青脸上露出喜色,再次拱手道谢。
宋灵云摆了摆手,语气放缓:“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刚突破,也需要时间稳固境界、熟悉长老职责,先下去歇息吧。”
宋明柔和宋明青齐声应道“是”,又向宋灵云行了一礼,才转身顺着石阶走下山顶。
宋明青刚回到家,就径直往宋玉的房间走去,推开门时,宋玉酒刚刚醒正准备泡茶,见他进来,立刻抬头笑道:“哥,族长找你们说什么大事了?”
“好事!”宋明青走到他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月后我陪族长去刘家议事,已经跟族长说好了,带你一起去。”
“真的?!”宋玉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太好了!我在家族待了两年多,除了出海探矿,早就想出去见见世面了!”
他搓了搓手,又兴奋地补充,“我还听说刘家有三阶炼丹师,到时候说不定能便宜买点聚气丹。”
宋明青看着他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几分叮嘱:“我就知道你肯定愿意去,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刘家的地盘,少说话多观察,别瞎凑热闹,更别跟其他势力的人起冲突。咱们是去议事的,不是去惹事的,明白吗?”
“知道知道!”宋玉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我你还不放心?平时探矿都能避开海兽,到了刘家肯定谨谨慎慎的,绝不给你和族长添麻烦!”
宋明青看着宋玉一脸保证的模样:“你明白就好。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家那边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专心去东南海域的矿脉探寻,争取多找出些矿脉。
咱们家族刚添了三位筑基修士,日后修炼所需的资源只会多不会少,矿脉这边不能断了供应。”
宋玉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点头:“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出海!保证多找几条富矿脉回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宋家一如往常般平静。
族人们每日按部就班地修炼、炼丹、处理族中事务,宋明青和宋明柔也在稳固新突破的筑基境界,偶尔协助宋灵云处理族中长老事务,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仿佛之前那场关于刘家坊市的议事从未发生过。
但平静之下,一则消息却在流东海域的中小势力间疯狂传开——宋家一次性新增了三位筑基修士,如今筑基境修士总数已达七人,实力在二流势力中瞬间拔高了一截。
只是这则消息传到流东海域真正掌权的“四家筑基势力”耳中时,却未掀起半点波澜。
四家势力根基深厚,每家都有十位以上的筑基修士,宋家这点增长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连被纳入“需要关注”的名单都不够资格,依旧各自忙着扩张地盘、争夺高阶资源。
可对胡家这样同样是二流筑基家族,且与宋家素有竞争的势力来说,这则消息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胡家府邸的书房内,胡三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指着门外怒声喝道:“宋家!又是宋家!居然一下子冒出三个筑基修士,照这样发展下去,咱们胡家在流东海域,还能有立足之地!”
旁边的胡家长老连忙上前劝道:“家主息怒,宋家虽添了筑基修士,但根基毕竟浅薄,咱们没必要跟他们置气……”
“息怒?怎么息怒!”胡三猛地转身,胸口剧烈起伏,“要不是因为宋家?我胡家筑基修士会陨落?流云拍卖会会铩羽而归?现在宋家又添了三位,日后再争资源,咱们还有胜算吗?
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上次那些人为何没有成功,宋灵云还是安然回到宋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快步走到书架前,一把抽出几卷卷宗狠狠摔在桌上:“去!把库房里那批刚收上来的灵石拿来,我要出去一趟……”
长老看着胡三怒气冲冲的模样,不敢再多劝,只能躬身应道:“是,家主,我这就去安排。”
书房内,胡三盯着地上的茶杯碎片,眼神阴鸷:“这次看你宋家如何应对……”
第171章 拜访刘家
乌灵岛的清晨还带着海雾的湿意,一艘通体泛着淡青灵光的小船正破浪而行,船头立着三人,正是宋灵云、宋明青与宋玉。
船身虽小,却稳如平地,两侧船舷溢出的灵力将飞溅的浪花轻轻拨开,朝着桃花岛驶去。
宋灵云负手立在船头,目光扫过身旁略显兴奋的宋玉,忽然开口道:“这次去刘家,咱们的核心是‘支持’。
桃花岛不比乌灵岛,刘家能在三年里把那地方经营起来,手段定然不软,到了那边,凡事多听、多看,万不可因为言语或小事与刘家子弟起争端,明白吗?”
宋明青当即颔首:“族长放心,我会看好宋玉,绝不让他冲动。”
宋玉正盯着远处翻涌的海鸟,闻言立刻收回目光,心想立马想到桃花岛黄药师,好奇地追问:“族长,您刚才说桃花岛,这名字倒好听,怎么偏偏叫这个?
还有您说刘家是后来占的岛,那之前住在岛上的是哪个家族啊?”
宋灵云语气沉了沉:“桃花岛原先不叫这名,三年前是‘孙家’的地盘,叫‘青林岛’。
林家也是筑基势力,靠着岛上一片千年青林木脉,在流东海域也算有几分脸面。”
“那怎么会被刘家灭了?”宋玉追问得更急,眼里满是探究。
“内陆修士进入海域造成的。”宋灵云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岛影,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刘家当年为了在海域立足,盯上了青林岛的木脉和深水港,就趁着林家松懈时,突然发难。
那场仗打下来,林家筑基修士死了四个,整个家族都被灭了,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听说逃到了内陆,如今早已没了音讯。”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前方:“刘家占了岛后,砍了一半青林,种上了他们老家带来的碧桃花,才改名叫桃花岛。
如今岛上的碧桃花开得满山都是,看着漂亮,底下埋的可都是林家的旧怨。”
宋玉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刘家竟然这么狠?”
宋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流东海域本就是弱肉强食,刘家能把桃花岛扩建成三阶岛屿,靠的从来不是名声。
这次去了,你更要记着‘少说话’,别去提林家的旧事,也别对岛上的东西乱发议论。”
宋玉用力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宋灵云忽然抬手,指向远方:“到了。”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海面上,一座占地广阔的岛屿正逐渐清晰。
岛上成片的碧桃花如云似霞,从海岸一直铺到山腰,粉色的花瓣随着海风飘落在海面上,连海水都染了几分粉意。
可在那烂漫花海之下,隐约能看到岛屿边缘矗立着的黑色哨塔,塔上修士的目光如同鹰隼,正牢牢盯着驶来的小船。
小船刚靠上桃花岛的码头,岸边早已等候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那人身着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桃花纹,正是上次去宋家交涉的刘家筑基修士刘峰。
他见宋灵云等人下船,立刻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笑意拱手道:“宋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家主已在厅内备好茶点,快随我里面请。”
“刘道友客气了,叨扰贵府才是。”宋灵云亦拱手回礼,语气平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码头两侧值守的修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炼气后期的好手,可见刘家对此次议事的重视。
两人刚要迈步,刘峰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宋灵云身侧的宋明青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随即笑着问道:“宋道友,这位同道面生得很,不知是?”
“这是族中后辈宋明青,刚突破筑基,此次带他来,也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宋灵云侧身让宋明青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后辈的期许。
宋明青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宋明青,见过刘前辈。”
“哦?原来这就是宋家新晋的筑基修士!”刘峰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伸手虚扶了一下,“看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年少有为,宋家后继有人啊!”
宋明青谦逊地笑了笑,没有多言——他记得来时宋灵云的叮嘱,此时少说话才是稳妥。
几人一边往岛内走,一边闲聊,宋灵云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刘道友,此次贵府召集议事,想必是为了坊市的事吧?不知联系了流东海域多少家势力,如今到了几家?”
刘峰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些:“不瞒宋道友,我们前前后后联系了十多家筑基势力,可眼下算上你们,也才到了三家。”
他顿了顿,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议事厅,“另外两家是吴家,还有马家,都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宋灵云听出刘峰语气里的不快,立刻笑着打圆场:“刘道友莫急,流东海域各势力分布散,海上行船又难免受风浪耽搁,说不定其他家族正赶路呢,晚些时候总会到的。”
刘峰却没顺着这个话头接,反而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宋灵云身后的宋明青与宋玉,语气带着几分冷硬:“希望如此。
我刘家在流东海域立足虽只三年,但也不是任人轻慢的——若是哪家觉得我刘家不配牵头建坊市,故意摆架子不来,那往后流东海域的往来,我刘家自然也不会以礼相待。”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刘峰哪是说给没来的势力听,分明是在提醒他宋家:既然来了,就得拿出足够的尊重,别想着敷衍。
宋灵云脸上依旧挂着笑意,顺着话头捧了一句:“刘道友这话严重了。谁不知道刘家背后有金丹前辈撑腰,更是流东海域少有的紫府势力,这般底蕴,哪有势力敢看不起?想必都是真有要事耽搁了。”
果然,听到“金丹靠山”和“紫府势力”这两个词,刘峰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宋道友倒是通透。
说起来,宋家此次主动支持我家建坊市,也算半个盟友了,对盟友,我刘家自然不会亏待,定以最高礼遇相待。”
他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也热络了几分:“议事厅就在前面,吴家和马家的人已经等了片刻,咱们快过去,别让他们久等。”
宋灵云点头应下,给宋明青递了个眼神,随后便跟着刘峰往议事厅走去,宋玉也静悄悄的跟在最后。
第172章 率先支持
刚踏入刘家议事厅,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厅内主位上坐着的中年修士立刻起身,身着绣满碧桃花的紫色锦袍,正是刘家家主刘宏。
他几步迎上前,双手握住宋灵云的手腕,笑容热切得仿佛见到故交:“宋道友可算来了!一路海风辛苦,快坐下歇脚!”
厅内两侧的吴家家主、马家家主也随之起身,各自拱手打招呼,目光却在宋明青和宋玉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
待众人分宾主坐下,侍女奉上热茶,刘宏便率先开口,端着茶杯看向宋灵云,语气满是赞许:“前些日子听闻宋家一次性添了三位筑基修士,如今实力强盛,宋道友治家有方,真是可喜可贺啊!”
宋灵云连忙放下茶杯,笑着摆手:“刘道友过誉了。宋家这点长进,在刘家面前不过是小打小闹——宋家有紫府前辈坐镇,又是流东海域少有的三阶炼丹师,才是真的根基深厚,我们还得向您多学习呢。”
这话听得刘宏眉开眼笑,连说“宋道友太谦虚”。
寒暄过后,刘宏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家主位:“今日召集各位,主要是为了坊市的事。
多谢三位道友赏脸前来,眼下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咱们先等等其他势力,也正好听听各位对坊市建设的看法。”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吴家家主着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闪烁着没接话;马家家主则靠在椅背上,显然在斟酌措辞。
就在这时,宋灵云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地开口:“我宋家对刘家建坊市,是完全支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两位家主,继续说道,“流东海域的势力向来缺少集中交易的地方,散修更是四处漂泊。
坊市一建,不仅能让各家方便兑换资源,还能给散修一个安稳落脚处,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我宋家举双手赞成。”
这番话既表了态,又抬了刘家,还兼顾了其他势力与散修,听得刘宏眼睛一亮。
他原本以为宋家应该是“反对”,毕竟刘家离宋家最近,没想到态度反而是支持。
他当即放下茶杯,对着宋灵云拱手道:“宋道友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还是你有长远眼光,知道坊市建成后的好处!不像有些势力,只盯着眼前的小利,看不到长远。”
这话明着夸宋家,实则暗讽那些没来的势力。
吴家主和马家主对视一眼,脸上都多了几分不自在,却也只能跟着附和:“刘道友和宋道友说得是,坊市建成确实是好事,只是建立应该拿个章程出来。”
刘宏闻言,笑着摆了摆手:“章程自然是有的,只是涉及坊市选址、资源分摊、后期管理等事,得所有参与势力一起商量才公道,眼下人不齐,贸然拿出来反倒显得我刘家独断。”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吴家家主和马家家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如今最想知道的,是吴道友和马道友的态度——你们对建坊市,到底是怎么看的?”
这话一下子把难题抛了回去,吴家家主沉吟道:“建坊市是好事,可……前期投入不小,后续还要防着海兽袭扰,我吴家势力有限,得先看看具体要承担什么,才能定夺。”
马家家主也跟着点头:“吴道友说得是,咱们小门小户,做不得无准备的事,总得把风险和好处捋清楚才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始终没把“支持”说出口,显然还在观望。
刘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正要再开口,厅外忽然传来刘峰的声音:“家主,向家和谢家的道友到了!”
两道身影便快步走了进来,刘宏立刻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热络的笑容,迎上前道:“向道友、谢道友,一路辛苦!快请坐,我正说等你们来,咱们好好聊聊坊市的事呢!”
向家家主和谢家家主连忙拱手回礼,客气道:“刘道友客气了,能来参与议事,是我们的荣幸。”
刘峰连忙引着两人到两侧空位坐下,侍女迅速添上热茶。
向家家主坐下后,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笑着开口:“看来我们来晚了?不知各位刚才在聊什么?”
刘宏端起茶杯:“刚在说坊市建成的好处,宋道友可是全力支持,吴道友和马道友也觉得是件好事。如今你们来了,不知二位的看法?”
向家家主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语气谨慎:“坊市若是能成,对咱们流东海域的势力都是好事,这点我不否认。
但是坊市建立前期要投入多少灵材、人力,后期如何分摊管理责任,这些都得看具体章程才好表态——总不能空口一句‘支持’,就把家族资源搭进去。”
谢家家主也轻轻颔首,声音清亮:“向道友的话,也是我的想法。我谢家虽愿为流东海域的安稳出份力,可毕竟家小业薄,每一分资源都得用在实处。
刘道友若是能把计划说清楚,我们才好判断是否能参与,以及能参与到哪一步。”
两人的话与吴、马两家如出一辙,都是先摆姿态、再谈条件,没给刘宏明确的“支持”答复。
刘峰站在一旁,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脸上没露半分情绪,只是悄悄抬眼望了望厅外的日头——约定的时辰已过,码头再没传来新势力抵达的动静。
他收回目光,上前一步对着刘宏拱手道:“家主,约定的时辰已到,码头那边回报,再无其他势力前来。
既然人齐了,不如我先把刘家拟定的坊市计划跟各位道友说说,也好让大家有个底。”
刘宏点头应道:“也好,那就有劳你了。”
他抬手示意向、谢等人,“各位道友先听听我家的初步想法,若是有疑问,咱们再慢慢商议。”
几位家主等人纷纷颔首,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峰身上——大家心里都清楚,刘家这计划,才是此次议事的关键。
第173章 不欢而散
刘峰刚要开口,厅外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怎么,刘家如今势头盛了,把其他势力都不放在眼里了?”
议事厅的大门处,三道身影带着一股威压缓步走入,身后还跟着十几位修士。
为首的游家家主游不为身着深蓝色锦袍,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时,一脸微笑,看不出有何意见;身旁的何家家主何涛与张家家主张岳也都面色冷淡。
刘宏脸色微变,随即快步上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游道友、何道友、张道友,没想到你们居然愿意来凑这个热闹?”
这三家都是流东海域老牌紫府势力,平日里与刘家可不对付,此次并未在邀请名单中,如今突然带着人上门,显然来者不善。
游不为嗤笑一声,径直走到厅内主位旁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刘宏身上:“怎么,刘道友不欢迎?
你想牵头建坊市,这么大的事,不跟我们几家打声招呼就私下议事,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刘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角,随即又松开,忙躬了躬身道:“游道友这话说的,哪能不欢迎!
只是建坊市本是我刘家想着给流东海域添个方便,算不得什么大事,怕叨扰了三位道友处理族中要务,才没敢贸然上门邀请。”
他一边说,一边朝刘峰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暂缓说计划,转头又对着张岳拱了拱手:“张道友愿意来关心,是我刘家的荣幸。
只是这计划还只是个想法,细节都没捋顺,本想等在座几家先商量出个大概,再登门向三位道友请教,哪承想三位今日竟亲自来了。”
这话既给足了游、何、张三家面子,又悄悄把“计划未成熟”的话递了出去,试图拖延。
可张岳根本不吃这一套,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带着几分压迫:“刘道友不必过谦。
既然我们都到了,正好一起听听——左右都是流东海域的势力,坊市建成了,我们几家也能沾些好处,总不能让你刘家独自费心。”
何涛也跟着开口,目光扫过厅内吴、马几家,语气冷淡:“是啊,这么大的事,多几个人商量才公道。
免得日后有人说,刘家建坊市是为了独占好处,把我们这些老牌势力都撇在一边。”
这话像根刺扎在刘宏心上——他最忌讳的就是“独占好处”的名声,毕竟游、何、张三家根基比刘家深,真要闹起来,他未必能扛住。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刘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既然三位道友都这么说,那……刘峰,你就把计划跟大家说说吧。”
刘峰应了声“是”,上前一步站在厅中,却没急着开口,目光先扫过游不为三人。
刘峰深吸一口气,才展开卷宗,声音尽量平稳:“我刘家拟定的坊市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选址,初步定在桃花岛外东侧的一座岛屿距离宋家不过千米,那里离各家势力的航线都近,又有天然礁石挡着海兽,安全性高。
第二步是建设,需各家出些灵木、矿石,我刘家负责牵头招募散修工匠,建成后划分出商铺和摊位,参与的势力可优先挑选。
第三步是管理,坊市建成后,每家派两位修士轮流值守,维护秩序,收益按各家前期投入的比例分成……”
他话还没说完,张岳就打断了他:“投入比例怎么算?灵木和矿石按什么标准折算?还有,值守修士的修炼资源谁来出?这些你都没说清楚,算什么计划?”
刘峰顿了顿,刚要解释,游不为又开口了,语气带着讥讽:“东侧岛屿?我记得东测刘家可没有什么岛屿吧?刘家把坊市建在那,是想借着宋家的地聚人气,不会是想霸占宋家吧?”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看相宋灵云三人,游不为故意提出来,分明是在挑事。而宋灵云三人内心早就想到了,刘家肯定打宋家注意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刘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却还是强压着怒气,沉声道:“游道友说笑了。选址只看地势,跟宋家无关,更对宋家没有半分想法。
至于投入折算和值守资源,我刘家本想等大家有了参与的意向,再一起商量着定,毕竟各家情况不同,哪能我刘家一言堂。”
“哦?这么说,刘家还没拿定主意?”何涛挑眉,目光落在吴家家主身上,“那刚才吴道友说‘要看看承担什么才定夺’,岂不是白问了?”
吴家家主脸色一僵,刚要开口辩解,游不为却摆了摆手,看向刘宏:“刘道友,我们也不跟你绕圈子。
想建坊市可以,但牵头的不能只有你刘家——我游家、何家、张家,再加你刘家,四家一起牵头,选址、投入、分成,都得四家一起定。
至于其他几家,愿意参与就按投入占份额,不愿意也不勉强。你看如何?”
这话直接把刘家的“主导权”给摘了,刘宏攥着桌案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建坊市,本想借着坊市提升刘家在流东海域的地位,哪能容忍游家他们分走主导权?
而且三家都有自己的坊市,这分明是来捣乱的。
可他抬眼看向游不为三人,又扫了眼厅内默不作声的吴、马几家,心里清楚——若是拒绝,游家他们定然会从中作梗,到时候别说建坊市,恐怕刘家在流东海域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游道友的提议,我得跟族中老祖商量商量……毕竟这涉及刘家的根基,我一人做不了主。”
“可以。”游不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刘家主你慢慢考虑,等下次有结论,我们再过来听答复。
若是有什么顾虑,那这坊市,不如就别建了——省得日后生出更多麻烦。”
说完,他朝何涛、张岳递了个眼神,三人带着身后的修士,径直朝厅外走去,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厅外,刘宏才重重地坐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厅内的吴、马几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开口——最后也起身告辞离开了。
第174章 麒麟感应
宋灵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辞,刘宏突然抬手:“宋道友且慢!”
他脸上的怒容还没完全褪去,眼底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指了指厅外渐沉的天色:“如今日头都斜了,海上起了晚风,行船怕5是不稳。
不如在我桃花岛留一晚,明日清晨再走——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补偿今日议事被打断的不快。”
宋灵云微微一怔,余光瞥见身旁的宋明青也若有所思:“既如此,那便叨扰刘道友了。”
宋明青闻声侧头,与宋灵云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也拱手应道:“多谢刘道友体谅。”
一旁的宋玉虽有些意外,却也乖乖跟着应下,没多言语。
刘宏见他们应下,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立刻朝门外喊了声“刘峰”,待刘峰快步进来,便吩咐道:“你去把西跨院的‘听涛居’收拾出来,再备些精致的酒菜,送到院里——务必好好招待宋道友三位。”
“是,家主。”刘峰应下,目光扫过宋灵云三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没多问,转身快步去安排了。
等刘峰走后,刘宏亲自引着宋灵云三人往西跨院走,沿途穿过成片的碧桃林,晚风拂过,粉色花瓣簌簌落在肩头。
刘宏一边走,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宋道友,今日游家那几家突然上门,实在让你见笑了——他们就是仗着是老牌势力,总想着压我刘家一头,连建坊市都要横插一脚。”
宋灵云放缓脚步,语气平和:“流东海域势力众多,各家有各家的心思,也是常事。刘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可这坊市毕竟是我刘家先提出来的,他们却要抢着牵头,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刘宏叹了口气,话锋忽然一转,看向宋灵云,“不过今日多亏了宋道友一直支持,若是日后坊市真能建成,我刘家定然不会忘了宋家的情分。”
宋灵云开口说道:“刘家建坊市本就是为了流东海域各家好,我宋家支持也是应当的。
至于后续如何,还得看刘道友与各家商议的结果,我宋家不便多插手。”
这话既表了态,又巧妙地避开了站队的问题,刘宏听了,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岛上的景致,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听涛居。
院门上挂着精致的竹帘,推开后,院内摆着一张石桌,四周种着几株芭蕉,晚风穿过院角的竹林,送来阵阵涛声——倒真对得起“听涛居”的名字。
不多时,刘峰便带着侍女送来酒菜,满满一桌子灵果、灵兽肉,连酒都是用三阶灵泉酿的“玉泉春”,看得出确实用了心。
待侍女退下,刘宏亲自给宋灵云倒了杯酒,笑道:“这玉泉春在我刘家库房里存了五年,今日特意拿出来招待宋道友,你尝尝。”
宋灵云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冽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忍不住赞道:“好酒!”
几人边吃边聊,大多是些修炼心得、海域趣闻,绝口不提议事的烦心事。
宋玉性子本就活泼,喝了两杯酒后,便忍不住问道:“刘前辈,我听说刘家有位三阶炼丹师,不知是真的吗?”
刘宏闻言笑了笑:“是真的,那是我家老祖,如今在岛上潜心炼丹,很少出来。怎么,宋小友对炼丹感兴趣?”
“也不是,就是想着日后修炼缺丹药了,或许能从刘家匀些……”宋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有何难!”刘宏大手一挥,“若是宋小友需要,日后可以让明青道友来岛上取,我给你算成本价——咱们两家既是盟友,这点方便还是有的。”
宋玉眼睛一亮,刚想道谢,却被宋明青用眼神制止了。
宋明青接过话头,笑着道:“多谢刘道友美意,日后若是真有需要,定然会上门叨扰。”
刘宏见宋明青如此谨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没再多说。
又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刘宏看了看天色,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三位一路辛苦,也该歇息了。”
刘宏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宋玉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宋灵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族长,哥,咱们为啥要留在这儿啊?
游家那几家刚闹过事,刘家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主意,此地分明不宜久留!”
宋灵云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哦?方才你跟刘道友聊炼丹、说丹药,不是聊得挺热络?我还以为你觉得刘家待客周到,想多留一晚呢。”
宋玉脸颊一红,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不是表面功夫嘛!
跟刘家主客气几句,总不能让人家看出咱们心里犯嘀咕——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你倒比我想象中机灵。”宋灵云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宋明青,语气郑重,“你和明青,一个心思细、懂探矿,一个脑子活、能谋划,真是我宋家的福气。”
宋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没忘了正事,又追问:“那族长,咱们到底为啥留下啊?总不能真为了住一晚吧?”
宋灵云却没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外的夜色里,沉声道:“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和你哥还有些关于家族事务的事要商量,晚点再说。”
宋玉心里瞬间明白过来——他们要聊的“事”,定是跟刘家、跟坊市有关,而且大概率涉及暗中观察或谋划,不方便让他这个“练气”掺和。
他没再多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房了。”
他起身找了间客房,轻轻带上房门,没再打扰院中的两人。
宋明青传音入密道:“族长,从踏入这桃花岛起,我体内便总觉有股暖意躁动,像是……像是某种力量在与我呼应,这感觉很奇怪,此前从未有过。”
宋灵云传音回应:“不必惊疑,这是你体内刚激活的麒麟血脉反应——周围有麒麟相关的物件,血脉感应不会错。”
“麒麟之物?”宋明青瞳孔微缩,传音的声音都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难道……”
第175章 不安好心
“你是第一次激活血脉后遇到麒麟气息,不熟悉也正常。其实流云海域所有麒麟之物都已经被家族收走了,没有想到刚到海域的刘家居然还有。”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传音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直接探寻恐会暴露目的,可若是错过……”
“急什么。”宋灵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们如今是刘家的客人,哪有客人刚住下就闷在院里的道理?
你是年轻人,对岛上景致好奇也合情合理,不如出去‘逛逛’,看看这桃花岛的夜色。”
宋明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族长这是要他借“赏景”之名,暗中探查气息源头,既不引人怀疑,又能摸清情况。
他当即点头,传音应道:“我明白怎么做了。”
宋明青抬手理了理衣襟,装作闲庭信步的模样,推开院门时还故意朝客房方向喊了声:“宋玉,要不要出来看夜景?”
见房内没回应,才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朝感应来源走去。
桃花岛后山的炼丹阁内,丹火明灭映着刘宏紧绷的脸。
他躬身立于丹炉旁,望着蒲团上闭目调息的紫府老祖,声音带着几分不解:“老祖,方才游家那三家上门挑衅,您先前明明说过,若他们敢捣乱便会出面镇场,可今日……”
刘老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出手?方才议事厅外,游、何、张三家的紫府老祖都隐在暗处,气息若有若无却死死锁着这桃花岛。
我若敢踏出手,他们定会以‘刘家恃强凌弱’为由联手发难,到时候可不是争坊市主导权那么简单,而是要借机灭我刘家!”
刘宏瞳孔骤缩,:“他们敢?老祖,我们刘家背后可是有流云宗的金丹修士撑腰!真要闹起来,流云宗岂会坐视不管?”
“撑腰?”刘老祖猛地睁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你倒是天真!我们与流云宗那位金丹,不过是早年有些香火情,他让我们在流东海域立足,已是卖了天大的面子。
游家背后的玄阳老人,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士,论实力、论关系,都比我们硬得多。
真等刀兵相向,流云宗只会作壁上观,绝不会为了一个‘远亲’,去得罪玄阳老人!”
刘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先前只想着借流云宗的名头威慑各家,却从没想过这层关系竟如此脆弱。
他忙双膝微屈,躬身道:“老祖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险些给刘家招来灭顶之灾,我知错了。”
刘老祖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丹炉,声音沉了几分:“知错便好。
如今坊市之事被那三家搅了局,你也不必急着答复,先稳住宋家。”
刘宏眉头微蹙着追问:“老祖,宋家不过是流东海域的筑基势力,族中最高修为也才宋灵云的筑基后期,为何要特意稳住他们?”
“筑基势力?”刘家老祖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只看到宋家表面的实力,却没注意到宋家背后那只三阶灵龟。
活了八百年的妖兽,修为至少在紫府后期,若真动起手来,寻常紫府修士根本拦不住。”
刘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紫府后期的灵龟?宋家竟藏着这般底牌!可……可这灵龟与我们拉拢宋家,又有何关联?”
“关联大了。”刘老祖抬眼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算计,“那灵龟已至暮年,寿元将近,却仍有一战之力。
若能说动宋家借灵龟一用,日后应对游家那三家的挑衅,我们便多了张保命符,这便是‘能利用最后’的价值。”
他顿了顿,话锋又转:“况且,宋家的驻地离我桃花岛最近,前些日子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宋家附近海域刚发现了一处乌金矿脉。
乌金是炼制灵器的材料,若能想办法将这矿脉吞下,再加上灵龟的助力,我刘家日后在流东海域,何愁不能崛起?”
刘宏听完,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先前因坊市受挫的颓丧一扫而空:“老祖英明!既能借灵龟之力,又能夺乌金矿脉,这宋家确实是关键!我这就去安排,定好好招待宋灵云三人,绝不让他们起疑。”
“不必急着讨好。”刘老祖抬手制止了他,声音沉了几分,“明日我会亲自去见见他们。”
刘宏立刻躬身应下:“是!老祖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随后他轻轻退了出去,炼丹阁内只剩下丹火噼啪的声响,刘老祖望着丹炉中翻滚的药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宏刚踏出炼丹阁的门槛,就见刘峰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家主,您让我盯着宋家三位的动向,方才我去西跨院附近查看,宋灵云和宋玉已经回房歇息,只有宋明青还在外面走动。”
“宋明青?”刘宏脚步一顿,眉头微挑,追问:“他没回房歇着,反倒在外头逛什么?是朝着后山或者禁地的方向去了吗?”
“没有。”刘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他就沿着西跨院周边的桃林慢慢走,时而停下来看看月色,时而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桃花瓣,看起来就像是单纯欣赏夜景,没有任何明确的目的,也没靠近族里的重要区域。”
刘宏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还是年轻人,耐不住夜里的清静,住不惯陌生地方就想四处晃悠。”
他叮嘱道:“既然他只是闲逛,就不必去打扰,让他随意走动便是——但你得盯紧了,一旦他有靠近炼丹阁、库房或者后山禁地的迹象,立刻来报,绝不能让他接触到族里的核心区域。”
“是!”刘峰躬身应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家主放心,我会暗中跟着他,保证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去吧。”刘宏挥了挥手,看着刘峰的身影迅速隐入夜色,才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第176章 竹林相遇
月光如银,洒在桃花岛的每一寸土地上。
宋明青踩着满地粉白的花瓣,看似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夜色,目光却始终悄悄锁定着体内血脉躁动最强烈的方向。
刘家这桃花岛确实景致非凡,成片的碧桃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海风裹挟着花香掠过,比宋家那座仅够立足的灵岛幽静了不知多少倍。
他脚下的步子看似随意,每一次转身、每一次驻足,都在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朝着感应最清晰的地方靠近。
不知不觉间,身边的桃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影婆娑,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与远处的涛声交织在一起,倒有几分清幽意境。
宋明青心中了然——这片竹林他曾听族长提过,是被刘家吞并的孙家所种。
当年孙家以培育灵竹闻名,这片竹林便成了桃花岛的一处景致。
他顺着竹林间蜿蜒的小径往里走,四周越来越安静,连虫鸣声都渐渐消失。
体内的麒麟血脉愈发躁动,暖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在指引着他靠近目标。
就在这时,前方竹林深处突然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竹楼檐角,竹楼隐在竹林阴影中,透着几分古朴与凄凉。
宋明青犹豫一下后,缓缓朝竹楼走去。不知为何,靠近竹楼时,体内的躁动竟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下意识地推开虚掩的竹楼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竹楼内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宋明青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竹楼深处的凉亭后,坐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
她眉目清秀,发丝如墨,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气息平稳得诡异,竟让人看不出半点修为深浅。
而女子怀中,正抱着一个半人高的三足物件,物件被绣着云纹的青布紧紧包裹,布料上还绣着细密的精美图案。
即便隔着布层,宋明青体内的麒麟血脉也瞬间沸腾起来,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要找的麒麟之物。
“你是谁?怎么会来我刘家的竹林?”女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手已经悄悄按在了怀中的物件上,似乎只要宋明青有异动,她便要立刻呼救。
宋明青心中一紧,见女子嘴唇微动似要大叫,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尽量温和:“姑娘莫慌,我并非歹人。
我是宋家的宋明青,今日随族长前来刘家做客,夜里见这片竹林清幽,便想过来看看景致,没成想会惊扰到姑娘,实在抱歉。”
他刻意放缓语速,目光坦诚地看着女子,没有丝毫闪躲。
女子握着布巾的手指紧了紧,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警惕之色丝毫未减,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明青,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竹楼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竹影随风晃动,落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莫名的紧张。
宋明青见状,知道自己再留下去只会更显可疑,便又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意:“看来是我唐突了,扰了姑娘清静。我这就离开,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他缓缓后退,宋明青的脚刚踏出,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请留步。”
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身,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姑娘还有事?方才确是我唐突闯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抱着三足物件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语气比先前柔和了几分:“不知者无罪,道友不必多礼。
这竹林夜里清静,我也许久没与人说过话了,道友若是不介意,不如过来坐坐?”
宋明青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略带犹豫的模样,片刻后才颔首:“既如此,那便叨扰姑娘了。”
他顺着竹楼内的小径走到凉亭旁,女子指了指对面的竹凳,又起身从一旁的竹架上取下一只干净的茶杯,倒了杯冒着热气的清茶递过来:“这是用竹林里的晨露煮的灵茶,道友尝尝。”
宋明青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道了句“多谢”,又重新作揖介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宋家的宋明青,此次随族长宋灵云前来桃花岛。”
“刘莹。”女子报上名字,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轻声道,“我知道宋家,就在乌灵岛,离桃花岛不过远。不知宋家岛上是什么模样?”
宋明青缓缓开口:“乌灵岛比不得桃花岛景致非凡,面积也小了许多。
岛上大多种着灵米,到了成熟的季节,连片的稻田泛着灵光,倒也好看。
族人们住得集中,多是青石搭建的屋子,平日里大家要么去灵田打理作物,要么在家中修炼,日子还算安稳。”
刘莹听得十分专注,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向往,轻声道:“听起来……倒比桃花岛热闹些。”
宋明青见她眼中满是向往,便顺着话头笑道:“道友常年待在这竹林里,确实冷清了些。
若是日后有机会,道友不妨去乌灵岛走走——我宋家虽不比刘家富庶,但族中之人都还算热忱,定能好好招待道友。”
刘莹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微光,嘴角也微微扬起,可那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被落寞取代。
她低头摩挲着怀中的布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多谢道友好意,只是……我恐怕永远也出不了这竹楼的大门。”
宋明青心中疑惑更甚——看刘莹的模样,不像是被囚禁,可她这话里的无奈,又透着几分身不由己。
他刚想开口追问缘由,刘莹却抬眼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道友如果可以,不如……你再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
比如流东海域其他岛屿的模样,或者你曾见过的奇珍异兽?”
宋明青见状,便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捧着茶杯缓缓开口:“我曾随族长去过流东海域南边的珊瑚岛,那里的海水是淡青色的,海底长满了会发光的珊瑚,夜里乘船经过,仿佛穿梭在星河之中。
还有一次在北边的迷雾岛附近,见过一头通体雪白的雪狐狸,长的晶莹剔透……”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刘莹的神色,只见她听得愈发入神,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染上了几分血色。
宋明青讲,刘莹安静的听着,画面格外的宁静。
竹林外的阴影里,刘峰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第177章 麒麟兽角
刘峰见到刘宏,刘宏正背着手站在亭中,月光洒在他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不等刘峰开口,刘宏先问道:“宋明青和刘莹在竹楼里聊了多久?”
“回家主,已聊了近一个时辰。”刘峰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两人没聊别的,就是宋明青讲些海域岛屿的景致,刘莹听得很入神,看起来相谈甚欢,没什么异常举动。”
“相谈甚欢?”刘宏嘴角的笑意更深,抬手拍了拍亭柱,“我方才还在琢磨,怎么跟宋家搭更深的线,没成想倒是省了功夫。”
刘峰眉头紧锁,愈发不解:“家主的意思是……刘莹?可她身子弱,又常年待在竹楼,能有什么用?”
“你不懂。”刘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这侄女虽是病秧子,却也是刘家的人。我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今夜你不用再盯着宋明青的举动,就守在竹林外。
别让任何人靠近竹楼,也别打扰里面的人——等他们聊就可以。”
刘峰心中虽仍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应道:“是,家主!”
他转身快步返回竹林,重新隐入阴影中,目光紧紧盯着竹楼的大门,不敢有半分松懈。
宋明青目光不自觉又落向刘莹怀中的布包:“姑娘手中这物件,瞧着倒是特别。”
他终是按捺不住,声音放得极轻,“自始至终都抱在怀里,想来是极为珍视之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竹楼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刘莹脸上的柔和笑意瞬间褪去,握着布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原本平稳的气息都乱了几分。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整个人瞬间被落寞笼罩,方才听故事时眼里的光,此刻全灭了。
宋明青心头一紧,忙放下茶杯拱手致歉:“是我唐突了,不该追问姑娘的私物,还望姑娘莫怪。”
刘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像竹叶落地:“与你无关,是我自己……”
她抬手轻轻抚过布包上的云纹“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家父?”宋明青试探着问道,“不知姑娘的父亲是……”
刘莹的目光飘向窗外的竹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是上一任刘家家主。”
“前任家主?”宋明青内心惊讶,他抬眼看向刘莹,见她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忙放缓语气:“原来如此,姑娘与家父的感情,想必很深吧?”
刘莹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涩意:“我打出生起就天生体寒,夜里总被冻得缩成一团,连闭眼歇片刻都难。
父亲为了我,跑遍流东海域请大师,连珍藏的千年暖玉、火髓晶都给我用了,可我身上的寒气还是散不去。”
她垂着眼,睫毛上凝了层水光:“直到有一天,父亲浑身是血地从外面回来,怀里就抱着这个兽角。
他把东西塞给我时,手都在抖,只说‘莹儿,抱着它,以后就不冷了’。
我当时抱着兽角,就觉得一股暖意从这里钻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连夜里睡觉都能踏实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离过它。”
宋明青明白麒麟兽角天生蕴有至阳灵力,最能驱散阴寒,刘莹说的分明就是它!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语气尽量平淡:“竟有这般神奇的物件?姑娘可知它具体是什么?”
刘莹摇摇头:“父亲没说,我只知道父亲带回来的,是一根……兽角,后来我将其缝合成这样。”
“麒麟兽角……”宋明青在心里默念,面上却依旧镇定,他看着刘莹泛红的眼眶,轻声追问:“那不知家父如今……何在?有这般疼你的父亲,定是姑娘的福气。”
这话像是戳中了刘莹的痛处,她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福气……”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多年前内陆大乱,战火蔓延到家族领地,族里人要逃,父亲说他是家主,得留下来掩护大家。
父亲让我们先来海域,他随后会过来……可我等了好久,只等到他陨落的消息。”
她越哭越凶,宋明青见状,忙起身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声音放得极柔:“姑娘抱歉了,不该提及此事。
不过家父是为了保护族人陨落的,是值得佩服的前辈。他若泉下有知,也不愿看到你这般伤心。”
他放缓语气:“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好好活着,带着家父给你的念想好好过下去,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刘莹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宋明青,眼底满是委屈与无助:“可我……可我连这个竹楼都出不去……”
宋明青看着女子的身影不知如何安慰,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温软:“我弟弟当年的情况,比你还棘手些。
他不单是体弱,连寻常风邪都受不住,族长说他经脉里像是裹着层障气,连药石都难渗进去。”
刘莹呼吸都放轻了些,询问道:“那……后来是怎么样的?”
宋明青抬眼看向她,语气放缓了几分,“弟弟的障气虽重,但并非天生,是胎腹时被阴邪之物侵了体。父母陨落后,我经常收集各种灵药熬成汤,让弟弟每日服下,慢慢温养经脉。”
他顿了顿,想起往事,嘴角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前前后后用了十几年年,弟弟身上的障气才渐渐散了。
起初他只能在院子里走两步,后来能跟着我去山间采药,如今连族里的任务都能参加,旁人瞧着,早已看不出曾是个病秧子。”
刘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蒙尘的珠子被擦去了灰,可这份光亮没持续片刻,又暗了下去。
她垂着眼,手轻轻抠着布包上的云纹:“有你这样的哥哥真好。”
宋明青看着她眼底的失落,轻轻安慰道:“你也可以的,如果……”
第178章 刘家老祖
他看着刘莹微怔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弟弟当初也以为自己一辈子只能困在院子里,可十几年熬下来,不也走出去了?
你只要寻到合适的法子,总有一天能走出这竹楼,去看看海域的日出和岛屿的繁花。”
刘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方才黯淡的眼底重新泛起一点微光,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轻却清晰:“多谢宋道友……长这么大,除了父亲,还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宋明青这时才注意到,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浅青色,竹影在晨光里渐渐清晰。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了。”
刘莹听到这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轻声问道:“宋道友……以后还有机会来吗?”
宋明青看着她期盼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为了麒麟兽角,他们应该还会再见。他温声笑了笑:“有缘自会再见。”
刘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今日多谢宋道友,跟我说了这么多外面的事。”
宋明青拱手作别,转身走出了竹楼。晨光里的竹林带着几分清冷,他脚步不停,很快便隐入了竹林之中,他得尽快把麒麟兽角的消息,告诉族长。
宋明青踏着晨露快步赶回小院,刚推开院门,便见族长宋灵云端坐于堂屋石阶。
一旁的宋玉瞧见他身影,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快步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哥!你昨晚去哪了?一夜未归,族长和我都快急坏了!”
宋明青抬手按住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迈步走向宋灵云,躬身行礼:“族长,让您久等了。”
宋灵云放下茶盏,对宋玉说道:“我和你哥有话说。”
宋玉一听也就明白了,乖乖回到自己房间。见宋玉离开,宋灵云急忙问道:“可有发现?”
“是。”宋明青直起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我在刘家一间竹楼里,见到了上任家主之女刘莹,她天生体寒,常年在竹楼里。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麒麟兽角。”
“麒麟兽角?”宋灵云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他起身踱了两步,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此物可是至宝!
不仅能从中提取纯净的血脉之力,还能炼制成适配的灵器,足以让我一位族人实力更上一层!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必须把它拿过来!”
宋明青闻言,眉头轻轻蹙起,低声道:“可那兽角是刘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驱散体寒的依靠。若是强行取走,她恐怕……”
听到此话,宋灵云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探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怎么?你这语气,倒像是在替那刘莹姑娘担忧。
明青,你莫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了?”
宋明青心头一震,语气有些局促:“族长说笑了,我和她只是初次见面,我只是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宜伤了姑娘。”
宋灵云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低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年轻人的心性我懂。
但你要记着,麒麟兽角关系到宋家的未来,容不得半分迟疑。至于那刘莹姑娘……若你真有想法,待拿到兽角后,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堂屋的沉寂,宋灵云眼神一凛,飞快对宋明青递去一个噤声的眼神,后者立刻收住话头,垂手立在一旁。
“进来。”宋灵云扬声应道。
门被推开,刘峰躬身站在门口,目光掠过堂内两人,最终落在宋明青身上,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宋道友,我家家主有请,还望随我移步。”
宋灵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淡淡颔首:“有劳刘长老带路,我们这就来。”
说罢转头对宋明青使了个眼色,“去叫上宋玉。”
宋明青快步走到宋玉房门口,轻叩两声:“宋玉,随我们去刘家一趟。”
屋内很快传来动静,宋玉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跟着刘峰穿过晨雾未散的街巷,再次来到刘家那间宽敞的迎客厅。
刚踏入门槛,宋灵云便发现主位上坐着的并非刘宏,而是一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老者身着暗纹锦袍,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药香,气度非凡。
刘宏正站在老者身侧,见他们进来,立刻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宋家几位道友来了?昨夜在府上歇息,可有不适?”
宋灵云拱手回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多谢刘道友费心,住处清净雅致,我们休息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刘宏笑着摆手,随即侧身让出位置,引着三人看向主位的老者,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炫耀,“来,我给三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们刘家的老祖,也是昨天说道的三阶炼丹师!
老祖平日深居简出,今日特意为三位露面,可是莫大的机缘。”
“三阶炼丹师?”宋灵云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三阶炼丹师在流东海域屈指可数,能炼制出筑基丹的高阶丹药,没想到亲自出面!
他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宋明青和宋玉躬身行礼,语气郑重:“晚辈宋灵云,携族人宋明青、宋玉,见过刘老祖!”
老者缓缓抬眼,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声音沉稳却带着穿透力:“不必多礼,坐吧。今日叫你们来,是有桩要事,想与宋家商议。”
宋灵云闻言,立刻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老祖有话尽管吩咐,我宋家若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他心里清楚,刘家老祖亲自出面,所求之事绝不可能简单,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
刘老祖目光落在宋灵云身上,缓缓开口:“我听说,你对刘家要开坊市的事,颇为关注?不知宋族长对此事怎么看?”
第179章 借用岛屿
“此事乃流东海域的好事!”宋灵云立刻接话,语气诚恳,“刘家开坊市,既能互通有无,又能带动周边部族的修行资源流转,说到底是为整个海域的修士着想,我宋家自然是全力支持。”
刘老祖听到“全力支持”四字,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既然宋族长也觉得是好事,那我便直说了——刘家初到流东海域,根基未稳,手里的灵岛要么位置偏僻,要么灵气不足,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坊市选址。”
他顿了顿,最终又落回宋灵云身上:“我想着,宋家在海域立足多年,人脉资源都广,不如……宋家就帮刘家一把,支持我们把坊市办起来?”
宋灵云心想正题要来了,老狐狸露出尾巴了,依旧不动声色地躬身:“老祖有具体想法尽管说,只要不违背宋家根基,我定当配合。”
他刻意加上“不违背宋家根基”的前提,为后续拒绝留了余地。
刘老祖见状,转头对身侧的刘宏递了个眼色。
刘宏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家刚到这边,手里没那么多像样的海岛,想着两家日后要常打交道,不如就借宋家缓冲海域里的一座海岛,用作坊市地点。
这样一来,日后宋家要交易,也能少跑些路,互利共赢嘛。”
“借海岛?”宋灵云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为了地盘!
他面上却故作迟疑,眉头微蹙:“不知刘道友说的是哪一座?我宋家缓冲海域的海岛不少,得看看是否方便腾挪。”
刘宏见他松口,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立刻说道:“就是距离宋家本岛九百里,孤零零坐落在缓冲带中心的那座海岛。那座岛没有灵脉,但位置好,四通八达,最适合开坊市。”
“九百里海岛?”宋灵云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座岛——看似孤立,却是宋家缓冲带的核心,一旦被刘家掌控,对方若想对宋家动手,从岛上出兵,半天就能抵达宋家本岛,多年经营的缓冲区域将彻底失去作用!
他语气却依旧平静:“刘道友倒是好眼光,那做岛的位置确实不错。只是那座岛一直是宋家用预警巡逻的地方,贸然借给刘家,怕是会打乱宋家的部署……容我回去和族老们商议商议,再给刘家答复,如何?”
刘宏见宋灵云迟疑,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更浓的诱意:“宋族长不必急着答复,我刘家还有诚意。
只要宋家肯借出那座岛,日后坊市的收益,宋家直接占两成——这可是无本的利。
而且构建坊市时,所需灵石宋家也能少出三成,剩下的都由其他家族来承担。”
他顿了顿,侧身看向主位的刘老祖,见老祖微微颔首,又抛出更大的诱饵:“更重要的是,老祖已经发话了,今后宋家所需的各类丹药,刘家一律八折出售。
不仅如此,每十年宋家还能以一万五千灵石的价格,在我刘家购买一枚筑基丹——要知道,外头筑基丹的市价,可是两万灵石起,还常常有价无市。”
“筑基丹?”宋灵云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
筑基丹是修士突破筑基期的关键,流东海域向来紧缺,刘家竟肯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定期供应,这份筹码远比坊市收益更诱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动,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刘道友给出的条件,确实诚意十足。
只是借岛事关宋家根基,我一人难以决断,还需回去和族老们仔细商议,不过我个人完全支持刘家。”
刘老祖听到他支持此事,轻笑一声:“无妨,毕竟是大事,给你时间考虑也是应该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条件只给宋家三日,三日之后,便不作数了。”
“多谢老祖体谅。”宋灵云起身拱手,带着宋明青和宋玉躬身告退。
刘老祖见宋灵云要告辞,抬手阻止了他,袖中轻轻一捻,三枚瓷瓶便如流光般飞出,精准地落在宋灵云、宋明青和宋玉手中。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三瓶丹药便当见面礼。”刘老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度,“青色瓶是炼气丹,白色瓶是培灵丹,红瓶的是灵华丹。”
宋灵云忙躬身致谢:“多谢老祖厚赠!这份情谊,我宋家记下了。时辰不早,我等便不打扰老祖歇息,先行告辞。”
“慢着。”就在三人转身之际,刘宏突然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挽留,“宋家主不必这么着急走,我还有一事,想跟宋明青道友聊聊。”
宋灵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刘宏:“刘道友有话不妨直说,不知是何要事,需单独与明青相谈?”
刘宏哈哈一笑,上前两步拍了拍宋明青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热络:“宋家主莫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刘家初到流东海域,想与宋家结下更深的羁绊,思来想去,联姻便是最稳妥的法子——既能让两家亲如一家,也能让坊市的合作更顺理成章。”
这话一出,宋灵云和宋明青同时一怔。宋明青心头清楚,隐约猜到了刘宏的意图。
刘宏却没在意两人的反应,目光直直落在宋明青身上,笑容更深了几分:“宋道友,昨夜你与我家莹儿侄女在竹楼相谈甚欢,想来对她印象不差吧?
我这侄女虽是体弱了些,却性子温婉、心地纯良,若能与宋道友结为道侣,岂不是一段佳话?”
宋玉本就竖着耳朵听,听见“刘莹”二字,立刻忘了族长方才的嘱咐,凑到宋明青身边,眼睛瞪得溜圆:“哥,刘莹是谁啊?你昨晚就是跟她在一块儿?”
宋灵云眉头一拧,眼神带着几分警示,伸手将宋玉拉到身后,沉声道:“大人议事,你少插嘴。”
宋玉被他瞪得一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好奇地打量着宋明青。
第180章 宋刘联姻
宋明青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刘道友说笑了。
昨夜我与刘莹道友不过是初次相见,聊了些海域景致与家常,确是相谈甚欢,但绝无半分逾矩之念,更谈不上联姻一说。”
刘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话里却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宋道友这话就见外了。
昨夜竹楼里就你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近一个晚上,这事若是传出去,我那体弱的侄女,往后在族中、在海域,还怎么抬头见人?”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灵云,“宋家素来重名声,总不至于让刘家姑娘受这份委屈吧?”
“婚姻大事,需两情相悦,更需当事人点头。”宋明青语速明显加快:“刘莹道友的心意尚未可知,这般强行定论,既是对她不敬,也非我宋家行事之道。”
刘宏闻言,非但没恼,反而笑了起来,转头对门口扬声喊道:“刘峰!去竹楼请莹儿过来,就说家里有要事,让她务必来一趟。”
门外的刘峰应了声“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宋明青心里一沉,他知道,刘宏这是要让刘莹当面表态,断了他推脱的余地。
宋灵云也皱紧了眉,心想这其中怕是有猫腻呀。
不过片刻,门口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刘莹抱着那个绣着云纹的布包,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显然是刚被叫醒。
她看到堂屋里的阵仗,尤其是宋明青和宋灵云严肃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冷冷问道:“二叔,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刘宏立刻换上温和的神色,上前两步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宋明青面前,笑着说道:“莹儿,你跟宋道友昨晚聊得那么投缘,二叔看你们倒是很合得来。
如今刘家想跟宋家结亲,让你俩成为道侣,往后互相扶持,你觉得怎么样?”
刘莹猛地一怔,抱着布包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又泛了白。
她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满是慌乱,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她从未想过联姻,更没想过要和只见过一面的宋明青结为道侣。
宋明青见状,正要开口替她解围,刘宏却抢先一步,拍了拍刘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莹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宋家在海域根基稳,宋道友又是青年才俊,你嫁过去,不仅能有人照顾你,还能帮刘家和宋家搭起交情,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替你高兴的。”
刘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蚋:“二叔,我……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刘宏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施压,“你年纪也不小了,身子又弱,能找到宋道友这样的人,是你的福气。听话,别让二叔为难,也别让刘家失望。”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宋明青看着刘莹委屈又无助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开口:“刘道友,刘莹道友显然不愿,此事……”
“宋道友别急啊。”刘宏立刻打断他,转头看向刘莹,“莹儿,你跟宋道友说说,你昨晚是不是觉得宋道友人很好?是不是愿意跟他多相处相处?”
宋灵云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平和的说道:“刘道友,明青与莹儿姑娘的婚事,我个人是完全同意的。”
这话一出,不仅刘宏愣住了,连宋明青都愣住,宋玉更是张了张嘴,想追问却被宋灵云递来的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
刘宏反应过来后,脸上的笑意瞬间炸开:“还是宋族长明事理!这联姻既能让两家亲上加亲,往后坊市的合作也能少些隔阂,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宋灵云却话锋一转,抬手压了压,语气依旧沉稳:“不过刘道友也知道,感情之事最忌勉强。
明青和莹儿姑娘才见一面,彼此尚不熟悉,若是仓促定亲,反倒容易生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紧绷的刘莹和宋明青,缓缓说道:“不如这样,接下来三天,让明青留在刘家桃花岛,正好让两人好好交流,培养些感情。”
“至于坊市的事,”宋灵云看向刘宏,语气带着几分考量,“我先回族中与族老们商议借岛细节,三天后我再亲自过来。
到时候既能敲定坊市建设的章程,也能问问明青和莹儿的想法,若是两人都愿意,咱们再正式定下婚事,你看如何?”
刘宏心里一盘算:三天后就能一并敲定借岛和联姻,确实比现在僵着好。
他立刻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还是宋族长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三天后我在府中备下薄宴,等候宋族长的消息。”
宋明青心头依旧疑惑,却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暂时压下疑虑。
刘莹抱着布包,她虽不愿联姻,却也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宋灵云见状,不再多言,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
宋灵云刚带着宋玉踏出刘家大门,身后就传来宋明青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追上来的宋明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族长,您为何要同意联姻?还要我留在桃花岛?”宋明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那九百里海岛是宋家命脉,绝不能借,可您方才的态度……”
宋灵云目光扫过身后刘家的方向:“我宋家本就打算构建坊市,让他们建立起来又如何了。至于你留下来,完全是为了稳住刘家,同时也是为麒麟兽角。”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给宋明青:“这三天务必谨慎,若有异常,立刻传讯给我。记住,保护好自己。”
宋明青接过玉简,心中虽有疑虑,但是依然郑重颔首:“族长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目送宋灵云和宋玉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宋明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竹林,有些事还是当面沟通的好。
而此时的刘家堂屋,刘莹见宋明青离开,不等刘宏再说什么,便冷声道:“多谢二叔‘为我着想’,我累了,先回竹楼了。”
她说完,不等刘宏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刘宏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沉了沉,却没再阻拦,只是对门口喊了声:“刘峰,盯着姑娘的动向,别让她乱跑。”
“是。”刘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便没了动静。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堂屋上方的横梁突然传来一阵轻响,正是方才一直未出声的刘家紫府老祖。
他依旧身着暗纹锦袍,只是周身的药香淡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看向刘宏:“你私自安排联姻,还让宋明青留在桃花岛,倒是比我想的更急。说说吧,为何这么做?”
刘宏脸色一变,立刻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恭敬与惶恐:“请老祖赎罪!孙儿并非故意擅作主张,只是……”
第181章 侵占借口
刘老祖轻叩座椅扶手,沉声道:“有话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刘宏额头贴地更紧,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凝重:“老祖,据您近日观察,莹儿的病情……究竟如何?她还能活多久?”
堂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刘老祖平稳的敲击声。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莹儿自小寒毒入体,根基早已受损。
先前有浩儿定期以自身灵气为她温养经脉,尚能勉强压制毒势。
如今浩儿已死,没了这份灵气支撑,她的身子只会日渐衰败——多则十年,少则五年,便是极限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你突然问这个,意欲何为?”
“孙儿是为刘家基业着想!”刘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宋家在流东海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贸然动手,定会引来其他部族忌惮。
可日后要夺那九百里海岛,甚至吞并宋家,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才好!”
刘老祖瞳孔微缩,他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声音冷了几分:“你是打算等莹儿陨落后,将她的死归咎于宋家?”
“老祖英明!”刘宏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只要莹儿嫁入宋家,她便是宋家的人。
待她寒毒发作身故,我们便可对外宣称,是宋家照料不周,甚至是为了夺取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才间接害死了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到那时,我们以‘为侄女报仇’为名出兵,既能堵上悠悠众口,还能激起族中修士的愤慨,一举拿下宋家,岂不是事半功倍?宋家的灵脉与资源,届时便尽归刘家所有!”
刘老祖沉默着,堂屋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刘宏不敢抬头,只能屏息等待老祖的决断,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许久,刘老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掺着一丝冷意:“好一个借刀杀人,连自家侄女都能拿来做棋子。
我现在也明白为何当年族人支持你大哥担任家主,而不是你。”
刘宏心头一松,连忙叩首:“孙儿只求能为刘家开疆拓土,不敢有半分私念!还请老祖成全!”
“成全?”刘老祖缓缓起身,留下一阵淡淡的药香,“此事可行,但需做得隐秘。”
他走到刘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三天,让宋明青好好‘陪着’莹儿,务必让外人都信了这门亲事。”
“孙儿明白!”刘宏连忙应下,眼底满是狂喜。
刘宏转身望向窗外晨雾未散的海面,声音冷得像冰:“宋家,待时机成熟,那九百里海岛,还有整个宋家,都是我刘家的!”
……
青芒剑刃划破晨雾,带着呼啸的海风掠过流东海域的碧波,乌灵岛的轮廓已在远方隐约可见。
宋灵云御剑在前,见身后的宋玉始终抿着唇不说话,剑势稍缓,侧头问道:“一路上都皱着眉,在想什么?”
宋玉攥紧了身前的剑穗,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郑重:“我在想,家族……真的会把那九百里海岛借给刘家吗?”
宋灵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反问道:“那你觉得,刘家借岛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开坊市?”
“当然不是!”宋玉立刻摇头,眼神里满是笃定,“他们分明是想占了那座岛做跳板!
刘家有两位紫府老祖,实力本就比我们强。一旦拿了缓冲带核心的岛,日后要打过来,半天就能到咱们乌灵岛,这分明是为夺取宋家铺路!”
“你倒是看得通透。”宋灵云颔首,语气依旧平稳,“那依你之见,这岛该不该借?”
“绝对不能借!”宋玉想也不想便答道,“那是咱们宋家的命脉,借出去就是把脖子递到别人手里,就算刘家给再多好处,也不能松口!”
“你说得很对,这岛,宋家不借。”宋灵云的声音顺着海风传来,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远方翻涌的浪花上,一字一句道,“我要卖,直接把岛卖给他们。”
“卖?!”宋玉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握住手中的剑,“家主!那岛可是……”
他话到嘴边又顿住,看着宋灵云胸有成竹的神色,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漏算了什么,咽了咽口水问道,“您……您是想故意设套?可刘家也不傻,他们能看不出吗?”
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们要的是岛的‘控制权’,宋家就给他们,但是前提是需要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况且,这岛在他们手里,和在我们手里,用处可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你记住,有时候把‘饵’主动递出去,才能钓上更大的鱼。
刘家想要地盘,我便给他们一个‘地盘’,至于后续如何,就由不得他们了。”
宋玉盯着宋灵云的侧脸,少年眼底的震惊渐渐转为了然,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族长的意思是,先把刘家给的好处攥在手里,再把岛‘卖’出去?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不用参与坊市构建,还能坐收一笔买卖的收益,后续刘家怎么折腾,都跟咱们前期没关系?”
“正是这个道理。”宋灵云语气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坊市让他们先建,耗费的灵石、人力都是刘家的,咱们只需要等着看结果就好——至于这坊市最后是不是刘家的,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我懂了!”宋玉眼睛瞬间亮了“族长是想等刘家把坊市建好,把九百里海岛的防御也折腾起来,到时候咱们再找机会把岛和坊市一起抢回来!
这样既省了咱们建坊市的功夫,还能端了刘家的跳板,简直是一举两得!”
宋灵云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缓缓点了点头:“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刘家想要用岛当棋子,那咱们就顺水推舟,让这颗棋子先替咱们‘干活’。
等时机成熟,咱们再收网,到时候不仅能保住宋家的根基,还能把流东海域的坊市主动权握在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互利共赢,只不过‘利’的是宋家,‘赢’的也是宋家。”
青芒剑已临近乌灵岛,岛上的灵塔在晨光中愈发清晰。
第182章 同意联姻
宋明青来到竹楼前,轻轻叩门。
听见门内那声清冷淡漠的询问:“是谁?”
他喉结微滚,只低低应了声“是我”。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晨雾漫过竹楼的回廊。片刻后,他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吱呀”一声,竹门却在此时缓缓向内敞开。
刘莹站在门后,素白的裙摆,脸色比窗外的晨雾还要苍白几分,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宋道友,请进。”
宋明青跟着她走进小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味。
他刚站定,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刘道友,抱歉,此番前来,给你带来了麻烦。”
刘莹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走到凉亭的竹椅上坐下:“不怪你。自从我父亲死后,族中之事便由二叔做主,我这些年一直闭门不出,就是担心他。”
她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如今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宋明青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中却愈发不是滋味。他清楚族长让他来“陪”刘莹,是为了麒麟兽角。
可看着眼前明明身陷困局,却依旧淡然的女子,他终是忍不住补充道:“刘道友放心,我不会答应刘家的。”
刘莹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而看向窗外:“宋道友不必如此。眼下二叔与老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屋内的气氛再次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断断续续地飘进竹楼。
宋明青看着刘莹单薄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再说些什么。
刘轻轻摩挲着布包边缘,布料下凸起的兽角轮廓清晰可辨,她垂着眼:“自从父亲死后,二叔当家以来,家族渐渐没了人情味。
族里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随时会碎的累赘——毕竟我这寒毒,每年要耗掉不少珍贵药材。”
她顿了顿,望向院外随风摇曳的竹影,语气里掺了点自嘲:“其实有时候我在想,逃离这里也挺好,哪怕找个无人的小岛,安安静静过完剩下的日子,总比当二叔手里的棋子强。”
宋明青听得心头一沉,下意识开口安慰:“刘道友不必如此。至少家族还能给你安全的环境,也愿为你寻药压制寒毒,比起流东海域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已是安稳许多。”
这话刚落,刘莹却猛地抬眼看向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突然亮得惊人:“宋道友,我可以答应嫁给你。”
“什么?”宋明青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摆手,“刘道友不必如此!这门亲事本就是一场交易,你不必为了……”
“我不是为了应付刘家。”刘莹打断他,缓缓打开手中的布包,一角泛着莹白光泽的兽角露了出来,正是他此前一直留意的麒麟兽角。
“我看得出来,宋道友一直关注这个兽角。我可以告诉你它的来历,甚至把它交给你——但我有条件。”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兽角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麒麟兽角是宋家一直寻找之物。
可他很快压下心头的念头,沉声问道:“刘道友想必也有要求?”
刘莹点头,轻轻按在兽角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的要求很简单。
刘莹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希望宋道友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周边海域游历几年。”
她垂眸看着布包里的兽角,声音轻得像要被海风卷走,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我知道自己寒毒缠身,时日不多了,与其困在刘家当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如趁着还能动弹,出去看看流东海域的落日、远岛的云霞,总好过最后连岛都没出过。”
宋明青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盼,以及眼底的悲凉。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我答应刘道友。只是有一事需说在前头——若宋刘联姻之事无法推脱,你我只有夫妻之名,绝无夫妻之实,我绝不会趁你之危。”
刘莹闻言,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晨雾中初绽的竹花:“这一点,我信宋道友。”
她重新将兽角裹进布包,抬手收进袖中,“至于这兽角的来历,还有它,我会在我们安全离开刘家岛屿后,一字一句告诉你——毕竟,这是我唯一能用来换‘自由’的筹码。”
宋明青点头应下,从答应刘莹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必定会产生联系。
乌灵岛宋家议事大厅内,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六位身着青色法袍的筑基修士分坐两侧,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
宋玉站在宋灵云身侧,虽只是练气修为,却也屏气凝神,不敢错过分毫。
宋灵云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刘家打算借岛建立坊市,借宋家缓冲海域,九百里外那处海岛。”
右侧一位面容刚毅的宋天山便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带着几分急色:“家主不可!那岛虽无灵脉矿脉,可地处海域缓冲带核心,离咱们乌灵岛不过半日航程!
刘家若在岛上驻人建坊,日后他们的修士往来如梭,咱们家族的动静岂不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跟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有何区别!”
“天气说得对!”左侧宋天申立刻附和:“此岛与乌灵岛不到千里,咱们族中修士出海历练,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一旦日后开战,他们从岛上出发,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咱们的护岛大阵,这风险太大了!”
其余四位修士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反对:“建立坊市虽有利益,可比起家族安危,这点好处根本不值一提!”
“刘家狼子野心,明着是租岛开坊市,实则是想把这岛当跳板,咱们可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第183章 搜寻灵物
议事大厅内的议论声渐渐高涨,唯有宋灵云始终神色平静,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压了压,目光落在空中的方位图上,缓缓道:“诸位的顾虑,我都明白。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刘家想要的是那一座岛,咱们偏要顺着他们的意,把这‘岛’变成他们的拖累。”
他语气带着几分运筹帷幄:“那岛无灵脉支撑,刘家若想建坊市、驻修士,就得自己耗费灵石布下聚灵阵,甚至要派专人镇守。
等他们建立完成坊市,我们再收回来,这天大的馅饼,岂有不用之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先前反对最激烈的宋天山皱着眉问道:“家主的意思是,咱们故意把岛借给他们,让他们在岛上耗资源?”
宋灵云目光扫过众人眼中的疑惑,语气笃定:“的确如此。
我不仅要借,甚至要直接把岛卖给他们——开价五万块下品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岛。”
这话一出,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宋长林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拱手道:“族长,这岛虽不起眼,可五万灵石,已是远超其本身价值!
可即便如此,刘家得了岛,若真把坊市建好,势力只会更盛,以咱们家族如今的实力,日后真能顺利抢回来吗?”
站在一旁的宋玉也悄悄点头,他虽觉得族长的计策精妙,却也担心刘家借坊市壮大,到时候反成大患。
宋天山也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忧虑:“长林说得在理。
刘家本就有两位紫府老祖,若再借着坊市聚拢资源、吸纳散修,岂不是养虎为患?到时候别说收回海岛,恐怕咱们乌灵岛都要被他们盯上!”
其余几人没有说话,他们清楚家主自有安排。
宋灵云却只是淡淡一笑:“养虎为患?那也要看这‘虎’,有没有命把爪子伸出来。”
他放下茶杯,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我自有安排,如何收回海岛、如何应对刘家,你们不必多问。今日召集诸位,一是告知卖岛之事,二是提醒你们——最近流东海域不太平,恐有势力借着宋刘‘联姻’和‘卖岛’的由头,暗中窥探咱们宋家。”
“你们要做的,便是加固护岛大阵,加强海域巡逻,确保家族的灵脉矿脉、修士安全万无一失。至于刘家那边的算计,我自会应对。”
宋天山与宋长林对视一眼,虽仍有疑惑,却也看出宋灵云已有全盘计划,不再多问,齐声应道:“晚辈明白!定当护好家族周全!”
宋灵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天山、长林,还有宋玉,你们先出去吧,后续海域巡逻的细则,你们再去细化。”
三人虽有些疑惑为何单独留下宋天申,宋天红。却也不敢多问,拱手应了声“是”,便轻步退出了议事大厅。
待厅门关上,宋灵云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几分,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天申,几天前我让你查探这三年来进入流东海域的势力,调查他们是否带有‘麒麟’相关宝物的,可有下落?”
宋天申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地拱手回道:“家主,我已派通知其他族人查遍了流云海域大小部族与散修聚集地,只在流西海域的‘黑石寨’中查到一片麒麟鳞片。
据说是三年前他们从一艘失事的内陆商船上所得,除此之外,其他家族与势力均未发现相关宝物的踪迹。”
“一片鳞片么……”宋灵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向另一侧的宋天红,“天红,你负责的内陆那边,可有消息?”
宋天红上前一步,眼底带着几分喜色:“如家主所料,前几年内陆战乱,不少势力的宝物遗失,我顺着商路追查,还真找到了两件与麒麟相关的物件。
一件是枚麒麟玉,我已让人提炼出五滴麒麟精血,封存于血池之中;另一件是用麒麟骨打造的灵枪,不过已被族中一位族人的修士换走,说是用来应对海域妖兽。”
“好,做得不错。”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沉声道,“天红,内陆的线索不能断,你还要多派人打探——麒麟相关的宝物对咱们宋家至关重要,多找到一件,后续应对天罚,便多一分底气。”
宋天红躬身应下:“家主放心,我已通知了内陆族人,一有消息便会立刻传回。”
宋灵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乌灵岛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还有一件事——明青如今在刘家,已查到一枚麒麟兽角。
据他所见,那兽角品相完好,若提炼顺利,至少能提取出百滴精血。
有了这些精血,咱们族中几位卡在紫府后期的族人,或许就能借此突破瓶颈。”
宋天申与宋天红闻言皆是一震,眼中满是惊喜——紫府修士突破瓶颈,对宋家而言,无疑是实力的大幅提升。
宋灵云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方才让天山、长林加强巡逻,不止是防刘家,更因为胡家最近又不老实了。”
他抬眼看向宋天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刚收到消息,胡家暗中与九煞盟勾结,打算借着建立坊市的混乱,找咱们宋家的麻烦——恐怕是想趁机报上次拍卖会之仇。”
宋天红脸色一沉,立刻拱手道:“家主放心!我这就传讯给内陆那边,若凡俗分支的族人足够,便让他们再分一股出来,直接拿下胡家的驻地,让家族再建立一个分支。”
“嗯,速去安排。”宋灵云点头,又转向宋天申,语气缓和了几分,“天申,你也准备一下——明青在刘家那边,婚事恐怕很快就要被提上日程了。”
宋天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泛起笑意:“家主是说,明青的大婚要开始筹备了?好!我这就去清点族中的贺礼,同时将家族装扮起来,绝不让婚事出任何岔子!”
“不必太过张扬。”宋灵云叮嘱道,“按寻常联姻筹备便可,毕竟,这门亲事里藏的算计,可比表面上要多得多。”
宋天申连忙应下:“家主放心,我明白分寸,定不会让刘家钻了空子!”
两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细节,便各自领命退出了议事大厅。
第184章 出售灵岛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青芒剑便载着宋灵云与宋玉掠过流东海域。
宋玉攥着剑穗,忍不住问道:“族长,此次去刘家议事,为何要带我一同前往?”
宋灵云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你脑子转得快,寻常修士想不到的关节,你往往能点透。
此番去刘家,正好让你学学如何应对,也算多些历练。”
宋玉连忙点头应下,心想这是要培养我呀。
不多时,刘家岛屿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两人落地时,刘家大厅外已有人等候,引着他们快步走入。
刚跨入大厅,便见刘宏满面堆笑地迎上来,身后坐着刘莹与宋明青——刘莹依旧一身素白,神色平静;宋明青则微微蹙眉,目光悄悄向宋灵云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宋道友,恭喜恭喜啊!”刘宏上前两步,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没想到明青与莹儿竟如此投缘,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已然定下大婚!”
宋灵云脸上的从容瞬间淡了几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讶异——他虽知晓刘家会推进婚事,却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转头看向宋明青,见对方微微颔首,便笑着拱手回道:“哦?竟有此事?那真是要恭喜刘道友了!
明青能得莹儿姑娘青睐,也是他的福气,届时宋家定当备厚礼前来道贺。”
刘宏笑得更欢,连忙招呼两人入座:“宋道友快请坐!咱们今日正好把婚事的细节与那海岛之事一并敲定,也好让两族的关系更上一层楼啊!”
宋灵云刚落座,便抬眼看向刘宏:“既然明青与莹儿婚事已定,不知刘道友认为,何时准备婚礼为宜?”
刘宏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接话:“我看一个月后便好!眼下两族正是交好之际,尽早完婚,也能让这份情谊更稳固。”
“一个月?”宋灵云故作沉吟:“会不会太急了些?毕竟婚礼仪仗、宾客邀约都需筹备,若时间仓促,反倒显得不够周全。”
刘宏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不急不急!咱们修士办事本就利落,刘家与宋家合力筹备,一个月足够了!况且,早一日完婚,也能加快两族之间的合作,你说是不是?”
宋灵云见他态度坚决,便顺着话头点头:“既然刘道友如此说,那便按一个月后的日子来办。”
见宋灵云同意,刘宏立刻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宋灵云:“宋道友,如今咱们日后也是一家人了,那九百里海岛之事,也该有个定论了吧?先前说好两族共同建坊市,不知宋家这边可有具体章程?”
宋灵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放下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关于海岛,宋家倒是有个新想法——我们不打算与刘家共同建立坊市了。”
“什么?”刘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宋道友这是要反悔?先前咱们明明已经初步谈妥,怎么如今又变卦了?”
宋灵云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刘道友误会了,宋家并非反悔,而是决定将那座海岛直接卖给刘家。至于价格,咱们可以慢慢商议,不知刘道友意下如何?”
“卖……卖给刘家?”刘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他原本还担心宋家借着共同建坊市分走利益,如今宋家竟要直接卖岛,一旦海岛归刘家独有,日后坊市的收益、岛上的布防,便全由刘家说了算!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连忙说道:“好!当然好!宋道友果然爽快!这海岛之事,咱们今日便可敲定,价格方面,刘家绝不会让宋家吃亏!”
宋灵云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鱼儿,终究还是上钩了。
刘宏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宋道友快说说,这海岛打算作价多少灵石?刘某也好让族中尽快备齐。”
宋灵云缓缓开口:“刘道友也知晓,那座岛虽无天然灵脉,却是块实打实的宝地。
几十里里疆域足够刘家规划坊市、布设防阵,更要紧的是,它离我宋家灵岛不到千里,日后两族联姻,这岛便是两族往来的枢纽,位置之重无需多言。”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宏,语气不疾不徐:“依我看,五万灵石,不算亏吧?”
“五万?”刘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连摆手,“宋道友这价开得也太高了!那岛连条灵脉都没有,日后咱们凿山引脉、搭建坊市,哪一样不要耗费灵石?这笔投入加起来,怕是比买岛的钱还多!”
宋灵云闻言轻笑,放下茶杯:“刘道友这话就见外了。灵脉可以后慢慢构建,但几十里里的地盘、得天独厚的位置,可不是随时都能遇上的。
再说,刘家买了这岛,日后坊市收益全归刘家,长远来看,五万灵石不过是短期投入罢了。”
“话虽如此,可五万灵石对任何家族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啊!”刘宏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要不这样,宋道友给个实在价,两万五千灵石,这已是刘家能拿出的极限了,再多,族中怕是要动根基了。”
宋灵云摇了摇头,眼神笃定:“刘道友也别跟我哭穷。刘家在流东海域经营多年,这点家底还是有的。两万五千灵石,太少了。”
一旁的宋玉始终沉默着,此刻忽然抬眼,看向刘宏补充道:“刘族长,我宋家本打算自己留着那岛,如今愿意出售,也是看在两族即将联姻的情分上。
若真要算细账,单是守护那岛的阵法,我宋家这些年便投入了不少,五万灵石不过是收回些成本罢了。”
刘宏被这话堵得一噎,转头看向宋明青,却见对方始终垂着眼,显然不愿插手。他咬了咬牙,又降了五千:“三万!宋道友,这真是最后的底线了,再多刘某实在没法向族中交代!”
宋灵云看着他纠结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终于松了口:“罢了,谁让咱们日后是亲家呢。三万灵石,这岛便归刘家了。只是刘道友得答应,日后坊市建成,我宋家弟子入内交易,可得多照顾照顾。”
刘宏闻言,脸上瞬间重新绽开笑容,忙不迭点头:“没问题!这点小事刘某还是能做主的!咱们今日便立契!”
宋灵云看着他迫不及待让人取来契约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第185章 筹备婚礼
刘宏刚要唤人取笔墨立契,宋灵云却忽然抬手:“刘道友,且慢。”
刘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疑惑地问道:“宋道友这是何意?难道方才谈好的三万灵石,还有变故?”
宋灵云缓缓开口:“灵石对宋家而言,并非急需之物。我倒有个想法——不如用这三万灵石,换刘家两枚筑基丹,刘道友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不仅刘宏愣住,连一旁的宋玉都微微睁大了眼。
刘宏反应过来后,眉头瞬间拧成结:“宋道友说笑了?筑基丹乃修士突破筑基期的关键之物,比同价值的灵石珍贵数倍,刘家哪有富余?”
“刘道友不必瞒我。”宋灵云语气笃定,眼底带着一丝了然,“我知晓刘家有两位紫府修士,可联手猎杀三阶妖兽,而三阶妖兽内丹,正是炼制筑基丹的核心材料。这些年刘家暗中囤积的筑基丹,想必不会少。”
刘宏脸色微变,没想到宋家连这事都知晓。
他心里飞快盘算——筑基丹虽珍贵,但一枚价值约一万两千灵石,两枚不过两万四千,比三万灵石还省六千,只是这丹药太过敏感,海域控制十分严格。
他强装为难:“宋道友有所不知,筑基丹需上缴族中库房,刘某虽为族长,也做不得主。此事我得问问老祖,还请宋道友稍候。”
随后他立刻闭上眼,一缕道传音悄然传向族中禁地。
厅内一时陷入寂静,宋灵云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仿佛笃定结果已定。
宋玉则垂着眼,暗自佩服族长的算计——用看似等价的交换,实则换来了更急需的修炼资源。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刘宏猛地睁开眼,脸上重新堆起笑:“宋道友,老祖说了,既然日后是一家人,不必计较太多,两枚筑基丹,应下了!”
宋灵云放下茶杯,起身拱手:“刘道友与老祖果然爽快,那便立契吧。”
不多时,下人捧着契约与笔墨进来,两人分别在契约上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看着契约上鲜红的印记,刘宏只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宋家有了这两枚筑基丹,宋家便能再添两位筑基修士,届时流东海域的格局,又将不同。
契约墨迹未干,宋灵云便收起纸契,对刘宏拱手道:“刘道友,今日之事已了,我等也该回宋家筹备婚礼,就不多叨扰了。”
刘宏得了海岛,又省了六千灵石,心情正佳,连忙起身相送:“宋道友说的是!
婚礼大事要紧,我便不留你们了,日后有需刘家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三人出了刘家大厅,宋明青早已祭出自己的青钢剑,见宋灵云与宋玉跟上,便率先踏剑而起。
青芒剑与青钢剑一前一后,很快便飞离了刘家岛屿,朝着宋家灵岛的方向疾驰。
刚飞出百里,宋玉便按捺不住,凑到宋明青身旁,笑着拱手:“恭喜明哥哥!不仅抱得美人归,还为家族换来了筑基丹,哥可是大功臣!”
宋明青却没接他的话,脸色沉了沉,斜睨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婚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玉脸上的笑容一僵,正要追问,一旁的宋灵云开口道:“明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明青无奈的摇头:“刘莹姑娘并非真心愿嫁,她答应联姻,是想借宋家的庇护逃离刘家。”
“逃离刘家?”宋灵云眉头微蹙,“刘家待她不薄,她为何要逃?”
“具体缘由她没细说,但她承诺,只要宋家能帮她脱离刘家掌控,便愿交出两样东西。”
宋明青转头看向宋灵云,眼神郑重,“一样是我们所需之物;另一样,是她知晓的此物的来源。”
宋灵云闻言,沉吟道:“原来如此……看来这桩联姻,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值钱’。”
宋玉脸上的好奇更甚,往前凑了凑:“哥,你说的‘所需之物’到底是啥?能让刘莹姑娘逃家来交换,肯定不一般吧?”
宋明青却侧过脸,摇头说道:“不该问的别问,时候到了,族长自然会告知。”他
话音刚落,便催动青钢剑加快了速度。宋玉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悻悻地缩回身子,看向身旁的宋灵云,见族长神色淡然,也不敢再多嘴。
刚落地,宋灵云便召来族中大长老,没有提半句出售海岛与交换筑基丹的事,只沉声吩咐:“明青与刘家姑娘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从今日起,全族上下全力筹备婚礼。
仪仗、宴席、喜堂布置,半点都不能马虎。”
宋天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可是族中筑基修士的大婚,还是与刘家的联姻大事!他连忙躬身应下:“族长放心,这就去安排,只是时间是不是太仓促?需要邀请其他家族嘛?”
宋灵云摇头:“不必了,没必要搞的人尽皆知,通知家族内部人员即可。”
消息很快在宋家灵岛传开,族人们得知筑基长老宋明青要娶刘家女子,还只有一个月的筹备时间,顿时忙碌起来。
负责仪仗的弟子去库房清点法器,准备装饰;
掌管膳食的族人开始盘算宴席菜单,清点灵米灵蔬;
负责打扫的族人清扫喜堂所在的大殿,整个宋家灵岛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热闹的氛围。
宋玉两人返回家族院落,他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哥,你这婚期定得这么近,过阵子院子里添了嫂子,我是不是得搬到其他院子去住啊?”
这话刚说完,宋明青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宋玉缩了缩脖子。“你想的美。”
宋明青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以为搬出去就没人管你了?偷懒耍滑的毛病还没改。”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东侧的几间厢房,青砖黛瓦在晨光里泛着淡光:“院子里空房间多着呢,以前爹娘住的、爷爷住的,哪间不能住?犯不着折腾。”
宋玉摸着后脑勺,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
“少想这些没用的。”宋明青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这次跟族长去刘家,也算见了些场面,该收收心好好修炼了。你修为总停在炼气中期,难道要一直拖家族后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族后续会派人来收拾院子,添些喜庆的布置,你就在家待着,别到处乱跑惹麻烦。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先不跟你说了。”
宋明青便提着剑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族中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第186章 灵物新规
宋玉望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又摸了摸被拍的后脑勺,心里虽有点不服气,却也知道哥哥是为了自己好。
他撇撇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族人走动的声音,想来是族里安排收拾院子的人到了,他索性跑出去帮忙去了。
宋明青刚踏入家族大厅,厅内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宋天申率先起身,脸上堆着笑:“明青啊,恭喜恭喜!”
宋明柔也跟着打趣:“是啊明青族弟,以前总说你一心修炼不沾俗事,如今倒要成新郎官了,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宋明青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抬手虚按了按:“各位叔伯、明柔姐就别调侃我了,这婚事内情复杂,先不说这个。”
他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宋灵云便开口,语气瞬间沉了下来:“长话短说,明青一个月后的婚礼,大家按之前的吩咐筹备,仪仗从简、宴席只请族内人,不必张扬——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两枚筑基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放在桌上,盒盖打开的瞬间,两枚圆润的丹丸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一缕清苦却醇厚的药香悄然散开。
宋天山往前凑了凑,眼神发亮:“族长,这筑基丹可是稀罕物!咱们族里卡在炼气后期的弟子不少,若是用得好,说不定能再添两位筑基修士。”
宋天红却皱了皱眉:“话是这么说,但也得选对人。若是心性不稳或是天赋不足,就算服了丹,突破的几率也小,反而浪费了这宝贝。”
宋长林捻着胡须,缓缓开口:“依我看,现在宋河三人就可以,三人都为家族做出不小贡献,而且上次已经比试出来了,当然如果宋峰在家族更好……”
“宋峰……”宋长林的话刚落,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方才还带着几分热络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宋天山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宋天红也敛了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谁都记得,宋峰因没分到筑基灵物,独自离开家族,便再也没了音讯。
宋灵云沉声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人各有命,不必纠结。”
他将话题拉回正题,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这两枚筑基丹,我决定先封存起来,暂不使用。”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起了些细微的骚动。宋天山忍不住开口:“族长,这筑基丹放着也是放着,为何不趁现在用了?多一位筑基修士,咱们宋家在海域的底气也更足啊!”
“底气不是靠急出来的。”宋灵云缓缓解释,“第一,咱们族中现有七位筑基修士,在流东海域的中小型家族里,已是中上水准,太过张扬,反而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忌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玉盒上,继续说道:“第二,族里那三位炼气九层的族人,虽修为够了,但是都是时间堆出来的,心性上也少了些沉稳,这样的状态服用筑基丹,成功率可能还不足三成,纯属浪费。”
“那第三点呢?”宋天申往前坐了坐,眼神里满是探究,“族长,你说要改变以前筑基灵物的安排方式,不知你打算怎么安排?”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宋灵云身上,以往家族的筑基灵物,要么按辈分分配,要么靠长老们举荐,确实出过不少争议,宋峰的事便是先例。
宋灵云将玉盒缓缓合上,药香渐渐淡去,他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往后,家族所有筑基灵物,包括这两枚筑基丹,都不再搞‘内定’,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才能兑换。”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家族贡献点需累计满一万。
无论是外出猎杀海匪、采集灵材,还是驻守灵岛、教导低阶弟子,都能折算贡献点——贡献不够,纵有天赋也不能破例,这是为了让大家记着,筑基机会是靠为家族做事换来的。”
“第二,修为必须达炼气九层,且要在家族每三年举办的比试中进入前两名。”
宋灵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光有修为不够,还得有实战能力与应变力,同样实战也是为了提现修为扎实程度,以免浪费筑基丹。”
“第三,需得族中筑基长老半数以上同意。”他补充道,“避免有人靠投机取巧拿到机会,也能防止心性不正者筑基后反噬家族。”
他话锋微转:“当然,特殊人才可酌情处理。比如能炼制一阶上品丹药的丹师、能打造一阶上品法器的炼器师,这类能直接提升家族实力的弟子,若贡献点与修为达标,可直接由长老们商议后决定是否给予筑基灵物。”
大厅内一时安静下来,这三个条件既堵死了投机取巧的路,又兼顾了贡献、实力与心性,连特殊人才的情况也考虑到了,比以往的规矩周全得多。
片刻后,宋天红率先点头:“族长这规矩定得好!贡献点能激励弟子多为家族出力,比武与长老审议又能保证人选质量,没什么可挑的。”
宋天山也跟着附和:“是啊,这样一来,谁也没话说,也不会再出宋峰那样的事了。”
宋明青看着众人一致同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同——这规矩看似严苛,实则公平,能让真正有能力、肯为家族付出的弟子得到机会,也能让宋家的根基更稳。
宋灵云见无人反对,便将玉盒收入储物袋:“既然大家都同意,这规矩便从今日起施行。后续我会让族中文书把细则整理出来,张贴在族中公告栏,让所有弟子都知晓。”
他话音刚落,宋明柔忽然开口:“族长,那这两枚筑基丹暂且封存,等之后再用?”
“正是,还有这两枚筑基丹的消息不能透漏出去。”宋灵云点头,“这三年正好让弟子们攒贡献、磨修为,也让规矩彻底落地。
至于明青的婚礼,还得劳烦各位多费心,务必低调却周全。”
“族长放心!”宋天申连忙应下,厅内众人也纷纷点头,原本因筑基丹而起的讨论,终于落定成一套清晰的规矩。
第187章 明青大婚
晨雾再一次漫过宋家灵岛时,已距定下婚期过了整月。
岛上的青石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大殿前悬挂的红绸在风里晃着,连灵田旁的石灯都缠了彩绳,处处透着喜庆。
负责宴席的族人正将一筐筐灵米搬进膳堂,仪仗队的弟子们则在校场上演练法器阵列,欢声笑语顺着海风飘得很远。
宋玉背着双手,在灵田边看了会儿热闹,便被路过的宋天申叮嘱:“你哥大婚,婚礼前别乱跑,族里人手紧,你留在岛上也能帮衬着点。”
他撇撇嘴应下——自从上次跟着去刘家回来后,族里对他的管束就严了,出岛寻找矿脉最近都不让。
自从展露寻找矿脉的本事後,族长特意下令,藏经阁除了核心功法秘籍,其他典籍任他查阅,所有没事他就去看书。
三层阁楼外布着淡青色的防护阵,推开木门时,还能闻到旧纸与灵墨混合的香气。
守阁的长老见是他,只点了点头便继续闭目打坐。宋玉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这里摆满了记载地理、矿脉、妖兽习性的典籍。
他抽出那本泛黄的典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页上。
宋家的藏经阁虽没有卢家那般规模宏大,却胜在典籍多与流东海域相关,尤其是几卷记载海域各势力的手札,更是外面难寻的宝贝。
看到兴起时,宋玉还会拿出纸笔,将典籍里提到的内容抄录下来,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楼下传来弟子们演练法器的声响。
天还未亮透,流东海域的海面上只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宋玉便已揣着提前备好的礼物,站在了宋家灵船的甲板上。
迎亲队伍的灵船一艘,四位筑基一同前往,这般阵仗,在中小型家族的联姻里已是格外郑重。
宋玉踮着脚往船舱里望了眼,宋明青正立在窗边,一身玄色喜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刚想上前说句玩笑话缓和气氛,就被宋明柔拉了把:“别去闹你哥,让他安心些。”
宋玉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到船舷边,看着灵船缓缓驶离宋家灵岛,朝着刘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海上行船不比陆地,虽有灵船护持,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才终于看到刘家灵岛的轮廓。
那岛比宋家灵岛大了近一半,但是远远望去,码头边只站着寥寥数人,并无寻常迎亲时该有的热闹景象。
灵船刚一靠岸,刘家家主刘宏海便带着两位族老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笑,目光却先落在了宋家大长老宋天申身上,上前两步拱手道:“宋长老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宋天申亦拱手回礼,两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话语里多是些客套的寒暄,提及婚事,也只是寥寥几句带过,听不出半分喜庆的意味。
宋玉站在队伍末尾,悄悄打量着刘家的人——他们脸上虽也挂着笑,却总显得有些僵硬,码头边连盏红灯笼都没挂,只有几挂褪色的彩绸随意系在柱子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他正疑惑着,就见刘家内院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望去时,刘莹正被一位侍女扶着走出来。
她今日一身正红色的嫁衣,裙摆上绣着细密的凤凰纹,头上盖着的红盖头边缘垂着珍珠串,走在略显陈旧的石板路上,竟有种格格不入的亮眼。
只是那红盖头下的身影,却比宋玉上次见时瘦了些,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得像怕踩碎了什么。
刘家的人没多留,刘莹被送上灵船时,身后竟没有一位刘家子弟跟着——既没有送亲的队伍,也没有陪她前来的族人。
灵船缓缓驶离码头,宋玉看着刘家灵岛渐渐变小,忍不住回头望向船舱。
就见宋明柔正坐在刘莹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温好的灵茶递过去:“刘道友,一路颠簸,喝点茶暖暖身子。”
刘莹抬手接过茶杯,轻声说了句“多谢明柔姐”,声音细得像海风里的一缕丝线。
宋玉悄悄退开几步,心里明白,刘家这般冷清的阵仗,或许并非不重视,这也是为何刘莹要远离刘家的原因。
灵船破开晨雾,宋家灵岛的轮廓逐渐清晰时,甲板上的人都忍不住抬头望去,码头上早已站满了族人。
青石板路两侧挂着的红灯笼随风摇曳,连灵船停靠的木桩上都缠了大红绸带,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火海,与刘家的冷清截然不同。
“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族人们瞬间热闹起来,孩童们围着灵船跑圈,手里拿着彩纸扎的小灯笼,长辈们则站在码头前排,脸上满是笑意。
宋明青率先走下船,玄色喜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闪着光,族人们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连平日里严肃的守岛弟子,都笑着拱手道贺。
紧随其后的刘莹刚踏上码头,就被一阵温暖的喧闹裹住。
她盖着红盖头,虽看不见周围的景象,却能清晰地听到族人们的声音。
有妇人笑着说“这嫁衣真好看”,有长辈温和地叮嘱“路上累了吧,先去偏厅歇歇”,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凑到她身边,小声说“欢迎刘姐姐来宋家”。
这些声音没有半分疏离,像春日里的海风,轻轻拂去了她一路的紧绷。
宋明柔扶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左边是负责膳堂的宋三叔,右边那位是管灵田的宋大娘,都是族里最热心的人。”
刘莹微微点头,这满岛的喜庆不是装出来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灵米糕的甜香,是她久违的感觉。
宋玉跟在后面,看着刘莹被族人们围住,忍不住咧嘴笑。
方才在灵船上还细声细气的刘莹,此刻竟被几个妇人拉着问喜好,连红盖头都被小心翼翼地掀了个角,露出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凑到宋明青身边,撞了撞哥哥的胳膊:“哥,你看,大家多喜欢嫂子。”
宋明青瞪了他一眼。
一行人往族中大殿走,沿途的族人纷纷驻足,有的递上自家做的灵果点心,有的送上亲手绣的平安符,刘莹一一收下,声音虽仍轻柔,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多谢各位。”
到了大殿前,宋灵云早已站在台阶上等候,见刘莹过来,他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抬手道:“一路辛苦,既然到了宋家,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必拘束。”
这话落音,周围的族人纷纷附和,喧闹的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彻底驱散了刘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宋家的热闹从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而是族人间实打实的亲近。
第188章 望闻问切
宴席的喧闹随着暮色渐沉慢慢散去,族人们大多回了住处,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映得青石路上的红绸多了几分柔和。
宋明青陪着刘莹往自家小院走,院门外挂着的成双红笼里烛火摇曳,推开木门时,还能闻到院角灵兰草淡淡的香气,这是宋明柔特意让人移栽的,说能让院子添些生气。
两人在堂屋的圆桌旁坐下,桌上还摆着温着的灵茶,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些许初见的生涩。
宋明青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比平日温和了几分:“刘道友,我宋家和刘家的族风不同,族人都很热情,若是往后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你尽管提,不必客气。”
刘莹闻言抬起头,烛光落在她眼底,映出几分柔和的光。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在灵船上时清亮了些:“宋道友,我们既已结为道侣,往后不必再称‘道友’,叫我刘莹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挂着的红笼,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而且宋家的热闹不是虚的,族人的热情也暖得很,我喜欢这样的氛围,你不必为我担心。”
宋明青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紧绷了许久的肩线终于彻底放松。
他想起之前族里商议婚事事,还担心刘莹会因刘家的态度心存芥蒂,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端起茶杯递过去,语气多了几分真诚:“那往后……我叫你刘莹。你刚到岛上,若是想四处看看,明日我陪你去灵田或是家族逛逛都好。”
刘莹接过茶杯,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灵果盘里。
此刻院外的石板路上,宋玉正背着双手慢悠悠走着,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自家的小院,忍不住咧嘴笑。
他本想回来帮忙收拾,可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人的交谈声,索性转身往藏经阁去。“还是晚点再回来,给哥和嫂子留些清静。”
他心里想着,踏上了通往藏经阁的小路,晚风里还带着灵米糕的甜香,让他忍不住哼起了族里的小调。
……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灵茶的热气渐渐散去,刘莹忽然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兽皮地图。
那兽皮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褐色,边角处还留着几道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已被妥善保管了许多年。
她将地图轻轻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这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他曾说这张图藏着一处宝藏,父亲之前给我的那根兽角,就是按着图上的标记找到的。”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伸手接过时,轻轻展开,只见泛黄的兽皮上用灵墨绘制着复杂的纹路,既有海域的暗礁标记,又有几处用朱砂圈出的未知地点,线条勾勒得极为细致,显然绘制者当年费了不少心思。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喜,抬眼看向刘莹:“这份礼物太过贵重,多谢你。”
刘莹却轻轻摇了摇头:“兽角我暂时还不能给你们,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抵抗寒毒之物,等几年……等我死后,再一并交给宋家吧。”
方才因地图而起的喜悦,瞬间被这句话冲淡了大半。
宋明青握着地图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认真:“刘莹,不必说这般丧气话。”
他将地图轻轻放在桌上:“明日我找宋玉来看看——他这几年在读了不少典籍,说不定能查看你的情况。”
烛光下,刘莹眼底的微光渐渐暗了下去。“多谢你的心意,只是这寒毒……我自小就带着,父亲当年用了不知多少珍稀灵药,依然毫无效果。”
她声音轻得像要融进晚风里,“我早就不抱希望了,能安稳待在宋家,看看外面的繁华,已经很好。”
宋明青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却没再继续劝说——他知道此刻再多安慰,也抵不过她多年来的亲身经历。
他只端起桌上的灵茶,重新为她添满:“不说这些了,今日迎亲、宴席折腾了一天,你定是累了,我厢房已经收拾好,你先去歇息。”
刘莹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藏经阁的二楼里,烛火还亮着一盏。
宋玉趴在堆满典籍的桌上,脸颊贴着泛黄的纸页,手里还攥着半支用来抄录的灵笔,呼吸均匀,显然是看着书时不小心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渐变成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他才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惊呼一声:“竟睡了一整晚!”
他匆忙将典籍归位,揣起抄录的笔记就往家跑,刚到自家院门口,就见宋明青和刘莹正站在院角的灵兰草旁说话。
他立刻收住脚步,清了清嗓子,笑着走上前:“哥,嫂子,早上好啊!”
宋明青回头,眼底瞬间多了几分严厉:“昨天让你别乱跑,你倒好,一整晚没回家——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宋玉连忙举起手里的笔记,晃了晃:“我去藏经阁看书了!结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刘莹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俩熟悉的拌嘴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宋明青目光落在宋玉身上,语气少了平日的严厉,多了几分郑重:“你嫂子自小就体感异常,总比旁人畏寒,你这几年在藏经阁读了不少典籍,能不能帮着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话一出,宋玉瞬间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挺直脊背往前凑了两步,倒真有几分“小先生”的架势。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地开口:“哥,治病讲究‘望闻问切’,可不是随便看两眼就成的。”
他抬眼看向刘莹,眼神认真了许多,“嫂子面色偏白,透着股难掩的虚浮,这模样倒和我小时候染了寒症时有些像。
但看嫂子这状态,不像是短期受寒,倒像是常年如此,应该不是外部因素能造成的。”
刘莹下意识点了点头:“我自记事起就比旁人怕冷,而且从内到外的寒冷。”
“那嫂子平日里会不会时常头疼?比如晨起时发沉,或是累着了就疼得厉害?”宋玉追问。
刘莹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笃定:“头疼倒没有,就是手脚总暖不热,吃了很多灵药可是没用。”
宋玉皱着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又紧跟着追问:“那嫂子觉得什么时候最冷?”
“夜里。”刘莹几乎没有犹豫,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越到后半夜,越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骨头缝里冒寒气……”宋玉嘴里念叨着,忽然一拍手,转身就往院外跑,只留下一句急促的话:“哥,嫂子,我去藏经阁一趟!”
他的身影已经跑出了院门,转眼就没了踪影。
第189章 上交地图
宋明青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却见刘莹望着院门口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便轻声安慰:“这小子自从身体见好,整个人都变的活跃了。”
刘莹笑了笑道:“这样多好!”
宋玉走后,宋明青看着刘莹开口:“眼下晨光正好,族里的灵田也该到了抽穗的时节,你是想在院里再坐坐,还是出去走走?”
刘莹抬头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清亮:“出去走走吧,正好也看看宋家的样子。”
“也好。”宋明青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往来的族人,补充道,“族里人大多集中在族里的演武场和西巷的工坊,你若是感兴趣,随处逛逛都成,没人会多问。”
他顿了顿,又想起族长交代的事,语气多了几分歉意,“只是我得先去趟族长那里,昨日迎亲的后续还需交代两句,等忙完了我就去找你。”
刘莹闻言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你先忙,不用特意招待我,我自己慢慢看就好。”
宋明青又叮嘱了两句“若是遇到不认识的地方,问旁边族人就成”。才转身往族长家的方向走。
刘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提着裙摆,沿着铺着青石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巷边挂着的红灯笼还没撤下,晨光透过灯笼纸,在地上投下细碎的暖光。
刚走到巷口,就见两个提着竹篮的小姑娘从灵田方向回来,篮子里装着新鲜的灵米穗,见了刘莹,先是愣了愣,随即想起昨日迎亲的场景,连忙笑着问好:“嫂子好!”
刘莹被这声“嫂子”叫得微微一怔,随即也笑着点头回应,看着小姑娘们蹦蹦跳跳地跑远,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她顺着小路往灵田的方向走,远远就看见成片的灵田泛着淡淡的绿光,几个族人正弯腰在田里忙活,空气中满是灵米的清香。
宋明青脚步停在一处洞府前,洞府外布着淡青色的禁制,他抬手按在禁制上,注入一丝灵力,禁制便缓缓褪去。
洞内光线偏暗,宋灵云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见他进来,才缓缓收了功,睁开眼:“明青?此时来找我,可是有要事?”
宋明青走上前,将怀中的兽皮地图取出,轻轻放在石桌上:“族长,这是刘莹父亲留给她的地图,她说之前那枚麒麟兽角,就是按着图上标记找到的。”
宋灵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拂过泛黄的兽皮,细细打量着上面的灵墨纹路与朱砂标记,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宋明青,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这场婚事,本是为了家族,委屈你了。”
他顿了顿,又道,“家族商议过了,给你五千贡献点,算是补偿。”
“族长,言重了。”宋明青摇摇头,语气坦然,“能为家族出力,是我分内之事,贡献点不必了。”
宋灵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语气多了几分急切:“既然兽角与这地图有关,那刘莹打算何时将麒麟兽角交出来?族中几位族老,正缺麒麟精血。”
宋明青的眉头微微蹙起,想起昨夜刘莹说的话,声音低了几分:“刘莹说,暂时还不能交。
那兽角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抵抗体内寒毒的依仗,她说要等几年,等她……等她不在了,再一并交给宋家。”
“寒毒?”宋灵云的眉头拧得更紧,沉默了片刻,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明青,你该清楚,麒麟兽角的精血对家族有多重要。
眼下族里正是需要它的时候,不能等。还是尽快让她交出来才行。”
“可是刘莹的身体……”宋明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迟疑,昨夜刘莹的疼苦还在眼前,“她自小就受寒毒折磨,父亲当年用尽珍稀灵药都没效果,那兽角是她唯一的慰藉。若是强行要过来,她的身体恐怕……”
宋灵云看着他犹豫的模样,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家族利益为重,这点你该明白。不过,也不必太过强硬。
你先回去,多劝劝她,让她知道兽角对家族的重要性。若是实在不行,再从长计议。”
宋明青沉默着点头,转身往洞外走。刚走到洞口,就听见宋灵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走到洞口,就听见宋灵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青,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宋明青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宋灵云起身走到石桌旁,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我打算交给老祖定夺,同时会把刘莹体内寒毒的情况一并上报。
老祖见多识广,或许能从家族秘藏中找到缓解之法,也算给她留条路。”
这话让宋明青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他拱手作揖,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多谢族长。”
“不必谢我,这也是为了家族安稳。”宋灵云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重新变得郑重,“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多陪陪刘莹。
既让她感受到宋家的诚意,也慢慢让她明白,交出兽角并非没有转圜余地。说到底,麒麟兽角必须尽快拿回族中,这是底线。”
宋明青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出了洞府,宋明青顺着青石路往灵田方向走,远远就看见灵田边缘的药场上,晒着成片的灵药,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刘莹正蹲在药架旁,和两个负责翻晒灵药的族人说着话,手里还拿着一片晒干的灵叶草,听得认真时,嘴角会轻轻扬起。
“长老来了!”有族人眼尖,先看到了宋明青,连忙起身招呼。其他族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朝他颔首。
宋明青快步上前,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各位不必多礼,都是族中长辈和同辈,叫我明青就好。”
他目光掠过药场上晾晒的灵药,又看向刘莹,“你们晒的是刚采的凝露草?”
“是啊明青哥!”一旁的族人笑着应道,“这凝露草得趁着晨光晒透,才更好入药。刘莹姑娘刚过来就问我们怎么晒,还帮着翻了好几架呢!”
刘莹闻言,抬头看向宋明青,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也是看着新鲜,跟着学学。这凝露草的叶子上还带着晨露,闻着倒清爽。”
宋明青看着她和族人说话时自然的模样,原本因族长嘱托而起的焦灼,忽然淡了几分。
第190章 麒麟古墓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站在药场边缘,看着晨光里晃动的身影,听着偶尔传来的笑声,静静站了片刻。
直到负责看管药场的族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小子,你这媳妇性子好,跟族里人合得来,是个好姑娘。”
宋明青顺着族老的话看向刘莹,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他只盼着,老祖那边能有好消息,能让这份平和,多留些时日。
宋灵云捧着兽皮地图回到自己的居所,反复摩挲着那些泛着灵韵的纹路。
他取来族中秘藏的古图,两相对照,越看越觉得这地图标注的暗礁与岛屿绝非寻常之地,当即收起图纸,快步往家族最高处的石亭走去。
石亭建在山巅,四面临风,能将整个岛屿的景致尽收眼底。
宋灵云刚在石凳上坐下没多久,一阵冷风忽然掠过,亭外便多了一道黑衣身影——来人面罩遮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族老。”宋灵云起身拱手,将兽皮地图递了过去,“这是明青从他夫人刘莹那里得来的,据刘莹所说,她父亲当年就是凭着这张图,找到了那枚麒麟兽角。”
黑衣人接过地图,展开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轻点地图上的朱砂圈,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明青这次倒是立了大功。这地图标注的海域,怕是与古籍中记载的‘陨麟渊’有关,若能找到其他灵物,对家族益处极大。”
他将地图小心收好,又道:“我这就带回去给老祖过目,务必尽快探明此地虚实。
对了,明青那边你记得叮嘱,家族会给他人物贡献点的奖励,莫要亏待了他。”
“是,晚辈明白。”宋灵云应道。
黑衣人转身欲走,脚步却忽然顿住,回头看向宋灵云,语气多了几分急切:“那枚麒麟兽角,什么时候能拿回族中?族老们的闭关已到关键阶段,缺的就是这麒麟精血。”
宋灵云脸上的神色沉了沉,如实答道:“刘莹自小体寒,体内寒毒深种,全靠麒麟兽角的阳气压制。
若是现在取走兽角,她的身体恐怕撑不住,所以明青那边也一直没好强行开口。”
“撑不住?”黑衣人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此物对家族的重要性,难道你们不清楚?法器淬炼耽误不得,必须尽快拿到手。”
“族老,我明白此事紧急。”宋灵云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可家族立足多年,靠的不只是实力,还有族人之间的情谊。
明青本就是为了家族才与刘家联姻,若是我们不顾刘莹的性命强行夺角,明青心里如何能不寒?
往后族中子弟,又怎能再心甘情愿为家族效力?”
黑衣人沉默了,他站在亭边,冷风掀起他的衣袍,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罢了,此事便先缓一缓,等老祖看过地图,再做定夺。
但你需盯紧明青,让他多劝劝刘莹,务必让她明白家族的难处,莫要只顾着自己。”
“是,晚辈会留意。”宋灵云躬身应道。
宋灵云望着黑衣人,又补了一句:“刘莹这寒毒是胎里带的,这么多年全靠兽角吊着命,若是老祖能找到彻底根治的法子,既解了她的苦楚,兽角的事也能顺理成章,省得明青夹在中间为难。”
黑衣人指尖摩挲着袖角,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此事我会一并跟老祖提。能根治自然最好,也省得后续生出更多事端。”
话锋一转,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语气沉了几分:“对了,胡家那片的事,家族打算接手了。
你安排天红他们多留意胡家的动静,尤其是他们跟外岛势力的往来,别让这块肥肉被旁人抢了去。”
“是,我这就去吩咐。”宋灵云连忙应下,又想起刘家的态度,忍不住追问,“那刘家那边……”
“不必多问。”黑衣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屑一顾,“家族眼下要处理一件重要的事,已是分身乏术,刘家那边暂时不用管。
他们暂时应该没有时间处理宋家,等家族腾出手来,再收拾也不迟。”
宋灵云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便不再多言。可黑衣人像是想起什么,又叮嘱道:“还有,最近让各暗点之间减少联系频率,传递消息尽量用隐秘渠道。
那群‘巡海使’怕是又要下来巡视了,别让他们抓住把柄,坏了家族的事。”
“巡海使?”宋灵云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愁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躬身应道:“好,我这就去通知族人,让他们务必谨慎行事。”
黑衣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宋灵云,语气多了几分好奇:“我好像听底下人提过,家族近来出了个能感知灵脉走向的小子?有这回事吗?”
宋灵云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确有此事。那孩子叫宋玉,是明青的弟弟,前几年身子好转后,在卢家学了这个本事。”
“哦?倒是个可塑之才。”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这等天赋罕见,你得多费心盯着,好好培养。
往后家族要探陨麟渊、寻新灵矿,少不了要靠他。千万别让他把天赋浪费在旁门左道上,更别出什么岔子。”
“晚辈明白。”宋灵云连忙应下,心里也暗自记下。
黑衣人又叮嘱了两句“多给宋玉寻些灵脉相关的典籍,让他尽早熟练掌控能力”,便不再多言。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寒风般,瞬间消失在山巅石亭外,只余下一阵微凉的风,卷着几片枯草掠过石阶。
宋灵云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亭外,心想培养宋玉、盯紧胡家、约束暗点、等候老祖关于地图和刘莹的消息,桩桩件件都得妥善安排,半点马虎不得。
第191章 刘家行动
刘家的议事洞府内,刘宏垂手站在蒲团前,语气恭敬地向座上的老者汇报:“老祖,宋家那座待售的岛屿我已亲自去看过,面积足有咱们家族岛屿的四分之一,开坊市绰绰有余。
而且离宋家不足千里,往后若是想对宋家不手,不到半日可达。就是……岛上没有天然灵脉,只能靠后期我们建造灵脉了。”
座上的刘烨老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透着几分锐利:“灵脉之事不急,构建虽费些灵石,却能一劳永逸。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办,你记好几点。”
刘宏连忙躬身:“请老祖吩咐。”
“第一,”刘烨老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即刻去联络之前有意向的家族,重新筹备开坊市的事。
上次因游家、何家、张家从中作梗没能成,这次不能再出岔子。”
刘宏闻言皱了皱眉,面露难色:“老祖,游家他们一直觊觎坊市的主导权,上次就处处刁难,这次恐怕还会从中作梗……”
“哼,这次他们不敢。”刘烨老祖冷笑一声:“家族已派人去了流云宗,请来一位紫府长老坐镇坊市筹备事宜。有宗门长老在,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再捣乱。”
刘宏眼中瞬间闪过喜色,连忙应道:“有流云宗长老撑腰,此事定能成!我这就去联络各家族,保证尽快把筹备事宜定下来。”
“第二,”刘烨老祖没让他打断,继续说道,“给联盟家族许个实在好处。
凡是愿意加入咱们坊市的,往后每十年,可凭联盟成员身份以一万八灵石的价格购买一枚筑基丹。
要知道,外面的筑基丹至少要两万灵石起步,关键是还难以购买,筑基丹足够让他们动心了。”
刘宏眼前一亮——筑基丹是低阶修士突破的关键,也是各小家族稀缺的资源,这个条件确实极具诱惑力。
他连忙点头:“老祖英明!有这等好处,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肯定会主动来投,再也不用担心游家他们拉拢人了。”
刘烨老祖微微颔首,语气又重了几分:“第三,盯紧宋家的动静。尤其是刘莹那丫头,一旦她出事家族就可以动手。坊市要开,宋家这块肥肉,咱们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是,晚辈明白。”刘宏躬身应下,心里已然理清了头绪,转身便要去安排事宜。
“等等。”刘烨老祖叫住他,补充道,“联络家族时,把流云宗长老和筑基丹的事说清楚,让他们知道,跟着刘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宏应了声“是”,这才快步退出洞府。
……
流东海域的游家洞府内,游不为垂手站在案前,语气带着几分焦灼:“老祖,刘家和宋家联姻的事已经传遍海域,如今刘家又要买下宋家的灵岛开坊市,还请动了流云宗的紫府长老。
咱们若是再坐视不管,往后这海域的话语权,怕是要被刘家攥在手里了。”
座上的游沧溟老祖缓缓睁开眼,捻着一串灵珠,目光里透着几分深不可测:“不必。你且记住,眼下要盯的不是宋家,是刘家。”
游不为愣了愣:“老祖的意思是……”
“宋家敢卖灵岛,只有两种可能。”游沧溟的声音沉了沉,“要么是族里出了蠢货,急着变现毁了根基;要么是手里握着底牌,胸有成竹不怕出乱子。你觉得,宋灵云那小子,会是前者吗?”
游不为心头一凛,连忙摇头:“自然不是。宋灵云做事一向谨慎,这次卖岛怕是另有图谋。”
“这就对了。”游沧溟冷笑一声,“刘家是外来势力,刚在海域站稳脚跟就急于扩张,既不懂宋家的底细,又急着拉拢其他家族开坊市,正好让他们去试试宋家的水。
若是宋家真有底牌,吃亏的只会是刘家;若是宋家虚张声势,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流云宗这次肯派长老出面,怕也不是真心帮刘家。
他们无非是想借着刘家的手,看看宋家到底藏着什么,顺便敲打敲打咱们这些海域本土家族。咱们只需按兵不动,等着看结果就好。”
游不为听完,心里的焦灼渐渐散去,连忙躬身:“老祖英明,晚辈明白了。那我接下来就多派些人盯着刘家的动静,看看他们开坊市的筹备情况。”
“嗯。”游沧溟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记住,别主动招惹,也别掉以轻心。流东海域这潭水,可深的很。”
游不为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退出洞府。
……
张家的密室里,张岳站在石壁前,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老祖,刘家和宋家联姻,还要开坊市的事,海域里都在传。游家那边按兵不动,咱们要不要也……”
“不必管。”座上的张砚老祖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那些家族争来斗去,不过是为了些蝇头小利。咱们张家要做的事,比开坊市重要百倍。”
张岳心里一动,连忙俯身:“老祖说的是上次传来的秘境消息?”
“正是。”张砚老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之前派去探查的族人回报,流东海域深处有座上古秘境的入口,里面可能藏着化神期修士的传承。
若是此事为真,咱们张家一旦得到,别说刘家、宋家,就是流云宗也得臣服于我张家。”
张岳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要不要多派些人去确认?”
“不能声张。”张砚老祖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件事,只能你亲自去办。除了你我,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
秘境之事,若是走漏了风声,引来其他家族甚至宗门插手,咱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张岳连忙点头:“晚辈明白,定不会让消息泄露。只是……上次上报消息的那几个族人,要不要再让他们跟着去?他们对那片海域熟。”
张砚老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他们是家族的功臣,往后要好好对待他们的后人,让他们的孩子进家族学堂,享最好的资源。”
张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老祖的意思——这是要灭口,防止消息从那几个族人嘴里泄露出去。
他心里虽有几分不忍,可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错,只能躬身应道:“晚辈明白该怎么做了,会安排好他们后人的事。”
“嗯。”张砚老祖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你尽快动身,去确认秘境入口的位置和开启时间。
记住,凡事小心,别惊动了其他势力。等秘境的事定了,再回头看那些家族的争斗,不过是笑话罢了。”
张岳应了声“晚辈告退”。
第192章 天生灵体
何家的议事厅里,何涛站在堂中,手里攥着一份关于刘家筹备坊市的消息,语气带着几分纠结。
“老祖,刘家联合宋家,还请了流云宗的长老撑场,这坊市一旦开起来,咱们在海域的生意怕是要被分走不少。游家、张家都按兵不动,咱们要不要……”
“不必理会。”座上的何苍澜老祖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流云宗都下场了,咱们这点实力,去凑什么热闹?让他们折腾去,输赢都与咱们无关。”
何涛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老祖向来看得远,既然这么说,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连忙收起消息,躬身问道:“那老祖的意思是,咱们接下来该把重心放在哪里?”
“内陆。”何苍澜老祖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且说说,家族在天月城的事,如今办得如何了?”
提到这事,何涛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喜色,连忙回道:“回老祖,自从多年前内陆战乱,其他势力都往海域逃,咱们趁机逆流而上,不仅抢下了天月城这块地盘,如今已经完全掌控了城内外的灵脉和商道。城里的修士和百姓,都认咱们何家的规矩。”
“不错。”何苍澜老祖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海域的岛屿就这么大,灵脉有限,早晚要走到头。
内陆地域广阔,资源丰富,才是家族长远发展的根基。天月城是咱们在陆地上的第一个据点,必须好好经营,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保密。天月城的事,除了咱们核心族人,绝不能让海域其他家族知道。
一旦走漏风声,游家、张家那些人肯定会眼红,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斗,咱们在陆地上的根基就不稳了。”
“老祖放心!”何涛连忙保证,“天月城的事,我一直让二弟亲自打理,所有往来的消息都走隐秘渠道,族里知道这事的,不超过五个人。绝不可能泄露出去。”
何苍澜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那就好。你让你何勇多上心,不仅要稳住天月城,还要慢慢打探周边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可利用的资源。
海域这边的事,咱们暂时先放一放,等内陆的根基扎稳了,再回头看这些争斗,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何涛躬身应道:“晚辈明白,这就去给二弟传信,让他务必把天月城的事办妥当。”
……
藏经阁的窗棂外,夕阳已经落了三回又升起五次,宋玉趴在堆满典籍的长桌上,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手指却紧紧捏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
这五天里,他几乎没踏出藏经阁半步,满脑子都是“体寒”“寒毒”这两个词,从低阶修士的医案翻到老祖传下的秘录,终于在一本缺了封皮的残卷里,找到了不一样的记载。
“天生体寒分二种……一者孕中寒侵,伤及胎元,需以阳火灵材温补……二者天生灵体,寒为表象,实为灵脉异禀……”
宋玉反复读着这两句话,心脏“砰砰”跳得几乎要撞开胸膛。
他之前只当刘莹的寒毒是胎里带的旧疾,却没想到还有“天生灵体”这种可能——若是后者,那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种罕见的天赋!
可这份激动没持续多久,就被另一层焦虑压了下去。
残卷上只提了“天生灵体”的分类,却没说具体有哪些灵体,更没写该如何辨认、如何引导这份天赋。
他翻遍了残卷的每一页,甚至把书架上相邻的典籍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更多线索。
“光知道是灵体有什么用……连哪种灵体都分不清,怎么帮嫂子?”宋玉抓了抓头发,将残卷小心地夹在怀里,又拿起之前抄录的笔记翻了翻,终究还是没敢立刻去找宋明青和刘莹。
他怕自己弄错了,空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更怕万一判断失误,用错了法子反倒伤了刘莹的身体。
“再找几天,说不定能在其他典籍里找到灵体的辨法……”宋玉咬了咬唇,重新坐直身子,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摞标着“灵脉异闻”的古籍,仔细翻看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藏经阁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宋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
宋灵云和宋明青正在凉亭等待,忽然一阵清风吹过,空气中多了丝若有若无的兰草香。
抬头时,只见石亭旁立着一道白衣身影,女子青丝如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虽未散出威压,却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一旁的黑衣族老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明青,这位是家族的祖母。我昨日向老祖禀报地图与刘莹的事时,祖母恰巧在侧,听闻后便想来看看。”
宋明青心头一震,连忙躬身行礼:“晚辈宋明青,拜见祖母。”
他虽未见过这位祖母,却早从族中典籍里听过,祖母是老祖的道侣,多年前便闭关修行,极少过问族中事务,今日竟会特意出关。
白衣女子轻轻抬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都是宋家后人,何须这般拘谨。”
她目光扫过宋明青,话锋一转,“我听说,族里来了位天生体寒的姑娘,是你的道侣?”
“回祖母,正是。”宋明青点头应道。
“带我去看看。”女子话音刚落,身形已飘至院外,宋灵云与宋明青连忙跟上,不多时便到了宋明青家的小院上空。
刘莹此刻正在厢房内小憩。白衣女子示意三人在院外等候,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光影般,悄无声息地进了厢房,连院中的禁制都未触动分毫。
厢房内,刘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手攥着被子。白衣女子轻轻走到床前,将手指搭在她的额头上,一丝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
片刻后,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收回手,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厢房。
“如何,祖母?”宋灵云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白衣女子转身看向二人,语气难掩激动:“好好待她,多让她感受家族的暖意,让她真正对宋家生出依恋。”
宋明青与宋灵云对视一眼,皆面露疑惑。宋灵云忍不住追问:“祖母,莫非刘莹的寒毒……”
“那不是寒毒。”白衣女子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她是天生灵体,只是从前没人认出,反倒误将灵体的寒气相当成了寒毒。”
第193章 被迫出海
“天生灵体?!”这话如同惊雷,让宋明青与宋灵云瞬间僵在原地。他们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灵体的出现概率不足亿分之一,宋家立族千百年,从未有过一位灵体修士。
拥有灵体者,不仅修行速度远超常人,还能感知天地间的稀有灵脉与秘宝,对家族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
白衣女子看着二人震惊的模样,轻轻点头:“没错。她的灵体尚未觉醒,寒气才会不断外泄。
待日后找到觉醒之法,她的天赋一旦显现,宋家的机缘,也就到了。”
宋明青猛地屈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祖母,求您指点!既然知晓是天生灵体,可有觉醒之法?刘莹她……她这些年受够了寒毒之苦。”
白衣女子轻轻扶起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虽能认出灵体,却不知觉醒之法。
不过,我师傅就是天生灵体,据她所说天生灵体需特定的灵韵与契机才能唤醒,她或许有办法。”
这话让宋明青与宋灵云心头一震——连族母都神秘莫测,她的师傅定是更顶尖的高人。
“只是,灵体一旦唤醒,她实力飞升,所有现在你们需她心甘情愿留在宋家。”白衣女子话锋一转,语气郑重,“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让她把心彻底安在宋家。三个月后,我会来带她去见我师傅。”
话音刚落,她周身灵气微动,身影如同融入清风般,瞬间消失在小院上空,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兰草香。
宋灵云望着空无一人的半空,转头看向宋明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明青,这三个月你什么都别管,族里的事务,我会安排人接手。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陪着刘莹,带她逛逛族里的灵田、工坊,让她真正感受到宋家的温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让宋玉也多陪着。那小子如今古灵精怪,嘴甜会哄人,说不定比你这闷性子更能让刘莹放宽心。”
宋明青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族长放心,我定会让刘莹安心留在宋家。”
“去吧。”宋灵云摆了摆手,看着宋明青转身走进小院的背影。
等宋明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宋灵云转身看向一旁的黑衣族老,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族老,之前让你查的胡家动向,可有结果?他们是不是和九煞盟有过联系?”
黑衣族老点头,声音压得极低:“确有往来。胡家上个月派了人去九煞盟的据点,只是据眼线回报,九煞盟似乎没打算立刻对宋家动手。”
“没打算动手?”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那便让他们动起来。让他们在三个月内动手,重点围攻宋明青与刘莹。”
黑衣族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灵云是想……借着九煞盟的手,让宋明青在刘莹面前显露出保护之意?越是危难时的拼命守护,越容易让女子心生依赖,对吧?”
“不错。”宋灵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刘莹自小孤苦,对旁人本就有戒心。
寻常的温暖或许能让她放松,但要让她彻底把心留在宋家,还需让她看到,宋家有人愿意为她拼命。九煞盟这股外力,正好能帮咱们推一把。”
“我明白怎么做了。”黑衣族老躬身应道,话音刚落,身形便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凉亭外,只余下一阵微凉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石桌。
宋灵云独自站在凉亭里,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为了让刘莹安心留下,为了宋家的机缘,这步棋,必须走对。
……
藏经阁里,宋玉正趴在桌上对着一本《灵脉图谱》写写画画,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头就见宋明青大步走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急色。
“你这几天不回家,天天窝在藏经阁里干什么?”宋明青走到桌前,看着满桌的典籍和笔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宋玉揉了揉眼睛,举起手里的残卷:“我想查查嫂子的体寒,看看典籍里有没有记载……之前找到本残卷,说可能是天生灵体,可没说怎么确认。”
“不用查了。”宋明青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族长已经找到办法了,你不用再费心思。”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追问:“真的?什么办法?是不是能治好嫂子的寒毒?”
“别多问。”宋明青却摆了摆手,语气郑重,“这事你知道就行,千万别告诉你嫂子,也别跟旁人提。”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大长老安排你今天去外海探查矿脉,这次我和你嫂子跟你一起去。”
“你们一起去?”宋玉愣了愣,“嫂子不是刚到族里吗,怎么突然要去外海?”
“你嫂子想出去看看,正好趁这次机会,让她见识见识海域的情况。”宋明青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收拾东西,别耽误了时辰。”
宋玉虽满肚子疑惑,却也知道宋明青不细说定有原因,只好把残卷和笔记收好,跟着宋明青往家族港口走。
刚到港口,就见一艘比寻常船只大了三倍的灵舟停在岸边,宋宇、宋风两位族老正站在船头等候,刘莹则站在船舷边,手里还包着那一个布宝,正好奇地看着海面。
“嫂子!”宋玉快步上前,笑着打招呼。
刘莹回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几天辛苦你了,为了我的事,在藏经阁里待了那么久。”
“没事没事!”宋玉连忙摆手,“我本来就喜欢看典籍,不算辛苦。”
“行了,别贫嘴了。”宋明青抬手拍在他头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走,出发了!这次让你嫂子好好看看,你找矿脉的本事到底有多厉害。”
宋玉揉了揉头,哼了一声:“看就看,保证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转头对宋宇、宋风两位族老拱了拱手,“宋宇爷爷、宋风爷爷,咱们上船吧,早点出发,今天去南边。”
宋宇、宋风笑着点头,几人一同登上灵舟。
随着宋明青一声令下,灵舟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外海的方向而去。
海风拂过船舷,带着咸湿的气息,刘莹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底满是新奇,这是她一次,真真切切的看海,以前几次出海,都是躲在船舱之中。
第194章 游山玩水
宋明青登上灵舟后,径直走向船舱,没多久就提着一个木盒出来。
他将木盒放在船舷边的小桌上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几颗莹白的灵果,还有两碟香气扑鼻的灵米糕,最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罐蜜水,倒了一杯递到刘莹面前。
“海上风大,吃点东西垫垫,这蜜水是族里特制的,能暖身子。”
“哥!你这也太见色忘弟了吧!”宋玉凑过来,指着木盒嚷嚷,“以前跟你出来探查,你最多给我块干硬的灵米饼,嫂子一来,灵果、蜜水都备齐了,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啊!”
宋明青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以前给你买的灵果还少?现在你自己能赚取灵石,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去换?”
刘莹看着兄弟俩拌嘴,忍不住笑出声,拿起一颗灵果递给宋玉:“宋玉,别跟你哥置气,快过来吃,这些够咱们几个人分的。”
“还是嫂子好!”宋玉立马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接过灵果就坐在小桌旁啃了起来,还不忘对宋明青做了个鬼脸。
刘莹又转头对宋宇、宋风两位族老笑道:“宋宇爷爷、宋风爷爷,你们也过来尝尝吧?”
宋宇摆了摆手,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吃就好,我们俩老头子还得盯着灵舟方向,就不过去了。”
宋玉狼吞虎咽吃了几口,刚想再拿一块灵米糕,就被宋明青敲了敲手背:“吃也堵不上你的嘴?还不快去干活,忘了这次出来是干什么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宋玉撇撇嘴,抓起一块米糕揣在怀里,跟两位族老打了声招呼,就提着探测灵脉的法器往灵舟另一侧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刘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暖意。
灵舟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宋明青陪着刘莹站在船头看风景。
远处的海平面与蓝天连在一起,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激起细碎的浪花。忽然一阵带着凉意的海风袭来,刘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宋明青见状,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厚厚的锦袍,上前一步披在她身上,还细心地帮她系好领口的带子。
见她依旧泛着冷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她的双手,放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裹住:“海上风凉,别冻着了。”
刘莹的手被他掌心的暖意包裹,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起了热意。
她和宋明青虽是道侣,却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一时竟僵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宋明青察觉到她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轻声说道:“前面快到一片珊瑚礁了,听说那里的海水颜色特别好看,等会儿带你过去看看。”
刘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悄悄放松了紧绷的手指,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望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
灵舟在海面漂泊了整整一天,夕阳西下时,宋玉拖着探测法器回到船头,脸上带着几分沮丧:“哥,今天探查了好几片海域,都没发现矿脉的踪迹,倒是找到几处普通的礁石区。”
宋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没事,矿脉本就难寻,咱们明天再换个方向找找就是。”
他自然地牵起刘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海上待了一天,累了吧?咱们回家。”
刘莹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牵着踏上码头。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路上,身后跟着蔫蔫的宋玉和慢悠悠的宋宇、宋风两位族老,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到小院门口,就见族里负责膳食的族人提着食盒等候在那里,见到他们连忙上前:“明青长老,刘莹姑娘,这是族长特意吩咐准备的灵食,说是给你们补补身子。”
宋明青接过食盒,谢过族人后,带着刘莹走进小院。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菜肴,有泛着灵气的清蒸灵鱼,还有裹着蜜汁的灵米糕,每一道都香气扑鼻。
三人围坐在桌前,宋明青拿起筷子,先给刘莹夹了一块灵鱼:“尝尝这个,用海域深处的灵鱼做的,肉质细嫩,还能补点灵气。”
刘莹咬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吃。”
宋玉见状,也连忙夹了一大块,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你也给我夹点啊!”
宋明青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给了他一块灵米糕,随即看向刘莹,笑着说起往事:“宋玉小时候特别调皮,有一次偷偷溜进灵田,把族老培育的稀有灵草当成杂草拔了,被族老追着绕着灵田跑,最后还是躲在我身后才没被惩罚。”
“哥!你怎么什么糗事都往外说!”宋玉急得涨红了脸,伸手去捂宋明青的嘴。
刘莹看着兄弟俩打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拘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暖意。
她拿起筷子,给宋玉夹了一块灵鱼:“宋玉,别跟你哥置气,快吃吧,这鱼真的很好吃。”
宋玉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吃了起来。
小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烛火跳动着映亮三人的脸庞,空气中满是温馨的气息。
接下来的三个月,宋明青几乎每天都陪着刘莹走遍宋家的各个角落。
清晨的灵田里,他们跟着族人一起查看灵米的长势,刘莹学着辨认不同品种的灵草;
晌午的养鱼场边,宋明青教她分辨灵鱼的品级,偶尔还会帮着族人打捞起一尾泛着银光的灵鲤,惹得围观的孩童欢呼雀跃;
傍晚的演武场上,他们坐在看台上看族中子弟比武,宋明青会轻声给她讲解招式的门道,遇到精彩处,刘莹还会跟着族人一起鼓掌。
族人们待她格外热情,路过灵田时,负责看管的族老会塞给她几颗刚成熟的灵果;
去工坊时,制符的明柔会拉着她坐下,教她叠符纸的手法,还送了她几张绘好的灵符。
偶尔宋明青也会带着刘莹出海。灵舟上,宋玉会给她指认远处的岛屿,讲海域里的奇闻趣事,还会特意绕到有珊瑚礁的地方,让她看那些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遇到探测矿脉的间隙,宋玉还会坐在船舷边,分享宋玉从藏经阁里看到的趣闻,常常笑得前仰后合。
刘莹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拘谨,会主动跟族人打招呼,会在灵田帮忙除草,甚至偶尔还会跟着明柔一起学制符。她的笑容多了起来,眼底的清冷被暖意取代。
第195章 九煞来犯
这天傍晚,宋玉从外面兴冲冲跑回小院:“哥!嫂子!我昨天去东边海域探查,发现一座没人的小岛!
岛上全是成片的灵植花,粉的、紫的、白的开了满山坡,特别好看!”
刘莹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查看一本游记,闻言抬头笑了笑:“听起来确实很美,不过你哥最近要处理家族,抽不开身,咱们下次再去吧。”
宋明青听到这话,走到刘莹身边:“家族的事不急,晚两天也无妨。难得你有兴趣,咱们今天就去看看那片花海。”
刘莹愣了愣,连忙摆手:“这样会不会不好?族长要是问起,你没法交差怎么办?”
“放心,族长那边我去说。”宋明青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难得有让你开心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一旁的宋玉见状,立刻凑过来趁热打铁:“就是啊嫂子!那岛上的花还有淡淡的灵气,闻着特别舒服!咱们去快回,天黑前肯定能回来!”
刘莹被两人说动,点了点头:“那……好吧,咱们别待太久。”
三人说走就走,宋明青去族长那里简单报备了一句,便带着刘莹和宋玉往港口赶。
灵舟很快驶离岸边,朝着东边海域而去。宋玉站在船头,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岛轮廓:“嫂子你看!前面那个就是!等会儿靠岸了你肯定喜欢!”
刘莹望着远处被彩色的小岛,眼底满是期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段时间在宋家的日子,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要热闹。
……
宋灵云站在港口的礁石上,望着灵舟渐渐消失在海平面的方向,身边的黑衣族老缓缓开口:“灵云,九煞盟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按照计划,今天他们会动手。”
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你盯着海域动向,一旦有动静,等明青他们陷入险境我会出手。”
“你安排就好。”黑衣族老躬身应道,身影随即融入礁石后的阴影中。
宋灵云抬头看了眼天色:“希望这步棋,能让刘莹彻底放下戒心。”宋灵云轻声自语,随即身形一晃,朝着家族的会议大厅而去。
……
灵舟稳稳停在花海岛的浅滩边,宋明青牵着刘莹踏上松软的沙滩,脚下的细沙带着阳光的暖意。
岛上的花海比宋玉描述的还要惊艳——成片的粉蝶花顺着山坡铺展开,风一吹便泛起粉色的浪,白色的灵馨花点缀其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气,吸入肺腑都觉得舒畅。
刘莹眼睛亮了起来,挣脱开宋明青的手,像个孩子似的在花海中穿梭,伸手轻碰花瓣上的露珠,转身时裙摆扫过花丛,惊起几只彩色的灵蝶。
宋明青站在原地看着她,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连发丝都泛着暖光,他心头一热,快步上前从身后将她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看到你开心,真好。”
刘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靠在他怀里,没有了往日的羞涩,反而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宋明青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缓缓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花瓣在风中簌簌落下,灵蝶在他们身边盘旋,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以前总觉得,寒毒是我甩不掉的枷锁,”吻罢,刘莹轻声开口,眼底满是柔软,“直到来到宋家,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暖。”
宋明青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两人手牵手继续往岛上走,看夕阳渐渐沉到海平面,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就在这时,宋玉的声音从沙滩方向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哥!嫂子!别在花海里头腻歪啦!再不走天黑了赶不回族里,族长该念叨了!”
刘莹的脸颊瞬间红透,不好意思地往宋明青身后躲了躲。
宋明青转头瞪了宋玉一眼,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瞎说什么呢?赶紧上船,别耽误了回程!”
“知道了知道了!”宋玉揉着后脑勺,却笑得狡黠,“我这不是怕你们忘了时间嘛!”
刘莹看着兄弟俩拌嘴,忍不住笑了出来,拉了拉宋明青的衣袖:“别跟他置气,咱们快走吧。”
宋明青点头,重新牵起她的手,三人并肩往灵舟走去。
三人登上灵舟,宋风、宋宇立刻催动灵力,灵舟周身泛起灵光,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疾驰。
刘莹靠在船舷边,手里还拿着宋明青给他的花束,正和宋明青说着岛上的趣事,宋玉在一旁插科打诨,气氛依旧轻松。
忽然,宋风眉头一皱,指着后方海域低喝:“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海平面上,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灵船正快速驶来,船帆上绣着一个狰狞的“九”字,杀气腾腾。
宋明青脸色骤变,沉声道:“不好,是九煞盟的人!快加速,往家族方向靠!”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后掷向空中,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九煞盟的灵船速度极快,转眼就拉近了距离,船上传来阵阵狞笑。
宋风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转头对宋明青急道:“明青,你会御剑飞行,快带宋玉先走!
你们俩一个是家族未来的战力,一个能探灵脉,天赋出众,绝不能陨落在这里!”
刘莹闻言,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无血色,她攥着宋明青的衣袖,轻声道:“你快带宋玉走,我……我本就时日无多,能遇到你、感受到这份温暖,已经足够了。别为了我,耽误了你们。”
“别说胡话!”宋明青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绝不会丢下你,要走一起走!”
“糊涂!”宋宇忍不住呵斥,“家族的希望不能毁在儿女情长上!九煞盟来势汹汹,咱们未必能挡得住,你带着宋玉走,才能给宋家留条后路!”
九煞盟的灵船上突然跃起两道身影,竟是两位筑基期修士,他们手持法器,带着凌厉的灵力朝着灵舟袭来。
第196章 明青重伤
两位筑基修士裹挟着凌厉灵力袭来,宋明青没有半分犹豫,抽出腰间佩剑迎了上去。
剑光与对方的法器碰撞,激起漫天灵力波动,他咬牙喝问:“九煞盟与宋家无冤无仇,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左侧修士咧嘴狞笑,手中大刀劈出一道寒光:“废话少说!我们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了好处,自然要取你们的命!”
两人攻势更猛,刀光剑影间,宋明青渐渐落入下风。
突然,右侧修士调转方向,一道灵力匹练直劈灵舟!“咔嚓”一声巨响,灵舟船体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宋宇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宋玉的手臂,踩着破碎的船板落在海面上;宋风则将刘莹护在身后,灵力凝出护盾抵挡落石,却也只能勉强站稳在一块漂浮的木板上。
“明青!小心他们偷袭!”宋宇高声提醒,可话音刚落,那筑基修士便朝着宋玉四人的方向挥出一道刀气。
宋玉与宋宇修为虽浅,却也及时侧身躲开,可毫无修为的刘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刀气袭来。
“不可!”宋风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将刘莹推开,自己则硬生生挡在刀气前。
“噗嗤”一声,刀气穿透他的身体,宋风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两节,鲜血染红了海面。
“宋风爷爷!”宋玉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大喊。
刘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宋风,脑海一片空白,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宋风的尸体刚坠入海中,那筑基修士便再次挥刀,一道更凌厉的刀气直逼刘莹!
宋明青瞳孔骤缩,不顾身后另一人的法器袭来,猛地挣脱缠斗,转身扑向刘莹——“嗤啦”一声,灵剑从他后背穿透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明青!”刘莹目眦欲裂,伸手接住倒向自己的宋明青,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烫得她心脏阵阵抽痛。
宋明青咳出一口血,染在刘莹的衣袖上,却仍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别……怕……”
那筑基修士见状,还想补刀,远处却突然传来四道怒喝:“谁敢伤我宋家族人!”
只见四道身影踏空而来,正是宋灵云与宋天申、宋天山、宋天红三位族老,四人落地便将两位修士团团围住。
宋灵云一眼看到重伤的宋明青,眼底杀意翻腾,手中长剑直刺而出:“九煞盟,敢动宋家的人,找死!”
两位筑基修士瞬间落入下风,九煞盟的灵船上见状,又飞出六位筑基修士,八人合力围攻宋灵云四人。
宋灵云见对方人多势众,且宋明青伤势危急,当机立断:“撤!先回族中!”
四人边战边退,护着宋明青、刘莹与宋玉往宋家岛屿方向撤退。
九煞盟众人不愿罢休,驾着灵船紧随其后,漆黑的船帆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阴影,朝着宋家的方向疾驰而。
宋家岛屿的防护阵眼旁,宋灵云灵力暴涨,按向阵基中央的玉石。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淡蓝色的光罩从岛屿四周升起,如穹顶般将整个宋家笼罩,阵纹在光罩表面流转,泛着厚重的灵力波动。
刘莹抱着昏迷的宋明青,踉跄着扑到宋灵云面前,泪水混着血渍淌在脸上,声音发颤:“族长!求您救救明青!他快撑不住了!”
宋灵云快步上前,手指搭在宋明青腕间,片刻后松了口气,沉声道:“放心,他虽被灵剑穿胸,但避开了心脉要害,只是灵力耗损过重,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他立刻吩咐身后的族人:“快把明青抬去疗伤,用三阶灵髓草熬制药剂,务必稳住他的伤势!”
两名族人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宋明青,快步往疗伤阁方向去。
刘莹紧跟在侧,目光紧紧锁着宋明青苍白的脸,指尖还攥着他染血的衣襟,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突然在岛屿上空响起,绵长而有力,穿透了防护阵法的嗡鸣。
族人们听到钟声,纷纷抄起法器往岛边聚集,演武场的子弟们列成阵型,灵田、工坊的族人也手持符箓与灵器赶来,顷刻间,宋家岛屿的边缘便站满了严阵以待的族人。
与此同时,九煞盟的黑色灵船已停在宋家岛屿外的海面上,船身撞起的浪花拍打着礁石。
八位筑基修士飞身落在阵前,手中法器齐齐亮起,凌厉的灵力朝着淡蓝色光罩砸去——“轰!轰!”
光罩剧烈震颤,阵纹泛起涟漪,却始终没有破裂。
宋家大长老宋天申站在阵眼旁,抚着胡须冷笑道:“九煞盟也敢来撒野?咱们这防护阵是用千年玄铁混合三阶灵晶铸就,别说八位筑基修士,就是十位,也别想打破!”
宋灵云却面色凝重,目光盯着远处灵船的船舱,沉声道:“大长老,别掉以轻心。
九煞盟的盟主可是紫府修士,他若亲自出手,这阵法撑不了半柱香。”
他转头看向岛屿后方的灵潭方向,“再等等,家族的三阶灵龟即将赶到,有它的龟甲之力加持,才能真正挡住紫府修士的攻击。”
阵外的八位筑基修士再次发起猛攻。其中一人祭出巨型铁锤,砸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阵纹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宋灵云眼神一凛,抬手将一道灵力注入阵基:“守住阵法!只要撑到灵龟来,咱们就不会有事!”
族人们齐声应和,纷纷将自身灵力汇入阵眼,淡蓝色的光罩重新亮起,与九煞盟的攻击一次次碰撞,海面上灵力四溅,风声中满是剑拔弩张的杀意。
而疗伤阁内,刘莹守在宋明青床边,看着他胸口缓慢愈合的伤口,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撑住,等这场危机过去,我们还要一起看遍宋家的风景。
第197章 求援刘家
宋灵云站在防护阵内,目光穿过淡蓝色光罩,望向阵外的九煞盟修士,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传遍海面:“九煞盟的各位,我宋家与你们素来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族子弟痛下杀手,甚至追至岛前?”
八位筑基修士中,为首之人扛着大刀上前一步,脸上满是不屑:“何必问这么多?我们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拿了好处,自然要取你们的性命。”
宋灵云眼神一沉,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十足的诚意:“是谁雇佣你们?只要你们放过宋家,我宋家愿出双倍报酬,此事既往不咎,如何?”
“呵,双倍报酬?”那修士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们九煞盟做事,最讲信誉,既然接了活,就没有中途变卦的道理。你就别白费口舌了!”
八位筑基修士再次举起法器,灵力在法器顶端汇聚,形成一道道刺眼的光刃,齐齐朝着防护阵砸去。
“轰!”光罩剧烈震颤,阵纹的光芒黯淡了大半,几处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突然从九煞盟的灵船上传来,压得海面都泛起了涟漪。
船舱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身着黑袍,周身萦绕着紫金色的灵力,正是九煞盟盟主——那位紫府修士。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防护阵,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废话真多!给我全力攻击,破了这破阵!”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紫金色的灵力巨拳,朝着防护阵狠狠砸去。
“咔嚓——”光罩上的裂痕瞬间扩大,淡蓝色的光芒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阵内的族人们脸色骤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宋灵云紧握着拳头,正想调集更多族人的灵力加固阵法,却见远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一只背覆青黑色厚甲的巨龟从海中冲出,龟甲上还残留着水珠,周身散发着三阶灵兽的强悍气息,正是宋家的三阶灵龟!
灵龟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等紫府修士再次出手,便挥动巨大的龟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拍去。
紫府修士瞳孔微缩,侧身躲开,随即与灵龟缠斗在一起,紫金色灵力与灵龟的土系灵力碰撞,激起漫天水花。
可就在这时,九煞盟的灵船上又传来一股同样强悍的威压,另一道黑袍身影飞身而出,落在紫府盟主身旁——竟是第二位紫府修士!
“哈哈哈,宋家的灵兽倒是来得及时,正好让咱们兄弟俩活动活动筋骨!”第二位紫府修士大笑着,手中凝聚出一柄灵力长矛,朝着灵龟刺去。
两位紫府修士一左一右,同时对灵龟发起攻击。
灵龟虽为三阶灵兽,龟甲坚硬无比,却也难以抵挡两位紫府修士的联手夹击,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的青甲被灵力划出一道道痕迹,鲜血顺着龟甲边缘滴落海面。
宋灵云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九煞盟竟然还有第二位紫府修士?这样一来,灵龟根本抵挡不住!”
阵外,八位筑基修士趁着灵龟被牵制,再次对防护阵发起猛攻。
一道道灵力攻击落在光罩的裂痕处,“咔嚓”声不断响起,光罩的光芒越来越淡,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阵内的族人们面露恐慌,却依旧咬牙将灵力注入阵眼,试图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宋灵云看着光罩上不断扩大的裂痕,听着阵外灵龟痛苦的嘶吼,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突然高声喊道:“如今阵法难撑,只能向外求援!宋玉!”
“在!”宋玉立刻从族人队伍里冲出,眼神却满是急切,“族长,您吩咐!”
宋灵云快步上前,语速极快:“你立刻去疗伤殿,把你嫂子刘莹请来,此事只有她能帮忙!”
宋玉不敢耽搁,转身就往疗伤殿跑。
此时刘莹正坐在宋明青床边,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听到宋玉急促的呼喊,她心头一紧,跟着他快步来到族长旁。
“族长,您找我?”刘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目光不自觉地往疗伤殿的方向瞟,担心着宋明青的安危。
宋灵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沉重:“刘莹,如今宋家已到生死关头。
外面有两位紫府修士和八位筑基修士,我们的三阶灵龟只能勉强抵挡一位紫府,阵法撑不了多久。所以,这次真的只能靠你了。”
“靠我?”刘莹愣住了,她没有修为,连自保都难,怎么帮宋家渡过难关?
“是。”宋灵云点头,语气带着恳求,“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易,但我宋家愿意出二十万灵石,请你刘家老祖出手相助。希望你能立刻回刘家一趟,求老祖前来支援。”
“二十万灵石?”一旁的宋天红族老突然出声,满脸震惊,“族长,咱们家族库房里的灵石加起来也不到三万,哪里拿得出二十万?”
宋灵云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若是不够,我便将家族珍藏的两本二阶功法拿出去出售,无论如何,这笔灵石我都会凑齐。刘莹,宋家的生死,就拜托你了!”
刘莹看着阵外不断攻击的九煞盟修士,又想起疗伤阁里昏迷的宋明青,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她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去!我会求老祖来帮宋家!”
宋灵云松了口气,立刻安排:“好!等会儿我会带着族里的筑基修士出去阻拦,为你争取时间。
宋玉,你陪刘莹一起走,我已让族人备好二阶灵鹤,它速度极快,能尽快把你们送到刘家。”
他转身面向族人们,声音洪亮如钟:“所有筑基期修士,随我出站!务必缠住九煞盟的人,为刘莹争取求援时间!
所有练气期族人,坚守阵眼,哪怕拼尽灵力,也要守住家族阵法!”
“是!”族人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的神色。
宋灵云最后转头看向刘莹,目光里满是托付:“刘莹,宋家的希望,就真的靠你了。”
刘莹看着阵内族人们或坚毅、或担忧却始终未退的脸庞——那些曾给她塞灵果、教她制符的族人,此刻都在为守护宋家拼尽全力。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族长放心,我一定把老祖请过来!”
第198章 拒绝出手
宋灵云猛地抬手,对着防护阵的一处阵眼注入灵力,光罩瞬间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走!”
六位宋家筑基修士率先冲出,手中法器光芒大盛,径直朝着九煞盟的八位筑基修士扑去。
剑光与灵力碰撞的轰鸣瞬间响彻海面,他们刻意将战场往远离岛屿的方向引,为刘莹和宋玉争取撤离时间。
宋玉带着刘莹,趁着双方缠斗的间隙,从岛屿背面的密道冲出。
二阶灵鹤早已在岸边等候,通体雪白的羽毛泛着灵光,见两人到来,发出一声轻唳。
宋玉迅速将刘莹扶上鹤背,自己随后跃上,拍了拍灵鹤的脖颈:“快!往刘家岛屿方向飞!”
灵鹤振翅而起,带着两人冲上高空。刘莹回头望去,宋家岛屿的淡蓝色光罩在九煞盟的攻击下愈发黯淡,灵龟的嘶吼声隐约传来,她紧紧攥着衣角,心如同被揪起一般,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宋玉知道她在担心宋明青和宋家,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着她,任由灵鹤在云层中快速穿行,一路无话。
灵鹤飞行了整整半天,终于在一座比宋家岛屿更大的岛屿上空降落。
刚一落地,几道手持长剑的刘家修士便围了上来,眼神警惕,厉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刘家岛屿!”
“是我!”刘莹连忙上前一步,掀开斗篷,露出脸庞,“我是刘莹,快带我去见二叔!”
围上来的修士认出了她,脸上的警惕稍减,却仍带着疑惑:“刘莹?你不是三个月前嫁去宋家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着外人?”
“此事紧急,关乎宋家存亡,必须立刻见二叔!”刘莹语气急切,眼底满是焦灼。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吵什么?在家族门口喧哗,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走来,正是刘家负责守卫岛屿的长老刘峰。
他看到刘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莹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刘峰叔!”刘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宋家被九煞盟围攻,有两位紫府修士和八位筑基修士,情况危急,我要见二叔,求老祖出手相助!”
刘峰脸色骤变,也不再多问,立刻说道:“跟我来!二叔正在议事厅查看消息,我这就带你过去!”
他转身引着刘莹和宋玉往岛屿深处走去。穿过层层灵植园和修炼场,两人很快来到一座恢弘的议事厅前。
刘峰上前通报,片刻后,一位身着紫袍的修士快步走出,正是刘莹的二叔刘宏。
刘宏看到刘莹,脸上满是惊讶:“莹丫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在宋家受了委屈?”
刘莹眼眶通红,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刘宏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二叔,不是我受了委屈,是宋家快撑不住了!
九煞盟派了两位紫府修士和八位筑基修士围攻,明青为了护我身受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求您让老祖出手救救宋家,救救明青!”
宋玉也跟着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刘家主,宋家愿意出二十万灵石作为报酬,只要老祖肯出手,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求您帮帮忙!”
刘莹见状,也立刻跪在宋玉身边,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坚定:“求二叔成全!”
刘宏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为难,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莹丫头,不是二叔不帮你,只是老祖最近在闭关炼制三阶丹药,正是关键时候,实在抽不开身啊。”
“二叔!”刘莹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宋家真的快撑不住了,再晚就来不及了!二十万灵石,宋家一定会凑齐,求您就去跟老祖说一声吧!”
刘宏看着两人恳切的模样,沉默片刻,才松口:“罢了,你们先在议事厅等着,我去老祖洞府汇报一声,至于老祖愿不愿意出手,我也不敢保证。”
“谢谢二叔!谢谢二叔!”刘莹连忙磕头道谢,声音里满是感激。
刘宏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他刚走出议事厅,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径直朝着刘家老祖刘烨的洞府走去。
洞府内,青烟袅袅,刘家老祖刘烨正坐在丹炉前,灵力不断注入炉中,听到脚步声,他眉头一皱,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刘宏!你身为刘家家主,这般大喊大叫成何体统?没看见我在炼丹吗?”
刘宏却不管这些,快步走到丹炉旁,脸上满是兴奋:“老祖,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刘烨停下手中的动作,睁开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失态?”
“老祖,九煞盟正在围攻宋家!”刘宏压低声音,眼底闪着光,“宋家走投无路,愿意出二十万灵石,请您出手相助!”
刘烨的灵力缓缓收束,丹炉旁的青烟似乎都慢了几分,他抬眼看向刘宏,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确是好事,不过你倒说说,我该出手吗?”
刘宏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老祖,当然不能!九煞盟有两位紫府修士,您若出手,就算赢了也难免损耗;万一失手,反而会给刘家招来祸端。”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而且宋家若被九煞盟灭了,他们本就不图岛屿,事后必然撤走。
到时候宋家的灵田、矿脉,还有那座防护阵,不就都是咱们刘家的了?这可比二十万灵石划算多了!”
刘烨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你倒还算清醒。既然知道其中利害,就不用我多嘱咐了,下去安排吧。”
“是!老祖!”刘宏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开洞府,刚走到议事厅外,脸上的兴奋便瞬间褪去,重新换上那副为难的模样,推门而入。
刘莹见他回来,立刻抬头,眼中满是期待:“二叔,老祖他……”
第199章 神秘强者
刘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莹丫头,不是二叔不帮你,老祖此刻正在炼制丹药的最后关头,闭关期间根本无法联系,实在抽不开身出手啊。”
“不可能!”刘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二叔,求您再去说说!看在宋刘联姻的情分上,看在我也是刘家人的份上,求老祖救救宋家!”
刘宏脸上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既然嫁去了宋家,就不算刘家的人了。”
他顿了顿,又假惺惺地补充,“本来刘家不该趟这浑水,但念在往日情分,你们二人若是愿意,可以留在刘家,也算给宋家留个后。”
刘莹看着刘宏冰冷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却咬着牙没有落下。
宋玉见状,连忙起身扶住她,眼神坚定:“嫂子,不用求他们了!宋家是我们的家,就算拼了命,我们也要回去和族人共存亡!我哥还在等着我们呢!”
刘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对着刘宏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恳求,只剩失望。
她转身跟着宋玉往外走,没有再回头。
两人重新登上二阶灵鹤,灵鹤振翅而起,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飞去。
刘莹望着下方快速掠过的海面,心里虽满是沉重,却多了一份决绝——就算没有刘家支援,她也要和宋明青、和宋家的族人一起,撑到最后一刻。
刘宏看着灵鹤消失在天际,脸上的假仁假义瞬间收起,对着身后的刘峰冷声道:“你悄悄跟上去,盯着宋家的动静。若是宋家真被灭了,立刻回来禀报;要是他们撑住了,也看看九煞盟的底细。”
刘峰躬身应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追去。
灵鹤上,宋玉和刘莹一阵无语,灵鹤的速度比来时更快,海风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刘莹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宋家岛屿轮廓,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怕看到阵法破碎、族人伤亡的景象,又盼着能快点回到宋明青身边。
终于,宋家岛屿的身影清晰起来。
刘莹松了口气——淡蓝色的防护阵还在,只是光芒比来时黯淡了许多,阵外的海面上,三阶灵龟正与两位紫府修士缠斗,龟甲上的裂痕更深,鲜血染红了大片海面,却依旧死死挡在岛屿前。
而八位筑基修士与宋家的六位筑基修士则停了手,双方都有人负伤,正隔着阵法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是宋玉和刘莹!”阵内的宋灵云一眼看到灵鹤,立刻高声喊道,“宋天红、宋天山,随我出去接应!”
三人手持法器冲出阵法,朝着灵鹤的方向飞去。
九煞盟的筑基修士见状,立刻挥刀阻拦,双方再次厮杀在一起。
宋玉趁机操控灵鹤俯冲,稳稳落在阵法内,刘莹刚一落地,被宋灵云叫住。
“刘莹,刘家那边……”宋灵云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其他几位筑基长老也纷纷看过来。
刘莹停下脚步,眼眶泛红却语气坚定:“刘家老祖在闭关,不愿出手。是我没用,没能请来支援。”
听到这话,几位长老脸上瞬间布满失落,宋天红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宋家最后的希望,如今彻底破灭了。
就在这时,大长老宋天申拄着拐杖,脸色沉重地走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族长,刚才守护阵眼的十几位年老族人,灵力耗尽,已经……去了。”
“什么?”宋灵云身体一震,目光扫过阵眼旁那些盖着白布的身影,喉咙发紧。族人们也都沉默下来,悲伤像潮水般笼罩着整个岛屿。
宋灵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光,声音洪亮却带着决绝:“各位,现在到了宋家生死存亡的时刻!
等会儿我带着几位筑基修士出去阻拦九煞盟,所有年轻族人,立刻从岛屿后方的密道撤退,带上疗伤阁的明青,无论如何,不能断了宋家的根!刘莹,你也跟着一起走。”
“对不起,族长。”刘莹猛地跪下,泪水终于落下,“是我没能请来支援,让你和族人失望了……”
宋灵云上前扶起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这是宋家的劫,该由我们来扛。快起来,带着年轻族人走,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轰!”
两道紫金色灵力同时砸在灵龟背上,三阶灵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直接打飞,重重砸在海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它挣扎着摆了摆脑袋,看了眼宋家岛屿的方向,最终还是转身沉入海中,很快消失在深海的阴影里。
“灵龟退了!”宋灵云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犹豫,一把将刘莹推向宋玉,声音急促:“你们快去疗伤阁带明青走!密道的机关我已经打开,别回头!”
他转身抽出长剑,对着族人们高声喊道:“所有族人,随我出站!哪怕拼了性命,也要为年轻一辈争取撤退时间!”
“杀!”族人们齐声呐喊,声音里满是悲壮,纷纷提着法器冲出防护阵,朝着九煞盟的人扑去。
宋玉带着刘莹的手腕,看着族人冲向战场的背影,眼眶通红却不敢耽搁,拉着她往疗伤阁跑。
刘莹一边跑,一边回头望,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她没能请来支援,族人也不会陷入这般绝境。
宋玉心里却藏着一丝疑惑:自己胸前的寻龙盘,这法器能感知吉凶,可这次无论是出海遇袭,还是九煞盟围攻,寻龙盘都毫无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般。
但此刻生死关头,他没时间细想,只能加快脚步往疗伤阁赶。
“咔嚓——”
身后突然传来阵法破碎的巨响,两位紫府修士的笑声带着杀意传来:“破阵了!随我杀进去,屠了宋家!”
宋灵云等人立刻阻拦,却被两位紫府修士的灵力震得连连后退,几位筑基长老嘴角瞬间溢出血迹。
九煞盟的八位筑基修士也趁机冲了进来,刚准备动手。
就在宋家即将覆灭的关头,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威压,压得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一道白衣女子的身影从云层中缓缓落下,轻飘飘地站在海面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住手。”
这股威压远超紫府境界,至少是金丹期修士!
九煞盟的两位紫府修士脸色骤变,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宋灵云等人也停下动作,震惊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
白衣女子扫了眼满地的鲜血,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淡:“我不喜欢血腥画面,所以——都滚。”
九煞盟的两位紫府修士对视一眼,哪里还敢停留,连狠话都不敢说,转身就带着八位筑基修士跳上灵船,催动灵力疯狂逃窜,片刻间就消失在海平面上。
宋灵云连忙上前,对着白衣女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是什么人?为何会帮我宋家?”
第200章 随我而去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宋灵云的询问,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刘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你是不是天生体寒,每到深夜便会四肢发冷,连灵力都无法靠近?”
刘莹愣了愣,虽不知女子为何问这个,却还是点了点头:“是,从小便是如此。”
“你与我有缘。”白衣女子上前一步,周身的灵力波动柔和了几分,“我可带你离开这里,教你修炼之法,不仅能根除你的寒体,还能让你成为纵横海域的绝世强者,你可愿意?”
刘莹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坚定:“多谢前辈好意,但我不能跟您走。
我丈夫还重伤昏迷,这里是我的家,我要留下来守着他,守着宋家。”
“留下来?”白衣女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你这寒体是先天所带,若不根治,最多活不过十年。
随我走,你能拥有百年、千年的寿命,还有无上修为。”
刘莹垂眸看了眼疗伤阁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以前我的确想活下去,想摆脱寒体的折磨。但现在,我有了想守护的人。
哪怕只有十年,能和明青、和族人一起度过,对我来说就够了。”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笑一声:“倒是有趣,带我去见见你的丈夫,看看是什么人,能让你放弃这般机缘。”
宋灵云等人连忙跟上,一行人很快来到疗伤阁。
刘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宋明青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他胸口的伤口虽在愈合,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
白衣女子走到床前,从袖中取出一颗通体莹白的丹药,灵力一动,丹药便飞入宋明青口中。
不过片刻,宋明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胸口的伤口也快速结痂,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莹儿……”宋明青看到刘莹,声音还有些虚弱,却立刻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你没事就好,太好了……”
“明青,你终于醒了!”刘莹靠在他怀里,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
白衣女子站在一旁,淡淡开口:“现在看到我的本事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吗?”
刘莹刚想摇头,宋明青却松开她,看向白衣女子,语气恭敬:“前辈,谢谢您救了我,也救了宋家。只是不知您为何要带莹儿走?”
“我能治好她的寒体,还能教她修炼。”白衣女子直言道,“她是块好料子,留在这小岛上可惜了。”
宋明青转头看向刘莹,眼神温柔却带着坚定:“莹儿,你应该跟前辈走。”
“我不走!”刘莹急声道,“我走了,你怎么办?宋家怎么办?”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宋明青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学会了本事,不仅能治好自己的寒体,还能回来保护宋家,保护我。
这比你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等着危险来临,要好得多。”
刘莹还想再说什么,宋明青却先一步打断她,眼神里满是恳求:“莹儿,我想让你多活几年,想看着你摆脱寒体的折磨,而不是看着你每天夜里疼得蜷缩在床上。”
他说着,突然起身,对着白衣女子“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求前辈带莹儿走!只要能让她好好活着,宋家上下都感激您的大恩!”
刘莹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宋明青会为了让她离开,不惜放下身段下跪。
泪水汹涌而出,她扑过去抱住宋明青,声音哽咽:“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
“听话。”宋明青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无论你去了哪里,无论要走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到时候,我要看到一个能笑着跟我并肩的莹儿,而不是被寒体困住的你。”
白衣女子看着相拥的两人,淡淡开口:“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愿,我便走了。”
刘莹埋在宋明青怀里,肩膀不住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我愿意跟您走。”
宋明青松了口气,从腰间解下储物袋,塞进刘莹手里:“这里面有我攒下的灵石,还有几张护身符箓,你带着,用得上。”
刘莹紧紧攥着储物袋,袋子上还残留着宋明青的温度,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地摇头。
族人们站在一旁,眼眶也都泛红,刘莹轻声道:“明青,我等你,等你接我回家!”
白衣女子不再多等,抬手对着刘莹虚虚一引。刘莹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便离开了地面。
她转头看向宋明青,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强装的笑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明青,我等你来找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宋明青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好!我一定找你!”
白衣女子手指轻挥,一道白光闪过,刘莹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宋明青和族人们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宋灵云看着白光消散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族人们高声吩咐:“所有人各司其职!
负责丧葬的族人,立刻将陨落的长辈好生安葬,按家族最高礼仪置办;
负责修缮的族人,带上工具修补破损的房屋和阵基;其他人清点物资,救治伤员,务必在三日之内恢复岛屿秩序!”
族人们齐声应下,纷纷转身忙碌起来,原本悲伤凝重的氛围中,渐渐多了几分重振的生机。
宋玉走到宋明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坚定:“哥,你别太难过。
咱们好好修炼,等将来咱们变强了,一定能找到嫂子,把她接回家!”
宋明青抬手抹了把脸,将眼底的湿润压下,对着宋玉点了点头,声音虽哑却带着力量:“好,咱们一起努力。”
第201章 海域振动
夜色渐深,宋家岛屿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闪烁。
宋明青正坐在疗伤,这时,一位族人走上前来,躬身道:“明青长老,族长在等您,说有要事相商。”
宋明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山顶走去。
凉亭内,宋灵云正站在栏杆旁,望着下方的岛屿灯火,见他到来,转身递过一盏热茶:“坐吧,白天的事,委屈你了。”
“族长,我不委屈。”宋明青接过茶杯,语气平静,“让莹儿跟着祖母走,既能治好她的寒体,又能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这既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宋家的将来。我明白。”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宋明青:“你能明白就好。
这是‘麒麟丹’,家族收集麒麟角、麒麟血等珍稀材料炼制而成,整个家族的数量也有限。
它能洗髓伐脉,大幅提升修炼速度,对你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宋明青接过玉瓶,入手冰凉,瓶身上还刻着繁复的麒麟纹路,他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灵气,连忙抬头:“族长,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宋灵云打断他,语气带着期许,“刘莹还在等你接她回家,宋家也需要你快点成长起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支柱。好好修炼,别让她,也别让家族失望。”
宋明青握紧玉瓶,对着宋灵云深深躬身:“多谢族长!我定不负所托,早日变强,接莹儿回家,守护好宋家!”
夜风拂过凉亭,带着海面的凉意,却吹不散宋明青眼底的坚定。
他望着手中的玉瓶,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一天,他御剑飞过海面,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对她说:“莹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
三日后,宋家岛屿已基本恢复秩序,修缮一新的阵基重新亮起淡蓝色光晕,将整座岛屿护在其中。
然而,比岛屿更快复苏的,是流云海域里疯传的消息——“宋家得元婴大能青睐,明青的夫人刘莹被大能收为弟子,即将踏上仙途”。
消息像长了翅膀,先是从邻近的青鲨岛传向周边诸岛,不过半日,便席卷了整个流云海域。
各岛势力闻风而动,原本对宋家态度冷淡的势力,纷纷派人带着厚礼前往宋家岛屿,名为“恭贺”,实则是想攀附这层潜在的“大能关系”。
宋家议事堂内,宋灵云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贺礼,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这些人倒是消息灵通,”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宋明青,“不过,这‘靠山’之名,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明青,你需谨记,真正的靠山,从来只有我们自己。”
宋明青颔首:“族长放心,我明白。眼下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而非沉溺于这些虚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刘家岛屿,却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刘家议事殿内,刘宏垂首立在殿中,额头满是冷汗。
殿上首位,刘家老祖刘烨双目圆睁,手中的玉如意重重砸在案上,碎裂的玉片四溅:“蠢货!你可知你当初做了什么蠢事!”
刘烨气得胡须颤抖,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当初刘莹嫁入宋家,是为了灭宋家!
如今呢?刘莹被元婴大能看中,宋家一夜之间成了流云海域的香饽饽,你倒好,还想着如何灭了宋家!”
刘宏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老祖息怒!未曾想……未曾想莹儿竟有这般仙缘!”
“糊涂?”刘烨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这是把刘家的机缘往外推!如今整个流云海域谁不知,宋家背后站着一位元婴大能?”
他话音刚落,便对着殿外高声吩咐:“来人!即刻备上厚礼,由刘宏亲自送往宋家!”
刘烨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刘宏,语气严厉:“你去了宋家,修复关系同时打探虚实!”
刘宏连忙应下,起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耽搁,当即带着备好的厚礼,乘坐刘家最快的灵舟,朝着宋家岛屿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游家议事厅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带着几分冷冽。
游家家主游不为听完手下关于宋家与刘家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刘家这步棋,走得可真是‘精妙’。
前阵子还想着借刘莹搅乱宋家,如今倒好,人家成了元婴大能的弟子,刘家反倒要巴巴地凑上去赔罪,真是蠢得可笑。”
主位上,游家老祖游沧溟缓缓睁开眼,他须发皆白,周身却无半分老态,眼底的精光扫过厅内众人,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刘家眼界素来狭隘,只看到眼前的得失,却不懂‘势’的变化。当初若不是刘宏急功近利,想借联姻之名吞并宋家,如今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游不为放下棋子,抬头看向老祖:“老祖,如今整个流云海域的势力都在给宋家送贺礼,咱们要不要也备一份?
虽说游家与宋家无冤无仇,但若是能借此搭上点关系,日后在海域行事,也多一分便利。”
游沧溟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宋家如今的‘势’,是借了那位元婴大能的光,根基并不稳固。
这些趋炎附势之辈,今日能捧着厚礼去讨好,明日若宋家失了这份靠山,他们便会第一个落井下石。”
游沧溟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缭绕的雾气,语气多了几分深意:“游家在流云海域立足数百年,靠的从不是攀附他人,而是自身的实力与根基。
眼下,我们更该做的,是抓紧修炼,提升族内子弟的修为。至于宋家,只需保持观望,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便足够了。”
游不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躬身应道:“老祖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何家和张家同样如此,提升家族实力,不参与其他。
第202章 二叔到访
胡家岛屿的气氛却与其他势力截然不同。往日里巡逻的灵舟不见踪影,岛屿上空的防御阵基黯淡无光,隐约能听到岛内传来的厮杀声与惨叫声,海风中都弥漫着血腥气。
九煞盟的战船停泊在岛屿外围,盟主黑煞站在船头,望着岛内火光,脸上满是戾气。
“一群废物!当初是谁说宋家软弱可欺,劝我动手的?”他一脚踹翻身旁的胡家族老,声音冰冷,“如今倒好,宋家背后站着元婴大能,我们九煞盟险些被拖入深渊!这账,自然要算在你们胡家头上!”
胡家子弟哪里是九煞盟的对手,不过半个时辰,岛屿便被攻破。胡家族长胡三战死在议事殿外,族内珍藏的灵石、丹药被洗劫一空,老弱妇孺哀嚎遍地。
消息传到宋家时,宋灵云正在议事堂与宋明青商议修炼资源的分配。
当族人禀报“九煞盟灭了胡家,胡三战死,仅胡昊逃脱”时,宋灵云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畅快。
“好!好一个九煞盟!”宋灵云拍着案几,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胡家当初挑唆九煞盟来犯,害死我们不少族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大快人心!这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看向宋明青:“明青,胡昊逃脱一事,需多加留意。此人记恨在心,日后恐成隐患。”
宋明青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此事也告一段落了,至少家族能安稳一段时间。
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族人躬身闯入,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族长、明青长老,刘家家主刘宏,带着礼物,已到岛外码头,说是特意前来拜访。”
宋灵云手中的茶杯顿在案上,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哦?刘宏倒是来得快。他没说此行目的?”
“未曾明说,”族人如实回话,“只说备了些薄礼,说是来看看宋家的情况。”
宋灵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心思,倒是昭然若揭。
莹儿被大能收为弟子,宋家如今成了流云海域的热门,他这是揣着礼物来攀关系、修复情分了。”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明青,你怎么看?”
宋明青神色依旧平静,闻言微微颔首:“刘家所作所为,虽有芥蒂,但如今族内安稳为重。晚辈无甚主见,全听族长安排。”
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既如此,我们便去接接他。”
他迈步朝殿外走去:“毕竟是莹儿的娘家,礼数不能少。只是这关系该如何处,还得看你。”
宋明青紧随其后,走出议事堂时,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码头方向隐约的人声。
两人并肩朝着码头飞去,刘宏早已领着几名随从立在岸边,身后的几个箱子堆得老高。
见宋灵云与宋明青御空而来,他立刻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意,快步上前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殷勤:“灵云族长、明青贤侄,老夫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莫怪啊!”
宋灵云缓缓落地,目光扫过那些厚礼,脸上露出淡淡的客套笑容:“刘家主客气了,既是莹儿的娘家人,便是宋家的贵客,何来‘不请自来’之说?快请。”
刘宏的视线立刻落在宋明青身上,眼神里带着刻意的亲近,伸手便要拍向他的肩膀:“明青啊,上次之事,实在是抱歉!”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当初莹儿回去求援,本是想让老祖来求援宋家,谁知老祖恰好闭了死关,连老夫都见不着面,只能让莹儿独自返回宋家。
这事儿,说到底是二叔考虑不周,让宋家遭此大难。”
宋明青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刘前辈言重了。前辈闭关修炼乃是大事,宋家如今已度过难关,何来‘抱歉’之说?晚辈并未放在心上。”
经历了刘莹求援无果之事,他心中早已清楚,除了宋家的族人,外人的示好终究掺杂着算计,不必当真。
刘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打了个哈哈掩饰尴尬。
宋灵云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刘家主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有什么话,咱们回议事大厅慢慢说。”
他转头对身旁的族人吩咐道,“好生招待刘家的族人,安置在迎客院歇息,不可怠慢。”
“是,族长!”族人们立刻上前,恭敬地引着刘家族人离去。
宋灵云率先御起灵气,朝着岛屿深处飞去。
宋明青紧随其后,刘宏不敢落后,连忙运转灵力跟上,一路上不住地找着话题,一会儿夸赞宋家族人团结,一会儿感叹宋家实力不俗,言语间尽是攀附之意。
宋灵云与其交谈甚欢,宋明青却只是偶尔颔首,始终不多言语。
三人身影很快来到宋家的议事大厅,三人分宾主落座,族人奉上热茶。
宋灵云直奔主题:“刘家主此番亲自登门,想必不只是为了‘看看宋家情况’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刘宏脸上堆起恳切的笑容:“宋族长说笑了,老夫此次前来,首要便是为前些日子的事致歉。
当初宋家遭九煞盟围攻,处境艰难,莹儿那孩子急着回刘家求援,可老祖闭死关、族内无人能做主,愣是没能给宋家半点助力,甚至还让莹儿独自涉险返回,想来便满心愧疚。”
他说着,起身对着宋灵云与宋明青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这些日子,老夫夜里想起此事便辗转难眠。
如今宋家虽渡过难关,但这份亏欠始终搁在心里。今日特意带了些薄礼,一是赔罪,二是想问问族长,宋家眼下可有什么需要刘家帮忙的地方?
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人手调度,刘家但凡能办到,绝无二话!”
宋灵云心中冷笑不止——当初刘家巴不得宋家被九煞盟覆灭,如今见莹儿攀附了元婴大能,便巴巴地来卖好,这般虚伪的嘴脸,真是令人不齿。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客套而疏离:“多谢刘道友这般关心。
宋家虽经大劫,但族人们齐心协力,如今阵基修缮完毕,资源也尚能支撑,一切都已步入正轨,倒是不必劳烦刘家费心了……”
第203章 懊悔不已
刘宏脸上的恳切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那就好,那就好……宋家根基深厚,族人齐心,自然能逢凶化吉。”
他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宋明青,又快速收回,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核心诉求,试探着开口:“说起来,老夫此番前来,还有一事想向两位打听打听……
便是莹儿那孩子的近况。自从她跟着那位大能离去,刘家上下都惦记着,不知她如今一切安好?修为可有精进?”
这话一出,宋灵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赔罪是假,打探刘莹背后大能的虚实才是真。
他放下茶杯:“刘道友放心,莹儿既已嫁入宋家,便是我宋家人,我们自然不会亏待她。
那位大能仙风道骨,对莹儿颇为看重,不仅愿意为她医治寒体,还悉心传授修炼法门,她如今一切顺遂。”
听到此话,刘宏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宋灵云便继续道:“莹儿能得元婴大能青睐,收为弟子,既是她的仙缘,也是宋家的幸事,我们都为她高兴。”
“元……元婴大能?”刘宏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身体前倾:“宋族长,您先前在海域中传开的消息……是真的?莹儿背后的,当真就是元婴境的大能?”
宋灵云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流云海域之中,能有这般手段医治寒体、引动天地异象的,除了元婴大能,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具体境界,那位大能未曾明说,但以老夫的眼界判断,至少是元婴起步,甚至可能更高。”
“至……至少是元婴……”刘宏喃喃重复着,脸上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当初他只当刘莹是枚用来吞并宋家的棋子,从未放在心上,可谁能想到,这枚被他随手送出的棋子,竟钓上了元婴大能这般惊天靠山。
若是早知道莹儿有这般仙缘,他当初怎么会那般短视?
刘家如今哪里还用得着这般小心翼翼地来攀附宋家?
想到这里,刘宏心中又是狂喜又是懊悔,看向宋灵云与宋明青的眼神,愈发灼热与殷勤。
刘宏眼中的狂喜还未褪去,连忙补充道:“莹儿能得元婴大能悉心教导,真是天大的福气!
不知族长可知晓,莹儿大概何时能归来?她自小在刘家长大,族里长辈们都念着她,等她回来,一定要让她回刘家看看,我们也好尽尽长辈的心意。”
他这话听得宋灵云心中冷笑,先前刘莹寒体缠身、宋家遭难时不见刘家半分关切,如今沾了元婴大能的光,倒成了“念着她”的长辈。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客套,淡淡摇头:“莹儿的修行之事,全由那位大能安排,归期未定。
不过刘道友放心,等她日后归来,我定会转告她你的心意,让她抽空回刘家探望。”
“应该如此,应该如此!”刘宏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话锋一转便往核心利益上靠,“莹儿是宋刘两家的纽带,如今她有了这般仙缘,咱们两家更该多走动走动,亲近亲近才是。”
宋灵云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应道:“刘道友说得是,宋刘两家既是姻亲,多些往来也是应当。”
见宋灵云态度松动,刘宏立刻抓住机会,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利诱:“族长深明大义!
不瞒您说,这次来对于宋刘两家中间的坊市。老祖特意吩咐,若是宋家愿意加入,我们愿分予宋家三成分红!”
宋灵云却依旧神色平静,轻轻叹了口气:“刘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宋家刚刚遭逢大劫,族内灵石多用于修缮阵基、抚恤族人,实在没有多余的财力与精力再参与坊市之事,怕是要辜负你的美意了。”
“族长多虑了!”刘宏立刻摆手:“坊市的建设、维护,所有耗费全由刘家承担,宋家无需出一分灵石、派一个人手!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在坊市最核心的位置给宋家留几间最大的店铺,宋家日后无论是售卖丹药、法器,还是收购修炼资源,都能占尽便利!”
这般条件,已是优厚到了极致,几乎等同于白送好处。
刘宏盯着宋灵云的眼睛,生怕他拒绝,补充道:“咱们两家联手,坊市的声势只会更盛,日后在流云海域也能互相照应,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啊!”
宋灵云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似是颇为为难:“这……恐怕不妥。刘家实力雄厚,坊市本是你们的心血,我宋家如今势力薄弱,空占三成红利与店铺,传出去怕是要被海域各势力耻笑,说我们占人便宜。此事,还是算了吧。”
刘宏见宋灵云仍在推辞,急忙道:“族长这话就见外了!你我两家本是姻亲,莹儿更是连接彼此的纽带,宋家遭难,我刘家岂能坐视不理?
这坊市的红利与店铺,本就是老祖特意吩咐给宋家的,说三成就三成,绝无半分虚言!”
他生怕宋灵云再拒绝,又连忙补充:“您千万别觉得占了便宜,眼下宋家刚渡难关,正是需要扶持的时候,这点助力不算什么。
等日后宋家蒸蒸日上,实力强盛了,若刘家有需要,宋家再伸手帮衬一把,这不就是互相扶持、亲上加亲吗?”
话说到这份上,姿态放得极低,又处处扣着“姻亲”“扶持”的名头,宋灵云若是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他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换上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刘道友这般盛情,倒是让我不好再推辞了。
只是这般一来,着实对刘家太不公平,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公平!太公平了!”刘宏连忙摆手,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宋刘携手,是两家之幸!
族长不必介怀,日后咱们两家守望相助,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宋灵云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然刘道友执意如此,那我便代宋家多谢你的美意了。坊市之事,就依你所言。”
“好好好!太好了!等坊市建成之日,我一定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宋家,到时候还请族长与明青贤侄务必赏光,咱们一同见证坊市开市!”
“一定前往。”宋灵云颔首应道。
第204章 性格转变
刘宏心中大石落地,也不再多做停留,起身拱手道:“族长爽快!眼下坊市还有诸多琐事需处理,老夫便不多叨扰了,先行告辞。”
宋灵云起身回礼:“刘家主一路辛苦,我送你一程。”
两人并肩朝殿外走去,宋明青依旧端坐原位,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路过宋明青身旁时,宋明青也起身准备想送,而刘宏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明青啊,莹儿这孩子不在身边,你定然是想念她的。
日后闲暇之时,不妨多去刘家走走,既能看看刘家的景致,也能瞧瞧莹儿从小长大的地方,就当解解闷了。”
宋明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多谢二叔关心,日后若有闲暇,我会考虑的。”
刘宏见状,也不介意他的冷淡,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宋灵云朝外走去。
灵舟划破夜空,载着刘宏一行人渐渐远去,最终化作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
宋灵云负手立在海边外,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转头看向身旁的宋明青,语气带着几分探寻:“明青,今日刘家这番姿态,你怎么看?”
宋明青目光平静,望着远方海域的粼粼波光,语气淡然:“莹儿被元婴大能看中,成了刘家触手可及的最大靠山,他自然要拼命拉拢关系。
当初将莹儿嫁入宋家,本是想将她当棋子,如今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只盼着能借这层姻亲,攀附上那位大能。”
“你看得通透。”宋灵云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刘家这般趋炎附势,见宋家有了外力依仗,便恨不得将好处都送上门来。
可他们忘了,外力终究是外力,就像水中月、镜中花,哪天风一吹、镜一碎,便什么都没了。
宋家要想真正立足流云海域,说到底,还得靠我们自己的实力,靠族中子弟的修行精进。”
“晚辈明白。”宋明青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族长先前赠予的麒麟丹,晚辈尚未炼化。
今日之事更让我清楚,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护得家族安稳,才能早日接莹儿回家。”
他转头看向宋灵云,语气郑重:“族长,晚辈想即刻闭关修炼,冲击下一境界。若无紧急要事,还请族中勿要打扰,我想尽快变强。”
宋灵云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决心,心中颇感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家族会为你护法,守住岛屿安宁,你只管潜心修炼,无需挂心外事。我等着看你突破境界,也等着看你亲自接莹儿回来。”
宋明青深深躬身:“多谢族长。”
宋明青辞别宋灵云后,没有直接前往闭关洞府,而是绕路去了家族小院。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盘膝坐在石台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正是宋玉。
少年脸色依然苍白,但是身影已经挺拔,此刻却神色专注,气息吐纳间已有了几分修士的沉稳。
听到脚步声,宋玉睁开眼,见是宋明青,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哥,你怎么来了?”
宋明青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语气比平日温和了几分:“我准备即刻闭关修炼,短时间内不会出关。”
宋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点头道:“哥,你是要冲击更高境界吗?那太好了!”
“嗯。”宋明青颔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我闭关期间,你要好好修炼,不可懈怠。
家族刚渡过难关,正是需要子弟奋发的时候,莫要辜负了族长与族人们的期许。”
他顿了顿,补充道:“照顾好自己,修炼上遇到瓶颈,或是生活中有任何难处,都可以去后山的闭关洞府找我,我会为你解惑。”
宋玉望着眼前的兄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往日里的宋明青虽也沉稳,却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疏离,如今眼底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坚定与锐利,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锋芒包裹着,却又在面对自己时,刻意收敛了棱角。
他想不出哥哥究竟变了什么,只觉得兄长的背影似乎比以往更加挺拔,也更加让人安心。
宋玉用力点头,语气郑重:“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也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操心!”
宋明青看着弟弟眼中纯粹的信任,紧绷的心神微微松弛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我走了。”
转身朝着院外走去,挺拔而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宋玉站在原地,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心中仍在琢磨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隐隐觉得,哥哥这次闭关,或许会带来一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蜕变。
宋玉望着兄长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虽仍有几分疑惑,却也只当是嫂子刘莹的离去与家族的变故,彻底激发了哥哥的修炼之心。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抛诸脑后——兄长向来有自己的打算,自己只需照他的吩咐,好好修炼便是。
转身回到石台前盘膝坐下,一枚莹润的聚气丹便出现在掌心,丹香清冽,正是上品丹药的气息。
如今宋家掌控的乌金矿脉稳定产出,作为家族分成,他每年能分到一千灵石与一千贡献点,再也不必像从前那般为修炼资源发愁。
灵丹、灵果流水般送入腹中,灵气在经脉中奔腾游走,修炼速度较往日快了数倍不止。
只是他心中始终存着几分谨慎,刻意隐藏着真实修为。
家族贡献堂中虽有高阶丹药售卖,他却从不敢轻易兑换,幸好前些年他未雨绸缪,用攒下的私蓄收购了不少高阶丹药,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精纯灵气滋养神魂,宋玉闭上眼,心神沉入修炼之中,周身灵气波动愈发凝练,却又刻意压制着,不向外扩散半分。
他心里清楚,哥哥在为接回嫂子、守护家族而拼命变强,自己也不能落后。
他修炼不为别的,只为长生,苟活此界。
第205章 缺乏经验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宋家岛屿的码头已传来船只启动的轰鸣声。
宋玉拿着一个普通罗盘,身后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宋玉老弟,久等了!”
转头望去,宋磊正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宋宇爷爷。宋风陨落后,家族安排宋磊陪他一起
宋磊身着青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短刀,脸上满是雀跃,老远就挥着手:“这次有我和宋宇爷爷陪你,保管把剩下的海域翻个底朝天,再多找几处像乌金矿脉那样的宝地!”
宋宇爷爷走上前,目光扫过灵舟,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准备好了便出发吧,早去早回,海上变数多,不可大意。”
“多谢宋宇爷爷,都准备好了。”宋玉拱手应道,目光落在宋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宋磊比他年长五岁,是五寸灵根,修炼天赋不俗,如今已是练气六层的修为,性子却格外爽朗外向,话多且热心。
往日里族中子弟一同修炼,宋磊总是最活跃的那个,这次主动请缨陪他探寻矿脉,倒是让原本沉闷的行程多了几分期待。
灵舟缓缓驶离码头,冲破晨雾,朝着未探查过的海域疾驰而去。
宋宇爷爷坐镇船头,凝神观察着海面动静,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妖兽或海盗;宋玉则手持灵矿罗盘,专注地盯着指针的转动,感知着海底的灵气波动。
“宋玉老弟,你这罗盘是什么原理?”宋磊凑到他身边,好奇地盯着罗盘上跳动的指针,“上次你找到乌金矿脉,可是让族里上下都对你刮目相看,我要是也能有这本事就好了!”
“只是运气好,恰好感知到灵气异常罢了。”宋玉淡淡回应,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罗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宋磊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着,“你不知道,上次九煞盟来犯,我跟着族叔们守阵基,可算是见识到厮杀的凶险了。
等我修炼到练气七层,下次再有外敌来犯,定要冲在前面,好好杀杀那些家伙的威风!”
他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一会儿讲修炼中遇到的趣事,一会儿抱怨贡献堂的丹药兑换太抢手,一会儿又好奇地打听宋玉寻找矿脉之法,叽叽喳喳的声音打破了海上的宁静。
宋玉起初只是偶尔应一声,可架不住宋磊话题不断,且言语间全是纯粹的热情,没有半分算计,宋玉偶尔会回应几句,分享些探测矿脉的小技巧。
灵舟在海面上行驶了大半日,掠过一片片陌生的海域,罗盘的指针始终平稳,并未出现异常波动。
宋磊也不觉得枯燥,时而跑到船头眺望远方,时而拿起宋玉的备用法器把玩,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快点出现矿脉啊,最好是比乌金更珍贵的灵矿,让咱们也立个大功!”
宋宇爷爷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
上次宋风在宋玉面前陨落,族里不少人都担心宋玉会因此受到影响,变得消沉,如今见他虽依旧沉稳,却能与同辈子弟和睦相处,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夕阳西下时,灵舟停靠在一座无人小岛休整。
宋磊主动承担了生火烤肉的活儿,火焰噼啪作响,海风吹来烤肉的香气。
他一边翻动着海鱼,一边对宋玉道:“老弟,你说咱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剩下的海域还大着呢,说不定下一处就是顶级矿脉!”
宋玉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轻声道:“按原计划,先探查东边这片深海区域,那里灵气波动似乎更复杂些。”
“好!听你的!”宋磊爽快应道,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畅想找到矿脉后家族的盛况。
烤肉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宋宇爷爷突然眉头一皱,抬手按住宋玉与宋磊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安静!”
他拉着两人快步退入身后的树林,借着茂密的枝叶隐匿身形。
三人刚藏好,沙滩上便传来“沙沙”的沉重声响,只见一只身形庞大的鳄鱼缓缓爬上岸,鳞甲呈深褐色,布满粗糙的纹路,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透着凶光,正是被烤肉香气引来的一阶中品妖兽——墨鳞鳄。
墨鳞鳄体长三丈有余,四肢粗壮有力,尾巴横扫间带起一阵劲风,径直朝着火堆旁的烤鱼爬去,大口吞咽起来。
宋玉眼神一凝,已经拔出背后的一阶上品灵剑,便要起身冲出去。
宋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宋宇爷爷也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宋玉虽有疑惑,却也听话地停下动作,静观其变。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墨鳞鳄将烤鱼肉吃得一干二净,满足地打了个响鼻,转身便要返回海中。
“就是现在!”宋宇爷爷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窜出树林,手中祭出一柄短刃,灵力灌注之下,刀刃泛起寒光,瞬间落在墨鳞鳄身后的礁石旁,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屏障骤然升起,封住了它的退路。
墨鳞鳄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凶光毕露地盯着宋宇爷爷,却被灵力屏障阻拦,一时无法脱身。
宋宇爷爷转头看向宋玉,语气沉稳:“你入道以来,多是潜心修炼,未曾真正与妖兽对战。这只一阶中品的墨鳞鳄,正好给你练手,放手去试。”
“好嘞!宋玉老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宋磊也从树林中走出,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脸上满是期待,丝毫没有要动手帮忙的意思。
宋玉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树林。他表面显露的是练气四层修为,实则早已达到练气八层,心中暗忖:一阶中品妖兽,应当不难对付。
他抬手祭出一柄长剑,灵力注入剑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径直朝着墨鳞鳄的头部刺去。
谁知墨鳞鳄的鳞甲坚硬异常,长剑刺在上面,只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竟被弹了回来,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宋玉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避开墨鳞鳄挥来的巨尾。
这一尾力道极大,扫过地面掀起一片碎石,若是被击中,怕是要当场重伤。
他仓促间运转灵力,挥剑砍向鳄鱼的腹部——那里的鳞甲相对薄弱。
可墨鳞鳄动作远比他预想的灵活,腹部一缩,同时张开大嘴,喷出一道带着腥气的水柱,直逼宋玉面门。
宋玉猝不及防,被水柱喷中,浑身湿透,气息也乱了几分,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这才发现,自己虽修为不低,却缺乏实战经验,招式僵硬,应对妖兽的攻击时更是手忙脚乱,完全发挥不出练气八层的真正实力。
第206章 一塌糊涂
沙滩上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宋玉与墨鳞鳄缠斗得难解难分。
宋玉虽实战经验匮乏,但练气八层的灵力底蕴终究摆在那里。
吃了几次亏后,他渐渐稳住心神,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一边躲闪墨鳞鳄的攻击,一边观察它的招式破绽。
墨鳞鳄的攻击方式直白而凶猛,要么是巨尾横扫,要么是大嘴撕咬,偶尔喷出的水柱虽声势骇人,却也有迹可循。
宋玉凭借着比妖兽更灵活的身法,在沙滩上辗转腾挪,避开一次次致命冲击,手中长剑则不断试探着劈向鳄鱼的眼部、腋下等薄弱部位。
“漂亮!老弟,往它眼睛刺!”宋磊在一旁看得兴起,忍不住高声喝彩,“别光躲啊,趁它转身慢,攻它后路!”
宋玉闻言,心中一动。趁着墨鳞鳄巨尾横扫后的僵直期,他脚下灵力爆发,身形瞬间欺近,长剑直指鳄鱼左眼。
墨鳞鳄反应不及,只得狼狈地偏头躲闪,剑尖擦着它的眼窝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吃了暗亏的墨鳞鳄愈发狂暴,咆哮着疯狂冲撞,沙滩上的碎石被它撞得四处飞溅。
宋玉一时不慎,被它撞中肩头,一股巨力传来,让他气血翻涌,忍不住大喊“妈的,疼死我了!”。
“小心!”宋宇爷爷身形微动,便要上前相助。
“宋宇爷爷,别动手!”宋玉立马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能应付!”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运转家族心法快速平复气息,手中长剑挽起几道剑花,不再执着于攻击,而是专注于防守与牵制。
墨鳞鳄的每一次攻击,他都能凭借精妙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用剑尖不断消耗着鳄鱼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宋玉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呼吸也变得粗重,手臂更是因持续灌注灵力而微微发麻。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招式也渐渐流畅起来,不再像起初那般僵硬生涩。
而那只墨鳞鳄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滩,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咆哮声也透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凶性不减,死死盯着宋玉,不肯退缩。
宋磊看得有些咋舌:“好家伙,宋玉老弟这耐力可以啊!练气四层能跟一阶中品妖兽耗这么久,换我来都未必能行!”
宋宇爷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能看出宋玉的气息虽有起伏,却始终稳固,且战斗意识在快速成长,这半个时辰的实战,比闭门修炼数月还要管用。
沙滩上,一人一鳄依旧僵持着,谁也无法彻底拿下对方。
墨鳞鳄喘息着弓起身子,腹部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一双凶目死死锁定宋玉,突然猛地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带着腥风朝着他当头咬下——这是它拼尽残余力气的最后一击。
就是现在!
宋玉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躲闪,丹田内练气八层的灵力骤然爆发,远超表面显露的练气四层气息。
他左手快速掐诀,一手中灵剑瞬间祭出,精准贴在墨鳞鳄的额头。
“定!”
墨鳞鳄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灵剑穿过下颚,将鳄鱼钉在地上。
良机转瞬即逝!宋玉丝毫不敢耽搁,脚下灵力爆发,身形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墨鳞鳄宽阔的背脊上。
他俯身抓起沙滩上一块磨盘大的礁石,双手紧握,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朝着墨鳞鳄头顶的软甲处狠狠砸下!
“砰!”
礁石与鳞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墨鳞鳄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扭动,却被灵剑定在地上,无法将背上的宋玉甩落。
宋玉咬紧牙关,不顾手臂酸痛,一次又一次地举起礁石猛砸,鲜血溅满了他的衣衫,礁石也被砸得四分五裂。
不知砸了多少下,墨鳞鳄的挣扎渐渐微弱,头顶软甲被砸出一个血洞,脑浆混着鲜血汩汩流出,最终彻底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宋玉浑身脱力,从鳄鱼背上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坐在沙滩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卧槽!宋玉弟你太牛了!”宋磊快步跑过来,满脸惊叹地拍着他的肩膀,“那灵剑用得太妙了!
最后砸脑袋那几下,简直霸气侧漏!炼气四层能打死一阶中品妖兽,你这天赋绝了!”
宋玉勉强笑了笑,刚想开口,就听到宋宇爷爷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别夸了,他今天的表现,一塌糊涂。”
宋磊脸上的笑容僵住,宋玉也收敛了神色,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宋宇爷爷,神色诚恳:“还请宋宇爷爷指点。”
宋宇爷爷走到墨鳞鳄的尸体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沉声道:“你修为不低,手中还有一阶上品灵剑,对付一只一阶中品墨鳞鳄,本应游刃有余。
可你前期招只顾蛮攻,不懂避其锋芒;被鳄鱼撞中后才想起防守,白白消耗半个时辰体力;最后若非投机取巧,你未必能赢,甚至可能受伤更重。”
他转头看向宋玉:“实战不是比拼灵力多少,而是考验应变、技巧与心性。
你若一直这般蛮干,日后遇到更强的妖兽或敌人,今日的好运可不会一直有。”
宋玉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躬身:“晚辈明白,还请宋宇爷爷教我实战之法。”
“你能认清不足,便是好事。”宋宇爷爷点头,转而问道:“你可知,方才墨鳞鳄上岸时,我为何拦着不让你即刻出手?”
宋玉茫然摇头,他当时只想着速战速决,并未深思其他。
一旁的宋磊抢先答道:“这我知道!海上妖兽多有群居习性,一只墨鳞鳄单独上岸,说不定是被更强的妖兽追击,或是后面还跟着同伴!
没摸清情况就贸然出去,万一引来更多妖兽,咱们三面受敌就麻烦了!”
“正是如此。”宋宇爷爷赞许地看了宋磊一眼,“探险在外,谨慎为上。不明敌情便冲动行事,不是勇,是莽。
方才我等它吃完烤肉准备返程时动手,便是确认了它只有孤身一只,且饱腹后警惕性会降低,这才是稳妥之举。”
宋玉心中恍然,默默记下这一点。
宋宇爷爷又问道:“我用屏障封住它的退路后,它已是背水一战,凶性暴涨到极致。你觉得,这时候直接正面强攻,是明智之举吗?”
第207章 传授经验
宋玉回想方才被墨鳞鳄疯狂冲撞的场景,脸颊微热,摇头道:“不妥。
此时它急于突围,攻势最猛,正面硬抗只会徒增消耗,应当先游斗牵制,等它体力耗尽、凶性减弱后再寻机下手。”
“没错。”宋宇爷爷颔首,继续道:“每种妖兽都有其优劣。墨鳞鳄的优势是鳞甲坚硬、力量惊人,可它的劣势也同样明显——体长三丈有余,转身迟缓,腹部与后颈的软甲远不如背部坚硬。
你先前执着于攻击它的头部与腹部,前者鳞甲最厚,后者它防备极严,自然难以奏效。”
他指着墨鳞鳄的尸体,耐心讲解:“你若一开始便利用它转身慢的弱点,绕到它身后,专攻后颈软甲,凭借你手中的一阶上品灵剑,不出十招便能重创它,何需耗费半个时辰,还险些受伤?”
宋玉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心中豁然开朗。
先前他只知凭借修为硬拼,却不懂分析妖兽习性、扬长避短,难怪实战起来处处受制。
“多谢宋宇爷爷指点,晚辈受教了。”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满是诚恳。
宋宇爷爷抬手扶起他:“实战的门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多练多思。
往后遇到妖兽,先观其形、辨其性,再定其策,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取胜。”
一旁的宋磊也凑过来,拍着宋玉的肩膀笑道:“老弟,往后咱们多对练,我陪你模拟不同妖兽的攻击方式,保管你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手到擒来!”
宋玉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好,多谢宋宇爷爷,也多谢宋磊哥。”
“走,我现在教你怎么处理妖兽,可别浪费了这宝贝!”宋磊说着,从背后布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显然是专门用来处理妖兽材料的工具。
他快步走到墨鳞鳄的尸体旁,蹲下身,先用刀背在鳄鱼背部的鳞甲上敲了敲,找准缝隙后,手腕用力,短刀顺着鳞甲的纹路缓缓切入。
“咔嚓”一声轻响,不一会儿,一张完整的墨褐色鳞甲被完整撬了下来,边缘光滑,没有丝毫破损。
“处理妖兽材料,最关键是‘完整’二字。”宋磊一边熟练地剥着皮,一边讲解,“这墨鳞鳄的皮韧性极强,混合着铁矿砂炼制,能做成一阶中品的防御护具,鳞甲越完整,价值越高。”
他将整张鳄皮完整剥下,平铺在沙滩上,紧接着又开始处理鳄鱼骨。
短刀精准地避开骨骼的关键节点,轻轻一撬,一根根粗壮的鳄鱼骨便被完整取出,骨壁厚实,质地坚硬。
“这些骨头能用来打造灵器的骨架,尤其是脊椎骨,用来做短棍或者匕首柄,坚固耐用。”
随后,他又用特制的容器接住鳄鱼血,暗红色的血液带着淡淡的腥气,却蕴含着精纯的灵力:“鳄鱼血里有妖兽的本源灵力,用来炼制攻击类灵符,能提升灵符的威力,可是炼丹师和制符师抢着要的好东西。”
最后,他割下几块鲜嫩的鳄鱼肉,去掉筋膜:“这鳄鱼肉富含灵气,烤着吃或者炖汤,都能辅助修炼,比普通的灵米灵果管用多了。”
宋玉在一旁看得认真,见他将鳄鱼从头到尾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浪费一丝一毫,忍不住问道:“宋磊哥,这一只墨鳞鳄,全部材料卖出去,能换多少灵石?”
“大概十枚下品灵石吧。”宋磊随口答道,将处理好的材料分门别类收进准备好的布袋,“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十枚灵石?”宋玉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都比族里练气中期族人一个月的供奉多了!”
宋磊闻言摇了摇头,收起短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可别觉得容易。
猎杀妖兽本就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像今天这样遇到一阶中品、还恰好是你能应对的妖兽,纯属运气。”
他顿了顿,看向宋玉:“而且,想找到合适的妖兽可比猎杀难多了。
很多妖兽要么群居,要么藏在深海或险地,想遇到一只落单的、实力匹配的,往往要跑遍好几片海域,有时候甚至空手而归。
这十枚灵石,是用风险和时间换来的,可没那么好赚。”
宋玉点点头,想起方才与墨鳞鳄缠斗的凶险,心中深以为然。
宋宇爷爷走过来,看着两人收好的妖兽材料,说道:“处理得不错。这些材料带回族里,兑换灵石。”
宋宇爷爷目光扫过收拾好的妖兽材料,最后落在那几块鲜嫩的鳄鱼肉上:“宋磊,我们换个地方,把这鳄鱼肉烤了吧,奔波一日,正好补补气血。”
“好嘞!”宋磊爽快应道,立刻提着鱼肉几人换到海岛的另一面,熟练地用树枝串起,架在火上翻烤。
油脂滴落进火焰,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盖过了先前的血腥气。
“宋玉,”宋宇爷爷在他身旁坐下,缓缓开口,“从明日起,探寻矿脉依旧是首要任务,但实战修炼也不能落下。”
他看向一旁忙碌的宋磊,继续道:“我会让宋磊每日与你对练两个时辰,模拟不同妖兽的攻击方式,帮你打磨招式、积累经验。
往后航行途中,若是遇到实力匹配的落单妖兽,便由你出手猎杀,既能实战练兵,又能获取妖兽材料,一举两得。”
宋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起身拱手:“多谢宋宇爷爷!晚辈定不辜负您的苦心。”
“别急着谢我。”宋宇爷爷摆了摆手,语气郑重,“实战修炼,凶险并存,往后出手,既要勇猛,更要谨慎。每一次对战,都要复盘得失,唯有如此,才能快速成长。”
“放心吧宋宇爷爷!”宋磊一边转动着烤串,一边高声接话,“我一定把压箱底的技巧都教给宋玉老弟,保证让他不出半月,就能独当一面,猎杀一阶妖兽跟玩似的!”
宋玉转头看向宋磊,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不多时,鳄鱼肉烤得金黄油亮,撒上随身携带的灵盐,香气愈发诱人。
宋磊撕下一块递到宋玉手中:“尝尝!这墨鳞鳄的肉可是好东西,吃了能滋养灵力,比你吃十餐灵米都管用!”
宋玉接过鱼肉,咬下一口,肉质鲜嫩紧实,蕴含的精纯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暖流游走全身,先前战斗留下的疲惫与酸痛都消散了不少。
“好吃!”他忍不住赞了一声,又多咬了几口。
夜色渐深,三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聊着族里的趣事与海上的见闻。
第208章 实战技巧
天刚破晓,灵舟便驶离了无人小岛,朝着东边的深海区域继续前行。
宋玉依旧手持灵矿罗盘,专注地盯着指针的转动,感知着海底的灵气波动。
白日里,灵舟在海面上疾驰,掠过一片片家族的海域,偶尔遇到几处微弱的灵气异常,探查后却只是普通的矿点,并无开采价值。
每当灵舟停靠休整,宋磊便会拉着宋玉对练——他一会儿模拟墨鳞鳄的横冲直撞,一会儿模仿海蛇的缠绕突袭,招式刁钻多变,逼得宋玉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
起初,宋玉还略显生疏,常常被宋磊的假动作骗到,破绽百出。
但他悟性极高,每一次对练后都会复盘得失,将宋宇爷爷教的技巧融入招式之中。
不过数日,他的身法便愈发灵活,出剑也多了几分章法,不再是先前的蛮攻硬拼,偶尔还能抓住宋磊的破绽反击几招。
“可以啊老弟!进步这么快!”宋磊收剑后退,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笑着夸赞,“再练几日,我怕是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宋玉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段时间的对练,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实战经验的重要性,如今再面对突发情况,心中已然多了几分底气。
只是让他有些遗憾的是,这几日航行下来,始终没能遇到合适的妖兽。
海面上倒是时常出现一些一阶下品妖兽,比如群居的银纹鱼、独行的刺豚兽,每次宋玉都想出手试试身手,却都被宋宇爷爷出声拦住。
这一日,灵舟停靠在一座礁石岛旁休整,远处海面上又出现了一群一阶下品的银纹鱼,银鳞闪烁,在水中穿梭。
宋玉按捺不住,看向宋宇爷爷:“宋宇爷爷,这些银纹鱼虽是一阶下品,但数量不少,正好能用来练手,为何不让我出手?”
宋宇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宋磊:“宋磊,你给他说说。”
“好嘞!”宋磊凑过来,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解释道:“老弟,不猎杀这些一阶下品妖兽,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这玩意儿实在不值钱!”他指了指远处的银纹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它们的鳞片、鱼肉灵气稀薄,卖不上价,忙活半天可能也就换一两枚下品灵石,纯属白费力气,还不如把精力留着找矿脉,或是等更强的妖兽。”
“其二,这是流云海域各势力默认的规矩!”宋磊压低了声音,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一阶下品妖兽是海域食物链的根基,就像地里的庄稼苗,得先养着才能长出让人饱腹的粮食。
要是大家都赶尽杀绝,往后高阶妖兽没了食物来源,数量只会越来越少,最后受损的还是咱们这些靠海讨生活的修士。”
宋玉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门道。他望着海水中自在穿梭的银纹鱼,心中明白——这就像牧民不会宰杀刚断奶的羔羊,都是为了长远打算。
“我明白了,多谢宋磊哥解惑。”宋玉点头应道,不再执着于猎杀低阶妖兽。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人依旧每日朝着未知海域探寻,休整时宋磊便与宋玉对练,宋宇爷爷在旁指点,宋玉的实战技巧愈发娴熟,心境也愈发沉稳。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当灵舟重新驶入宋家乌灵岛的港口,看到那熟悉的淡蓝色防御阵基时,宋玉心中瞬间放松下来。
灵舟缓缓停靠在码头,早已等候在此的族人连忙上前接应。
宋宇爷爷与族人寒暄几句,便让宋玉和宋磊休息,他自己准备向宋灵云禀报此次探寻的结果。
……
山顶凉亭内,宋灵云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棋子,目光望向宋家灵岛上流转的灵气光晕。
对面的黑衣人裹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族长,后山闭关洞府的气息愈发凝练了,宋明青这小子,倒是比预想中更能扛住麒麟丹的药力。”
“麒麟血脉本就霸道,再加上他心中有执念,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宋灵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短短一个月,他已触摸到筑基二层的门槛,这份天赋与心性,没辜负家族的期许。”
黑衣人微微颔首:“说回正事,先前打探的消息确认无误。张家近期动作频频,暗中调集了不少人手与资源,确实是发现了一座秘境,只是张家做事太过隐蔽,我们至今未能找到确切位置。”
宋灵云手中墨玉棋子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确定是秘境?而非普通的遗迹?”
“绝无差错。”黑衣人语气笃定,“流云海域另外两处暗堡也核实了消息。”
宋灵云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远处翻涌的云海,缓缓道:“既如此,便按兵不动。”
他转头看向黑衣人,眼神锐利:“张家行事素来谨慎,既然敢暗中筹备,必然有恃无恐。
秘境之事牵扯甚广,一旦泄露,游家、何家乃至其他势力定会闻风而动,届时场面失控,对宋家并无益处。”
“明白。”黑衣人躬身应道,“其他暗堡也是如此想法,暂停了深入探查,只在外围监视张家动向。”
“嗯。”宋灵云点头,重新拿起棋子,“继续盯着,有任何新消息第一时间禀报。
秘境出世是大事,咱们不必急于一时,等摸清虚实,再做打算不迟。”
黑衣人应了声“是”,身影微微一动,便如融入雾气般悄然消失在凉亭中。
宋灵云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第209章 猎杀妖兽
转眼又是一个月,灵舟再次启航。
这次的目标,是上月未曾探查完毕的百里海域边缘区域。
宋玉依旧握着灵矿罗盘,目光时不时扫过海面,经过上月的实战与对练,他的愈发渴望再战斗一场。
航行第三日午后,海面风平浪静,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突然,宋玉手中的罗盘还未移动,耳边却传来两声低沉的兽吼,紧接着,两道灰色身影从海中跃起,足有丈许高,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鬃毛,獠牙外露,正是一阶中品妖兽——裂海狮。
两只裂海狮在海面之上盘旋片刻,溅起巨大的水花,显然是被灵舟的气息吸引。
宋玉眼中一亮,立刻握紧背后的一阶上品灵剑,转头看向宋宇爷爷:“宋宇爷爷,两只一阶中品裂海狮,正好能实战!可以动手吗?”
“你可以试试,但记住不可下海。”宋宇爷爷点头应允,眼神却紧盯着海面,时刻保持警惕。
宋玉得到许可,体内练气八层的灵力瞬间运转,凝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其中一只裂海狮射去。剑气破空声尖锐,直逼裂海狮的面门。
谁知裂海狮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后,根本不与剑气硬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扑通”一声钻入海中,另一只也紧随其后,只留下一圈圈涟漪,瞬间消失在深海之中,连一丝踪迹都难以寻觅。
宋玉的剑气落空,打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他愣在原地,脸上满是疑惑:“怎么会这样?它们为何不战而逃?”
一旁的宋磊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老弟,这你就不懂了!
裂海狮本就是深海妖兽,在海里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陆地,咱们在灵舟上攻击,对它们根本造不成致命威胁。”
他指了指平静下来的海面,继续道:“通常遇到这种适合猎杀的海中妖兽,可不能上来就动手。
你一攻击,它们察觉到危险,立马就会遁入深海。咱们没有专门的水下作战准备,下海追击不仅追不上,还可能被它们在暗处偷袭,得不偿失。”
宋宇爷爷补充道:“猎杀海中妖兽,讲究的是‘守株待兔’。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悄悄跟上它们的踪迹,它们总要上岸换气、觅食。
等它们登上暗礁或者无人小岛,脱离了海水的庇护,行动受限之时,再出手围杀,才能事半功倍,确保万无一失。”
宋玉闻言,心中恍然大悟。他只想着趁机实战,却忘了裂海狮的生存习性,难怪会让它们轻易逃脱。
他收敛心神,点了点头:“晚辈受教了,接下来就听宋宇爷爷和宋磊哥的安排。”
宋宇爷爷微微一笑,从怀中中取出一枚追踪符,注入灵力后抛向海中:“这追踪符能吸附妖兽的气息,咱们跟着它走,定能找到那两只裂海狮的踪迹。耐心等待,今日定能让你好好实战一场。”
灵舟缓缓调转方向,跟随着追踪符指引的方向,朝着深海深处驶去。在深海中又行驶了五日。
这五天里,那两只裂海狮仿佛彻底潜入了海底,踪迹全无,追踪符的光芒也时明时暗,显然是妖兽刻意隐匿了气息。
宋玉每日握着灵矿罗盘,一边留意着海底的灵气波动,一边耐心等待,心境比初次遇到妖兽时沉稳了许多。
宋磊偶尔会抱怨几句“这两只孽畜太能躲”,但也按捺住性子,跟着宋宇爷爷调整灵舟航线,既不丢失追踪目标,也没耽误矿脉探查,只是这五日下来,依旧没找到有价值的矿点。
直到第六日黄昏,追踪符的光芒突然变得明亮而稳定,直指前方一座荒岛。
灵舟缓缓靠近,众人才发现这座岛屿四周布满了嶙峋的岩石群,礁石犬牙交错,海浪拍击其上,发出轰鸣声响。这里已是离宋家乌灵岛一百二十公里的缓冲区域,家族很少来探查,正是妖兽隐匿的绝佳之地。
“噤声,它们在那里。”宋宇爷爷压低声音,指着岩石群深处。
宋玉与宋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两只裂海狮正趴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埋头啃食着附着在岩石上的海藻,厚实的鬃毛被海风拂得微微晃动,显然放松了警惕,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临近。
宋宇爷爷眼中精光一闪,对两人传音道:“我去堵住唯一的出口,防止它们遁海逃脱。宋磊,你对付左边那只;宋玉,右边那只交给你。”
两人同时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宋宇爷爷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灵舟,落在岩石群外侧的一块礁石上,将裂海狮退路彻底封死。
宋宇行动之时,裂海狮终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对着三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嘴里还残留着海藻的碎屑。
“上!”宋磊大喝一声,腰间短刀出鞘,灵力灌注之下,刀刃泛着寒光,径直朝着左边那只裂海狮冲去。
宋玉也不再迟疑,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如箭般跃出灵舟,落在礁石上,一阶上品灵剑瞬间祭出,剑光闪烁,直逼右边那只裂海狮的后颈。
经历了墨鳞鳄一战与多日对练,他此刻心中毫无慌乱,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宋宇爷爷教导的技巧,只待一战验证。
裂海狮见宋玉直扑后颈,猛地甩动粗壮的尾巴,带着呼啸的劲风扫向他的腰侧,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闪着寒光,想要反咬一口。
宋玉早有防备,脚下灵力一旋,身形如同柳絮般侧身避开尾击,长剑却未停势,借着转身的力道,剑锋擦着裂海狮的鬃毛划过,直指它的左眼——这正是他方才观察到的破绽之一。
裂海狮瞳孔骤缩,仓促间偏头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灵剑剑尖擦过它的眼窝,带出一串血珠。
吃痛之下,它愈发狂暴,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朝着宋玉猛撞过来,想要用蛮力将他碾压。
“就是现在!”宋玉心中一凛,不退反进,借着裂海狮冲撞的惯性,身形一矮,从它腋下钻过,手中灵剑顺势刺向它的腹部软甲。
练气八层的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尖精准刺入软甲缝隙,没入寸许。
第210章 提升经验
“嗷——!”裂海狮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腹部剧痛让它动作一滞。
宋玉趁机抽剑,鲜血喷涌而出,他毫不停留,脚尖点在礁石上,身形跃起,长剑再次对准它的右眼刺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数息之间,便接连击中裂海狮的两处弱点。
相较于上次对战墨鳞鳄的手忙脚乱,此刻的宋玉已然判若两人,招式衔接流畅,攻防转换自如,完全将实战技巧与自身修为融合在了一起。
裂海狮双目受伤,视线模糊,狂乱地甩动尾巴、冲撞礁石,却再也难以击中灵活的宋玉。
宋玉抓住机会,围绕着它辗转腾挪,长剑一次次精准刺向它的腹部、后颈等薄弱部位,每一次攻击都力求实效,不做丝毫无用之功。
又过三招,宋玉瞅准裂海狮转身迟缓的破绽,纵身跃至它的背上,双腿夹紧狮身,手中灵剑高高举起,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刺入它后颈的软甲核心处!
“噗嗤”一声,灵剑穿透颅骨,裂海狮的挣扎瞬间僵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宋玉收剑落地,气息虽略有粗重,却并无大碍。
他转头看向宋磊的战场,只见宋磊正与另一只裂海狮缠斗,短刀与狮爪碰撞得火花四溅,却一时难以拿下,额角已渗出汗水。
“宋磊哥,我来帮你!”宋玉高声喊道,脚下一动,便朝着那边掠去。
此时宋宇爷爷正守在出口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宋玉能拿下裂海狮已是不错,没想到竟是如此干脆利落,速度比练气六层的宋磊还快了大半,这份成长速度,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宋玉赶到时,宋磊正被裂海狮的尾击逼得连连后退。
他二话不说,直接绕到裂海狮身后,长剑直指它的后颈。
那裂海狮正专注于攻击宋磊,猝不及防被偷袭,顿时吃痛分心。宋磊抓住机会,短刀狠狠刺入它的腹部,两人一前一后,夹击之下,不过两招便将这只裂海狮也斩杀当场。
“呼……老弟,你也太猛了!”宋磊收刀喘息,满脸惊叹,“这才多久,你居然比我还快解决战斗,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宋宇爷爷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宋玉身上,眼中满是赞许:“不错,短短一个多月,不仅实战技巧大成,还能将自身修为完全发挥出来,这份悟性与心性,难得一见。”
宋玉拱手道:“多亏宋宇爷爷指点和宋磊哥陪练,晚辈才能有此进步。”
他心中也颇为欣喜,这一战彻底验证了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快收拾战利品,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容易引来其他妖兽!”宋宇爷爷话音刚落,便率先动手清理一只妖兽起来。
宋玉与宋磊不敢耽搁,立刻拿出工具处理裂海狮的尸体。
宋磊熟门熟路地剥取狮皮、抽取狮血,宋玉则负责拆解骨骼,两人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两只裂海狮的有用材料尽数收好,分门别类装入储物袋中。
收拾间隙,宋玉无意间瞥见脚下的礁石,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墨绿色苔藓,叶片饱满油亮,在海风中长期浸泡却依旧生机勃勃,比寻常海域的苔藓繁盛数倍。
他心中略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深究——荒岛礁石潮湿,苔藓长势好也属正常。待一切收拾妥当,三人转身准备返回灵舟。
就在这时,宋玉胸前的衣襟微微发烫,一道微弱的灵光从衣料下透出。
他心中一动,连忙伸手摸出贴身存放的寻龙盘,先前一直毫无异动,此刻居然有反应。
寻龙盘异动,说明附近有对宋玉而言是大吉之物。
宋玉眼神一凝,连忙叫住正要迈步的宋宇爷爷:“宋宇爷爷,等一下!这里有问题!”
宋宇爷爷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快步走上前:“你有发现?是矿脉?”
他深知宋玉说有问题代表有发现,上次乌金矿脉便是由此发现,此刻异动定然非同小可。
宋磊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老弟,怎么了?难道这破礁石里还藏着宝贝?”
宋玉指着礁石上那层油亮的墨绿色苔藓,沉声道:“宋宇爷爷,宋磊哥,你们看这苔藓——看着普普通通,却长得如此繁盛,还能吸引裂海狮这类一阶中品妖兽前来觅食,说明这苔藓不简单,应该含有灵气。”
他蹲下身,轻抚过苔藓下的礁石,继续道:“要么这些礁石本身就是蕴含灵气的矿石,要么就是礁石下方,藏着未被发现的灵矿脉!”
“还有这说法?”宋磊眼睛一亮,当即抽出腰间短刀,对着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狠狠劈下!“咔嚓”一声脆响,巨石被劈成两半,断面光滑,露出里面灰白相间的石质,毫无灵气波动,显然就是块普通礁石。
宋磊挠了挠头,有些失望:“不是呀老弟,这就是块破石头,没半点灵气啊?”
“并非所有礁石都是矿石。”宋玉摇头,目光扫过眼前交错的岩石群,“灵矿往往藏在灵气汇聚之处。”
他目光仔细打量着每一块礁石的纹路与色泽。宋宇爷爷与宋磊紧随其后,神色凝重——上次乌金矿脉便是宋玉找到,他们对他的判断深信不疑。
穿梭间,宋玉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落在一块半埋在沙砾中的黑色石头上。
这石头约莫人头大小,表面粗糙,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的灰白色礁石格格不入,且石头上方的苔藓,比别处更加肥厚油亮。
“就是它了!”宋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蹲下身将石头表面的沙砾拂去,入手冰凉沉重,隐隐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波动,而且手抚摸上去漆黑一片。
“墨纹炭!”
第211章 墨纹炭矿
宋磊连忙伸手将那块黑色石头抢了过去,掂量着入手的沉坠感,翻来覆去地打量,脸上满是疑惑:“墨纹炭?这玩意儿是什么?
看着黑不溜秋的,既不像能炼器的矿石,也不像能炼丹的灵材啊!”
他说着,还用指甲刮了刮石头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随即又被石头本身的暗沉光泽覆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别急,让宋玉慢慢说。”宋宇爷爷抬手按住宋磊的肩膀,眼神紧紧盯着那块墨纹炭,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他知道宋玉既然能叫出名字,定然清楚这矿石的价值。
宋玉点点头,指着宋磊手中的墨纹炭,缓缓道:“这墨纹炭,是上古灵树枯萎后,深埋海底或地底,历经万年岁月,在高压且灵气汇聚的环境下凝结而成的特殊矿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如宋磊哥所说,它确实不能直接炼制灵器,也无法作为炼丹的主材,看似毫无用处。”
“那它到底有何用啊?”宋磊急得追问,手里的墨纹炭都快被他捏出汗来,“总不能就当个压船的石头吧?”
宋宇爷爷也看向宋玉,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只是听闻过墨纹炭的名号,却从未见过实物,更不清楚其具体用途。
宋玉看着墨纹炭粗糙的表面,目光发亮:“它的妙用不在直接炼制,而在淬火控温——不管是炼器时熔铸金属、提纯矿石,还是炼丹时调和药性、凝结丹纹,火候把控都是重中之重,这墨纹炭便是天生的控温奇材。”
“将它投入火中,能稳定火焰烈度,让温度精准停留在所需区间,既不会过烈焚毁材料,也不会过弱导致失败,比寻常控温矿石好用十倍不止。”他补充道。
“更妙的是画符时,磨一点墨纹炭粉末混入符墨,能增强灵力传导,让灵符威力直接提升三成,就算是低阶灵符,也能发挥出中阶效果!”
“什么?!”宋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墨纹炭仿佛变成了稀世珍宝,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控温又增符力?那咱们这次岂不是立了天大的功劳!这矿脉要是储量足,家族肯定得重赏咱们!”
“住口!”宋宇爷爷反手拍在宋磊后脑勺上,脸色沉了下来,“现在不是想奖励的时候!
墨纹炭如此珍贵,储量多少才是关键,要是只有这一块,再高兴也没用。”
他转头看向宋玉,语气郑重:“宋玉,你赶紧查查这矿脉的储量,看看是单点矿石还是成片矿脉,咱们再立刻回家族上报,万万不能泄露消息。”
“好。”宋玉点头应下,俯身贴近岩石表面,感知着地下灵气的分布与浓度。
宋磊捂着后脑勺,也不敢再咋呼,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宋宇爷爷则警惕地望向四周,防备着可能被血腥味或灵气引来的妖兽,三人各守其责,气氛肃穆而紧张。
不多时,宋玉眉头微挑,收回指尖灵力:“宋宇爷爷,这不是单点矿石!
灵气顺着西北方向延伸,范围至少覆盖半里,而且灵气越来越浓郁,底下定然是成片的墨纹炭矿脉,储量绝对可观!”
“这矿脉藏在礁石之下,海面之上难以探清全貌,我下去看看!”宋玉话音未落,周身灵力微微一荡,便纵身跃向身旁的深海。
海水瞬间没过他的头顶,他运转敛息诀,四肢舒展如鱼,朝着灵气最浓郁的西北方向潜游而去。
海底光线昏暗,礁石嶙峋,他借着寻龙盘传来的微弱灵光,避开尖锐的岩峰与潜藏的海草,不断触碰着海底岩层。
越往深处,灵气越显精纯,手掌触及的岩石也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墨色,与那块墨纹炭的质地隐隐呼应。
约莫一炷香后,宋玉摸清了矿脉的边界,确认其覆盖范围虽只有半里见方,却纵深十余丈,矿石密度极高,绝非零散分布。
他心中有数,当即转身上浮,破水而出时带起一串水花,落在礁石上时衣衫已被海风烘干大半。
“怎么样老弟?是大矿脉吗?”宋磊早已按捺不住,连忙上前追问。
宋玉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如实道:“是一处微型矿脉,范围不算广阔,但矿石纯度很高,开采起来也不算困难。”
“微型矿脉?”宋磊脸上的兴奋顿时褪去大半,咂了咂嘴道,“可惜了,要是个大型矿脉,咱们这次可就真的一飞冲天了!”
“啪!”宋宇爷爷毫不客气地又拍了他一巴掌,力道比上次更重了些,“蠢货!
墨纹炭何等珍贵,哪怕是微型矿脉,其价值也很大,对家族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还敢嫌东嫌西!”
宋磊捂着后脑勺,讷讷道:“我就是随口说说……”
宋宇爷爷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宋玉,眼中满是欣慰:“微型矿脉已是意外之喜,足够家族开采数百年,宋玉,你又立了一大功。”
他从布袋中取出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牌,灵力注入,玉牌上顿时亮起微光,将此处的位置、海域特征一一记录在内,随后又在礁石上留下一道隐蔽的家族标记。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尽快返回家族上报,也好早日安排人手前来开采。”宋宇爷爷收起玉牌,目光扫过四周,警惕之意丝毫未减。
宋玉与宋磊点头应下,三人不再耽搁,快步登上停在不远处的灵舟。
随着宋宇爷爷催动灵力,灵舟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海面,朝着宋氏家族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舟上,宋磊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荒岛,又看了看宋玉手中的那块墨纹炭,忍不住嘿嘿笑道:“宋玉,这次回去,族长肯定得给咱们重赏吧?我琢磨着,能不能求族长给我换一把更好的大刀?”
宋玉莞尔,刚要开口,却见宋宇爷爷冷冷瞥了宋磊一眼,他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引得两人相视一笑,灵舟上的气氛也轻松了几分。
第212章 适可而止
灵舟划破天际,不多时便抵达宋氏岛屿。
三人刚落地,宋宇便带着宋玉与宋磊直奔族长议事厅。
府邸议事堂内,族长宋灵云正端坐主位,批阅家族卷宗。
见三人风尘仆仆闯入,他抬眸一笑,放下手中毛笔:“宋宇,你们此次出海历练归来得倒是快,看来收获不小?”
宋宇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族长,此次归来,宋玉又为家族寻得一处矿脉,特来上报!”
“哦?”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离座,语气中满是赞许,“你们辛苦了!上次乌金矿脉便解了家族燃眉之急,此次又有新发现,真是为家族立了大功!”
他目光扫过宋玉与宋磊,最后落在宋玉身上:“宋玉果然是家族福将。不知此次找到的是什么矿脉?储量如何?”
“是墨纹炭!微型矿脉!”宋磊憋了一路,此刻抢先开口,语气中难掩得意,“纯度还特别高,开采起来也容易!”
“啪!”宋宇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怒斥道:“族长问话,轮得到你插嘴?你懂什么墨纹炭的价值,就胡乱嚷嚷!”
宋磊捂着脑袋,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宋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从容道:“回族长,宋磊哥说的没错,此次发现的确实是墨纹炭微型矿脉。
只是矿脉所在区域,不在家族划定的海域领地内,距离家族约一百二十里,属于边缘缓冲区域。”
“墨纹炭?!”宋灵云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仰头大笑起来,声音震得议事堂梁柱微微作响,“好!好啊!没想到竟是这等控温奇材!”
他快步走到宋玉面前,目光灼灼:“缓冲区域又如何?只要未被其他势力占据,便是家族的机缘!
这墨纹炭哪怕只是微型矿脉,价值也远超寻常矿石,足够给家族带来利润,你们立了天大的功劳!”
宋灵云越说越激动:“这次你们找到矿脉,此次奖赏,家族定不会亏待你们!”
“赏什么?”宋磊揉着还在发麻的后脑勺,眼睛却亮得像冒光,往前凑了两步追问,“族长,是不是能给我换把上品灵器大刀?最好是能劈山裂石的那种!”
“啪!”宋宇的巴掌又快又准,拍得宋磊一个趔趄,“族长还没商议,你急什么!没规矩的东西!”
“哈哈哈!”宋灵云笑得抚掌,摆了摆手制止了宋宇,“无妨无妨,少年人心性,直率些好。”
他看向宋磊,眼中带着笑意,“奖赏之事,我会召集长老们好生商议,定不会亏待你们仨的功劳,灵晶、功法、灵器,该有的都少不了,放心便是。”
宋玉三人连忙拱手行礼:“谢族长!”
宋磊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那就多谢族长了!您放心,往后我一定跟着宋玉老弟,再给家族寻个十条八条矿脉,让咱们宋氏家族越做越大!”
谁知宋灵云却摆了摆手,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不必急着找新矿脉。在这乌金矿脉和墨纹炭矿脉彻底开采完毕前,你们俩暂且不用再外出探寻了。”
“啊?为什么呀?”宋磊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这刚找到门道,正是能为家族出力的时候,怎么不让找了?”
宋玉心中也泛起疑惑,抬眸看向宋灵云,眼中带着询问——他本以为此次立功后,家族会让他继续发挥寻龙盘的作用,没想到族长竟会如此安排。
宋灵云走到议事堂中央,目光沉凝地扫过两人,缓缓解释道:“不让你们再找新矿脉,缘由有二。”
“其一,家族人力有限。”他抬手叩了叩案几,“乌金矿脉需抽调人手驻守开采,墨纹炭矿脉地处缓冲区域,更要派精锐防备变故,两条矿脉已耗去家族大半人力,若是再添新矿,根本无力兼顾,反而会顾此失彼。”
“其二,树大招风。”宋灵云语气加重了几分,“咱们宋氏家族如今实力尚浅,在周边势力中只能算中等,两条矿脉已是天大的机缘,足以让家族稳步发展。
可若是矿脉再多,难免会引来其他势力觊觎,轻则被强行分一杯羹,重则可能招致灭顶之灾,适可而止才是长久之道。”
宋玉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拱手道:“族长考虑深远,晚辈明白了。”
宋磊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懂——在他看来,宝贝自然是越多越好,可看着宋宇爷爷投来的严厉目光,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只能讷讷点头:“哦……我知道了。”
宋灵云见两人领会,神色缓和下来,摆了摆手:“你们此次出海历练辛苦,且下去好生休息,奖赏之事商议妥当后,自会派人通知你们。”
“是,谢族长。”宋玉与宋磊齐声应道,转身退出了议事堂。
两人刚走,宋灵云便转头对宋宇道:“宋宇,速去召集各位长老前来议事,墨纹炭矿脉的开采部署、防护安排,还有奖赏之事,都得尽快定下来,迟则生变!”
宋宇拱手领命:“族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看着离开的宋玉,宋灵云会心一笑,宋氏家族也因墨纹炭矿脉的消息彻底忙碌起来。
议事堂内,长老们各抒己见,敲定开采章程与防护部署;家族抽调精锐,整装待发前往矿脉驻守;往来人影匆匆,处处透着紧张与期许。
这喧嚣却与宋玉无关。他辞别宋磊后,径直返回了家族的小院。
推开院门,院中杂草都长起来了,显然哥哥未回来,哥哥宋明青自上次闭关后,便再未回过小院。
“哥哥这次闭关,竟已过了三月有余。”宋玉心中暗忖,转身走进西侧厢房,将储物袋随意搁在桌案上。
历经荒岛一战与矿脉探寻,他虽无大碍,灵力却略有耗损。
盘膝坐在床榻上,宋玉闭上双眼,运转家族功法《天麟道法》。
周身天地灵气缓缓汇聚,顺着经脉涌入丹田,先前激战留下的疲惫感渐渐消散,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充盈凝练。
窗外日光流转,小院静谧无声,唯有灵气流动的微不可闻之声。
第213章 练气九层
五年光阴,如流东海域的潮汐般悄然划过,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宋氏家族的两处矿脉早已步入正轨,开采有条不紊。
乌金矿脉源源不断地产出矿石,让家族本来落后的炼器术突飞猛进,刚刚开始学习练气的族人,已经能够完美炼制出一阶下品灵器。
墨纹炭矿脉则被列为家族直接出售了,至于出售到哪里无人知晓。
这五年里,竟无任何势力敢来觊觎——一则忌惮宋家日益深厚的底蕴,二则是忌惮刘莹背后的大能,各大家族皆默契地选择了安分守己,转而埋头打理族中事务,流东海域迎来了一段罕见的平和期。
平静之下,另一番热闹正在悄然上演。
刘家坊市在流云宗的鼎力扶持下,早已从一片空地蜕变为一座灵岛。
如今的刘家坊市基础的已经建立起来,只是还没有完全建立商铺,刘家说再有五年就会开放。
这五年间,宋玉去了家族给他安排的家族洞府,他每日潜心修炼《天麟道法》,偶尔会拿出寻龙盘看看,却从未再外出过。
丹田内的灵力早已凝练如液,修为稳步攀升至练气八层巅峰,距离练气九层仅一步之遥。而他的哥哥宋明青,自那次闭关后便杳无音讯。
家族洞府内,灵气比小院浓郁数倍,宋玉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神色沉静如水。
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枚圆润饱满的一阶上品聚气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涌入经脉。
紧接着,他又取出两颗色泽鲜亮的一阶上品灵果,果肉甘甜多汁,蕴含的灵气虽不如聚气丹凝练,却更为温润绵长,顺着食道缓缓滋养着四肢百骸。
两种灵材的灵气在体内相遇,瞬间爆发出磅礴的能量。
宋玉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运转《天麟道法》,引导着这股庞大的灵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原本就已充盈的丹田,此刻如同被注入洪流的湖泊,灵力激荡,几乎要冲破经脉的束缚。
洞府外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源源不断地朝着洞口汇聚,再顺着宋玉的呼吸涌入体内,与丹药、灵果的灵气相融,一同冲击着练气八层与九层之间的壁垒。
经脉传来阵阵胀痛,宋玉咬紧牙关,心神高度集中,将所有灵气尽数导向丹田,一次次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在体内响起,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壁垒轰然破碎!
磅礴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江水,瞬间充斥着丹田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凝练如液的灵力愈发醇厚,流转速度也快了数倍。
宋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力、掌控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感受着丹田内充盈且灵动的灵力,宋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练气九层,成了!
突破的狂喜在丹田内久久激荡,宋玉盘膝静坐了三个时辰,直到体内灵力平稳流转、境界彻底稳固,才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灵力奔涌的轻响,练气九层的实力让他浑身透着一股轻快与力量。
“一阶上品灵丹耗尽,确实该补充些了。”宋玉摸了摸储物袋,里面除了灵石,一枚师傅留下的铜钱,紫灵草,破败小鼎和一套筑基灵物外,已无可用的修炼资源。
想到刘家坊市虽未完全开放,但流东海域有其他小型坊市,他当即决定出岛采购。
走出家族洞府,沿着熟悉的路径前往乌灵岛码头,宋玉却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里往来忙碌的族人寥寥无几,就连沿途的比武场,也比往常冷清了许多,只剩零星几人值守。
“这是怎么回事?”宋玉心中疑惑,恰好瞥见不远处有个负责巡逻的族人正快步走过,连忙上前拦住:“这位族兄请留步!”
那族人见是宋玉,连忙拱手行礼,脸上带着几分匆忙:“宋老弟?你可是刚从洞府出来?”
“正是。”宋玉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巷,“我瞧今日族中格外冷清,往日里忙碌的族人怎么少了这么多?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族人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速飞快地解释:“宋老弟有所不知,家族的灵船刚从外海回来,拉回了收购的不少灵器灵药,族人们都挤去码头清点查看,想瞧瞧有没有自己能用得上的宝贝!”
他又补充道:“而且族长刚下了命令,要将一批提纯好的墨纹炭和乌金矿送往何家坊市售卖,这可是笔大买卖,需要人手打包、押送,青壮族人几乎都去库房帮忙了,所以岛上才这么冷清。”
“何家坊市?”宋玉眼睛一亮,心中顿时起了兴致。
他本就打算外出采购灵材,何家坊市作为流东海域老牌坊市,定有一阶上品丹药,若是能搭乘家族灵船一同前往,既省去了独自赶路的麻烦,还更加安全,再好不过。
他连忙追问:“族兄可知灵船何时出发?押送的队伍由谁带队?”
那族人想了想道:“听说是明日清晨出发,由天红和天申两位长老带队!你要是想去,赶紧去港口,族长素来器重你,肯定会同意的!”
宋玉心中一喜,拱手谢道:“多谢族兄告知!”
宋玉顺着码头的石阶快步走向停泊在岸边的大船,船身漆成深褐色,船帆收在桅杆上,甲板上族人正忙着将最后几口大箱子固定好,箱身磕碰间隐约传来矿石特有的沉闷声响。
他刚踏上船板,就见宋家族长宋灵云正站在船头,身边陪着两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是族里的筑基长老。
宋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族长,两位长老。”
第214章 生于忧患
宋灵云目光在宋玉身上流转,见他气息沉凝、眉宇间透着突破后的清亮,笑着颔首:“宋玉出关了?瞧这灵力波动,已是练气五层了吧,不错不错。”
宋玉拱手躬身,语气诚恳:“多谢族长关心,正是练气五层。
这五年洞府修炼,灵气充裕,又有家族提供的灵材支撑,方能顺利突破,全亏了家族栽培。”
“你自身天赋与勤勉才是根本。”宋灵云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你刚出关便来码头,可是有什么事?”
宋玉抬眸,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族长,晚辈听闻家族要往何家坊市押送货物,想搭乘灵船一同前往。
坊市之中灵材齐全,晚辈也想出去见见世面。”
“不行。”宋灵云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何家坊市虽算安稳,但沿途难免遇到散修劫掠,你才练气五层,修为尚浅,留在家族潜心修炼才是正途。”
身旁的宋天申也跟着点头,目光中满是爱惜:“玉小子,你可是咱们宋家的宝贝疙瘩,寻得两条矿脉,是家族的大功臣。
如今正是积累实力的关键期,少出去闯荡为好,免得遭遇不测。”
“长老此言差矣!”宋玉连忙反驳,语气坚定,“修为若只靠闭门苦修,终究难有寸进。
不出去见见世面,不经历风雨打磨,如何知晓自身短板?又如何能真正成长?”
宋天申脸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严肃:“怎么,族长的安排、老夫的劝诫,你都听不进去了?”
“晚辈不敢违逆族长与长老的好意,但晚辈以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宋玉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着两人。
“家族如今虽安稳发展,但流东海域势力交错,若晚辈一味躲在庇护之下,将来如何能为家族分忧?
此次坊市之行,即是历练,也是为了家族,还请族长与长老成全!”
宋灵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这小子,嘴皮子倒比修炼还利索!说得确实在理,可我偏不同意!”
他走上前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跟你哥宋明青简直是两个极端,他沉稳老实,你却滑得像条鱼,满脑子都是偷奸耍滑的主意,让你出去,指不定要惹出什么乱子!”
“族长这可冤枉我了!”宋玉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正经,“我这叫审时度势、灵活应变,正是外出历练最需要的本事!
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守规矩,绝不给家族添麻烦!”
宋灵云刚要开口反驳,身旁的宋天红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族长,宋玉说得没错。
修行之路本就需经风雨,总困在家族里,再好的天赋也难有大作为。”
他看向宋玉,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我看这孩子心思缜密,不是冲动之人。
不如给他带个易容面具,遮掩身份,此次行程我亲自照看他,保他万无一失便是。”
宋玉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多谢天红长老!晚辈必定言听计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定不给您添半点麻烦!”
宋灵云看着宋玉急切又诚恳的模样,又瞥了眼神色笃定的宋天红,终究是松了口,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有天红你照看,我也放心些。
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坊市,必须时刻跟在长老身边,不许擅自离队,更不许惹是生非!”
“晚辈遵命!”宋玉连忙应下,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宋天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面具,递给宋玉:“这是一阶上品易容面具,能遮掩你的容貌,但是掩盖不了你的气息,戴上它,寻常修士看不出你的底细。”
宋玉接过面具,触手冰凉,质地柔韧,连忙道谢后便熟练地戴在脸上,瞬间换了一副平凡无奇的面容,连原本凝练的灵气波动也变得隐晦起来。
宋灵云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准备准备马上出发。”
“是!多谢族长,多谢两位长老!”宋玉再次躬身行礼。
宋玉刚应下族长的吩咐,转头就瞧见甲板角落堆着好几口未上绳的木箱,二话不说便挽起衣袖,快步上前加入搬运的队伍。
他练气九层的修为绝非摆设,看似沉重的矿石箱,在他手中竟轻如鸿毛,抬手间便稳稳摞在指定位置,动作干脆利落。
“嘿!这力气可以啊!”一道熟悉的爽朗笑声自身后传来。
宋玉回头,只见宋磊正扛着一口木箱大步走来,脸上满是熟稔的笑意,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
五年未见,宋磊身形愈发挺拔,周身灵气波动比往日浑厚了不少,显然也有不小的进境。
“磊哥?”宋玉眼中闪过惊喜,“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可是这次押送队伍的成员!”宋磊放下木箱,拍了拍胸脯,语气中难掩得意,“五年苦修,总算突破到练气七层了!
族长说让我跟着两位长老历练历练,顺便见识见识坊市的热闹。”
他上下打量着宋玉,眼神一亮:“你小子可以啊,气息比以前沉凝多了,怕是不止练气五层吧?”
宋玉笑了笑:“侥幸有所进益罢了。我也是刚从洞府出来,想着去何家坊市采购些修炼资源,正好搭上家族的灵船。”
“那可太巧了!”宋磊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我正愁没人作伴呢!何家坊市我早有耳闻,据说不光有上好的丹药灵器,还有不少稀罕玩意儿。
等交割完货物,咱们俩一起出去闯闯,看看能不能淘到宝贝,顺便尝尝坊市的灵食,好好放松一番!”
宋玉心中也添了几分期待,他本就想多见识见识坊市的景象,有宋磊这个性格爽朗的熟人作伴,自然再好不过。
他重重点头:“好!到时候咱们一起逛,遇事也好有个照应。不过两位长老叮嘱过,不可擅自离队,咱们得先跟紧队伍,等正事办完再行动。”
“放心放心!”宋磊拍着胸脯保证,“我心里有数,绝不给家族惹麻烦!咱们就安安分分逛坊市、淘宝贝,保管让你此行不亏!”
两人说话间,又有族人推着货物过来,宋磊连忙招呼:“不说了,先干活!早点把货物清点好,咱们也好早点出发!”
宋玉应了一声,与宋磊并肩忙碌起来。
甲板上人影穿梭,吆喝声、木箱磕碰声交织在一起,灵船缓缓升起船帆,迎着海风驶离码头,朝着何家坊市的方向破浪而去。
第215章 威压依在
灵船劈开蔚蓝海面,卷起层层白浪,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吹动着船帆猎猎作响。
宋玉与宋磊并肩倚在船舷边,望着远方水天一线的景致,面具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探寻。
“磊哥,这五年族里除了打理矿脉,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吧?”宋玉开口问道。
宋磊咧嘴一笑:“安稳是真安稳,忙也是真忙!
自从乌金矿和墨纹炭矿步入正轨,族里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开采上,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矿石运出来,提炼坊和库房就没闲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几分悍色:“我们这些青壮族人,除了轮流去矿脉周边护卫,防止散修或妖兽滋扰,每隔半年还得跟着长老出海一趟。
流东海域外围的妖兽不算少,我们就借着猎杀妖兽练手,既能赚些妖兽内丹、皮毛补贴家用,还能在生死搏杀里打磨修为,我这练气七层的境界,就是这么一刀一剑拼出来的。”
宋玉微微颔首,想起家族洞府里安心修炼的五年,再对比宋磊的历练之路,心中颇有感触:“这般历练确实比闭门苦修更能锤炼实力,磊哥能有今日进境,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嗨,都是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能早点突破筑基!”宋磊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憧憬,“你是不知道,这五年跟着长老猎杀妖兽,见过的凶险可不少。
有一次遇上一头二阶中期的墨角鲨,差点把我们的小船掀翻,最后还是天申长老出手才镇住场面。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凶险,我才能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突破瓶颈,如今感觉距离练气八层也不远了,说不定我也能有冲击筑基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宋玉,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倒是你,玉小子,这五年一直待在家族洞府里修炼,倒是清闲的很。”
宋玉笑了笑,只是转移了话题:“洞府修炼的确没有那么累,不过比起磊哥在刀尖上讨生活,我的修炼之路可平顺多了。
对了,这次押送的矿石,何家坊市给的价格怎么样?”
宋磊摇头道:“不清楚,灵物交易我们从来没有参与!”
灵船行至流东海域中段,海面骤然变得平静,连海风都弱了几分,唯有船底破开海水的哗哗声清晰可闻。
宋玉望着前方一座突兀浮现的荒岛,岛上草木稀疏,礁石嶙峋,透着一股荒芜死寂的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岛看着怪得很,连只海鸟都没有。”宋磊也注意到了那座荒岛,“流东海域中段的荒岛大多有妖兽盘踞,这岛反倒像个无人问津的死地。”
宋玉尚未接话,眼角余光便瞥见荒岛西侧的礁石后,一道黑影飞快闪过,隐入了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荒岛深处的一片隐蔽山谷中,百余道黑衣人影正悄然蛰伏。
他们皆蒙面束身,腰间佩着制式统一的短刃,周身气息沉凝,显然都是久经厮杀的修士。
山谷入口处,两名黑衣人正趴在礁石后警戒,其中一人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捅了捅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道:“快看!海上有艘大船过来了!吃水很深,估摸着装了不少货!”
另一人连忙探头望去,只见远处海平面上,一艘深褐色大船正破浪而来,船帆虽未完全展开,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
他仔细打量片刻,转头飞快朝着山谷内跑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首领!首领!”黑衣人一路奔至山谷中央的巨石下,对着端坐其上的一道高大身影躬身禀报,“海面来了一艘大船,看船身标识像是宋家的,吃水极深,定是满载了货物,要不要动手截下来?”
那被称作首领的黑衣人缓缓抬眸,眸中寒光乍现。
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狭长弯刀,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已到了筑基后期。
听闻手下的话,他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
“蠢货!”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黑衣人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首领缓步上前,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宋家的船你也敢打主意?你是嫌命长了!”
他眼神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黑衣人,声音陡然拔高:“忘了五年前的教训了?宋家如今不仅有两座矿脉撑着底蕴,背后更是站着元婴大能!
别说咱们这百来号人,就是流东海域排名前三的势力,也不敢轻易招惹宋家!”
被踹倒的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满脸惶恐:“属下……属下一时糊涂,只看到货物就忘了这茬……”
“糊涂?”首领冷哼一声,弯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他面罩下的嘴角愈发阴鸷,“这流东海域谁不知道,宋家娶了个好姑娘,背后是能翻江倒海的元婴修士!
咱们动了宋家的船,不出三日,整个流东海域都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
他话音刚落,便扬声道:“所有人收起气息,不准妄动!让宋家的船过去,谁敢多生事端,休怪我刀下无情!”
百余黑衣人齐齐应喏,纷纷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整个山谷瞬间恢复了死寂。
宋家的灵船已缓缓驶过荒岛海域。宋玉收回目光,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息绝非错觉。
宋玉正思忖着荒岛的异常,身旁忽然传来两道细微的轻笑。
他转头望去,只见宋天申与宋天红两位长老并肩立在船尾,目光刚从荒岛方向收回,正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看来元婴修士的威压,在这流东海域依旧管用啊。”宋天申捋了捋颌下短须,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宋天红缓缓颔首:“元婴修士的威慑,可不是五年时光能冲淡的。这些宵小之辈,终究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盘膝坐于船尾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周身瞬间萦绕起淡淡的灵气光晕。
第216章 一知半解
两个月的航行转瞬即逝,宋家灵船终于驶入何家坊市的专属港湾,远处灵岛轮廓愈发清晰。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灵气缭绕间,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叫卖声、法器碰撞声隐约传来,一派繁盛景象。
“到了到了!”宋磊搓了搓手,脸上满是兴奋,“这何家坊市果然名不虚传,比族里热闹多了!”
宋玉也收回目光,面具下的他并没有太惊讶,毕竟他见过更加繁荣的刘云坊市。
船刚稳稳靠岸,他便与宋磊一同挽起衣袖,加入卸货队伍。
练气九层的灵力运转间,沉重的矿石箱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抬手间便稳稳递到码头的推车之上,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此时,码头尽头快步走来一队人马,为首者身着锦色道袍,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干练,具有练气九层修为。
他一眼便望见了船尾的两位筑基长老,连忙加快脚步,远远便拱手行礼:“天申长老、天红长老,一路辛苦!晚辈宋和,已在此等候多时!”
宋天申与宋天红缓缓睁开眼,身形一晃便落在码头之上。
宋天申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宋和,不必多礼。这趟航程还算顺遂,倒是辛苦你在坊市操劳,为家族打理生意。”
“能为家族效力,是晚辈的本分。”宋和恭敬躬身,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族人,又询问宋天红两人。
“长老一路舟车劳顿,晚辈已在坊市最好的客栈备下了灵膳与静室,先请二位长老歇息片刻,货物交接之事,交给底下人来办即可。”
宋天红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必费心,我们交接完要紧事便走,不必耽搁。”
宋和闻言愣了愣,随即恭敬应道:“是,晚辈听凭长老安排。”
码头之上,卸货的族人各司其职,宋玉与宋磊两人手脚麻利,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抬下二十几口木箱。
就在宋玉伸手去搬下一口箱子时,两名身着灰色道袍的族叔忽然上前,伸手拦住了他们:“你们两个小子,剩下的不用你们管了,歇着去吧。”
宋玉和宋磊一脸茫然,刚要开口询问,便见宋天申与宋天红已迈步走下灵船,身后跟着几位负责核心交接的族人。
“宋和,剩下的货物交割按老规矩来,我们在灵船等候。”宋天申转头叮嘱道,目光扫过宋玉与宋磊,语气严肃,“你们两个在坊市待着,不准瞎跑乱窜,凡事听宋和安排,等我们返程再一同回去。”
两位长老便转身登船,灵船很快升起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缓缓驶离港湾,朝着远方海域而去,只留下满肚子疑惑的宋玉与宋磊。
“怎么不让搬了?”宋玉拉着宋磊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而且你没觉得奇怪吗?咱们抬的那些箱子,轻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装着乌金矿或墨纹炭的重量。”
宋磊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确实怪得很,可家族的规矩你也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他叹了口气,“我以前就听族里长辈说,涉及的核心交易,从来都是秘而不宣的,咱们跟着照做就是了。”
宋玉沉默不语,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抬下的货物不足二十分之一,灵船带着大部分“货物”离去,而留下的箱子又如此之轻——这里面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门道。
他瞥了一眼正在与宋和低声交谈的族叔们,目光闪烁,却没有再多问。
有些事,既然家族刻意隐瞒,贸然探寻只会徒增麻烦,不如静观其变,或许在坊市之中,能找到些许线索。
“走,先跟宋和族叔去家族店铺。”宋玉拍了拍宋磊的肩膀,“既然来了坊市,先去逛逛坊市,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宋磊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宋玉朝着宋和走去。
两人穿过熙攘的坊市街巷。沿途叫卖声不绝于耳,摊位上摆满了各色灵材、法器与符箓,往来修士衣着各异,气息或强或弱,满眼都是新鲜景象。
不多时,一座气派的阁楼映入眼帘,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青灵符堂”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隐隐透着灵气波动。
阁楼共分两层,门窗雕花精致,门前两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值守,气息沉稳,皆是练气五层以上的修为。
“到了,这便是咱们宋家在何家坊市的青灵符堂。”宋和转身笑道,引着两人迈步而入。
宋玉抬头望着匾额,面具下的眉头微蹙,转头对宋磊低声问道:“磊哥,我记得张家坊市也有一家青灵符堂,怎么这里也用这个名字?”
宋磊咧嘴一笑,随口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家族所有的灵符产业,不管开在哪个坊市,都统一叫青灵符堂,既是标识,也方便族人辨认,不用觉得奇怪。”
宋玉缓缓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看到“青灵符堂”这四个字,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五姐宋冉——当年五姐便是被家族派往张家坊市的青灵符堂炼制灵符,如今五年过去,不知她一切安好与否,修为是否也有了精进。
堂内陈设雅致,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式符箓,从一阶下品的烈火符、疾风符,到一阶上品的金刚符、隐身符,琳琅满目,不少修士正在货架前驻足挑选,伙计们忙前忙后,一派红火景象。
宋和引着两人穿过前厅,朝着后院走去,边走边道:“二位贤侄一路劳累,先去后院静室歇息片刻,晚点我让人送灵膳过来。
等你们歇好了,再让人带你们逛逛坊市,采买所需的修炼资源。”
宋玉收回思绪,拱手谢道:“有劳宋和族叔费心了。”
后院的静室灵气萦绕,铺着柔软的灵草蒲团,墙角还摆放着聚气法阵的阵盘,比寻常客栈舒适数倍。
宋玉与宋磊一路航行奔波,早已身心俱疲,各自回房后,倒头便睡,直到夜幕降临,才被门外的敲门声唤醒。
“二位贤侄,灵膳已备好,请随我到前厅用餐。”宋和的声音在外响起。
第217章 何家坊市
两人整理了一番衣物,跟着宋和来到前厅。
只见桌上摆满了各色灵食:晶莹剔透的灵米蒸饭泛着淡淡灵光,盘中的灵鱼色泽鲜亮,还有几碟清炒灵蔬、一碗醇厚的妖兽骨汤,香气扑鼻,蕴含的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足够滋养身心。
“一路辛苦,多吃些补充元气。”宋和笑着招呼,亲自为两人布菜。
宋玉与宋磊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大快朵颐。
灵食入口鲜香,灵力顺着食道缓缓化开,驱散了体内残留的疲惫,浑身都透着一股暖意。
酒足饭饱后,宋磊抹了抹嘴,眼中满是期待:“宋和族叔,夜色正好,不如让我们出去逛逛坊市的夜景?”
宋玉也跟着点头,他对坊市的夜晚颇为好奇,想趁机出去看看。
谁知宋和却摆了摆手:“二位贤侄见谅,天申长老和天红长老特意叮嘱过,坊市鱼龙混杂,夜里更是容易生事,你们初来乍到,不可擅自乱跑。
等明日天亮,我让人陪着你们出去,既能采买灵物,也能安心逛逛。”
“啊?还要等明天啊?”宋磊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一脸无奈。
宋玉心中也有些郁闷,却也知道长老和族叔是为了他们安全着想,只能拱手应道:“既然是长老的吩咐,那我们便明日再去吧。”
回到静室,宋磊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已收拾妥当。
刚走出后院,便见宋和身边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身着青色短袍,面容憨厚,周身灵气波动浑厚,竟是练气五层的修为。
“二位贤侄,这位是宋中,以后便由他陪着你们逛坊市。”宋和介绍道,又对那修士道,“宋中,这两位是宋玉和宋磊,你多照看些,别让他们闯祸,也别让旁人欺负了去。”
宋中咧嘴一笑,对着两人拱手行礼:“宋玉贤弟,宋磊贤弟,以后叫我宋中哥便是,坊市的大小门道我都熟,保管让你们逛得舒心、买得放心!”
宋磊见状,立马笑着回礼:“宋中哥!以后可就麻烦你了!”
宋玉也跟着拱手:“有劳宋中哥。”
宋和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们出发吧,记得日落前回来,不可在外逗留过久。”
三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青灵符堂,朝着坊市其他地方走去。
此时的坊市早已热闹起来,晨光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两侧摊位上的灵材、法器愈发鲜亮。
宋磊左顾右盼,瞧着往来穿梭的修士和琳琅满目的货物,忍不住拽了拽宋中的衣袖:“宋中哥,这何家坊市看着比咱们族里听过的都气派,它最出名的到底是什么啊?”
宋中脚步不停,咧嘴笑道:“这你可问对人了!流云海域,全靠‘张器、何丹、宋符、游阵’这四门绝技!”
“张器何丹宋符游阵?”宋磊咂摸了几遍,眼睛一亮,“是说有四大家族各擅一绝?”
“算不得严格的家族垄断,但确实是坊市公认的几大势力特长。”宋中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飘着药香的阁楼,“你看那‘百草丹庐’,就是何家的产业,他们最拿手的便是炼丹,坊市大半修士的常用丹药,都是从何家买的。”
宋磊往前凑了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丹香,好奇追问:“何家炼丹术这么厉害?最顶尖能炼到什么程度?”
宋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何家祖上出过炼丹大师,很久以前,是能炼制筑基丹的!”
“什么?筑基丹?”宋磊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筑基丹,何家竟然能炼?”
周围几位修士闻声看了过来,宋中连忙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才摆手道:“别这么大声!那都是老黄历了,听说好几代之前就炼不出来了,现在何家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二阶中品丹药,筑基丹的炼制早就成了传说。”
宋磊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咂咂嘴道:“原来是这样,真可惜。”
一旁的宋玉默不作声,面具下的目光掠过那座“百草丹庐”,心中念头转得飞快。
筑基丹何等重要,若是真的失传,何家必然会大肆寻访线索,可这些年从未听过相关传闻。
再说,何家能稳坐坊市炼丹第一的位置,若没有压箱底的本事,怎能震慑其他势力?
他暗自思忖:何家恐怕不是炼不出来,而是不愿公布于世。
筑基丹太过惹眼,一旦泄露消息,定会引来各方觊觎,甚至可能招致灭顶之灾。这般藏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贤弟在想什么?”宋中见宋玉脚步稍缓,回头问道。
宋玉回过神,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何家能传承这么久的炼丹术,确实不简单。”
宋中深以为然:“那是自然!走,我先带你们进去何家丹铺看看!”
宋磊立马来了兴致,拉着宋玉快步跟上,眼底满是期待。
踏入“百草丹庐”,浓郁却不呛人的药香扑面而来,比门外闻到的更显醇厚,丝丝缕缕缠绕鼻尖,竟让人丹田内的灵力都微微躁动。
阁楼内比青灵符堂更为宽敞,中央是环形展台,四周立着雕花木架,层层叠叠摆满了各色丹瓶、丹盒,瓶身上贴着篆字标签,标注着丹药名称与品阶,一目了然。
“几位道友里面请!”刚进门,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便快步迎了上来,面容俊朗,眼神明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气,竟是练气六层的修为。
他目光扫过三人,待落到宋中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熟稔,随即笑容更盛:“这不是宋中道友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百草丹庐?”
第218章 欺软怕硬
宋中咧嘴一笑,侧身让出身后的宋玉与宋磊:“何明道友,今日不是我来购货,是我这两位族弟初来何家坊市,想看看丹药,我自然要带他们来你何家的丹铺——毕竟在流东海域,何家丹药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
那被称作何明的青年闻言,目光转向宋玉与宋磊,视线在宋玉脸上的面具上稍作停留,却并未多问,反而拱手笑道:“多谢宋中道友看得上!说句不谦虚的,在流云海域的炼丹一道上,我何家说第二,还真没人敢说第一!”
他语气自信却不张扬,眼底带着世家传承的底气,抬手示意道:“几位道友随便看,货架上的丹药都可拿取查看,若是看中了,我给你们按折扣价算,保准比别处实惠!”
“如此便多谢何明道友了。”宋中拱手谢过,转头对两人道,“你们尽管挑,有看中的便说,何明道友是这里的掌柜,说话算数。”
宋玉与宋磊应声散开,各自沿着木架浏览。宋磊性子急躁,目光在一阶上品丹药上扫来扫去,时不时拿起丹瓶凑到鼻尖闻闻,满脸新奇。
而宋玉则看得更为细致,目光逐一掠过标签上的丹药名称。
一阶下品的清心丹、止血丹,中品的聚力丹、健骨丹,上品的破灵丹、凝神丹,乃至二阶下品的护脉丹、二阶中品的淬体丹,品类之全,远超宋家青灵符堂附设的丹药柜台。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丹瓶内的丹药气息凝练纯粹,透过瓶身都能感受到浑厚的药力,显然是选材精良、炼制手法娴熟的佳品。
再看旁边的灵材展台,竟摆放着几株鲜活的二阶灵草,叶片翠绿,灵气充沛,其中一株“凝露草”,根茎饱满,露珠欲滴,竟是连宋家库房里都少见的上等品相。
宋玉心中暗忖:何家果然底蕴深厚。单是这店铺里陈列的灵药与丹药,便比宋家青灵符堂的储备丰厚数倍,无论是品类、品质还是数量,都不在一个层级。
难怪能在流东海域站稳脚跟,甚至敢夸下“炼丹第一”的海口,这般家底,的确有恃无恐。
“玉弟,你看这破灵丹怎么样?”宋磊拿着一瓶一阶上品破灵丹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我正缺一枚来冲击练气八层,这丹药的气息比族里的纯多了!”
宋玉接过丹瓶闻了闻,点头道:“确实是上等货,药力足,杂质少,对你突破有助益。”
不远处的何明见两人相谈甚欢,笑着走了过来:“这位道友好眼光!这破灵丹是我何家最新一炉炼制的,用了三叶紫芝做药引,成功率比以往提升了三成,药效也更胜一筹。”
宋磊听得眼睛发亮,转头看向宋中:“宋中哥,这破灵丹我要了!”
宋中笑着点头:“想要便买,难得何明道友给优惠。”
宋磊刚要应声付钱,丹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打破了店内的平和。
“快滚!我百草丹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一名身着墨绿道袍的修士满脸不耐,伸手推搡着身前的女修,语气刻薄。
“你这破草药效早就散得一干二净,还敢拿来充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别耽误我何家做生意!”
那女修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面色蜡黄,眉宇间带着几分憔悴,修为也只有练气四层,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不甘,高声辩解道:“你胡说!我刚刚递给你的明明是一阶中品的灵玉草,灵气充足,怎么会是这株枯槁的破草?定然是你们偷偷换了我的灵药!”
“哦?还敢狡辩?”墨绿道袍修士冷笑一声,抬手将一株蔫巴巴的枯草扔在地上,草叶发黄发脆,毫无灵气波动,“这不是你刚拿出来的东西?我何家还犯不着骗你一株一阶中品灵药!”
他上前一步,周身练气五层的威压骤然散开,逼得女修连连后退:“识相的赶紧滚,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一个没背景的散修,也敢在我百草丹庐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围挑选丹药的修士纷纷侧目,有人面露同情,却没人敢上前插话——何家在坊市的势力根深蒂固,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散修得罪何家。
宋磊看得眉头紧锁,拉了拉宋中的衣袖:“宋中哥,这何家修士也太过分了吧?
宋中脸色微沉,压低声音道:“别多管闲事。散修在坊市本就难立足,何家行事向来强势,咱们没必要趟这浑水。”
宋玉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目光掠过那名女修紧攥的拳头,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
他注意到女修手掌沾着些许新鲜的草汁,与地上那株枯草的状态截然不同,心中不由起了疑:若真是药效全失的废草,她何必冒着得罪何家的风险当众辩解?
那女修被威压逼得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着牙道:“我那株灵玉草是我冒着性命危险从海域采来的,绝不可能是这株枯草!你们……你们不能如此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如何?”墨绿道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便要挥出一掌,“既然你不知好歹,今日便让你知道厉害!”
墨绿道袍修士的手掌带着凌厉的灵力劲风,眼看就要落在女修身上,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何明面色沉凝地快步走来,目光落在那修士身上,语气带着训斥:“你干什么?这里是百草丹庐,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动粗,是想污染我何家的地界,砸了店铺的招牌吗?”
那修士闻言一愣,脸上的狠厉瞬间褪去,连忙收掌躬身,对着何明拱手道歉:“属下知错!一时失了分寸,还望何明少爷恕罪!”
第219章 散修艰难
何明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地上的枯草与脸色惨白的女修,语气不耐:“把人赶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是!”修士应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女修一眼,伸手就要推搡。
女修见状,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却不敢再停留,咬着牙转身跑出了丹铺,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
……
处理完这桩插曲,何明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转身对着宋中三人拱手致歉:“让三位道友见笑了,是属下不懂规矩,扰了你们选丹的兴致。”
他目光落在宋磊手中的破灵丹上,笑着追问:“方才听这位道友说要买下这枚破灵丹?若是不嫌弃,我再给你们多加一成优惠,就当是赔罪了。”
宋磊脸上的兴致早已淡去,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们突然没了购买的心思,就不打扰了。”
宋玉也微微颔首,面具下的神色平静,却没再看货架上的任何丹药——何家这般仗势欺人、巧取豪夺的做派,让他心中对这家丹铺的好感荡然无存。
宋中见状,也顺着两人的意思说道:“何明道友,今日就先这样吧,我们还有事要办,改日再来光顾。”
“这……”何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却也不好强留,只能讪讪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
宋中道友与两位贤侄慢走,日后若有丹药需求,随时欢迎来百草丹庐,我一定给你们最优厚的价格!”
他亲自送三人走出丹铺大门,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汇入人流,脸上的笑容才骤然消失。
转身回到丹铺内,方才那名墨绿道袍修士连忙迎了上来,低声问道:“少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宋家也是坊市的大客户,会不会得罪他们?”
何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一声:“不过是宋家的小辈,有什么好忌惮的?真要论起来,宋家还得仰仗我们何家的丹药渠道。
至于那两个小子,想必是被方才的事扫了兴,过几日自然会回来——流云海域,他们除了我百草丹庐,还能找到更好的丹药?”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枯草,语气冷冽:“下次处理这种事干净点,别在店里闹得人尽皆知,坏了何家的名声。”
“是,属下记住了!”修士连忙应道,心中却暗自腹诽:那散修的灵玉草确实是好东西,少爷嘴上不说,暗地里还不是默许了他这么做……
而另一边,宋磊跟着宋中与宋玉走出一段路后,忍不住抱怨道:“这何家也太霸道了!明明就是他们换了人家的灵药,还这么理直气壮,以后我再也不来他们的丹铺了!”
宋中叹了口气:“坊市就是如此,实力为尊。何家势大,咱们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跟他们撕破脸。”
宋玉望着女修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眉头微蹙,转头对宋中问道:“何家向来都这般行事?”
宋中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不全是,但这种事确实常见。不光是何家,流云海域那些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势力,大多都有过类似的行径。”
他补充道,“不过他们也挑对象,专找这种没背景、没实力的散修下手,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捏,既不会惹麻烦,还能占些便宜。”
“那我们宋家呢?”宋玉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宋中脸上露出几分自豪:“这点你们尽管放心!我宋家在规矩上管得极严,族规里明确禁止巧取豪夺、欺压弱小。
要是有人敢做这种事,一旦查实,惩罚比断灵根还重,没人敢冒这个险。”
宋玉与宋磊闻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宋玉心中却暗自感慨:原来坊市的繁华之下,藏着这般赤裸裸的黑暗,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想起那女修眼底的绝望,又问道:“散修在坊市立足,当真就这么难?”
“难,难如登天!”宋中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他们没有固定的灵石来源,也没有人员庇护。
运气好的,能出海猎杀些低阶妖兽换些资源;运气差的,只能给各大势力打杂跑腿,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报酬,稍有不慎还会被克扣。遇到何家这种情况,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宋磊听得咋舌:“这么惨?那他们为何不找个势力依附?”
“哪有那么容易?”宋中摇了摇头,“各大势力收弟子都要看根骨、看修为,散修大多资源匮乏,修为进展缓慢,想被看中难如登天。
就算被收下,也大多是外门弟子,地位低下,跟打杂的也没差多少。”
宋磊听得满脸唏嘘,摇了摇头道:“这么说来,他们也太可怜了,明明拼死拼活找些资源,还得被这些大势力欺压。”
“可怜?”宋中眉头一挑,语气郑重了几分,“贤侄可别这么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散修在底层摸爬滚打久了,为了抢夺灵石、灵材,大多无所不用其极,坑蒙拐骗是常事,甚至不惜痛下杀手。
你们日后在外行走,跟散修打交道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他们的惨状骗了,稍有不慎就可能栽跟头。”
宋磊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我记住了,宋中哥,以后一定多加小心。”
宋玉却若有所思,追问道:“既然散修处境这么难,他们为何不联合起来?若是拧成一股绳,也不至于被各大势力随意拿捏吧?”
“联合?”宋中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早年还真有人试过,牵头成立了个散修联盟,起初也聚拢了不少人。
可散修终究是一盘散沙,个个都想着自己的利益,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或者有足够诱人的好处,联盟立马就散了,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拆台。”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上次坊市外的海域发现一个二阶妖兽巢穴,本是散修联盟联手猎杀的好机会,结果有人偷偷藏起了妖兽内丹,被发现后又反目成仇。
打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内斗,最后妖兽没猎杀到,联盟也彻底散了架。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提联合的事了。”
宋玉默默点头,心中了然。散修缺的从来不是抱团的想法,而是共同的利益纽带和信任基础。
人人都想自保,人人都想多占好处,自然成不了气候。这般看来,那名女修的遭遇,或许只是散修艰难处境的一个缩影。
第220章 王家丹坊
三人沿着坊市主街继续前行,沿途又路过了七八家售卖丹药的店铺,有临街的小摊位,也有装潢雅致的阁楼。
宋中带着两人挨家进去查看,这些店铺里的丹药品类也算齐全,一阶丹药居多,偶尔有几瓶二阶下品丹药,只是气息远不如百草丹庐的凝练,要么灵力涣散,要么杂质隐约可闻,品质明显差了一截。
就连宋家青灵符堂的丹药柜台,与何家丹铺比起来也相形见绌——青灵符堂主打符箓,丹药只是附带生意,品类单一不说,药效也稍显平庸。
走出青灵符堂时,宋玉忍不住问道:“宋中哥,既然其他店铺的丹药品质都不如何家,为何还能一直开下去?就连我们宋家的青灵符堂,也会顺带售卖丹药。”
宋中摸了摸下巴,笑着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这里面有两层门道。
第一是为了制衡竞争,要是整个坊市只有何家一家卖丹药,那价格还不是他们说了算?想抬多高就抬多高,咱们这些修士只能任人宰割。
有其他店铺在,大家互相竞争,价格才能维持在合理范围,谁也不敢漫天要价。”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家门庭冷落的丹铺:“你看那家,虽然丹药品质一般,但价格比何家便宜一成,不少手头拮据的散修宁愿买药效差些的,也舍不得花高价买何家的丹药。”
“那第二点呢?”宋磊追着问道。
“第二就是固定客源了。”宋中继续说道,“每个家族或店铺,都有自己的固定客户。
比如有些散修,早年刚入坊市时,就在某家店铺买过丹药,店家给了些优惠,一来二去就成了熟客,日后不管买什么丹药,都会优先去那家。
店家也乐得维护这些老客户,时不时给些折扣、送些小灵材,互相扶持着,生意自然就能长久做下去。”
他看向宋玉:“就像咱们宋家的青灵符堂,主打符箓,来买符箓的修士顺手买些丹药,图个方便,慢慢也成了固定客源。
而且咱们宋家的丹药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货真价实,从不掺假,口碑一直不错,也不愁没人买。”
宋玉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既相互竞争又各有侧重,才能让整个坊市的丹药生意维持平衡。”
“可不是嘛!”宋中笑道,“何家虽强,也不敢把其他店铺赶尽杀绝,真要是没了竞争,他们的丹药价格疯涨,不仅会惹得众怒,还可能引来坊市其他势力联手打压,得不偿失。大家各赚各的钱,才是长久之道。”
宋玉看向宋中问道:“宋中哥,既然不想去何家,坊市中除了他们,哪家丹药的品质最靠谱?”
宋中闻言沉吟片刻,眼神一亮:“还真有一家!这家的丹药品质不输何家多少,就是品类没那么全,口碑一直不错。我带你们去看看。”
他领着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街巷,避开了主街的喧嚣。这条巷子里的店铺大多低调,没有花哨的装潢,往来修士也少了许多。
宋中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停下。
这家店门面不大,木质门板略显陈旧,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王家丹坊”四个小字,没有灵光加持,看着比周围的店铺还要普通。店内光线稍暗,货架上的丹瓶摆放得整整齐齐,却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三人刚踏入店门,一道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几位客人,你们要买什么丹药呀?”
宋玉循声望去,只见柜台后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眼睛像黑葡萄似的,透着机灵劲儿,身上穿着淡粉色的小道袍,修为虽只有练气一层,却精气神十足。
宋中咧嘴一笑,对着小姑娘招手:“小燃,好久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啊!你爹爹呢?”
那叫小燃的小姑娘眨了眨眼,认出宋中后立马笑开了花,露出两颗小虎牙:“是宋中叔呀!爹爹在后面炼丹呢。”
她话音刚落,后院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面容憨厚,双手布满薄茧,眼角带着些许疲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药气,竟是练气九层的修为,气息沉稳内敛。
“宋中道友?”中年男子看到宋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拱手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快请坐!”
宋中侧身让出宋玉与宋磊,笑着对中年男子道:“王道友,今日不是我购货,是带两位族弟来看看丹药。”
王姓男子闻言,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视线在宋玉的面具上未作停留,只拱手笑道:“多谢宋中道友信任,也欢迎两位贤侄。
我这丹坊虽小,但每一颗丹药都是我亲手炼制,品质绝对有保障。”
宋磊性子最急,立马上前一步道:“王大哥,我想要一颗一阶上品破灵丹,用来冲击练气八层,最好是药效纯粹些的。”
宋玉也跟着开口,语气平稳:“我需要两瓶一阶上品聚灵丹,劳烦王大哥取来一观。”
“巧了,这两种丹药正好有货!”王姓男子眼睛一亮,转身走向内侧货架,抬手取下一个古朴的木盒与两个小巧的玉瓶,快步回到柜台前。
他先将木盒递给宋磊:“贤侄请看,这破灵丹用了百年紫芝和深海灵泉炼制,剔除了九成以上杂质,药力凝练不涣散,比寻常一阶上品丹药更易吸收。”
宋磊连忙打开木盒,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丹药躺在其中,药香纯粹清冽,没有丝毫杂味,比他在何家看中的那枚还要醇厚。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瞬间绽开喜色:“好丹!这品质绝了,比何家的还强!”
另一边,宋玉接过聚灵丹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温润的灵力扑面而来,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丹田内的灵力竟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瓶中丹药圆润饱满,灵光内敛,显然是经过精心淬炼的佳品,品质丝毫不逊于何家,甚至在精纯程度上更胜一筹。
“就这两样了,我们买下!”宋磊生怕被人抢了似的,立马准备掏出腰间的灵石袋。
第221章 可恶何家
宋玉也点了点头,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王家丹坊的丹药不仅品质靠谱,店家也没有何家那般盛气凌人的做派,让人心里舒坦。
王姓男子笑着报了价:“破灵丹比寻常一阶上品丹药贵一点,四十五块下品灵石,聚灵丹一瓶二百八十块,两瓶五百六十块,总共六百零五块下品灵石。都是宋中道友的族人,我再让五块,六百块便好。”
宋磊刚想掏灵石,宋玉直接从储物袋拿出六百块灵石:“宋磊哥,你那灵石我付了。”
宋磊一笑道:“既然有人买单,我就不客气了。”
宋玉点头,心想年轻一辈的确没有人比他有灵石,他现在身上就超过六千灵石。
看到宋玉的储物袋,在场几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宋磊拿到丹药后,忍不住感慨:“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好的丹药,何必去何家看他们脸色!以后买丹药,我就认准你家了!”
王姓男子闻言朗声一笑,眼中满是真诚:“多谢贤侄信任,日后有需要,随时来便是。我王家丹坊,向来只做货真价实的生意。”
三人付了灵石,小心收好丹药,对着王姓男子与小燃拱手告辞。
走出王家丹坊,重新踏入巷弄的僻静中,宋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转头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贤弟,财不外露的道理你该懂吧?”
他指了指宋玉腰间的储物袋:“这储物袋在咱们宋家,也就几位长老才有,你这般随意拿出来,难免引人觊觎。
坊市鱼龙混杂,不少修士为了灵石器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日后可得少用,凡事低调为好。”
宋玉心中一凛,瞬间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冒失。他只想着方便付款,却忘了储物袋的稀缺性,这般张扬确实容易惹祸,连忙拱手致歉:“多谢宋中哥提醒,是我考虑不周,日后定当注意。”
一旁的宋磊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整个宋家年轻一辈里,也就你最有钱,连储物袋都有。
不过话说回来,玉弟,你才练气五层,买一阶上品聚灵丹干嘛?这丹药对你现在的修为来说,未免太奢侈了些。”
宋玉闻言略感尴尬,含糊道:“这丹药品质极好,想着先囤着,日后突破或修炼时总能用上,有备无患嘛。”
他不愿多提自己的修炼,连忙转移话题,看向宋中问道:“宋中哥,王家的丹药品质明明不输何家,甚至更胜一筹,怎么店铺这么冷清,生意看起来不太好?”
宋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不是因为何家呗!一山不容二虎,何家能容忍坊市有其他丹铺存在,是为了制衡价格,却绝不能容忍有比他们更好的丹药抢生意。”
“王家的炼丹术确实厉害,可这些年处处被何家排挤——何家联合坊市其他势力,断了王家不少灵材来源,还暗中散布流言,说王家丹药有隐患。
要不是王家有两位筑基修士,有些人脉和底蕴,撑着门面,这丹铺早就被何家挤垮了。”
宋磊听得怒火中烧,攥紧拳头道:“这何家也太霸道了!仗着自己势力大,就这么打压同行,简直没道理!”
“坊市本就没有绝对的道理,只有绝对的实力。”宋中摇了摇头,“王家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咱们今日能买到这么好的丹药,也算是运气。
走吧,前面还有几家法器铺,我带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淘到合心意的宝贝。”
宋玉听宋中提起法器铺,心中一动。他身上目前只有一件在家族购买的一阶中品软甲,防御有限,如今修为渐长,确实该换一件更趁手的防御灵器,也好应对日后可能遇到的风险。
三人沿着街巷往前走了约莫半刻钟,便来到主街旁一片专门售卖法器的区域。
这里的店铺大多装潢气派,门口陈列着各式刀剑、盾牌、护具,灵光闪烁,引得不少修士驻足。
宋中带着两人接连看了三家,要么法器品质平庸,要么价格虚高,都没能让宋玉满意。
“前面就是张家的‘紫府器阁’,”宋中指着前方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流云海域‘张器’的名头可不是吹的,张家锻造的灵器质地扎实、灵力传导顺畅,尤其是防御类灵器,在坊市口碑极好。”
刚踏入紫府器阁,一股金属与灵力交融的厚重气息便扑面而来。
阁楼内空间开阔,货架上整齐陈列着各类法器,从一阶下品到二阶中品一应俱全,不少修士正围着柜台挑选询价,比王家丹坊热闹了许多。
“宋中道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一名身着藏青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面容精明,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凝练,也是练气九层修为,正是紫府器阁的掌柜张澜。他与宋中显然是老相识,脸上满是熟稔的笑容。
“张掌柜,今日是带两位族弟来挑件法器。”宋中笑着拱手,“他们初来坊市,你可得给些实在价。”
“那是自然!宋家和张家向来交好,岂能亏待?”张澜目光扫过宋玉与宋磊,视线在宋玉的面具上稍作停留,随即笑道,“不知两位贤侄想要什么样的法器?是攻伐类还是防御类?”
“我想要一件一阶上品防御灵器。”宋玉开口道,语气平稳。他如今最缺的便是稳妥的防御,毕竟外出历练,保命为上。
宋磊在一旁看得眼热,却只能暗自咂舌。一阶上品灵器的价格动辄几百灵石,他身上的积蓄不够,只能摇摇头道:“我就不买了,跟着看看便好。”
张岳见状也不勉强,笑着点头:“防御灵器是修士根基,选一件好的很有必要。
几位随我来内间,那里有几件上好的一阶上品防御灵器,都是本店的镇柜之作。
他引着三人穿过前厅,来到一间僻静的包间。
第222章 人情世故
包间内陈设简单,中央摆着一张红木桌,张岳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锦盒,一一摆放在桌上,打开盒盖。
瞬间,五道柔和却凝练的灵光从盒中溢出,包间内的灵力都随之波动起来。
五件防御灵器形态各异,有贴身的软甲、护心的玉佩、覆手的手甲,还有护腿与肩甲,件件流光溢彩,质地精良。
“这五件都是一阶上品防御灵器,各有侧重。”张岳指着第一件银白色软甲介绍道,“这件‘寒铁软甲’,以深海寒铁混合灵蚕丝锻造,防御力极强,还能轻微抵御冰系法术,售价六百百下品灵石。”
他又指向一枚青绿色玉佩:“这‘翠玉护心佩’,内蕴聚灵阵,不仅能抵挡要害攻击,还能缓慢滋养灵力,售价五百下品灵石。”
随后,他依次介绍了其余三件灵器:能增强手部防御、便于握持法器的“玄铁手甲”,侧重下肢防护、加持了轻身术的“云纹护腿”,以及防护范围最广、却略显厚重的“金刚肩甲”,价格从四百到八百下品灵石不等。
宋玉目光逐一扫过五件灵器,手掌轻轻拂过寒铁软甲的表面,只觉触感冰凉顺滑,灵力注入时毫无滞涩之感,显然是锻造工艺极为精湛的佳品。
他心中暗自盘算,寒铁软甲防御全面,价格也相对适中,正是他目前所需。
宋玉的目光在寒铁软甲与翠玉护心佩上反复流连,忽然开口道:“张掌柜,这寒铁软甲与翠玉护心佩,我都要了。两件一起,不知总价多少?”
“哦?两件都要?”张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马收起了先前的从容,语气愈发热忱,“贤侄好眼光!这两件可是本店防御灵器中的绝配!”
他先拿起寒铁软甲,介绍道:“这寒铁软甲不仅防御力顶尖,更难得的是轻便贴身,穿上后不影响灵力运转,寻常练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下大半。
方才说的六百下品灵石,已是实价,换别家至少要再加五十。”
接着又拿起翠玉护心佩,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这护心佩更是妙物,内蕴的聚灵阵虽不能大幅提升修为,却能在战斗中持续滋养心脉,就算被灵力冲击震伤内腑,也能快速缓解。
五百下品灵石的价格,单看这聚灵阵的精妙程度,就绝对值回票价。”
宋中在一旁补充道:“张掌柜这话倒是不假,张家的寒铁软甲和护心佩,在坊市都是抢手货,不少修士都特意搭配着买,防御兼顾要害与全身,很是实用。”
张澜笑着点头,抬手比出一个数:“两件原价一千一百下品灵石,既然是宋中道友的族弟,又是爽快人,我再让五十,算你一千零五十下品灵石!
这价格,整个坊市再也找不到第二家,纯粹是看在两家交好的份上。”
宋玉闻言,面具下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刚要应声应允,宋中忽然抬手拦住他,对着张澜笑道:“张掌柜,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何苦难为小辈?两件灵器凑个整数,一千下品灵石,你看如何?”
“一千?”张澜脸上的笑容一僵,连连摆手,“宋中道友,这可不行!寒铁软甲单卖就接近成本价,护心佩的聚灵阵耗了不少珍稀材料,一千零五十已经是底线,再让五十,我可就真亏本了!”
“亏本倒不至于,”宋中笑着拍了拍桌子,“你紫府器阁的利润我还不清楚?
这两件灵器放在库房也是压货,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日后我宋家子弟来买灵符,不都得优先选你家?”
张澜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宋玉一脸笃定的模样,知道这单生意若是谈崩了,未必能遇到这么爽快的买家。
他咬了咬牙:“罢了罢了!看在宋中道友的面子上,也看在贤侄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一千下品灵石就一千!但咱们得说好了,这价格可不能外传,不然我这生意没法做了!”
“爽快!”宋中拍了拍手,“放心,咱们都是实在人,绝不会坏你规矩。”
宋玉闻言,心中松了口气,也暗自感激宋中帮他省下五十灵石。
这次他记着宋中“财不外露”的提醒,没有再直接取出储物袋,而是装作从怀里摸索的样子,费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千块下品灵石,灵力波动均匀,品相完好。
他将布包递到张澜面前,语气平淡:“张掌柜,你点一下。”
张澜瞥了眼布包,也不细看,笑着摆手:“宋中道友带来的人,我还信不过?”
便将寒铁软甲与翠玉护心佩装入锦袋,递到宋玉手中,“贤侄收好,这两件灵器都已温养完毕,灵力注入即可使用,若有任何问题,随时可来寻我。”
宋玉接过锦袋,入手微凉,能清晰感受到里面两件灵器的灵力呼应,连忙拱手谢道:“多谢张掌柜割爱,也多谢宋中哥帮忙。”
“跟我客气什么?”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是同族,自然要互相帮衬。”
张澜送三人走出包间,看着他们的身影离开紫府器阁,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虽少赚了五十灵石,但这笔买卖肯定亏。
而宋玉三人走出店铺后,宋磊忍不住凑上来笑道:“宋中哥,你这砍价的本事也太厉害了!一下就省了五十灵石,够我买好几瓶一阶下品丹药了!”
宋中咧嘴一笑:“坊市买东西,就得会磨嘴皮子,不然很容易被店家漫天要价。”他转头看向宋玉,“贤侄这次做得不错,懂得低调了。”
宋玉摸了摸怀里的锦袋,点头道:“多亏宋中哥提醒,我记下了。”
走出紫府器阁没多远,宋玉忽然想起方才在王家丹坊的情形,转头对宋中问道:“宋中哥,方才在王家买丹药,你为何没有像在张家这样砍价?”
第223章 仇视家族
宋中脚步一顿,看了看两人,语气放缓了些:“这砍价也是分人的。
一件灵物值多少价,得看店家的品性和定价是否公道,这得在坊市多待几年才能摸透门道。”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王家丹坊的方向,继续说道:“王家的定价本就实在,那破灵丹和聚灵丹,换成别家至少要贵二三十块灵石,王道友还主动让了五块,已经够公道了。
而且王家处境不易,被何家处处打压,能撑到现在全靠口碑。咱们宋家与王家素来无冤无仇,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没必要在这点灵石上计较。”
宋中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眼神带着几分深意:“修仙之路,不光是打打杀杀、修炼突破,更要懂人情世故。
哪家势力能一直强盛?今日你帮别人一把,他日说不定就有需要别人援手的时候。
张家家大业大,少赚五十灵石无关痛痒,可王家不一样,那点利润或许就是他们维持丹坊的关键。”
宋玉与宋磊闻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宋磊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受教的模样:“原来如此!我之前只想着能省则省,倒没考虑这么多。”
宋玉心中也颇有感触,面具下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一直专注于修炼和隐藏自身秘密,却忽略了这些人际交往中的门道。
宋中这番话,让他明白修士界除了弱肉强食的法则,也藏着相互扶持的人情世故。
“宋中哥,受教了。”宋玉拱手道,心中对这位族兄多了几分敬佩。
宋中咧嘴一笑,拍了拍两人的后背:“都是同族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青灵符堂吧,免得宋和叔担心。”
宋磊一听要回青灵符堂,立马摆了摆手,脸上满是不情愿:“宋中哥,现在日头还高着呢,回去太早了!
我听说坊市西侧有散修摆摊的集市,好多人能淘到冷门好物,咱们去逛逛呗?”
宋玉也跟着点头,面具下的眼中透着几分期盼。
宋中见两人兴致正浓,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罢了罢了,拗不过你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散修集市可不好逛,你们可得跟紧我,别乱动乱看。”
“为什么不好逛啊?”宋磊立马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宋中咧嘴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去了你们就知道了,那里的门道可比正规店铺多得多。”
他领着两人朝着坊市西侧走去,宋磊一路上叽叽喳喳猜个不停,宋玉则默默跟在一旁。
三人循着路往坊市西侧走去,越往前走,周围的建筑越显简陋,喧嚣声也渐渐淡了下去。
待走到目的地,宋玉才发现这散修集市和张家坊市,还有流云坊市截然不同,稀稀拉拉地分布在空地上,往来的客人更是寥寥无几,透着几分萧条。
摊位上的货物杂乱无章,有沾着泥土的灵材、布满划痕的法器,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残破物件。
往来的散修大多面色警惕,眼神扫过三人时,有人露出毫不掩饰的仇视,许是忌惮他们身上的家族修士气息;
也有几人堆起谄媚的笑容,高声招呼着“道友看看?上好的灵草便宜卖了”。
“你们自个儿逛逛,注意别轻易碰摊位上的东西,也别乱问价。”宋中找了个阴凉处站定,笑着叮嘱道。
宋玉与宋磊应声散开,宋磊一眼就盯上了街角一个摊位上的大锤子灵器。
那锤子通体黝黑,锤头布满凸起的纹路,透着几分悍然之气,正是他偏爱的攻伐类法器。
“摊主,这锤子怎么卖?”宋磊凑上前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兴致。
摊主是个满脸胡茬的散修,修为只有练气四层,抬眼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八百灵石。”
“什么?”宋磊瞪大了眼睛,“这锤子看着也就一阶中品的品相,顶多值一百灵石,你漫天要价啊?”
那摊主冷笑一声,靠在身后的木柱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就这价,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别耽误我做生意。”
“你这什么态度?”宋磊顿时来了火气,“做生意哪有你这样的?”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拍了拍摊位:“就这态度,怎么着?嫌贵就走,没人求着你买。”
宋磊气得攥紧了拳头,被宋玉连忙拉住。
两人转身离开,又走到另一个售卖符箓的摊位前,宋磊刚想问价,那摊主只抬了抬眼皮,语气敷衍:“一阶下品符箓,十块灵石一张,不还价。”
宋磊刚想争辩几句,却见摊主已经转过头去,根本不搭理他,那模样比之前的锤子摊主还要冷淡。
接连碰了两个钉子,宋磊兴致全无,气鼓鼓地回到宋中身边。
宋中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说这散修集市不好逛,没骗你们吧?”
宋磊撇了撇嘴:“这些摊主也太横了!要么漫天要价,要么爱答不理,哪有半点做生意的样子?”
宋玉也跟着走了过来,心中满是疑惑,两人没了继续逛的兴致,便跟着宋中离开了散修集市。
刚走出不远,宋玉便忍不住问道:“宋中哥,这些散修摊主为何这般态度?就算生意不好,也不该对客人如此无礼吧?”
宋中朝两人身上的青色族袍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问题就出在你们这衣服上——一看就是家族修士的装扮,这些散修最仇视的就是你们这类人。”
“衣服怎么了?”宋磊摸了摸自己的衣袍,满脸不解,“咱们也没招惹他们啊!”
“没招惹也没用。”宋中摇了摇头,“他们常年被各大势力欺压,资源被抢、机缘被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久而久之,就把对所有家族修士的怨气都攒在了心里。
在他们眼里,咱们穿的不是衣袍,是‘特权’的象征。”
宋玉皱了皱眉,追问道:“可之前在张家坊市、流云坊市,那些散修看着也挺平和,没这么大敌意啊?”
宋中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你们想想,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这散修集市摆摊?”
他顿了顿,不等两人开口便自顾解释:“要么是担心家族势力私吞的;要么是被势力排挤、无处可去的;要么是家族不收的,还有些是想碰运气,把来路不明的东西脱手的。
他们本身就带着怨气和戒备,见了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的家族修士,能有好态度才怪。
至于为何如此……”
第224章 软甲更换
“宋中哥,你快点说啊!别吊人胃口了!”宋磊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催促。
宋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不是因为何家!流云海域这三个坊市,就属何家对散修最苛刻,手段也最黑。”
“他们不仅压低散修灵材的收购价,还时常巧取豪夺,就像咱们在百草丹庐看到的那样,换走散修的灵药却倒打一耙。
不少散修被坑得走投无路,却因为何家势大,只能敢怒不敢言。”
“时间久了,这些怨气没地方发泄,就都攒在了心里,见了咱们这些家族修士,自然没好脸色。
这散修集市之所以这么萧条,也跟何家的打压脱不了干系——好的灵材要么被何家低价收走,要么被他们抢了,散修能拿来卖的,大多是些残次货。”
“这何家也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宋磊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咯咯响。
宋玉却皱着眉,面具下的目光透着几分思索,问道:“何家这般行事,树敌这么多,就不怕日后家族没落吗?”
宋中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各家族有各家族的生存之道。
在这修士界,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何家有紫府修士坐镇,炼丹术又独步一方,只要实力够强,就算得罪些散修,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这些事不是咱们能管的,多的也不用多说了。
时候是真不早了,咱们赶紧回青灵符堂,免得宋和叔等急了。”
宋玉与宋磊对视一眼,心中虽仍有不平,却也明白宋中所言非虚。
回到青灵符堂,宋和早已在前厅等候,见三人平安归来,笑着迎了上来:“看来今日收获不小?”
宋中简要说了买丹药、购灵器的事,宋和点头赞许:“王家的丹药和张家的灵器都是坊市好物,你们没花冤枉钱。”
宋玉谢过宋和与宋中,便迫不及待地返回后院静室。
关好房门,确保无人打扰,随后从锦袋中取出寒铁软甲与翠玉护心佩。
他先拿起翠玉护心佩,指尖凝聚一缕灵力,缓缓注入玉佩之中。
温润的绿光流转,玉佩瞬间与他的气息建立起联系,一股柔和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心脉处竟泛起阵阵暖意,正是聚灵阵在发挥作用。
认主成功后,玉佩自动悬浮,轻轻贴在他的胸口,隐入衣物之下,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灵光。
接着是寒铁软甲,他褪去身上的一阶中品软甲,将银白色的寒铁软甲披在身上。
软甲触感冰凉,却异常轻便,贴合身形,丝毫没有束缚之感。
注入灵力后,软甲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银光,灵力流转顺畅无阻,防御阵法瞬间激活。
他试着用灵力冲击软甲,只觉一股浑厚的防御之力反弹而来,比之前的中品软甲强了数倍不止。
换好两件灵器,宋玉抬手感受着周身的防御,上半身从心口到躯干都被牢牢护住,连灵力运转都因护心佩的聚灵效果变得更为顺畅。
但他很快皱起眉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部与腿部——这两处还毫无防护,若是遇到突袭,依旧是致命破绽。
“想要苟到最后,必须做到全面防御。”宋玉暗自思忖,脑海中已然盘算起来,“得找找一阶上品的防御头盔和护腿,最好是轻便不影响行动的,这样才能真正无懈可击。”
他将换下的中品软甲收好,又检查了一遍两件新灵器的认主状态,确认毫无问题后,才盘膝坐下,取出一颗聚灵丹。
如今防御已大幅提升,接下来便是抓紧时间修炼,早日突破筑基,让自身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第二天一早,宋玉揣着换下的一阶中品软甲,来到前厅找到宋和。
他略一斟酌,开口问道:“宋和叔,我这有件闲置的一阶中品软甲,想兑换给家族,不知家族收不收?”
宋和抬眼瞥了眼他手中的软甲,灵力扫过便知晓品相,点头道:“收是收,但价格不高,只能给四十块下品灵石。”
“四十?”宋玉愣了愣,这比他预想的低了不少。
“你这软甲本就是半价从家族兑换的,按规矩回收,自然也只能给一半。”宋和语气平淡,“家族回收器物,向来是这个章程,既不亏你,也不违例。”
宋玉心中暗自盘算,这软甲若是卖给其他家族或坊市店铺,至少能卖八十块灵石,比家族回收划算得多。
他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宋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价格低,想卖给其他家族?”
被一语看穿心思,宋玉面具下的脸颊微微一红,神色有些不自然。
宋和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宋玉,家族有家族的规矩。
这软甲是家族给族内子弟的福利,严禁私下转售给外姓或其他势力,坏了规矩,就算你是家族功臣,该有的处罚也绝不会少。”
宋玉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宋和叔,我知道了。既然是家族规矩,那我还是兑换给家族吧。”
他明白,家族的规矩不容逾越,若是为了四十块灵石坏了规矩,得不偿失。
宋和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人取来四十块下品灵石交给宋玉,收下了那件中品软甲。
兑换完软甲,宋玉想起自己缺失的头部与腿部防御,忍不住问道:“宋和叔,家族库房里有没有一阶上品的防御头盔或是护腿类灵器?我想补全周身防护。”
宋和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家族之前打造防御灵器,多侧重躯干和要害,没太考虑头盔、护腿这些配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你这个想法不错,周身防护周全,外出历练确实更稳妥。
我会把这事上报给家族,看看能不能安排锻造坊打造一批这类灵器。”
宋玉眼睛一亮,连忙道:“那太好了!宋和叔,到时候可别忘了是我提的建议,得算我一份功劳。”
宋和被他逗笑,摆了摆手:“忘不了你的,真要是成了,家族少不了你的奖励。”
宋玉不再纠结灵器的事,话锋一转:“宋和叔,我还想兑换五张上品防御灵符和五张上品攻击灵符。”
“要这么多上品灵符?”宋和挑眉问道,“你刚换了灵器,又要灵符,是有什么打算?”
第225章 猎再杀妖兽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多备些护身和攻伐的手段,有备无患。”宋玉语气平淡,心中却想着日后历练,攻防两端都得有底气。
宋和摇了摇头,也不追问,说道:“上品防御灵符和攻击灵符,市面价一张一百下品灵石,十张就是一千。
若是用家族贡献点兑换,一张五十,十张总共五百贡献点,你打算怎么付?”
“扣家族贡献点。”宋玉毫不犹豫地说道。他之前为家族立下功劳,积累了不少贡献点,正好派上用场。
宋和点头应允,转身从储物架上取下两个符箓袋,递给宋玉:“这里面各有五张上品灵符,都是家族符箓堂精心绘制的,威力有保障,你收好。”
宋玉接过符箓袋,入手轻飘飘的,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凌厉与厚重灵力,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宋和叔。”
“去吧,好好修炼,别辜负了这些资源。”宋和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宋玉应了一声,转身返回静室,不过他可不想老老实实呆着。
宋玉回到静室,当即换下了宋家的青色族袍,找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穿上,又将面具仔细收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散修。
他避开前厅的耳目,从青灵符堂后院的侧门偷偷溜了出去,再次朝着散修集市的方向走去。
这次踏入散修集市,情形果然与昨日截然不同。
他身上没了家族修士的标识,往来散修看他的眼神虽仍有警惕,却没了先前的仇视,不少摊位主还主动招呼起来:“道友,看看这株灵草?刚从海域采的,灵气足!”
“一阶中品灵器,五十灵石就卖,防身够用了!”
宋玉颔首回应,不急不忙地沿着摊位一路逛去。
他偶尔拂过摊位上的灵材、法器,灵力暗中探查,却发现这些东西大多品质低劣——灵草要么灵气涣散,要么带着杂质;
灵器更是布满磨损,灵光黯淡,正如宋中所说,没什么实际价值。胸前的寻龙盘始终毫无反应,显然这些寻常物件里,并无暗藏的宝贝。
逛到集市最深处,宋玉忽然停下脚步。这里的摊位与别处不同,没有摆放任何货物,反而竖着一块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竟是招收历练队员的告示。
“招收练气六层以上修士,组队猎杀黑纹鲨,要求自带攻伐法器,平分妖兽内丹与灵材!”
“寻练气七层修士同行,探索近海废弃洞府,需擅长防御,风险共担,机缘共享!”
“急招两名队员,猎杀一阶上品妖兽碧眼蟹,需会水战,保底五十灵石,额外所得按劳分配!”
一块块木牌前,站着几个气息各异的散修,正对着驻足的修士介绍队伍情况,言语间满是招揽之意。
宋玉目光扫过这些告示,心中一动,猎杀妖兽既能获取灵石、灵材,还能提升实战经验,倒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宋玉沿着招新摊位一路看下去,木牌上的要求大多是练气六层起步,甚至有几支队伍直接标明要练气七层以上修士。
修为太低的话,队伍嫌战力不足不愿收;修为太高,又容易被队友提防,怕被独吞机缘或引来额外风险,处境着实尴尬。
正当他略感失望时,眼角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在百草丹庐被何家修士赶出来的那名女修。
她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憔悴,却挺直了脊背,身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招收练气四层、五层修士,组队猎杀一阶中品妖兽,按劳分配灵石与灵材,绝不藏私。”
宋玉心中一动,迈步走上前,拱手问道:“道友,我练气五层,不知能否加入你的队伍?”
女修抬眼看来,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见他穿着普通、气息内敛,不似奸猾之辈,才缓缓点头:“可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猎杀的都是一阶中品妖兽,危险性不算低,而且妖兽身上的灵材价值有限,最后分到手里的不会太多,你若是冲着赚大钱来,恐怕要失望了。”
她语气坦诚,没有丝毫隐瞒,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散修组队本就不易,能找到实力匹配又愿意同行的队友,并不容易。
宋玉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无妨,我此番历练本就是为了积累经验,灵石多少倒在其次。”
女修见他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抬手道:“既然如此,随我来吧。”
宋玉应声跟上,跟着女修穿过散修集市的街巷,拐进一片更为简陋的居住区。
这里的房屋多是土坯搭建,院墙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与烟火气。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狭小的院落前。
院门口,两个四五岁的孩童正围着一棵老槐树玩耍,见到女修,立马欢快地跑过来,脆生生喊道:“姑姑!”
女修弯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眼神柔和了几分,随即推开院门领着宋玉进去。
刚踏入院子,屋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先后走出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形略显佝偻,却眼神矍铄,周身萦绕着练气七层的沉稳气息;
身后跟着两名妇人,气息微弱,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神色带着几分拘谨;
最后是三个中年修士,一个气息与宋玉相当,同为练气五层,另外两个是练气四层,其中一人手臂缠着布条,渗出淡淡的血迹,显然是带伤在身。
“爹,我带了位道友回来,也是练气五层,愿意跟我们组队历练。”女修对着老者说道。
老者目光落在宋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气息平稳、眼神坦荡,没有散修常见的贪婪或阴鸷,当即拱手笑道:“道友,一路辛苦,快请进屋里坐!”
第226章 家族雏形
宋玉踏入正厅时,手悄然按在胸口,寻龙盘依旧沉寂无波,没有丝毫灵力异动,他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这院落里没有暗藏的凶险或异样宝贝,心中的提防又放下了几分。
“道友,快坐快坐。”老者笑着抬手让座,待宋玉落座后,率先开口自我介绍,“老夫郑贤。”
他指着身旁,刚刚带他来的女修道:“这是小女郑云溪。”
郑云溪对着宋玉颔首示意,神色依旧客气。
老者又依次指向其他人:“这是大子郑山,便是那练气五层的;这是二子郑河,练气四层;旁边伤了手臂的是小儿郑海,本是练气四层,前几日猎杀妖兽时不慎被抓伤;那两位是拙荆与小儿媳,修为低微,此番便不随我们同去了。”
宋玉起身拱手,顺势报上早已想好的化名:“在下于松,一介散修,此番叨扰各位了。”
郑贤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于松道友不必客气,实则是我们有求于你。”
他看向受伤的郑河,语气带着惋惜,“小儿伤势未愈,无法参与历练,可散修联盟有规矩,接取猎杀妖兽的任务必须凑齐五人小队,少一人都不行。”
“我们寻了几日都没找到合适的队友,多亏云溪今日遇到道友,不然这任务怕是要错过了。”郑贤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期盼。
宋玉心中一动,暗自琢磨这散修联盟的任务究竟是什么,竟有如此严格的人数要求,但他深知散修组队最忌多问,便只是平静点头。
“道友能看中我,是在下的缘分。而我实力低位,既然入了队,日后历练便听郑前辈安排。”
郑贤见他爽快应允,顿时面露喜色,连忙吩咐郑云溪去备些灵酒,让宋玉一起吃饭。
宋玉开口问道:“郑道友,不知咱们这次接的散修联盟任务,具体是去猎杀何种妖兽?”
郑贤呷了口茶,放下茶杯缓缓道:“散修联盟的任务繁杂,大多是帮着流云海域的家族收集所需灵物,咱们交上去就能兑换灵石,算是散修最稳妥的生计。”
他看向宋玉,坦然道:“这次咱们的任务,是帮牛家捕捉海鲮虾。”
“海鲮虾?”宋玉略感诧异,眉头微挑,“晚辈记得此虾性情温驯,几乎没有攻击力,灵力也寻常,牛家为何要特意收购?”
郑贤闻言笑了笑,解释道:“道友说得没错,这海鲮虾本身不值钱,但肉质鲜嫩,蕴含的灵气温和易吸收,是炼制低阶灵食的上佳食材。
牛家在坊市开了好几家灵食铺,对这海鲮虾的需求极大,收购价是一百只换一块下品灵石。”
“我们郑家给牛家供应海鲮虾,转眼已是五年多,先前一直顺顺利利。”说到这里,他语气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可半个月前,捕捉海鲮虾的区域突然出现了一群海狗,那些海狗虽只是一阶中品妖兽,且群居出没。”
“若是不除了这群海狗,不仅海鲮虾没法捕捉,误闯那片海域的修士也会遭殃。”郑贤看向受伤的郑河,“小儿便是前几日去探查时,被海狗偷袭伤了手臂。
这次组队,便是要合力清剿那群海狗,夺回捕捉海鲮虾的海域。”
宋玉闻言心中暗忖,散修联盟竟能串联家族需求与散修生计,这般任务模式倒是新鲜。
他放下茶杯,问道:“郑前辈,不知咱们何时动身?后续所得除了兑换灵石,海狗身上的灵材该如何分配?”
郑贤抬手捋了捋花白胡须,沉声道:“牛家那边催得紧,若是三日内交不上海鲮虾,他们怕是真要换队伍了。
咱们明日一早便出发,争取两日内清剿海蛇、捕够虾量。”
谈及分配,他看向宋玉,语气诚恳:“道友肯在危难时加入,实则是帮了我们郑家大忙。
这次所得,道友独得四成,我们父子三人加上云溪共分六成,你看如何?”
宋玉略一思忖,四成比例已然超出预期,既不显得刻意占便宜,也足够合理,当即点头应允:“多谢前辈厚待,晚辈无异议。”
“爹!这不妥!”一旁的郑山突然开口,眉头拧成一团,“咱们郑家世代供应海鲮虾,这次又是为了夺回自家的生计,出力本就更多,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拿四成?”
“住口!”郑贤猛地拍了下桌子,眼神凌厉地瞪向儿子,“于松道友肯仗义相助,已是雪中送炭!
散修组队讲究诚信为本,你这般计较,日后谁还肯与咱们合作?”
郑山被训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反驳,悻悻地低下了头。
郑贤随即转向宋玉,脸上满是歉意,拱手道:“道友莫怪,犬子见识浅薄,不懂事理,方才的话您当没听见。”
宋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郑兄也是实话实说,无妨的。组队历练本就该坦诚相待,些许分歧不足挂齿。”
他心中并未在意这小插曲,灵石他并不关心,眼下首要之事是历练、积累实战经验,至于些许利益纠葛,实在不值一提。
郑贤见他如此大度,心中更是赞许。
“爹,灵食备好了。”郑云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厅内的短暂沉寂。
两名妇人便端着托盘依次走入,将几样菜肴摆上木桌。
菜品确实简单,不过四样——三盘清蒸、白灼、油焖的海鲮虾,色泽鲜亮却无过多修饰,还有一壶陶制小酒放在中央。
郑贤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于松道友,乡下人家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寻常吃食,你千万别见外。”
“前辈客气了,有此佳肴已然难得。”宋玉拱手笑道,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院门口,那两个四五岁的孩童正扒着门框,小脸上满是馋意,可怜巴巴地望着桌上的海鲮虾。
不等他多言,那两位妇人便轻手轻脚走过去,低声哄着孩子,说着便将依依不舍的孩童领进了里屋。
郑贤装作未曾看见,提起酒壶就要给宋玉斟酒:“来,道友,这是我们自己用灵米酿的淡酒,度数不高,喝了能暖身,咱们边喝边说。”
宋玉连忙抬手推辞:“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实在不胜酒力,怕误了明日行程,就不饮酒了。”
他起身拱手,“时候不早,晚辈也该回去准备一番,咱们明日一早就在港口集合,不知可否?”
郑贤见状也不勉强,点头应道:“也好,明日卯时,咱们在东港口汇合,不见不散。”
“晚辈记下了。”宋玉再次拱手道别,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郑云溪起身相送,直到他走出巷口,才转身返回院落。
第227章 散修任务
宋玉刚走出巷口,屋内便传来郑山憋了许久的抱怨:“爹,您何必给他那么高的分成?
四成啊!咱们一家人才分六成,他不过是临时搭伙,凭什么占这么大便宜?”
郑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凝重道:“你以为我愿意?牛家已经派人来催过两次了,说咱们效率太低,若三日内交不上货,就换其他队伍供应。
你三弟伤成这样,没法出海,咱们寻了好几日都找不到合适的队友,于松道友肯来,已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流云海域的这些家族,哪个不是看人下菜碟?咱们散修,没实力没背景,只能受他们拿捏。
可若是丢了牛家这桩生计,家里老小吃什么?你那两个侄儿,还等着灵食补身体呢!”
郑山听得怒火中烧,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桌案上:“这些家族简直欺人太甚!可咱们又能怎么样?
没筑基修士坐镇,连长时间离开岛屿都不能,甚至反驳的资格都没有!”语气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郑河也跟着附和:“爹,儿子觉得这于松也太不给面子了,您亲自给他斟酒,他说不喝就不喝,分明是瞧不上咱们家的酒!”
“你懂什么!”郑贤瞪了他一眼,“出门历练,谨慎为上。
于松道友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不贪杯、不冒进,是个可靠的人。反观你们,一个沉不住气,一个带伤逞强,若不是有我压着,早就出乱子了。”
他看向郑河,语气放缓了些:“这次你就安心在家养伤,把伤势养好才是正事。
此番出海,我带着你大哥、你二姐、小妹和于松道友五人去,足够应对那些海狗了。”
郑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郑贤凌厉的眼神制止。郑山虽仍有不甘,但想到丢了生计的后果,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看向宋玉离开的方向。
此时的宋玉也没有返回青灵符堂,循着路人指点,穿过散修集市边缘的杂乱街巷,很快便望见一座占地颇广的庭院。
朱漆大门略显斑驳,门楣上“散修公会”四个大字用墨笔书写,笔锋刚劲,隐约透着一丝灵力波动,显然是修士所书。
进入之后,发现院内并无值守之人,地面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
庭院中央矗立着十余块丈高石碑,呈环形排列,每块石碑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字迹有深有浅,新痕叠着旧迹,显然更新换代极为频繁。
石碑前已有不少散修驻足,或仰头细看,或低声议论,神色各异。
宋玉缓步走近,目光从第一块石碑扫起,只见上面的任务五花八门。
“个人任务:求购一阶上品妖兽狮虎兽牙齿三枚,每枚出价八十下品灵石,交货地点:西市三号货栈,联系人:枯木。”
“势力任务:游家招收旷工,要求练气四层以上,月奉十灵石,限期三日。”
“加急任务:猎杀一阶妖兽裂海玄龟,取其龟甲与内丹,任务奖励:一阶中品灵器一件,或五百下品灵石,发布方:黄家。”
他继续往下看,更多的是与郑家类似的采集、猎杀低阶妖兽的任务,发布方多是海域周边的中小型家族,奖励大多在数十到数百灵石之间,偶尔有涉及灵材、法器的,要求也更为苛刻。
一块偏角落的石碑上,赫然刻着牛家发布的任务:“长期收购海鲮虾,一百只兑换下品灵石一块,任务完成后优先续约海鲮虾收购权。”
宋玉心中了然,原来郑家所说的任务奖励并非只有灵石,这优先续约权才是关键。
对于郑家这样依赖单一货源的散修家族而言,失去牛家的合作,无异于断了生计。
“长期任务:宋家收购所有一阶中品以上妖兽皮,价格面谈。”
宋玉没有想到家族也发布任务。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这任务明明是我先看中的!猎杀一阶上品妖兽赤焰狐,你凭什么抢?”一名面色赤红的修士怒视着对面的瘦高个,周身灵力激荡,已是练气七层的修为。
瘦高个修士冷笑一声:“散修公会的规矩,谁先接下归谁,谁叫你签约慢,自然该归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简,“不信你问公会执事,我已经登记在册了。”
赤红修士气得脸色更红,却也无可奈何,散修公会虽无强制约束力,但这“签约者得”的规矩早已深入人心,若是强行抢夺,只会被整个散修圈子排挤。
他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愤然离去。
宋玉见状,心中暗道这散修公会的运作倒是直接,全凭速度,倒也省去了不少弯弯绕绕。
他目光扫过最后一块石碑,上面的任务让他瞳孔微缩。
“特殊任务:寻找上古秘境入口,线索:东海域迷雾岛附近,任务奖励:上品功法一部,或筑基丹一枚,发布方:匿名。”
筑基丹!
宋玉呼吸微滞,那可是无数练气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能极大提升筑基成功率。
只是上古秘境凶险难测,线索又如此模糊,发布方还刻意匿名,其中怕是暗藏着不小的风险。
突然,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灰色道袍,见宋玉驻足回望,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道友看着面生,想必是刚到这散修集市吧?
不瞒你说,我们小队正好缺个凑数的,你要是没队伍,不如跟我们一起?”
宋玉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感知到其练气三层的微弱气息,不动声色地问道:“接任务还有人数要求?”
第228章 出海猎妖
“那是自然!”修士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散修公会的规矩,猎杀妖兽、采集灵材这类带风险的任务,最少得五人组队,而且必须有一人修为在练气四层以上镇场,不然根本接不了任务!”
“你们小队都有谁?实力如何?”宋玉淡淡追问。
那修士立马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道友你可算问对人了!我们队长可是练气七层的高手,姓赵,一手烈火符使得出神入化,前阵子单枪匹马猎杀过一头一阶上品的赤焰鸟!”
“还有两个练气四层的兄弟,一个擅长用刀,一个精通困敌绳索,都是在这海域历练过三年的老手,经验十足!
我嘛,虽说才练气三层,但擅长探路和找灵材,上次咱们猎杀碧眼蟹,就是我先找到的巢穴!”
他越说越起劲,脸上满是傲然:“咱们小队前前后后接了七八次任务,从没出过岔子,分到的灵石也从不含糊!
这次看中的是猎杀墨鳞龟的任务,那龟壳可以炼制灵器,价值极高,而且危险性不高,正好适合你这样的道友历练!”
宋玉听着他夸大其词的描述,心中暗自冷笑——练气七层便敢称“高手”,这小队的实力恐怕堪忧。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既然队伍配置齐全,为何还缺人?”
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含糊道:“嗨,别提了!之前有个兄弟临时家里有事走了,不然也轮不到找外援。
不过你放心,咱们都是实在人,分赃绝对公平,按出力多少来,绝不亏待你!”
宋玉目光微转,瞥见不远处的石碑旁,好几个修士看宋玉,看来都缺“肥羊”。
“道友别犹豫了!”那修士见他迟疑,连忙催促,“这任务抢手得很,再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别人接了!你跟着我们,保管你既能赚到灵石,又能安全历练,稳赚不亏!”
“接任务还需要登记?”宋玉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
那练气三层的修士拍了拍大腿:“那是自然!不然谁都能乱接任务,出了岔子找谁去?
登记处就在后院,是何家专门派人打理的,填了玉简、留了气息印记才算数,后续交任务也得找他们核验!”
“何家?”宋玉心中冷笑更甚。原以为散修公会是散修自发形成的聚集地,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家族势力拿捏着命脉,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家族剥削散修的幌子,难怪郑家会被牛家随意拿捏。
他眼底的疏离一闪而过,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修士的喋喋不休:“多谢道友相邀,不过我已经答应了别人组队,就不打扰了。”
宋玉不再看那修士错愕的脸色,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沿途果然有不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那些目光里带着算计与贪婪,显然都是在找“凑数的肥羊”,这散修公会看似正常,实则处处都是陷阱。
离开散修公会,宋玉刻意绕了几条偏僻小巷,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借着暮色的掩护,朝着青灵符堂的方向潜行。
他避开了前门的值守修士,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侧门,轻轻推门而入。
院内静悄悄的,族人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并未有人察觉他方才外出过。
宋玉松了口气,快步返回自己的静室,反手关上门。
直到此刻,他才卸下一身伪装,将粗布道袍换下,重新穿上宋家的青色族袍。
宋玉换好族袍,心中忽然一动,明日出海历练,还是得告诉族人,避免担心,想想告诉谁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宋磊,毕竟两人同时来此地,而且最为熟悉。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宋磊为人倒是仗义,就是那张嘴实在不牢靠,一点小事都能传遍整个青灵符堂,自己出门历练的事若是被他知晓,不出半日便会人尽皆知,届时麻烦只会更多。
“罢了,还是不连累他了。”宋玉轻叹一声,取来一张宣纸,提笔写下寥寥数语:“磊哥,小弟外出历练数日,无需挂心,归期未定,望勿声张。”
写完折好,放在修炼的蒲团上,这才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次日天还未亮,卯时的钟声刚过,宋玉便悄然起身。
他依旧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带好面具贴身藏好,推门而出。
院外已有早起的族人在打理灵田,见宋玉走来,纷纷笑着打招呼:“宋玉老弟,这么早去哪?”
“出去吃点东西,顺便四处逛逛。”宋玉笑着回应,神色自然,丝毫看不出异样。
族人并未多疑,笑着点了点头便各自忙碌起来。
告别族人,宋玉快步穿过青灵符堂的街巷,避开主干道的耳目,朝着港口的方向而去。
按照约定,郑家四人应在那里等候,只是他没想到,刚靠近港口,便瞥见不远处的码头,有熟悉的四道人影。
他快步走了过去。船舷边,郑贤、郑山、郑河以及郑云溪。
“于松道友,可算来了!”郑贤见他现身,连忙拱手招呼,脸上带着喜色,“还以为你路上耽搁了,我们正准去寻你。”
郑云溪也颔首示意,语气客气:“道友一路辛苦,快上船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尽快出发。”
宋玉拱手致歉:“劳各位久等了,路上略有些耽搁。”说着纵身跳上渔船,目光扫过船内,只见角落里堆放着捕鱼的网具与几个木箱,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
郑贤不再多言,解开缆绳,运转灵力催动船帆。
海风拂面,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海鲮虾产区的方向而去。
郑山与郑何各自检查着灵器,郑云溪则站在船头眺望海面,神色警惕,唯有郑贤稳坐船尾,目光沉静地把控着航向。
宋玉立在船舷边,望着翻滚的浪花,胸前的寻龙盘依旧沉寂,至少说明没有太大危险。
船行半日,海风渐带着咸湿的腥气,宋玉望着远处海平面与天际相接的淡蓝轮廓,转头对船尾掌舵的郑贤问道:“郑前辈,不知咱们捕捉海鲮虾的具体区域在何处?”
第229章 猎杀海狗
郑贤抬手遥指前方,目光落在一片隐约可见的暗礁群上:“就在那片礁石区后头,是片半月形的浅湾,海流平缓、藻类繁盛,海鲮虾每晚都会聚集在那里觅食,数量极多。”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不过那片浅湾如今被海狗群占了巢穴,咱们白天过去,正好趁它们活动之际清剿,免得夜里捉虾时遭偷袭。”
宋玉心中了然,又追问道:“前辈方才提及海狗群,不知具体有多少数量?势力如何分布?”
“道友不必担心。”郑贤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来,“那海狗群里有一头一阶上品的首领,是最难缠的,跟着它的有五六只一阶中品,剩下的十几只都是一阶下品,仗着数量逞凶。”
“一共二十余只妖兽?”宋玉故作惊讶,眉头微蹙,“咱们只有五人,这般数量怕是不好应付吧?”
郑贤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摆手道:“道友放心,海狗虽群居,却不擅配合。咱们只需先用惊扰,将它们打散,再逐一击破便可。
那只一阶上品的首领,由老夫来对付,宋山和你牵制住中品海狗,宋河和溪儿负责清理下品的,分工明确,胜算极大。”
宋玉闻言点头,不再多言——一阶上品妖兽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练手的对象,这般配置自然无需担心。
船速渐快,又行了一个时辰,那片布满礁石的区域已然近在眼前。
礁石形态嶙峋,有的如利剑刺海,有的如巨兽蛰伏,海浪拍击其上,溅起雪白的浪花。
刚驶入这片海域,礁石缝隙中便窜出几只低阶海兽——有背覆硬壳的墨点蟹,有通体透明的银线鱼,还有几只探头探脑的一阶下品海兔。
它们望见渔船上的修士气息,顿时受惊,纷纷“噗通”跳进海里,转瞬消失在浪涛之中,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郑贤缓缓收了船帆,渔船顺着海流漂到一块巨大的礁石旁停泊。
他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铁叉,沉声道:“前面便是浅湾入口,海狗群多半在里头休息,咱们小心靠近,切勿打草惊蛇。”
郑山早已按捺不住,握紧手中的长刀,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礁石掩映的海湾。
宋玉立于船舷,目光穿透礁石缝隙,已然望见湾内沙滩上,十几只灰褐色的海狗正蜷缩着休憩。
那只体型明显粗壮数倍的首领,正趴在中央,偶尔抬爪舔舐着皮毛,气息沉凝。
郑贤足尖一点礁石,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出,脚下灵力轻点,竟未激起半分浪花。
他刻意收敛了全身气息,朝着浅湾沙滩匍匐靠近,铁叉在掌心微微转动,锋芒隐于阴影之中。
可那一阶上品的海狗首领,感官远超寻常妖兽。
郑贤刚踏入浅湾边缘的湿沙,它猛地抬起头颅,灰褐色的毛发根根倒竖,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
“汪——!”
吼声未落,沙滩上蜷缩的海狗群瞬间惊醒,十几只妖兽齐齐转头,獠牙外露,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朝着几人猛扑而来。
“不好!被发现了!”郑山低喝一声,长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便迎向最靠前的一只下品海狗。
郑贤早有防备,非但不退,反而纵身跃起,右手一扬,一张泛着炽热红光的符箓破空而出:“一阶上品烈火符,去!”
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丈许高的烈焰,精准笼罩住海狗首领。
熊熊火光中,首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皮毛被灼烧得焦黑,背上冒出缕缕黑烟,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趁此间隙,郑贤铁叉直指首领咽喉,灵力灌注之下,铁叉尖端泛起凛冽寒芒:“今日便取你性命!”
“爹小心!”郑云溪惊呼出声。其余五六只中品海狗见首领遇险,放弃了原本的目标,转头朝着郑贤扑来,利爪带起阵阵腥风,竟想围魏救赵。
“拦住它们!”郑贤怒喝一声,铁叉已然刺至首领面前,“首领一死,这些妖兽自会溃散,莫让它们坏了大事!”
宋玉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动了。他并未动用一阶上品灵器,而是用二爷爷给的一阶中品灵剑,两道灵力匹练激射而出,精准击中两只中品海狗的后腿。
那两只海狗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扑势顿时滞涩。
“道友好身手!”郑山见状精神一振,长刀翻飞,接连劈退两只下品海狗,又回身支援,一刀砍中一只中品海狗的脊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郑河咬牙挥动短斧,与郑云溪并肩作战。郑云溪手中长鞭频出,将剩余的中品海狗与下品海狗缠住,为宋玉和郑山减轻压力。
沙滩上顿时乱作一团,海狗的咆哮、兵刃的碰撞声、符箓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
海狗首领虽受了伤,却依旧凶悍,巨口一张,喷出一道浑浊的水箭,逼退郑贤的攻势,随即转身想要突围。
“想跑?”郑贤眼神锐利如鹰,脚步踏罡步斗,铁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首领,“今日你插翅难飞!”
宋玉剑光流转,又一剑刺穿第二只中品海狗的脖颈,温热的腥血溅在粗布道袍上,留下深色印记。
他刻意放缓了动作,剑招看似凌厉,却始终留着三分余地,只在关键时刻出手,避免暴露真实修为。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刺破喧嚣。郑云溪为了缠住最后一只中品海狗,长鞭不慎被对方利爪勾住,猛地被拖拽着向前踉跄。
那海狗趁机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尖牙直指她的咽喉,而郑山正被两只下品海狗缠住,郑河根本来不及救援。
“小心!”宋玉眼神一凛,不再迟疑。脚下灵力微动,身形如疾风般掠出,手中灵剑带着一道清冽寒光,精准斩向海狗的前肢。
“噗嗤”一声,那中品海狗的右爪应声而断,疼得它狂吠不止,拖拽的力道骤然消失。
郑云溪趁机稳住身形,连忙抽回长鞭,惊魂未定地看向宋玉:“多谢道友相救!”
宋玉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转身便迎向另外两只漏网的下品海狗,剑起剑落间,已然解决战斗。
与此同时,郑贤与海狗首领的缠斗也到了尾声。那首领虽凶悍,却早已被烈火符烧伤,又被郑贤死死牵制,灵力渐竭。
郑贤抓住破绽,铁叉猛地发力,穿透了首领的胸膛,将其钉在沙滩上。首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阶上品妖兽身死,剩余的几只下品海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夹着尾巴便朝着深海方向逃窜,转瞬消失在浪涛之中。
沙滩上终于恢复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郑贤快步走到郑云溪身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只是衣衫有些凌乱,并无伤势,这才松了口气:“溪儿,没事吧?”
第230章 捕捉鳞虾
“爹,我没事,多亏于松道友出手相救。”郑云溪拱手向宋玉道谢,眼神中满是感激。
郑山和郑河也走了过来,两人身上都添了几道浅浅的爪痕,算是轻伤。“爹,那些海狗都跑了!”
郑山擦了擦刀上的血迹,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郑贤转头看向宋玉,深深拱手:“于松道友,今日多亏了你,不仅牵制了中品海狗,还救了溪儿性命,老夫感激不尽!”
“前辈客气了,组队历练本就该互帮互助。”宋玉淡淡回应,神色依旧平静。
郑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沙滩上的妖兽尸体,脸色一凝:“此地血腥味太重,海鲮虾生性胆小,闻到异味定然不会靠近。咱们得赶紧清理干净,再用清水冲洗沙滩!”
他率先动手,将海狗首领的尸体拖到渔船边,取出刀具开始剥离皮毛、挖取骨头——这些都是能兑换灵石的灵材。
郑山和郑河也连忙跟上,各自处理着其余的海狗尸体,将有用的部分分门别类装进木箱。
郑云溪则取出水桶,运转灵力从海中汲取清水,泼洒在沙滩上,冲刷着血迹。
宋玉也上前帮忙,抬手挥出几道灵力,卷起海水形成一道道水幕,加快了清洗的速度。
众人各司其职,忙碌起来。阳光渐渐升高,沙滩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只留下淡淡的海水咸味。
郑贤将所有灵材收拾妥当,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好了,异味散得差不多了,咱们先休整片刻,等到傍晚,海鲮虾便会如期而至。”
清理完沙滩,几人寻了块平整的大礁石坐下休整。
郑贤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众人,自己则盘膝运功,平复方才激战中耗损的灵力。
郑山和郑河各自擦拭着伤口,将丹药敷在爪痕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郑云溪将最后一桶清水泼完,走回礁石旁坐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宋玉身上,见他道袍上的血渍已然干涸,却依旧神色淡然地运转灵力调息,心中不由得更加感激。
沉默片刻,郑贤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于松道友,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却这般扎实,想来家中长辈定然是得道高人吧?”
宋玉不想郑贤会突然问及家事,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只是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哦?”郑贤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道友不必拘谨,老夫只是随口一问。咱们组队一场,也算有缘,说说也无妨。”
宋玉沉吟片刻,知道太过敷衍反而容易引人怀疑,便半真半假地开口:“晚辈父母走得早,我和哥哥是爷爷一手带大的。
爷爷曾是近海的散修,靠着捕鱼采珠勉强维持生计,算不上什么高人。”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前几年,爷爷出海时遇上了海盗,人也没了……哥哥为了报仇,寻了个隐秘之地闭关修炼,至今杳无音讯。没了依靠,我才不得不出来接任务,挣些灵石糊口。”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符合散修的身份,又带着几分身世坎坷,足以打消旁人疑虑。
郑贤听完,脸上露出惋惜之色,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道友身世这般可怜,倒是老夫唐突了。”
郑山也收起了之前的几分不满,挠了挠头道:“抱歉啊于松道友,之前是我太过计较了。”
郑云溪更是眼神微动,看向宋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悯与关切。
她想起方才若不是宋玉出手相救,自己早已命丧海狗之口,而眼前这人竟背负着这般过往,却依旧沉稳可靠,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道友不必太过伤感,”郑云溪轻声开口,语气柔和了许多,“逝者已矣,你哥哥定会平安归来,你们兄弟也能早日团聚。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们说。”
她说着,从布袋里取出一颗丹药,递到宋玉面前:“这是一阶中品的清灵丹,能快速恢复灵力,你方才激战耗损不小,拿着用吧。”
宋玉看着她递来的丹药瓶,拱手道谢:“多谢郑姑娘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接过丹药瓶收好,他能察觉到郑云溪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搞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只能闭上眼,继续调息。
夜色渐浓,一轮银月缓缓升上中天,清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将浅湾映照得恍如白昼。
就在这时,郑贤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望向浅湾海面,压低声音道:“来了!”
宋玉闻声睁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海面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银光,无数通体剔透的海鲮虾正成群结队地朝着浅湾游来,它们身形小巧,游动时尾部划动海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流动的星河。
郑贤缓缓抬手,对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各自的渔网,再朝着海鲮虾群的方向虚虚一压。
郑山、郑河、郑云溪立刻点头,神色凝重地抓起身边的大网,脚步放得极轻,朝着预定位置挪动。
宋玉一时没看懂手势,正有些茫然,郑云溪悄悄挪到他身边,塞过来一张编织细密的大网,指尖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海鲮虾群,示意他跟着众人靠近。
宋玉恍然大悟,握紧渔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蹑手蹑脚地移动,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海鲮虾听觉敏锐,稍有动静便会四散逃窜。
五人呈半圆形散开,悄悄逼近海鲮虾群。
那些海鲮虾毫无察觉,依旧扎堆朝着浅湾内的藻类区域游去,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片海域。
“撒!”郑贤突然低喝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五人同时扬起手中的大网,朝着海鲮虾群奋力撒去。
渔网在空中展开,如五道弧形的天幕,精准地罩向目标区域。
“哗啦!”
第231章 好奇海底
渔网入水的瞬间,无数海鲮虾受惊乱跳,银色的身影在网中挣扎,溅起阵阵水花。
众人迅速收网,将网口收紧,沉甸甸的渔网里满是跳动的海鲮虾,鳞光闪烁,煞是喜人。
“收获不错!”郑山咧嘴一笑,提起渔网掂量了一下,语气带着欣喜。
宋玉也提起自己的渔网,却发现网中的海鲮虾比其他人少了近一半,大多还是个头偏小的。
他略感尴尬,毕竟是第一次捕捉,手法生疏,没能跟上众人的节奏。
“于松道友,别在意。”郑云溪注意到他的神色,连忙走过来安慰道,“你第一次捕捉海鲮虾,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网都撒偏了,一只都没捉到呢。”
郑山也凑过来,大大咧咧地说道:“是啊道友,这捉虾看着简单,实则要找对时机和角度,多练几次就熟了。你这次能捉到这么多,比我第一次强多了!”
郑河也点头附和:“没错,后续咱们还要捉两网,到时候肯定能补上。”
宋玉拱手道:“多谢各位体谅,是我手法生疏了。”
“好了,先别闲聊!”郑贤摆摆手,语气急切,“赶紧把网里的虾倒出来分拣,个头小的放回去,留着它们长大,咱们以后还能再来捕捉。动作快些,别让虾都死了!”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将渔网里的海鲮虾倒进事先准备好的大木桶里。
木桶底部铺着湿润的海藻,能让海鲮虾保持鲜活。几人分工合作,挑拣起虾来——只留下体长超过三寸的成虾,个头小的则小心翼翼地放回海中。
月光下,几人的身影忙碌着,指尖翻飞间,一只只银亮的海鲮虾被分拣归类。
郑云溪还特意过来帮宋玉分拣,动作娴熟,很快便帮他挑出了所有成虾。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所有木桶都被装满了。
郑贤清点了一番,笑着说道:“一共一万两千三百只,足够兑换一百二十三块下品灵石了!”
这个数字让郑山兄弟俩喜形于色,郑云溪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不仅能按时给牛家交货,保住续约权,还能额外赚一笔灵材钱,这次历练算是圆满完成了。
分拣完海鲮虾,将木桶牢牢固定在渔船边,众人重新回到大礁石上歇息。
海面上的银光早已散去,海鲮虾群受惊后四散离去,唯有月光依旧清辉遍洒,将礁石与海面染成一片银白。
长夜漫漫,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众人各自找了块平整的地方躺下,借着礁石的遮挡抵御海风。
郑山和郑河很快便打起了鼾,连日的奔波与激战让他们疲惫不堪。
郑云溪靠在礁石上,闭目养神,呼吸匀称。
宋玉却毫无睡意,目光落在浅湾下方的海域。
月光下,能清晰看到水下错落分布着许多黝黑的洞口,大小不一,隐在礁石缝隙间,海水流经洞口时泛起细微的漩涡,显然是中空的洞窟。
他心中好奇,转头对身旁的郑贤问道:“郑前辈,水下那些洞窟是如何形成的?里面莫非藏着什么东西?”
郑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道:“那些是海浪常年冲刷礁石形成的气穴,亿万年下来,内部被淘蚀得四通八达,如迷宫一般。”
“至于里面有什么,说法就多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人说就是普通的空穴,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也有人说深处藏着低阶妖兽,靠捕食误入的海鱼为生。
不过最让人忌惮的是,曾有不少散修好奇下去探查,最后却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年轻时也曾下去过一次,”郑贤回忆起往事,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才深入不到百丈,就彻底迷失了方向,四周全是相似的通道,耳边只有海浪回声,差点没能走出来。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靠近过这些洞窟。”
宋玉听得心中一动,这般错综复杂的天然洞窟,倒是个探奇的好去处,说不定还能发现些意外之喜。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粒,淡淡道:“前辈既然说了这般奇特,晚辈倒想下去看看,只是在外围探查一番,不会深入。”
“不可!”郑贤连忙起身阻拦,语气急切,“道友万万不可冒险!那些洞窟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迷路是小事,若是遇上潜伏的妖兽,或是遭遇洞窟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于松道友,别去!”郑云溪也猛地睁开眼,起身劝道,“那些失踪的修士不乏练气五六层的好手,你孤身一人下去太过危险,不值得为了好奇冒这般风险!”
宋玉笑了笑,语气轻松:“各位放心,我自有分寸,只在洞口附近看看,一旦察觉不对便立刻返回,不会逞强。”
他足尖一点礁石,如一只轻盈的水鸟,朝着下方的洞窟方向跃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轻响,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道友!”郑贤和郑云溪同时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郑山和郑河也被惊醒,揉着眼睛不明所以。
“爹,于松道友他……”郑云溪望着宋玉潜入的海面,满脸担忧。
郑贤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这道友性子倒是执拗,希望他真能说到做到,别深入险境才好。”
海中,宋玉屏住呼吸,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抵御海水的压力。
他朝着最近的一处洞窟游去,洞窟入口约莫丈许宽,内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海水折射进来,隐约能看到通道壁上凹凸不平的岩石,布满了水流冲刷的痕迹。
他没有贸然深入,只是在洞口附近游动探查,手触及岩壁,冰凉粗糙,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暗藏玄机。
宋玉在水下缓缓游动,目光扫过一个个黝黑的洞窟入口。
练气修士虽能闭气许久,却终究不能长久在水下停留,没有避水珠加持,海水的压力也在慢慢消耗他的灵力,他不敢离海面太远,只在浅水区的洞窟间穿梭探查。
第232章 大吉之兆
这些气穴模样大同小异,洞口皆是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岩石,内部幽深漆黑,只能隐约看到短距离内的通道轮廓,再往深处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偶尔有几尾小鱼从洞口游过,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看来确实只是普通海蚀洞窟。”宋玉心中暗道,正准备转身返回海面,胸口的寻龙盘突然微微一暖,一股温和的灵力悄然蔓延开来,正是他曾感知过的大吉之召——这意味着洞窟深处藏着对他极为有益的宝物!
他猛地停住身形,目光锁定不远处一个比其他洞口略小、位置更隐蔽的洞窟。
方才路过时并未察觉异常,此刻寻龙盘的暖意愈发清晰,显然宝物就在这洞窟之内。
宋玉心中一动,刚想游进去一探究竟,却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没有避水珠,他的闭气时间最多再撑半个时辰,而这洞窟内部错综复杂,万一深入后迷失方向,或是遇到需要耗时处理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稳妥为上,先回去准备妥当再来。”他压下心中的好奇,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海面游去。
“哗啦!”
宋玉的身影破水而出,带着一身水珠落在礁石上。
“道友!”郑云溪率先迎上来,脸上满是关切,“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郑贤也快步走来,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气息平稳、并无异样,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平安回来就好,方才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郑山搓了搓手,好奇地追问道:“道友,下面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有妖兽或者宝贝?”
宋玉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里面全是四通八达的气穴通道,除了些小鱼,什么都没有。我在附近转了转,实在辨不清方向,便回来了。”
郑山闻言有些失望,咂了咂嘴:“果然是传言夸大了,还以为能有什么发现呢。”
郑贤却松了口气,笑道:“没发现才好,说明里面确实没什么凶险。道友快擦干身子歇歇,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咱们也好启程回去交差。”
宋玉点头应下,走到礁石背风处坐下,一边擦拭衣物,一边暗自盘算,等返回坊市,首要之事便是寻一枚避水珠,再找机会重返此地,探寻那洞窟中的宝物。
次日天刚蒙蒙亮,朝霞染红了半边海面,宋玉五人便收拾妥当,郑贤催动渔船,朝着何家坊市的方向驶去。
海风和煦,渔船上气氛轻松,郑山正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兑换灵石后要换一把更趁手的长刀。
宋玉坐在船尾,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坊市轮廓,心中却还惦记着那海底洞窟的宝物,暗自盘算着抵达坊市后如何快速寻到避水珠。
就在这时,郑山突然指着后方海面,惊呼出声:“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通体漆黑、船身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巨船正从左侧海域驶来,船帆高耸,上书一个苍劲的“宋”字,气势恢宏,与他们这简陋的渔船相比,如同巨兽与蝼蚁。巨船航行平稳,速度极快。
宋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宋家的灵船,他此次出来历练本就瞒着族中长辈,只留了字条给,若是被船上的人发现,定然少不了一番盘问,甚至可能被强行带回。
念头闪过,宋玉当即收敛全身气息,身形一晃便躲到了渔船的木箱后面,压低声音对郑家四人道:“别动,别出声!”
郑贤四人见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们虽不知宋玉为何如此紧张,但也认出这巨船是流云海域赫赫有名的宋家所有。
散修与大家族素来泾渭分明,大家族的修士往往眼高于顶,对散修多有轻视,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祸患。四人连忙缩到渔船一侧,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不敢与巨船太过靠近。
宋家灵船速度极快,转眼便越过了他们的渔船,朝着坊市方向驶去。
郑山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却见那巨船突然停下,船舷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着青色族袍的女修士,她容颜清冷,目光如炬,正死死盯着宋玉藏身的渔船。
“谁让你私自跑出来的?”女修士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隔着海面传来,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还不滚上来!”
郑贤四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这女修士显然是在对他们船上的人说话,而且听语气,似乎与那人相识?
宋玉躲在木箱后,心中无奈叹气。他认得这女修士,正是宋天红长老,修为已达筑基期,感知极为敏锐,想必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也无意义。宋玉缓缓从木箱后走出,对着巨船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即转头看向满脸震惊的郑家四人,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几位道友,抱歉,我之前骗了你们。”
他顿了顿,坦然道:“我并非什么散修于松,而是宋家人,此次出来,是想独自历练一番,不愿被族中规矩束缚,才隐瞒了身份。”
郑贤四人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道袍、自称散修的年轻人,竟然是宋家的族人?
宋家可是流云海域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势力庞大,修士众多,怎么会有人甘愿伪装成散修,跟着他们一起捕捉海鲮虾?
“你……你真是宋家人?”郑山结结巴巴地问道。
宋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对着郑贤四人深深一揖:“此次组队,多谢各位照料。之前隐瞒身份,还望海涵。
日后若有需要宋家帮忙之处,可凭今日情谊,前往青灵符堂找我。”
宋天红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不耐:“宋玉,磨蹭什么?还不上来!”
宋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郑家四人道:“晚辈先行告辞,后会有期。”
他身形跃起,跳上宋家灵船。
第233章 偶遇族人
宋家灵船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化作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坊市方向。
渔船上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凉意,却吹不散四人心中的复杂滋味。
郑山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低声啐了一口:“好小子,竟然是宋家的人!
合着我们这一路,是在跟大家族的公子爷演戏?亏我还真心实意跟他称兄道弟,担心他的安危!”
他只觉得自己之前的热情与体谅都成了笑话,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极为不爽。
郑河也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宋家的人怎么会来跟我们这些散修一起捉虾?他图什么啊?隐瞒身份,还装得跟真的散修一样,实在让人想不通。”
在他看来,大家族的子弟向来养尊处优,本该是呼风唤雨,怎会甘愿吃这份苦、冒这份险。
郑贤沉默着,目光望着灵船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难辨:“罢了,他虽隐瞒了身份,却也并未害我们。昨日激战,他数次出手相助,救了溪儿,也帮我们牵制了海狗,这份情谊是真的。”
他补充道,“大家族的子弟,或许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他想出来历练,不愿借家族之势。”
唯有郑云溪,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溪儿,别多想了。”郑贤看出了女儿的失神,轻声安慰道,“不管他是谁,此次合作也算圆满。以后与他之间还是少联系为妙。”
郑云溪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宋家灵船离开的方向。
宋玉站在灵船内,面对两位筑基修士如实质般的目光,后背竟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他强装镇定,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天红长老,天申长老,看这灵船已经空了,想来是货物已经运妥了?不知矿石送去哪里?”
宋天红眉峰微蹙:“不必顾左右而言他。”
宋天申站在一旁,面容古板,颔下短须无风自动,比宋天红更添几分威严。
他没有接宋玉的话茬,反而将之前的问题又加重了几分,一字一顿地问道:“宋玉,谁让你出来的?”
宋玉低声道:“没、没人指使我,就是……就是想出来看看,历练一番罢了。”
“看看?”宋天申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宋家子弟历练,需得报备族中,由长老安排随行之人,划定历练范围,哪有你这般私自溜出来的道理?你可知私自离族,若遇凶险,后果不堪设想?”
宋玉垂下眼帘,不敢与他们对视:“我知道族中有规矩,只是……想着寻常妖兽也能应付,便一时兴起……”
宋天申眉头拧得更紧,刚要开口再训,宋天红却抬了抬手,示意他稍歇。
她目光落在宋玉略显局促的肩头,清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语气也缓了下来:“你想历练,本心是好的。
宋家从不拘着子弟增长见闻,可你该知规矩——提前报备族中,我们自会安排可靠之人随行,划定安全的历练地界,既能让你长本事,也能护你周全,何必要独自冒险?”
她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你对家族的重要性,不用我们多言。你寻找矿脉的本事,对家族很重要,是族中重点培养的苗子。
再者,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哥哥,怕是又要疯起来,到时候耽误的可不是你一人之事。”
他知道两位长辈是真心为他着想,之前的紧张和尴尬渐渐散去,索性扬起嘴角,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谢谢天申爷爷,也谢谢天红姑奶关心!我心里都明白,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他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语气轻快:“你们放心,我这次出来准备得可充足了!疗伤的丹药、护身的符箓,还有上品的灵器,都带得妥妥当当,遇上的也都是些低阶妖兽,根本难不倒我。”
宋天申被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气笑,抬手点了点他:“你这小子,就是嘴甜!下次再敢私自溜出来,看我不告诉族长,罚你在宗祠面壁三月!”
“不敢不敢!”宋玉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下次要历练,我肯定第一时间报备!”
宋天红看着他狡黠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纵容:“罢了,此次便饶过你。灵船还要返回坊市,你且先回舱房休整。”
“好嘞!”宋玉应得干脆,转身就往船舱走。
宋玉的身影刚消失在船舱门口,宋天申便收回目光,眉头依旧未舒,对着宋天红沉声道:“这小子,越来越不守规矩了!
私自离族,毫无顾忌,回去定要告知族长,让他好好管束一番,不然日后指不定闯下什么大祸!”
宋天红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宋玉这孩子,的确和族里其他子弟不同。”
她转头看向宋天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自幼体弱,汤药不断,宋青当年把他护得紧,凡事都顺着他的心意来,没少为他破例,久而久之,性子便野了些,不愿受规矩束缚。
不过话说回来,他心思活络,脑子转得快,尤其是那寻矿辨宝的本事,族里正需要这样敢闯敢试的后辈,总不能把他拘得太死。”
“宋青惯着他也就罢了,”宋天申轻哼一声,颔下短须微微晃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我看呐,不止是宋青,你们一个个的,哪回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要历练,你带他出来;就连这次私自离族,你不也没真打算严惩他?说到底,你们心里都偏着他呢。”
宋天红闻言,并未反驳,只是淡淡笑了笑:“他是宋家这一代最灵活的弟子,又是宋青唯一的念想,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多照拂几分也是应当。只要他不触碰族规底线,偶尔野一点,也无妨。”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投向船舱方向:“不过这次也算是个教训,等回了族里,族长那边该说的还是要说,让他知道轻重,往后再历练,可不能再这般悄无声息地跑了。”
宋天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望着海面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凝重。
第234章 劈头盖脸
宋玉刚踏进舱房,先前在两位长老面前应下的“下次必报备”便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海底洞窟里那股寻龙盘传来的大吉之兆。
“避水珠是首要,没这个可撑不住深潜。”他念念有词,“洞窟里黑灯瞎火,指不定藏着什么毒蛇猛兽,疗伤丹至少备有,解毒丹也得带足,万一遇上淬毒的妖兽或是瘴气就麻烦了。”
他掰着手指盘算:“深潜探查耗时长,辟谷丹也不能少。对了,还得带几张破阵符和迷踪符,万一遇上死胡同或是需要脱身的情况,也好有个应对。”
越想越觉得刻不容缓,恨不得立刻就去坊市搜罗齐全。
灵船航行平稳,不过半个时辰,何家坊市的轮廓便已清晰可见,码头的喧嚣声隐约传来。
船刚抛锚靠岸,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憨厚的中年修士便急匆匆跑上甲板,正是何家坊市的负责人宋和。
他眼神慌乱急出一头冷汗,转身就往长老所在的舱室冲去。
“天红长老!天申长老!不好了!”宋和推门而入,语气急切,“宋玉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不知去了何处!”
宋天申刚端起茶杯,闻言重重一顿,茶水溅出几滴,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让你们看好他,不过几天功夫就看丢了?”
宋天红清冷的目光扫过宋和:“不必担心,我们碰到他了,他现在就在船上。”
宋和脸上的慌乱还没褪去,下意识追问道:“碰到的?长老可是在海域中寻到他的?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留下张字条就溜,害得我到处派人打听,生怕他出什么岔子!”
宋天红淡淡颔首,语气没什么起伏:“返程路上偶遇的。”
就在这时,宋玉走了进来。
“天红长老,我想问问……”
话还没说完,宋和一眼瞥见他,积压的焦急瞬间化作火气,大步上前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打在宋玉的头上,当然并不是很重。
“臭小子!你还敢出现!”宋和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他的鼻子怒斥,“留下张破纸条就玩失踪,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找了你两天。”
宋玉被打得懵了一下,脸上瞬间笑了起来,连忙语气诚恳地道歉:“宋和叔,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就是想着历练一下,让你担心了。”
宋和看他这副知错就改的模样,脸色稍缓,却还是沉声道:“知道错就好!下次再敢这般自作主张,可就不是一巴掌能了事的了。”
宋玉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下次一定先跟你们报备!”
心里却暗自嘀咕,等拿到洞窟里的宝物,报备也不迟。
宋和转头看向两位长老,恭敬问道:“天红长老、天申长老,咱们现在是直接返回家族,还是先入坊市休整?”
宋天申放下茶杯:“不急着返程,就在坊市停留三日。你去清点一下坊市库存,再收购些灵物,备齐后再动身。”
“是!”宋和躬身应下,又瞪了宋玉一眼,才转身退出去安排事宜。
宋天红看向宋玉,语气清淡:“随我们一同入坊市,这三日不许再乱跑,若要出门,需让宋和派人跟着。”
宋玉心里惦记着海底洞窟,却不敢违逆,连忙点头:“谨遵长老吩咐。”
一行人下了灵船,踏入何家坊市。来到青灵符堂,见宋天红和宋天申带着宋玉回来,众人连忙上前见礼。
族人,目光纷纷落在宋玉身上:“宋玉,您这几日去哪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是啊,宋和管事到处寻您,生怕您在外面遇上凶险!”
宋玉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对着众人一一拱手:“让各位叔伯、兄长担心了,是我一时任性,私自外出历练,没提前告知,实在对不住。”
众人见他安然无恙,又这般态度,也不好再多指责,纷纷叮嘱他日后不可再如此冒失。
就在宋玉应付着众人的关心时,宋磊凑了过来,他拉了拉宋玉的衣袖,趁着众人不注意,压低声音。
“宋玉,外面是不是特别刺激?有没有遇上厉害的妖兽?比在族里修炼好玩多了吧?”
宋玉抬手拍开他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刺激是真刺激,妖兽也遇上了,比在族里对着闭关有意思百倍,你要是敢,自己出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磊眼睛一亮,随即又飞快黯淡下去:“我可没你这胆子,真敢私自跑出去,长老们得罚我在宗祠面壁半年,哪像你,闯了祸还能安然无恙回来。”
他说着,偷偷瞥了眼不远处正和宋和交代事宜的两位长老,语气里满是羡慕:“也就你,才能让长老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了别人,早被拎回去好好教训了。”
宋玉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故作低调:“别瞎说,这次也是运气好,下次可不敢了。”
宋玉左右瞥了眼,见没人注意这边,又凑近宋磊耳边,声音压得更低:“等会儿陪我去趟王氏丹坊,帮我打个掩护。”
宋磊眼睛一瞪,下意识想提高音量,又连忙捂住嘴,惊疑不定地小声问:“去丹坊做什么?你又想趁机跑?长老们要是知道了,咱俩都得倒霉!”
“跑什么跑,”宋玉白了他一眼,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储物袋,“之前带的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去看看有没有成色好的丹药。”
宋磊挠了挠头,脸上还有些犹豫:“可是……长老们说了不让你乱跑,咱们擅自出去,会不会挨骂啊?”
“怕什么,”宋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长老不是说出门让宋和叔派人跟着吗?等会儿我去跟宋和叔说一声,就说想去坊市逛逛,买点修炼用的丹药,再让他派个人跟着就是了。”
他冲宋磊挤了挤眼:“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就说你也想顺便买点东西,有旁人在,长老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宋磊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应下:“行吧,那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你可得跟宋和管事说清楚,别到时候真惹长老们生气。”
宋玉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包在我身上!等会儿我去跟宋和叔说,咱们先回房歇片刻,估摸着他那边安排妥当了,咱们就出发。”
两人悄悄约定好,便各自散开。
第235章 准备充足
日头渐渐西斜,青灵符堂里的族人各自忙碌起来,有的清点物资,有的带领客户,往来穿梭间透着几分忙碌。
宋玉瞅准时机,悄悄溜到宋和身边:“宋和叔,我想出去一趟。”
宋和正在核对账本,闻言头也没抬,想都没想便拒绝:“不行!长老们特意吩咐,让你老实待在这里,不许乱跑。”
“叔,我不是去乱跑!”宋玉连忙解释,指了指不远处正探头探脑的宋磊,“我就是想去坊市买点修炼用的丹药,之前带的都快用完了。
宋磊也想一起去买点东西,我俩作伴,要是你还不放心,再派个人跟着我们就是,保证不闯祸,天黑前准回来。”
宋和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打量着宋玉,见他眼神诚恳,又瞥了眼一旁的宋磊,沉吟片刻。
他知道宋玉性子野,真要是拦着不让去,指不定又会偷偷溜走,反而更让人操心。
“罢了,”宋和松了口,语气依旧严肃,“让宋中跟你们一起去,能盯着你们。
记住,只许在坊市活动,不许出岛,更不许耽误时辰,日落之前必须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好嘞!谢谢宋和叔!”宋玉喜出望外,连忙应下,转头冲宋磊使了个眼色。
宋磊立马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色短袍、面容沉稳的青年修士走了过来,正是宋和安排的宋中。
三人刚踏出青灵符堂的门槛,宋中便看向宋玉,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宋玉,你上次一声不吭就跑了,真是把大家吓一大跳。
族里派了不少人四处寻你,连近海的岛屿都搜了一遍,生怕你出什么意外。”
宋玉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至于吧?我就是出去历练了两天,之前也留了字条,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怎么不至于?”宋中脚步不停,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满是认真,“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家族里的分量?
就你那寻矿的本事,放眼整个宋家,族里找不出第二个,地位基本上快赶上一位长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家族的矿脉靠你勘探,灵石的来源也得仰仗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族的损失可就大了。长老们把你当宝贝似的护着,自然容不得你有半点闪失。”
宋玉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他只知道自己的本事能帮家族寻到矿脉,却没想到竟被如此看重,连失踪都能惊动这么多人。
嘴上却依旧故作轻松:“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就是运气好,学到了一点寻脉探穴的本事而已。”
一旁的宋磊凑了过来,满眼羡慕:“宋玉,宋中哥说的是真的!族里都传遍了,说你是宋家的福星,有你在,咱们家族的灵矿就不愁断供。
之前你失踪那几天,宋和叔都动了真火,差点要亲自出海去找你呢!”
宋玉心里暗自嘀咕,难怪两位长老这次虽有责备,却没真的严惩他,原来竟是这般缘故。
不过这也正好,有家族的重视当“保护伞”,他日后行事倒也多了几分便利。
他岔开话题,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挂着“王氏丹坊”牌匾的铺子:“不说这个了,前面就是丹坊,咱们先去买丹药,免得耽误了时辰。”
三人踏入王氏丹坊,王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擦拭一个玉质丹盒,见三人进来,抬头一瞥,当即起身拱手笑道:“三位宋道友,才几天不见,今日怎有空过来?这次有什么需要?”
宋玉上前一步,拱手回礼:“王道友记性真好。此次前来,是想向你购置一些上好的解毒丹和疗伤丹,品阶越高越好,数量也不用多,各来一瓶便够。”
话音刚落,一旁的宋中便皱起眉头,下意识问道:“宋玉,你受伤了?还是中了毒?怎么突然要买这两种丹药?”
宋玉连忙摆手:“宋中哥别多想,我没受伤也没中毒。就是想着往后可能还要出去历练,多备些丹药总是好的,有备无患嘛,省得到时候真遇上麻烦手忙脚乱。”
王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笑着打圆场:“原来是这样,小友考虑得倒是周全。
修士历练在外,丹药确实是保命的关键,尤其是解毒丹和疗伤丹,更是不可或缺。”
他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两个精致的瓷瓶,放在柜台上,介绍道:“这是我坊里最好的‘清霖解毒丹’和‘凝元疗伤丹’,都是一阶上品,药效霸道,寻常妖兽的毒素、练气期修士的外伤,用上一粒便能见效。小友要各来两瓶,正好这还有存货。”
宋玉拿起一个丹瓶打开,一股清冽的药香溢出,感受到丹药内醇厚的灵气,满意点头:“就这些了,王道友,多少钱?”
王掌柜核算了片刻,报出一个公道的价格:“都是老主顾,给你们算便宜些,一共八百块下品灵石。”
宋玉将丹瓶收好,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看向王掌柜笑问道:“王道友,除了解毒丹和疗伤丹,你这儿还有辟谷丹吗?不知怎么卖?”
王掌柜闻言,立刻点头:“自然是有的!辟谷丹是修士常备之物,我这儿备货充足。”
他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素雅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码着数十枚灰褐色丹丸,“这辟谷丹一枚只需一块下品灵石,一粒便能支撑七日不饥不渴,温和还不扰修炼。”
他随手取过一个空瓷瓶,舀了满满一瓶递过来:“小友既是老主顾,这一瓶二十枚便送你了,算是添个彩头。”
宋玉却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多谢王道友好意,不过我用得多,直接来一百枚吧。”
王掌柜一愣,随即笑道:“小友倒是爽快!”他也不拖沓,当即从木盒里数出一百二十枚辟谷丹,分装成两个瓷瓶,连同之前的解毒丹、疗伤丹一同推到柜前,“凑个整数,多送你二十枚,出门在外多备些总是稳妥。”
“那便多谢王道友了!”宋玉眼底笑意更深,抬手从胸口里取出九百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解毒丹和疗伤丹八百,辟谷丹一百,正好九百,你点点。”
王掌柜瞥了眼灵石,笑着摆手:“宋小友的人品我信得过,不用点了。”
他将灵石收进柜台,“丹药都装这里了,小友拿好。”
宋玉接过布囊塞进储物袋,冲王掌柜拱了拱手:“此番多谢,日后有需,我还来你这儿。”
“随时欢迎!”王掌柜拱手相送。
三人转身走出丹坊,宋磊忍不住咋舌:“一百二十枚辟谷丹,宋玉你这是打算在外历练多年啊?”
宋玉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拍了拍布囊:“有备无患罢了。宋中哥,避水珠家族店铺有嘛?”
第236章 暗夜行动
宋中闻言,转头看向宋玉:“家族铺子倒是有存货,都是上好的避水珠,能支撑修士在深海停留一天时间,足够应付寻常历练了。”
他眉头微蹙,忍不住追问,“你买这避水珠,难不成还要去海上历练?之前的险还没冒够?”
宋玉摸了摸鼻尖,语气坦然:“之前跟在近海待了几日,才知道海上历练变数多,多备些保命的物件总没错。”
他拍了拍储物袋里的丹药,“丹药都备齐了,缺个避水珠心里不踏实,有备无患嘛,真遇上情况也能从容应对。”
宋中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告诫:“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切记别再像上次那样私自跑出去。
长老们虽护着你,但真要是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放心吧宋中哥,”宋玉连忙点头,脸上露出诚恳的神色,“这次肯定听安排,往后历练也会提前报备,绝不擅自行动。”
宋磊在一旁附和:“宋中哥你就放宽心,有我盯着他呢,他要是敢乱跑,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宋中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三人并肩朝着青灵符堂的方向走去。
回到青灵符堂时,宋和刚核对完一批符箓的库存,正坐在桌前歇脚。
宋玉快步走上前,拱手问道:“宋和叔,我想问下,家族铺子里的避水珠还有吗?我想购置两颗。”
宋和抬眼看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避水珠倒是有,你要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打算去海上历练?”
“不是。”宋玉连忙解释,“就是想着往后历练说不定会用到,趁这次在坊市,干脆一起备齐了。
之前出去才知道,缺了这些东西有多被动,有备无患总比临时手忙脚乱强。”
宋和沉吟片刻,见他神色恳切,又想到他寻矿的本事对家族的重要性,便点了点头:“罢了,你心思缜密些也是好的。
两颗避水珠,按家族内部价,一共一百点家族贡献点,我这就让人去库房给你取。”
宋玉闻言大喜,连忙应道:“多谢宋和叔!”
不多时,一名族人捧着一个小锦盒走来,里面整齐摆放着两颗鸽蛋大小的避水珠,通体莹白,隐隐透着水光。
宋玉接过锦盒,手触及避水珠时,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多谢宋和叔。”宋玉拱手道谢,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
宋和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东西给你了,往后可不许再胡来了。这三日就在坊市老实待着,要是再敢偷偷溜走,我可真要禀报族长,重重罚你!”
“不敢不敢,”宋玉连忙摆手保证,“我一定老实待着,日落前绝不乱跑。”
他冲宋磊和宋中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同朝着后院走去。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乖巧便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宋玉打开储物袋,里面的丹药、避水珠被他按顺序检查了三遍,心里反复盘算:“物资全齐了,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就好。”
可接下来两日,他算是彻底见识了家族的“严防死守”——白日里想出门买张符箓,宋中和宋磊必是一左一右跟着,夜里宋玉出门就被宋天申赶了回去。
他不甘心,特意寻了个机会单独见宋天红,躬身拱手道:“天红姑奶,坊市周边海域灵气尚可,我想趁返程前再历练半日,就近海转转,绝不走远,还请您应允。”
宋天红正擦拭着一柄玉如意,闻言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历练之事,回族后让长老们安排便是。
此次你私自离族已是过错,坊市人多眼杂,海域亦有未知凶险,不许再冒失。”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宋玉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按捺住心思,在青灵符堂的修炼室里打坐。
可越是修炼,海底洞窟里寻龙盘传来的大吉之兆就越是清晰,挠得他心痒难耐。
转眼到了第三日傍晚,宋和已经清点完所有物资,高声吩咐族人明日准备返家。
宋玉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满是失落:“看来这次是真错过了,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说了。”
他叹了口气,收起心思,准备好好休息,明日随船返程。
……
夜色渐深,青灵符堂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族人的脚步声偶尔传来,轻得像落叶拂过。
约莫三更时分,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院墙,身形极快,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黑影贴着廊柱潜行,避开巡逻的视线,径直朝着后院宋天申的房间摸去。
黑影抬手在房门上轻轻一叩,未等屋内回应,便径直推门而入。
刚踏入屋内,一道沉凝的声音便从暗处传来:“族长深夜到访,可有要事?”
黑影身形一顿,抬手扯下脸上的黑巾,正是宋家现任族长宋灵云,淡淡一笑:“果然瞒不过你。”
宋天申起身拱手:“族长深夜亲临坊市,必是有要事吩咐,不知是什么事竟劳动您亲自跑一趟?”
他深知宋灵云若非关乎家族安危的大事,绝不会这般深夜潜行而来。
宋灵云走到桌前坐下,语气沉了下来:“天申,你可知玄阳真人?”
“自然知晓。”宋天申点头,玄阳真人乃是近海一带声名赫赫的金丹散修,与弟子居在玄阳岛,实力强横。
“你即刻动身,前往玄阳岛。”宋灵云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简,递了过去,“找到玄阳真人的弟子宋天白,将这枚玉简亲手交给他,切记,只能当面交付,不可经他人之手,也不许泄露分毫。”
宋天申接过玉简,入手冰凉,纹路间隐隐透着灵气,他心中疑惑更甚:“族长,宋天白……可是……”
“正是离家出走的天白。”宋灵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事关乎家族机密,除了你我,不可让第三人知晓,你速去速回,切勿节外生枝。”
宋天申心中一凛,没有想到家族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当即躬身应道:“族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他不再多问,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转身化作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地冲出房门,趁着夜色消失在坊市的阴影之中。
第237章 准备行动
宋天申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中,房梁阴影处便缓缓走出一道黑衣身影,正是宋天红。
她摘下脸上的面巾,眉宇间带着几分疑虑,看向宋灵云问道:“族长,天申虽忠心耿耿,但并非家族核心,让他知晓此事,会不会有泄密风险?”
宋灵云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缓缓摇头:“无妨。此事虽属机密,但并非家族最核心的隐秘,天申沉稳可靠,办事妥帖,值得托付。
而且家族需要改变了,一些非核心族人虽然没有麒麟血脉,但是实力也突破紫府,甚至金丹,对家族而言同样十分重要。”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何况天白只是家族布局中的冰山一角,即便有意外,也无伤大雅。”
话锋一转,他抬眼看向宋天红,神色凝重起来:“倒是你,准备好了吗?”
“已准备妥当。”宋天红颔首,语气笃定,“随时可以出发。”
“好。”宋灵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谁也没想到,张家暗中探寻多年的秘境,竟是一处二阶秘境,仅筑基以下修士可入。
这对我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在张家将秘境信息泄露出去前,彻底搜刮干净里面的资源。
家族目前需要构建的暗局太过庞大,所需要的资源太多了,不得不如此了。”
宋天红眉头微蹙:“张家,倒是让人意外。谁能料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家族,不仅暗中培养了一位紫府修士,竟还豢养了一只三阶飞行妖兽。
若非有飞行妖兽带着张家老鬼离开,我们也不会如此被动,就是不知道其他几家有没有暗手存在。”
“修士界卧虎藏龙,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势力,哪怕它表面再普通。”宋灵云语气沉凝,带着几分告诫,“张家能隐忍这么多年,本就不简单。此次行动,务必谨慎,速战速决。”
他抬手一挥,一枚玉符落在宋天红手中:“这是秘境入口的位置,你即刻出发。
十天时间,足够你们清理完秘境,务必在张家公布消息前,带着资源安全撤离,不得留下任何痕迹。”
“遵命。”宋天红接过玉符,躬身应道,随即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屋内只剩下宋灵云一人,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难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
夜风吹拂着张砚染血的衣袍,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瘫坐在三阶飞行妖兽“青鸾雕”宽阔的背脊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与茫然。
这青鸾雕羽翼展开足有三丈,羽毛呈青金色,双爪锋利如铁钩,正是张家耗费数百年心血、秘密封养的底牌。
此刻它振翅疾飞,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青色残影,朝着流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怎么会……怎么可能……”张砚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至今仍无法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张家为了探寻那处二阶秘境,付出了无数的心血,耗费无数资源,甚至为了保密,将所有参与探寻的族人、仆役尽数灭口,只留下家主张岳和他这个老祖坐镇。
就在今夜,他们按照古籍记载,打开秘境入口的刹那,两道黑衣人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之中显现。
那两人气息恐怖至极,周身萦绕的紫府威压如泰山压顶,两人二话不说开始动手,一道漆黑的掌印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张岳仓促间祭出家族防御灵器,却被那掌印瞬间击碎,灵器碎片飞溅,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张砚与人动手三招就败北,,他深知自己绝非对手,当机立断催动了家族最后的底牌——将青鸾雕召唤出来。
趁着对方不注意拼尽最后一丝灵力跃上雕背,指挥着青鸾雕撕裂空气,拼死逃了出来。
“两个紫府修士……竟都是紫府修士……”张砚死死攥着拳头,张家虽有他这位紫府修士坐镇,还有家主张岳这位半步紫府的强者,本以为在这近海一带足以自保,可对方两人的实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那充满鳞片的手掌,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仿佛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他想不通,秘境的消息已经被他彻底封锁,知情人早已化为枯骨,对方是如何精准知晓打开秘境的时间和地点?又是为何要对张家痛下杀手?
刺骨的寒风让他清醒了几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赶到流云宗,只有借助流云宗的势力,或许才能查清黑衣人的来历,也才有机会夺回秘境,为张岳和死去的族人报仇。
青鸾雕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振翅加速,将无尽的夜色和身后的凶险远远抛在身后。
……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宋玉收功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储物袋里的丹药、避水珠早已归置妥当,只需将几件换洗衣物收好,便可随船返家。
刚把包裹系好,门外便传来宋磊的声音:“宋玉,快别收拾了!宋和叔说坊市的货物还没清点完毕,灵船要延迟几日出发,让咱们再在坊市待几天!”
宋玉心中一动,刚沉下去的念头瞬间又活络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故作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延迟出发,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只要能找到空隙甩开监视,就能直奔那片海域,探寻海底洞窟的秘密。
接下来两日,宋玉表面上依旧乖乖待在青灵符堂,要么打坐修炼,要么帮着宋和整理符箓库存,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暗地里却在盘算着脱身的时机。
第238章 借机溜走
这天中午,宋玉正在修炼室闭目打坐修炼,门外忽然传来族人的通报:“宋玉,外面有位姓郑的道友找你,说是你的旧识。”
“郑姓道友?”宋玉睁开眼,心中明白应该是郑贤等人。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青灵符堂。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是之前一同在近海捉虾、并肩对抗海狗的郑贤。
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蓝色短袍,面色比几日前提振了不少,身旁还跟着神色略显拘谨的郑云溪。
“郑道友?”宋玉又惊又喜,快步走上前拱手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你们怎么会来何家坊市?”
郑贤连忙拱手回礼,脸上带着几分客气:“宋道友,别来无恙。上次分成的灵石还没有给你,这是五十灵石,你点点。”
宋玉见状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客气:“郑道友这就见外了!上次出海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哪能真要你的灵石?”
“宋道友说笑了。”郑贤将装着灵石的布袋往前递了递,神色坚定,“当日若不是你数次出手相助,我们不仅捉不到灵虾,恐怕还得折在海狗手里,溪儿也未必能平安无恙。说好的分成,自然要按约定来,这五十块灵石你务必收下。”
宋玉笑着推回他的手:“郑道友不必如此!咱们当初说好的是四六分,灵虾卖得的灵石总共也就一百块,我哪能拿五十?”
“些许灵石而已,宋道友不必这般较真。”郑贤又把布袋塞过来,“你是大家族的子弟,或许不差这点灵石,但我们散修最讲信义,欠人情要还,约定好的事更不能食言。多出来的十块,就当是我替溪儿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郑云溪站在一旁,闻言也抬眼看向宋玉,轻声附和:“宋道友,当日多谢你出手相救,这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宋玉见状,知道郑贤是真心实意要送,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他想了想,从布袋里取出十块灵石递回去,只留下四十块,笑道:“既然郑道友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但规矩不能破,四十块刚好是约定的份额,多的我绝不能要。你要是再执意,那我可真不敢收了。”
郑贤看着他坚持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收回那十块灵石:“宋道友倒是个守规矩的人。也罢,就按你说的来。”
郑贤本就没打算多做停留,他深知大家族子弟的世界与散修有着天壤之别,过多牵扯未必是好事,此次前来送灵石,也是为了结清人情,避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见宋玉收下了该得的四十块灵石,他便拱手笑道:“既然灵石已交,那我们便不打扰宋道友了,就此告辞。”
说完,他便要带着郑云溪转身离开。
“郑道友留步!”宋玉连忙开口叫住他,语气诚恳,“上次同行也算有缘,往后你们若有任何难处,或是遇上解决不了的凶险,尽可来青灵符堂找我,能帮的我定然不会推辞。”
郑贤闻言心中微动,却没在意,却也只是拱手道:“多谢宋道友好意,若真有需要,我们定会再来叨扰。”
他说着便要再次转身,宋玉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对了,你们日后还会去近海捉虾吗?何时再去?”
这话一出,郑云溪下意识便轻声答道:“我们明天就打算……”
“溪儿!”郑贤狠狠白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转头对宋玉歉意笑道,“上次多亏宋道友相助,如今家中小儿的伤势已然痊愈,我们人数充足,就不麻烦宋公子挂心了。”
宋玉见状,便知郑贤是刻意不想再与他有过多交集,也不再多问。
他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淡淡灵光的符箓,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塞进郑云溪手中。
“这是一阶上品防御灵符,关键时刻能挡一次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你们带着防身。”宋玉说完,冲两人拱了拱手,“保重。”
他便转身快步返回青灵符堂,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郑贤看着手中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手,又看了看郑云溪手中那张灵光萦绕的防御灵符,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等上品灵符,对散修而言已是极为珍贵的保命之物,宋玉却随手便送了出来。
郑云溪握着那张温热的灵符,整个人都有些发怔,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宋玉消失在青灵符堂门口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郑贤看着女儿失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该回去准备了。”
郑云溪这才回过神,握紧手中的防御灵符,她默默点了点头,跟着郑贤转身离去,只是脚步慢了些,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青灵符堂的方向。
……
宋玉回到房间,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郑云溪那句“明天就打算”,让他心中豁然开朗,明天郑贤等人会去海域,正好可以借此掩护,他今晚就得动身!
傍晚时分,宋玉找到宋磊和宋中,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宋中哥,宋磊,难得灵船延迟出发,咱们今晚别闷在铺子里了,去坊市那家‘醉仙楼’喝几坛灵酒,放松放松怎么样?”
宋磊本就爱玩,一听有灵酒喝,立刻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醉仙楼的灵酒醇香十足,还能辅助修炼,就是一直没机会去尝尝!”
宋中略一沉吟,想着宋玉这几日确实安分,且有两人跟着,不会出什么岔子,便点头应允:“也好,不过切记不可贪杯,早些回来休息。”
三人来到醉仙楼,找了个靠窗的雅间坐下,宋玉直接点了五坛上好的“灵犀酒”,笑道:“今日我做东,大家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宋中本想阻拦,却被宋玉不由分说地满上酒杯:“宋中哥,难得放松一次,别这么拘谨嘛!”
灵犀酒入口甘醇,灵气绵长,宋磊喝得不亦乐乎,宋中也渐渐放下顾忌,与两人闲谈起来。
宋玉却心怀目的,一杯接一杯地猛灌,没多久便面色通红,眼神迷离,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好酒……再来一杯……”
“宋玉,你少喝点,这灵酒后劲大!”宋中见他醉态尽显,连忙劝阻。
可宋玉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捧着酒坛往嘴里倒,没过多久便一头栽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239章 青莲洞府
宋磊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宋玉,哭笑不得:“这家伙,明明酒量不行,还偏要硬喝,真是自讨苦吃!”
宋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别笑了,咱们把他抬回去吧,免得在这儿着凉。”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宋玉,踉踉跄跄地走出醉仙楼,朝着青灵符堂走去。
路上族人,见宋玉醉成这样,纷纷打趣道:“宋磊,宋中,你们这是把宋玉灌成什么样了?”
宋磊笑着回话:“他自己要逞能,酒量不行还硬喝,这不,醉得站都站不稳了!”
一路说说笑笑,两人总算把宋玉抬回了他的房间,将他扔到床榻上,宋磊还不忘吐槽一句:“下次可再也不带他喝酒了,真是个累赘!”
宋中替宋玉盖好被子,叮嘱道:“看好他,我去跟宋和叔说一声。”
待两人离开,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宋玉,忽然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酒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出“醉酒计”,正好能让所有人放松警惕,为他今晚的行动铺路。
夜色渐深,青灵符堂内万籁俱寂,唯有廊下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宋玉悄无声息地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封书信,言明自己临时有事外出,无需挂念,待事了便归。
随后,他摸出腰间的家族身份玉牌,这玉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出入青灵符堂阵法的凭证。
来到后院的角门处,宋玉将玉牌贴近墙面的阵法凹槽,只见一道淡青色的灵光闪过,原本紧闭的后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通往坊市外围的僻静小径。
他侧身而出,待后门重新闭合、阵法恢复如常后,才借着夜色的掩护,快步朝着港口方向奔去。
此时的港口灯火稀疏,唯有几艘灵船停靠在岸边,其中一艘不大不小的灵船正是郑贤等人的座驾。
宋玉目光锐利,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悄然滑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他早已备好避水珠,将其握在掌心,一股温润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护罩,隔绝了海水的侵袭。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游鱼般潜入水底,朝着郑贤的灵船游去。
灵船底部的船板坚固,宋玉找准一处隐蔽的缝隙,将避水珠嵌入船底的凹槽内,借着避水珠的吸附之力,稳稳贴在了船底。
不多时,船上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器物碰撞声,显然郑贤等人已经准备就绪。
“出发!”随着郑贤的一声低喝,灵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近海捉虾的海域进发。
船底的宋玉借着灵船的动力,无需耗费过多灵力,只需牢牢稳住身形。
灵船破浪而行,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船身,不多时便抵达了上次捉灵虾的海域。
海面波光粼粼,水下灵息浮动,正是灵虾聚集的绝佳之地。
宋玉眼神一凝,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径直朝着上次发现的那处隐蔽洞窟游去。
这洞窟比周围的洞窟更深邃,内里隐隐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微弱灵光,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当来到洞窟口时,他胸口的寻龙盘微微发烫,他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位置。
宋玉握紧发烫的寻龙盘,盘面上的指针微微颤动,始终指向洞窟深处。
他侧身钻进洞口,通道果然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岩壁冰凉粗糙,蹭得衣袍沙沙作响。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唯有寻龙盘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没行多远,眼前便出现三条岔路,每条都黑漆漆的望不到底,仿佛巨兽张开的三道喉咙。
他按寻龙盘的指引选了左侧通道,刚走几步,身后又传来水流涌动的声响,竟是又衍生出两条新的岔路,整个洞窟俨然成了一座错综复杂的水下迷宫。
他循着指针方向一路向下,地势渐渐倾斜,耳边的水流声从潺潺细语变成轰鸣回响。
水压越来越大,周身的避水珠护罩微微震颤,需得运转灵力才能勉强稳住。
但与此同时,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浓郁醇厚,不再是海面那种稀薄的灵息,而是带着草木清香与金石之气的精纯灵力,丝丝缕缕钻入鼻息,让他丹田内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
宋玉心中笃定,寻龙盘的反应与灵气的变化都在印证,这洞窟深处定然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他收敛心神,步步谨慎,顺着仅容一人的狭窄通道继续下行,身后的岔路越来越多,而下方的灵气与水压,也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水压骤增的瞬间,宋玉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狭窄通道的尽头,竟是一处开阔的封闭气穴,这里没有海水侵袭,空气温润清新。
他收起避水珠,目光立刻被气穴中央那座巍峨的石门吸引。
石门通体呈青黑色,不知由何种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的云纹,历经岁月却依旧光洁如新。
石门上方,四个古朴苍劲的篆字赫然入目:青莲洞府。
再看石门两侧,镌刻着一副鎏金对联,字体飘逸灵动,似有青莲绽放之姿:
上联:碧海藏幽境,一穴通玄府
下联:青莲蕴灵气,万载育仙根
对联饱满,隐隐透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并非凡俗手笔。
宋玉走上前,轻触石门,只觉一股温润而厚重的灵力扑面而来,石门竟纹丝不动。
寻龙盘在此时剧烈发烫,指针死死抵住“青莲洞府”四字中央,显然此处便是灵气源头,也是寻龙盘指引的最终目的地。
他绕着石门打量一周,发现门上并无锁孔,唯有对联下方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内刻着莲花纹路,与对联中的“青莲”二字遥相呼应。
宋玉心中一动,隐约猜到这或许是开启石门的关键。
第240章 机关重重
气穴内的发光石遍布岩壁,淡蓝与莹白的光芒交织,将整个空间照得明澈通透,连石门上的莲花纹路都清晰可辨。
宋玉先将目光落回“青莲洞府”四字上,顺着篆字的沟壑反复摩挲,指尖触及之处只觉玉石温润,却无任何异动,既无暗藏的凹槽,也无灵力流转的痕迹,显然单靠触摸字迹无法开启石门。
他不死心,又对着那副鎏金对联细细探查,划过“碧海”“青莲”等字眼,甚至试着注入一丝灵力,可对联依旧纹丝不动,唯有淡淡的灵光萦绕,像是单纯的装饰。
既然门上无果,宋玉便将注意力转向气穴四周。
岩壁上的发光石大小不一,错落分布,而石头之间的岩壁却凹凸不平,有的凸起如拳,有的凹陷如掌,形状各异却绝非天然形成。
“这些凹凸之处,定然藏着机关。”他心中笃定,当即沿着岩壁开始逐寸摸索。
他先从靠近石门左侧的岩壁入手,抚过一块凸起的方形石块,按压之下只觉坚硬无比,毫无松动迹象。
接着又摸向旁边一处凹陷的弧形凹槽,探入时,能感觉到槽底有细微的纹路,却不知如何触发。
气穴不大,却遍布数十处凹凸石块,宋玉耐着性子,或按或推,或旋转或提拉,每一处都仔细试探。
期间不乏几次触动石块,引得岩壁轻微震动,甚至有几处发光石的光芒骤然闪烁,可石门依旧紧闭。
寻龙盘在他怀中持续发烫,仿佛在催促他尽快找到关键,而周围浓郁的灵气让他越发确定,机关就在这些看似杂乱的凹凸石块之中,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触发顺序或方式。
他停下动作,目光扫过所有凹凸石块,忽然发现这些石块的分布隐隐与石门对联的字数对应,上联“碧海藏幽境,一穴通玄府”
共十字,下联“青莲蕴灵气,万载育仙根”亦是十字,而岩壁上的凸起石块恰好二十块,凹陷石块则有八块,正合“对联二十字,横批四字”之数。
宋玉心中一动,当即循着对联的顺序,朝着对应位置的凸起石块按去。
宋玉按过上联“碧”字对应的第一块凸起石块,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块微微下陷,岩壁上对应的发光石骤然亮起一道青芒。
他心中一喜,顺着对联顺序,依次按下“海”“藏”“幽”“境”“一”“穴”“通”“玄”“府”,十块凸起石块相继下陷,上联对应的发光石连成一串青辉,如银河横贯岩壁。
紧接着,他转向下联,“青”“莲”“蕴”“灵”“气”“万”“载”“育”“仙”“根”,十块石块同样应声下陷,下联的发光石亮起莹白光芒,与上联青辉交相辉映,将气穴映照得宛如白昼。
最后,他对准横批“青”“莲”“洞”“府”四字对应的凹陷石块,逐一按压,凹陷处竟传出细微的齿轮转动声,仿佛有某种古老的机制被唤醒。
“嗡——”
当最后一块凹陷石块按下的瞬间,整座石门忽然震颤起来,表面的云纹如活过来一般流转,青莲纹路熠熠生辉。
宋玉下意识后退半步,紧盯着石门,只见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道幽深的通道。
就在石门开启的刹那,“咻咻咻——”
数十支泛着寒光的铁箭骤然从通道内射出,箭尖裹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经过灵力淬炼的机关箭,速度快如闪电,直逼宋玉面门、胸口等要害!
“不好!”
宋玉心中猛地一惊,瞳孔骤缩,这是他头一次见到修仙界的机关陷阱,竟如此隐蔽而凌厉。
他来不及细想,腰身一拧,身形如柳絮般向侧后方急掠,同时抬手祭出一面一阶上品防御灵符。
“嘭嘭嘭!”
灵符化作一层淡金色护罩,铁箭狠狠撞在护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护罩剧烈震颤,瞬间布满裂纹,几支穿透力极强的铁箭甚至刺破护罩,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丝刺痛。
宋玉借着急掠的势头,翻滚到一侧的岩壁下,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望着通道内依旧不断射出的铁箭,心中暗道:“原来修仙界的遗迹不仅有宝物,还有这般凶险的机关,倒是我大意了!”
他定了定神,从储物袋中取出三面防御灵符,同时运转丹田灵力,将护体灵光催动到极致。
待一波箭雨停歇的间隙,他猛地起身,将三面灵符同时祭出,形成三层叠加的护罩,同时脚步连踏,身形如箭般冲入通道,避开了后续袭来的第二波箭雨。
通道内光线昏暗,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显然刚才的机关箭正是从这些孔中射出。
宋玉刚冲进通道,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青黑石门轰然闭合,与岩壁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与此同时,通道两侧射出箭雨的孔洞尽数合拢,刺耳的“咻咻”声戛然而止,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力波动。
“不好!”他心头一沉,转身快步冲到石门前,双手按在冰凉的石门上,运转丹田灵力狠狠推送。
可石门纹丝不动,方才按压石块的机关仿佛彻底失效,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竟是单向开启的设计……”宋玉眉头紧锁,试着注入灵力撬动,石门依旧坚如磐石。
他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后退无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好在怀中的寻龙盘依旧滚烫,没有丝毫紊乱,说明前方虽有凶险,却无致命大凶。
这让宋玉稍稍安心,收敛心神,继续向内行进。
穿过布满箭孔的岩壁,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石室,地面由整齐排列的青灰色石砖铺就,延伸向石室另一端的黑暗之中。
石砖表面光滑,隐隐泛着冷光,看起来并无异常。
宋玉谨慎地迈出一步,脚掌落在石砖上,触感坚硬稳固。他正想继续前行,脚下的石砖却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即迅速下陷!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纵身跃起。
第241章 三阶洞府
刚一离地,身后便接连传来“哗啦啦”的坍塌声,方才落脚的石砖连同周围数块一起崩裂,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深坑,坑底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尖刺,闪烁着森寒的光芒,若是不慎跌落,定然会被戳成筛子。
宋玉惊魂未定,一脚踩在一块尚未坍塌的石砖上一点,身形如飞燕般向前掠去。
可他刚一落地,脚下的石砖再次松动,四周的石砖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下陷,坍塌的范围如同潮水般向他蔓延而来。
“这是连环陷阱!”宋玉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停留,全力运转灵力,脚步连踏,在不断坍塌的石砖间辗转腾挪。
耳边全是石砖碎裂的声响,脚下的地面不断缩小,每一步都踩着生死边缘,稍一迟疑便会坠入尖刺深坑。
他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前方未坍塌的石砖,凭借练气中期的修为全力奔逃,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有时前方石砖突然崩裂,他便借力翻身,险之又险地落在另一块石砖上;有时脚下石砖松动,他便脚尖一点,腾空掠过坍塌区域。
冰冷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宋玉不敢有丝毫分心,只想着尽快冲过这片致命的石砖地面。
怀中的寻龙盘依旧滚烫,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也让他在极速奔逃中始终保持着一丝镇定——只要寻龙盘不异动,就说明这陷阱并非死局。
终于,在又一块石砖坍塌的瞬间,宋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石室另一端的平地上。
他回头望去,身后的石砖地面已然全部坍塌,只剩下那片布满尖刺的深坑,森然可怖。
他扶着岩壁喘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修仙界的遗迹陷阱,果然一关比一关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缓过神后,宋玉握紧寻龙盘,目光投向石室深处的黑暗。
岩壁上的夜明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前方的黑暗驱散些许,一条蜿蜒的通道隐约可见,地面平整,不再有之前的机关痕迹。
宋玉收敛气息,步步谨慎地穿行其中,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丝丝缕缕缠绕在周身,吸入丹田便化作精纯的灵力。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通道尽头骤然开阔,眼前竟出现一座悬浮在虚空的石桥。
石桥通体由乳白色玉石砌成,桥身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路,桥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黑黝黝的望不到底,只能隐约听到下方传来的呼啸风声,令人望而生畏。
而在石桥的另一端,赫然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院落。
院落被淡淡的灵光笼罩,院墙由青竹搭建,院内隐约可见几间石屋,屋前栽种着不知名的灵草。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宋家乌灵岛高出数倍不止,至少应该是三阶灵脉,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奔腾。
“这便是青莲洞府的核心之地?”宋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警惕起来。
石桥看似平静,可在这步步杀机的遗迹中,绝不会有毫无凶险的通路。
他紧了紧怀中滚烫的寻龙盘,指针依旧稳稳指向院落方向,没有任何警示。
宋玉深吸一口气,左脚轻轻踏上石桥桥面。玉石微凉,触感温润,桥身没有丝毫晃动,也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他心中稍定,缓缓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直到整个人站在石桥中央,依旧毫无异动。
桥面平稳得如同平地,唯有桥下的深渊风声呼啸,提醒着他身处险境。
“难道这石桥真的没有陷阱?”宋玉有些疑惑,却不敢放松警惕,目光扫视着桥身的莲花纹路,试图找出暗藏的机关。
可纹路流畅自然,没有任何断裂或异常凸起,仿佛只是单纯的装饰。
他加快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对岸走去。
宋玉的脚掌刚稳稳落在对岸的青石板上,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方才横跨深渊、玉石晶莹的石桥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石桥所在的位置,只剩下茫茫虚空与下方呼啸的深渊,连一丝玉石的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那座莲花纹路的石桥从未存在过。
“桥呢?”宋玉失声惊呼,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快步退回原地,伸出手朝着虚空摸索,触及的只有冰冷的空气,没有丝毫实体触感,绝非阵法遮蔽视线那么简单。
他反复探查数次,始终一无所获,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石桥竟是单向通行的生路,一旦踏入对岸,便再也无法回头。
“是洞府主人故意为之吗?”宋玉眉头紧锁,心中了然。
对方显然不想让闯入者轻易离去,退路已绝,他只能将所有心神放在前方。
宋玉转过身,再次望向那座被灵光笼罩的院落。
此刻再看,院内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雾气,灵草的清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
可这份充盈的灵气,在无路可退的绝境衬托下,竟平添了几分诡异与压迫感。
他握紧怀中依旧滚烫的寻龙盘,但事到如今,唯有前行。
宋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没有贸然闯入中心院落,而是先沿着岛屿边缘缓步绕行。
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崖壁光滑如镜,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唯有呼啸的风声从崖底传来,令人心悸。
他俯身试探着向下望去,崖壁上没有任何可攀爬的借力点,想要凭借练气期修为下去绝无可能。
除非达到筑基期,能御器飞行,否则这悬崖便如天堑般阻断了所有退路,这座小岛当真算得上是易守难攻的绝地。
一路绕行,宋玉愈发确定这岛屿面积不大,粗略估算下来,方圆不足五公里。
整个小岛布局规整,以中央的院落为核心,向四周辐射开来。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院落周围竟整齐栽种着一圈槐树,棵棵枝干挺拔,叶片翠绿,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八棵,且每一棵都是二阶下品灵植。
这些槐树按特定方位排列,间距均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中心院落护在其中。
“这般规整的排列,绝非随意栽种。”宋玉停下脚步,望着这圈槐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一百二十八棵二阶下品灵植,刚好契合阵法的基数,这定然是一座威力不俗的大阵!”
他试着释放一丝灵力探查,灵力刚触及槐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连带着周围的灵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显然这阵法并非死物,而是与灵植相生相依,暗藏玄机。
第242章 筑基果树
宋玉望着那一百二十八棵挺拔的槐树,心头猛地一沉。
他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槐者,阴木也,通幽冥,善养鬼”,这般规模的二阶下品槐树整齐排布,绝非寻常护院之用。
“难道这青莲洞府竟是养鬼之地?”一个念头闪过,让他后背泛起一阵凉意,下意识握紧了怀中的寻龙盘。
可寻龙盘依旧滚烫平稳,没有丝毫警示异动,加之退路已绝,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惊惧,一步步朝着中心院落走去。
越靠近院落,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却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与槐树的特性隐隐呼应。
走到院落门前,他赫然发现,竹制院门两侧竟镌刻着与洞府入口一模一样的鎏金对联:“碧海藏幽境,一穴通玄府;青莲蕴灵气,万载育仙根”,字体飘逸,灵光流转,与周围的阴木气息形成诡异的反差。
就在他驻足凝视的瞬间,“吱呀”一声轻响,虚掩的院门竟自动向内开启,没有触发任何机关,仿佛在无声邀请他进入。
宋玉心中警惕更甚,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踏入院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规整的三进院落,布局简洁却透着古朴意蕴。
最外围的庭院中,除了环绕的一百二十八颗槐树,角落处竟又额外栽种着八颗二阶中品槐树,叶片墨绿,隐隐与外圈大树形成呼应。
穿过第一进院落的月亮门,中间庭院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这里竟种植着四颗二阶上品槐树,比外围的植株更为粗壮,枝干虬结,灵气与阴寒之气交织弥漫,形成淡淡的薄雾。
四颗槐树分踞庭院四角,恰好将第二进正屋护在中央,与外圈的槐树遥相呼应,显然是大阵的核心节点。
“内外嵌套,层层环绕,这绝非简单的养鬼阵……”宋玉心中暗道,目光扫过庭院中的石径、石桌,以及正屋紧闭的木门,愈发觉得这院落暗藏玄机。
他收敛气息,循着寻龙盘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最深处的第三进院落走去。
穿过第二进院落的垂花门,第三进院落的景象让宋玉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院内没有多余的陈设,甚至连石径都未曾铺设,只在中央空地上孤零零立着两棵树。
左侧那棵依旧是槐树,却比前院的粗壮数倍,枝干如盘龙般舒展,墨绿的叶片间萦绕着浓郁的阴寒之气,竟是一株三阶下品槐树,灵压远超之前所见的所有植株。
而右侧那棵树,却让宋玉心头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棵通体泛着淡金色灵光的果树。
树干光滑如玉,枝叶间点缀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果皮呈淡青色,其中三颗已然熟透,透着温润的紫红色光晕,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精纯灵气。
“筑基果树!”宋玉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曾在家族秘典中见过记载,筑基果树是修仙界顶级灵植,结出的筑基果能大幅提升练气期修士突破筑基期的概率,且无任何副作用。
炼制成筑基丹后效果更好,是所有家族梦寐以求的至宝,哪怕是一颗未成熟的筑基果树,都足以在坊市引发疯抢。
十几颗筑基果,其中三颗已然成熟!宋玉只觉心头火热,仿佛看到了自己成功筑基、一步登天的景象,暗道:“这次真的发财了!”
可就在他抬脚想要上前摘取时,脚步却骤然停住,心头的狂喜瞬间被警惕取代。
不对劲。
这里号称青莲洞府,若只是一座种植着槐树与筑基果树的院落,未免太过蹊跷。
修仙者的洞府怎会没有修炼室、丹房、库房?那位洞府主人又在哪里修炼?
作为修炼洞府,竟连一间房间都没有,这绝不正常。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诱人的筑基果上移开,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两棵树。
三阶下品槐树的树干上,除了沟壑纵横的纹路,还隐隐刻着细密的符文,与前院槐树的排列方位遥相呼应,显然是整个大阵的核心枢纽。
而那棵筑基果树,树根处的土壤泛着淡淡的灵光,竟与槐树散发的阴寒之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仿佛两者相生相克,维系着某种特殊的阵法运转。
宋玉盯着两棵树的布局,脑中灵光一闪:“槐树属阴,筑基果树蕴阳,一阴一阳分立两侧,这不正是太极之势!”
他快步走到两棵树中间,目光扫过地面——这里的土壤与别处不同,铺着一块规整的青石板,恰好位于两树连线的中点,显然是太极图的“阴阳鱼眼”交汇之处。
他蹲下身,手指敲击石板,底下传来“空空”的回响,果然是中空的!宋玉心中一喜,从储物袋取出一柄短刃,顺着石板边缘撬动。
只听“咔嚓”一声,石板应声而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道入口,一股更为精纯浓郁的灵气混杂着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丹田内的灵力都忍不住躁动起来。
通道两侧嵌着夜明石,隐约能看到向下延伸的石阶,狭窄却规整。
宋玉抬头望了望上方的两株灵树,又摸了摸怀中滚烫的寻龙盘——指针早已调转方向,死死指向通道深处,显然这里才是洞府真正的核心。
“富贵险中求!”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矮身钻进通道。
石阶湿滑微凉,每向下走一步,周围的灵气便浓郁一分,阴寒与纯阳之气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让他浑身舒畅。
通道不长,约莫下行百十来阶,眼前便豁然开朗。
他快步走出通道,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宽敞的地下石室,而石室中央,正停放着一具玉棺,棺身泛着淡淡的青芒。
玉棺前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古朴的篆字刻着几行文字,正是青莲洞府主人的留书。
第243章 初见僵尸
宋玉缓步走到石碑前,目光落在那些古朴的篆字上,碑文墨迹如新,隐约泛着灵光,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
“吾乃青莲散人,出身微末,无宗门庇护,无家族依托,自幼孤苦,十岁偶得修仙法门,方入此道。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吾资质平庸,苦修五十载,六十岁方破筑基;又历百四十载,才踏足紫府之境。
奈何天道无情,资质所限,此后两百载,修为卡死紫府三层,再无寸进。
金丹大道,遥遥无期,寿元将尽,不甘就此湮灭。”
读到此处,宋玉心中暗自唏嘘。散修之路本就艰难,无资源、无指点,能从练气一路走到紫府,已是逆天之举。
紫府到金丹,乃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天堑,多少天才俊杰都折戟于此,更何况是毫无背景的散修。
碑文继续往下:“吾遍历东海,寻遍秘境,终得此洞。洞内竟有筑基果树这等至宝,更有三阶灵脉滋养,实乃天授之地。
吾悟阴阳相生之理,槐为阴,孕幽冥之气;筑基果树为阳,蕴纯阳灵力,以阴阳调和之法,布下‘青莲养魂阵’,欲以阵法之力温养肉身,待寿元耗尽之日,以求长生。”
“为布此阵,吾耗尽毕生积蓄,遍寻二阶、三阶槐树,择地栽种,日夜以灵力温养,盼阵法大成。”
碑文至此戛然而止,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朵刻痕浅浅的青莲。
宋玉站在碑前,久久不语。他能想象出青莲散人当年的执着与不甘——一个资质平庸的散修,耗费五百四十载光阴,在修仙路上步步荆棘,即便走到紫府之境,面对金丹天堑依旧无力回天。
为了一线长生之望,倾尽所有布下此阵。
“散修能到紫府,已是极致。”宋玉心中暗道,对青莲散人涌起一股敬佩之意。
宋家作为传承多年的修仙家族,资源充沛,指点不绝,也未必能出一位紫府修士,而青莲散人仅凭一己之力走到这一步,其毅力绝非常人可比。
至于金丹,那更是需要天赋、资源、机缘三者兼备,对散修而言,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他抬头望向石室中央的玉棺,想必里面便是青莲散人的肉身。而整个洞府的槐树大阵与筑基果树,正是这位古老散修毕生心血的结晶。
就在这时,怀中的寻龙盘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光芒大放,指针直指玉棺后方的石壁。
宋玉强压下心中的敬畏与忐忑,缓步走向那具泛着青芒的玉棺。
棺身冰凉,灵气萦绕,他双手按在棺盖两侧,运转丹田灵力猛地一推。
“嘎吱——”
沉闷的声响在石室中回荡,玉棺盖缓缓移开,一股浓郁的黑色烟雾骤然从棺内喷涌而出,带着腐朽与阴寒之气,呛得宋玉下意识后退半步。
烟雾散去,棺内景象让他瞳孔骤缩——里面躺着一具通体发绿的尸体,肌肤紧绷,没有丝毫腐烂迹象,体表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铜色光泽,正是修仙界所说的铜甲尸!
“青莲散人真的成功了!”宋玉心头一沉,转身就想往通道口跑。
铜甲尸的实力堪比筑基修士,以他练气后期的修为,根本毫无胜算。
可他刚迈出两步,棺内的铜甲尸便猛地睁开双眼,眼窝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周身阴寒之气暴涨。
它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起,瞬间挡在了通道入口前,双臂张开,铜色的手掌泛着森然冷光。
退路被断,宋玉脸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好:“完了,这下彻底栽了!”
他握紧储物袋中的防御灵符,却深知即便全部祭出,也未必能挡住铜甲尸的一击。
就在这生死关头,他胸口的寻龙盘突然挣脱衣襟,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铜甲尸。
铜甲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想要挥手阻拦,可金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径直穿透它的铜色肌肤,钻进了它的体内。
变故陡生,铜甲尸的嘶吼戛然而止,身形僵在原地。
宋玉僵在原地,紧盯着一动不动的铜甲尸,心脏狂跳不止。
方才那股阴寒刺骨的灵压尚未散去,可铜甲尸确实没了任何动作,眼窝中的漆黑空洞也渐渐黯淡下去,体表的铜色光泽变得斑驳陆离。
他迟疑了片刻,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见铜甲尸依旧毫无反应,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离铜甲尸不足三尺远。
“真的不动了?”宋玉心中仍有疑虑,捡起脚边一块碎石,轻轻砸向铜甲尸的腿部。
碎石撞在铜色肌肤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铜甲尸依旧纹丝不动,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确认安全后,宋玉才放下心来,快步走到铜甲尸面前仔细打量。
这具铜甲尸身形与常人无异,肌肤坚硬如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可体内的阴寒之气已然消散,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灵气残留。
他最关心的还是寻龙盘,当即伸手在铜甲尸身上摸索起来,从头顶到脚底,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可铜甲尸体内坚硬无比,除了冰冷的躯体,根本摸不到任何异物,那枚光芒万丈的寻龙盘竟凭空消失了!
“寻龙盘呢?”宋玉心头一急,额角渗出冷汗。这寻龙盘是他最大的依仗,不仅能趋吉避凶,更是他此次能找到青莲洞府的关键,如今凭空消失,让他怎能不急?
他又反复摸索了数遍,甚至试着注入灵力探查,可铜甲尸体内仿佛一片虚无,始终找不到寻龙盘的踪迹。
宋玉心中懊恼不已,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寻龙盘自主行动,没想到竟会钻进铜甲尸体内消失不见。
“罢了,想来是寻龙盘肯定有自己想法,暂时取不出来了。”宋玉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急也无用,只能先放下此事,等突破筑基,或许有办法将其取出。
目光扫过铜甲尸腰间,他忽然发现那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储物袋,材质古朴,上面绣着一朵淡淡的青莲,显然是青莲散人生前所用。
宋玉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取下储物袋,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将铜甲尸抬起来,缓缓放回玉棺之中,又合力将沉重的棺盖重新盖上,恢复了石室原本的模样。
第244章 收货满满
宋玉盖好玉棺,又在地下石室里仔细搜寻了一圈。
石壁光滑无隙,除了中央的玉棺与石碑,再无其他陈设,连半点储物痕迹都没有。
他又返回上方的三进院落,把石屋、角落都翻找了遍,最终只在槐树下方,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蒲团。
这蒲团材质普通,边缘都已磨得发白,显然是青莲散人生前打坐所用,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收获。
“这位前辈当真是倾尽所有了。”宋玉捧着蒲团,心中感慨。
为了购买槐树布下大阵,青莲散人定然是变卖了洞府内所有非必要的器物,只留下最核心的修炼所需与布阵关键。
他不再多做停留,捧着蒲团到第筑基果树下。这里灵气最是浓郁,宋玉将蒲团放在地上,盘膝坐下,随即握紧了那枚绣着青莲的黑色储物袋。
他注入一丝灵力,轻易便抹去了储物袋上残留的微弱神识印记——想来是青莲散人化身为铜甲尸后,神识早已异变,无法再维系对储物袋的掌控。
念头一动,宋玉将自身神识探入储物袋,瞬间被里面的空间规模惊了一下:“竟有十丈见方!比我原来的储物袋大了十倍不止!”
他心中一喜,当即运转灵力,将储物袋内的东西尽数倒在身前的空地上。
光芒闪过,三件物品落在地上:一柄通体泛着青芒的灵剑,一面巴掌大小、刻着莲花纹路的青铜盾牌,还有一枚透着温润光泽的白色玉简。
没有多余的灵石、丹药或是其他杂物,只有这三样东西。
宋玉目光扫过三件宝物,却没有急着查看,而是先拿起新的储物袋。
对他而言,这十丈空间的储物袋价值非凡,如今收获颇丰,正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容器存放。
他咬破手指,滴出一滴精血落在储物袋上,同时运转神识,按照家族传授的认主之法,与储物袋建立起联系。
片刻后,储物袋微微震颤,散发出与他气息相融的灵光,已然成功认主。
宋玉心中一松,立刻将自己原来储物袋里的灵符、丹药、避水珠等物尽数取出,收入大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目光落在身前的三件灵物上,眼中难掩兴奋之色。
他先伸手拿起那柄泛着青芒的灵剑,入手微凉,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隐隐透着锋锐之气。
“三阶下品灵剑!”宋玉心中狂喜,抚过剑身,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这等品级的灵剑,在宋家他都没有见过,对练气期修士而言,已是远超当前实力的至宝。
接着他拿起那面青铜盾牌,盾牌巴掌大小,质地厚重,表面雕刻的莲花纹路栩栩如生,注入灵力时,盾牌瞬间泛起一层淡青色护罩,灵压沉稳。
“二阶上品防御灵宝!”宋玉心中愈发激动,这面盾牌防御力扎实,他突破筑基后就可以使用。
最后,他拿起那枚温润的白色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正是一部完整的功法——《玄阶青莲诀》。
这功法以青莲为引,契合阴阳相生之道,运转时能最大化吸收天地灵气,不仅修炼速度远超宋玉当前所学的《天麟道法》,更能在突破筑基时稳固道基,为后续冲击紫府打下基础。
“玄阶功法、三阶灵剑、二阶上品盾牌……”宋玉喃喃自语,心中激动得难以平复。
对紫府修士而言,这些或许只是寻常之物,甚至显得有些“清贫”,可对他这个练气后期修士来说,已是天大的机缘,堪称一步登天的资本。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件灵物尽数收入十丈储物袋中,又抬头望向筑基果树上那三颗熟透的果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有了开始准备的一套筑基灵物,再辅以筑基果的药力,他冲击筑基期的把握至少能提升七成!
宋玉不再迟疑,起身摘下那三颗紫红色的筑基果,他小心翼翼地将三颗熟果摘下,将所有果实收入大储物袋后,宋玉忽然皱了皱眉。
“这般混杂存放,日后取用未免不便,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当即盘膝坐下,将两个储物袋并排放在身前,开始分门别类整理。
大储物袋空间广阔,最适合存放贵重之物。他先将三阶下品灵剑、二阶上品青铜盾牌小心放入袋中一侧,又把记载《玄阶青莲诀》的玉简贴身放在灵剑旁;随后将三颗成熟筑基果放入。
至于原来的小储物袋,空间虽小却便于携带取用。
宋玉将袋中剩余的灵石、所有丹药,以及几张一阶灵符尽数留下,放入其中。
“这样便稳妥了。”宋玉拍了拍两个储物袋,大的贴身藏于衣襟内侧,小的系在腰间,既保证了贵重宝物的安全,又能随时取用常用之物,可谓万无一失。
整理妥当,他站起身,望着眼前的筑基果树与周围的槐树大阵,心中自得起来。
宋玉正望着满园的灵植畅想未来——日后可常来此地闭关,借三阶灵脉与筑基果树的灵气稳步精进,这青莲洞府便是他最稳妥的秘密基地。
可念头刚起,一股熟悉的阴寒之气骤然从身后袭来,带着冰冷的压迫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谁?!”
宋玉猛地转身,手疾眼快地从腰间小储物袋中拔出自己的一阶上品灵剑,灵力灌注之下,剑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剑尖直指前方。
眼前之人,正是本该躺在地下石室玉棺中的铜甲尸!
“你……你怎么会出来?”宋玉紧握灵剑,心脏狂跳不止。
他明明已经将棺盖盖好,这铜甲尸为何会突然苏醒,还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第245章 通天灵宝
铜甲尸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窝“盯着”宋玉,周身的阴寒之气虽未再暴涨,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宋玉被它看得头皮发麻,握着灵剑的手都微微发颤,正想再开口求饶,铜甲尸却突然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小子,你干什么?”
这声音毫无生气,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宋玉浑身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这铜甲尸竟能说话!难道是青莲散人的残魂真的寄托在了尸身之中?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灵剑“哐当”落地,连连磕头道:“青莲前辈!晚辈宋玉无意冒犯洞府,只是误打误撞闯入此地,绝无觊觎宝物之意!前辈大人有大量,放过晚辈这一次吧!”
铜甲尸看着他这副毫无骨气的模样,空洞的眼窝似乎泛起一丝无奈,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你的骨气呢?方才闯陷阱、撬石板时的胆气去哪了?”
宋玉磕头的动作一顿,连忙抬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在前辈这等前辈面前,谈何骨气?晚辈只求前辈饶命!”
铜甲尸沉默了片刻,周身的铜色光泽微微闪烁,语气带着几分无语:“我不是什么青莲,我是寻龙。”
“啊?”宋玉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寻龙前辈?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知错了!”
“……”铜甲尸似乎被他气笑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波动:“站起来,小子。我就是你之前带在身上的寻龙盘。”
“寻龙盘?”宋玉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寻龙盘明明钻进了铜甲尸体内消失不见,怎么会变成眼前的铜甲尸?
他正想追问,眼前的铜甲尸突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枚熟悉的金色圆盘从黑烟中浮现,悬浮在半空,正是他消失的寻龙盘!圆盘光芒流转,与之前别无二致。
宋玉惊得张大了嘴巴,还没等他消化这诡异的变故,悬浮的寻龙盘再次化作黑烟,眨眼间又凝聚成铜甲尸的模样,依旧是那副通体发绿、铜光覆体的模样。
“现在信了?”铜甲尸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坦然。
宋玉盯着铜甲尸与寻龙盘之间的转化,嘴巴还没合拢,虽仍满是震惊,却已信了七八分,依旧跪着往前挪了挪,仰头问道:“前、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又变成寻龙盘,又变成铜甲尸啊?”
铜甲尸看着他死死贴在地上的膝盖,沙哑的声音透着无奈:“你还跪着干嘛?起来说。”
宋玉身子一僵,连忙顺势撑着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干笑道:“哎呀,刚才吓的腿软了一下,没站稳。”
铜甲尸周身的铜色光泽跳了跳,像是在翻个无形的白眼,没再纠结这事,缓缓说道:“之前待在一个没有半点灵气的世界,只能陷入沉睡,靠着一丝本源之力维持不灭。
直到跟着你来到这有灵气的地界,我才慢慢苏醒过来。”
“没有灵气的世界?”宋玉心头一动,瞬间反应过来,之前他们都在地球,难怪寻龙盘一开始毫无异动,直到他穿越到这修仙界,才渐渐显露出不凡。
他越想越好奇,忍不住追问:“那前辈您到底是什么存在?是人是鬼,还是……其他的什么?”
铜甲尸沉默片刻,周身的阴寒之气收敛了几分,语气郑重了些:“我既非人也非鬼,全盛时期,乃是通天灵宝。
只是后来遭遇大劫,身受重创,本源受损,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通天灵宝?”宋玉眼睛一亮,这名字听着就非同凡响,连忙追问道:“前辈,通天灵宝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铜甲尸的声音淡了下来,带着一丝疏离:“通天灵宝的层级,远非你现在一个练气期修士能理解的。等你什么时候突破真仙,有了足够的眼界和实力,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宋玉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容:“是是是,前辈说的是。那您这次苏醒,是有什么吩咐要晚辈做的吗?晚辈一定尽力效劳!”
他心里清楚,能跟着一件通天灵宝,哪怕是受损的,也绝对是天大的机缘,可不能错过了。
铜甲尸空洞的眼窝“瞥”了他一眼,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洞悉:“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要蹭好处、求庇护。”
宋玉脸上的笑容一僵,被戳破心思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却也不辩解,只是嘿嘿赔笑。
“但你想错了,”铜甲尸语气平淡,“我如今本源重创,连维持自身形态都要耗损灵气,根本没法单独存在,更别提护着你。
要想让我恢复,你得帮我找几样灵物——灵气、尸气、妖气、魔气、鬼气、荒气、佛气、仙气和鸿蒙之气,九气少一样都不行。”
“前辈放心!”宋玉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别说九样,就是九十样、九百样,晚辈也一定给您寻来!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铜甲尸似乎对他这变脸速度习以为常,淡淡道:“我现在状态极差,不能单独存在,也没法长期跟你交流。
平时没事别打扰我,我会待在你身边静养,只有遇到生死危机或感应到目标灵物时,才会主动现身。”
宋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心里暗叫不妙:这不是白高兴一场?不能护着我,还得我费心找灵物,平时连话都没法说,这通天灵宝跟个摆设似的?
他正暗自腹诽,铜甲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别觉得亏,我虽没法护你周全,却有两个能力能借你使用。第一是趋吉避凶,这你早就体验过,无需多言。”
宋玉点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这能力虽实用,却远不及他期待的“庇护”来得实在。
“第二,”铜甲尸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莫名的威严,“控尸。
我本就是为控尸而生的通天灵宝,这世间所有僵尸,上至旱魃,下至铁尸,只要被我感应到,皆可收入灵宝空间,供你驱策……”
第246章 天地九气
“什么?!”宋玉瞳孔骤缩,方才的失落瞬间被狂喜取代,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都带着颤音:“前辈,您说的是真的?所有僵尸都能控?包括您刚才这铜甲尸形态?”
铜甲尸周身铜光闪烁了一下,像是默认:“只要你能找到,任意品级的僵尸都能供你调用。”
宋玉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控尸啊!这可是修仙界极为罕见的能力!别人遇到僵尸避之不及,他却能将其化为战力,这简直是逆天的底牌!
“前辈!”他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您放心,你需要的九气,晚辈一定尽快为您寻来!往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铜甲尸似乎对他这夸张的态度有些不耐,身形化作一缕黑烟,重新凝聚成寻龙盘的模样,悬浮在宋玉面前:“少贫嘴,把我收好。记住,别随便在人前显露控尸能力,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宋玉连忙伸手接过寻龙盘,入手温润,不再有之前的冰凉感,反而透着一丝与他气息相连的暖意。
宋玉刚将寻龙盘握在手中,突然一拍脑门,脸上满是懊恼:“前辈!您方才说要找灵气、尸气、妖气、荒气、魔气、鬼气、佛气、仙气和鸿蒙之气,这才七样啊,您之前提的‘九气’,到底是什么?”
寻龙盘上金光微微流转,一道苍老的传音直接涌入他脑海:“九气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九种本源生灵之气,灵气只是最常见的一种。”
宋玉听得心头一震,追问道:“九气到底是什么?晚辈也好有个目标去寻啊!”
“不必知晓具体名目。”传音平淡无波,“九气各有轨迹,遇到时我会自动感应收取,无需你刻意辨认。
灵气遍布天地,你无需费心;尸气最简单,你多找些僵尸,不管是铁尸、铜尸还是更高级的品类,收服时我自会抽取其本源尸气。”
宋玉眼睛一亮,瞬间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剩下的魔气、鬼气这些,是不是遇到了您也会提醒?”
“自然。”寻龙盘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这些气息大多藏在险地秘境,或是被特殊势力掌控,你如今修为太低,切忌强求。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再积累足够的僵尸战力,往后行事才有底气。”
“晚辈明白!”宋玉连忙点头,将寻龙盘贴身藏好,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控尸能力在手,还有寻龙盘指引方向、自动收气,这九气虽听着玄妙,倒也不是毫无头绪。
宋玉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连忙追问:“前辈!那我具体该怎么控制僵尸?是要念咒语,还是有别的法门?”
寻龙盘上的金光微微闪烁,苍老的传音再次响起:“无需繁琐法门,你只需将自身灵力注入我体内,心念一动,便可召唤方才那具铜甲尸。”
宋玉眼睛一亮,刚想再问细节,传音便补充道:“但你如今只是练气后期,灵力微薄,召唤时间不可过长,最多一个时辰。
我现在需沉入沉睡恢复本源,超时你便会失去掌控,切记不可逞强。”
“晚辈明白!”宋玉连忙应声,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尝试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寻龙盘放在掌心,缓缓运转丹田内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盘中。
灵力刚一涌入,寻龙盘便绽放出柔和的金光,一股奇妙的联系瞬间在他与铜甲尸之间建立。
宋玉心念一动,口中低喝:“出来!”
金光一闪,一缕黑烟从盘中飘出,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铜甲尸的模样,依旧是那通体发绿、铜光覆体的模样,只是周身灵压比之前弱了几分,显然是受他修为所限。
“真的成了!”宋玉狂喜不已,试着心念一动:“抬手!”
铜甲尸空洞的眼窝转向他,缓缓抬起了铜色的手掌,动作虽略显僵硬,却精准执行了他的指令。
“收!”宋玉再喝一声,铜甲尸化作黑烟,重新缩回寻龙盘中,盘中金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反复尝试了三次收放,每一次都顺畅无比,宋玉心中畅快淋漓,这控尸能力简直比他想象中还要便捷!
他又想起什么,连忙对着寻龙盘问道:“前辈,除了这具铜甲尸,日后我遇到其他僵尸,是不是也这样注入灵力就能收服?收服后能同时召唤几具?”
然而,寻龙盘这次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温润依旧,却再无半分灵光波动,显然是真的沉入了沉睡。
他小心翼翼地将寻龙盘贴身藏好,拍了拍衣襟,当务之急,便是突破筑基,提升修为后,既能延长铜甲尸的召唤时间,也能为收服更多僵尸。
宋玉将寻龙盘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宝物,确认万无一失后,重新盘膝坐在筑基果树下的蒲团上。
蒲团虽陈旧,却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青莲散人常年打坐滋养所致。
他背靠粗壮的树干,头顶便是挂满紫红色果实的枝桠,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鼻腔,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有三阶灵脉加持,还有准备的筑基灵物和筑基果,此次突破筑基,势在必得!”宋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先是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抚平了心中的躁动,让神识变得清明无比。
随着功法运转,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灵气穿过经脉,汇入丹田,原本略显稀薄的灵力瞬间变得充盈起来,在丹田内盘旋、凝聚,如同奔腾的溪流……
第247章 二阶秘境
宋家山顶的凉亭悬浮在云海之间,二阶灵脉的灵气在此汇聚,化作缭绕的白雾,沁人心脾。
宋明青踏着轻快的步伐而来,青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灵气运转沉稳,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自信。
五年时间,他从筑基一层稳步踏入筑基二层,在麒麟血脉的加持下,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隐而不发的威压。
凉亭中,宋灵云背对着他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族长。”宋明青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宋灵云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不错不错,五年突破筑基二层。”
换做以前,被族长如此夸赞定会欣喜不已,如今宋明青却只是淡淡一笑,直起身问道:“族长深夜传召,想必不是为了夸赞晚辈这么简单,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他性子沉稳,知晓宋灵云素来惜字如金,若非重要之事,绝不会轻易打扰他闭关。
宋灵云眼中的赞许更甚,走到凉亭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他也落座:“你性子倒是沉稳。此次找你,确实有一桩事,要交给你去办。”
他随手一弹,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符和一个储物袋落在宋明青面前:“张家有一处二阶秘境,仅筑基以下修士可入,需要你前往搜刮资源。
但张家有一人逃脱,正赶往流云宗求援,你需尽快行动,要在他将秘境的消息泄露给流云宗之前,搜刮干净,所有领域仿佛这个储物袋。”
宋明青拿起玉符,神识探入,秘境的地图瞬间在脑海中展开,流东海域深处,一座隐匿在珊瑚礁群中的岛屿,正是秘境入口所在。
他心中默算路程,以自己筑基二层的修为全力赶路,五天时间足以抵达。
“族长,此次任务,就我一人参加?”他抬眼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
宋灵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夜行衣。衣料漆黑如墨,质地柔韧,背面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银色麒麟,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加持了隐匿气息的灵纹。
“这是你第一次单独执行家族核心任务,记得我之前教你的?”
宋明青眼神一凝,接过夜行衣,沉声应道:“晚辈谨记——只做不问。”
“嗯。”宋灵云点头,神色愈发凝重,“你的身份,唯有我知晓。
出门在外,一句话都不能说,所有交流皆用传音。此事关乎家族隐秘,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晚辈明白!”
宋明青不再多言,当着宋灵云的面换上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
银麒麟图案贴合后背,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内敛,没有人能看出他的身份,感受他的气息。
他躬身一礼,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下山顶,消失在乌灵岛的夜色中。
飞行途中,他下意识用神识扫过自家小院。院落寂静,草木依旧,却不见弟弟宋玉的身影。
宋明青心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释然,想来弟弟是被家族派去执行外围任务了。
这些年,两人各自闭关修炼,交集渐少,宋玉也从未主动找过他。
他并未多想,加快速度朝着流东海域飞去,与此同时宋灵云也消失在家族,以更快的速度向何家坊市而去。
宋明青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掠过流东海域的碧波。
五天来,他日夜兼程,丹田内的灵力运转不息,脚下灵光闪烁,将海面踏出一道道白色涟漪。
当那座看似普通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缓缓减速。
岛屿不大,植被稀疏,与周围海域的荒岛别无二致,与玉符中记载的秘境位置相同。
他再次取出玉符核对,确认无误后,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径直冲入下方海水之中。
海水冰凉,却无法阻挡筑基修士的身形。
他运转灵力隔绝海水,一路下潜百余丈,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绵延数十里的珊瑚礁群赫然出现,五彩斑斓的珊瑚形态各异,在海水中摇曳生姿。
就在他靠近珊瑚岛百丈时,腰间佩戴的麒麟玉牌突然亮起柔和的银光。
这是家族核心成员的信物,玉牌发光,意味着附近有同为家族核心的族人。
宋明青心中一动,脚步微顿。下一秒,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珊瑚礁后闪出,一左一右将他围住。
两人同样身着漆黑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周身气息完全收敛,若非主动现身,哪怕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但宋明青的麒麟血脉让他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竟是紫府修士独有的威压!
“紫府修士?”宋明青心头巨震,瞳孔微微收缩。
他自幼在宋家长大,家族从来没有出过紫府,也从未听说有这般隐于暗处的紫府强者。
两人目光落在他后背的银色麒麟纹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未开口——显然恪守着“只做不问”的规矩。
左侧一人抬手,对着秘境入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通过传音传入宋明青耳中,低沉而沙哑:“进去吧。”
宋明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两人微微颔首,侧身穿过包围圈,朝着珊瑚群中央的空间裂缝走去。
擦肩而过时,他能清晰感受到两人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巨兽,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家族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他心中满是疑惑。
麒麟血脉的觉醒,让他以为触及了家族的核心,可今日这两位紫府修士的出现,却让他意识到,自己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宋家的底蕴,远比他想象中要深厚得多。
带着满心的震撼与好奇,宋明青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
眼前光影流转,空间之力包裹着他的身形,下一秒,他已出现在一片未知空间中。
第248章 搜刮灵物
光影散去,宋明青稳稳落在一片松软的土地上。
鼻腔中灌满了浓郁的灵气,温润醇厚,与家族二阶灵脉的气息不相上下,甚至多了几分自然生机,他心中笃定:“果然是二阶秘境,这灵气浓度,难怪张家会耗费心血探寻。”
秘境之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间洒下斑驳光影,地面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偶尔有晶莹的露珠滴落,折射出七彩光晕。
空气中除了灵气,还夹杂着淡淡的妖兽气息,原始而狂野。
他没有丝毫迟疑,按照宋灵云的吩咐,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覆盖方圆数里。
筑基二层的神识足够敏锐,很快便锁定了左侧三里外的一处山谷——那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还伴随着兽类的低吼。
宋明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穿梭在林间,衣袂扫过草木却不发出半点声响,夜行衣的隐匿效果发挥到极致。
抵达山谷入口,他藏身于巨石之后,抬眼望去:谷中开阔平坦,三只练气后期的狮子妖兽正匍匐在一片空地上,它们皮毛呈赤金色,鬃毛如火焰般张扬,獠牙外露,周身散发着暴躁的灵力波动,正是修仙界常见的赤焰狮。
而在赤焰狮身后,三棵一人多高的果树迎风而立,树枝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果实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竟是一阶上品灵果“赤阳果”,可直接服用提升灵力,也是炼制低阶丹药的上好材料。
“一阶上品果树,还有三只练气后期妖兽守护,倒是不错的收获。”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没有多余的犹豫。
他身形骤然冲出,丹田内灵力瞬间运转至极致,麒麟血脉隐隐躁动,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得到加持。
赤焰狮察觉到异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凶光,嘶吼着扑了上来。
宋明青不闪不避,右手成爪,灵力凝聚成锋利的爪芒,带着破空之声抓向最前方的赤焰狮。
“噗嗤”一声,爪芒直接撕裂了赤焰狮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妖兽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另外两只赤焰狮见状暴怒,一前一后夹击而来,利爪和獠牙带着凌厉的劲风。
宋明青身形灵活闪避,左掌拍出一道灵力掌印,震退左侧的赤焰狮,同时右腿横扫,带着磅礴的灵力踹中右侧妖兽的腹部。
“咔嚓”一声脆响,赤焰狮的肋骨断裂,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昏死过去。
宋明青不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跟进,一掌印在它的头颅上,彻底了结其性命。
不过三息时间,三只练气后期的赤焰狮便尽数伏诛。
宋明青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赤阳果树前,拿出宋灵云临行前给的储物袋——这袋子空间足有五十丈见方,专门用来装载秘境资源。
宋明青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将三棵赤阳果树连根挖起,连同树下的灵土一起收入袋中,又捡起地上的赤焰狮尸体,一并收纳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神识再次扩散,朝着秘境深处而去。
既然是搜刮所有灵物,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处角落,他要尽快将这二阶秘境的资源尽数收归囊中,免得夜长梦多。
宋明青的身影在秘境中疾驰,沿途遇到的一阶中品灵草、灵矿尽数被他收入五十丈储物袋,练气期妖兽更是无一幸免,尸体被整齐堆叠在袋中角落。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神识扫过之处,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能逃过他的眼睛。
就在他弯腰挖掘一株一阶上品灵草“凝露草”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突然从秘境深处传来,声波裹挟着磅礴的水灵力,震得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落叶纷飞。
“蛟龙?”宋明青眼神一凝,这吼声雄浑霸道,带着水族妖兽独有的蛮横气息,绝非寻常妖兽可比。
他毫不犹豫,收起手中的灵草,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吼声方向疾驰而去。
二阶秘境中出现蛟龙,其价值不言而喻,蛟龙内丹、鳞片、血脉、筋骨皆是炼制高阶法器的上好材料,绝不能错过。
奔出数里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湖泊,湖水碧绿幽深,散发着浓郁的水灵气。
而湖泊中央,一头身形粗壮的蛟龙正盘旋翻腾,它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片,腹部泛着白色,头顶隐约有独角凸起,正是二阶中品蛟龙!
蛟龙口中喷吐着粗壮的水箭,周身水浪翻滚,将三位修士逼得连连后退,蛟龙的实力果然不能按照修为来。
那三位修士皆身着各异的衣袍,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筑基期修士——为首一人气息最是浑厚,已是筑基八层,手持一柄长剑,剑气纵横;左侧一人是筑基五层,
挥舞着一柄巨斧,劈开一道道水浪;右侧一人筑基三层,不断祭出符箓,形成光幕抵挡水箭。
三人合力,却依旧被蛟龙压制得狼狈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显然已经大战了许久。
宋明青刚靠近湖边,腰间的麒麟玉牌突然再次亮起柔和的银光,与之前遇到紫府修士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果然是家族核心成员!”他心中了然,不再迟疑,周身灵力骤然爆发,麒麟血脉加持下,速度暴涨,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入战圈。
筑基八层的修士见有人支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高声喝道“杀”。
宋明青却一言不发,恪守着“只做不问”的规矩,身形一晃便绕到蛟龙侧面,右手灵力凝聚成拳,带着麒麟血脉的刚猛之力,狠狠砸向蛟龙的腹部鳞片。
“铛!”
拳风与鳞片碰撞,发出金属交鸣般的巨响,蛟龙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扭动,尾巴带着呼啸的劲风扫向宋明青。
宋明青早有防备,身形灵活闪避,同时左手成爪,灵力凝聚成锋锐的爪芒,抓向蛟龙的眼睛——那是妖兽的薄弱之处。
三位修士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发动猛攻:筑基八层修士长剑挽出漫天剑花,刺向蛟龙的七寸;筑基五层修士巨斧劈出一道半月形斧光,斩向蛟龙的尾巴;
筑基三层修士则祭出数张火焰符箓,化作火球砸向蛟龙,试图干扰它的视线。
四方夹击之下,蛟龙顿时顾此失彼,虽然依旧凶猛,却渐渐落入下风。
宋明青的攻击带着麒麟血脉的威压,让蛟龙本能地感到忌惮,鳞片上的防御也隐隐被削弱。
筑基五层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抓住蛟龙被剑气虚晃的瞬间,身形骤然跃起,丹田内灵力尽数爆发,一拳狠狠砸在蛟龙的独角根部。
“咔嚓!”
第249章 冰山一角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蛟龙的独角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狂暴的水灵力也变得紊乱。
筑基八层修士趁机长剑直刺,精准地刺入蛟龙的七寸要害。
“吼——!”
蛟龙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得湖面掀起巨大的浪花,气息渐渐断绝。
宋明青落地,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他看向三位修士,发现三人也在打量他。
蛟龙庞大的身躯沉入湖底,激起的浪花渐渐平息。
宋明青与三位修士相对而立,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有彼此眼中的默契。
腰间的麒麟玉牌依旧泛着淡淡的银光,如同无声的凭证,印证着彼此的身份。
四人皆是家族核心,恪守着“只做不问”的规矩,无需多言便已达成共识。
筑基八层的修士率先动手,手中长剑一挥,灵力化作无形的利刃,将蛟龙的尸体分割成四份。
蛟龙内丹、鳞片、血脉、筋骨等核心宝物被均匀分配,每一份都价值不菲。宋明青走上前,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入五十丈储物袋中,动作干脆利落。
分配完毕,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秘境的密林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宋明青一边疾驰,一边用余光瞥向另外三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筑基八层、五层、三层,再加上他自己,这秘境之中竟隐藏着四位家族核心修士,而且修为都不低。
之前在入口遇到的两位紫府修士,加上眼前这三位,让他越发看不懂家族的深浅。
“家族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这些核心成员平日里都藏在哪里?”他心中满是疑惑。
自幼在宋家长大,他以为自己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天才,可如今看来,他不过是家族庞大布局中的一颗棋子,所见所闻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种认知让他既震撼,又隐隐有些不安。
甩了甩头,宋明青不再多想。族长既然吩咐“只做不问”,他只需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他调整气息,继续朝着秘境中心而去。
随着深入,周围的灵气愈发浓郁,从二阶下品,到了二阶灵脉的上品水准,空气中的妖兽气息也变得愈发狂暴。
沿途遇到的妖兽不再是练气期,而是清一色的筑基期妖兽——筑基初期的铁背熊、筑基中期的碧眼狼、筑基后期的烈焰豹……每一只都极为凶悍,给宋明青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每一场战斗都需要全力以赴,麒麟血脉全力运转,灵力消耗极大。
但他没有退缩,斩杀妖兽后,将妖兽尸体、内丹尽数收入储物袋,沿途遇到的二阶灵草、灵矿也毫不放过。
越是靠近秘境中心,遇到的妖兽越强,甚至出现了多只筑基后期妖兽联手的情况。
宋明青数次陷入险境,凭借着麒麟血脉的强悍体质和精湛的战斗技巧,才勉强脱身。
就在他被一只筑基后期的烈焰豹攻击时,渐渐不支时,两道黑影突然从林中冲出,正是家族的核心成员——一位筑基七层,一位筑基六层。
两人同样身着夜行衣,腰间麒麟玉牌发光,二话不说便加入战斗,与宋明青合力斩杀了烈焰豹。
战斗结束后,三人依旧没有交流,只是简单分配了战利品,便再次分头行动,继续搜刮资源。
宋明青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确定:秘境中心必然有更珍贵的宝物,而家族派来的核心成员,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他稍作休整,恢复了一些灵力,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无论家族隐藏着多少秘密,他都要先完成任务,将秘境中的资源尽数搜刮干净。
宋明青的身影掠过最后一片密林,秘境中心的景象骤然映入眼帘,让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眼前没有想象中的宫殿或矿脉,只有一株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
树干粗壮到需二十人牵手才能环抱,树皮呈深褐色,布满了沟壑般的纹路,如同老者的皱纹,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枝叶繁茂如伞,层层叠叠的叶片泛着淡淡的绿光,将整片天空遮蔽,树下则笼罩着一片阴凉,树下是累累白骨。
而在古树周围,六十多位身着同款漆黑夜行衣的修士静静伫立,后背的银色麒麟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他们或站或立,气息尽数收敛,却都目光凝重地盯着那株参天古树,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有偶尔相互点头示意的默契。
宋明青心中震撼不已——六十多位筑基修士!这等规模,已然远超一个普通修仙家族的全部底蕴,而这还只是家族派来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愈发看不懂家族的真正实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同迷雾。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投向那株参天古树。
刚一靠近,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便扑面而来,如同被远古凶兽盯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麒麟血脉都在隐隐躁动,发出预警。
“二阶巅峰树妖!”宋明青瞳孔骤缩,瞬间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这树妖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二阶中品蛟龙恐怖得多,雄浑而厚重,如同山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静静伫立在那里,看似毫无动静,却仿佛与整个秘境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宋明青缓步走到人群边缘,与其他修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所有人都在等待,没有任何人主动出手——显然,面对二阶巅峰的树妖,即便是六十多位筑基修士联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等更多的族人赶来,汇聚足够的力量再发动总攻。
时间悄然流逝,秘境中心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树妖身上散发出的压抑气息。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秘境各处赶来,都是身着夜行衣的家族核心修士,人数很快到达了百位,筑基九层的修士也已有九位。
宋明青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息越来越厚重,百位筑基修士的灵力隐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威压,与树妖的气息相互对峙。
第250章 二阶巅峰
寂静的秘境中心,一道低沉的“杀”字骤然炸响,如同惊雷破寂。
说话的正是那九位筑基九层修士中为首之人,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周身灵力暴涨,手中长刀泛起凛冽寒光,直指参天古树的主干。
百位修士瞬间心领神会,无需任何多余指令,齐齐爆发灵力,化作一道道黑影朝着树妖扑去。
宋明青也不含糊,麒麟血脉全力运转,身形裹挟着刚猛气流,紧随人群冲向战场。
“簌簌——”
树妖似是终于从沉睡中被惊醒,感受到致命威胁,原本静止的庞大身躯骤然躁动。
无数枝条如同蓄势待发的铜箭矢,带着破空之声从枝叶间暴射而出,密集如暴雨,覆盖了整片天空。
“防御!”有人沉声传音。
前排修士立刻祭出盾牌、符箓,灵力光幕瞬间交织成网。
“铛铛铛!”枝条撞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光幕剧烈震颤,不少修士被震得气血翻涌,后退半步,更有几位修为稍弱的修士防御不及,被枝条擦中,衣衫破裂,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渗出。
但这一轮突袭并未阻挡众人的脚步。趁着树妖枝条回收的间隙,九位筑基九层修士已然冲到树妖近前,手中灵器光芒大放,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朝着树干上的纹路缝隙狠狠斩去。
“噗嗤!”长刀切入树皮,却只留下浅浅的伤痕,树妖的防御远比想象中更为强悍。
树妖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周身地面骤然开裂,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灵活的巨蟒破土而出,朝着九位修士缠绕而去。
这些藤蔓泛着青黑色,表面布满倒刺,散发着腐臭气息,显然蕴含剧毒。
九位修士身形急闪,手中法器挥舞,不断斩断袭来的藤蔓。
可藤蔓如同无穷无尽,斩断一根,立刻有更多根涌出,很快便将他们围困在中央。
宋明青与其他修士见状,立刻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向树妖发起攻击。
剑光、拳风、符箓、斧芒交织成一片攻击网,落在树妖的枝干、根系上,试图为九位筑基九层修士解围。
但树妖的生命力极为强悍,枝叶、藤蔓不断再生,攻击如同石沉大海。
无数叶片簌簌作响,化作锋利的飞刀,朝着修士们射来,战场瞬间陷入胶着。
宋明青避开一根呼啸而来的藤蔓,反手一拳砸断旁边的枝条,却发现断裂处很快涌出粘稠的绿色汁液,又有新的枝条快速生长。
他心中暗惊:“这树妖的恢复力也太恐怖了!”
与此同时,树妖的主干上缓缓睁开一双巨大的墨绿色眼睛,瞳孔如同深潭,透着冰冷的杀意。
它猛地吸气,无数灵气被吸入体内,周身的绿色光芒愈发浓郁,显然是要发动更强的攻击。
百位筑基修士虽人数众多,但面对这二阶巅峰树妖的恐怖实力,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树妖周身绿光愈发炽盛,地面的灵脉灵气如同溪流般顺着树根涌入其体内,伤口处的绿色汁液流速陡然加快,断裂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攻势愈发狂暴。
“地上!攻击它的根部!”一道清冷的传音骤然响起,正是混在人群中的宋天红。
她身着同款夜行衣,目光死死锁定着树妖扎根的土地。
百位修士瞬间醒悟——树妖靠汲取地下灵脉灵气恢复,断其灵气来源,方能破其不死之身!
“分一半人攻根!”为首的筑基九层修士立刻传音调度。
四十多位修士应声折返,纷纷祭出法器,朝着树妖根部周围的地面猛击。
剑光劈砍、巨斧开凿、灵力掌印轰砸,一时间尘土飞扬,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暴露在外的树根虬结粗壮,泛着青黑色的灵光。
“铛!铛!”法器砍在树根上,火星四溅,树根的坚硬程度不亚于主干。
但众修士毫无退缩,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法器,一道道深痕在树根上浮现,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
灵气来源被断,树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墨绿色的眼睛杀意暴涨。
它不再固守主干,无数藤蔓放弃围攻九位筑基九层修士,转而朝着攻根的修士疯狂抽打,枝条化作的铜箭更是密集到极致,不少修士躲闪不及,被藤蔓缠住,倒刺瞬间刺入皮肉,剧毒顺着伤口蔓延,脸色瞬间发青。
“坚持住!”宋天红身形一晃,手中长剑挽出一道青色剑花,斩断数根缠向同伴的藤蔓,“它已是强弩之末,不可半途而废!”
九位筑基九层修士趁机发动猛攻,长刀、重剑、长矛齐齐刺入树干的纹路缝隙,灵力顺着法器涌入树妖体内,不断破坏其内部结构。
树干上的墨绿色眼睛闪过一丝慌乱,枝叶剧烈颤抖,试图收回藤蔓守护根部,却被众修士死死牵制。
就在这时,一位筑基中期修士祭出数张火焰符箓,厉声传音:“用火烧!烧了它的根!”
“不可!”宋天红立刻阻止,“此树妖乃是二阶巅峰灵植妖兽,活捉价值远超斩杀,烧了就毁了!”
那修士闻言,连忙收回符箓,脸上满是懊恼。
众修士纷纷用灵力束缚树根,试图将其从地下连根拔起。
树妖察觉到众人的意图,挣扎得愈发剧烈,藤蔓疯狂抽打,叶片飞刀如同暴雨倾泻。
数位修士不慎被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
但剩下的修士依旧悍不畏死,一边用防御符箓抵挡攻击,一边合力催动灵力,牵引着树根缓缓拔出地面。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截粗壮的主根被硬生生拽出,树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墨绿色的眼睛也黯淡了几分。
“再加把劲!”为首的筑基九层修士眼中闪过喜色,“它撑不了多久了!”
众修士士气大振,灵力运转到极致,更多的树根被拔出。
树妖的咆哮声越来越微弱,枝条和藤蔓的攻击也渐渐迟缓,周身的绿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第251章 再分任务
“喝!”
为首的筑基九层修士一声沉喝,周身灵力暴涨到极致,双手死死扣住刚拔出的主根,猛地发力。
其余修士见状,纷纷汇聚灵力于树根之处,无数道灵力丝线缠绕交织,如同无形的巨绳,合力向上拖拽。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秘境,整株参天古树被硬生生从地下连根拔起!
庞大的根系带着无数泥土与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庞大的弧线,树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而微弱的哀嚎,墨绿色的眼睛彻底失去光泽,周身的绿光瞬间黯淡,枝条与藤蔓无力地垂落,彻底失去了挣扎之力。
“收!”
为首修士早有准备,反手从储物袋中抛出一张泛着金光的大网。
这网名为“困灵网”,乃是二阶上品灵宝,网面布满复杂的灵纹,在空中骤然展开,如同天幕般落下,精准地将树妖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金色灵网收紧,灵力流转间形成一道坚固的牢笼,将树妖牢牢束缚,任凭其残存的灵力冲撞,也无法撼动分毫。
为首修士抬手一召,困灵网便带着树妖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直到此刻,百位修士才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夜行衣早已被汗水与鲜血浸透。
这场大战耗时良久,伤亡不算惨重,却人人耗尽灵力,疲惫不堪。
“快,给受伤的族人喂药!”宋天红率先回过神,传音吩咐道。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递给那些被树妖毒素所伤或受了重创的修士。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蔓延开来,缓解着伤势与剧毒,受伤修士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宋明青也取出一枚疗伤丹服下,运转灵力炼化药力,刚才为了掩护同伴,他的手臂被藤蔓划伤,毒素虽已清除,但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走!”
为首的筑基九层修士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
他率先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飞去,周身灵力虽已匮乏,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百位修士纷纷起身,相互搀扶着,紧随其后朝着空间裂缝飞去。
没有人多言,依旧恪守着“只做不问”的规矩,只有急促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在秘境中回荡。
穿过空间裂缝,众人再次回到珊瑚礁群中,海水的冰凉瞬间袭来,让不少人精神一振。
出了秘境入口,那两位守在外面的紫府修士早已等候在侧。
他们见到众人出来,目光扫过为首修士手中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左侧的紫府修士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灵力屏障笼罩住所有人,隔绝了海水与外界的探查。
“跟我走。”右侧的紫府修士低沉的声音通过传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率先朝着海面飞去,灵力屏障裹挟着百位修士,如同一道黑色洪流,冲破海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海面上。
两位紫府修士一前一后,护着众人,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海面,朝着远离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力屏障破开海面,稳稳落在一座荒芜的岛屿上。
岛上乱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中央位置赫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洞口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显然是刚挖掘不久。
两位紫府修士率先落地,周身灵压散开,将整座岛屿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依次进入,不得喧哗。”左侧修士低沉的传音响起,百位修士立刻排成一列,井然有序地走入大洞。
洞内宽敞干燥,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灵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宋明青跟着人群前行,心中暗自诧异——这荒岛与大洞显然是家族临时准备的据点,行事如此隐秘,看来后续还有更大的安排。
走到洞底,两位紫府修士已然站在一处石台旁,石台上摆放着整齐的玉瓶与玉简。“上前交储物袋,领取赏赐,即刻离开,不得逗留。”
修士们依次上前,将此次秘境之行装满资源的储物袋交出,换来三瓶丹药与一枚玉简,没有任何多余交流,拿到东西后便转身从另一侧的出口离去。
很快便轮到宋明青。他走上前,将宋灵云给的五十丈储物袋递出。
一位紫府修士接过储物袋,随手丢入身后的空间法器中,另一位则递来三瓶丹药与一枚玉简,传音道:“按玉简所示行事,此事了结前,不得返回家族。”
宋明青接过东西,躬身颔首,转身走到一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查看起手中的赏赐。
三瓶丹药皆是瓷瓶封装,打开一瓶,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精纯的灵力让人精神一振,果然是家族特制的麒麟丹。
他随即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行冰冷的字迹映入脑海:“斩杀胡昊。目标位置:内陆乾阳门。”
“胡昊?”宋明青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胡宋两家世代为仇,明争暗斗从未停歇,五年前胡家被灭了满门,当时只有胡昊逃脱,没想到他竟逃到了内陆乾阳门。
这笔旧账,也该彻底清算了。
宋明青不再迟疑,将麒麟丹与玉简收好,转身从荒岛另一侧的出口疾驰而出。
他运转灵力,脚下灵光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内陆方向飞去。
第252章 流云行动
在宋明青等人离开珊瑚岛,三个时辰后,一道金光破开云层,稳稳落在那座看似普通的岛屿旁。
金光散去,一群身影出现。带头老者身着流云宗标志性的青蓝色道袍,鹤发童颜,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正是流云宗的金丹长老魏苍。
他身旁的张砚,面色依旧惨白,衣衫上的血迹尚未干透,气息萎靡却难掩眼中的急切与悲愤。
“魏长老,就是这里!”张砚指着岛屿,声音带着哭腔,身形都在微微颤抖,“这便是晚辈耗费数百年心血探寻到的二阶秘境,本想上报宗门,作为晋升供奉的凭证,可谁知……”
他话未说完,便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滚落,捶胸顿足:“就在十天前,晚辈与犬子张岳在此开启秘境入口,竟突然遭到两位不知名的紫府修士偷袭!
他们二话不说便下死手,犬子为了掩护我逃脱,当场自爆道基身亡,秘境也被他们强行占据!”
魏苍眉头微蹙,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覆盖整座岛屿与下方的珊瑚礁群。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残留的空间波动与打斗痕迹,还有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紫府灵力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确实有紫府修士交手的痕迹,还有二阶秘境的空间波动。”魏苍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二阶秘境对中等宗门而言也是不小的机缘,竟有人敢在流云宗的势力范围内抢夺,还斩杀了欲要投靠宗门的修士,这无疑是挑衅。
张砚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跪在魏苍面前,连连磕头:“魏长老,求您为晚辈做主!
求流云宗为晚辈报仇!那两位紫府修士气息诡异,出手狠辣,绝非善类,他们定然会派人在秘境中搜刮资源。
晚辈愿将秘境献给宗门,只求宗门能斩杀此獠,为犬子和张家满门报仇雪恨!”
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礁石上,鲜血直流,模样凄惨至极。
魏苍眼神闪烁,二阶秘境的诱惑让他无法忽视。
他抬手扶起张砚,沉声道:“张道友放心,流云宗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敢在我流云宗的地界作乱,抢夺秘境,杀我附属势力之人,这两人好大的胆子!”
他话音落下,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灵力化作利刃,朝着下方海水劈去。
“轰隆”一声,海水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沟,露出下方绵延的珊瑚礁群与那道半掩的空间裂缝——正是秘境入口。
魏苍目光扫过身后随行的十多位筑基修士,沉声道:“二阶秘境有空间限制,筑基以上无法进入。
你们即刻入内探查,若遇到占据秘境之人,务必活捉,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流云宗的地界上撒野!”
“是,长老!”十多位筑基修士齐声应道,周身灵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那道空间裂缝疾驰而去。
张砚连忙对着魏苍再次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多谢魏长老!多谢流云宗各位道友!此仇若能得报,晚辈愿终生侍奉宗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魏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空间裂缝上,神色愈发阴沉。秘境资源不算什么,秘境本身才是宝物,如今却被人捷足先登,这口气绝不能忍。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空间裂缝处光芒闪烁,十多位筑基修士悉数走出,脸上皆带着诧异与愤怒。
“长老!秘境之内空无一人!”为首的筑基修士上前禀报,语气带着几分不甘,“里面的灵草、妖兽尽数被人搜刮干净!”
“什么?!”魏苍勃然大怒,周身金丹威压轰然爆发,震得周围海水翻滚,“竟被搜刮得如此干净?这群鼠辈,动作倒是挺快!”
张砚见状,连忙上前拱火,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魏长老您看!
他们定然是早就预谋好了,偷袭杀人,抢夺秘境,搜刮完资源便逃之夭夭,简直是无法无天!
此等恶徒若不除,日后定会后患无穷,还会让其他势力小觑我流云宗!”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魏苍的神色,见对方眼中怒火更盛,继续添油加醋:“那两位紫府修士实力强悍,手下定然还有不少人手,说不定此刻还在附近海域逃窜。
求长老下令,让宗门弟子封锁周边海域,务必将这群恶贼揪出来,为犬子报仇,也为流云宗挽回颜面!”
魏苍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冷哼一声:“敢抢我流云宗看中的东西,还杀我宗门附属势力之人,他们跑不掉的!”
他抬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其中:“传我命令,封锁流云海域,严查所有过往修士,但凡有紫府修士结伴而行,或是携带大量二阶资源者,一律拿下,格杀勿论!”
张砚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对着魏苍连连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魏长老英明!您这一令,既显我流云宗雷霆之威,又能为海域除害,真是一举两得!
有您坐镇,那些鼠辈定然插翅难飞,晚辈的血海深仇指日可报!
长老高瞻远瞩,竟能瞬间布下天罗地网,此等智谋与魄力,晚辈望尘莫及!日后若能追随长老左右,实乃晚辈之幸!”
魏苍对他的马屁不置可否,目光依旧紧锁着秘境入口,身旁一位身着紫袍的流云宗紫府修士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老祖,如今秘境之内的资源已被搜刮一空,那这秘境本身该如何处置?毕竟二阶秘境的空间稳固,灵脉未断,本身便是难得的宝物。”
“自然不能浪费。”魏苍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秘境需长期开发方能物尽其用,正好借此机会,在这珊瑚礁群之上建造一座三阶灵岛,日后作为我流云宗在流东海域的分堂,掌控周边海域的资源与势力。”
紫袍修士眉头微蹙,面露迟疑:“老祖,此举恐怕不妥。凭空建造一座三阶灵岛,需耗费海量灵石与人力,宗门虽有底蕴支撑,但这般消耗太过巨大,单为一座分堂,似乎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魏苍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以才要让流东海域所有附属家族前来效力。
通知下去,一个月之内,所有附属家族必须派人带资前来,人力、灵石、灵材,缺一不可,全力协助建造灵岛分堂。”
紫袍修士心中一惊,连忙道:“可这些附属家族虽依附我宗,却各有私心,如此大规模的征召,他们若是拒不从命,或是阳奉阴违,该如何是好?”
魏苍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冰冷刺骨:“拒不从命?”他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灵力擦着礁石飞过,将一块巨石劈成齑粉,“那就灭杀满门,以儆效尤!
我流云宗护着他们,可不是让他们坐享其成的。如今正是用得着他们的时候,谁敢推诿,便让他们付出灭族的代价!”
冰冷的话语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让周围的修士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张砚也暗自心惊,感觉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紫袍修士心中一凛,不敢再劝,躬身应道:“晚辈明白,这就去传令,确保所有附属家族尽数赶来!”
魏苍满意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秘境入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第253章 抵达乾阳
宋明青的身影掠过最后一片山林,乾阳城的轮廓赫然映入眼帘。
这座内陆城池远比流东海域的坊市繁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坦,两侧楼宇鳞次栉比,灵旗飘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与淡淡的灵气,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显然是个修仙与凡俗交融的富庶之地。
乾阳宗便坐落于乾阳城北侧的乾阳山上,山门巍峨,灵气缭绕,与流云宗同为中等势力,传闻门内有三位金丹老祖坐镇,底蕴深厚。
宋明青收敛周身气息,将夜行衣换下,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装作寻常游历修士的模样,缓步走入城中。
他没有急于前往乾阳宗,毕竟只知胡昊在此宗,具体身份、居所皆不清楚,贸然登门只会打草惊蛇。
城中热闹非凡,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丹药、法器、灵草、妖兽材料琳琅满目,甚至有不少凡俗小贩穿插其间,售卖着寻常吃食与工艺品。
宋明青沿街缓步而行,一边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内陆城池,一边留意着过往修士的交谈,试图捕捉关于胡昊的蛛丝马迹。
他选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客栈落脚,这家客栈位于城中心,来往修士众多,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
订好房间后,宋明青便下楼坐在大堂角落,点了几样灵食与一壶灵酒,静静倾听周围的谈话。
邻桌两个散修正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被神识敏锐的宋明青捕捉入耳。
“你听说了吗?乾阳宗西侧那片荒岭,竟探出了一条小型灵石矿脉!”左边修士一脸亢奋,“可惜位置太刁钻,正好卡在乾阳宗和赵家的地界中间,两家谁都不肯松手!”
“什么?灵石矿脉?”右边修士眼睛骤然瞪圆,惊得差点打翻桌上的灵酒,压低声音惊呼,“那可是实打实的宝贝!
一条小型矿脉,保守估计也值几百万下品灵石吧?难怪两家撕破脸都不愿意松手!”
宋明青心中暗自咋舌。不愧是内陆修仙界,随便一处荒岭就能挖出几百万灵石价值的矿脉,这般富庶景象,确实远非流东海域可比。
海域并非缺矿,只是大多藏在万丈深海之下,水压恐怖,还盘踞着各类强悍海妖,开采难度极大,风险更是远超内陆。
不像这里,一条矿脉只需解决地界争端,便能安心开采。
他不动声色地啜了口灵酒,耳中继续捕捉着两人的谈话,心思却已悄然转动。
“何止是不肯松手,”左边散修往四周瞥了瞥,声音压得更低,“两家已经实打实打了好几场,筑基修士死伤都快两位数了,连炼气弟子都折了不少,尸身堆得能填半条沟!”
右边修士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酒杯都抖了抖:“这么狠?连筑基都折了?那紫府修士没出手?”
“怎么没出手!”左边修士拍了下桌子,又赶紧压低声音,“听说前天,紫府打了一场,乾阳宗的一位紫府长老直接祭出飞剑,赵家也派了紫府修士迎战,两人打了半宿,山都削平了一块!
也就金丹老祖还按兵不动,估计是怕真把天捅破,引来更麻烦的势力插手。”
“那赵家能撑住?”右边修士一脸疑惑,“我记得赵家就两位金丹老祖吧?乾阳宗可是三位,真拼到最后,赵家未必占优。”
“所以才僵持着啊!”左边修士撇撇嘴,“赵家知道金丹数量不占优,打起来没底气,乾阳宗也怕逼急了赵家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了便宜。”
他顿了顿,又抛出个重磅消息,“我听说,两家都开始暗中召集散修了!
乾阳宗给的价码是每月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战后优先获得挖矿的资格;赵家更舍得,六十一个月,还管疗伤丹药!”
宋明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紫府修士下场,金丹按兵不动,还开始招揽散修,这僵持的局面,倒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胡昊既然在乾阳宗,大概率也卷入了这场矿脉争端,说不定就在前线厮杀——毕竟以他的身份,想在乾阳宗站稳脚跟,这种时候正是立功的好机会。
他放下酒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不如顺着这股风,混进乾阳宗招揽的散修队伍里,既能近距离探查胡昊的下落,又能借着乱局藏身,可谓一举两得。
念头刚落,宋明青又猛地想起关键——胡昊与他自幼相识,虽时隔多年,容貌或许有变化,但气息与旧识的轮廓难改,若是混进乾阳宗队伍,一旦碰面被认出,不仅刺杀计划败露,还会被乾阳宗视作奸细,腹背受敌,处境凶险。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加入赵家的队伍。
他与胡昊分属敌对阵营,届时在矿脉前线相遇,刀兵相向本就是理所当然,亲手斩杀“乾阳宗修士胡昊”,既报了血海深仇,又能以“赵家招揽的散修”身份掩人耳目,无人会怀疑其中另有隐情,可谓天衣无缝。
“就这么办。”
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果决,不再迟疑,当即放下灵酒,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色道袍,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更像一名只求悬赏、四处漂泊的散修。
邻桌的两位散修还在低声热议着两家的价码,他却已大步踏出醉仙楼,朝着城外而去。
据方才两人闲谈提及,赵家招揽散修的据点设在风元城,距离乾阳城不过百里路程,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赶路,半日便可抵达。
身形一晃,宋明青已融入街面的人流中,不多时便出了乾阳城门,脚下灵光微闪,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朝着风元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百里路程在筑基修士的全力疾驰下,不过短短半日。
当风元城的轮廓出现在天际时,宋明青放缓了速度,收敛周身灵光,再次化作一名寻常游历修士,缓步朝着城门走去。
风元城虽不及乾阳城繁华,却也人声鼎沸,城门两侧张贴着数张泛黄的告示,其中一张朱红底色的告示尤为醒目,周围围了不少修士驻足观望。
第254章 矿脉之争
宋明青走近一看,正是赵家招募修士的告示,上面字迹遒劲有力,清楚列明了酬劳。
“招募修士共赴矿脉之争,炼气修士月奉六十下品灵石,筑基修士月奉一千下品灵石,紫府修士月奉一万下品灵石,战后获得优先开采资格,疗伤丹药管够!”
“好家伙,筑基一月一千,赵家为了矿脉是真下血本了!”旁边有散修咋舌。
宋明青心中了然,这酬劳确实比乾阳宗丰厚不少,尤其是紫府修士的价码,虽看着惊人,但正如他所想,紫府修士大多有自己的道途或宗门依仗,这般生死一线的矿脉之争,稍有不慎便可能陨落,真正会来应聘的寥寥无几。
他没再多看,目光扫过告示下方标注的招募地点——赵家任务堂,便径直走入城中。
风元城的街道格局与乾阳城相似,只是楼宇略矮些,往来修士大多面带风尘,眉宇间带着几分悍勇,显然多是奔着赵家酬劳而来的散修。
宋明青循着路人指引,不多时便找到了位于城中心的赵家任务堂。
这任务堂是一座三层阁楼,门前悬挂着“赵家任务堂”的黑木牌匾,门口有两位炼气后期的修士值守,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每一位进出者。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步便走了进去。
堂内人声鼎沸,数十名散修或坐或站,都在低声交谈着矿脉之争的事宜,目光时不时扫向堂内的登记台。
一名身着赵家灰色执事服的炼气后期修士见宋明青进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躬身问道:“这位前辈,不知您是来发布任务,还是接取任务?”
“接任务。”宋明青声音平淡。
那炼气修士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筑基修士亲自来接矿脉厮杀的任务,当即愈发恭敬:“前辈稍候!您这般修为,自然由专门的执事接待,随我来!”
他引着宋明青穿过人群,朝着阁楼二楼走去。周围的散修见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着,显然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筑基修士多了几分关注。
二楼的格局比一楼安静许多,光线也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灵力波动。
刚踏上楼梯顶端,便见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的修士已站在廊道等候,周身气息沉稳,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见宋明青上来,他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主动拱手自我介绍:“在下赵坤,乃是赵家负责此次散修招募的执事。不知道友高姓大名,修为几何?”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宋明青周身,实则在暗中探查其修为深浅,毕竟是生死相关的矿脉之争,赵家也需提防别派奸细混入。
“在下宋青。”宋明青抬手回礼,声音依旧平淡,顺势释放出一丝筑基的灵力,既回应了对方的探查,又不显得刻意张扬,“修为微薄,不过筑基二层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微挑,故作好奇地问道:“倒是赵执事,方才见你特意在此等候,莫非赵家对前来接任务的修士,都这般关注?”
赵坤闻言,哈哈一笑,侧身引着他往二楼内侧的厢房走去,边走边解释:“宋道友说笑了。
实不相瞒,这矿脉之争的任务已发布三日,来应征的炼气修士倒是不少,但筑基修士……你是第一个。”
他推开厢房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毕竟是生死搏杀的勾当,筑基修士大多已有几分根基,要么依附宗门,要么自有产业,一千下品灵石虽不算少,却也不足以让他们冒殒命之险。”
宋明青步入厢房,心中暗自了然。
难怪赵家给出的价码如此丰厚,原来竟是鲜少有筑基修士问津。
一千下品灵石,对只求温饱的炼气散修而言是天大的诱惑,但对筑基修士来说,确实不值当赌上性命——除非像他这般,本就为了刺杀胡昊而来,矿脉之争不过是个绝佳的掩护。
他在桌旁落座,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赵坤在对面落座,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先前的温和笑意消失无踪:“宋道友,说实话,我看你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气息沉稳,不像是那种为了一千下品灵石就甘冒生死之险的散修。”
话音未落,一股筑基后期的强悍威压骤然席卷整个厢房,空气仿佛被凝固,朝着宋明青狠狠压去。
“你到底为何而来?”赵坤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莫不是乾阳宗派来的奸细,想混入我赵家队伍刺探情报?”
宋明青心头一沉,暗叫不妙。方才故作好奇的问话果然引起了怀疑,是自己太过鲁莽,低估了这位赵家执事的心思。
但他毕竟经历过多次厮杀,心性早已磨砺得沉稳,即便被威压笼罩,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缓缓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待赵坤的威压稍稍收敛,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赵执事好眼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故意让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冰冷的恨意:“我的确不仅仅是为了灵石。此番前来,更重要的是为了找一个仇人——他如今就在乾阳宗。”
“哦?”赵坤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褪去,但还是收起了全部威压,身子微微前倾,“倒是什么仇怨,能让道友这般不惜以身犯险?宋道友不妨详细说说。”
“仇人姓胡,名昊,多年前投靠了乾阳宗。”宋明青垂眸掩去眼底真实的杀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我与他相斗多年,这些年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直到不久前才得知他藏身乾阳宗。”
赵坤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道友既然是为了复仇,为何不直接潜入乾阳宗,反倒要加入我赵家队伍?而且……道友听口音,不像是内陆修士吧?”
第255章 加入赵家
“实不相瞒,我来自海域。”宋明青坦然回应,“乾阳宗山门戒备森严,我孤身一人根本无从下手。
如今赵家与乾阳宗因矿脉交恶,正是混乱之际,我混入队伍,既能借战事接近胡昊,又能为赵家效力,算是一举两得。”
赵坤听完,眼中的警惕彻底散去,忽然抚掌大笑起来,起身对着宋明青拱手致歉:“宋道友勿怪!方才是我太过谨慎,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热情的笑意:“您与乾阳宗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便是我赵家的盟友!
此番您肯来相助,真是雪中送炭。只要此番矿脉之争我赵家能胜,除了承诺的灵石与红利,我还会向家族举荐,聘您为赵家供奉客卿,日后在这内陆修仙界,赵家定能为您遮风挡雨!”
“多谢赵执事信任!”宋明青连忙起身回礼,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但他心中却冷笑一声,暗自了然——所谓的“客卿供奉”,不过是赵家拉拢人心的手段。
家族势力向来以血脉为纽带,对外人终究难有真正信任,一旦矿脉之争结束,或是他失去利用价值,所谓的“遮风挡雨”不过是镜花水月,眼下的自己,不过是他们用来对抗乾阳宗的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炮灰罢了。
赵坤笑意盈盈地拍了拍宋明青的肩膀,语气愈发热络:“宋道友既是第一个肯仗义相助的筑基修士,也是我赵家的贵客!
今日我做东,在城中‘如照楼’摆上一桌,为你接风洗尘,也算是聊表赵家的诚意。”
“赵执事客气了,这般厚待,反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宋明青顺势应下,他明白这顿饭既是拉拢,也是进一步试探,他只需静观其变便可。
“道友不必见外。”赵坤摆了摆手,转身朝着门外扬声喊道,“来人!”
先前那位引宋明青上楼的炼气修士立刻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你带宋道友去城西的‘静尘院’,那里已备好清净居所,让宋道友先歇息片刻,傍晚时分再来请道友前往如照楼。”
赵坤吩咐道,又转头对宋明青补充,“静尘院环境清幽,灵力也尚算充裕,道友暂且安住,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有劳赵执事费心了。”宋明青拱手致谢。
随后便跟着那炼气修士下楼,穿过任务堂内依旧喧闹的人群,朝着城西而去。
宋明青的身影刚消失在任务堂门口,赵坤脸上的热络笑意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吱呀——”
厢房后侧一道隐蔽的暗门悄然推开,一道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周身气息收敛得毫无痕迹,显然是擅长隐匿探查之术的修士。
“去查两件事。”赵坤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冰,“第一,确认乾阳宗是否真有叫胡昊的修士,以及他的修为、来历、近期动向;
第二,彻查这个‘宋青’的身份,核实他是否来自海域,有没有与胡昊结仇的痕迹,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黑衣人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
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掠回暗门,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黑影残影。
赵坤缓缓起身,走到二楼廊道的窗边,目光穿透任务堂的喧嚣,死死锁定着宋明青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难测。
“来自海域?为仇而来?”他低声自语,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矿脉之争事关家族兴衰,任何可疑之人,都容不得半分大意。
若你真是真心投效,自然相安无事;可若是奸细……”
一丝凛冽的杀意从他周身一闪而逝,如同冰锥般刺骨。
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笼罩了整个二楼,隔绝了所有窥探与声响,静静等待着探查的结果。
跟着炼气修士穿过风元城的西街区,宋明青很快便看到一处围拢着矮墙的院落,院门上方挂着“静尘院”的木牌。
刚踏入院门,便见院中杂乱地站着数十名炼气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喧哗,身上的衣物沾满风尘,显然都是应征而来的散修。
宋明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好歹是筑基修士,赵家既然许了“贵客”之名,怎会让他与这些炼气修士混住?
这般安排,要么是赵家太过怠慢,要么是先前的拉拢全是虚情假意。
那炼气修士察言观色,见他神色不悦,连忙上前躬身解释,语气愈发恭敬:“宋前辈息怒!您误会了!这只是静尘院的前院,专供炼气修士居住。
后院才是为您这般筑基前辈准备的,眼下只有您一位筑基修士应征,后院便只您一人居住,清净得很!”
宋明青闻言,脸色才稍稍缓和。他冷着脸不说话,示意对方继续带路。
炼气修士不敢耽搁,连忙引着他穿过喧闹的前院人群,朝着深处走去。
那些炼气修士见宋明青周身一股筑基威压,又有赵家执事的人亲自引路,纷纷收敛了声音,敬畏地退到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
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长长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与前院截然不同,院落宽敞雅致,院中栽着几株古松,墙角蜿蜒着一道溪流,空气中灵力比前院浓郁数倍。
几间精致的厢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院中,门窗擦拭得一尘不染,院内空无一人,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安静。
“宋前辈,这里便是您的居所了,若有任何需要,只需唤院外的下人便可。”炼气修士躬身禀报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后院的院门。
宋明青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并无窥探的气息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虽知晓赵家未必真心待他,但这般安排倒也还算得体,至少能让他安心筹划后续之事。
宋明青缓步走入主厢房,反手关上房门,周身的沉稳瞬间卸下几分,眉宇间凝起一丝凝重。
第256章 人心叵测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随风摇曳的松枝,心中暗自懊悔。今日之举,确实太过鲁莽了。
自海域离开后,他满心想的都是尽快找到胡昊,却忘了内陆修仙界的人心诡谲,远非秘境中的生死厮杀可比。
仅凭一时之计,便贸然加入赵家这等根基深厚的家族势力,还主动暴露了“为仇而来”的目的,必然会引起赵坤的猜忌。
就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威压试探,以及背后隐藏之人,都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原以为借着矿脉之争的乱局便可藏身,却忘了越是涉及巨大利益的争斗,各方势力对“外人”的提防便越是严苛。
宋明青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看来,海域的厮杀磨砺了他的战力与心性,却没能让他完全适应这内陆的尔虞我诈。
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以为只要身份伪装得当,便能顺利潜伏,却不知任何一点“不合常理”的举动,都可能成为被怀疑的把柄。
眼下赵家的探查已然启动,他能做的,便是沉下心来,谨言慎行,不露出任何破绽。
他走到床榻边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平复心绪,同时暗自警惕,接下来的日子,不仅要寻找胡昊的踪迹,更要时刻提防赵家的试探与监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随后他立马起身,来到前厅。宋明青目光扫过院外侍立的下人,扬声唤道:“来人。”
一名身着粗布短褂、气息内敛的炼气中期修士便快步走入后院,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前辈有何吩咐?”
“我问你,如今静尘院中共招募了多少炼气修士?修为都在什么水准?”宋明青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虽不在意这些炼气修士的实力,却想借此摸清赵家招募散修的规模,侧面判断矿脉之争的激烈程度。
那下人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如实禀报:“回前辈,目前已招募炼气修士八十七人。其中练气后期有二十三人,大多是炼气七八层的水准,战力尚可;
练气中期有六十四人,以四五层为主;
至于练气初期……家族说了,矿脉厮杀凶险,初期修士战力太弱,来了也是白白折损,便一概不收。”
宋明青闻言,微微颔首。
八十七名炼气修士,且无一人是初期,看来赵家招募散修并非来者不拒,而是有基本的战力筛选。
二十多位炼气后期,六十多位中期,这般规模,加上他这位筑基修士,对付乾阳宗那边的散修队伍,倒也有几分胜算。
只是不知乾阳宗那边招募了多少人手,胡昊又是否在其中担任要职。
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知道了,若无他事,不必再来打扰。”
“是。”下人躬身应诺,缓缓退出后院,轻轻带上了院门。
院中再次恢复寂静,宋明青望着院外的青松,眼神渐渐深邃,他必须早日找到胡昊,完成这次任务。
……
夜幕降临,风元城的街道上亮起点点灯火,灵灯与凡俗灯笼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景致。
宋明青正盘膝打坐稳固气息,院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炼气修士恭敬的声音:“宋前辈,赵执事派晚辈来请您前往如照楼赴宴。”
他缓缓收功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色道袍,推门而出。
跟着引路修士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很快便抵达了城中最负盛名的如照楼。
酒楼共三层,雕梁画栋,灵气缭绕,门口的伙计身着锦衣,见是赵家的人,连忙恭敬地引着他们上楼。
推开二楼一间雅间的房门,一股浓郁的灵酒香扑面而来。
赵坤正坐在桌旁自斟自饮,见宋明青进来,立刻起身笑道:“宋道友,久候了!”
宋明青目光一扫,只见雅间内还坐着一位女修士,她身着淡紫色道袍,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周身气息平稳,赫然是一位筑基一层修士。
“这位是舍妹赵柔,此次也会随队前往矿脉前线,负责统筹炼气散修的调度。”
赵坤笑着介绍道,又对那女修士说,“柔妹,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宋青道友,筑基二层修为,是咱们招募到的第一位筑基修士。”
赵柔起身拱手,声音清脆:“见过宋道友,往后同袍相称,还望道友多多关照。”
“赵道友客气了,互帮互助乃是应当。”宋明青抬手回礼。
赵坤热情地邀他入座:“宋道友快请坐!今日特意备了几样灵膳与上好的‘醉仙酿’,咱们边吃边聊,也说说矿脉前线的情况。”
宋明青入座后,赵柔亲手为他斟满一杯灵酒,酒液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灵光,酒香愈发浓郁。
“宋道友,实不相瞒,那矿脉如今虽还在僵持,但我赵家已然占据上风。”她抿了口酒,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前几日紫府长老出手,已重创乾阳宗一位紫府后期修士,如今他们前线士气低迷,只需我们后续队伍一到,便能彻底稳住局势。”
宋明青端着酒杯,心中暗自冷笑。
赵家若是真占尽优势,何必如此急着招募散修,还开出这般丰厚的价码?赵柔这话,多半是为了安定人心,也顺带试探他的反应。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点头:“赵家实力雄厚,占得优势也是理所当然。有赵道友兄妹统筹,此番矿脉之争,胜算定然不小。”
“宋道友过奖了。”赵坤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来,咱们共饮一杯!往后前线厮杀,还需道友多多出力。”
三人举杯相碰,灵酒入喉,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蔓延开来,熨帖舒适。
席间,赵坤有意无意地询问着海域的修行环境,宋明青早有准备,捡些海域修士常见的历练琐事应答,既不显得刻意隐瞒,也绝不透露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
赵柔则偶尔插言,聊些前线的地形与乾阳宗修士的习性,言语间难掩对乾阳宗的不屑,却也隐晦提及对方有几位棘手的筑基修士,战力不俗。
宋明青默默倾听,时不时附和几句,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赵柔口中“棘手的筑基修士”,说不定便有胡昊在内。
三天后便要启程前往前线,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赵坤兄妹对他的试探渐渐减少,更多是谈及后续的作战部署,言语间已将他视作真正的“自己人”。
宋明青依旧保持着沉稳,不多言、不妄议,只在关键时刻回应几句,既不让人觉得疏离,也始终留着一丝分寸。
第257章 抵达矿脉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静尘院中的炼气修士已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宋明青刚将自身灵力调整至巅峰状态,院外便传来赵坤的声音:“宋道友,可否移步一叙?”
他推门而出,见赵坤身着深蓝色道袍,神色平静,眼底却无了往日的试探,多了几分笃定。“宋道友,招募已毕,今日便启程前往矿脉前线。”
两人并肩朝着任务堂方向走去,途中赵坤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前些日子我让人打探了一番,乾阳宗的确有个叫胡昊的修士,筑基一期修为,五年前投靠宗门,如今在前线担任先锋,倒是个棘手角色。”
宋明青心中一动,面上却只露出几分冷意:“多谢赵执事费心,这笔仇怨,我迟早会了结。”
赵坤语气愈发坦诚:“先前多有试探,还望道友莫怪。
矿脉之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疏忽,如今确认道友所言非虚,往后便是真正的同道了。”
宋明青心中了然,拱手道:“赵执事谨慎行事,理所应当,我并未放在心上。”
两人已抵达任务堂门口,如今一百名炼气修士早已列队整齐,赵柔站在队前,见两人前来,当即颔首示意。
“此番前往前线,还要多劳宋道友费心。”
赵坤抬手拍了拍宋明青的肩膀,语气诚恳,“筑基修士战力不俗,有你在,也能压一压乾阳宗那些狂徒的气焰。”
“赵执事客气了,既受赵家所邀,自然当尽一份力。”宋明青淡淡回应,神色依旧沉稳。
寒暄几句后,赵坤留在风元城处理后续招募事宜,宋明青则与赵柔一同带队出发。
赵柔一身淡紫道袍,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持一柄灵光闪烁的长剑,神色肃穆,宋明青紧随其后。
一百名炼气修士结成简易阵形,紧随两人身后,脚下灵光闪烁,朝着乾阳宗西侧的山脉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约莫半日路程,前方山脉愈发巍峨,空气中的灵气也渐渐变得浓郁,隐约还能感受到灵力碰撞的余波。
“前方便是矿脉所在的落仙谷了。”赵柔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道狭长的山谷说道,“谷中平底已被我赵家建成营地,矿脉入口就在营地中央。”
宋明青抬眼望去,只见那山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唯有中间一道平底可供立足,营地依山而建,数十座营帐错落有致,隐约可见不少赵家修士在营地中巡逻值守,戒备森严。
队伍刚抵达谷口,两名赵家炼气修士便快步迎了上来,见到赵柔,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赵师姐!”
“无需多礼,”赵柔摆了摆手,吩咐道,“先将各位道友带去西侧营帐安顿,清点人数,分发疗伤丹药与符箓,随时待命。”
“是!”两人应声,立刻引着炼气修士们前往营地西侧。
安置好炼气修士后,赵柔转身对宋明青道:“宋道友,我带你去见营地负责人,赵长老。”
宋明青点头应允,跟着赵柔穿过营地中央的广场,来到一座最大的营帐前。
营帐门口守着两名筑基修士,见两人前来,目光在宋明青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躬身放行。
踏入营帐,一股强悍的灵压扑面而来,帐内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紫府修士。
“长老,这位便是宋青道友,筑基二层修为,此次特意前来相助我赵家。”赵柔躬身行礼,恭敬介绍道。
老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仔细打量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石相击:“老夫赵洪,多谢宋道友仗义出手。
落仙谷的局势不算乐观,有你加入,倒是添了几分胜算。”
“多谢赵长老看重,晚辈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宋明青躬身回礼,语气谦逊,顺势问道,“不知如今落仙谷的局势,具体如何?”
赵洪缓缓道:“这矿脉走势奇特,一半落在我赵家地界,一半归乾阳宗管辖,如今两边都在各自地界开采,倒也相安无事。”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只是乾阳宗贪心不足,时常派修士偷袭我家采矿队伍,虽无大规模厮杀,却也烦不胜烦,折损了不少人手。”
“宋小友初来乍到,不必急于出手。”赵洪摆了摆手,“先在营中熟悉环境,观察几日,待摸清乾阳宗的偷袭规律,再给你安排任务不迟。”
“多谢长老指点。”宋明青拱手致谢,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营帐。
他刚离开,赵洪便看向赵柔,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这宋青,可靠吗?”
“爷爷放心。”赵柔躬身道,“家族已彻查过他的身份,确是海域宋家修士,与胡昊有世仇,并非乾阳宗派来的奸细,身份没有问题。”
赵洪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就好。筑基修士战力不弱,过几日便安排他参与防守,随后再安排其他。”
另一边,宋明青走出主帐,借着熟悉环境的名义,在营地中缓步闲逛。
营地布局规整,巡逻修士往来不绝,气氛肃穆中带着几分紧张。
行至营地后方,他忽然眼前一亮——那里赫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洞口宽约数丈,几名炼气修士正推着矿车,将一块块泛着灵光的灵石矿石运出,有条不紊地堆放整齐。
这想必就是矿脉的开采入口了。
宋明青心中一动,迈步想上前细看,却被两名守在洞口的筑基修士拦住。
“这位道友,矿洞乃重地,非采矿队与值守修士不得靠近,还请止步。”其中一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周身灵力微动,隐隐形成阻拦之势。
宋明青见状,并未强求,只是淡淡点头:“在下新来,一时好奇,多有冒犯。”
随后他转身离去,心中却暗自盘算,看来两家都在争分夺秒的开采,生怕自己吃亏。
第258章 招募队友
三日时光在营地的平静中悄然流逝,宋明青每日除了打坐稳固修为,便是在营地周边暗中观察。
这日午后,赵柔忽然找上门来,神色肃穆:“宋道友,长老有令,今晚安排你带队执行偷袭任务。”
宋明青抬眸,心中一动:“不知是何任务?”
“乾阳宗有支采矿小队,每日夜间会在矿脉边缘区域作业,防备相对薄弱。”赵柔递来一张泛黄的地图,点在一处标记着红点的位置。
“你带领十名炼气后期修士,潜入此处,毁掉他们的采矿工具,若能斩杀几名修士,挫其锐气更佳。”
“就我一个小队?”宋明青接过地图,神识扫过上面的地形标注,随口问道。
“自然不是。”赵柔摇头,“此次共派出五个小队,分别偷袭乾阳宗不同的外围据点,你负责的是西侧这处,彼此互不干扰,也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宋明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夜间行动、乾阳宗小队……心想会不会有诈,但是他也没有多问。颔首应道:“好,我这就去点人,准备今晚行动。”
“切记小心行事,乾阳宗修士战力不弱,尤其是带队的筑基修士,若遇不可敌之局,不必恋战,及时撤退即可。”赵柔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宋明青看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与地形,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起身前往西侧营帐,西侧营帐内人声嘈杂,百余名炼气散修或坐或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眉宇间满是无聊。
这三日无事可做,每日除了打坐便是等待,早已按捺不住。
宋明青掀帘而入,营帐内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带着敬畏与好奇。
“此番有任务,需十名炼气修士随我前往乾阳宗地界,破坏其采矿点。”宋明青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帐。
“此行凶险,但规矩分明:途中抢夺的灵物、矿石,尽数归你们自己所有,赵家分文不取。”
话音刚落,营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抢夺的灵物全归自己?”
“这可是好事!乾阳宗的采矿点定有不少现成的灵石,就算抢不到多少,能捞点矿石也值了!”
“我报名!宋前辈带我一个!”
修士们瞬间沸腾,纷纷起身争抢着报名,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急切——对散修而言,灵石与灵物便是修行的根本,这般不设上限的好处,足以让他们忘却危险。
宋明青抬手压了压,营帐内立刻恢复安静。“不必争抢。”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炼气八层及以上者,出列。”
十二名修士迅速站了出来,个个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炼气后期的好手。
宋明青目光在这十二人中扫过,最终落在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两人虽已是炼气八层,但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是年事已高,底蕴不足。
“你们二位,留下。”宋明青淡淡开口。
两位老者脸色一僵,想争辩几句,却被宋明青锐利的目光一扫,顿时不敢多言,悻悻地退回人群。
剩下的十位修士皆是中年或青年模样,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随我来。”宋明青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营帐,十位修士连忙跟上。
主帐内,赵柔望着宋明青带着十位精悍散修离去的背影,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转头对赵洪道:“爷爷,宋青挑走的都是散修里的顶尖好手,咱们其他小队的战力会不会受影响?”
赵洪眼神深邃:“无妨。此次五队偷袭本就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是乾阳宗今晚要运回宗门的那批灵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些散修再好,也不过是炼气水准,成不了气候。
宋青能将他们凝聚起来,反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让他去牵制西侧据点的修士,正好为我们的主力争取机会。”
赵柔恍然大悟,点头应道:“孙儿明白了。”
另一边,宋明青将十位散修带回自己的营帐,反手关上帐门,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你们都是散修,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但今夜行动,唯有团结方能成事。”
宋明青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位修士的脸,“我丑话说在前面:途中一切听我号令,奋勇杀敌者,灵物多分;畏缩不前、擅自行动者,休怪我手下无情,杀无赦!”
一股筑基修士的强悍威压骤然散开,笼罩整个营帐。十位散修脸色一白,连忙躬身应道:“谨遵前辈号令!”
宋明青满意颔首,收起威压:“此行目的有二,一是毁其采矿场所,二是抢夺灵物。
但乾阳宗有筑基修士带队,遇敌后我会缠住对方,你们十人结阵,先解决炼气修士,再合力破坏矿车,不得贪多恋战。”
宋明青的威压缓缓收敛,语气随之柔和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话虽如此,但咱们都是散修,刀尖上讨生活,任务重要,保命更重要。”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到了地方,见好就收,切勿贪恋宝物耽误撤退时机。
今夜过后,若各位信得过我,咱们便可组成一支固定小队,往后赵家有任务,我优先带你们,灵物分配也绝不亏待大家。”
这话一出,十位散修眼中瞬间燃起亮光,原本只是为了一时利益的心思,多了几分长远盘算,有筑基修士牵头,往后修行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
宋明青目光落在人群中唯一一位气息最为浑厚的修士身上,那人面容刚毅,周身灵力波动比其余人强盛不少,显然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你,叫什么名字?”宋明青问道。
那修士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回前辈,晚辈李猛。”
“好。”宋明青颔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瓷瓶,抛了过去,“从今日起,你便是副队长,协助我统筹小队。这里面是十枚聚气丹,你拿去给大家分了,权当战前补给。”
李猛接住瓷瓶,又惊又喜,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连忙高声应道:“多谢前辈信任!
晚辈定当尽心竭力,听从前辈的号令,绝不辜负重托!”
他转身将丹药一一分发给其余修士,每人手中都捏着一枚圆润的聚气丹,比他们平时使用的都好,对宋明青愈发信服。
宋明青看着士气高昂的众人,缓缓道:“时辰不早了,各自检查法器符箓,三更时分,帐外集合,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答,眼神中已没了先前的浮躁,多了几分期待。
第259章 夜袭矿场
三更时分,落仙谷营地的夜色愈发浓重,唯有几处巡逻的灵灯在黑暗中摇曳。
五支小队共计五十名炼气修士,已在主帐外列队整齐,宋明青带着李猛等人站在西侧,其余四队也各有领头修士,神色肃穆地等候指令。
赵洪身着灰色道袍,缓步走出主帐,紫府修士的强悍气息无声蔓延,让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今夜行动,事关重大。”赵洪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夜色,“五队分头行事,目标是乾阳宗外围五处据点,破坏采矿设施。”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修士,语气放缓了几分:“任务虽重,但保命为上。
若遇强敌,不必恋战,按预定路线撤退即可。
成功归来者,赵家另有重赏;若有退缩怯战、擅自脱队者,车怪我赵佳不客气!”
“谨遵长老号令!”五十名修士齐声应答,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赵洪微微颔首,抬手一挥:“出发!”
五支小队如同五道黑影,迅速分散开来,朝着不同方向潜入山林。
宋明青带领着自己的小队,循着地图标注的路线,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密林之中。
林间枝繁叶茂,夜色成为最好的掩护,众人收敛气息,只听得到脚下落叶的轻响。
宋明青走在最前方,神识铺开,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林间寂静无声,只有众人踩在落叶上的轻响,与夜虫的低鸣交织。
宋明青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细密地铺展开来,覆盖着前方百丈范围。
忽然,他脚步微顿,眼神骤然凝起——在前方三丈外的一棵老槐树树桩后,两道微弱的气息正隐匿其中,呼吸绵长,显然是乾阳宗的暗哨。
他没有出声,只是侧头看向身后的李猛,食指轻轻一点树桩方向,又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李猛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转头对身旁两位身形最为矫健的散修递了个眼神。
三人缓缓停下脚步,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朝着树桩摸去。
暗哨显然未曾察觉危险降临,还在低声闲聊,丝毫不知死神已至。
李猛三人分工明确,两人绕到树桩两侧,一人正面牵制,趁着对方换气的间隙,同时出手!
两道寒光一闪而逝,伴随着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脖颈断裂声,两名炼气中期的暗哨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倒在血泊中。
宋明青微微颔首,示意众人继续前行。
又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陡然开阔,一座山丘出现在眼前。
众人悄悄爬上山丘顶端,俯身望去,下方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一片开阔的平底上,一个巨大的矿洞,矿洞入口泛着淡淡的灵光。
数百名炼气一层修士正手持采矿工具忙碌着,矿车旁堆着不少泛着灵气的矿石,而周围有练气后期修士守护。
宋明青的神识仔细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中央矿点旁的一道身影上。那人身着乾阳宗的青色道袍,周身气息平稳凝练,正是一位筑基修士。
“只有一位筑基修士?”宋明青低声疑惑,按说这般规模的采矿点,至少该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
李猛顺着宋明青的目光望向下方,低声补充:“乾阳宗在这一带开了十几处矿洞,夜间轮值调度本就频繁,少一位筑基修士驻守也正常,多半是调去其他矿点支援了。”
宋明青微微颔首,心中虽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眼下局势明朗,也不便过多纠结。
他凝视着下方忙碌的修士,目光渐渐锐利:“再等一个时辰,天快亮时,是人最疲惫放松的时刻,那时动手,事半功倍。”
他转头看向十位散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记住,届时我会立刻缠住那名筑基修士,不让他有机会支援其他人。
你们十人结阵冲杀,不必顾忌太多,能杀多少杀多少,采矿工具、矿车,见什么毁什么,抢到的灵物矿石自行收好,但切记,一刻钟后无论战果如何,都必须在山丘东侧集合撤退,不得拖延!”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狠厉交织的光芒——既能杀敌夺宝,又有筑基修士保驾护航,这般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宋明青不再多言,重新俯身趴在山丘上,神识紧紧锁定着下方那道筑基修士的身影,耐心等待着最佳出手时机。
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夜色渐渐褪去,下方矿场内的乾阳宗修士果然露出疲惫之色,动作慢了许多,守护矿场的炼气后期修士也有些松懈,靠在矿车旁打盹。
“杀!”
宋明青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山丘上疾驰而下,青色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直奔那名筑基修士,而是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矿场边缘的两名炼气九层修士——这两人是除筑基修士外的最大威胁,必须先除之。
那两名炼气九层修士猝不及防,刚反应过来想运转灵力抵抗,便被宋明青凝聚了筑基灵力的掌风击中要害。
“噗!噗!”
两声闷响,两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断绝。
“找死!”
中央矿点旁的筑基修士见状勃然大怒,周身灵力骤然爆发,青色道袍鼓胀,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灵光闪烁的长剑,朝着宋明青直刺而来,剑风凌厉,带着筑基修士的强悍威压。
宋明青转身迎上,体内灵力运转,双手成爪,硬生生接住对方的剑招。
“铛”的一声脆响,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扩散开来,周围的矿石碎屑纷纷飞溅。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影爪风交织,灵力波动震得周围的炼气修士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动手!”
李猛见状,高声大喝,带着九名炼气八层修士结成三才阵,如同猛虎下山般杀入矿场。
“杀!一个不留!”
散修们本就为了灵物而来,此刻没了炼气九层修士的阻拦,个个悍勇无比。
剑光闪烁,符箓纷飞,矿场内的乾阳宗炼气修士毫无防备,瞬间陷入恐慌,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散修挥剑斩杀修士,有的则扛起矿车旁的矿石往储物袋里塞,还有人拿出法器,对着采矿工具、矿洞入口疯狂破坏。
第260章 气氛不对
“砰砰砰”的巨响不断,矿洞边缘的岩壁崩塌,采矿镐、矿车被砸得粉碎。
一名乾阳宗的炼气修士见状,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符,灵力一动便要激发。
“找死!”李猛眼神一厉,身形一闪,手中长刀劈出一道寒光,瞬间斩断了那修士的手臂,信号符落在地上,虽被激发升空,化作一道红色烟火,但那修士也被李猛补上一刀,当场毙命。
“大家坚持住!宗门援兵马上就到!”一名乾阳宗的炼气中期修士高声呼喊,试图稳住人心。
“哼,一刻钟时间,杀完就走,管他什么援兵!”李猛冷笑一声,长刀挥舞,又斩杀一名试图反抗的修士,“动作快!矿石灵物随便拿,别耽误撤退!”
散修们闻言愈发卖力,一边斩杀修士,一边搜刮灵物,矿场内一片混乱,鲜血染红了地面,与泛着灵光的矿石混杂在一起,场面惨烈。
宋明青与那名筑基修士缠斗不休,他只有筑基二层的实力,与对方打得难解难分,心中却在暗自留意,这筑基修士并非胡昊,看来胡昊果然不在这处矿点。
宋明青与那名筑基四层修士缠斗间,始终留着三分余力,见对方剑招愈发凌厉,却无意硬拼——他本就不是为了斩杀对方,只是牵制而已。
“铛!”又一次硬拼后,两人各自后退数步,宋明青抬眼望向天际,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心中默算时辰,已然过了一刻钟。
“撤!”
他一声低吼,声音穿透混乱的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身形一旋,避开对方刺来的长剑,朝着山丘东侧的撤退方向疾驰而去。
李猛等人早已收拾妥当,闻言立刻收刀回撤,八位炼气修士动作迅捷,紧随宋明青身后冲向山林。
可人群中却有两人红了眼,一人正抱着半袋矿石往怀里里塞,另一人则在搜刮一名乾阳宗修士的灵剑,全然没听见撤退号令。
“快撤!”李猛回头见两人滞留,急声催促,却不敢上前拉扯——乾阳宗的修士已回过神来,正朝着这边聚拢。
那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见同伴已然远去,身后追兵逼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高声呼喊:“宋前辈!李道友!救我!”
宋明青脚步未停,甚至未曾回头。对他而言,这两人贪得无厌,坏了规矩,本就不值得相救,更何况乾阳宗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他没功夫为了两个累赘冒险。
李猛看着两人绝望的眼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违逆宋明青的意思,咬牙转身跟上大部队。
身后传来两道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乾阳宗修士的怒喝,很快便归于沉寂。
宋明青带领众人穿梭在密林之中,身后的追兵声响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林间。
他停下脚步,回头扫过剩下的八位修士,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两人的生死与他无关。
“回去清点收获,等候下一步指令。”宋明青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李猛等人心中一凛,愈发敬畏——这位宋前辈不仅实力强悍,更是心狠果决,跟着他,或许能突然筑基,但绝不能坏了他的规矩。
宋明青带着八名散修穿行在密林间,神识始终铺展在身后,警惕地探查着追兵的动静。可一路行来,除了林间的风声与虫鸣,始终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或是急促的脚步声——乾阳宗的人,竟没有追来。
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打算深究,眼下安全返回赵家营地才是首要之事。
半个时辰后,落仙谷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宋明青放缓脚步,示意众人收敛气息,谨慎地靠近营地入口。值守的修士见是他们,核实身份后便放行。
一踏入营地,宋明青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里巡逻修士的脚步声、操练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寂,不少修士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异样,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宋道友。”
赵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身着淡紫道袍,神色冷淡,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快步走到宋明青面前,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任务如何?”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一切顺利。”宋明青淡淡回应,“乾阳宗采矿点已被破坏,采矿工具尽毁,斩杀炼气修士数十名,只是有两人贪念过重,延误撤退时机,已然殒命。”
赵柔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知晓了。一路辛苦,你先带他们去休息,后续事宜,长老自有安排。”
随后她不再多问,转身便要离去,目光却在掠过队伍末尾一名炼气修士时,飞快地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修士会意,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落在了队伍后面。
宋明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赵家果然在他的队伍里安插了眼线。
他没有点破,只是对李猛等人吩咐道:“随我回营帐休整。”
“是。”八人齐声应道,紧跟在宋明青身后,朝着西侧营帐走去,没人敢多问一句营地的异样,更没人敢提及那两名殒命的同伴。
踏入西侧营帐,宋明青反手关上帘门,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八位修士,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此次陨落的两人,根源就在‘贪心’二字。”
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让众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我早已言明,一刻钟后必须撤退,可他们偏偏贪恋灵物,延误时机,这便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希望你们引以为戒,往后行事,记住‘保命为先’四个字。”
八位修士齐声应道:“谨遵前辈教诲!”
宋明青收起威压,语气缓和了几分:“此次你们各自抢到的灵物、矿石,尽数归自己所有,不必上交。”
李猛立马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两把灵光闪烁的灵剑,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恭敬地递到宋明青面前。
“前辈,这是那两名乾阳宗炼气九层修士的遗物,灵剑是上品灵器,布袋里还有不少灵石与符箓,理当归您所有。”
其余修士也纷纷侧目,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敬畏——这些宝物对筑基修士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们炼气修士来说,已是难得的机缘。
宋明青瞥了一眼李猛手中的宝物,淡淡摇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抬手一挥,将宝物推了回去,“你们分了吧,也算是此次行动的额外收获。”
“多谢前辈!”八位修士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谢,看向宋明青的眼神愈发崇敬。
李猛也不再推辞,当即着手将灵剑与布袋里的宝物均分,每个人都分到了不少好处,营帐内的压抑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第261章 损兵折将
赵家大帐内,血腥味与丹药的苦涩气息交织弥漫。
帐中央的案几两侧,坐着两位气息沉凝的紫府修士,他们衣袍上血迹斑斑,袖口破损处露出的皮肉青紫肿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下方几位筑基修士更是狼狈,有的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暗红血渍,有的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人人带伤,神色凝重。
赵柔站在案前,往日的清冷被焦灼取代,她看向主位上须发皆白的赵洪,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爷爷,这次突袭乾阳宗运矿队,我们明明按原计划避开了巡逻队。
可对方却突然增派了双倍护送修士,甚至有三位紫府修士坐镇,若非您和二长老拼死断后,我们怕是要全军覆没!为何他们像是提前知晓了我们的安排?”
赵洪抬手按了按胸口,剧烈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他眼中寒光凛冽,沉声道:“哼,不是像,是肯定知晓!
若非有人通风报信,乾阳宗怎会恰好在我们行动之日加强防备?矿脉位置、突袭时辰、甚至我们的兵力部署,他们都摸得一清二楚——我们这里,定然出了奸细!”
“奸细?”一位肩头带伤的筑基修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怒,“此言当真?莫非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不然呢?”另一位筑基修士接口,他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骨裂未愈,“我们的计划只在核心层传阅,外人绝无可能知晓。自宋明青那小子加入营地,我们行动就受挫!”
“对!肯定是他!”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一拍案几,咬牙切齿道,“那宋青来历不明,说是散修,有筑基二层的实力,偏生对我们赵家的事务过分热情。
此次他带队突袭一个矿点,却只折了两人,而我们折损筑基就有七人,说不定他早就投靠了乾阳宗,潜伏在我们这儿当内应!”
“我看像!”又有人附和,“他刚来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次行动前我还见他单独和人接触过,说不定就是在传递消息!”
帐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矛头尽数指向宋明青。
有人说他接收任务时眼神闪烁,有人说他撤退时故意放慢速度,种种猜测越传越真,帐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赵柔眉头紧锁,却没有立刻附和,她想起方才在营地入口,宋明青身后修士虽少了两人,但个个神色肃然,且带回了不少灵物,不像是故意放水的样子。
可眼下所有疑点都指向他,不由得心中也犯了嘀咕:“可宋青此次行动确实破坏了乾阳宗的采矿点,斩杀了数十名炼气修士,若他是奸细,何必如此卖力?”
“故作姿态罢了!”赵养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渐起,“他若真是乾阳宗的人,假意立功获取我们的信任,才能更好地传递消息。
此次他故意折损两人,怕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我们不起疑心!传我命令,即刻派人监视宋明青的营帐,不准他随意走动,待查明真相,定要他血债血偿!”
立马有人点头附和:“那宋青心机深沉,实力不弱,我们需小心应对,最好能找到他通敌的证据,再动手不迟。”
“凡事讲证据,空口无凭怎能定人罪名?”赵洪抬手压下帐内的议论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柔儿,你安排在宋青队伍里的人,来了吗?”
赵柔应声点头,转身对着帐外沉声道:“进来。”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躬身走入,正是方才落在队伍末尾、接了赵柔隐晦眼神的那名炼气修士。
他身着寻常灰袍,肩头沾着些许尘土,神色带着几分拘谨,快步走到帐中央躬身行礼:“弟子赵奎,见过族长,见过各位长老、道友。”
“不必多礼。”赵洪语气凝重,开门见山,“你随宋青突袭乾阳宗矿点,从头至尾,他的一举一动、队伍的所有流程,都一一说来,半点不得隐瞒!”
赵奎心头一凛,不敢怠慢,抬眼快速扫过帐内众人的审视目光,缓缓开口:“回族长,昨日亥时三刻,宋前辈召集我等十人领命出发,途中他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数次避开乾阳宗的外围巡逻小队,行进路线与事先规划的分毫不差。”
“抵达矿点时是丑时初,宋前辈让我们潜伏在山林边缘,自己先摸近探查,半柱香后返回,说矿点内有一名筑基修士坐镇,炼气修士三十余人,随后便定下‘速战速决、一刻钟撤退’的规矩,还特意强调了三次,不可贪多恋战。”
他顿了顿,回忆着细节继续道:“动手时宋前辈率先出手缠住那名筑基修士,李猛道友带人冲进去破矿洞、杀守卫,我们按分工行事,矿场内混乱不堪。
期间有两名散修贪念作祟,一人抢矿石,一人夺灵剑,延误了撤退时机,宋前辈喊‘撤’之后便径直离去,未曾回头,李猛道友想劝却不敢违逆,那两人最终被乾阳宗修士斩杀。”
“撤退途中,宋前辈始终殿后,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我们跟上。路上他没与我们说过多余的话,只是在快到营地时,让我们收敛气息。
回到营地后,他带我们回了西侧营帐,先是训诫了我们‘保命为先’,又将缴获的上品灵剑和灵石符箓都分给了我们,自己分文未取。”
赵奎说到此处,语气愈发肯定:“全程下来,宋前辈行事干脆,规矩严明,除了对那两名殒命同门的生死毫不在意,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也未曾单独与人接触,更没传递过任何消息。”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众人面面相觑,原本认定宋明青是奸细的论调,因赵奎的证词多了几分疑虑。
赵洪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第262章 探查任务
赵洪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帐内神色各异的筑基修士,沉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宋青的事,没有确凿证据前,任何人不得再妄加揣测。
往后对待他,照旧行事,该派的任务照派,该给的待遇照给,半分不许露出异样——若是打草惊蛇,坏了大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另外,”他眼神陡然凌厉,“今日帐内的议论,谁也不准外传一字。若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按族规处置!”
“是,长老!”众筑基修士齐声应道,虽仍有疑虑,却不敢违抗,纷纷躬身行礼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陆续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帐内仅剩赵洪与那位左臂骨裂的紫府修士——赵家二长老赵山。
赵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疼得眉头微皱,看向赵洪,沉声道:“大哥,你让众人按原样对待宋青,莫非你怀疑……奸细不是他?”
赵洪缓缓点头,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赵奎的证词滴水不漏,宋青行事虽狠辣,却无半分通敌的痕迹。
更何况,此次突袭运矿队的计划,我只在核心层提过,且全程封锁消息,连族部分修士都未曾知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能将消息传递给乾阳宗,且知晓我们全部部署的,绝不可能是外人——只可能是赵家人,是我们身边的自己人。”
“什么?”赵山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随即眼中涌起滔天怒火,“居然真有如此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赵家待族人不薄,他为何要勾结外敌,害我们损兵折将?”
“利益熏心罢了。”赵洪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寒冽,“乾阳宗势大,许给他的好处,怕是比在赵家待一辈子都多。
只是没想到,我们防备着外人,却偏偏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他目光投向帐外,深邃如渊:“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既然他藏在暗处,我们便顺水推舟,装作毫无察觉。
总有一天,要让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山咬牙切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继续传递消息,让族人们白白送命!”
赵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急,先稳住,再暗中排查。能接触到核心计划的,就那么几个人,迟早能把他揪出来。”
西侧营帐内,宋明青盘膝坐在榻上,看似在打坐调息,神识却早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方才返回时感受到的压抑气氛,此刻愈发清晰——几道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在营帐外徘徊,虽刻意收敛了气息,却逃不过他的感知,显然是有人在暗中监视。
更让他在意的是,营地深处传来的几道气息虚弱且带着血腥,筑基修士个个灵力紊乱,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宋明青眸色微沉,心中已然明了。
他加入赵家营地不过半月,赵家对他始终算不上全然信任,此次他带队突袭矿点,赵家定然是同步安排了其他行动,只是没告知他而已。
看这满营的伤患和戒备氛围,多半是赵家的另一路行动出了大意外,甚至可能折损惨重。
而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自然成了首要的怀疑对象。
想通此节,宋明青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收敛心神,干脆彻底断绝了外放的神识,专心梳理体内灵力。
他本就不是真心投靠赵家,不过是借着赵家的势力牵制乾阳宗,寻找胡昊的踪迹。
赵家的行动成败、是否有奸细,与他并无太大干系,眼下最稳妥的便是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两日,宋明青果然老实待在营帐内,未曾踏出半步。
有人送来膳食,他便收下;营帐外的监视并未解除,偶尔有路过的赵家修士,看向营帐的目光也带着隐晦的审视,但宋明青始终不为所动,每日除了打坐修炼,便是闭目养神,仿佛全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他心里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赵家此刻焦头烂额,既要追查奸细,又要应对乾阳宗的反扑,只要他不露出任何破绽,赵家便不敢轻易动他——毕竟,他的筑基实力,对赵家而言,也是一股战力。
帐帘被轻轻推开,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赵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目光落在盘膝打坐的宋明青身上,沉声道:“宋道友,打扰修炼了。”
宋明青缓缓收功,睁开眼,眸中灵力一闪而逝,语气平静:“赵道友客气,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确实有一项任务,需得道友出手。”赵柔步入营帐,反手合上帘门,“乾阳宗近期动作频频,我们需摸清他们各个矿点的修士部署、实力层级,另外还要探查他们是否有新开矿点的迹象——这些情报,对我们后续行动至关重要。”
宋明青心中一动,抬眼问道:“此事只派我一人去?”
他补充道,“乾阳宗有紫府修士坐镇,孤身潜入,怕是太过危险。”
“正是要你一人前往。”赵柔点头,语气笃定,“人多易暴露,你修为不俗,行事谨慎,孤身行动反而更为隐蔽。
无需深入核心矿点探查,只需在外围摸清大致情况即可,时间也充裕,给你三个月期限。”
宋明青垂眸思索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任务看似凶险,实则自由度极高,正好方便他暗中追查胡昊的踪迹,远比困在营地被人监视舒心。
“好,我答应。”他抬眼应下,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赵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递到宋明青面前:“这里有五千灵石,是你上次突袭矿点的赏金、这段时间的供奉,以及此次任务的预付报酬,你收下。”
布袋入手沉甸甸的,宋明青接过布袋,微微颔首:“多谢赵道友,也多谢赵家信任。”
“道友早去早回,若遇危险,不必勉强,保全自身为要。”赵柔叮嘱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帘门,快步离去。
宋明青看着手中的灵石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将灵石收好,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袍,神识扫过营帐外仍在监视的修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出营帐,朝着营地外围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第263章 怨声载道
赵家大帐内,赵洪与赵山凭窗而立,目光透过帐帘缝隙,望着宋明青远去的身影消失在密林尽头。
“大哥,这样真的能引出奸细?”赵山收回目光,眉头仍拧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宋青孤身在外,乾阳宗本就防范严密,那奸细若真要动手,怕是只会让他殒命,反而查不到任何线索。”
赵洪缓缓转过身,眼神深邃:“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如今族内上下都暗疑宋青,这奸细若想自保,必然会借势行事。
要么嫁祸他通敌,要么直接破坏他的任务,让我们更加认定宋青就是内鬼,这样他才能彻底洗清嫌疑,继续潜伏。”
他语气添了几分狠厉:“他绝不会让宋青顺顺利利完成任务,只要他出手,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赵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颔首道:“大哥说得是。我早已放出三只影纹貂,这妖兽擅长隐匿追踪,气息微弱难察,会一路跟着宋青,但凡有异常动静,都会通过灵识传讯回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收获。”
“好。”赵洪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帐外,神色凝重,“让影纹貂小心行事,莫要被宋青或是那奸细察觉。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揪出来!”
帐内静了下来,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与帐外林间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
流云宗的传令如同惊雷,在流东海域炸开,不过三日,便传遍了大小百余家族与势力。
“一万灵石!还是按筑基修士的数量来算!”青鲨岛的议事堂内,族长周烈猛地一拍案几,实木案几瞬间裂开数道纹路。
“我周家不过是三流筑基家族,全族上下就两位筑基,这一下就要拿出两万灵石,简直是要刮我们的骨!”
堂下几位族老面色铁青,纷纷附和:“可不是嘛!流云宗这哪里是征召,分明是抢劫!
这几年海域资源匮乏,族里的灵石本就捉襟见肘,两万灵石拿出去,族内弟子的修炼资源都要断档!”
“还有那紫府势力的十万灵石,或是出一位紫府修士,”另一位族老颤声道,“听说何家是紫府势力,全族就何老祖一位紫府,若是出修士,家族没了顶梁柱,迟早被其他势力吞并;若是出十万灵石,家底都要被掏空!”
类似的议论在流东海域各处上演。
金鳞岛的慕容家族,作为老牌筑基势力,族内有九位筑基修士,正聚集在密室之中。
慕容族长面色凝重:“流云宗这是借着建分堂的由头,在削弱我们这些附属势力啊!
一万灵石一位筑基,九位就是九万,再加上人力物力,这是要把我们榨干!”
“可我们能反抗吗?”一位中年筑基修士苦涩道,“魏苍长老可是金丹修士,挥手间就能灭我们满门!
前几年不服管教的家族,就是被流云宗一夜之间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密室陷入沉默,恐惧与不甘交织在每个人脸上。
而在紫府势力所在的桃花岛,刘家族长神色却冰冷如霜:“十万灵石,或是一位紫府?魏苍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身旁的大长老沉声道:“家族,流云宗此举太过霸道,我们桃花岛虽依附于他,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十万灵石我们拿得出,但这口气咽不下去!而且一旦开了头,日后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咽不下去又能如何?”刘明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金丹修士的威慑摆在那里,单打独斗,没有任何势力能抗衡流云宗。
何况,我刘家还要靠流云宗的支持建立坊市……”
消息传开不过五日,流东海域便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实力弱小、不敢反抗的家族,正咬牙凑集灵石,准备乖乖听命;
一派是家底丰厚却不愿被压榨的势力,暗中联络同道,试图寻找转机;
还有一派则是些桀骜不驯的家族,已然打算离开流东海域。
整个流东海域,如同一个即将引爆的炸药桶,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人人都在观望,人人都在盘算。
……
宋家议事堂内,檀香袅袅,主位上,宋灵云一袭墨色锦袍。下方两侧,大长老宋天申、三长老宋天红并肩而立,两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族长,流云宗的传令已到三日!”宋天申上前一步,“家族如今共有七位筑基修士,按规矩要么交出七万灵石,要么派筑基前往珊瑚岛效力。
七万灵石虽不算掏空家底,却也会让族内近几年的开采矿石所赚取的灵石付诸东流;
可若是派筑基修士去,前线凶险不说,家族战力也会受损,该如何是好?”
宋天红也附和道:“是啊族长,周边几个筑基家族都已在凑集灵石,或是商议派人。
流云宗魏苍心狠手辣,我们若是迟迟不回应,怕是会引火烧身!”
宋灵云抬眼扫过两人,缓缓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必着急,此事我早有安排,你们只需耐心等候便是。”
“早有安排?”宋天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宋灵云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我们只需静待时机,不必急于表态。”
见族长胸有成竹,宋天申与宋天红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多追问,只能躬身退到一旁,按捺住焦躁的心情等候。
议事堂内一时陷入沉寂,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天际,如同流星般坠落在议事堂外的广场上,激起一阵烟尘。
剑光散去,一道身着青色劲装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宋家的筑基修士宋天山。
他面色略带疲惫,快步走到堂中,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族长,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然办妥!”
宋灵云抬手道:“辛苦天山了,详细说说情况。”
第264章 宋玉欠抽
宋天山直起身:“族长,我按您的吩咐,隐匿了宋家修士的身份,化作散修模样前往玄阳岛。
恰逢天白贤弟刚突破紫府境界,玄阳岛正大肆设宴庆祝,岛上修士云集、戒备虽严,却也正好方便我混在送礼的人群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托辞是曾受天白贤弟旧恩,特意前来道贺,顺利见到了他。
那枚玉简我已亲手交到他手中,全程没有旁人察觉异样,也无任何意外发生。”
宋灵云闻言,眸色深沉:“做得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郑重,“天山,此事关乎宋家未来,关于天白的身份,还有你此次送玉简的所作所为,绝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哪怕是族中长老,也不得泄露半字,明白吗?”
“族长放心!”宋天山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笃定,“我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一路上守口如瓶,绝不会给家族惹来祸患。”
他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困惑之色,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是族长,我实在不解。天白贤弟此前明明陨落,怎会突然拜入玄阳真人门下?
玄阳真人可是流东海域顶尖的金丹大能,收徒向来严苛,而且天白他……居然这么快就突破紫府了?这速度实在太过惊人!”
宋灵云抬眸看向他,缓缓开口:“天白的机缘,是秘密,你不必多问。”
宋天山皱起眉头:“原来如此!可族长,您让我送的玉简中究竟写了什么?
如今流云宗征召甚急,我们莫非是要借助玄阳岛或是天白贤侄的力量?”
宋灵云微微摇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议事堂的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海面:“流云宗兴师动众建分堂,哪里是为了收拢势力,核心目的是为了抢占东海深处那处刚现世的秘境。”
他随后补充道:“玄阳真人虽是散修,却对那秘境觊觎多年,早就在暗中探查。
好不容易出现一处没人占领的秘境,他绝不会让流云宗独吞。只要他能拿下秘境,流东海域的家族自然不必再参与其中,我们也能顺势置身事外。”
“什么?”宋天申眼中满是惊疑,“可玄阳真人虽强,终究只是一位金丹修士。流云宗底蕴深厚,魏苍更是成名多年的金丹大能,何况流云宗还有多位金丹,他一人如何能抗衡整个流云宗?”
宋灵云转过身:“你只知他是散修,却不知他并非毫无背景。玄阳真人早年曾得某位大能指点,背后牵扯着不为人知的势力,只是他向来低调,从不对外声张。
但流云宗的金丹修士们,未必没有察觉这层隐秘,真要对上,魏苍未必敢拼尽全力。”
他看向两位长老,语气笃定:“所以只要玄阳真人愿意出手,流云宗必然投鼠忌器,我们便可借势脱身,无需在征召之事上耗费半分心力。”
一旁的宋天红皱紧眉头,忍不住追问道:“族长说得有理,可玄阳真人素来独来独往,行事全凭心意,他真会为了秘境,与流云宗正面为敌?”
宋灵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摇头:“这便要看天白的本事了。
我们只需静候消息即可。至于流云宗的征召,我们也需要做做样子,天申,你安排出售部分家族灵物,筹备灵石,让别的势力知道我宋家也不好过。”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心中的焦躁与疑虑彻底烟消云散,纷纷躬身应道:“族长深谋远虑,我等不及!我们这就去办。”
宋天申与宋天山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议事堂,仅剩宋灵云与宋天红二人。
宋天红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袍,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几次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宋灵云早已察觉到他的异样,重新坐回主位,语气平静:“天红,向来直爽,今日这般吞吞吐吐,定然是有要事,不妨直说。”
被族长点破心思,宋天红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焦灼与愧疚,躬身道:“族长,有件事……我迟疑了两日,终究还是得向您禀报。”
他抬眼看向宋灵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秘境返回何家坊市后,发现宋玉又不见了。
我们派人在何家坊市附近海域沿途搜寻了三遍,翻遍了他可能去的海域,却连半点踪迹都没找到——宋玉,她丢了。”
“宋玉丢了?”宋灵云眸中平静无波的神色瞬间被打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坊市的其他人呢?他是何时不见的?坊市可有遭遇变故?”
宋天红垂首应道:“正是我们离开何家坊市的那晚,守在他房外的弟子后半夜巡查时,才发现人去屋空。”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递了过去,“这是他留在桌案上的,只写了‘出门历练,勿念’六个字,字迹倒是他的,瞧着也不像是被胁迫。”
宋灵云接过纸条,目光沉凝:“族谱那边呢?他的名字可有异动?”
“我特意去宗祠查过三遍,”宋天红语气肯定,“族谱上宋玉的名字墨色如新,没有半点模糊或隐去的痕迹,神魂印记也安稳得很,绝无陨落的迹象。”
宋灵云将纸条放在案上,摇头轻叹:“这孩子,终究还是太跳脱了。明青性子沉稳,遇事能沉住气,可他偏偏活泼过了头,总觉得修仙界是好玩的地方,半点不明白这世道的残酷。”
他眸色微沉,添了几分厉色,“等找回来,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让他知道什么是分寸,什么是危险。”
“族长说得是!”宋天红深以为然,脸上露出几分狠色,“这小子的确欠揍!先前已经偷偷跑出一次,这次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孤身一人去历练,真当自己的筑基修为能横行海域了?”
突然,议事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躬身急道:“族长,三长老!流云宗的人来了,就在岛外码头,说是特意来催促征召之事的!”
宋灵云眸色一凝,与宋天红对视一眼,前者缓缓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该来的总会来。天红,随我去会会他们。”
第265章 小鬼难缠
乌灵岛码头,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名身着流云宗制式蓝袍的筑基修士负手而立,腰间令牌上“流云”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见宋灵云与宋天红并肩走来,他上前两步,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在下流云宗弟子林浩,见过宋族长。”
宋灵云尚未开口,脸上已先堆起几分苦涩,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长叹一声:“林道友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只是不知魏长老有何吩咐,竟劳动道友亲自跑这一趟?
林浩收回手,目光扫过两人神色,直言道:“奉魏长老之命,特来询问宋家关于征召之事的安排。
按宗内传令,各势力需筹备妥当,魏长老要亲自查验。”
“查验?”宋灵云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连连摇头,“林道友有所不知啊!流云宗的传令我们自然不敢怠慢,可族内实在难处重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焦灼,“家族虽有七位筑基,可这几年海域矿脉减产,灵物难寻,族内灵石本就捉襟见肘。
七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这几日我已让长老们清点库房、变卖闲置灵物,可凑到如今也不足三成,实在是杯水车薪。”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疑惑:“何况传令上明明说给三个月期限,怎么这才几日,就要催促了?”
林浩面色不变,淡淡道:“魏长老有令,建分堂之事需提前推进,各势力的供奉与人力,须在一个月内筹备完毕,不得拖延。”
“一个月?”宋灵云惊呼一声,脸上血色似是褪去几分,踉跄着后退半步,被宋天红稳稳扶住。“这、这如何能办到!”
他捶胸顿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族内弟子修炼本就缺灵石,若是强行凑齐七万灵石,怕是未来十年都要断了修炼资源,甚至连坊市的周转资金都要掏空。
到时候弟子们修为停滞,家族根基动摇,就算凑齐了供奉,往后也难再为流云宗效力啊!”
“林道友,”宋天红立刻上前附和,脸上满是痛心疾首,“族长所言句句属实!
昨日还有几位核心弟子来哭诉,说手中灵石只够支撑半月修炼。我们并非有意违抗流云宗,实在是实力不允许。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二,再宽限些时日?等族内灵田收成、坊市盈利,我们定当第一时间补齐供奉,绝不敢耽误魏长老的大事!”
林浩眉头微蹙,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似是在判断真假。
宋灵云见状,又补充道:“不瞒道友,为了凑集灵石,我已打算将祖传的一件灵物出售。
那可是宋家立足海域的信物,若非走投无路,断然不会出此下策啊!”
林浩眉头拧得更紧,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之色,叹了口气:“宋族长,天红长老,不是我不肯通融,实在是魏长老军令如山,我只是个传话的,哪敢擅自做主?”
他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宋灵云袖间,语气软了几分,“可我也知晓海域资源匮乏,各家族都有难处,宋家的困境,我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宋灵云何等老辣,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深意,心中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半步,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悄无声息地塞进林浩手中,压低声音道。
“林道友辛苦一趟,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道友在魏长老面前多美言几句。宋家的难处,全仰仗道友周全了。”
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林浩一触便知是灵石,脸上立刻露出推辞的神色,作势要把布包递回来:“宋族长这是何意!宗门有规矩,我岂能收此厚礼?”
话虽坚决,手却微微后撤,趁着转身的动作,飞快将布包揣进了衣襟内侧,动作隐蔽至极,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收起灵石后,林浩脸上的为难之色散去大半,语气也亲和了不少:“也罢,宋族长一片赤诚,我便冒险试一试。”
他抬手拍了拍胸脯,“我回去后就向魏长老禀报宋家的实际困境,尽量为你们争取些宽限时日。
但丑话说在前头,最多只能多宽限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凑出半数灵石,否则我也没法交代。”
“多谢林道友!多谢林道友!”宋灵云连忙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之色,“有道友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两个月,我们定想尽一切办法凑齐半数灵石,绝不让道友为难!”
宋天红也跟着附和:“林道友高义,这份恩情我们宋家记下了。日后道友若有需要,宋家定当鼎力相助!”
林浩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模样:“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我这便回去复命,你们抓紧筹备便是。”
随后他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芒,朝着远方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宋灵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感激之色渐渐褪去,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宋天红凑上前来,低声道:“族长,这林浩收了好处,应该会如实禀报吧?”
“如实禀报?”宋灵云冷笑一声,“不过是见钱眼开之辈,嘴上应得痛快,能不能真的在魏苍面前说上话,还未可知。”
宋天红脸上仍带着几分顾虑,凑近了些低声道:“族长,那我们当真要在两个月内凑齐七万灵石?虽然库房里有,但是这样拿出来太不值得。”
宋灵云缓缓摇头,目光望向林浩远去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凑什么?
魏苍起初给的便是三个月期限,底下人一层层往下传,故意缩短时日,无非是想借着催办的由头,捞些好处罢了。
你以为林浩拿了灵石,真会在魏苍面前为我们美言?他不过是随口应承,转头便会把这事抛到脑后。”
“什么?”宋天红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气愤,“他们竟敢如此!就不怕魏长老知晓后怪罪?”
第266章 昼伏夜出
“怪罪?”宋灵云发出一声冷笑,眸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清明,“魏苍何等人物,手下弟子这点小心思,他怎会不清楚?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些弟子借着宗门的势敛些小财,只要不耽误正事,他乐得装糊涂——毕竟,这些人忠心与否,全靠这些‘好处’维系。”
宋天红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无奈:“这般说来,我们这些底层势力,就只能任由他们拿捏?”
“这便是修仙界的规矩,”宋灵云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魏苍那样的金丹大能,不屑于在这点小事上计较,可底下的人,却偏要借着他的威风,处处刁难,榨取油水。”
他话锋一转,眸色变得坚定起来:“不过你也无需担心。天山已经把玉简送到天白手中,玄阳真人对秘境志在必得,不出半个月,玄阳岛定然会有动作。
只要玄阳真人与流云宗对上,这征召之事,自然会不了了之。”
宋天红闻言,眼中的愤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族长此言当真?那我们只需再撑半个月便可?”
“不错,”宋灵云颔首,语气笃定,“这半个月,我们只需继续装出全力筹备的模样,应付好后续可能再来的催办之人。
至于灵石,象征性地凑一些即可,不必当真耗费家族根基。”
海风卷着浪花拍击码头的声响传来,宋灵云抬手理了理衣袍,转身朝着议事堂走去:“走,回去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
好不容易平静几年,这流东海域的风浪,很快就又要来了。”
……
转眼便是一月光阴,苍莽密林深处,枝叶遮天蔽日,仅漏下零星碎金般的日光。
宋明青一袭灰袍立于溪边,轻点水面,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一个月来,他穿梭于山林之间,渐渐发现了一桩奇事——身处密林之中时,他的神识感知竟比在坊市、城池里敏锐数倍。
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三里外妖兽踏碎枯枝的动静、甚至地下灵脉微弱的搏动,都能清晰传入感知,仿佛天地间的一切气息都与他血脉相连。
“想来是麒麟血脉的缘故。”宋明青低声自语。尤其在深林或是月凉星稀的夜晚,那份与生俱来的敏锐更是被无限放大,让他能如原生猛兽般捕捉周遭的蛛丝马迹。
他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眸色微沉。
这一个月里,那份若有若无的窥探感从未消失过。
起初他以为是乾阳宗的暗哨,可几次刻意试探后,发现对方只敢远远跟随,气息微弱得几乎与草木融为一体,绝非乾阳宗修士的作风。
“赵家的手段,倒是阴损。”宋明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他早已察觉,那是三只擅长隐匿的妖兽,气息与山林完美契合,若非他有麒麟血脉加持,怕是真要被蒙在鼓里。
既然知晓是监视,宋明青反倒沉下心来。
他每日按部就班地探查乾阳宗的外围矿点,将所见的修士部署、防御阵法一一记在玉简当中,偶尔遇到巡逻的乾阳宗修士,也只远远避开,绝不动手。
白天时,他便寻一处隐蔽山洞打坐,一边梳理体内灵力,一边借着血脉优势留意那三只妖兽的动向。
他清楚,赵家既然设下这层监视,便是想看看他是否会与乾阳宗勾结,或是中途耍什么花样。
“既然你们想看,我便给你们看。”宋明青闭上眼,神识缓缓铺开,将周遭数里的动静纳入感知。
他并不急于摆脱监视,也不打算揭穿,眼下最要紧的是寻找胡昊的踪迹,至于赵家的试探,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夜色如墨,将苍莽山林裹得严严实实,唯有几颗疏星在云层后偶尔闪过微光。
宋明青一袭灰袍融入暗影,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林间,脚下落叶未起半分声响。
这已是他探查的第七个乾阳宗矿点,一路走来,望着那些被灵力强行开凿、日夜不休运转的矿洞,他心中早已明了。
乾阳宗这般密集地布下矿点,分明是不计代价地囤积灵石,哪怕此举会分散防御、招惹风险,也全然不顾。
宗门势力的底气,便是这般蛮横。底层弟子如草芥,只要灵石够多,便能源源不断招收补充,自然无需在意伤亡。
前方隐约传来铁器撞击岩石的闷响,夹杂着修士呵斥的声音。宋明青悄然蛰伏在一株古树枝桠上,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
矿洞外,三名乾阳宗修士正在打坐。为首者气息沉凝,周身灵力波动雄浑,赫然是筑基八层的修为;
身旁一人气息稍弱,是筑基三层;而最外侧那道身形单薄的身影,灵力波动滞涩且微弱,正是筑基一层,那张脸,纵然隔着数十丈距离,纵然沾染了些许尘土,宋明青也一眼认出。
胡昊!
宋明青眸底掠过一丝寒芒,心中默念:总算找到你了。
他蛰伏不动,目光牢牢锁定胡昊。只见胡昊时不时呵斥其他修士搬运矿石,是不是还和筑基三层修士交流几句。
显然,他在乾阳宗过得还不错,欺软怕硬的样子全是一点没变。
宋明青按捺住立刻动手的冲动,神识再次扫过矿洞周围。
除了这三位筑基修士,矿洞内还有十数名炼气弟子在劳作,并无更高修为的修士坐镇。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既要拿下胡昊,又不能惊动乾阳宗其他矿点的修士,对他而言有点难,所以他打算先观察再说。
随后三天时间,宋明青一直观察这个位点,他发现三人都不会离开矿洞,知道现在没有机会,所以也就打算先完成任务再说。
第267章 谁在害我
时光飞逝,又是一个月悄然划过。
宋明青已将乾阳宗十三处矿点的修士部署、防御强弱尽数探查清楚,一一记录在玉简之中,任务已然完成大半。
他站在一处山巅,望着乾阳宗最后一处营地的方向,正欲转身返程,一道凌厉的气息突然从侧后方席卷而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了他的周身。
宋明青心中一凛,身形骤然绷紧,反手便要抽出腰间佩剑,瞬间对向来人。
“不必紧张,我是赵家人。”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来人缓步从密林阴影中走出,身着赵家修士制式黑袍,腰间令牌刻着“赵”字,周身灵力波动雄浑磅礴,赫然是筑基七层的修为。
宋明青看清来人面容,认出正是赵家核心层的筑基修士赵剑,传闻中战力凶悍,深得赵家老祖信任。
他缓缓收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原来是赵剑前辈,不知前辈亲自前来,有何吩咐?”
赵剑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宋明青手中的储物袋,开门见山:“老祖有令,让你即刻将这两个月打探到的矿点情报交由我带回。另外,还有最后一处矿点,你需一并探查清楚。”
“最后一处矿点?”宋明青眉头微蹙,那是乾阳宗近期重点经营的核心矿点,有紫府修士坐镇,防御远非之前的外围矿点可比。
他抬眼看向赵剑,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前辈,据我所知,那一处矿点有紫府修士驻守,晚辈不过筑基修为,孤身潜入怕是九死一生,此事是否太过凶险?”
“凶险?”赵剑脸色陡然一沉,周身灵力瞬间暴涨,一股威压扑面而来,“老祖的吩咐,你也敢违抗?”
他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莫说只是紫府修士坐镇,便是刀山火海,你也得去!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宋明青心中冷笑,筑基七层又如何?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他转念一想,赵家本就对他心存疑虑,此刻若是公然反抗,正好落人口实,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断了自己后路。
权衡利弊之下,宋明青压下心中的不悦,躬身道:“前辈息怒,晚辈并非有意违抗老祖之命,只是一时顾虑自身实力,怕误了大事。既然老祖有令,晚辈遵命便是。”
赵剑见他服软,脸上的寒意稍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算你识相。将之前的情报给我,速速前往最后一处。
记住,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情报,若敢拖延,后果自负!”宋明青接过玉简,微微颔首:“晚辈明白,这就去办。”
赵剑不再多言,接过宋明青复制好的情报玉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气息。
宋明青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寒芒。赵家这是故意将他往死路上推?
宋明青压下心头的冷意,转身朝着乾阳宗最后一处核心矿点的方向掠去,灰袍身影在密林中穿梭,脚步轻盈得如同落叶,始终与周遭环境相融。
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灵力,只留一丝微弱气息维系探查,全然没察觉,在他离去的密林阴影里,一道黑衣人身影缓缓浮现。
那黑衣人裹着厚重的黑袍,连面容都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目光死死锁着宋明青的背影,脚下一点,如同鬼魅般远远跟上,气息压得极低,竟半点未曾泄露。
夜色渐深,原本阴沉的天幕突然砸下豆大的雨点,转瞬便成倾盆之势,狂风卷着雨幕,将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雨水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冲刷着地面的痕迹,也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乾阳宗矿点的巡逻修士早已躲进帐中避雨,挖矿的炼气弟子更是早早歇工,整个矿点除了值守阵法的两名修士外,竟难得的安静。
宋明青借着雨幕的掩护,愈发靠近矿点,心中暗喜天公作美。可刚抵近半里之外,他便猛地顿住身形,眸色微沉,矿点外围萦绕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雨水落在光晕上竟被瞬间弹开,显然是布下了高阶预警阵法,稍有触碰便会惊动阵内之人。
他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蛰伏在一株粗壮的大树下,借着浓密的枝叶遮挡身形。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灰袍,他却浑然不觉,只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小心翼翼地朝着矿点蔓延而去。
麒麟血脉赋予的敏锐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刻意放缓神识流转的速度,避开阵法的预警节点,一点点探查阵内的修士部署与灵力波动。
就在他的神识刚触碰到阵法边缘,隐约感知到阵内有紫府修士的气息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陡然从背后袭来!
宋明青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猛地向侧方翻滚,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咻”的一声锐响,一支泛着寒芒的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谁?”宋明青厉声低喝,身形已然站定,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可无论他如何探查,周遭除了风雨声,竟连半分人影都察觉不到!
那射箭之人仿佛与雨幕融为一体,气息隐匿得完美无缺,若非刚才那支箭近在咫尺,他甚至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等他细想,钉在树干上的箭矢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紧接着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箭矢上附着的爆裂符应声炸开,火光在雨幕中骤然绽放,冲击波掀得周遭树叶纷飞,雨水都被热气蒸腾成白雾。
这一声巨响,瞬间打破了矿点的宁静。
“什么人?!”帐内立刻传来乾阳宗修士的厉声喝问,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六道筑基修士的气息瞬间锁定宋明青,身影从帐中掠出,借着雨幕的微光,手持法器朝着他疾驰而来。
“不好!”宋明青心中一沉,身形急退,目光扫过四周,却依旧找不到那射箭之人的踪迹。
那支箭来得蹊跷,灵符炸开得更是刻意,分明是有人故意引乾阳宗修士来围堵他!
六道筑基修士已然逼近,法器的寒光在雨幕中闪烁,喊杀声混着风雨声传来。
宋明青一边狼狈闪避,一边在心中怒骂:到底是谁害我!他死死咬着牙,若是被这六位筑基修士缠住,绝对不能全身而退。
第268章 血玉菩提
爆裂符的余威尚未散去,乾阳宗核心矿点的主帐内,两道凝练的紫府气息缓缓浮动,不受外界风雨干扰。
左侧身着锦色道袍的修士缓缓睁开眼,正是乾阳宗四长老,紫府七层的修为。
他侧耳听着帐外的喊杀声与风雨声交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外面不过是个筑基二层的小角色,让底下六人去追,莫要让他扰了矿点的清净。”
身旁一名身着黑衣劲装的修士便起身拱手,周身气息同样达到紫府境,只是稍显滞涩,乃是紫府一层的李修士。
“四长老,今夜雨大,恐有变故,不如我亲自出手,速战速决?”
四长老抬手摆了摆,眸中闪过一丝沉吟“不必。这大半夜的,风雨交加,赵家便是再急着探矿,也不至于派一个筑基二层的修士来送死,未免太过反常。”
李修士心中一动,瞬间领会了四长老的深意,躬身道:“四长老的意思是,此事有诈?”
“未必是诈,但绝不能大意。”四长老缓缓颔首,目光投向帐外雨幕,“那修士若真是赵家派来的,多半是用来试探矿点防御的棋子;若不是,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搅局者。
六位筑基修士联手,对付一个筑基二层绰绰有余,正好看看他的底细。”
他顿了顿:“我们二人坐镇矿点,防备紫府境的埋伏才是首要之事。一个筑基小修,还翻不起什么浪。”
李修士闻言,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觉得四长老所言极是。
眼下矿点乃是乾阳宗重中之重,他们二人肩负守护之责,确实不宜轻易离开。
六位筑基修士联手,已是碾压之势,对付一个筑基二层,定然手到擒来。
“属下明白,那便让他们六人去处置。”李修士拱手应道,重新坐回原位,收敛气息,继续值守,只是目光依旧隐晦地留意着帐外的动静。
宋明青压根不与六位乾阳宗修士缠斗,趁他们法器招式衔接的间隙,身形猛地一折,循着记忆中通往赵家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心里清楚,眼下唯有尽快脱离矿点范围,才有一线生机,一旦被六人合围,哪怕他有麒麟血脉加持,也难敌筑基修士的车轮战。
雨水依旧倾盆,泥泞的山路丝毫没有阻碍他的脚步。
这两个月来穿梭于苍莽密林,他早已对林间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有沟壑、哪里有密丛、哪里能借助地势遮挡身形,全都刻在心底。
灰袍身影在雨幕中疾掠,如同林间奔袭的猎豹,脚下避开湿滑的青苔与突兀的树根,身影起落间竟未溅起多少泥水,转瞬便拉开了与追兵的距离。
身后六位乾阳宗修士怒喝连连,灵力催动到极致,法器在手中嗡嗡作响,却始终难以追上宋明青的速度。
他们常年驻守矿点,哪里比得过宋明青在山林中历练出的敏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彼此间的距离便拉到了数丈之外,宋明青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的灵力波动渐渐微弱。
“再坚持一下,便能彻底甩开他们!”宋明青心中一松,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眼看前方便是通往赵家营地的岔路口,只需拐过那片矮树丛,便能借着更复杂的地形彻底脱身。
可就在这时,一道锐响突然从前方的树林中传来,比先前那支箭更为迅猛!
宋明青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侧身翻滚,堪堪避开要害——“咻”的一声,箭矢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片血花,狠狠钉在后方的树干上,箭尖还泛着诡异的黑芒,显然喂了剧毒。
“又是谁?!”宋明青踉跄着站定,眸色骤沉。身后的追兵尚未摆脱,前方又有埋伏,分明是有人要将他逼入绝境!
他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却依旧只捕捉到风雨声,那射箭之人的气息隐匿得比先前更为彻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等他细想,身后的六名乾阳宗修士已然追了上来,法器瞬间锁定他的周身,灵力交织成网,将他的退路堵了大半。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筑基六层修士冷笑一声,手中长刀泛起凛冽寒光,“今日便让你这探子,葬身在这密林之中!”
宋明青咬了咬牙,瞬间明白过来,眼下绝不能再往赵家方向跑了。前方有不明敌人埋伏,身后有乾阳宗修士追击,若是执意前往赵家营地,怕是没等靠近,就会被两面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半分迟疑,他猛地调转方向,放弃了通往赵家的岔路,转身朝着密林更深处疾驰而去。
那里枝叶更为茂密,地形更为复杂,还有高阶妖兽,虽有未知的凶险,却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六位乾阳宗修士见状,岂能善罢甘休,怒喝一声,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喊杀声与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密林中久久回荡。
宋明青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在枝叶间穿梭,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前方的动静,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到底是谁,非要置他于死地?
宋明青咬着牙,肋下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毒素顺着灵力流转的轨迹悄悄蔓延,让他每一次提气奔袭都比上一刻更为滞涩。
灵气如同指间沙般快速耗散,眼前的视线都开始隐隐发花,可身后的喊杀声与灵力波动却越来越近,那六位乾阳宗修士已然追至百丈之外,法器的寒光在雨幕中愈发清晰。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索暗处的暗算者,唯有拼尽全力朝着密林更深处狂奔,枝叶刮过他的脸颊与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凭着本能避开陡峭的沟壑与粗壮的树干。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甩掉他们,哪怕闯入妖兽盘踞的区域,也比被六人合围斩杀要好。
第269章 血脉感应
沿途不时遇到蛰伏的妖兽,有通体漆黑的影豹,有鳞甲泛光的巨蟒,还有栖息在枝头的尖喙秃鹫。
宋明青刻意朝着妖兽气息浓郁的方位跑去,指望这些高阶妖兽能拦住身后的追兵,可那些平日里凶狠的妖兽,刚察觉到六位筑基修士联手散发的灵力威压,便瞬间怂了。
影豹纵身窜入更深的灌木丛,巨蟒钻进泥泞的洞穴,尖喙秃鹫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连一丝停留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该死!”宋明青心中暗骂一声,脚下却不敢停顿。
这些妖兽欺软怕硬,只敢欺凌炼气或低阶筑基修士,面对六位筑基修士的气场,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反而因为他身上沾染的妖兽气息与毒素,跑得比谁都快。
毒素扩散得越来越快,他的四肢开始泛起无力感,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无比,奔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身后的乾阳宗修士见状,士气大振,为首的筑基六层修士厉声喝道:“他中了毒,跑不远了!合围他,别让这小子再耍花样!”
六道灵力瞬间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宋明青笼罩而来,法器破空的锐响不绝于耳。
宋明青心头一沉,知道自己再难脱身,情急之下,目光扫过前方一片长满尖刺的灌木丛,又瞥见不远处一处冒着白气的泥沼,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朝着平坦的林间小道奔逃,反而一头扎进那片尖刺灌木丛中,任由尖锐的荆棘划破衣袍,扎进皮肉,借着灌木丛的遮挡,身形踉跄着朝着泥沼的方向冲去。
他赌的是,这些乾阳宗修士常年养尊处优,未必愿意钻进荆棘丛与泥沼中追猎,哪怕愿意,也能借着这短暂的阻碍,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找到破解困局的法子。
身后的乾阳宗修士果然迟疑了一瞬,尖刺灌木丛与泥沼都是阻碍身形、消耗灵力的地方,可眼看猎物就在眼前。
他们岂肯放弃,只能咬牙跟进,一边挥砍荆棘,一边警惕着泥沼中的未知凶险,追猎的速度虽慢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弃。
宋明青踉跄着冲到泥沼边缘,脚下一滑,险些栽进浑浊的泥水中,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腐臭气息。
他扶着一旁的枯树勉强站稳,肋下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灵力几乎要耗尽,而六位乾阳宗修士已然冲破灌木丛,一步步朝着他逼近,眼中满是戏谑与杀意。
“小子,这下看你往哪跑!”为首的修士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举起,灵力灌注之下,刀身泛起凛冽寒光,“受死吧!”
长刀劈来的凛冽劲风已至背心,宋明青没有半分犹豫,猛地转身,纵身跃入身后浑浊的泥沼之中。
“噗通”一声闷响,泥浆飞溅,他的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色泥潭吞噬,只留下一圈圈翻滚的涟漪,很快便被倾盆雨水抚平。
六位乾阳宗修士的攻击紧随而至,六道凌厉的灵力轰在泥沼表面,炸开大片泥浆,浑浊的水花混合着腐叶与碎石飞溅,却连宋明青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这小子倒狠!”为首的修士收了长刀,望着冒泡的泥沼,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甘。
“要不要下去追?”一名筑基四层的修士探头看向泥潭,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腐臭,泥浆浑浊得看不见底,根本分不清深浅,“说不定他已经被泥浆裹住,活不成了。”
“你找死呀!”另一名修士立刻厉声呵斥,伸手拦住他,“这泥潭看着诡异,底下有没有暗流、毒瘴,或是潜藏的妖兽都不知道,贸然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翻腾的泥沼,语气不甘却无奈:“这小子身上中了剧毒,就算没被我们斩杀,掉进这泥潭里,要么被毒死,要么被泥浆闷死,要么成为妖兽的口粮,根本活不成。”
“可就这样放他走,未免太便宜他了!”先前开口的修士咬牙道,毕竟追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得手,却让对方钻了空子。
“不然还能怎样?”为首的修士沉声道,“总不能为了一个筑基小修,赔上我们几个人的性命。
四长老有令,只许我们斩杀探子,没让我们白白送死。”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迟疑,最终还是齐齐收了法器。
泥浆依旧在翻滚,雨水不断砸落,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宋明青从未出现过。
“算了,这小子走运。”为首的修士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我们回去复命,就说那探子跳入泥沼,生死不明。”
六人不甘地瞪了一眼泥沼,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喊杀声渐渐远去,只留下风雨拍打树叶的声响,与泥沼冒泡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
而此刻的泥沼之下,宋明青正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
浓稠的泥浆死死包裹着他的四肢百骸,沉重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腐臭的气息钻进鼻腔,呛得他阵阵窒息。
肋下的伤口被泥浆浸泡,麻痒与剧痛交织,毒素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灵力彻底枯竭,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死了吗?”
不甘与愤懑涌上心头,他还没找到刘莹,还有太多事没有完成。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心底迸发,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拼尽所有意念,彻底激活了体内的麒麟血脉!
“嗡——”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从丹田席卷全身,经脉仿佛被烈火灼烧,却又带着一股磅礴的生机。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泛起金色光晕,细密的鳞片从皮肉下缓缓凸起,覆盖住四肢与躯干,原本滞涩的身形瞬间变得轻盈。
麒麟本就兼具水火之性,此刻在浓稠的泥沼中,竟如同鱼得水,泥浆的阻力仿佛消失不见,沉重的压力也被血脉之力轻易化解。
毒素被灼热的血脉之力灼烧、吞噬,肋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灵力也开始缓缓复苏。
宋明青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兽瞳虚影,原本混沌的意识彻底清明。
就在血脉彻底激活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引,从泥沼最深处传来,带着神秘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地底,静静等候着他。
他本想借着血脉之力,朝着泥沼上游游动,尽快离开这凶险之地。
可那吸引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牵引着他的心神,越是感知,越是觉得那深处藏着不一般的东西——或许是机缘。
宋明青沉吟片刻,目光望向泥沼深处的黑暗。
眼下追兵已退,外面依旧风雨交加,且有不明敌人埋伏,贸然出去未必安全。
不如顺着这吸引下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甚至能得到意外之喜。
打定主意,他不再犹豫,借着麒麟血脉赋予的天赋,身形一摆,如同深海中的游鱼,朝着泥沼最深处,缓缓潜去。
浓稠的泥浆在他身边分流,金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指引着他走向那未知的吸引之源。
第270章 碧玉菩提
借着麒麟血脉赋予的能力与水中灵动,宋明青顺着那股古老的吸引,在浓稠的泥浆中一路下潜。
不知潜了多深,周身的泥浆渐渐稀薄,脚下终于触碰到一片坚硬冰冷的土地——泥沼的底部,竟是一片平整的岩石层,被常年的泥浆浸泡得泛着青黑。
他收起周身鳞片,金色光晕缓缓敛去,只留一丝微弱的灵力照明,在岩石上轻轻摸索,那股吸引的气息愈发清晰,循着气息转过一块突兀的岩石,右侧墙面赫然出现一个洞窟。
洞窟洞口约莫一人高,边缘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显然是自然形成的,洞内隐隐传来潺潺水声,潮湿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清冽,与洞外泥沼的腐臭截然不同。
宋明青心头一凛,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踏入洞窟。洞内果然积满了清水,水质澄澈,能清晰看到水底铺着的细碎石子,与洞外浑浊的泥浆判若天壤。
他循着吸引的指引,在水中缓缓前行,洞窟蜿蜒向前,越往深处走,那股清冽的气息越浓,吸引感也愈发强烈。
约莫半柱香后,洞窟豁然开朗,形成一处小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一株翠绿的藤蔓正静静生长。
藤蔓约莫半人高,藤蔓上缠绕着细密的绒毛,叶片肥厚油亮,如同碧玉雕琢而成,最引人注目的是,藤蔓的枝桠间,挂满了圆润饱满的绿色果子,果子约莫拇指大小,表皮泛着淡淡的莹光,凑近便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宋明青瞳孔骤缩,一眼便认出了这株藤蔓与果子的来历——碧玉菩提!
他曾在典籍中见过记载,这碧玉菩提乃是天地灵物,对妖兽而言堪称至宝,可洗练经脉、提纯血脉,甚至有机会突破桎梏,化形进阶;
即便是血脉纯正的高阶妖兽,也对其趋之若鹜,愿意为此拼得你死我活。
没想到这泥泞凶险的地底洞窟中,竟藏着这样一件宝贝!
宋明青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石室空空荡荡,除了这株碧玉菩提,再无其他动静,也没有妖兽守护,心中不禁泛起疑惑——这般珍贵的灵物,为何会无人看管?
他缓步走上前,轻轻靠近一片叶片,叶片触之微凉,一股精纯的生机涌入体内,让他刚刚复苏的灵力都变得愈发充盈。
藤蔓上的果子莹光闪烁,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他,可宋明青却没有贸然采摘,反而愈发谨慎。
古籍中曾言,碧玉菩提生长之地,往往伴随着凶险,要么有强大的妖兽守护,要么有诡异的禁制,如今这般轻易便能得见,太过反常。
他运转麒麟血脉,神识悄然铺开,仔细探查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暗藏的禁制与埋伏,也没有妖兽的气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想来是这洞窟隐于泥沼之下,地势隐秘,又被清水隔绝了外界的气息,才得以安然生长至今,未曾被妖兽发现。
宋明青望着枝桠间的碧玉菩提果,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这碧玉菩提果对妖兽有用,对他体内的麒麟血脉,想必也有滋养提纯之效。
宋明青望着枝桠间莹光闪烁的碧玉菩提果,眼底的喜色再也按捺不住。
先前激活麒麟血脉已耗损大半心神,虽有血脉之力自愈,可毒素残留与灵力亏空仍未彻底根除,这碧玉菩提果既是天地灵物,定然能助他稳固血脉、补齐亏空。
他不再迟疑,抬手便摘下一颗最饱满的果子,果皮触感细腻,莹光在指尖流转,沁人的清香直钻鼻腔。
没有多余犹豫,他仰头便将果子吞入腹中,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未如预想中那般,有精纯的灵力或生机瞬间席卷全身,反倒像吞下了一颗普通的野果,连一丝细微的暖意都未曾泛起。
“嗯?”宋明青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典籍中明明记载碧玉菩提果药效霸道,即便是低阶妖兽吞服,也能立刻感受到经脉的温润,为何他吞服一颗,竟毫无反应?
难道是典籍记载有误,或是这碧玉菩提并非真的天地灵物?
他盯着藤蔓上剩余的果子,不甘之心涌上心头。
追兵虽退,可他体内毒素未清,眼下这唯一的机缘绝不能轻易放过。
思忖间,他抬手又摘下三颗,一并塞进嘴里,果肉的清甜依旧,可体内依旧毫无波澜,既没有灵力充盈的感觉,也没有血脉躁动的迹象。
“难道是我血脉特殊,一颗两颗不起作用?”宋明青咬了咬牙,索性伸手捋下一串,约莫十几颗,一股脑全部吞入腹中。
这一次,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食道涌入丹田,可依旧如石沉大海,丹田内的灵力毫无起伏,经脉也未有半分暖意。
他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与失望,这碧玉菩提绝非假货,可为何吞服之后毫无效果?难道是他的用法不对,或是这果子尚未成熟?
就在他俯身查看果子的成熟度,心中盘算着是否要将整株藤蔓移栽带走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陡然从丹田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先前吞服的十几颗碧玉菩提果,仿佛在这一刻骤然苏醒,化作无数道灼热的细流,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与血肉。
“呃啊——!”宋明青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弓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潮红,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燥热烘得发烫。
他原本以为温和的生机,此刻竟化作了最霸道的烈火,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每一寸皮肉都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运转麒麟血脉,想要借助血脉之力压制这股燥热,可没想到,这股灼热的力量竟与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像是干柴遇上烈火,瞬间引燃了潜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力量!
第271章 九成血脉
“嗡——”
金色的光晕再度从他体内迸发,比先前激活血脉时更加璀璨,周身的清水被光晕震得剧烈翻涌,形成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他原本只激活了六成的麒麟血脉,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六成、七成、八成、九成……血脉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奔腾咆哮,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重塑,每一缕血脉都在被提纯。
他的身形开始剧烈扭曲,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原本挺拔的身躯不断膨胀,细密的金色鳞片再度从皮肉下凸起,这一次却比先前更加厚重、更加光亮,覆盖了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蔓延至脖颈与脸颊。
他的头颅渐渐拉长,额间凸起一对弯曲的金色犄角,眼瞳彻底化作金色的兽瞳,闪烁着威严而狂暴的光芒,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对收拢的金色羽翼,周身的灵力与血脉之力交织,化作一股磅礴的威压,充斥着整个石室。
不过片刻,宋明青便彻底褪去了人形,化作一头丈高的麒麟,通体覆满金光闪闪的鳞片,犄角峥嵘,兽瞳如炬,周身萦绕着水火交织的淡淡光晕,正是麒麟一族兼具水火之性的本源异象。
“吼——!”他发出一声震彻石室的咆哮,并非人声,而是麒麟独有的威严嘶吼,石室顶部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掉落,中央石台上的碧玉菩提藤蔓,也被这股威压压得微微弯曲。
剧痛与燥热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庞大的身躯在石室中疯狂翻滚,厚重的麒麟爪踩在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周身的清水被他搅动得掀起滔天巨浪,撞击着石室的岩壁,发出“哗哗”的巨响。
他想控制体内奔腾的力量,可那股由碧玉菩提果引发的燥热,与飙升的麒麟血脉相互裹挟,早已不受他的掌控,只能任由狂暴的力量在体内肆虐,任由剧痛吞噬着他的意识。
石台上的碧玉菩提藤蔓,叶片依旧翠绿,剩余的果子依旧莹光闪烁,仿佛对石室中的狂暴异象毫无所觉。
而那头金色的麒麟,还在不断翻滚、嘶吼,金色的鳞片在动荡的水光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体内的血脉之力依旧在疯狂攀升,距离彻底激活九成血脉,仅有一步之遥。
不知翻滚了多久,宋明青的嘶吼渐渐低沉,体内的燥热稍稍褪去,可血脉之力的攀升并未停止,只是变得平缓了许多。只是此时的宋明青已经昏迷,对此毫无所知。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浊的兽瞳渐渐清明了几分,终于能够勉强掌控自己的身躯,停止了疯狂的翻滚,四肢着地,趴在石室的清水之中,剧烈地喘息着,金色的鼻翼不断翕动,周身的金色光晕也渐渐收敛了一些。
他低头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丈高的身躯,峥嵘的犄角,厚重的金鳞,那是属于麒麟的威严模样,体内流淌的血脉之力,比先前充盈了数倍不止,原本滞涩的经脉,此刻变得宽阔通畅,先前残留的毒素,早已被这股狂暴的血脉之力与碧玉菩提的生机彻底吞噬殆尽。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并非碧玉菩提果无效,而是他体内的麒麟血脉太过特殊,寻常剂量的菩提果之力,根本无法触动血脉本源,唯有一次性吞服足够多的果子,才能引发血脉与菩提果生机的强烈共鸣,进而推动血脉之力的暴涨。
只是这过程太过痛苦,若非他的麒麟血脉本就坚韧,恐怕早已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撕裂经脉,爆体而亡。
他缓缓抬起头颅,金色的兽瞳望向石台上的碧玉菩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却更多的是狂喜。
经此一役,他的麒麟血脉不仅突破了六成的桎梏,飙升至九成,灵力也得以彻底复苏,甚至比先前更加充盈,连修为都突破到筑基四层。
宋明青望着石台上剩余的碧玉菩提果,金色兽瞳中满是灼热。
方才吞服十几颗便让血脉飙升至九成、修为突破筑基四层,这剩下的果子若是全部炼化,说不定能彻底激活麒麟血脉,而且带回家族说不定有更大的作用,这般机缘绝不能浪费。
他不再迟疑,恢复人性后,换上储物袋准备的衣物,小心翼翼地避开翠绿的藤蔓,轻轻一捋,枝桠间剩余的果子便尽数落入掌心。
莹光闪烁的果子堆在爪心,如同捧着一团细碎的绿宝石,沁人的清香愈发浓郁,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不过半刻钟,藤蔓上便再无一枚果子,枝桠间只剩翠绿的叶片依旧油亮。
宋明青正低头清点掌心的果子,约莫二十余枚,颗颗饱满莹润,皆是极品,心中的狂喜难以言喻,可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石台上的碧玉菩提藤蔓,竟在失去最后一枚果子后,缓缓泛起淡淡的虚影,原本肥厚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缠绕的藤蔓也渐渐虚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剥离了生机。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藤蔓的主干,却径直穿了过去,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空。
“这是……”宋明青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
天地灵物本就遵循“果熟则枯”的法则,碧玉菩提耗尽毕生生机结出果实,如今果子尽被采摘,藤蔓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消散于天地间,回归本源灵气。
他心中掠过一丝可惜,这般罕见的灵根藤蔓,若是能移栽回去细心培育,日后或许还能再结出菩提果,对家族而言可是至宝。
可转念一想,天地灵物本就可遇不可求,能收获这二十余枚果子,已是天大的机缘,远比强求一株失去生机的藤蔓更有价值。
宋明青轻轻握紧掌心的果子,莹润的果皮贴着爪心,传来丝丝凉意与精纯的生机,心中的可惜瞬间被狂喜取代。
有了这些碧玉菩提果,他不仅能给宋玉使用,还可以为家族培养一位血脉更加淳厚的族人。
他抬眼望向石室四周,洞窟依旧静谧,唯有潺潺水声在耳边回荡,清水澄澈如初,可石台上已然空空荡荡,仿佛那株碧玉菩提从未在此生长过。
第272章 议论纷纷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不知自己在泥沼之下与石室中停留了多久,外面的风雨想必早已停歇,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赵家。
打定主意,宋明青不再犹豫,转身循着来时的路线,踏入澄澈的水中。
他运转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幕,隔绝了浓稠的泥浆,身形一纵,便如同游鱼般朝着泥沼上方游去。
此刻的他,修为大增,血脉充盈,再无先前的狼狈与无力,泥浆的阻力与压力对他而言,已然不值一提。
不多时,他便冲破了泥沼的表层,探出脑袋望向四周。
神识悄然铺开,探查着方圆百丈内的动静,确认没有修士的踪迹,也没有高阶妖兽蛰伏,这才松了口气,纵身跃出泥沼,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残留的泥浆,目光望向赵家所在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阴冷。
宋明青已经出去执行任务三个月,此时的赵家大账已经吵翻天。
“我就说他宋明青有问题!之前任务都没有问题,偏偏他一出现,上次任务就失败,不是他通风报信,乾阳宗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会袭击运输队?”
说话的是筑基三层的赵虎,语气激动,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都三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故意躲着是什么?分明就是乾阳宗安插在咱们赵家的内奸!”
“赵虎说得对!”另一名筑基二层的修士立刻附和,“先前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对赵家诸事不上心,我就觉得奇怪。”
“可……宋道友好像对上次任务也不知情,他未必会是内奸吧?”也有少数修士面露迟疑,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或许他是真的遇到了危险,才没能回来。”
“危险?能有什么危险?”赵虎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尖锐,“他筑基二层的修为,自保绰绰有余,再说还有咱们赵家的传讯符,真遇到麻烦,传讯回来便是。如今下落不明,不是故意叛逃,还能是什么?”
议事堂内,十几名筑基族人围坐在一起,吵得面红耳赤,一派剑拔弩张之势。
而堂首的两张太师椅上,坐着赵家两位紫府长老,赵洪与赵山,面色沉凝,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下方的争执声越来越大,有人主张立刻将其列为叛徒,派人追杀;也有人坚持再等一段时间,查明真相再作定论,可终究是质疑与指责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突然从议事堂外传来,打破了堂内的混乱:“两位爷爷,诸位叔伯,我查到宋青的消息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柔快步走入堂中,手中还握着一枚传讯玉简,神色略显复杂。
赵洪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赵柔身上,声音低沉:“柔儿,你说说看?”
赵柔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传讯玉简递上前,朗声道:“我通过乾阳宗修士打听,得知一个月前,宋青在最大矿点附近,被乾阳宗的六位筑基修士追杀,一路被逼到了西边的沼泽,最后坠入沼泽之中,下落不明。”
议事堂内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意外,也有不以为然。
可没等两位紫府长老开口,赵虎便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厉声说道:“哼!下落不明?我看这就是故意的!”
他双目圆睁,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乾阳宗追杀他,他偏偏往沼泽跑?分明是早就想好的退路!
说不定他早就和乾阳宗的人串通好了,演这么一出‘被追杀坠沼’的戏码,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趁机脱离赵家,投奔乾阳宗!”
“对!肯定是这样!”先前附和赵虎的修士立刻接话,“沼泽虽险,但未必就真的能要了他的命,说不定他早就从沼泽另一侧离开了,现在正躲在乾阳宗养伤呢!”
质疑声再度席卷而来,比先前更加猛烈。赵柔皱着眉,想要反驳,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查到的消息,也只到宋明青坠入沼泽为止,后续的事情,再无半分线索,根本无法证明他的清白。
赵洪与赵山依旧沉默,只是脸色愈发难看,赵洪忽然开口:“赵剑呢?今日议事,他怎么没来?”
赵洪开口堂内瞬间一静,方才还慷慨激昂的赵虎愣了愣,随即躬身回道:“回洪长老,剑哥已经闭关修炼一个多月了,自从上次矿点事务安排完毕后,便一直待在家族密室,未曾出来过。”
“闭关?”赵洪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闭关前,可有说过要闭关多久?又或是有什么特殊的交代?”
赵虎脸上露出难色,摇了摇头:“不曾有过交代,只说要潜心冲击筑基八层,让我们不必打扰。”
赵洪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谁最后见过赵剑?仔细回想,把细节说清楚。”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低低响起,却没人立刻应声。
片刻后,坐在末排的赵磊站起身,神色恭敬地说道:“回长老,是我。一个月前,我、赵明,还有剑哥,三人在大帐里一起喝过酒,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哦?”赵洪目光转向赵磊,“具体是哪一天?当时他的神色、言行,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具体是十五那天,”赵磊仔细回想了片刻,补充道,“那天剑哥心情似乎不错,喝了不少酒,倒没什么特别的异常,言行举止都和往常一样。”
“的确如此。”一直沉默地站在最后,几乎没参与过争执的赵明,此刻也缓缓上前一步,颔首附和,声音平静无波,“那天我也在。喝完酒后,是我们三人就各自休息了。”
赵明的话音落下,堂内再度陷入寂静。众人都察觉到,赵洪的脸色愈发难看,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
先前围绕宋明青的质疑声渐渐淡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悄然转移到了闭关失踪的赵剑身上。
第273章 赵剑陨落
赵洪沉声道:“赵磊,你去密室,把赵剑找来。”
“是!”赵磊不敢耽搁,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出议事堂。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疑惑——方才还在争论宋明青的叛逃之嫌,怎么转眼就揪着闭关的赵剑不放?
有人张了张嘴想发问,可对上赵洪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议事堂内只剩压抑的寂静,唯有众人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赵磊便匆匆折返,神色慌张,躬身禀报道:“回洪长老,密室里空无一人!”
“什么?”
“空的?”
堂内众人终于按捺不住,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赵虎也皱起眉,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啊,看守密室的族人说,这一个月从未见剑哥出来过,我们都以为他在潜心闭关,不愿被打扰……”
“住口!”赵洪厉声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冰冷,“这一个月里,除了十五那天和赵磊、赵明喝酒,还有谁见过赵剑?
无论是在密室之外,还是家族任何地方,只要见过,都给我站出来!”
众人纷纷摇头,交头接耳间,皆是笃定地说道:“没有,这一个月根本没见过剑哥的身影。”
“是啊,自从他说要闭关,就再没露过面了。”
赵洪的脸色愈发阴沉,就在这时,赵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说道:“长老,我想起一件事!
十五那天喝酒,剑哥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赵明送他回的住处,并非直接去的密室!”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站在角落的赵明,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迎着众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地颔首:“没错,那天他喝多了,我便送他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送他回去的路上,或是到了住处之后,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异常的话?或是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赵洪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赵明,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赵明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眼,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他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只念叨着喝得尽兴,到了住处便倒头睡下了,我安置好他便离开了,并未有其他交谈。”
“不可能!”
一声反驳突然从人群中炸开,一名筑基二层的族人猛地站起身,神色激动地看向赵洪:“大长老,您不会是怀疑剑哥吧?绝对不可能!剑哥为人耿直,一心为了赵家,上次矿点遇袭,他还带头冲在前面挡伤害,怎么可能是奸细?”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是啊洪长老,剑哥对家族的忠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您可不能凭这点巧合就怀疑他!”
“说不定只是剑哥闭关腻了,悄悄出去历练了,没来得及说而已,和宋明青的事没关系!”
“就是!宋明青下落不明,指不定真的叛逃了,怎么能扯到剑哥身上?”
议论声比先前争论宋明青时还要激烈,大多是为赵剑辩解的声音。
赵虎也站起身,沉声道:“二长老,剑哥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他绝不可能背叛家族。
或许是密室出了什么变故,又或是他临时有急事外出,不如我们先派人去四处搜寻,别冤枉了自己人。”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赵洪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与急切。
赵洪见堂内争论不休,个个都为赵剑辩解,脸色愈发沉凝,猛地抬手按在太师椅扶手上,一声低喝压过所有嘈杂:“都住口!”
话音如惊雷炸响,议事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他,脸上的激动与辩解之色僵住。
赵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一个月前,家族宗祠那边已经传过音来——族谱上赵剑的名字,已然暗淡无光。”
“族谱名字暗淡……”有人下意识喃喃重复,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不、不可能!族谱名字暗淡,那是……那是族人陨落才会有的异象啊!”
“什么?!赵剑陨落了?”
“怎么会这样?他不过是闭关修炼,怎么就陨落了?”
“一个月前还和我们喝酒,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方才还喧闹的议事堂,此刻被更剧烈的震惊席卷,众人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难以置信,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比先前争论时还要混乱。
赵磊快步上前一步:“二长老,您一定是听错了!族谱怎么可能出错?剑哥只是闭关,说不定是宗祠那边的人看错了,或是族谱出现了异象,他怎么可能陨落?”
他和赵磊关系最好,有点难以相信:“剑哥修为在咱们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距离筑基八层只有一步之遥,闭关之地又是家族密室,布有防御禁制,谁能伤得了他?更何况是陨落!”
“是啊二长老,定然是哪里弄错了!”先前为赵剑辩解的修士也连忙附和“族谱偶尔也会有灵力波动异常的时候,不能单凭这个就断定剑哥陨落了!
说不定是他闭关冲击境界,气息隐匿,才让族谱出现错觉!”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洪面色沉重地望着众人,尚未开口,一旁沉默许久的赵山终于缓缓出声:“你们不必再侥幸,族谱从无差错。
另外,还有一件事,一个月前,宋明青执行任务期间,赵剑曾私下见过他一趟。”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堂内所有人。方才还在为赵剑陨落悲痛、为族谱异象争辩的众人,脸色骤变,所有的难以置信与侥幸,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赵磊双目赤红,猛地攥紧拳头,厉声嘶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宋明青这个奸贼有问题!肯定是他!是他勾结乾阳宗,假意和剑哥见面,趁机对剑哥下了毒手!”
“没错!一定是这样!”先前的修士此刻更是义愤填膺,“剑哥为人耿直,定然是轻信了宋明青,才被他钻了空子!
他坠沼根本就是假的,说不定就是杀了剑哥之后,故意躲起来,等着和乾阳宗汇合!”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宋明青这个叛徒!为剑哥报仇!”
“血债血偿!不能让他就这么逍遥法外,否则对不起剑哥,对不起赵家!”
第274章 明青归来
议事堂内瞬间被复仇的怒火席卷,先前还有几分迟疑的族人,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点燃了情绪,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原本争论的焦点,彻底从“赵剑是否陨落”转向了“如何诛杀宋明青报仇”。
赵磊猛地跪倒在地,朝着赵洪与赵山重重叩首:“二长老、四长老!求您们下令,派我们去追杀宋明青!就算把整个沼泽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他,为剑哥报仇雪恨!”
“求老祖下令!追杀宋明青!为剑哥报仇!”
其余族人纷纷效仿,半数人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声音震得议事堂的梁柱微微作响,眼中满是悲愤与决绝。
“报~~,各位前辈,宋前辈回来了。”一位练气修士突然在外面道。
“还敢回来!”
“杀了他!”
“杀了他!现在就去宰了这个奸贼!”赵磊双目赤红,攥着腰间佩剑就要往外冲,身后几名族人紧随其后,个个面带凶光,恨不得立刻将宋明青碎尸万段。
就在众人即将冲出议事堂的瞬间,堂首的赵洪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紫府修士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厉声怒斥:“住手!都给我退回来!”
那声怒喝带着雷霆之威,冲在最前面的赵磊身形一僵,硬生生刹住脚步,其余族人也被威压压得躬身低头,不敢再动。
议事堂内瞬间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赵洪压抑的怒火。
“遇事只会喊打喊杀,半点脑子都不动,”赵洪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刺骨,满是失望,“就凭你们这般鲁莽行事,怪不得赵家一代不如一代!
宋青既然回来,就说明心里有数,事情尚未查清,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传出去,岂不是让其他宗门笑话我赵家无人?”
赵磊脸上满是不甘,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违抗赵洪的命令,只能咬牙说道:“二长老,他害死剑哥,证据确凿,还用查什么?直接杀了他为剑哥报仇便是!”
“证据确凿?”赵洪冷笑一声,“不过是赵剑与他见过一面,便断定是他下的毒手?
赵剑筑基七层,他才筑基二层,陨落的具体原因尚未查明,宋青为何被乾阳宗追杀也未弄清,仅凭猜测就定人罪名,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报仇’?”
一番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先前的怒火被浇灭了大半,个个垂着头,却依旧面露愤懑。
赵磊抬起头,眼眶通红:“可……可族谱显示剑哥陨落,他又偏偏在那时见过剑哥,除了他,还能有谁?”
“谁都有可能,”赵洪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在没有查到实据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妄下断言,更不能擅自对宋明青动手。”
他沉声道:“让宋青进来。”
议事堂内再度陷入压抑的寂静,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反驳赵洪的命令,只能纷纷退到两侧,目光死死盯着议事堂的大门,眼中满是怨毒与戒备,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害死赵剑的“奸贼”,还有脸回来见赵家众人!
赵虎站在最前面,低声对身旁的赵磊说道:“你放心,今日就算二长老拦着,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等会儿他进来,我定要好好盘问,不信揪不出他的狐狸尾巴!”
赵磊点头,目光紧盯着大门,双拳紧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凶手,为赵剑报仇!
唯有站在角落的赵明,神色阴沉入墨,在听到“宋前辈回来了”这几个字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议事堂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宋明青缓步走入。一身衣衫早已被泥沼浸泡得破烂不堪,边角磨损卷翘,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泥浆与草屑,发丝凌乱地贴在额间,却难掩周身沉稳的气息。
刚一进门,数十道充满仇恨与怨毒的目光便齐刷刷射来,如同利刃般刮在他身上。
宋明青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茫然——他不过是执行任务归来,为何赵家人会是这般神情?
虽心中疑惑,却也未曾多问,循着礼数,一步步走到堂首的赵洪与赵山面前,躬身行了个标准的修士礼,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宋青,见过二长老、四长老。”
赵洪目光落在他破烂的衣衫上,又扫过他周身隐约流露的筑基四层灵力波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沉声道:“宋青,你外出执行任务,足足耽搁了三个月,为何此刻才回来?”
“正是!”不等宋明青开口,赵磊便厉声插话,语气尖锐,“你是不是早就和乾阳宗串通好了,故意躲了三个月,等风头过了才敢回来?”
“赵磊!”赵洪低喝一声,制止了他的质问,“成何体统。”
赵磊不甘地哼了一声,却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是依旧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宋明青。
宋明青抬眼,目光掠过堂内众人冰冷的神情,心中的疑惑更甚,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回二长老,并非宋青故意耽搁,而是这三个月期间,接连遭遇变故,才迟迟未能归来。”
“详细说来,”赵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威严,“这三个月,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一一讲清楚,不得有半分隐瞒。”
宋明青颔首,缓缓开口,将这三个月的经历娓娓道来:“当日离开赵家后,我便按照吩咐,暗中潜入乾阳宗外围据点,耗时一个多月,查清了他们近期的矿点分布、人员调配,尽数记录在玉简之中。”
“约莫一个半月前,我在乾阳宗与咱们赵家交界的山林中偶遇赵剑前辈,按照他的要求,将查清的乾阳宗据点分布图与人员情报交给了他。”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又补充道:“赵剑前辈让我去探查最后一处矿点,说是两位前辈的吩咐。
之后我便孤身前往乾阳宗最大的矿点,那里有紫府修士坐镇,我潜伏了数日,终于查清那处矿点的消息,本想尽快返回禀报,却在准备离开时遭遇暗算……”
第275章 峰回路转
宋明青抬手打开上衣,那里的衣衫破损更甚,隐约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疤痕:“当时我正隐蔽在山林中,忽然有一支淬了箭矢射来。
我虽及时闪避,但是箭头上有爆炸灵符,引起了乾阳宗的注意,随后便冲出六位乾阳宗的筑基修士,二话不说便对我痛下杀手。”
“我拼死抵抗,只能一路撤退,他们紧追不舍,我本想回赵家,可是又一只箭矢阻拦了我的去路,最后将我逼到了西边的沼泽之中。
我走投无路,只能纵身跃入沼泽,借着泥沼的掩护才侥幸逃脱,却也被困在沼泽之下许久,直到近日才得以脱身,匆忙赶回来复命。”
他话音落下,从怀中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玉简,以及一支锈迹斑斑的箭矢残骸,双手递上:“二长老,这便是我查清的乾阳宗情报玉简,还有那支暗算我的箭矢。”
议事堂内瞬间安静了几分,先前满脸仇恨的众人,神色微微松动,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宋明青的话条理清晰,细节详实,还有玉简与箭矢作为佐证,倒不像是编造的谎言。
赵磊皱着眉,低声嘀咕:“他说的是真的?可剑哥……”
赵洪抬手接过玉简与箭矢,默默没有说话。
赵山这时追问道:“你说你偶遇赵剑,将情报交给了他,具体是哪一天?
见面时,除了你们二人,还有旁人在场吗?他接过情报后,可有说过要如何处置,或是有什么其他吩咐?”
宋明青闻言,语气笃定地回道:“具体是一个半月前,约莫是傍晚时分。见面时只有我二人,并无旁人在场。”
他又补充道:“赵剑前辈接过玉简后,只说这些情报是二位长老的吩咐,让我务必尽快查清最后一处紫府矿点的消息,他会先带着玉简回赵家复命,其余并未多言,接过情报便匆匆离开了。”
“骗人!你分明是在撒谎!”宋明青话音刚落,赵虎便猛地站起身,指着他厉声呵斥,脸上满是不屑与愤怒,“剑哥何等谨慎,若是真接了如此重要的情报,怎会不仔细盘问,反倒匆匆离开?
定是你串通乾阳宗,编造这些谎言蒙骗我们,实则是你害死了剑哥,拿这些假证据掩人耳目!”
“什么,赵剑前辈陨落了?还有什么叫我撒谎?”宋明青猛地抬眼,眼中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他攥紧双拳,胸口剧烈起伏。
“我宋青自入赵家以来,虽非赵家族人,却也一心一意为赵家办事,此次深入乾阳宗据点,九死一生才换来这些情报,反倒被你们污蔑勾结外敌!”
他目光扫过堂内依旧满是敌意的众人,语气中满是寒心:“我今日拼死归来复命,不求奖赏,只求清白!还请二位长老明察,还我一个公道!”
宋明青语气决绝:“若是二位长老也信不过我,觉得我是奸贼,那宋青不敢再留在此地,这就告辞,从此与赵家两清!”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要朝着议事堂外走去,身姿挺拔,哪怕衣衫破烂,也不见半分怯懦。
“想走?门都没有!”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赵磊猛地身形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双目赤红,语气冰冷,“害死剑哥,还想拍拍屁股走人?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踏出这议事堂半步!”
赵磊便抬手朝着宋明青肩头抓去,指尖灵力凝聚,显然是动了真怒,不肯让他轻易脱身。
宋明青脚步一顿,侧身避开他的手掌,眼中怒火更盛:“赵磊,我敬你是赵家人,不愿与你动手,但你也休要胡搅蛮缠!
我是否害了赵剑前辈,二位长老自有决断,你这般拦我,莫非是怕真相大白?”
“我怕真相大白?”赵磊怒极反笑,周身灵力暴涨,“分明是你怕被我们揭穿谎言,才急于逃走!今日我定要拦下你,等查清真相,定要为剑哥报仇!”
两人瞬间对峙起来,周身灵力交织,气氛再度变得剑拔弩张,堂内众人也纷纷上前一步,围了过来,显然是打算拦下宋明青,不让他离开。
“都闭嘴!”
赵洪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议事堂梁柱嗡嗡作响,周身紫府威压瞬间迸发,将对峙的宋明青与赵磊同时震得后退半步,围上来的族人也被压得躬身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猛地抬手,将那支锈迹斑斑的箭矢残骸狠狠丢在青石板地上,“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谁的箭矢!”
众人闻言,连忙涌了上去,围着地上的箭矢仔细查看。
那箭矢虽已锈迹斑斑,箭尾却刻着一个极小的“磊”字,正是赵磊平日里惯用的箭矢记号,赵家弟子的法器、箭矢皆有专属印记,旁人仿造不来。
看清印记的瞬间,众人脸色骤变,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正与宋明青对峙的赵磊,眼神里满是震惊、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瞬间没了声响,所有目光都黏在赵磊身上,空气里只剩诡异的沉默。
赵磊被众人看得浑身发毛,眉头紧锁,语气急躁地呵斥:“看我干什么?快抓住宋明青这个奸贼啊!”
没人应声,众人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人悄悄后退半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赵洪冷冷开口:“赵磊,你自己过来看。”
赵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族人,快步冲到箭矢旁,弯腰捡起那支残骸。
当目光落在箭尾那个熟悉的“磊”字上时,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箭矢“啪嗒”一声掉回地上,仿佛有千斤重。
“怎、怎么会是我的箭矢?”赵磊连连后退两步,眼神慌乱,语无伦次,“这不可能!我的箭矢都好好收在住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76章 没有想到
他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瞪着宋明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厉声嘶吼:“宋青!是你!一定是你栽赃我!
你害死剑哥,怕被揭穿,就偷了我的箭矢,故意留着栽赃陷害我,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宋明青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了然:“栽赃你?赵磊,你倒真是贼喊捉贼。”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声音清亮,字字清晰:“我被人暗算时,只当是乾阳宗的诡计。
如今看来,竟是赵家内部有人想置我于死地,还嫁祸给乾阳宗,顺带把赵剑前辈的死算在我头上,原来真正的凶手,一直都在我们中间,装模作样地喊着报仇!”
“你胡说!”赵磊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灵力暴涨,却难掩眼底的慌乱,“分明是你偷了我的箭矢!我怎么可能害剑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杀他?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不是你说了算。”宋明青冷声道,“你的箭矢为何会出现在暗算我的现场?
赵剑前辈接过情报后匆匆离去,是不是遭了你毒手?
你今日这般急着杀我,是不是怕我查出真相,坏了你的好事?”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赵磊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反复嘶吼“不是我”“你栽赃我”,却没了半分先前的底气。
众人看着赵磊慌乱的模样,再想起方才他急着拦下宋明青的举动,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看向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同情,渐渐变成了怀疑。
赵虎皱着眉,下意识后退半步,低声道:“赵磊,你……你真的没做过?”
赵洪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锁在赵磊身上,语气冰冷刺骨:“赵磊,给我说清楚,你的箭矢为何会在宋青手中?
赵剑陨落,是不是与你有关?今日若是说不清楚,休怪我按家法处置!”
赵磊浑身颤抖,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赵洪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二长老,我真的没有!我对天发誓,我从未害过剑哥,也从未暗算过宋青!若是我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灵力尽散,不得好死!”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语气决绝到近乎疯狂:“我愿接受搜魂!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就算搜魂伤我根基,变成傻子,我也认了!”
“搜魂?”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搜魂之术霸道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神魂,轻则修为大跌,重则沦为痴傻,若非被逼到绝境,无人愿意以此自证。
赵磊竟甘愿以搜魂证清白,反倒让众人心中的怀疑瞬间消散大半。
“看来是我们错怪赵磊了”
“是啊,甘愿搜魂,怎么可能是凶手”
“肯定是宋明青,他拿不到证据,就偷了赵磊的箭矢栽赃陷害”……议论声再度响起,众人看向宋明青的目光,又重新燃起了怨毒与敌意,先前的迟疑荡然无存,矛头再度齐刷刷指向他。
赵虎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宋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栽赃陷害赵家人,还敢编造谎言污蔑赵磊,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宋明青看着眼前颠倒黑白的一幕,心底冷笑一声——这群人,果然愚蠢,只凭一句“愿搜魂”便推翻所有疑点,全然不顾箭矢铁证。
但面上,他依旧满脸怒容,双拳攥紧,声音铿锵:“诸位道友不分青红皂白,仅凭一句誓言便定我罪名,未免太过荒唐!
还请二位长老主持公道,彻查此事,还我清白,也还赵剑前辈一个真相!”
赵山目光在宋明青的怒容与赵磊的惨状间扫过,又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入场的赵洪,微微颔首,随后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宋青,此事尚未查清,不必急于争辩。你刚从沼泽脱身,身心俱疲,先下去歇息,待我们商议后,再另行处置。”
他朝一旁的侍从递了个眼色,侍从连忙上前:“宋前辈,请跟我来。”
宋明青明白这是又他不能听的,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赵磊,对着赵洪与赵山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挺拔,却带着几分孤绝。
待宋明青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堂门口,赵洪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沉默不语的赵明。
自始至终,赵明都未曾参与争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赵明,”赵洪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最后一次与赵磊、赵剑一同喝酒,席可有异常?”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赵明,方才太过关注宋明青与赵磊的争执,倒忘了他也是最后见过赵剑的两人之一。
所有目光聚焦之下,赵明依旧神色淡然,缓缓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回二长老,那日席间,我与赵磊、剑哥三人只是寻常饮酒,并未谈及其他,也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赵洪目光如冰刃般锁在赵明脸上,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顿地质问:“你说的,当真没有半句虚言?”
赵明垂首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回二长老,绝无虚言,那日情形,便是我所言这般,无半分隐瞒。”
“绝无虚言?”赵洪冷笑一声,周身紫府威压再度弥漫开来,比先前更甚几分,“既然如此,你敢像赵磊一般,对天发誓,甘愿接受搜魂,以证清白吗?”
这话一出,议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是一愣,方才赵磊甘愿搜魂,已然洗清大半嫌疑,此刻赵洪突然逼问赵明,难不成……众人看向赵明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与疑惑。
赵明身子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沉默了约莫半息,才缓缓抬头,语气带着几分勉强:“……我愿意。”
第277章 真想大白
“愿意?”赵洪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怒喝出声,声音震得整个议事堂都在发抖,“好一个愿意!赵明,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都到了这般地步,依旧嘴硬,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你不配做我赵家人,敢做不敢当的废物!”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所有人都懵了。二长老为何突然暴怒?赵明明明已经答应搜魂,为何还说他不敢承认?
议事堂内鸦雀无声,所有赵家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看向赵明的眼神,从探究变成了彻底的疑惑。
赵明表现得一脸茫然:“二长老,弟子不明白您的意思!弟子所言句句属实,从未有过半分欺瞒,为何说弟子敢做不敢当?还请长老明示!”
“明示?”一旁的赵山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失望与嘲讽,目光落在赵明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蠢货。
“事到如今,你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赵洪已然看破你的伎俩,你还想继续伪装到何时?”
赵明脸色瞬间一白,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四长老,弟子真的不明白!弟子没有伪装,更没有做过对不起赵家、对不起剑哥的事,求二位长老明察,莫要冤枉了弟子!”
赵明脚步不停,脊背绷得笔直,暗暗凝聚灵力,趁着众人还在为赵洪的怒火困惑,悄无声息地朝着议事堂大门挪动,只想尽快脱身。
身后的议论声、疑惑声渐渐模糊,眼看就要踏出大门,一道熟悉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冰冷:“赵明,为什么是你?”
这声音……
赵明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脚下的步伐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慌乱与伪装尽数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
议事堂门口,一个人影,一身黑衣染着淡淡的血渍,胸口处的伤口还隐约可见,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正是本该“陨落”的赵剑!
“你……你为什么没死?”赵明死死盯着赵剑,声音颤抖,却又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不可能!我明明一剑刺穿了你的心脏,看着你倒在血泊里,怎么会没有死?你明明应该死了的!”
他猛地抬手,指着赵剑,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仿佛无法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方才所有的镇定、茫然、辩解,此刻都化为了破釜沉舟的疯狂,再也无法伪装。
议事堂内的众人彻底炸开了锅,个个目瞪口呆,看向赵明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彻骨的寒意——原来二长老早已识破,原来赵明真的是凶手!
赵剑扶着门框,缓缓迈步走入议事堂,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唯有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失望。
他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赵明,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那是因为,我命不该绝。”
“那日你趁我不备,一剑刺穿我的心脏,以为我必死无疑,却不知我贴身佩戴着族长赐下的护心玉,挡下了致命一击。”
赵剑抬手抚过胸口的伤口,语气冰冷,“我侥幸存活,隐于暗处,就是想查清你为何要对我痛下杀手,为何要嫁祸宋青,为何要背叛赵家!”
赵明看着赵剑胸口隐约可见的护心玉印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着牙,眼中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却依旧不肯死心:“护心玉……你居然有护心玉!”
赵洪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滔天怒火,紫府威压死死锁定赵明,“你暗算赵剑,嫁祸他人,偷赵磊的箭矢掩人耳目,到最后还敢在议事堂撒谎狡辩,今日,我定要替赵家清理门户!”
赵明猛地抬头,看向赵洪与赵山,又看向周围满眼敌意的族人,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
赵明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先前的慌乱与绝望尽数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戾气取代:“筑基九层!我早已是筑基九层!”
他朝着众人歇斯底里地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控诉,“你们谁知道,我为了这修为,付出了多少?
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家族大大小小的任务,我哪一次不是拼尽全力,从无半句怨言!”
他猛地抬手,指着赵洪与赵山,眼底满是猩红的怨毒,语气里的委屈与愤怒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当年,家族承诺给我的紫玉丹!
那是能助我冲击紫府的希望,是我拼了命完成任务换来的希望!可最后呢?你们转头就把它给了赵力那个草包!
就因为他是族长后人,就因为他会拍你们的马屁,而我,只是个没背景没靠山的旁人!”
“我勤勤恳恳为家族卖命百年!”赵明脚步踉跄地在议事堂中央转圈,状若疯魔,“乾阳宗来犯,是我带人死守山门,胸口挨了三剑,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妖兽潮突袭,是我冲在最前斩杀妖兽,护住了族里的小辈;就连探查乾阳宗的情报,也是我冒着被识破的风险,潜伏十几年才拿到手!”
他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赵剑,眼底的疯狂中掺着几分扭曲的不甘:“可是为什么回来后你们就不相信我?凭什么好事都是嫡系得,嫡系能得到族长的器重,就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而我,无论做得再多,再拼命,在你们眼里,永远都是个可有可无的旁支!”
“这些年,我受的委屈还少吗?”赵明的声音陡然低沉,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家族大比,我明明赢了赵力,却被说成是耍诈,取消了名次;
分配修炼资源,最好的灵器、功法永远轮不到我,就连最灵石,都要被克扣;
我向长老们举荐改良阵法的法子,你们转头就交给赵力,说是他的功劳!”
他猛地攥紧拳头:“我忍了!我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拼命一点,总能换来一丝公平,总能让你们看到我的价值!
可你们呢?一次次打压我,一次次忽视我,一次次把我的心血当成别人的垫脚石……”
第278章 家法处置
“赵剑,你挡了我的路!”赵明看向赵剑,语气疯狂而决绝,“你是家族重点培养的继承人,有你在,永远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这个筑基九层的旁支!”
“所以我才要杀了你!”他朝着天空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悲凉,听得众人头皮发麻,“我要让你们知道,我赵明,不比任何人差!”
赵明的灵力渐渐紊乱,筑基九层的威压时强时弱,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停下控诉:“为什么?凭什么?我勤勤恳恳,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不公,一次次的打击!
而那些不学无术的嫡系,却能坐享其成,得到一切!这世道,还有公道可言吗?这赵家,还有公道可言吗?”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却依旧仰着头,双目圆睁,嘶吼不止:“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紫玉丹是我的!尊重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们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凭什么对我如此不公!”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众人看着状若疯魔的赵明,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有震惊,有鄙夷,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唏嘘——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温顺的族人,心底竟积压了如此多的怨毒与委屈。
赵洪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刺骨:“纵然家族对你有疏忽,你也不该暗算同族,背叛赵家!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可你却用极端的手段报复,罪该万死!”
赵山疯狂嘶吼的赵明,眼底翻涌着痛楚与失望,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赵明,不公从来不是你背叛的借口,更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你若真有才华,若真肯坚守本心,家族迟早会看到你的价值,可你却被贪念与怨恨蒙蔽了双眼,亲手毁了自己。”
赵明猛地抬头,看向两人,眼底满是猩红的疯狂:“我没错……我没做错……是你们……是你们对我不公……是赵家……亏欠我的……”
赵洪面色愈发阴沉,紫府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死死扣在赵明身上,打断了他癫狂的嘶吼,语气冷得能冻裂金石。
“满口胡言!纵然家族有疏忽,也绝非你背叛的理由!乾阳宗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甘愿做他们的走狗,背叛赵家!”
这话如惊雷炸响,议事堂内众人皆是一怔——原来赵明不仅是为了泄愤,竟还勾结了乾阳宗!先前的唏嘘瞬间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厌恶与怒意。
赵明猛地抬头,听完这话先是一僵,随即爆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笑声震得议事堂梁柱嗡嗡作响,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意。
“好处?哈哈哈……他们许我紫玉丹!就是你们吝啬不给、转头赏给赵力那个草包的紫玉丹!”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声音却愈发阴狠:“你们不肯给我的东西,乾阳宗肯给!你们忽视我的才华,乾阳宗说能助我冲击紫府,能让我摆脱这该死的旁支身份!
我为什么不能背叛?我就要看着赵家灭亡!看着你们这些眼瞎心盲的东西,为你们的不公付出代价!”
“我要看着赵力,看着你们所有嫡系,一个个跌落尘埃!看着乾阳宗踏平赵家山门,把你们曾经施舍般的资源,全都抢回来!”赵明的笑声越来越疯狂,每一个字都透着与赵家同归于尽的怨毒。
赵洪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暴涨——勾结死敌,觊觎丹药,竟还盼着赵家灭亡,此等叛徒,留着便是祸患!
“孽障!”赵洪怒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至赵明身前,蒲扇大的手掌裹挟着磅礴灵力,狠狠拍在赵明的丹田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赵明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爆发,又被这一掌硬生生震碎。
他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双眼猛地圆睁,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议事堂的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筑基九层的修为,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化为乌有。
丹田破碎的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来得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便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软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如废人。
赵洪收回手掌,脸色依旧冰冷,语气不带半分波澜:“狼心狗肺的东西,留你修为,必成大患!”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噤若寒蝉的侍从,厉声吩咐:“带下去!严加看管,押回祖地,交给老祖发落,务必查清他与乾阳宗勾结的全部细节!”
“是!”两名侍从连忙上前,不敢有半分耽搁,架起晕死过去、气息奄奄的赵明,快步退出议事堂,生怕触怒了盛怒中的二长老。
看着赵明被拖走的背影,议事堂内依旧一片死寂,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方才赵明的控诉还萦绕在耳畔,可此刻勾结外敌、盼着家族灭亡的行径,早已将那一丝微弱的委屈冲刷殆尽,只剩下对叛徒的唾弃,以及对家族内不公隐患的隐忧。
赵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周身的紫府威压缓缓收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重而威严。
“今日之事,警钟长鸣!往后家族用人,唯才是举,绝不再徇私偏袒,若再有克扣资源、埋没人才之事,以家法论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剑身上,语气稍缓:“剑儿,你先好好养伤,此事后续,还要你一同彻查,务必揪出赵明与乾阳宗勾结的所有内应,绝不能让赵家再遭此重创。”
赵剑微微躬身,苍白的脸上满是凝重:“弟子遵命,定不辱命。”
一旁的赵山也上前一步,神色愧疚:“二长老,今日之事,是我等疏忽,未能及时察觉赵明的异心,也未能兼顾旁支子弟的处境,往后定当加以整改,绝不让此类背叛之事再发生。”
赵洪点了点头,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凝。他看向议事堂外沉沉的暮色,语气坚定:“赵家历经百年风雨,绝非一个叛徒就能撼动。
但自今日起,凡我赵家人,无论嫡系旁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若敢勾结外敌、背叛家族,唯有死路一条!”
第279章 乾阳来袭
赵洪的目光从赵明被拖走的方向收回,落在议事堂内肃立的众人身上,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叛徒已除,内患暂消,但乾阳宗的账,绝不能就此作罢!”
他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轻颤,“赵明潜伏多年,对我赵家危害极大。如今我赵家灵矿,被他们强占不说,还敢勾结内奸暗害我族子弟!
所以,必须踏平乾阳宗矿点!”赵洪的声音掷地有声,紫府威压弥散开来,“此战关乎赵家颜面与资源命脉,所有人必须齐心协力,谁敢临阵退缩、暗通外敌,赵明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赵洪说完后,议事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二长老说得对!乾阳宗欺人太甚,正好趁此机会夺回矿点,让他们付出代价!”
赵虎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熊熊,“我愿带领先锋队,先去搅乱矿点外围防御……”
众人各抒己见,有主张速战速决的,有坚持谨慎行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再提退缩之言,赵明丹田破碎、沦为废人的惨状,早已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赵洪与赵山听着众人的讨论,不时颔首,眼底渐渐凝聚起决胜的锋芒。
与此同时,宋明青已回到自己的帐篷。
他掀帘而入,反手落下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帐篷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案几,宋明青坐在案前,眼底一片清明。
刚刚议事堂内,众人仅凭赵磊一句“愿搜魂”便颠倒黑白,若不是赵剑死而复生,他今日恐怕已沦为赵家的替罪羊。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只讲家族利益的地方,绝非久留之地。
更何况,赵家和乾阳宗之争本就处于劣势,再加上他本就是外人,最后无论胜负,他都可能被赵家卸磨杀驴。
“必须尽快脱身。”宋明青低声自语,随后在案上画出简易地图,地图上有胡昊的位置,还有周边的地图。
可如何离开?不被赵家怀疑才最好。宋明青眉头微蹙,思绪飞速运转:“或许可以利用乾阳宗……”
随后几天,宋明青将自己关在帐篷内,对外界动静一概不理。
他表面上是闭关调息,实则借着这段时间梳理脱身计划,将案上的简易地图翻来覆去推演了数次,连沿途可能遇到的妖兽巢穴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赵家上下正忙着整军备战、彻查内奸,加之他“有功于赵家”的身份,竟真无人前来打扰,这倒给了他从容准备的时间。
第五夜的月色被厚重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沉。
宋明青刚将修炼完成,帐篷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柔带着焦灼的呼喊。
“宋道友!不好了!乾阳宗突然夜袭,外围矿点已被攻破大半,二长老命我们即刻支援!”
帘幕被猛地掀开,赵柔一身劲装,发髻散乱,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混乱中抽身而来。
她身后的营地已乱作一团,兵刃碰撞声、修士怒喝声、伤员哀嚎声交织在一起,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得通红。
宋明青眼底精光一闪,心中暗道“天助我也”,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迅速起身,语气凝重:“竟来得如此之快?赵姑娘稍等,我这就随你出发!”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顺手抓起放在案边的佩剑,身形已紧随赵柔而出。
营地中,赵洪正站在高台上厉声调度,紫府威压如无形巨浪般扩散开来,压得低阶修士们呼吸一窒。
“赵虎带筑基修士守住左边几出矿点,赵剑率人从右侧出发!矿脉事关重大,绝不能让他们夺走!”
赵家和乾阳宗一样,也开了几处小矿点,每次双方只功打小矿点,紫府不用出手这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宋明青虽另外两位筑基修士刚掠至最西边矿点的山坳,便被眼前的惨状惊得心头一沉。
矿洞入口早已被炸毁,碎石间嵌着练气弟子的残肢与断裂的法器,浓稠的血顺着石缝往下淌,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水洼,连周遭的杂草都被染得发黑。
不远处的空地上,两道狼狈的身影正被乾阳宗修士围得水泄不通——是赵家驻守此处的两位筑基修士,他们的道袍早已被划得破烂不堪,嘴角挂着血痕,灵力波动微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对面的乾阳宗队伍里,四名筑基修士结成合围之势,灵力如潮水般层层压制,余下的练气修士则在一旁掠阵,时不时放出术法偷袭,眼看两位赵家修士就要撑不住了。
“撑住!我们来了!”赵家人低喝一声,握紧长剑便要冲上去,却见身侧的宋明青身形骤然一动,如离弦之箭般掠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宋明青的眼底此刻只剩冷冽,方才在帐篷里推演脱身计划时,他还在思索如何悄无声息除掉胡昊,如今竟在这乱战中不期而遇,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他手中佩剑出鞘,寒光划破夜色,剑身上萦绕着凝练的灵力,直逼胡昊面门:“胡昊!”
胡昊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宋明青,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反手抽出腰间长刀,格挡之际借力后退数步。
两人话语间交锋,兵刃相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灵力碰撞的气浪震得周遭碎石微微颤动。
另一边,赵家的两位筑基修士见有人支援,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咬牙提起残余灵力,齐齐发力冲破乾阳宗修士的包围圈,转而朝着另外三名筑基修士扑去。
“缠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其中一名瘦高个筑基修士嘶吼着,手中短杖挥动,数道土黄色的灵力匹练射出,死死缠住两名乾阳宗筑基修士的脚步。
另一名圆脸修士则祭出一面青铜盾牌,盾牌上灵光闪烁,硬生生扛下迎面而来的术法,同时挥出长刀,逼得另外一名乾阳宗修士不得不回身应对。
一时间,战场被分成两处。赵家四位筑基修士围攻三位乾阳宗筑基,宋明青与胡昊单打独斗……
第280章 仇人见面
宋明青看着胡昊,眼底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胡昊,又见面了。当年胡家满门被灭,火光冲天,我还以为你早跟着一起化为灰烬,没想到竟藏在了乾阳宗苟延残喘。”
这话如针般刺中胡昊的痛处,他周身灵力骤然暴涨,长刀上泛起猩红的灵光,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咬牙切齿道。
“苟延残喘?若不是你们宋家背后捅刀,勾结邪修围剿我胡家,我胡昊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我没死,就是要等着报仇雪恨,总有一天,我要踏平宋家,让你们血债血偿!”
胡昊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疯虎般扑上,长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劈宋明青脖颈,招式狠辣决绝,全然不留余地。
宋明青眸光微沉,手腕轻转,佩剑精准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他借着反作用力轻盈后退,避开胡昊紧随而至的侧劈,动作从容不迫,全然不似全力应对。
“报仇?”宋明青轻笑一声,佩剑挽出数朵剑花,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每一击都避开了胡昊的要害,只在他衣袖、肩甲处留下浅浅的剑痕。
“你胡家就是自作自受,而且就凭你现在寄人篱下,靠着乾阳宗的残羹冷炙苟活的模样,也配提报仇?
当年胡家覆灭,根源在于你父亲贪心不足,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灵物,与宋家何干?”
“休要狡辩!”胡昊怒喝,长刀横扫,一道猩红的灵力匹练呼啸而出,直逼宋明青面门。
宋明青侧身避开,灵力匹练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击中身后的巨石,将巨石炸得粉碎。
他脚尖点地,身形陡然拔高,佩剑自上而下斜劈,招式看似凌厉,却在即将触及胡昊天灵盖时骤然收力,只削断了他的发髻,发丝随风飘散。
胡昊的怒火早已冲昏了他的理智,手中长刀挥舞得愈发迅猛,猩红灵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宋明青层层围困。
“怎么?你就这点本事!”胡昊嘶吼着,长刀猛地刺入地面,灵力爆发,数道猩红刃气从地面喷涌而出,朝着宋明青周身刺去。
宋明青身形在刃气间灵活穿梭,佩剑时不时出手,格挡掉致命攻势,口中依旧淡淡嘲讽:“胡昊,认清现实吧,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
胡昊听见宋明青“嘲笑”,当即催动全部灵力,长刀直指宋明青丹田,嘶吼道:“受死吧!”
筑基四层的宋明青为了不过去赵家那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全力,就是为了一个机会。
激战正酣时,乾阳宗那三位被赵家修士缠住的筑基修士中,为首的青衫修士突然厉声喝道:“诸位师弟,先退!”
他手中长剑猛地发力,震开身前瘦高个赵家修士的短杖,眼底闪过一丝急色,方才他余光瞥见胡昊渐落下风,再拖下去恐怕要被生擒,眼下不宜恋战。
其余两名乾阳宗修士闻言会意,当即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力,招式陡然变得狠厉,硬生生逼退身前的赵家修士,趁机拉开距离。
赵家四位筑基修士虽想追击,却被对方拼死反扑的架势阻拦,加之双方修为差距本就不大,一时竟难以缠住。
“别让他们跑了!”圆脸修士怒喝着祭出青铜盾牌,想要再度合围,可乾阳宗三人已然凝聚起脱身之势,灵力交织成一道光幕,挡住了后续攻势。
就在这时,胡昊听见青衫修士的呼喊,瞬间回过神来——他知道这是脱身的唯一机会,哪里还敢恋战,趁着宋明青侧身格挡的间隙,猛地转身,脚下灵力暴涨,朝着山外狂奔而去,身形瞬间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想跑?”宋明青眼底精光一闪,心中暗道“正中下怀”,脸上却装作怒不可遏的模样,毫不犹豫地提剑追了上去,佩剑划破夜色,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今日定要取你狗命,绝不让你再苟延残喘!”他刻意放重脚步,灵力运转间发出明显的波动,让身后的赵家修士清晰察觉到他追击的决心。
两人一前一后,转瞬便消失在山坳的拐角,只留下两道飞速掠过的身影和淡淡的灵力气息。
青衫修士见胡昊与宋明青远去,当即松了口气,对着身旁两人沉声道:“胡师弟有难,我们去帮忙!”
他们和胡昊是同门,而且胡昊还有一位师尊,若是胡昊折在这里,他们也没法向宗门交代。
其余两人齐齐颔首,不再理会身后的赵家修士,转身便朝着宋明青与胡昊消失的方向追去。
赵家四位筑基修士见状,顿时急了,瘦高个修士率先提杖就要跟上:“不能让他们跑了!一起追!”
“等等!”一旁的络腮胡修士突然开口,伸手拦住了众人,眉头紧蹙,语气凝重,“小心有诈!宋道友独自追击胡昊,乾阳宗三人又突然追上去,说不定是故意引我们入局,想把我们灭杀。”
这话一出,正要动身的赵家修士皆是一怔,脚步瞬间顿住。
络腮胡修士目光扫过战场,又望向宋明青与胡昊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宋道友修为不弱,对付胡昊绰绰有余,可乾阳宗三人突然前去支援,局势就难说了。
我们贸然追上去,若是中了埋伏,非但救不了宋道友,反而会折损自身实力,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跑吧!”瘦高个修士急声道,眼中满是不甘——方才矿点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恨不得立刻拿下这些乾阳宗修士报仇。
“不如等宋道友回来再说。”络腮胡修士语气坚定,“宋道友若是能拿下胡昊,自然会回来与我们汇合;若是遇到危险,等其他族人来了我们再支援。
我们在此等候,既能防备乾阳宗反扑,也能避免落入圈套,这才是稳妥之策。”
其余赵家修士闻言,皆是同意,毕竟他们也不想为一个外人冒险,权衡之下,终究是忌惮占了上风。
瘦高沉声道:“好,就等宋道友回来!但我们得派人守住山口,绝不能让乾阳宗的人再绕回来偷袭!”
众人纷纷颔首,当即分出两名练气弟子守住山坳入口,其余人则留在原地休整。
而此刻,宋明青正不远不近地跟在胡昊身后,感觉到身后的三人,而没有发现赵家四人的身影,宋明青突然加速……
第281章 任务完成
宋明青脚掌猛踏地面,筑基四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身青色灵光暴涨,连周遭的夜风都被搅得猎猎作响。
更惊人的是,他的左臂骤然泛起淡金色微光,细密的麒麟鳞片顺着腕间迅速蔓延,覆盖整条臂膀,鳞片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隐隐有低沉的兽吼从体内传来。
为了在三人来前,杀了胡昊,他激活了麒麟血脉,这股力量远比单纯的筑基灵力要磅礴数倍。
胡昊只觉背后劲风骤起,危机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挥手一弹,一张通体赤红的二阶上品烈火符便呼啸而出,符纸在空中瞬间燃爆,熊熊烈焰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如一道火墙般挡在身后,试图阻拦宋明青的追击。
“没用的。”宋明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覆满鳞片的左臂猛地挥出,金色灵力凝聚成拳,带着麒麟血脉的霸道之力,狠狠砸向那道火墙。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烈火符燃起的烈焰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击溃,火星四溅,灼热的气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消散,连符纸的余烬都被拳风卷飞。
破符的瞬间,宋明青身形未停,如出膛的炮弹般欺至胡昊身后,覆鳞的手掌裹挟着磅礴灵力,狠狠拍在胡昊的后心。
“噗——”胡昊如遭重击,体内灵力瞬间紊乱逆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跌,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艰难地扭转脖颈,看向缓步走来的宋明青,眼底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方才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绝非筑基四层修士所能拥有,更别提那诡异的鳞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胡昊声音嘶哑,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宋家修士绝不可能有这般力量……你身上的鳞片……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宋明青左臂的麒麟鳞,心脏狂跳,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席卷而来——他能感觉到,那鳞片之下隐藏的力量,足以轻易碾碎他。
宋明青没有应声,脚步沉稳地走到他面前,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覆鳞的左臂,金色灵力再次凝聚,鳞片在夜色中泛着寒光,比先前更加耀眼,显然是要痛下杀手。
胡昊见状,吓得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体内的剧痛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绝望地嘶吼。
“你不能杀我!我师尊是乾阳宗的紫府修士,你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他试图搬出自己的师尊震慑宋明青,可话音未落,便见宋明青的拳头已然带着破风之声,朝着他的头颅砸来,力道之猛,足以将他的头骨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三道急促的灵力波动,伴随着乾阳宗青衫修士的怒喝:“住手!放开胡师弟!”
三道身影疾驰而来,正是赶来支援的乾阳宗三位筑基修士,他们见胡昊遇险,当即催动全部灵力,三道不同属性的灵力匹练同时朝着宋明青后背射去,想要逼退他。
宋明青眉头微蹙,并未回头,覆鳞的左臂反手一挥,金色灵力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三道灵力匹练。
“嘭嘭嘭”三声闷响,乾阳宗三人的攻击竟被他轻易挡下,三人皆是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数步,脸上满是惊愕,他们万万没想到,宋明青的实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宋明青转头瞥了三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并未追击,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的胡昊。
他知道,乾阳宗三人到来,再想悄无声息地解决胡昊已无可能,眼下最只能斩草除根了。
宋明青眼底杀意陡盛,不再有半分迟疑,覆满麒麟鳞的手掌猛地落下,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之力,径直拍在胡昊的头颅上。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鲜血混着红白之物飞溅而出,胡昊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双眼圆睁,残存的惊骇与不甘凝固在脸上,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胡昊,宋明青抬手抹去掌间的污秽,周身金色灵力未散,左臂的麒麟鳞依旧泛着冷冽光泽。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寒刃般锁定疾驰而来的乾阳宗三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杀伐后的漠然。
青衫修士亲眼目睹胡昊惨死,瞳孔骤缩,怒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厉声嘶吼:“你竟敢杀了胡师弟!我等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身为三人之首,又是筑基六层修为,此刻虽惊于宋明青的实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手中长剑暴涨三尺灵光,直刺宋明青心口,招式狠辣至极。
其余两名筑基四层的修士也回过神来,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力,一左一右包抄而来,两道灵力匹练交织成网,试图困住宋明青的身形,为青衫修士创造机会。
可在激活麒麟血脉的宋明青面前,这般攻势不过是徒劳。
宋明青脚步未动,只微微侧身,便避开了青衫修士的致命一剑,覆鳞的左臂顺势探出,快如闪电般抓住了青衫修士的手腕。
青衫修士只觉手腕一紧,如被铁钳锁住,无论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挣脱,一股霸道的金色灵力顺着他的手臂逆流而上,瞬间击溃了他体内的灵力运转。
“不可能!你不过筑基四层,怎会有这般力量……”青衫修士满脸难以置信,眼中的惊骇远超怒火,他到死都想不通,一个筑基四层修士,为何能轻易压制他这个筑基六层。
宋明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手腕微微用力,“咔嚓”一声脆响,青衫修士的手腕被生生折断,长剑脱手落地!
第282章 斩草除根
不等青衫修士发出惨叫,宋明青另一只手已然拍出,重重印在他的丹田之上,磅礴的金色灵力瞬间炸开,震碎了他的丹田。
“噗——”青衫修士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下,气息瞬间消散,至死都保持着惊愕的神情。
另一侧,两名筑基四层的乾阳宗修士已然攻至近前,灵力匹练裹挟着劲风拍向宋明青后背。
宋明青身形陡然旋转,左臂横扫,金色灵力如浪潮般席卷而出,硬生生将两道灵力匹练击溃。
两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便要逃窜。
可宋明青怎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追至其中一人身后,手掌轻挥,金色灵力便洞穿了那人的后心。
“呃……”那修士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两步,缓缓倒下,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惧——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陨落得如此仓促。
最后一名乾阳宗修士吓得双腿发软,跑得更快,口中不停求饶:“道友饶命!此事与我无关,都是胡昊与青衫师兄的主意!求道友留我一条性命!”
宋明青眼神冰冷,不为所动,灵力催动到极致,一道金色灵力刃呼啸而出,瞬间追上那名修士,从背后斩下。
鲜血喷涌,那修士的身躯轰然倒地,头颅滚出数尺,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便已没了生机。
不过片刻功夫,乾阳宗三位筑基修士便尽数陨落,三人至死都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之中,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看似筑基四层的修士手里。
宋明青站在满地尸骸之中,周身的金色灵力渐渐收敛,左臂的麒麟鳞也缓缓褪去,恢复成寻常模样,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扫过地上的尸体,没有丝毫停留,弯腰捡起胡昊腰间的储物袋,又快速搜刮了另外三人的遗物,随即转身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赵家修士虽暂时未追来,但耽搁久了难免生变。
宋明青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扎进密林深处,枝叶在他身后飞速掠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刻意挑选林间最隐蔽的路径,脚掌落地时几乎不发出声响,同时运转灵力掩盖自身气息,只留下几道若有若无的痕迹,引向更深处的妖兽巢穴方向,他早已算到赵家修士后续会来探查,特意布下这层迷局。
密林深处雾气渐浓,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难以穿透,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更添几分阴森。
宋明青步伐不停,循着先前标记的路线穿梭,避开几处高阶妖兽的领地,只在途经一处狼妖巢穴时,故意留下一丝打斗痕迹,又引动几只低阶狼妖在周围乱窜,搅乱现场气息。
他要做的,就是让赵家修士彻底相信,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妖兽所为。
而在宋明青离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山坳处的赵家修士见迟迟等不到他归来,终究按捺不住。
络腮胡修士眉头紧锁,沉声道:“不对劲,宋道友追击这么久,既没回来,也没传信号,恐怕出事了!”
“那我们快去看看!”瘦高个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当即提杖起身,其余三人也纷纷点头,不再犹豫,循着宋明青与胡昊消失的方向追去,留下那两名练气弟子继续守在山口。
四人疾驰片刻,很快便抵达了那片尸骸之地,刚靠近,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妖兽腥气。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照亮满地暗红的血迹,尸体已经全都不见,周遭的杂草被碾压得不成样子,泥土里还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爪痕,显然有妖兽在此活动过。
“这……这是……”圆脸修士蹲下身,看着满地的血迹,脸上满是惊愕,“他们全都死了!”
瘦高个修士握紧手中短杖,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紧蹙:“地上有血迹,还有妖兽的爪痕,周围的树木也有被撞过的痕迹,难道是他们四人追杀时,遇到了高阶妖兽?”
络腮胡修士缓步走到血迹旁,仔细探查着周围的痕迹,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沉声道:“不错,这气息里除了血腥味,还有狼妖的腥气,而且这些爪痕和妖兽打斗的痕迹都很新鲜,应该是刚发生不久。”
他又看向远处密林深处,“宋道友恐怕是遇到了其他变故。”
“那宋道友陨落了?”其中一名修士迟疑着开口,虽说不愿为外人冒险,但宋明青毕竟是赵家请来的帮手,若是折在这里,他们也没法向赵洪交代。
络腮胡修士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不好说。看现场痕迹,可能……”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过我们也不能贸然深入,密林深处妖兽众多,又地势复杂,若是再遇到高阶妖兽,我们四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瘦高个修士咬了咬牙,终究压下了报仇的念头:“那现在怎么办?”
“派人回去禀报二长老,让他派人前来支援,再派人在密林外围探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络腮胡修士当机立断:“我们走。”赵家四人不敢多做停留,脚步匆匆地撤离了这片血色之地。
一天以后,乾阳宗的修士,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修为已然达到筑基七层,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
他们正是胡昊师尊派来的人手——胡昊迟迟未归,又有弟子传信说此处激战正酣,担心爱徒出事,便火速调派五人前来探查。
“师尊吩咐,务必找到胡师弟,若是遇到赵家修士,不必恋战,先护胡师弟周全。”灰袍男子沉声道,目光扫过满地血迹,眉头瞬间紧锁,“好浓的血腥味,还有我宗弟子的灵力气息,出事了。”
其余四人闻言,神色一凛,纷纷散开探查,仔细感知着周遭的气息波动。一名面生的年轻修士很快俯身,在泥土中捻起一点干涸的血渍,放在鼻尖轻嗅,脸色骤变:“师兄,这是胡师弟的气息!还有青衫师兄他们的,气息很微弱,恐怕……”
另一名修士便在不远处的草丛中,找到了一枚断裂的长剑——正是青衫修士陨落时脱手的兵器,剑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与一丝淡淡的金色灵力残留。“师兄,你看这个……”
第283章 归途遇人
宋明青在外围的密林间疾行,始终未敢深入山脉腹地。
这片外围区域本就是赵家、乾阳宗等势力的资源猎场,林间随处可见修士遗留的灵力痕迹,或是采药、或是猎杀低阶妖兽的踪迹。
他刻意收敛周身气息,脚步放得更轻,如同暗影中的孤狼,避开了散修与小宗门弟子。
他深知万兽山脉腹地凶险,高阶妖兽横行,更有各大势力的资源点,贸然深入只会徒增变数。
此前布下的迷局虽能暂时拖延赵家与乾阳宗的追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唯有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方能彻底安心。
一路疾行半日,林间的妖兽嘶吼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钟声与规整的灵力屏障波动。
宋明青抬眼望去,前方林木渐疏,一道绵延数里的青石城墙盘踞在山坳之间,城头上镌刻着“灵云”二字,这里便是万兽山脉外围与海域衔接处的金丹势力,灵云宗的驻地。
灵云宗虽不及大宗门底蕴深厚,却凭借着紧邻海域的地利,垄断了万兽山脉至近海的资源航道,门下弟子多擅长水行灵力与航海之术,势力根基稳固。
宋明青远远驻足,目光扫过山门处值守的两名筑基六层修士,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
他此刻身带乾阳宗修士的遗物,又与赵家有牵扯,多待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当下绕开灵云宗的主城市,循着山间小径,绕至宗门的灵云码头。
灵云码头依傍着一处宽阔的海湾而建,岸边规整地停泊着十余艘灵船,小者丈余,大者数丈,船身皆由千年灵木打造,船帆绘着避水、御风的符文,微风拂过,符文流转着细碎的灵光。
码头之上人声鼎沸,有身着灵云宗服饰的弟子清点货物,有往来的散修与小势力修士洽谈船资,还有商贩沿街叫卖航海所需的避妖兽丹、水肺符,一派热闹景象。
宋明青混在人群之中,目光掠过海面。凭他筑基四层的修为,御使灵力飞行数日,亦可抵达近海诸岛,但飞行途中毫无遮蔽,极易被高空巡查的修士察觉,且海上气流多变,偶有风暴与海妖兽出没,孤身飞行风险不小。
反观灵船,不仅有符文护持,可避风浪与低阶海妖兽,且搭载修士众多,鱼龙混杂,恰好能掩护他的行踪,省去不少麻烦。
他缓步走到一艘即将启航的灵船旁,船身悬挂着“往青屿岛”的木牌,船头值守的修士见他上前,拱手问道。
“道友可是要搭乘此船?船资普通船位一百灵石,特殊一千枚下品灵石。”
宋明青眉梢微挑,目光扫过灵船的舱体,淡淡开口询问:“道友且说,这普通船位与特殊船位,究竟有何不同?”
值守修士躬身应答,语气恭敬却不谄媚:“道友明鉴,普通船位是下层大通铺,百十余人共处一室,仅能容身歇脚,灵力波动杂乱,隔音不佳;
特殊船位便是独立包间,设在上层船楼,每间仅容一人,内设蒲团、储物格,布有简易隔音阵,既能静心调息,也能隔绝外人窥探,安全性远胜大通铺。”
宋明青心中快速盘算,他身带乾阳宗遗物,又需提防赵家与乾阳宗的追查,大通铺鱼龙混杂,难免泄露行踪,独立包间虽贵,却能换得清净与安全,这笔开销值得。
思索片刻,他不再犹豫,抬手凝出一千枚下品灵石,灵石便整齐落在值守修士面前的玉盘里。
“我选特殊船位。”
“好嘞道友!”值守修士眼露喜色,连忙收起灵石,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乙九”二字,边缘流转着微弱的灵力。
“道友,这是乙九号包间的令牌,凭此牌可入上层船楼,船家三个时辰后启航,您请先上船歇息。”
宋明青接过令牌,就在此时,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伴随着灵船引擎轰鸣的嗡鸣,一艘比岸边所有灵船都要宽大的黑色灵船缓缓靠岸。
这艘灵船船身布满暗金色符文,船头雕刻着狰狞的兽首,桅杆上悬挂着一面玄色旗帜,旗面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沉敛的威压,显然并非普通商船。
岸边的修士们见状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连灵云宗值守的弟子都神色一凛,主动上前引路,不敢有半分怠慢。
而宋明青刚踏上舷梯的脚步骤然顿住,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贴身佩戴的麒麟玉牌正隔着衣料隐隐发亮,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带着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麒麟玉牌是家族核心族人专属之物,平日里毫无异常,唯有遇到其他核心族人,或是感知到家族特制的传讯灵力时,才会发出这样的异动。
难道是家族的人来了?
宋明青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周身气息,缓缓转过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码头四周。
他的视线掠过靠岸的黑色灵船,只见船舷两侧陆续走下数名身着黑衣的修士,个个气息凝练,修为皆在筑基五层以上。
为首的是一名面覆银纹面具的男子,周身散发着筑基九层的威压,步伐沉稳,正与灵云宗的管事低声交谈,神色冷冽,不怒自威。
他又快速扫过码头的人群,目光在往来的修士、商贩脸上一一掠过,仔细捕捉着每一道气息波动,试图找到那股与麒麟玉牌相呼应的灵力来源。
可码头人声鼎沸,他没有发现任何一位熟悉的身影。
宋明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家族怎么会有核心族人出现在灵云码头?是巧合,还是特意寻来?
就在他凝神细辨之际,眼角余光瞥见那名面覆银纹面具的筑基九层修士,不知何时竟抬眼望了过来。
宋明青心头微震,可下一秒,那面具男子便收回了目光,转身跟着灵云宗管事离开。
他转头看向身旁仍在躬身等候的灵船值守修士:“方才那位面覆面具的修士,是谁?”
值守修士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堆满敬畏之色,压低声音答道:“道友竟不认得他?那可是咱们灵云宗的第一天才,宗主唯一的独子,凌玄!”
“凌玄?”宋明青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挑,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明明对方的修为远胜于他,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忌惮,反倒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第284章 血脉激活
转眼闭关一年多的时间,洞府内的灵气早已被宋玉吸纳得愈发凝练,原本萦绕周身的淡淡灵气,此刻已然凝聚成实质般的青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一年来,他每日盘膝打坐,借三阶灵脉的滋养打磨灵力,丹田内的灵力早已充盈到极致,经脉也被拓宽了数倍,早已抵达练气巅峰,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冲破桎梏,踏入筑基境。
此刻,宋玉双目紧闭,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灵力剧烈翻涌,显然已到了突破筑基的关键时刻。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手指微动,一枚通体莹润、泛着厚重土黄色光晕的晶石便出现在掌心,正是那枚用来稳固根基的土灵晶玉。
灵力一动,土灵晶玉瞬间化作一缕精纯的土系灵气,顺着他的掌心经脉缓缓涌入丹田。
土系灵气厚重绵长,刚一入体,便如同沉稳的基石,将他丹田内翻涌躁动的灵力稳稳托住,原本紊乱的灵力流转瞬间变得规整有序。
“土灵晶玉,固我根基!”宋玉在心中低喝,借着土灵晶玉的药力,他丹田内壁开始缓缓增厚,经脉也在土系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坚韧,为承接筑基境的灵力做好了万全准备。
根基渐稳,宋玉不再耽搁,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翠绿、果香浓郁的青莲果。
青莲果刚一取出,洞府内的灵气便骤然变得愈发清新,蕴含的灵气纯净而醇厚。
他张口将青莲果咬下,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凉而磅礴的灵气瞬间爆发开来,如同奔涌的清泉,顺着喉咙一路而下,疯狂涌入经脉、汇入丹田。
原本被土灵晶玉稳固的灵力,在青莲果灵气的加持下,瞬间变得愈发充盈,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在丹田内不断翻腾、冲击着练气与筑基之间的壁垒。
那层壁垒如同无形的薄膜,在灵力的反复冲击下,渐渐泛起涟漪,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还差一点!”宋玉心中清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壁垒的松动,却也明白,筑基境乃是修仙第一道大坎,稍有不慎便会灵力溃散,功亏一篑。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饱满圆润、泛着紫红色光泽的筑基果。
没有丝毫迟疑,他一口将筑基果同时吞下。刹那间,远比青莲果更为庞博、更为精纯的灵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体内炸开!
紫红色的灵气裹挟着翠绿的青莲灵气、厚重的土系灵气,三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洪流,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呼啸,朝着那层壁垒狠狠冲去!
“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丹田内炸开,那道困扰他许久的壁垒,在三重灵气的联手冲击下,瞬间崩碎!
壁垒破碎的瞬间,宋玉只觉得浑身经脉一阵舒畅,原本奔腾躁动的灵力瞬间变得温顺下来,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在丹田内快速盘旋、凝聚。
原本稀薄的灵力开始压缩、凝练,渐渐化作一滴通体莹白、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液态灵力——那是筑基境修士才有的标志!
周围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更强的牵引,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补充着突破时消耗的灵力。
他周身的青雾愈发浓郁,灵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练气后期的微弱灵压,一路飙升,最终稳稳停留在筑基一期的水准,甚至还在朝着筑基二期缓缓逼近。
“筑基境……我终于突破了!”宋玉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心中的激动远超当初获得控尸能力之时。
他正欲收敛灵力,感受筑基境的充盈与畅达,却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深处猛冲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那热流绝非灵气,灼热得如同岩浆过境,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连骨头缝里都像是有火焰在疯狂燃烧,血液更是沸腾得几乎要冲破血管。
“呃啊——!”宋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方才突破的喜悦瞬间被极致的痛苦碾碎。
他浑身燥热难耐,仿佛置身于烈日暴晒的熔炉之中,肌肤滚烫得吓人,理智被剧痛与灼热彻底冲垮。
下意识间,他双手疯狂撕扯着身上的衣袍,布料碎裂的声音在洞府中格外刺耳,转眼间便赤着上身,可那深入骨髓的燥热与疼痛依旧没有半分缓解。
剧痛之下,宋玉再也无法维持盘膝打坐的姿态,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蒲团上、在地面上来回翻滚,额头的汗珠混合着痛苦的泪水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被咬得渗出血丝,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每一次翻滚,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穿刺他的筋骨与血肉,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想调动灵力压制这股诡异的热流,可体内的液态灵力此刻却如同被热流引燃,变得躁动不安,非但不听使唤,反而与那股热流交织在一起,加剧了周身的灼痛。
挣扎持续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宋玉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如同被瞬间抽空,在一次翻滚中重重摔在地上,双眼紧闭,彻底陷入了昏迷,唯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证明他尚有生机,周身残留的灵气与那股未散的热流,依旧在他体内隐隐交织、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内的灵气渐渐归于平缓,那股肆虐的热流也消散了大半,只在宋玉的经脉与骨髓中留下淡淡的余温与隐痛。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洞府的寂静,宋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依旧是洞府的穹顶,可他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连转动眼珠都异常艰难,稍稍一动,骨头缝里便传来钻心的钝痛,仿佛全身的筋骨都被重新碾过一遍。
他下意识地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轻得像一片羽毛,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刚一用力,便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肌肤依旧带着未散的薄红,身上布满了翻滚时蹭出的擦伤与血痕,狼狈不堪……
第285章 筑基二层
宋玉瘫在地上喘了许久,胸口的腥甜渐渐压下,那残留的钝痛也随着呼吸慢慢舒缓。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与茫然,索性闭上双眼,试着运转筑基后的功法,想要借此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息,也想弄明白方才那股诡异热流的由来。
功法缓缓运转,丹田内的液态灵力温顺地跟随经脉流转,一点点抚平着之前被热流灼烧的痕迹。
随着灵力的循环,他心境愈发沉静,周身最后的燥热如同冰雪消融,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的微凉,连骨头缝里的隐痛都淡了许多。
他沉浸在修炼中,任由灵力冲刷经脉、滋养丹田,不知不觉间,原本停留在筑基一期的灵力,竟在这无意识的调息中缓缓涌动、攀升,朝着那筑基二期的壁垒悄然靠近。
没有刻意冲击,没有灵物加持,一切都水到渠成,仿佛方才那股狂暴的热流,虽带来了极致的痛苦,却也无意间拓宽了他的经脉,淬炼了他的灵力根基。
不知又过了几个时辰,宋玉缓缓收功,双目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虚弱,反倒透着一丝清亮的莹光。
他下意识地抬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手指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却猛地一顿,原本布满擦伤与血痕的胸口,竟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而非预想中的刺痛。
宋玉心头一动,连忙低头看去,这一看,瞬间惊得他浑身一僵。
只见他原本斑驳的血痕,不知何时竟自行汇聚、凝结,在他的胸口勾勒出一幅清晰无比的图案。
那是一头昂首摆尾的麒麟,鳞爪分明,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项似蛇,周身仿佛有淡淡的灵光流转,虽由干涸的血痕凝结而成,却透着一股威慑人心的磅礴气势。
“这……这是麒麟?”宋玉瞳孔骤缩,手指颤抖着抚上胸口的图案,触感微凉,与肌肤融为一体,不像是后天绘制,倒像是天生便长在身上一般。
一个荒谬却又清晰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摸金校尉之后?不对……这图案,怎么和传闻中张起灵身上的麒麟纹身一模一样?”
他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关于摸金校尉的零星记载,更听过那传说中身负麒麟血脉、能驱邪避祸的张起灵的轶事,只是从未想过,这样的麒麟图案,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怔怔地望着胸口的麒麟,心中翻江倒海,又惊又疑,一时间竟忘了动弹。
就在他沉浸在震惊之中,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探查那麒麟图案的异样时,一股更为充盈的灵力突然在丹田内爆发开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在这一刻猛地突破了桎梏,原本停留在筑基一期巅峰的灵力,瞬间冲破壁垒,稳稳踏入了筑基二期!
丹田内的液态灵力变得愈发凝练、醇厚,周身的灵压也随之暴涨,比之方才突破筑基时,强横了不止一筹。
“我……我突破到筑基二层了?”宋玉猛地回过神,脸上的惊讶更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明明还在筑基一期,不过是一场调息,不仅胸口多了个诡异的麒麟血纹,修为竟也连跳一阶,直接踏入了筑基二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远比突破筑基时的惊喜更让他震撼,也让他对那股诡异的热流、对胸口的麒麟图案,愈发好奇。
“难道真的和摸金校尉、和张起灵的麒麟血脉有关?”宋玉喃喃自语,心中的疑团越来越深,“爸妈因为盗墓被抓,还真有可能……”
他正思忖间,贴身藏着的寻龙盘突然微微发烫,一道苍老的传音缓缓涌入他的脑海:“竟是麒麟血脉?你这小子,倒藏着不小的秘密。”
宋玉急切地开口询问:“前辈!您说的麒麟血脉,到底是什么?”
寻龙盘传音依旧慢悠悠的:“不过是一种古老的血脉传承罢了,看这血纹的形制,十有八九和你的家族脱不了干系。你此番若是有空,回宋家问问家里的长辈,自然能知晓更多。”
“血脉传承?”宋玉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先前的疑团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那这血脉是不是很厉害?比寻常修士的根基还要强横?”
“哼,自然是厉害的。”苍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麒麟乃上古瑞兽,其血脉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先天威慑力,寻常妖邪见了,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只不过——”
宋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追问:“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看你这血纹的灵光,黯淡得很,想来这血脉最多只激活了一成。”寻龙盘的声音恢复了平缓,“这血脉激活得越多,威力便越强,届时不仅修为精进会事半功倍,还能解锁血脉里的先天神通,远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
“一成?”宋玉低头看着胸口的麒麟图案,“前辈,那怎么才能激活更多的血脉?您教教我!”
他此刻满心都是解锁血脉之力,方才突破筑基二期的惊喜,都比不上这麒麟血脉带来的冲击。
苍老的传音却没有直接应答,反倒带着几分无奈:“这血脉传承皆是家族秘辛,每一族激活血脉的方式都不同,有的需家族秘宝,有的需特定机缘,你回宋家,问族中长辈,才能找到门路。”
宋玉脸上的急切稍稍一滞,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低声自语:“也是……我就知道宋家没有那么简单!
先前只当是寻常的修仙小家族,没想到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等我处理好洞府的事,稳固好筑基二期的修为,便立刻返回家族!到时候,我一定要问清楚,这麒麟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寻龙盘没有再传音,洞府内又恢复了寂静,唯有宋玉周身的灵气还在缓缓流转,丹田内的液态灵力愈发醇厚,筑基二期的灵压稳稳笼罩着周身……
第286章 离开洞府
宋玉在洞府中又调息了三日,体内残留的隐痛彻底消散,筑基二期的修为愈发稳固,丹田内的液态灵力流转得愈发圆润自如,胸口的麒麟血纹也敛去了灵光,化作一道淡红色的印记。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传来一阵噼啪轻响,先前被热流灼烧的经脉早已被灵力滋养得愈发坚韧,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筑基修士的沉稳与力道。
目光扫过洞府,那株三阶下品的槐树,还有另一边的筑基灵树,枝头挂着几颗青绿色的果子,虽未成熟,却已能嗅到隐约的灵气果香。
这处洞府特别隐秘,他不想透露出去,所以也不想移走这些灵树。“罢了,便留你们在此吧。筑基果尚未成熟,此刻摘取也是暴殄天物,等日后再来,想必便能收获成熟的灵果了。”
确认心中的打算,他不再耽搁,将储物袋束紧,又检查了一遍洞府内的痕迹,确认没有遗漏后,便转身走出了庭院。
很快来到来时的悬崖,崖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而对面的隔着洞窟。宋玉深吸一口气,抬手祭出腰间的灵剑,如今筑基成功,正好试试御剑飞行之术。
灵力注入灵剑,剑身瞬间泛起一层莹白的灵光,轻轻震颤着悬浮在他身前。宋玉足尖一点,身形跃起,正欲踏上剑身,却不料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虚空之中传来,狠狠将他往下一压!
他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落在崖边的岩石上,灵剑也失去灵力支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回事?”宋玉眉头紧锁,捡起灵剑再次尝试。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那股无形的压力始终存在,别说踏剑飞行,就连让灵剑载着他腾空半尺都做不到,灵力刚一触及半空,便会被悄然化解。
反复尝试了数次,皆是如此,宋玉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泛起一丝焦躁。他明明已经踏入筑基境,按说早已掌握御剑飞行的资格,为何在此地却寸步难行?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贴身的寻龙盘再次微微发烫,那道苍老的传音慢悠悠响起:“你这小子,倒是急躁。
此地布有禁空法阵,青莲道人当年布下这处洞府,怎会想不到有人会御剑飞闯?
这法阵专门克制飞行之术,别说你一个筑基二期,便是紫府修士,也别想在此地腾空。”
“禁空法阵?”宋玉闻言,脸上的焦躁更甚,他猛地转头看向悬崖对面,又低头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云雾,语气急切地说道。
“那我现在怎么回去?难道我要被困死在这里!”
寻龙盘缓缓说道:“青莲道人设下法阵,必然会留下进出的门路,我在铜甲尸的记忆里已经找到了方法,按照我说的走。”
宋玉心头的焦躁瞬间消散,眼中燃起光亮,连忙急切问道:“前辈快说!不管是几步,我都照做!”
“听好了,步法不可错半分,否则坠入悬崖,我也救不了你。”寻龙盘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缓缓传声道:“左二,前三,右五,后一,左七,右八步。每一步都要踩实,借着法阵的灵力缓冲,切不可急躁。”
宋玉屏息凝神,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拼了!”他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按照寻龙盘所说,第一步便向左跨出两尺。
脚掌落下的瞬间,他心脏猛地一缩,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未传来,反而有一股温润的灵力从脚下悄然升起,如同无形的台阶,稳稳将他托住。
宋玉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不敢有半分耽搁,紧接着向前迈出三步,脚掌再次稳稳落在虚空中,那股灵力托举之力愈发清晰。
他循着步法,一步步稳步前行,左二、前三、右五、后一……每一步都精准对应,待最后一步向右跨出八尺,脚掌稳稳落在对面崖边的岩石上时,宋玉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转头回望,方才走过的虚空依旧云雾弥漫,哪里还有半分灵力台阶的痕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好险……”宋玉拍了拍胸口,心中对寻龙盘愈发敬佩,若不是有前辈指引,他当真要被困死在那座岛屿上。
不敢多做停留,他转身朝着洞窟外走去。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道古朴的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刻着“青莲洞府”四个苍劲有力的古字,一副对联依然可见,碧海藏幽境,一穴通玄府。青莲蕴灵气,万载育仙根。
“前辈,这大门怎么从里面打开?”他传音问道。
贴身的寻龙盘微微发烫,那道苍老的传音带着几分不耐,又藏着一丝调侃:“小子,你进来的时候是正着触碰对联启门,回去自然反着来,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真笨。”
宋玉脸上一热,被骂得有些窘迫,却也不敢反驳,连忙点头应道:“是是是,前辈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说着便凑到石门两侧的对联前,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字——上联“碧海藏幽境,一穴通玄府”,下联“青莲蕴灵气,万载育仙根”。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耽搁,按照“反着来”的法子,先从下联末尾的“根”字开始……
石门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厚重的石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内开启:“多谢前辈指点,不然我还真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寻龙盘没有回应,宋玉不再多言,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门外走去。
踏出石门,身后的洞窟瞬间恢复了寂静,那道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
宋玉回头望了一眼,确认石门彻底闭合,才转身循着来时的路径,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夜空如墨,繁星点缀,一轮残月悬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月光,将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还好,没人在这里。”宋玉松了口气,确认此处不会暴露,才到了海面。
他辨明方向,御剑向何家坊市而去……
第287章 我回来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熹微晨光穿透薄雾,将何家坊市的青石板路染成浅金。
宋玉踏着灵剑落在街角,抬头便望见“青灵符堂”那方熟悉的木质牌匾。
此时堂门刚被推开,两扇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宋中正弯腰擦拭门槛。
宋玉站在门口,望着那张既熟悉又添了几分沧桑的脸庞,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连日赶路的幻觉。
“宋中哥,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宋中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布巾“啪嗒”掉在地上。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宋玉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愣了足足三息,才猛地站起身,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宋玉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宋玉、宋玉?真的是你?你跑哪里去了!”
宋玉被他抓得微微吃痛,笑着道:“没去哪,就是出去历练了一下,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他没打算说出青莲洞府的秘事,毕竟那是他的秘密基地。
“历练?”宋中脸上的激动瞬间被焦急取代,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一出去就是三年!
三年前你连句话都没留就突然消失,家族里翻遍了周边百里,坊市内外找了无数遍,连你的半点踪迹都没有,你知道族长和长老们有多着急吗?宋和叔都快把坊市的门槛踏平了!”
他的话音刚落,堂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宋和走了出来,当他抬眼望见门口的宋玉时,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怒火,几步跨到近前,劈头盖脸便骂。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三年了,你死到哪里去了!一声不吭就跑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能无法无天,连家族和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了?”
宋和的声音又急又响,带着长辈的斥责,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宋玉愧疚的,对着宋和深深鞠了一躬:“宋和叔,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偷偷跑出去,让你们担心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找借口,三年杳无音信,无论如何都是他的疏忽。
宋和的怒火还卡在喉咙里,指着宋玉语气里满是又气又急的质问:“知道错了?我问你,这三年到底去哪了?
就算出去历练,难道连传个消息回来的功夫都没有?你可知家族上下为了你,出动了多少族人!”
宋玉垂着眼,心头暗叹一声,早已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宋和叔,不是我不想传消息,是三年前我刚离开坊市,就被人强行将我带走了。
他还定下规矩,不突破筑基,绝不许我回来,更不许我与外界联络,我也是身不由己。”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三年杳无音信的缘由,又拿自己师傅当挡箭牌,既不会暴露青莲洞府的秘辛,也能让宋和与宋中信服。
“师傅?卢家师傅?”宋和皱着眉,显然还有几分疑虑,可下一秒,他猛地抓住宋玉的胳膊,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方才的怒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你方才说……不突破筑基不许回来?宋玉,你、你筑基了?”
一旁的宋中也猛地回过神,松开抓着宋玉的手,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宋玉、宋玉,宋和叔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踏入筑基境了?”
他们二人都是炼气期修为,特别是宋和卡在这一步多年难以寸进。宋玉三年前离开时,不过是炼气期,如今竟说自己筑基了,这怎能不让他们震惊?
宋玉看着二人满脸怀疑的模样,不再多言,轻轻点头,沉声道:“侥幸突破,如今已是筑基期。”
“筑基期?”宋和倒吸一口凉气,宋中更是直接愣在原地,眼神里的怀疑更甚。
毕竟炼气期到筑基二期,三年时间跨越如此之多,简直是天方夜谭。
“口说无凭,你别是在外面学了些唬人的法子,回来骗我们的!”宋和虽心有期待,却还是按捺住激动,沉声道。
宋玉笑了笑,不再辩解,缓缓催动丹田内的液态灵力。一股温润却不容置疑的威压缓缓从他体内散开,不同于炼气期的微弱灵气波动,筑基修士的威压厚重而凝练,如同无形的气场,悄然笼罩住整个青灵符堂门口。
宋和与宋中浑身一僵,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有些不畅,体内的炼气期灵力更是瞬间凝滞,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这股威压做不了假,分明就是实打实的筑基境修士才能散发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狂喜。
宋和猛地松开抓着宋玉的手,脸上的怒火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抬手狠狠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宋玉都微微一晃,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几乎要传遍整个坊市的街角:“好!好!好!不愧是我宋家的好小子!筑基了!真的筑基了!”
他越笑越激动,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抬手捋了捋胡须,语气里满是振奋与憧憬:“天兴我宋家啊!如今你和你哥都突破筑基,该我宋家辉煌起来了!”
宋中也终于缓过神,脸上的震惊化作狂喜,一把拉住宋玉的手,絮絮叨叨道:“太好了宋玉!你太厉害了!
三年时间就筑基了,比当年的族长还要厉害!快,快进屋,我去把族里的人都叫来,让他们都高兴高兴!”
宋玉被两人的激动感染,笑着按住宋中:“宋中哥,不急,我刚回来,你先给我讲讲这三年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宋中哪里肯依,攥着宋玉的手不肯松开:“不急不急,族里的事哪有你筑基的事大!
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突破的?你那师傅也太神了,三年就把你从炼气期送进筑基,是不是给你找了什么天材地宝?”
第288章 阳云之争
宋玉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宋中这性子,不答清楚怕是不会让他转话题。
他略一斟酌,捡着能说的缓缓道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师傅说我最近懈怠了,平日里除了指点我修炼,确实给我找了些滋养经脉、凝练灵力的灵物,日积月累下来,侥幸就冲破了炼气的桎梏,踏入了筑基境。”
他刻意模糊了细节,绝口不提青莲洞府、麒麟血纹和寻龙盘,只把功劳都推给那位“不靠谱的师傅”和灵物,既合情合理,又不会泄露半分秘辛。
宋中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天材地宝”“好福气”,满脸的羡慕。
宋玉见他差不多听够了,连忙趁势转开话题,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宋中哥,不说我的事了,我离家三年,族里和海域这边,这三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话总算拉回了宋中的注意力,他松开宋玉的手,抬手挠了挠头,眉头微微皱起,认真思索了片刻,才沉声道。
“大事倒也不多,但确实有一件,关乎咱们宋家,以及整个流东海域……”
“什么事?”
宋中抬手揉了揉下巴:“你既然问起,那这事就得好好跟你说——你知道秘境吧?”
宋玉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口应道:“知道,就是修士口中的独立内部空间,里面大多藏着天材地宝、运气好的能从中捞到不少机缘。”
他在家族和卢家时,看过不少秘籍,倒也不算陌生。
“没错,就是这个!”宋中重重一点头,声音压得稍低,“三年前你刚失踪没多久,流东海域突然传出消息,有人在流东海域珊瑚岛附近,发现了一处二阶秘境!”
“二阶秘境?”宋玉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惊讶取代,下意识提高了几分声音,“真的假的?流东海域从没出过二阶秘境,若是真的,那流云宗岂不是要发财了?”
他再清楚不过,流云宗是流云海域的第一大宗门,势力远超宋家、何家这些坊市家族,域内但凡有秘境出世,历来都是流云宗先插手,旁人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二阶秘境里的资源,足以让流云宗再培养一位金丹。
可宋中却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秘境确实是二阶,可里面的东西,早在流云宗赶到之前,就被一个不知名的神秘势力给掏空了。”
“掏空了?”宋玉愣了愣,随即又皱起眉,“就算东西被掏空,秘境本身也是块肥肉啊。
二阶秘境的空间壁垒稳固,里面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用来当宗门的修炼之地,或是培育灵植、豢养灵宠,都是绝佳的选择,流云宗没理由放过吧?”
“谁说不是呢!”宋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秘境本身的价值确实不小,流云宗一开始也铁了心要拿下,可最后折腾了三个月,还是没能将秘境掌控在手里。”
“什么?”宋玉这下是真的惊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流云宗可是流东海域的第一势力,怎么会连一个被掏空的二阶秘境都拿不下?”
宋中见他满脸震惊,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你小子在外闭关,可能还不知道。你知道玄阳真人吗?”
宋玉闻言,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玄阳真人?
当然知道,流东海域名声最响的散修金丹,听说修为深不可测,常年独来独往,怎么,这事跟他有关?他还敢跟流云宗抢秘境不成?”
在他的认知里,散修即便修为高强,也极少敢正面抗衡流云宗这种大宗门,毕竟宗门底蕴深厚,弟子众多,还有数位金丹修士坐镇,孤身一人的散修再强,也难敌宗门围剿。
可宋中却重重一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满是惊叹:“何止是敢抢,他直接就在秘境门口拦着流云宗的人,当场就翻了脸!
听说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珊瑚岛附近的海水都被灵力搅得沸腾,流云宗一下子出动了两位金丹修士。
按理说两人联手,就算是金丹后期也能压制,可玄阳真人以一敌二,竟半点没落下风,反而逼得流云宗的两位金丹都受了轻伤。”
“什么?”宋玉彻底惊住了,下意识攥紧了手,“以一敌二还能占优?这玄阳真人的实力,比传闻中还要厉害得多,我倒是真没料到。”
他原本以为玄阳真人只是寻常金丹修士,顶多比流云宗的普通金丹强上少许,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战力,难怪敢孤身抗衡流东海域第一大宗门。
“谁说不是呢!”宋中咂了咂嘴,继续说道,“那一战之后,流云宗颜面尽失,却又奈何不了玄阳真人,毕竟真要拼到底,就算能拿下他,流云宗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得不偿失。
最后还是玄阳真人主动松了口,说是不想把关系闹太僵,拿出四枚紫玉丹,算是买下了这处二阶秘境。”
“四枚紫玉丹?”宋玉瞳孔又是一缩,倒吸一口凉气。紫玉丹是筑基修士用来突破修为的灵丹,一枚就价值三十万,四枚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心动。
玄阳真人出手如此阔绰,显然是不在乎这点代价,更像是故意给流云宗留了台阶,既得了秘境,又没彻底撕破脸。
“可不是嘛,”宋中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流云宗得了紫玉丹,也算没白跑一趟,再者也确实奈何不了玄阳真人,便顺水推舟答应了,这事就这么了结了。”
宋玉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更甚,忍不住追问:“这玄阳真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是个散修,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还能拿出四枚紫玉丹这种宝贝?”
宋中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这就不清楚了。没人知道他的根脚,只知道他是多年前突然出现在流东海域的。
一现身就已是金丹修为,而且行事极为低调,除了抢秘境那一次,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他的踪迹。
不过坊市上倒是有传言,说他背后有大背景,说不定是哪个上古宗门的传人,或是得到了大能传承,不然单凭一个散修,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和实力。”
一旁的宋和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凝重:“不管他有什么背景,这玄阳真人的出现,对整个流东海域是个好事。”
第289章 返回家族
宋玉闻言一愣,脸上的疑惑更浓,急切追问道:“宋和叔,您这话怎么说?玄阳真人再强也只是个散修,怎么会是好事?”
在他看来,流东海域本就有流云宗压着,如今再多一个神秘莫测的金丹散修,局势怕是会更乱,怎么看都算不上好事。
宋和捋了捋胡须,眼神沉了沉,缓缓开口:“你刚回来,不清楚三年前的局面。
当年流云宗得知二阶秘境出世,第一时间就放出话来,说秘境是流东海域共有的机缘,却要各家家族、小宗门都出筑基修士和灵石,跟着他们一起建立分堂,说白了就是想借着秘境的由头,搜刮域内各家的底蕴。”
“搜刮底蕴?”宋玉眉头一拧,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可不是嘛!”宋中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庆幸,“当时流云宗说得好听,说是事后按出力多少分秘境资源,可谁都知道,真到了秘境里,好处还不是全被他们占了?
咱们宋家当时也被催着交灵石,就在这时玄阳真人就突然冒了出来,直接拦在了秘境门口,跟流云宗打了起来。”
宋玉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玄阳真人倒是间接救了各家一次。
要是真让流云宗成了秘境的主人,往后他们更能名正言顺地压榨域内各家,到时候咱们宋家日子只会更难过。”
“正是这个理。”宋和重重点头,语气舒缓了几分,“玄阳真人一出手,流云宗的算盘落了空,不仅没能搜刮到灵石和人手,还折了颜面。
所以说,他的出现,虽说是个变数,却也打破了流云宗一人独大的局面,对咱们这些小家族来说,可不是好事是什么?”
宋玉深以为然,想起刚才听到的紫玉丹之事,又忍不住问道:“那玄阳真人拿下秘境之后,是怎么处理的?”
宋和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自从玄阳真人用紫玉丹换了秘境,没过几日,就有人发现珊瑚岛附近被一层厚厚的阵法笼罩住了,那阵法气息晦涩,没人能看得出品级,更没人能破解。”
“没错,”宋中补充道,“后来也有不少修士好奇,偷偷去珊瑚岛打探,可刚靠近阵法范围,就会被一股无形的灵力弹开,连阵法的边都碰不到。
这三年来,秘境就一直被那阵法围着,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再见过玄阳真人的踪迹,就好像他买了秘境之后,直接在里面闭关不出,或是干脆离开了流东海域。”
“看来这玄阳真人,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宋玉低声喃喃。
宋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管他是什么人物,只要不针对咱们宋家就好。
如今你也筑基了,咱们宋家更有底气,当务之急,是先把你回来的消息告知族长和各位长老,再好好商议商议,家族对你的安排。”
宋玉闻言,当即点头道:“宋和叔说得是,我离家三年,杳无音信,理应先回乌灵岛见族长和长老们,好好请罪。”
他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您这边有没有什么物件,需要我顺带带回家族的?”
宋和略一沉吟,抬手捋了捋胡须,缓缓道:“你刚回来,一路奔波,修为虽稳,却也该好好调息两日,不急着这一时回岛。”
“不了宋和叔。”宋玉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心中愧疚,早一日回去请罪,便早一日安心。
再者,族里知晓我回来,想必也盼着见我,耽误不得。”
见他态度坚决,宋和也不再劝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青灵符堂内,片刻后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
“既然你执意要走,便把这枚玉简带回去,亲手交给族长。”宋和将玉简递到他面前,语气郑重,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宋玉伸手接过玉简,下意识问道:“宋和叔,这玉简里面装的是什么?是族里的要务卷宗,还是……”
谁知宋和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这里面的东西,你不必知晓,也别擅自用神识探查,只需完好无损地交给族长即可。”
宋玉愣了愣,见宋和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便也没有再多追问,轻轻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定当亲手交到族长手中。”
他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又看向宋中和宋中,拱了拱手,“宋和叔,宋中哥,我先回乌灵岛了,等见过族长,处理完族里的事,再回来找你们细说。”
“去吧去吧。”宋中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欣慰,“路上小心些,如今海域虽平静,却也难免有散修游荡,别大意。”
“放心吧宋中哥。”宋玉笑了笑,抬手祭出腰间的灵剑,莹白的灵光瞬间迸发,剑身轻轻震颤着悬浮在身前。
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跃起,稳稳落在剑身上,转头对着二人又拱了拱手,“告辞。”
他催动灵力,灵剑载着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莹白的流光,顺着何家坊市的街口,朝着乌灵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风吹动他的衣袍,筑基修士的沉稳气场在风中悄然散开,比起三年前那个懵懂的炼气期少年,如今的他,早已褪去稚气。
宋和与宋中站在青灵符堂门口,望着那道渐远的流光,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难掩的振奋。
“往后,咱们宋家,越来越强大了。”宋和轻声感慨,抬手再次捋了捋胡须,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宋中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那是自然!宋玉如今已是筑基修士,我宋家在流东海域话语权更足了。”
第290章 上交宝物
灵剑划破晨雾,速度越来越快,乌灵岛的轮廓在海平面上愈发清晰,熟悉的灵气气息扑面而来,让宋玉心头一暖,连日的奔波与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我回来了!”他望着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难掩心中激荡,扬声高呼,声音裹着筑基修士的灵力,穿透云层,清晰地传到乌灵岛之上。
此刻,宋家大厅内,宋灵云、宋天申、宋天红三位筑基修士正围坐议事,商议着应对刘家坊市的开放。
忽然,一道清亮的呼喊声破空而来,紧接着,一股陌生却筑基气息,朝着家族快速靠近。
“不好!有陌生筑基修士靠近!”宋天申率先起身,神色一凛,便已掠出家族,戒备之意十足。
宋灵云与宋天红也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而立,目光紧盯着空中那道疾驰而来的莹白流光,随时准备出手。
流光转瞬即至,在三人面前数丈之外缓缓停下,灵剑收敛灵光,宋玉的身影稳稳落地。
三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戒备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目光死死盯着宋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宋玉?”宋灵云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是你?你居然筑基了?”
宋天申快步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他:“三年!我们找了你三年,你竟然回来了!还……还突破筑基了?”
宋天红最先从惊愕中回过神,眼底翻涌着又气又喜的情绪,脚步一跨便冲到宋玉面前,扬手就落下两记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他的肩头。
“好小子!三年前我带你去坊市,我出去一趟,你就没了踪影,把我的话当放屁是不是,害我们找遍流东海域,找打!”
巴掌带着几分力道,却没真伤他,宋玉连忙缩了缩肩,躬身连连求饶,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天红长老,我错了我错了!
当年是师傅让我走的,不是故意跑的,让你们担心这么久,都是我的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顺势认错,姿态放得极低。几人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族中往来的族人。
不少在庭院中修炼、打理灵植的宋家子弟,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抬着头望向半空对峙的四人,脸上满是好奇,交头接耳地低声询问:
“那是谁啊?看着年纪不大,居然是筑基修士!”
“刚才族长他们还一脸戒备,怎么现在反倒不像动手的样子了?”
“听灵云长老喊他宋玉……难道是三年前失踪的宋玉?可他不是才炼气期吗,怎么突然筑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族人们的目光里,好奇中又多了几分难以置信——毕竟三年前失踪的宋玉,只是族中资质尚可的炼气弟子,如今却以筑基修士的姿态归来,这般跨越式的突破,实在太过惊人。
而此刻,家族去后山的凉亭中,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的老者喝着茶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欣慰的笑,低声喃喃:“这臭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
宋天申看着宋玉连连求饶的模样,原本紧绷的脸也松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灵云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宋玉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气息稳固,并无损伤,温声道。
“筑基不易,先进族中再说。”
宋玉随着三人踏入宋家议事大厅,刚一进门,宋灵云便转身落座于主位,目光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宋玉,说说吧,这三年你杳无音信,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如何突破筑基的?”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宋天申与宋天红也各自坐下,目光齐齐锁在宋玉身上,眼底满是好奇。
宋玉早在路上便将说辞斟酌妥当,此刻垂眸躬身,缓缓开口:“回族长,三年前我随天红长老去坊市后,恰逢卢家师傅寻来,他二话不说便将我带走,径直丢进了一处深山墓穴之中。”
“墓穴?”宋天申眉头一挑,率先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相信。
“正是。”宋玉点头,抬眼时眼底添了几分真切的窘迫,“那墓穴四面皆是陡峭悬崖,崖壁光滑无攀附之处,且被师傅布下了简易禁制,他临走前只说,不突破筑基,便无法冲破禁制、翻越悬崖,更谈不上回来。
这三年,我被困在墓穴之中,一边摸索修炼,一边寻找出路,好在侥幸得了些墓穴中残存的灵物滋养,日积月累,才总算冲破炼气桎梏,踏入筑基境,得以脱身归来。”
宋天申听完,却满脸不以为然,当即拍了下座椅扶手,沉声道:“你这话未免太过牵强!
就卢家那几个修士,平日里看着也平平无奇,撑死了也就几位筑基修士坐镇,他们怎会有这般本事,能找到那样的墓穴,还能布下困住炼气修士的禁制?”
他常年与卢家打交道,深知卢家的实力,实在难以相信卢家有人能做出这等事情,只当宋玉是在找借口敷衍。
宋玉早料到会有人质疑,依旧垂眸躬身,语气诚恳:“天申长老,我说的句句属实,此事确实是卢家师傅所为,具体他为何要这般做,我也不知,或许是卢家有什么特殊的修炼法子吧。”
“看来你师傅挺看中你。”宋灵云目光落在宋玉身上,没有再多追问他的经历,只淡淡道,“你既已平安归来,还突破了筑基,便是宋家之幸。过去的事,暂且不论。”
宋天申显然不相信宋玉的话,忍不住又道:“族长,卢家当真有这般能耐?我实在不信……”
宋灵云语气平淡:“流东海域的家族,哪一个不是表面寻常,背地里藏着几分秘密?
卢家可是流东海域最古老的筑基家族,谁又能确定,他们没有不为人知的底蕴与手段?”
这话一出,宋天申与宋天红皆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啊,宋家自身也有着不愿外露的隐秘,卢家自然也可能如此。
宋玉知道关于三年的盘问总算落幕,随即眸光一动,想起早已备好的打算,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族长,两位长老,这三年我虽被困墓穴,却也侥幸得了些机缘,斩获了几样宝物。
如今我既已归族,自当将宝物上交家族,愿为宋家添一份助力。”
第291章 邀请族长
四件物件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身前的石桌上,灵光流转,气息清晰可辨。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柄通体莹润、泛着淡淡青芒的三阶下品灵剑。
紧随其后的是一册泛黄的古籍,封面上“玄阶青莲诀”五个篆字的玄阶功法。
还有一株叶片翠绿、顶端结着一枚紫莹莹浆果的灵草,正是在流云坊市得到的紫玉草,乃是炼制紫玉丹的材料之一。
最后还有一枚玉简,是何家坊市带回的信件,直接交给了族长。
“嘶——”宋天申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石桌前,伸手拂过灵剑与古籍,眼底满是惊色,“三阶下品灵剑!还有玄阶功法!宋玉,你这小子……竟真得了这般机缘?”
宋天红也凑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株紫玉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紫灵草?炼制紫玉丹的灵药,你居然能得到!你居然舍得拿出来?”
宋玉信誓旦旦道:“天申长老,天红长老,我本是宋家子弟,今日能有这般修为与机缘,皆是托了家族的福。
这些宝物留在我手中,不如上交家族,总能为宋家多添一份底气。我所求的从不是一己之私,而是宋家能愈发强盛,一切皆为家族!”
宋天红等人知道宋玉油腔滑调的性格,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
大长老宋天申看着石桌上的三件宝物,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宋玉你放心,家族从不亏待有功之人,你上交的宝物,家族会妥善处置,当然也会为你记贡献点,定然会给你一份丰厚的奖励。”
宋灵云看着宋玉信誓旦旦的模样:“别在这儿说这些场面话了。无事献殷勤,你小子突然这般大方,把这么贵重的宝物上交,定然有求于家族,直说吧,到底有什么要求?”
这话一出,宋天申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了起来:“哈哈!族长说得对!
我就说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平日里油嘴滑舌的,哪会这么心甘情愿把宝贝都交出来,果然是有猫腻!”
宋天红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斜睨着宋玉:“快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麻烦家族,或是想要什么好处,别吞吞吐吐的,藏着掖着反倒不像你。”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戳破了宋玉的小心思。宋玉脸上的坚定瞬间僵住,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反倒愈发吞吞吐吐:“我……我也不是……就是……”
他原本打算先表忠心,等家族对他多几分信任后,再提自己的请求,没料到竟被人一眼看穿,此刻被两人盯着追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灵云见状,摆了摆手,对着宋天申与宋天红沉声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单独和宋玉聊聊。”
宋天申还想再打趣两句,却被宋灵云一个眼神制止,只好压下笑意,对着宋玉扬了扬下巴:“行,那你们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鬼主意。”
宋天申与宋天红悻悻离去,议事大厅的门一合上,宋玉便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目光灼灼地望着主位上的宋灵云,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迫切:“族长,我有一事想问您,咱们宋家,是不是和麒麟有渊源?”
“麒麟?”宋灵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惊涛骇浪取代,原本温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直锁在宋玉身上,沉声道,“你怎么会问起这个?谁告诉你麒麟的事?”
这事在宋家乃是最高机密,唯有核心族人知晓,连宋天山他都未曾告诉,一个失踪三年刚归族的小辈,怎会突然提及麒麟?宋灵云心头瞬间多了几分戒备。
宋玉见他反应如此剧烈,更确定自己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连忙抬手解开衣襟,将上身露出。
只见他左肩至心口处,赫然印着一枚栩栩如生的纹路——鳞片错落有致,犄角微微弯曲,虽只有巴掌大小,却透着一股磅礴的神兽威压,正是他突破筑基时凭空浮现的麒麟纹身。
“族长您看。”宋玉指着纹身,语气急切又茫然,“这是我突破筑基时,突然出现在身上的,刚开始我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可后来越看越像传说中的麒麟。
我思来想去,若不是宋家与麒麟有渊源,这纹身绝不会凭空出现,所以才斗胆问您。”
宋灵云的目光落在那枚纹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身子猛地从座椅上坐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纹路,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狂喜,麒麟血脉印记,只有血脉自行激活才可以拥有,千年来宋家子弟无数,除了老祖之外,无一人能自动触发,没想到竟被宋玉这小子误打误撞激活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荡,发出一道微弱的灵力探向宋玉的纹身,灵力刚一触碰,那麒麟纹路便轻轻震颤起来,一股同源的气息缓缓溢出,与宋灵云体内潜藏的一丝血脉之力遥遥呼应。
确认无误后,宋灵云缓缓收回手,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有波澜在翻涌。
他知道,麒麟血脉乃是宋家最大的隐秘,宋玉如今刚筑基,修为尚浅,心智也未完全成熟,此刻告知真相,对家族不知是福是祸。
“你说得没错,”宋灵云避开宋玉的目光,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疏离,“咱们宋家,的确与麒麟有着不浅的渊源。
只是此事牵扯甚广,细节我记不太清,需回去查阅祖祠的古籍卷宗,确认一番才能告诉你。”
“真的有渊源!”宋玉眼前一亮,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又连忙追问道,“那族长,您可知晓……有没有激活这血脉的方法?
我能感觉到,这纹身里藏着一股力量,可我却没法调动,若是能全部激活血脉,说不定能更快提升修为,也能更好地为家族出力!”
他眼底满是期待,只盼着宋灵云能给出答案。可宋灵云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依旧是方才的说辞:“此事我也不甚清楚,祖祠古籍中或许有记载,等我回去确认后,再给你答复。”
宋玉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几分,望着宋灵云讳莫如深的神色,心头隐隐泛起一丝疑虑。
他能清晰感觉到,族长并非真的“记不清”“不清楚”,而是刻意在隐瞒些什么,方才族长看到纹身时的震惊,都绝非作假,可转眼就变得含糊其辞,定然是有难言之隐。
可他也明白,族长既然不愿多说,再多追问也无用。毕竟自己刚归族,即便突破了筑基,在族长眼中或许依旧是个不足以托付机密的小辈。
宋玉压下心头的疑惑,缓缓拢上衣襟,躬身行礼:“既然如此,那便劳烦族长了。不过族长可有《天麟道法》后面的功法?”
第292章 麒麟隐秘
宋玉垂眸望着自己的衣襟:“族长,实不相瞒,我归族前本打算潜心修炼上交的那部《玄阶青莲诀》。
可自从这麒麟纹出现后,我试着运转功法时,总觉得心口发闷,灵力运转也滞涩得很。”
他抬眼看向宋灵云,眼底满是探究:“而且我记得,自小族中所有子弟,无论资质高低,都只修炼《天麟道法》这一部功法,从不让我们触碰其他家族的功法典籍。
以前我只当是家族规矩森严,可如今想来,这绝非寻常规矩,别家家族皆是功法多样,任由子弟择善而从。
唯有咱们宋家,偏偏执着于这一部功法,再结合我身上的麒麟纹,我才越发确定,家族定是藏着与这血脉、与《天麟道法》相关的秘密。”
这番话条理清晰,显然是宋玉一路上反复琢磨的结果,绝非一时兴起的猜测。
宋灵云闻言,心头暗叹这小子虽看着油滑,心思却这般缜密,竟能从功法传承的异常中察觉到端倪。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语气稍缓,避开了宋玉的追问:“你心思倒是细腻。《天麟道法》与家族渊源颇深,此事确实另有隐情,只是眼下我不便细说。”
见宋灵云依旧不肯松口,宋玉也不纠缠,只顺着话题往下问,眼底带着几分恳切:“我明白族长有难处,不敢多问。
只是《天麟道法》我只学了前一卷,突破筑基后,功法便难以再精进分毫。
我猜想这功法定然与麒麟血脉息息相关,所以斗胆问问,族长手中可有《天麟道法》后面的功法?”
宋灵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天麟道法》的后面典籍家族确实有,只是不在我身上。
这部功法乃是宋家镇族之宝,常年封存于藏经阁,等我稍后去藏经阁查阅古籍时,一并找找功法的后续卷册。”
宋玉心中一喜,刚想再道谢,却见宋灵云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刚回来,修为虽稳,却也需好生调息。
功法之事我记下了,你先下去回自己的小院歇息,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
话说到这份上,宋玉再清楚不过,族长是决意要先缓一缓,不肯再多透露半分。
他虽满心急切,想立刻拿到完整功法、弄清血脉真相,却也知不可强求,只能压下心头的期望,躬身行礼:“多谢族长。那弟子便先下去歇息。”
宋灵云微微颔首,没再说话,目光落在石桌上的三件宝物上,似是在思索着什么,随后消失在大厅。
宋玉刚踏出议事大厅,脚步还未站稳,就见不远处的庭院里涌来一群身影,都是宋家的子弟,有和他同辈的少年,也有几个稍年长些的族人,约莫十来号人,目光齐刷刷地锁在他身上,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不等他主动开口,一个人率先挤了出来,正是宋磊,脸上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嗓门亮得很:“宋玉!真的是你!方才在院里就听人说你回来了,还突破筑基了,这……这是真的?”
这话一出,其余族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既有好奇,又有几分试探。
毕竟三年前他还是个不起眼的炼气期弟子,如今陡然以筑基修士的姿态归来,实在太过惊人。
宋玉见状,方才在大厅里被宋灵云敷衍的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胸膛微微一挺,故意运转体内灵力。
一股淡淡的筑基威压悄然散开,虽不凌厉,却带着远超炼气修士的沉稳气场,拂过围在身前的族人。
众人身形微微一滞,脸上的怀疑瞬间被震惊取代,随即涌上浓浓的羡慕。
“真的是筑基威压!宋玉真的筑基了!”
“我的天,三年不见,他居然直接跃过炼气后期,冲到筑基了?这天赋也太吓人了!”
“以前只听说别的家族有年轻天才,没想到咱们宋家也有了,还是宋玉!”
议论声此起彼伏,宋磊更是凑得更近,搓着手一脸崇拜:“宋玉,你也太厉害了!
快说说,你这三年到底去哪了?怎么能突破得这么快?是不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这话正好说到了宋玉的心坎上,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炫耀:“也没什么,不过是三年前被家师带去深山苦修罢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众人愈发好奇的神情,继续添油加醋:“那深山里灵气浓郁,还有不少天材地宝,我师傅逼着我日夜打磨根基,半点不敢懈怠。
前几日总算侥幸冲破桎梏,踏入筑基境,这不就马不停蹄地回族了嘛。”
宋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向往,“也太幸运了吧!居然又被你师傅带走了,难怪能这么快筑基!”
“宋玉,你师傅还收弟子吗?能不能引荐我们也去见见?”一个年纪稍小的族人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哈哈哈,这可不好说,我师傅脾气古怪,向来只看机缘。”宋玉摆了摆手。
“不过你们也不用急,往后有我在,咱们宋家的子弟定能多些机缘,跟着我好好修炼,说不定日后也能突破筑基,咱们宋家也能越来越强!”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激动,看向宋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有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同辈,当场就拍着胸脯说要跟着他修炼,还有人追问他修炼时有没有什么诀窍,能不能指点一二……
第293章 七祖到来
宋灵云踏着山间云雾,一路疾驰至宋家祖地所在的凌云山顶,一座古朴的石亭矗立在崖边,亭柱上镌刻的麒麟纹路在天光下若隐若现。
他步入亭中,随即取出一枚莹白的传讯玉符,灵力注入,将宋玉归族、突破筑基,以及凭空浮现麒麟血脉印记的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传入玉符之中。玉符微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宋灵云立于亭边,望着山下宋家府邸的飞檐翘角,眉头微蹙,心绪难平。
宋玉自动激活血脉的事太过重大,千年来宋家麒麟血脉日渐稀薄,只有借助血池才能激活,从未想过竟有后辈能自行触发印记,更何况是宋玉这般只有三寸灵根的子弟。
时光悄然流转,山风渐凉,落日将天际染成金红,算算时间,自传讯发出已有三个时辰。
宋灵云正欲抬手调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速度快得惊人,竟未察觉半点气息预兆。
宋灵云心头一紧,猛地转身,在看清来人时骤然僵住,脸上满是惊色,下意识躬身行礼:“七祖!您怎么亲自来了?”
亭中站着一位白发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面容沟壑纵横,却眼神清亮,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乡下老头,可宋灵云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便是宋家隐世的七祖,一身元婴圆满的修为,早已闭关百年,听说多年未曾现身,今日竟会亲自赶来!
老头摆了摆手,语气和蔼,脚步轻快地走到石亭中央坐下,笑道:“收到你的传讯,听说咱们宋家后辈里出了个能自动激活麒麟血脉的人才,老夫闲不住,便过来看看。”
他语气平淡,可宋灵云却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上前一步,将宋玉的情况再细说了一遍:“七祖,那印记确是麒麟血脉自行激活的征兆,这是千年来除了老祖之外,头一例。”
老者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却依旧平静,缓缓道:“这些年家族后人,血脉一代比一代稀薄,能有后辈自行激活血脉,看来这孩子的根骨,倒比表面看上去强些。”
“可他……”宋灵云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他只有三寸灵根,按常理来说,资质只能算较差,先前在族中也是不起眼的存在,没想到失踪三年归来,不仅突破了筑基,还激活了血脉。”
“灵根?”老者闻言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天赋这东西,从来不能只看表面的灵根品级。
灵根是修炼的敲门砖,可血脉却是根基里的底气,麒麟血脉觉醒,可比什么上品灵根珍贵百倍。”
宋灵云连忙点头称是,随即想起宋玉在议事大厅的请求,又躬身道:“七祖,那孩子如今求要《天麟道法》的后续卷册,还询问激活血脉的方法,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天麟道法》通常只有通过考验成为核心族人后才能修炼,而激活血脉的方法更是隐秘。
宋玉虽是血脉觉醒者,可毕竟没有通过家族考验,所以他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老者目光望向远方的云海:“按家族规矩办便是。他是天才,是血脉觉醒者,这没错,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他特殊,就破了家族传承下来的章法,即使是天才,也该一步一步来。”
相对于灭亡的几个血脉,宋家一直小心翼翼,靠的便是规矩制衡,若因宋玉特殊便破例,日后难免生出更多事端,反而不利于宋玉的成长,也不利于家族稳定。
宋灵云心中瞬间有了定论,躬身应道:“是,晚辈明白,我现在叫他过来。”
宋玉来到宋天青的凉亭,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二爷爷,您是没见方才那些族人的模样,一个个都围着我问修炼诀窍,连以前总瞧不上我的宋明,都凑过来要跟着我修炼呢!”
宋天青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瞧你这得意忘形的样子,不过是突破个筑基,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宋玉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二爷爷,这可不是小事啊!
我可是自己突破的筑基,没有依靠家族,比宋柔姐他们厉害,而且……”
他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描绘着蓝图:“到时候我再去寻些天材地宝,族里子弟的修为都能跟着涨,咱们宋家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行了。”宋天青抬手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你小子,我知道你得了机缘,有了底气,可越是这样,越要沉下心来。”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变得郑重,“突破筑基是你的福气,也是宋家的希望,但不是你炫耀的资本。”
宋玉脸上的神色讪讪的,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宋天青见状继续道:“但你要记住,家族从不亏待真正为家族出力的人……”
宋天青的话没说完,亭外忽然掠过一道青色身影,宋灵云已然落在了石亭阶前,目光扫过亭中二人:“宋玉,就知道你二爷爷这里。”
宋玉闻言猛地站起身,心想族长是不是来送功法的。不等他开口,宋灵云一弹,一枚莹润的淡青色玉牌便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他掌心。
“这是宋家筑基修士的身份玉牌,”宋灵云淡淡开口,“短距离内注入灵力,还能与族中传讯,省得我再到处找你。”
宋玉连忙握紧玉牌,急切地追问道:“族长,您特意寻我,是不是有要事?是关于《天麟道法》后续功法嘛?”
宋灵云没有直接回到,而是说道:“随我来。”
朝着凌云山顶的方向掠去。
宋玉连忙对着宋天青躬身说了句“二爷爷,我先跟族长去了”,便运转体内灵力,追了上去。
一路疾驰,山间云雾缭绕,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便愈发浓郁。不多时,宋灵云便在一座古朴的石亭前停了下来。
宋玉快步跟上,这座石亭通体由暗青色巨石砌成,亭顶雕着繁复的云纹,四角悬挂着小巧的玉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声响。
最让他在意的是亭柱,每一根都镌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鳞片、犄角、鬃毛一应俱全,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眼底满是好奇与惊叹,快步走到亭柱前,伸手轻轻拂过那些麒麟纹路,不由得啧啧称奇:“族长,这亭子里的麒麟雕刻也太逼真了吧!还有这气息,跟我身上的纹身好像,这里难道有什么秘密?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宋灵云立在亭边,看着他这般东瞧西看、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294章 幻境考验
宋灵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扬声唤道:“宋玉,别瞎看了,过来。”
宋玉快步走到亭内,顺着宋灵云示意的方向望去,整个乌灵岛尽收眼底。
“族长,您让我看乌灵岛?”宋玉眨了眨眼,凝神望去,可除了那片墨色的轮廓和缭绕的黑雾,再看不出其他异样,“没什么特别的啊。”
宋灵云不答,只淡淡道:“这就是家族,你需要好好保护……”
突然,沉寂的乌灵岛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一道凝练如墨的黑色光柱轰然砸落,岛屿的山石瞬间崩裂,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宋玉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站在家族内,眼前是慌乱奔逃的宋家子弟,他们衣衫染血,神色惊恐,身后是源源不断的黑衣人,黑袍上绣着狰狞的骷髅纹路,灵力凌厉如刀,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宋家子弟陨落。
“敌袭!”宋灵云的怒喝声在耳边响起,他周身灵力暴涨,青芒护体,手中长剑直指为首的黑衣人,“尔等是谁?竟敢擅闯宋家祖地附属岛屿!”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宋家?不过是残存的麒麟血脉余孽罢了!今日便踏平乌灵岛,夺了你们的血脉秘宝,永绝后患!”
他抬手一挥,数道黑色刃气破空而出,直逼宋灵云面门。
宋灵云挥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可对方的修为远超于他,不过三招,他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周遭的族人还在奋力抵抗,却如以卵击石,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平日里熟悉的面孔接连陨落,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绝望的乐章。
宋玉僵在原地,浑身冰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想运转灵力冲上去帮忙,可四肢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心口的麒麟纹剧烈发烫,却丝毫无法调动其中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倒下,看着宋灵云被黑衣人步步紧逼,陷入绝境。
“族长!”宋玉嘶声喊道,“他们太强了,我们挡不住的!”
宋灵云反手一剑逼退身前的黑衣人,转头看向宋玉,眼底满是决绝:“宋玉,杀!”
“不可!”宋玉猛地冲上前,死死拽住宋灵云的衣袖,“族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快走!带着剩下的族人走!我来拖住他们!”
宋灵云猛地甩开宋玉的手,眼底翻涌着血丝,语气决绝如铁:“逃?宋家子弟,宁死不降,更不会弃祖地、弃族人而逃!今日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退!”
又一道黑色刃气袭来,宋灵云侧身避开,肩头却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周遭的惨叫声又少了几分,最后几名族人也已力竭倒地,黑衣人步步紧逼,包围圈越缩越小。
宋玉看着地上族人冰冷的尸体,宋磊那张满是崇拜的脸、宋天青温和的叮嘱,还有议事大厅里长老们的模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死死攥住宋灵云的手臂,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族长!您看看他们!”
他抬手指向那些陨落的族人,“他们已经牺牲了,我们不能让所有人的死都白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现在走,不是逃,是为了保住宋家的火种,总有一天,我们会带着更强的力量回来,为族人报仇,夺回属于宋家的一切!”
宋灵云望着满地狼藉和族人的尸体,浑身颤抖,眼底的决绝渐渐被痛苦取代。
他知道宋玉说得对,可身为族长,他怎能眼睁睁看着祖地被破、族人惨死却转身离去?可若继续死战,只会让宋家彻底覆灭,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族长!没时间了!”黑衣人已经逼近,为首者的冷笑声在耳边响起,“束手就擒,饶你们全尸!”
宋灵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厉与不甘,他一把抓住宋玉的手腕,又招呼着仅剩的两名重伤族人,沉声道:“走!”
他猛地运转全身灵力,青芒暴涨,手中长剑挽出数道剑花,硬生生逼退身前的黑衣人,趁着对方愣神的间隙,拽着宋玉等人转身就逃,循着山间密道,一路朝着海边奔去。
黑衣人反应过来,在后紧追不舍,灵力攻击不断落在身后的山石上,碎石飞溅,却始终没能追上几人的身影。
一路奔逃,直至夜色深沉,几人才终于摆脱追兵,乘着一艘简陋的渔船,漂向茫茫大海,最终躲进了一座荒无人烟的无名海岛。
海岛四面环海,草木丛生,隐蔽性极强,却也灵气稀薄,连基础的灵草都少见。
几人找了个山洞暂时落脚,宋灵云伤势加重,气息奄奄,两名重伤族人更是昏迷不醒。
宋玉看着眼前的困境,咬了咬牙,将自己仅剩的几枚疗伤丹药分给众人,沉声道:“族长,你们在这里养伤,我出去找找灵草和食物,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能疗伤的灵物。”
宋灵云虚弱地抓住他的手,叮嘱道:“小心些,黑衣人定然在四处搜捕我们,切勿暴露行踪。”
“放心吧族长。”宋玉点头应下,将筑基身份玉牌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番身上的装束,确认无误后,便趁着天色未亮,悄悄离开了山洞,朝着海岛深处走去。
海岛荒芜,他寻了大半日,才找到几株不起眼的低阶灵草,正当他打算折返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劲风。
宋玉心头一紧,刚想转身反击,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死死禁锢住四肢,动弹不得。
几道黑影从树后跃出,黑袍上的骷髅纹路在晨光下显得愈发狰狞,正是追杀他们的黑衣人。
为首者一步步走到宋玉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沙哑阴冷:“宋家的小崽子,倒是让我们好找。说,宋灵云和剩下的族人,藏在哪里?”
宋玉咬牙反抗,下巴被捏得生疼,却依旧不肯松口:“我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想从老子嘴里套出半个字,不可能!”
“嘴硬?”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凝聚出一丝黑色灵力,轻轻点在宋玉心口,那股阴冷的灵力瞬间侵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心口的麒麟纹也剧烈发烫,像是在抵抗这股阴冷之力。
“再给你一次机会,”黑衣人眼神愈发狠厉,“藏在哪里?否则,我便一点点撕碎你的经脉,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滋味……”
第295章 白虎灭亡
满地族人的尸体与他记忆中乌灵岛的惨状重叠,为首的黑衣人手持染血长刀,刀尖直指昏迷在地的宋灵云和两名重伤族人,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宋玉,只要交出麒麟血脉的觉醒法门,我便放了他们,再给你一座灵脉充盈的洞府,保你日后修为一日千里,如何?”
……
雕梁画栋的大殿,遍地奇珍异宝堆如山丘,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缓步走来,眉眼含春,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天麟道法》全卷。
“宋玉哥哥,只要你随我归降,这功法便是你的,这些宝物也是你的,我还能助你突破金丹,甚至让你成为宋家真正的掌权人,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
……
宋玉在了宋家的议事大厅,宋磊等人跪在他面前,满脸谄媚:“宋玉族弟,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现在是血脉觉醒者,理应做宋家的族长!
宋灵云那老东西墨守成规,根本配不上族长之位,我们帮你把他赶下台,你以后罩着我们,如何?”
……
此时凉亭之中,宋灵云和白发看着还在幻境之中的宋玉。
宋灵云看向七祖:“七祖,宋玉虽勉强通过了幻境的考验,守住了本心,可他每次面对诱惑和威胁时,都太过犹豫不决。
这般心性,日后若是再遇更大的危机,怕是难以担当重任,您看,我应当如何处理才好?”
老者闻言缓缓开口:“灵云,你可知,真正的果决,从不是天生的。
宋玉本就只是个寻常子弟,觉醒血脉、突破筑基,已是奇遇,他心性未定,遇诱惑有迟疑,实属正常,后期还需要慢慢引导。”
他转头看向宋灵云,眼底带着一丝深意:“你若强行逼他变得果决,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他心生急躁,甚至误入歧途。
不如顺其自然,多给他些历练的机会,让他在生死抉择、利益诱惑中慢慢沉淀,亲手扛起责任之后,心性自会变得坚韧果决。”
宋灵云眉头微蹙,依旧有些顾虑:“可如今家族处境凶险,怕是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慢慢历练。万一他真是迟疑酿成大错,该如何是好?”
“历练从不是等万事俱备,而是于险境中成长。”七祖淡淡一笑,目光转向一旁垂首而立的宋玉,“往后,族中琐碎的决断,可多交由他来做。
给他压力,也给他信任,他体内的麒麟血脉本就蕴含着不屈的意志,只需稍加打磨,便是宋家真正的支柱。”
宋灵云看着还在幻境中的宋玉,转头看向七祖,见七祖微微点头,缓缓开口:“好,那便按七祖所言,往后多给宋玉历练的机会。”
七祖抬手拂过石亭柱上的麒麟纹路,指尖灵光微闪,语气渐渐沉了几分:“话虽如此,给机会是一回事,藏锋芒是另一回事。他心性未稳,若知晓太多隐秘,未必是福。”
宋灵云凝神倾听,只见七祖目光落回仍陷在幻境、眉头紧蹙的宋玉身上,缓缓续道:“《天麟道法》第二卷可以给他,筑基境修行恰好能用,也算是对他通过幻境考验的期许。
但激活血脉的完整之法,还有《麒麟变》,暂且不能传给他。”
“《麒麟变》使用容易暴露家族,他心姓不稳,所以还是不给他为好。”七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宋灵云闻言,郑重颔首:“晚辈明白,七祖考虑周全,此事便按您的意思办,稍后我便将《天麟道法》第二卷给他,绝不泄露多余隐秘。”
宋灵云说完后,嘴唇又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眼神里藏着几分迟疑与凝重,终究还是抿紧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七祖何等通透,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淡淡一笑,抬手挥散萦绕在宋玉周身的残余幻境灵力,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便直说吧,不必藏着掖着。”
宋灵云身子一僵,随即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试探:“七祖,晚辈……晚辈想问,先前传闻白虎血脉一族覆灭,是不是……是不是他们的血脉,被人抽走了?”
这话一出,石亭内的气氛骤然沉寂下来。
七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沉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没错。白虎一族不慎暴露了血脉踪迹,被上界之人强行抽走了全族血脉,一族上下,暴露者无一生还。”
“抽走血脉……”宋灵云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白“上界之人竟如此狠辣……那我们宋家,还能藏多久?”
他心中早已藏着这份担忧,白虎一族的覆灭就像一柄悬在宋家头顶的利剑,如今亲口从七祖口中证实,那份不安愈发浓烈。
宋家麒麟血脉本就日渐稀薄,如今又面临上界的觊觎,处境堪称危如累卵。
七祖望着亭外翻涌的云海,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笃定与从容:“放心吧,灵云。
老祖当年闭关,并非只图修行精进,早已察觉到上界的窥探,这些年一直在筹谋退路。
他答应过我们,终有一日,定会带宋家所有人,离开这个被圈禁的牢笼。”
七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灵光,身影渐渐变得虚幻。宋灵云连忙躬身行礼,尚未等他再说些什么,那道身影便彻底融入山间云雾之中。
只留一句温和却有力的话语在亭间回荡:“好好看着宋玉,守好宋家,静待老祖消息。”
……
……
七祖的声音消散在山风里,石亭间只剩玉铃轻响与云雾流动的轻响。宋灵云望着七祖消失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
“唉~~”他深叹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转头看向仍闭目伫立的宋玉。
宋灵云缓步走上前,目光沉凝,抬手在宋玉的额间轻轻点了两下。两道微不可查的青色灵光悄然渗入宋玉的识海,隐没无痕。
这是宋家对核心子弟布设的咒术,与宋明青、宋明柔身上的咒术同源,不伤及根本,却能在其遭遇致命危险或泄露家族核心隐秘时,及时应对,是对宋玉的一层约束与保护。
咒术布下,宋灵云收回手,转身走到石亭中央的石凳上坐下。静静等候宋玉从幻境的余韵中醒来。
第296章 族长太黑
亭下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唯有宋玉胸口处,一枚被衣襟掩盖的小巧玉盘微微发烫:“宋家果然不简单……”
亭间的风轻轻晃着玉铃,清越的声响里,宋玉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先是一片茫然,随即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仿佛真的只是沉沉睡了一觉,半点不见幻境中挣扎的痕迹。
直到目光瞥见石亭中央端坐的宋灵云,他才猛地收敛了慵懒,几步凑过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挠头笑:“族长?我怎么睡着了?刚才明明还在看亭子里的麒麟雕刻,怎么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宋灵云抬眸看他,缓缓摇头道:“无妨。这凌云山顶的石亭连通宋家祖地灵脉,每一个宋家子弟第一次窥见家族全貌,都会这般沉沉睡去,算是一种心安,也是祖地对后辈的一丝庇佑。”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破绽,宋玉听得将信将疑,眨了眨眼,下意识点了点头,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当是自己第一次来这宝地,被灵脉气息影响才睡了过去。
念头一转,他立马想起正事,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期待:“族长,《天麟道法》的后续功法,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看着他满眼急切、藏不住期待的模样,宋灵云没再多言,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乳白色玉简,玉简便破空而出,稳稳落在宋玉掌心。
“这便是《天麟道法》第二卷,筑基境的修行法门尽在其中。”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宋玉连忙握紧玉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嘴角咧得老大:“多谢族长!多谢族长!我就知道您不会亏待我!”
可话音刚落,他猛地反应过来,眉头一挑,连忙追问道,“不对啊族长,这是第二卷,那是不是还有第三卷、第四卷?后面是不是还有更多?”
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与憧憬,等着宋灵云的回答。可宋灵云只是垂眸望着亭外翻涌的云雾,一言不发,显然没有要解答的意思。
宋玉见状,心里的好奇虽没压下去,却也识趣地闭了嘴——他看得出来,宋灵云不愿多提,再追问下去怕是讨不到好。
他低头摩挲着掌心的玉简,迫不及待想看看里面的修行法门,抬手便要将灵力注入玉简。
“等等。”宋灵云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枚玉简与寻常功法玉简不同,只能查看一次,灵力注入看完之后,便会自行焚毁,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宋玉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随即飞快收回灵力,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紧紧按住,仿佛怕它下一秒就会消失。
“只能看一次?看完还会自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打消了当场查看的念头,抬头对宋灵云道。
“那我还是回去再看!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字一句记下来,绝不能浪费这一次机会!”
“这功法用贡献点兑换。”宋灵云突然说道。
宋玉将玉简小心翼翼揣进储物袋,生怕这宝贝出半点差池,听见宋灵云的话,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族长,您说啥?这功法……不是白给我的?”
宋灵云抬眸看他,戏谑的看着他,缓缓点头:“自然。你先前归族时上交的那些奇珍异宝,还有你寻找的矿脉的贡献点,全部用来抵消这部功法的损耗,两两相抵,互不亏欠。”
“什么?!”宋玉这下是真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满脸心疼,“一部第二卷功法,就把我所有贡献都抵消了?
那些宝贝可是三阶,还有那矿脉线索,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怎么就全没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摸了摸储物袋,仿佛那些上交的宝物还在里面,脸上写满了肉疼,先前上交宝贝时虽有不舍,可想着能换功法,倒也认了,可没想到竟是“清空家底”,连半点贡献点都没剩下,这落差实在太大。
宋灵云看着他一脸心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嘴上却依旧淡淡道:“《天麟道法》是宋家核心功法,一卷便抵得过寻常修士毕生所求,用你的那些贡献抵消,并不算亏。”
“不算亏?”宋玉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嘟囔着,满脸委屈又不敢发作,“族长,您也太黑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宋灵云耳中。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黑?”
宋玉连忙使劲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族长,我没说啥!”
他一边说,一边连忙转移话题,拍着胸脯道:“您说得对!《天麟道法》这么珍贵,用那些贡献抵消一点都不亏!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您别往心里去!”
他又下意识按住储物袋里的玉简,生怕宋灵云变卦,眼神里的心疼渐渐被珍视取代——虽说亏得慌,可这毕竟是《天麟道法》,是他后续修炼的关键,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好。
宋灵云看着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眼底的疑惑散去,没再追问,只淡淡道:“既如此,便回去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功法,也莫要辜负了你那些‘抵消’的贡献。”
“放心吧族长!”宋玉连忙重重点头,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浪费!那我先回去记功法了,族长再见!”
宋玉话音刚落,转身正要往山下跑,宋灵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等等。”
他脚步一顿,连忙回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族长,还有什么事?”
第297章 哥哥归来
“你既已突破筑基,便符合家族规矩,从今往后,可用字辈,取名宋明玉。”宋灵云抬眸看他说道。
宋玉闻言一怔,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自幼在宋家长大,自然清楚家族的规矩,唯有突破筑基,才能启用字辈,这是荣耀,也是认可。
先前他修为低微,只能沿用本名,如今得了字辈,虽心疼贡献点亏空,心底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连忙躬身应道:“弟子明白,谢族长赐名。”
“去吧。”宋灵云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宋玉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宋灵云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心底暗自思忖:“还是太过毛躁,心性未定,终究缺乏历练,远不如他哥哥沉稳。”
这话在心底刚转了一半,一道青色人影裹挟着灵气从远处飞驰而来,身姿挺拔,气息凝练,正是宋玉的哥哥宋明青。
他周身灵力波动稳而厚重,落地时脚步轻盈,稳稳站在石亭阶前,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弟子宋明青,见过族长。”
随后,宋明青目光无意间扫过正往山下走的宋玉,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惊讶,快步上前拦住他,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欣喜与疑惑。
“宋玉?你……你突破筑基了?怎么做到的?你先前明明还在炼气期,不过数年未见,竟进步如此之快!”
宋玉被哥哥拦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拍了拍胸脯:“嘿嘿,是我师傅带我突破的,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稀里糊涂就成筑基修士了,我之后也可以用字辈,以后我叫宋明玉了!”
宋明青闻言,眼中的惊讶更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好,好样的!不愧是我弟弟,如今也成了筑基修士,相信父母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
石亭上的宋灵云看着兄弟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开口说道:“明青,你刚回来,想必也许久未见你弟弟了,先陪他好好说说吧,族里的事,暂且不急。”
“是,谢族长体恤。”宋明青连忙转头对着宋灵云躬身行礼。
待宋灵云颔首示意后,宋明青才转头看向宋玉,脸上的笑意更浓:“走,明玉,跟哥回家,咱兄弟俩好好聊聊,你师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竟能帮你这么快突破筑基?”
宋玉嘿嘿一笑,跟着哥哥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归族后的琐事,还吐遭族长收了他贡献点。
宋明青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叮嘱他几句,语气里满是兄长的关切。兄弟二人并肩而行,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间的云雾之中。
宋灵云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宋明青沉稳可靠,有他在,或许能多提点提点宋玉,让这性子跳脱的弟弟,能早日沉稳下来,扛起属于他的责任。
宋灵云望着兄弟二人消失在云雾中的背影,眸色沉了沉,忽然抬眼望向虚空,似在与无形之人对话:“明青这次在外历练,表现如何?”
石亭周围安安静静,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衣袍古朴,发丝花白,面容与宋明青有几分相似,若是宋明玉和宋明青在此,定然会惊呼出声,这人竟是他们早该离世的爷爷宋天玄。
宋天玄出现在宋灵云边上,目光望向宋明青离去的方向,缓缓开口:“明青这孩子,性子沉稳,遇事果断,倒是成为不少。
只是历练尚浅,面对生死死局时,难免还会留有余地,不够狠绝,考虑不够细致。”
“我知道了。”宋灵云微微颔首,早已料到这般答案,“他比明玉沉稳得多,只是还需再多经些风浪,才能独当一面。”
话锋一转,他看向宋天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对了,明玉归族时,上交了一株紫灵草,品相极佳,足以支撑我冲击紫府境。
我打算近日闭关,全力突破,家族这边的琐事,便劳烦你多照看一二。”
宋天玄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泛起几分暖意,轻声感叹:“没想到,那混不吝的小孙子,竟也能寻来紫灵草,倒是真的长大了。”
感慨过后,他对着宋灵云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恭喜族长,预祝族长突破顺利,届时宋家便能再多一位紫府大能,底气也能更足几分。”
“借你吉言。”宋灵云淡淡颔首,又添了一句,“我一旦突破,需前往老祖闭关之地复命,怕是要离开一段时间。
族中族长之位的人选,你多留意些,务必选一个沉稳可靠、能护得住宋家的人。”
“放心吧族长,此事交给我便是。”宋天玄毫不犹豫地点头,此事关乎宋家存续,他自然不敢怠慢。
沉默片刻,宋灵云想起一事,再度开口:“何家坊市不日便要开业,我宋家也有一席之地,而且那里鱼龙混杂,正好适合后辈历练。你安排一下,让明青和明玉一同去一趟。”
宋天玄缓缓笑道:“让他们兄弟二人同去,历练一番也好,我会安排的。”
宋天玄颔首应下安排,目光忽然飘向远方云雾深处,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玄阳真人那处二阶秘境,如今情形如何了?”
提及玄阳真人,宋灵云脸上的平淡褪去几分,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情况不明。玄阳真人早在两年前便封锁了秘境入口,还在周遭布下了九转迷踪阵,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半步。”
宋天玄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看来,他们也察觉到了风声,开始躲藏了。
先前白虎一族出事,想来玄阳真人也怕了,生怕哪天灾祸落到自己头上,才这般紧闭秘境,避不出世……”
宋灵云沉默着点头,玄阳真人的躲避,无疑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上界的窥探从未停止,早已对各大血脉家族虎视眈眈……
第298章 强化血脉
山间云雾缠缠绕绕,宋明青和宋明玉两人,来到了自家的小院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脆响划破寂静,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吱呀——”
院门推开的瞬间,漫天浮尘被风卷着扬起,宋明玉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咳嗽了两声,眯着眼往院里瞧。
青砖铺就的庭院落满了枯叶与灰尘,墙角的杂草疯长,正屋的窗棂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往日里常坐的石桌旁,积灰足有指腹厚,石凳歪斜着摆在一旁,显然是多年未曾有人打理。
“没想到这么久没人来,竟荒成这样了。”宋明青收回目光,抬手拂去肩头落的灰,转头看向还在捂鼻皱眉的宋明玉:“来吧,咱兄弟俩一起收拾收拾。”
宋明玉点点头,放下手,踢了踢脚边的枯叶,撇嘴道:“可不是嘛,你在家族一直在洞府修炼,都忘了咱家老宅长这样了。”
宋明青失笑:“先整理一下院子,再擦屋里的物件,慢慢来。”
宋明玉边收拾边询问道:“哥,你这几年到底去什么地方了?我归族的时候问过族里的人,都说你出去历练了,可连个准信都没有。”
宋明青手上的动作没停,回复道:“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帮族里出去执行了几个任务,走的地方杂。”
“执行任务啊……”宋明玉没多想,只当是寻常的家族任务,又凑过去几步,扫帚往地上一戳,满脸好奇地追问,“那哥,你现在修为到啥境界了?”
宋明青停下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算厉害,也就筑基四层而已,这几年在外头慢慢磨出来的。”
“筑基四层?!”宋明玉眼睛瞪得溜圆,凑到他跟前,连连点头,“我去,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这才刚突破筑基一层,你都四层了,果然还是我哥最牛!”
宋明青被他夸得无奈失笑:“你也不差,不过数年就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比我当年快多了。
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突破的?五年前,你还是炼气期,这才多久,竟直接破境筑基了,你那师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宋明玉挠了挠头,语气含糊道:“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前段时间跟着师傅在山里修炼,师傅给了我灵物,又帮我梳理了灵力,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感觉到瓶颈松动,稀里糊涂就突破筑基了。”
宋明青看着他含糊其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追问——他知道弟弟性子跳脱,却也有自己的心思,不愿说的事,再问也无用。
他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不管怎么说,突破筑基都是好事,往后有我在,也没人敢欺负你。”
“嘿嘿,还是哥好!”宋明玉咧嘴一笑,又忍不住吐槽起宋灵云:“对了哥,族长也太黑了!
我上交了三阶灵器得到的贡献点,还有以前寻找矿脉的贡献点,结果就换了《天麟道法》第二卷,还说两两相抵,一点贡献点都没给我剩!”
宋明青听着他的抱怨,眼底泛起笑意:“《天麟道法》是宋家核心功法,族长虽然苛刻,实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知道功法珍贵,才会用心修炼。”
“我知道珍贵,可也不能这么坑我啊!”宋明玉无奈摇头说道。
宋明青听着宋明玉的抱怨,嘴上温声安抚,心底却悄然掀起波澜。他自然清楚,《天麟道法》第二卷虽是核心功法,却从不是这般“昂贵”。
核心族人只需修为达标,便可免费领取修炼,无需耗费半点贡献点。族长这般行事,看来宋玉有什么做的不到位。
宋明青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气了,功法到手才是正经,往后好好修炼,总能再攒够贡献点换后续卷宗。”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起来还是心疼!”宋明玉撇撇嘴,随后压低声音问道:“哥,你知道麒麟血脉不?”
宋明青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向他,眉头微蹙:“麒麟血脉?你怎么知道这个?”
“哎?你也知道啊!”宋明玉眼睛一亮,全然没察觉到哥哥的异样“我突破筑基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体内有股热流窜动,听族长我的麒麟血脉被激活了!”
他说得坦荡,眼底满是新奇,却没看见宋明青听到“血脉被激活”这几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讶。
他怔怔地看着宋明玉,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却比先前凝重了数倍:“你……真的自己激活了麒麟血脉?”
“对啊!”宋明玉点点头,还想多说些突破时的异样,却被宋明青骤然严肃的神情打断。
“明玉,”宋明青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锐利而郑重,一字一句地叮嘱,“这件事,往后绝不能告诉任何外人,包括族里的任何人,连半句都不能提及,知道吗?”
宋明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被哥哥这般严肃的模样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眨了眨眼,满脸疑惑:“为什么啊?麒麟血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难道不是好事吗?”
宋明青看着他懵懂的模样,语气依旧凝重:“没有为什么,这是家族的规定,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你记住,从今往后,再也不能提起麒麟血脉,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血脉之力,哪怕是对亲近的族人,也绝不能松口。
否则,不仅会给你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还可能连累整个宋家,知道吗?”
宋明玉被他说得心头一紧,虽依旧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却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看着哥哥凝重的神情,不敢再追问,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知道了哥,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宋明青见他应声,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不是哥故意瞒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等合适的时候,族长自然会告诉你。”
“嗯!”宋明玉重重颔首,决定找个时间去问问族长,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第299章 再给三颗
宋明青见他乖乖应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掌心一翻,十颗圆润饱满、泛着淡淡水蓝色光晕的果实凭空出现。
“拿着。”他将果实递到宋明玉面前,“这是碧玉菩提,能温养血脉、提纯血脉,对你刚激活的麒麟血脉大有裨益。”
“碧玉菩提?能提升血脉?”宋明玉的目光瞬间黏在果实上,伸手却没敢立马接,满脸惊喜地追问,“真的假的?这玩意儿真能让我的麒麟血脉变得更强?”
他虽不懂这灵果的珍稀,却也能从那浓郁的灵气中看出绝非寻常物件。
“自然是真的。”宋明青失笑,将碧玉菩提塞进他手里,“我在外历练时偶然所得,特意留了十颗给你,别浪费了。”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伴着清润的灵气,宋明玉连忙握紧,像捧着稀世珍宝,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道:“哥,你在哪儿偶然得到的?
这么好的东西,有没有把结菩提的树给带回来啊?要是咱家里种一棵,以后不就有吃不完的碧玉菩提了!”
宋明青闻言无奈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哪有那么容易,天地灵物皆有灵性,大多长在险地,且一旦摘取,植株便会自行消散,根本带不回来。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二十三颗。”
“啊?消散了?”宋明玉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几分,捧着菩提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树,就这么没了。”
感慨完,他又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满是急切,“哥,你自己吃过没?还有没有剩下的?再给我几颗呗!”
“我自然吃过,不然也不会知道它能温养血脉。”宋明青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不容置喙,“剩下的十三颗,我打算上交家族,留给族中其他族人。
这碧玉菩提对血脉的滋养效果只有一次,你这十颗,必须一次性全部吃下,才能最大化发挥效用,别想着留着慢慢吃。”
“全部上交?”宋明玉立马皱起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哥,别啊!那十三颗不如全部给我呗!
你想啊,我刚激活血脉,正需要好好滋养,多吃几颗,说不定我的麒麟血脉能变得更厉害,到时候还能帮家族做事呢!
家族里还有其他灵物呢,也不缺这十三颗碧玉菩提,全给我多好,我肯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这些菩提!”
宋明青看着他这般贪心的模样,又气又笑,轻轻拍开他的手,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兄长的耐心:“不行,这绝对不行。”
见宋明玉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缓缓解释:“碧玉菩提太过珍稀,绝非寻常灵物可比。你已经有十颗,足够滋养你的血脉了,做人不能太过贪心。”
“可我是你弟弟啊……”宋明玉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宋明青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正因为你是我弟弟,才更要懂分寸。家族兴盛,我们兄弟二人才有立足之地,只顾着自己,终究走不长远。”
宋明玉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小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上交就上交,不过不如我们将土灵晶玉加青莲果的筑基方法给家族,你在多给我三颗如何?”
宋明青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土灵晶玉配青莲果的筑基之法,是宋玉找到的之前一直没有上交,对家族而言,算得上是难得的机缘。
权衡之下,他抬眼看向宋明玉,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罢了,便依你。三颗可以给你,但那筑基之法,你需亲自整理清楚,上交家族,不可有半分隐瞒。”
“早就准备好了!”宋明玉立马喜笑颜开,随后给出一枚玉简的同时,连忙伸手接住宋明青额外递来的三颗碧玉菩提。
他搓了搓手,眼底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就炼化这些菩提,“哥,我现在就去炼化它们,争取早点把血脉养得更强!”
“看你急的。”宋明青失笑“随我来吧,我在乌灵岛有一处洞府,灵气是二阶中品,正好适合你闭关炼化灵果、修习功法。”
“还是哥哥你被族长看中!”宋明玉眼睛又是一亮,随后连忙点头,“快带我去!”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出了老宅,宋明青带着宋明玉往乌灵岛的方向掠去。
山间云雾被两人的灵力拨开,不过半刻钟,便抵达了宋家洞府所在地。每一个洞府石门上刻着简单的聚灵阵纹,隐隐有灵气流转。
“进去吧,平时我就在这里修炼,这段时间给你用了。”宋明青推开石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记住,炼化碧玉菩提时切勿急躁,需循序渐进,先将灵力理顺,再引菩提之力滋养血脉。
还有,《天麟道法》需先吃透口诀,再结合血脉之力修习,方能事半功倍。”
“知道啦哥!”宋明玉早已按捺不住,话音未落便一头扎进洞府,转头对着门外的宋明青挥挥手,“你放心,我肯定先学功法再吃菩提,绝不马虎!”
看着石门缓缓闭合,宋明青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现在要去寻找族长,一来是报备碧玉菩提上交之事,二来,也想问问族长,对明玉这凭空激活的血脉,究竟有何安排。
思索片刻,宋明青不再停留,转身掠向凌云山顶。
亭内,宋灵云依旧端坐于石桌旁,目光望着亭外翻涌的云雾,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族长。”宋明青落地,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前来,是有两件事想向您禀报。”
宋灵云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是为明玉的血脉,还是为家族之事?”
宋明青垂首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回族长,族中交代的两件差事,弟子均已办妥,秘境的灵物已取回,胡昊也已被斩杀。
只是此行历练与执行任务时,心中多了几分疑虑,今日斗胆,想向族长请教。”
宋灵云微微颔首:“第一次执行族物,做得不错。不必拘谨,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第300章 金丹目标
得到应允,宋明青抬眸,目光恳切:“多谢族长。弟子第一个疑问,上次秘境见到两位紫府境前辈坐镇,还有过百筑基修士,敢问族长,这些人,都是宋家核心族人吗?
还有,咱们宋家到底有多少核心族人,弟子始终未曾得知全貌。”
“没错,都是宋家之人。”宋灵云坦然颔首,“至于核心族人的总数,我也不知。
宋家势力遍布各地,你所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暗处还有无数族人隐匿行踪,各司其职。”
宋明青瞳孔微缩,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却更添疑惑:“竟有这般多……族长,既然我族有两位紫府大能坐镇,筑基修士更是过百,实力远超流东海域其他家族,为何不将族人团结起来,一举占领整个流东海域,反倒要这般分散隐匿?”
这话问得直接,藏着他长久以来的困惑——明明家族底蕴深厚,却始终躲躲藏藏。
宋灵云闻言,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你想知道缘由?”
“是,弟子恳请族长明示。”宋明青重重颔首,眼神里满是求知与恳切,这疑问压在他心头太久,今日终于得以开口。
宋灵云缓缓起身,走到亭边:“想知道答案,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便是如你爷爷宋天玄一般,褪去明族身份,加入暗族,前往家族核心之地,那里藏着宋家的隐秘;
第二条,便是潜心修炼,突破金丹境——唯有金丹修士,才有资格知晓家族的核心秘辛,这是祖规,无人能破。”
说到此处,他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宋明青,语气陡然加重,反问一句:“你方才问,为何家族有这般实力却不团结,为何要躲躲藏藏,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并非‘躲’,而是‘守’?”
宋明青心头一震,下意识抬头,眼中满是茫然:“守?族长,我们守的是什么?以家族的实力,足以在流东海域立足,何须这般小心翼翼,连族人都要分散各处,不敢显露全貌?”
宋灵云看着他眼底的困惑,没有立刻解答:“你如今只是筑基四层,眼界尚浅,许多事,不是实力强便能肆意而为。
当年你爷爷也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后来他选择了加入暗族,从此隐匿行踪,唯有家族逢大难时,才会现身。
你若真想弄清缘由,便记好我今日说的两条路。要么沉心修炼冲金丹,要么卸去明族身份入暗族。
在此之前,莫要再追问,也莫要在族人面前提及此事——尤其是明玉,他心性未定,血脉又刚激活,此事绝不能让他知晓分毫。”
宋明青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知晓族长的性子,话说到此处,便是再追问也无用。
他连忙躬身应道:“弟子明白,今日之事,弟子绝不敢对外泄露半分,也会看好明玉,不让他触碰家族核心秘辛。只是……”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弟子想选第二条路,突破金丹,亲自弄清家族蛰伏的缘由,也想为家族做些实事,不再只做隐匿的棋子。”
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好,无论怎样家族都会支持。”
宋明青闻言,眉头微蹙,又追问道:“族长,既然族人身处各处、分散隐匿,许多人互不相识,那平日里如何联络?若是偶遇,又怎知对方是同族之人?”
宋灵云缓缓走回石桌旁坐下:“不必刻意联络,也无需刻意相认。族中核心族人皆有血脉感应与麒麟令牌,危急时刻,血脉共鸣自会指引,功法气息也能辨出亲疏。”
他抬眼看向宋明青,目光深邃了几分:“你说得没错,很多族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见到另一位同族,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但你要记住,无论身在何方、认不认识,只要是宋家核心族人,都为了一个目标。”
顿了顿,他语气加重,字句清晰:“往后你行走在外,若遇同族不比相认,尽力相助即可。”
宋明青垂眸沉默片刻,心中清楚族长已划定底线,再多追问也无用,索性压下那些关于家族秘辛的疑惑,转而谈及最挂心的事。
“族长,弟子还想问,关于明玉的麒麟血脉,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您都没告诉他?”
宋灵云抬眸看向他,缓缓点头:“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隐瞒。
宋明青连忙追问道:“弟子明白此事事关重大,明玉心性未定,不宜知晓太多,可他终究是麒麟血脉者,若是一无所知,日后万一不慎显露血脉,可能会惹来大祸?”
宋灵云点头道:“你顾虑的,我都清楚。但他现在只需记住两件事:一是守好血脉秘密,绝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二是潜心修炼,用《天麟道法》稳固血脉、精进修为。
至于更深层的秘密,不是不能告诉他,是时机未到。他如今刚突破筑基,心境尚未稳固,知晓太多,只会让他心浮气躁,甚至滋生骄纵之心,反倒害了他。”
“可……”宋明青还想再劝,却被宋灵云抬手打断。
“你无需多言。”宋灵云的目光看向亭外云雾,似有深意,“等他什么时候能沉下心来,吃透《天麟道法》,或是突破筑基后期,我自会亲自告诉他该知道的事。在此之前,你只需做好一件事——看好他,别让他莽撞行事。”
宋明青看着族长坚定的神情,知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能重重颔首:“弟子遵命。定当看好明玉,绝不让他因血脉之事惹出祸端。”
宋灵云望着宋明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与感慨:“明青,你做事沉稳妥帖,心思缜密,我向来放心。
只是你弟弟,性子太过毛毛躁躁,冲动冒进,又藏不住事,如今身负麒麟血脉,这般心性,怕是容易引火烧身。”
宋明青垂首躬身,语气诚恳:“族长所言极是,弟子也清楚明玉的性子。
往后弟子定会多加看管,凡事多叮嘱、多约束,绝不让他因鲁莽行事暴露血脉,更不会让他给家族添麻烦。”
“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几分。”宋灵云微微颔首,话音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对了,你方才说,此次历练还有额外收获?”
第301章 好好管教
宋明青连忙应声,将先前没来得及细说的事补了上来:“回禀族长,弟子此次在外历练,除了完成族中任务,还机缘巧合碧玉菩提,打算上交族中。
除此之外,明玉还找到了一种新的筑基之法,是以土灵晶玉搭配青莲果辅助筑基,成功率能提升三成有余,方才他已将功法玉简交给我,特来一并上交族中。”
“什么?!”
这话一出,方才还神色淡然的宋灵云猛地起身,眼底的平静瞬间被狂喜取代,语气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往前探了半步追问道:“你再说一次?碧玉菩提?还有新的筑基之法?”
宋明青被族长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全然没料到这两件事能让素来沉稳的宋灵云如此失态。
他愣了愣,才连忙重重点头,再次确认道:“回族长,正是。碧玉菩提弟子愿上交十颗;另有土灵晶玉配青莲果的筑基之法,玉简就在弟子此处,确是能提升筑基成功率的全新法门,绝非寻常功法可比。”
他掌心一翻,十颗泛着淡淡水蓝色光晕的碧玉菩提与一枚青色玉简一同浮现。
宋灵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碧玉菩提与玉简,先前的沉稳全然不见,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俯身凝视着那些菩提,又猛地看向玉简,声音里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真的是碧玉菩提……还有新的筑基之法?”
要知道,碧玉菩提乃是罕见的血脉灵果,不仅能温养提纯麒麟血脉,更是族中几位老祖冲击境界的关键之物,多年来一直求而不得。
而新的筑基之法,更是能大幅提升族中后辈的筑基成功率,让宋家的年轻一辈更快成长,壮大族群实力,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对蛰伏多年的宋家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宋明青看着族长这般模样,心中愈发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将菩提与玉简往前递了递:“族长,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言。这碧玉菩提弟子亲自试过,确有滋养血脉之效;
那筑基之法,明玉也已核对过细节,确是可行,特来呈给族长,交由族中调配。”
宋灵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伸手缓缓接过菩提与玉简,眼底又闪过一丝亮色。
他看向宋明青,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与急切:“好!好!明青,你立了大功!这两件东西,对我宋家而言,意义非凡!”
宋明青看着宋灵云难掩激动的神情,心中的疑惑更甚,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族长,弟子愚钝,不知这碧玉菩提与新的筑基之法,为何对家族这般重要?”
宋灵云握着菩提与玉简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狂喜渐渐沉淀为深沉的郑重,缓缓开口:“其中的深层秘密,如今还不能告诉你,等你踏上金丹之路,自会知晓。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新的筑基之法,绝非寻常机缘。以往的筑基之法,大家都知道所以灵物特别珍贵,新的筑基之法,其他家族不知道。
意味着日后族中底层修士会批量涌现,直接让家族的根基势力提升一个全新等级,这对宋家而言,是破局的关键!”
这话听得宋明青心头一震,他虽知晓筑基之法珍贵,却从未想过竟有这般重大的意义,当即躬身道:“弟子明白了,多亏明玉能找到此法,也算为家族尽了一份力。”
“嗯,明玉此次倒也算有功。”宋灵云点头,目光落在那枚青色玉简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筑基之法,明玉是从何处找到的?这般隐秘的法门,寻常势力根本不可能拥有。”
宋明青如实答道:“回族长,明玉说是在卢家的书屋中找到的。他之前在卢家修炼,偶然发现这筑基之法,他便悄悄取了回来,一直没敢声张。”
“卢家……”宋灵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间掠过一丝犹豫,“又是卢家。”
他垂眸沉思,卢家看似只是流东海域的二流家族,底蕴平平,可存在的时间比流云宗时间还长,如今又出现这般珍稀的筑基之法,看来这卢家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背后定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片刻后,他抬眸收敛了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宋明青身上,又问道:“那碧玉菩提,你方才说上交十颗,还有没有留存?”
宋明青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躬身道:“回禀族长,碧玉菩提弟子留了十颗上交族中,其他的弟子和族弟都吃了。”
“全都吃了?”宋灵云眼底闪过一丝惋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并无责备,“罢了,也算是你们兄弟二人的机缘。
碧玉菩提滋养血脉的效果极佳,你们吃了能提纯麒麟血脉,倒也不算浪费,只是没能多留几颗,给族中老祖们备用,实在可惜。”
宋明青连忙道:“是弟子考虑不周,未能多留几颗上交族中。日后若是再有机缘遇到碧玉菩提,弟子定当尽数上交,绝不私留。”
“无需自责,天地灵物,本就讲究机缘巧合,能得十颗,已是天大的幸运。”宋灵云摆了摆手,将碧玉菩提与玉简小心收好,语气重新变得郑重,“明青,此事你二人做得极好,功劳我会记在族中典籍上。
往后你二人行事,务必谨慎,尤其是关于卢家的事,不可再轻易涉足,也莫要对外提及筑基之法的来历,免得引火烧身。”
“弟子遵命!”宋明青重重颔首,将族长的叮嘱牢记在心。
宋灵云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微微点头,又道:“你且先回去吧,多去乌灵岛看看明玉,叮嘱他专心修习《天麟道法》,莫要急于出关。”
“是,弟子告退!”宋明青躬身行礼,转身掠出石亭,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间云雾之中。
第302章 慎重对待
宋明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顶后,宋灵云脸上的郑重瞬间转为急切,快速掐诀,一道淡金色的传讯符化作流光,直冲天际,隐没在云层深处。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苍老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石亭中,正是刚刚离开的宋家七祖。
“灵云,那两件东西呢?”七祖刚一落地,便开门见山,目光在亭中扫过,语气里难掩一丝急切。
宋灵云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掌心一翻,十颗泛着水蓝色光晕的碧玉菩提与那枚青色玉简一同浮现在身前,清润的灵气与古朴的功法气息交织弥漫。
“七祖,碧玉菩提与新的筑基之法,都在此处。”
七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碧玉菩提上,浑浊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快步上前,接过碧玉菩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浓郁血脉灵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好!好!果然是碧玉菩提!有了这十颗灵果,我卡在元婴圆满多年,冲击化神境的概率,至少能再提升两成!”
“恭喜七祖!贺喜七祖!”宋灵云连忙躬身行礼,七祖若能突破化神,宋家的根基,必将更加稳固。
七祖看着碧玉菩提,片刻后才缓缓收敛心绪,目光转向宋灵云,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这并非我一人的机缘,也是你、明青与明玉三人的机缘。若非明青机缘巧合寻得此物,我也无此福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道:“我做主,额外赐你们三人各一次进入血池的机会,也算不辜负这份机缘。”
血池寻常核心族人一生仅有一次进入的机会,额外赏赐一次,已是天大的恩典。
宋灵云心中狂喜,连忙再次躬身,恭敬谢道:“多谢七祖厚爱!弟子代明青与明玉,一并谢过七祖!”
“无需多礼。”七祖摆了摆手,将碧玉菩提小心收好,目光才落在那枚青色玉简上,“这便是你说的新筑基之法?”
“正是。”宋灵云连忙上前一步,将玉简递到七祖手中,如实禀报道:“此乃明青之弟明玉,在卢家的书屋中偶然所得,据查证,此法能将筑基成功率提升三成有余,若是在族中推广,日后族中底层修士定能批量涌现,稳固家族根基。”
“卢家?”听到这两个字,七祖捏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卢家之事,我等不要参与,也莫要多打探,安安分分守好宋家的地盘即可。”
宋灵云心中一震,七祖乃是元婴圆满的大能,距离化神仅一步之遥,放眼修仙界,能让他如此谨慎的势力寥寥无几。
他虽心中疑惑更甚,却也知晓七祖不愿多言,不敢追问,只是躬身颔首:“弟子明白,日后定当约束族人,不再触碰卢家相关之事。”
七祖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将玉简递回给他,语气郑重道。
“这筑基之法确实是天大的机缘,我会带回去确认之后,商议推广之法,所以在此之前,务必隐秘行事,莫要泄露出去,免得引来其他势力的觊觎。”
“弟子遵命。”宋灵云双手接过玉简,小心收好。
“碧玉菩提我先带走了,血池的名额我会让人安排妥当,届时通知你们三人。”七祖说完,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亭外。
石亭中恢复了寂静,宋灵云独自伫立,望着七祖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期许。
他如今已是筑基巅峰,若能借着这次额外的机会入池修炼,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紫府境!
届时,麒麟血脉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纯度更胜从前。
与此同时,乌灵岛的洞府之内,灵气愈发浓郁,聚灵阵运转间,将周遭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汇入。
宋明玉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开始修炼《天麟道法》第二卷。
他手中虽还握着那十三颗碧玉菩提,却谨记宋明青的叮嘱,没有急于炼化,而是先沉下心来修习功法。
此刻,他正凝神运转《天麟道法》第二卷,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途经丹田时,与体内觉醒的麒麟血脉相互呼应,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顺畅感。
先前修习第一卷时,他还时常卡在经脉淤堵的节点,需反复调息才能推进,可如今运转第二卷,灵气仿佛有了自主意识,顺着血脉的指引,行云流水般穿梭于四肢百骸,没有丝毫滞涩。
“奇怪,怎么这么顺畅?”宋明玉心中暗惊,却没有分神,依旧凝神催动功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麒麟血脉在灵气的滋养下,正缓缓散发着温热的气息,这股气息反过来滋养经脉,让灵气运转的速度愈发迅捷。
功法的领悟也随之加深,短短半个时辰,便将第二卷的基础口诀运转得炉火纯青,远超修习第一卷时的进度。
他心中愈发欣喜:看来真的是麒麟血脉被激活的缘故!
这般修炼速度,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吃透第二卷,到时候再炼化碧玉菩提,提纯血脉,说不定能直接突破筑基三层!
想到这里,宋明玉愈发专注……
就在宋家因碧玉菩提与新筑基之法暗流涌动、宋明玉潜心修习功法之际。
宋家边界的刘家坊市筹备已近尾声,青砖铺就的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往来的工匠正做着最后的收尾,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灵气交织的气息。
刘家议事堂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愈发沉凝。刘家族长刘宏正躬身对着上首的白发老者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老祖,坊市已然修建完毕,各项规制均已敲定。此次共同参与的,共有六家筑基势力,再加上我刘家,总计七家。
六家筑基势力,每家分得坊市半成的份额,算是稳住他们的心;我刘家独占五成,牢牢握住主导权;剩下的两成,特意留给流云宗的魏长老,既是攀附宗门势力,也能借他的手压制其他几家紫府势力,免得有人暗中作乱。”
上首的刘烨,闻言缓缓点头,语气赞许:“这个分配极为妥当,既捆绑了其他势力,又能守住刘家的利益,还能搭上流云宗这条线,一举三得。”
刘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可转瞬便蹙起眉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迟疑:“只是……老祖,有一事棘手。
上次刘莹被元婴大能收为弟子,也为了稳住宋家,建立良好联系,我口头答应过,给他们三成的坊市分成。如今份额已定,这三成……”
第303章 筑基三层
“口头承诺罢了,算不得数。”刘烨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果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宋家没有参与任何建设,而且刘莹迟迟未归,元婴收徒不知是真是假。
没必要为了一句空话,折损我刘家的利益。三成份额绝不可能给,传出去,其他六家也会心生不满,反倒坏了大事。”
刘宏面露难色:“可若是宋家追究起来,岂不是落了失信的名声?”
“追究?”刘烨嗤笑一声,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你只需换个说法便是。
届时给宋家安排三家临街的店铺,规格中等,足够他们安置人手、贩卖货物。
等宋家人来问,你就说当时情急,口误说错了,原本许诺的便是‘三家店铺’,而非‘三成份额’,一字之差,他们即便心有不甘,也无凭无据,难不成还能为此与我刘家翻脸?”
刘宏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脸上的疑虑尽数消散,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谄媚:“还是老祖高明!
这般一来,既不得罪宋家,又守住了我刘家的份额,完美化解了难题!”
刘烨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重新变得郑重:“此事需做好一些,莫要留下把柄。
另外,坊市开业之日,通知宋家人前来,就说特意为他们预留了店铺,邀他们前来入驻。
同时,发出消息,就说刘家坊市半年后开市,到时候所有灵物九折,当天还会聚办拍卖会,有筑基丹出售。”
“弟子明白!”刘宏重重颔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老祖放心,我定当安排妥当,确保坊市顺利开业,不辜负老祖的期望。”
刘烨微微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落在坊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野心:“此次坊市,乃是刘家崛起的关键。
稳住各方势力,借助流云宗的威势,再慢慢蚕食其他几家的份额,用不了多久,流东海域的坊市话语权,便会尽归我刘家所有……”
转眼五个月光阴如白驹过隙,流东海域的风都似被刘家坊市的热度烘得滚烫。
刘家将拿出两颗筑基丹举办拍卖会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海域各处,上至流云宗,下至散修,无数渴望突破筑基境的修士,都在翘首以盼开市之日,整个流东海域的修仙势力,尽数被这两颗筑基丹调动起来,往来刘家的修士络绎不绝,一派喧嚣景象。
与此同时,宋家境内一片静谧,与外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宋明青被族中安排到了族长平时修炼的灵脉洞府,此处灵气浓度是乌灵岛之最。
而他开始的洞府,宋明玉盘膝端坐于光柱之中,双目紧闭,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金光炽盛,《天麟道法》的口诀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引导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这五个月来,他早已将《天麟道法》第二卷吃透,一个月前,他吞下了那十三颗碧玉菩提。
灵果入腹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清润而磅礴的血脉之力,顺着经脉游走,与他体内觉醒的麒麟血脉相融。
这一个月来,他的血液几乎时刻都在微微沸腾,血脉纯度一日千里,修为也随之飞速攀升,从筑基二层稳步踏入筑基二层巅峰,今日,正是他冲击筑基三层的关键时刻。
“喝!”
宋明玉低喝一声,心神凝至极致,引导着体内所有的灵力与血脉之力,朝着筑基三层的壁垒猛冲而去。
先前服用的碧玉菩提之力在此刻尽数爆发,温热的血脉之力包裹着精纯的灵力,如同一柄锋利的剑,一次次撞击着壁垒。
起初,壁垒坚不可摧,灵力反弹之下,他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可他没有半分退缩,借着麒麟血脉与《天麟道法》的共鸣,不断催动灵力,调整运转轨迹。
只见他周身的金光愈发耀眼,灵气光柱也随之暴涨,洞府内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甚至隐隐传出雷鸣般的嗡鸣。
“破!”
又是一声沉喝,宋明玉体内的灵力与血脉之力凝聚成一股洪流,以势不可挡之势,再次撞击在筑基三层的壁垒上。
这一次,壁垒终于出现了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转瞬便彻底破碎!
一股更为精纯的灵力瞬间席卷全身,冲刷着他的经脉与丹田,麒麟血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绽放出璀璨的金光,血液沸腾得愈发剧烈,却不再是先前的躁动,而是带着一种脱胎换骨的温润。
宋明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的灵气光柱渐渐消散,他抬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筑基三层,成了!
此刻的他,气息比先前强盛了数倍,麒麟血脉的纯度大幅提升,周身萦绕的灵气也愈发凝练,即便不催动功法,也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血脉威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脉通畅无比,灵力运转间毫无滞涩,比起筑基一层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愧是碧玉菩提,感觉血脉之力提升到四成了!”宋明玉心中狂喜,“如今突破筑基三层,等见到哥哥,定要让他大吃一惊!”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重新盘膝坐下,开始稳固刚突破的修为,《天麟道法》再次运转,灵气缓缓流淌,将丹田与经脉中的灵力梳理得愈发精纯。
就在宋明玉凝神梳理灵力、稳固筑基三层修为之际,一声浑厚悠远的钟声突然划破乌灵岛的静谧,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
“咚——咚——咚——”
三响钟声落下。
宋明玉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这是宋家召集所有练气后期修士的集合钟声!
他修炼以来,从未参与过族中的集合,此刻听到钟声,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他迅速收功,周身的金光尽数敛入体内,确认修为已然稳固,便不再耽搁,脚步轻踏,身形如一道疾风掠出洞府。
乌灵岛上,已有不少身着宋家服饰的练气后期修士,正朝着族中议事大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04章 族人安排
宋明玉身形掠出洞府,刚拐过山道,便见两个身着青灰族服的练气七层修士匆匆赶来,正是负责守护矿脉的宋文和宋武。
“宋玉族弟!”二人见了他,当即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真切的笑意,语气里藏着难掩的羡慕,“听闻你突破筑基了?快给我们说说,有没有啥凝练灵力、冲击壁垒的巧劲?”
宋明玉笑着拱手,语气谦和:“两位兄长客气了,不过是侥幸罢了。”说着又顺势寒暄两句,才脚步不停,朝着议事大厅的方向去。
一路上,不时有族人迎面而来,无论是练气后期的长辈,还是与他同辈的修士,见了他都主动颔首招呼,目光里满是赞许。
“明玉,恭喜突破啊!”“是啊是啊,年纪轻轻就到了筑基,真是我宋家的好儿郎,可得给我们讲讲修炼的门道!”宋明玉一一笑着回应,或是简单分享两句修炼感悟,或是谦逊几句推脱。
不多时,族中议事大厅的飞檐便映入眼帘,远远便见厅外两名刚到的筑基修士,正是宋长林与宋长河。
“长林叔,长河叔。”宋明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宋长林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果然突破了筑基了,比我们两个老家伙厉害多了,不错不错。”
宋长河也颔首赞许:“不愧是宋家的人,这修炼速度,放眼整个流东海域的年轻一辈,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宋明玉谦逊一笑,正要开口,便听到大厅内传来大长老宋天申的声音,浑厚而郑重:“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进来吧。”
宋明玉几人急忙进入,大厅正前方的长案后,依次坐着大长老宋天申、二长老宋天山、三长老宋天红,长案两侧的座椅上,宋长林,宋长河坐了上去。
随后宋明青,宋明柔,下方还有一个空位,宋明青朝他挥了挥手。宋明玉快步走过去,在那空位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
长案后七位筑基修士,下方三十多位练气后期的族人整齐肃立,虽未到筑基境,他心中暗忖:原来这就是宋家明面上的全部实力,七位筑基修士坐镇,三十余位练气后期修士为根基。
刚坐定,大长老宋天申便缓缓开口:“今日召集诸位,一来是族中人员安排,二来也是关于刘家坊市。族长正在闭关的关键时期,此次议事便由我暂代主持。”
宋天申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今日议事,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也是值得我宋家庆贺的事——如今明字辈族人中,已然有三位踏入筑基境了。
明青、明柔早入筑基,如今明玉也顺利突破,这是我宋家后辈崛起之兆,更是家族兴盛的根基。
只是三位年轻筑基修士,日后当如何安排,各司其职,方能最大化助力家族,还需诸位一同商议。”
话音刚落,二长老宋天山便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宋明柔身上:“明柔这孩子心思细腻,在符箓一道上天赋极高,这些年潜心钻研,如今已然能炼制二阶下品灵符了。
符箓乃是修士斗法、修炼的刚需之物,二阶灵符师在流东海域本就稀缺,不如就让明柔继续深耕符箓之道,日后专门负责族中灵符的炼制与储备,闲暇时也可培养族中对符箓有天赋的后辈,壮大我宋家的符箓一脉。”
“二阶下品灵符师?!”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三十多位练气后期的族人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与狂喜之色,连宋长林与宋长河也微微侧目,眼中闪过讶异。
要知道,一阶灵符师寻常家族随处可见,可二阶灵符师,即便是流东海域的四大紫府家族中,也只有一家有。
有了二阶灵符师,宋家不仅能自给自足各类灵符,关键是二阶灵符已经算是一种战略资源了!
宋明柔闻言,缓缓起身,对着三位长老微微躬身,语气温婉却坚定:“晚辈愿听二长老安排,潜心炼制灵符,不负家族所托。”
宋天申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宋明青与宋明玉,目光变得郑重:“明青,你早入筑基,心智沉稳,这些年也跟着族长处理过不少族中事务,你可有什么想法?
另外明玉,你刚突破筑基,日后的路,也可说说自己的打算。”
宋明青还未开口,宋明玉率先接过话头:“大长老,晚辈倒有个浅见。我性子野,耐不住一直守在族中,比起按部就班的差事,还是更喜欢四处历练闯荡。
不如就给我安排个灵活些的差事,平日里帮家族四处寻访矿脉、探查灵宝,也好为族中多搜罗些修炼资源,总比困在岛上强。”
他话音刚落,三长老宋天红便忍不住哼了一声,眉头微挑:“你小子,就是最不老实!
惯会偷奸耍滑,心思根本不在族中值守上,满脑子就想着往外跑,还找矿脉?我看你是想借着由头游山玩水,想的美!”
宋天红自从上次被宋明玉气了一次后,对宋明玉的认可是越来越差了,此刻一番话,引得厅内几位筑基修士忍俊不禁,连下方肃立的族人也悄悄勾起了嘴角。
宋明玉丝毫不见窘迫,反倒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三长老您可冤枉我了!
我寻矿脉的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先前的两条矿脉,不也给族里添了不少进项?我这本事要是一直闷在家里,才是真的屈才呢!
多出去跑跑,说不定能撞上高阶矿脉,那对家族可是天大的好处!”
大长老宋天申看着他这副没个正形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重重敲击着长案,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你啊,还是改不了这跳脱的性子。
寻矿脉的事暂且不提,你刚突破筑基,根基还需打磨,先在一旁歇着,听听你哥哥的想法,学学如何权衡族中事务,莫要总想着往外跑。”
宋明玉见状,知道大长老这是没松口,也不敢再纠缠,乖乖坐回原位,冲宋明青挤了挤眼睛,一副“全看哥哥的”模样。
宋天申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宋明青身上:“明青,你沉稳有度,又熟悉族中内外事务,先前也跟着族长处理过不少与其他家族的交涉事宜。
你说说,你与明柔、明玉三人,应当如何安排,才能各司其职,既发挥各自所长,又能相辅相成,助力家族?”
第305章 各取所长
宋明青缓缓起身:“大长老,诸位长老,晚辈以为,族人当各展其长,方能最大化助力家族。
明柔在符箓一道天赋卓绝,如今已是二阶下品灵符师,继续深耕制符之道,专职负责族中灵符炼制、储备与后辈培养,再合适不过,这也是二长老方才提议的,晚辈深表赞同。”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晚辈,先前一直参与族中列妖队,熟悉队中部署与流东海域周边妖兽分布,也知晓如何统筹调度、守护家族疆界。
往后,便请让晚辈继续管理列妖队,整肃队伍、确保乌灵岛与族中产业安全无虞。”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宋明玉:“至于明玉,他性子跳脱,却的确有寻矿探宝的天赋,先前寻得的两条矿脉,也确实给家族添了不少进项。
如今家族百里内的矿脉已探查完毕,不如便让他负责探查家族千里范围内的矿脉,既能让他外出历练,又能为家族搜罗更多修炼资源,也算物尽其用,两全其美。”
“还是我哥懂我!”宋明玉当即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手。
三长老宋天红见状,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头拧起,低声呵斥:“长老们还没定论,你急什么!”
宋明玉吐了吐舌头,连忙收敛神色,却还是偷偷冲宋明青比了个“多谢”的手势。
大长老宋天申听着宋明青的提议,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语气郑重:“明青所言极是,既兼顾了三人所长,又贴合家族当下需求,甚为周全。既然如此,便按此安排行事。”
他抬眼看向宋明柔,温声道:“明柔,你便继续潜心制符,族中会为你调配充足的制符材料,务必好好打磨技艺,壮大我宋家符箓一脉。”
“晚辈遵命。”宋明柔微微躬身,神色温婉却坚定。
接着,宋天申又看向宋明青:“明青,列妖队就交由你全权打理,务必严加管教,不可懈怠,守护好家族的根基。”
“晚辈定不辱命。”宋明青沉声应下,身姿愈发挺拔。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又藏着几分期许:“明玉,准予你探查千里内矿脉,但切记,不可只顾着游玩,需以寻矿为重,若敢偷懒耍滑,定不饶你!”
宋明玉立马挺直身子,脸上堆起乖巧的笑意,连忙拱手:“晚辈记住了!多谢大长老,大长老英明!”
这话引得厅内众人又是一阵低笑,宋天红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呵斥,毕竟宋明玉这本事,的确该派去寻矿才不算浪费。
宋天申摆了摆手,示意三人落座,语气重新变得凝重:“人员安排之事便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议第二件事,就是刘家坊市开业。
刘家坊市距开业尚有一月,此次议事的第二件事,便围绕坊市相关的三点展开,需诸位一同斟酌定夺。”
他稍作停顿,清了清嗓子,逐条道来:“其一,刘家已传讯,愿赠予我宋家三间相邻的店铺,如何规划处置,是自用还是另有安排,需议出个章程;
其二,坊市开业当日,刘家会牵头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广发请柬邀流东海域各家族参与,询问我宋家是否愿意提供灵物参展,既能彰显家族实力,也可借机换取所需资源;
其三,据刘家透漏,拍卖会上会有两枚筑基丹压轴,这等稀缺品,关乎家族修士突破瓶颈,我宋家是否要全力拍下,需权衡利弊。”
宋天申率先表明立场:“先说这三间店铺,我宋家定然要接下,这是刘家答应我们的,也是我们跻身坊市、拓宽资源渠道的契机。
依我之见,其中两间留作自用,可分别开设灵符铺与材料铺——明柔炼制的二阶灵符正好有了售卖渠道,族中矿脉产出的低阶灵石、矿石也可在此分销;
剩下的一间,不必急于开业,暂且租给其他小家族或散修,每月收取租金,也算一笔稳定进项,更为灵活。”
“不妥!”宋天红当即开口,眉头拧起,“二长老此言差矣!三间店铺来之不易,好不容易在刘家坊市站稳脚跟,为何要白白租出去?
依我看,三间店铺都该自家开业!除了灵符铺与材料铺,第三间可开一间法器铺。如今家族也有低阶的炼丹师,炼器师,而且到达了一阶中品水准。
族人炼制的低阶法器,都可在此售卖,既能整合家族资源,又能多一条盈利路径,总比租出去赚那点租金实在!”
“三长老所言有理,可也需兼顾实际。”宋长河缓缓开口:“我宋家如今筑基修士虽有八位,但练气后期修士多需值守矿脉、守护岛屿,能抽调去打理店铺的人手本就有限。
若三间店铺同时开业,既要筹备货源,又要安排人手看管,难免分身乏术,反倒容易顾此失彼,不如先稳扎稳打,经营好两间核心店铺,剩下的一间出租,既省心,也能弥补初期的人手不足。”
他话音刚落,下方一位练气九层的族老便躬身附和:“长河叔所言极是!我宋家擅长制符,灵符铺与材料铺是我们的优势,全力经营方能打出名气;
灵器,丹药一道并非我族所长,仓促开设灵器铺,恐难与其他家族竞争,反倒折损颜面,不如出租来得实在。”
“我倒觉得,不妨试试三长老的提议。”宋长林却另有见解,目光扫过众人,“灵器铺未必只能卖自家产出,我们可收购散修手中的低阶法器,或是与其他擅长炼器的小家族合作,代为售卖,抽取分成。
这样一来,既不用我们费心炼制,又能借助店铺拓宽人脉,说不定还能借机寻访炼器天赋的后辈,壮大族中炼器一脉,何乐而不为?
至于人手,可从练气后期修士中挑选心思缜密者,专人专管,再由明青从列妖队中抽调两人轮流值守,想来也能应对。”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陷入议论,有人赞同宋长林的长远考量,也有人顾虑人手与竞争的问题,各执一词。
第306章 坊市准备
宋明柔此时缓缓起身,语气温婉却条理清晰:“诸位长老、族老,晚辈有个浅见。
灵符铺是我宋家的核心优势,晚辈可亲自坐镇,每日炼制灵符供应店铺,再挑选两三位对符箓有基础的后辈随行,既打理生意,也可趁机传授制符心得;
材料铺可由负责矿脉管理的族老牵头,统一调配矿脉产出,按需售卖;
至于第三间店铺,不妨先不急着定夺,可先预留半月,若能找到合适的合作方,便开设法器铺,若实在棘手,再行出租,这样既不浪费机会,也不至于仓促冒进……”
“明柔这孩子考虑得周全。”二长老宋天山点头赞许,“既兼顾了三长老的进取,也采纳了长河的稳妥,最为折中。”
宋明玉听得心痒,忍不住开口:“我也觉得明柔姐说得对!而且要是开设法器铺,我外出寻矿时,也能留意搜罗些奇奇怪怪的矿石、兽骨,说不定就能炼出好法器,到时候直接供给店铺,多方便!”
“你小子,倒是什么都想掺一脚。”宋天红瞪了他一眼,“不过你这话倒也有理,你寻矿时多留意,也算给法器铺多添条货源。
但我还是坚持,三间店铺都该自用,哪怕初期麻烦些,也是为家族长远铺路,总比租出去赚那点小钱强。”
众人议论不休,宋天申静静听着,待厅内渐渐安静,才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有进取之心是好,稳妥行事也没错。
这样吧,就按明柔提议的来,灵符铺与材料铺全力筹备,务必在坊市开业前就绪;
第三间店铺预留两个月,由宋长林负责联络擅长炼器的家族,探寻合作可能,若两个月内未能促成,便即刻出租,不可拖延。”
他拍板定音,众人皆无异议,宋长林当即躬身应下:“晚辈明白,定当尽快联络。”
解决了店铺的事,宋天申目光再次变得凝重,转向众人:“接下来议第二点,拍卖会提供灵物之事。
刘家举办拍卖会,是各家族彰显实力、互通有无的契机,我宋家自然不能缺席。诸位说说,我们当提供哪些灵物参展?”
“明柔炼制的二阶下品灵符必不可少!”宋天山率先说道,“二阶灵符在流东海域本就稀缺,拿出三五张参展,既能彰显我宋家符箓一脉的实力,也能吸引不少修士竞价,换取我们所需的制符材料或是灵石。”
“还有矿脉产出的矿石!”负责矿脉的族老补充道,“上次明玉寻得的那条矿脉,产出不少一阶上品乌金石,这些都是炼制低阶法器的上好材料,拿出几块参展,定然能引起不少炼器修士的兴趣。”
宋天申见状补充道:“你们说的都对,不过族长在闭关前交代我,将明玉带回的功法复制一份出售。玄阶中品功法足以修炼丹金丹初期。”
听到此话众人都看到宋明玉,夸赞他为家族着想,宋玉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最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敲定了参展灵物——三张二阶中品灵符,五张二阶下品灵符、五块乌金石,以及玄阶中品功法一件。
宋天申点头认可:“这些灵物既有分量,又能彰显我族优势,甚好。”
众人一一应下,宋天申随即抛出最关键的议题,语气也愈发郑重:“最后一件事,拍卖会上的两枚筑基丹。
筑基丹乃是练气九层修士突破筑基境的关键灵药,流东海域极为稀缺,此次刘家能拿出两枚拍卖,实属难得。
我宋家如今虽有八位筑基修士,但练气九层的族人尚有几位,这两枚筑基丹,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诸位说说,我们是否要拍下?”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筑基丹的重要性,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多一位筑基修士,家族的实力便多一分,在流东海域的话语权也便重一分。
宋天申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必须拍下!我宋家练气九层的后辈,皆是天赋尚可之辈,只是缺了这关键的筑基丹。
只要能拍下这两枚,不出半年,我宋家筑基修士便能增至十位,实力大增,日后在流东海域,也能更有底气!”
“三长老所言极是,理应拍下。”宋长河附和道,“只是需考虑竞价的问题。
流东海域其他家族,尤其是另外三家紫府家族,定然也会对筑基丹势在必得,届时竞价定然激烈,我们需提前筹备足够的灵石,制定好竞价策略,不可盲目跟风,也不能错失良机。”
“我看未必需要全拍。”一位族老迟疑着开口,“两枚筑基丹,所需灵石定然是天文数字,我宋家虽有矿脉与灵符收益,但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的灵石,恐会影响族中后续的资源调配。
不如只拍一枚,既节省开支,也能给一位后辈突破的机会,更为稳妥。”
“此言差矣!”宋长林当即反驳,“练气九层的五位后辈,皆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多一枚筑基丹,便多一份希望。
而且,若我们只拍一枚,其他家族定然会趁机拍下另一枚,此消彼长,反倒不利于我族发展。
至于灵石,家族之前开采矿石存了一些灵石,凑足竞价所需的灵石完全可以,定能将两枚筑基丹都拿下!”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一派主张全拍,不惜耗费灵石也要壮大家族实力;一派主张谨慎行事,只拍一枚,兼顾族中后续资源调配。
厅内议论正酣,主张全拍与只拍一枚的两派各执一词,声浪渐起之际,一道沉稳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大长老,诸位,依我之见,这两枚筑基丹,我宋家一颗都不必拍下。”一直沉默端坐的宋灵青突然开口。
第307章 都不需要
宋天申听到此话,询问道:“灵青,说说你的想法?”
宋灵青缓缓起身,条理清晰地说道:“大长老容禀,晚辈有三点考量,并非一时妄言。”
“其一,”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族中库房之内,本就存放着一枚筑基丹,此事诸位长老应当知晓。
这枚丹药搁置已久,始终未有练气九层的族人兑换,并非无人有资格,而是多数人贡献点不足,无法兑换丹药。
可见我宋家并非缺这一枚两枚筑基丹,不必急于在拍卖会上争抢。”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恍然——族中确有一枚闲置的筑基丹,只因先前几位练气九层已经突破,最新的练气九层没有达到兑换要求,才一直存放在库房,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其二,”宋灵青继续说道,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筑基丹乃是流东海域的稀缺战略资源,此次刘家只拿出两枚,必然引得各大家族疯抢,尤其是另外三家紫府家族,本就对我宋家近年的崛起心存忌惮。
若我宋家不顾一切,将两枚筑基丹尽数拍下,定然会锋芒太露,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家族联手打压,得不偿失。
眼下我宋家正值稳步发展之际,不宜太过张扬,需收敛锋芒,暗中蓄力。”
这番话直击要害,厅内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先前众人只想着拍下筑基丹壮大实力,却从未想过树大招风的隐患。
紫府家族本就视宋家为潜在威胁,若宋家再强行拿下两枚筑基丹,无疑是给了他们联手针对的借口,届时别说壮大实力,恐怕连现有基业都要受影响。
“其三,”宋灵青语气稍缓,补充道,“此次拍卖会并非唯一获取筑基丹的途径。
刘家既然能拿出筑基丹拍卖,想必手中仍有存货,待拍卖会结束,风波平息之后,我们可暗中派人联络刘家,以合理的价格私下购买,既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争抢,避免树敌,也能省去竞价时的不必要消耗,不比急于这一时。”
三点缘由,句句恳切,既兼顾了家族现状,又考量了长远安危,厅内众人皆是面露沉思,先前主张全拍的人,此刻也渐渐沉默下来。
没人知晓,宋灵青心中还有一层未曾说出口的考量——族中有一种新的筑基方法,无需依赖筑基丹,只是此法尚未公开而已。
议事厅内陷入沉寂,众人各怀心思,唯有宋明玉,自始至终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纠结与犹豫,他储物袋中,实则藏着两枚筑基果。这是他先前从海底洞府摘回来的,若拿出来,对家族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方才众人争论不休时,他无数次想把筑基果拿出来,告知众人此事。
这样一来,家族便不必再为拍卖筑基丹的事费心,也不必担忧灵石不足或树敌的问题。可转念一想,他又硬生生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太清楚族中众人的性子,一旦拿出筑基果,必然会引来无数追问:“明玉,你从何处寻得的筑基果?”
“还有没有其他灵物?”
“你为何不早说?”……一连串的问题,定会让他不得安宁,更会被长老们勒令再去那海底探查,届时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基地,所以犹豫之后还是放弃了。
宋天申听完宋灵青的话,沉吟良久:“灵青所言,句句在理。先前是大家太过急切,只想着壮大实力,却忽略了树大招风的隐患,也忘了族中本就有一枚筑基丹闲置。”
他顿了顿,看向宋长河与宋长林:“长河、长林,你们二人觉得,灵青的提议可行?”
宋长河躬身颔首:“大长老,灵青考虑周全,所言极是。眼下我宋家确实不宜太过张扬,私下向刘家购买,确实比在拍卖会上争抢更为稳妥,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宋长林也附和道:“晚辈赞同灵青的提议。族中既有一枚筑基丹闲置,便不必急于一时,倒是暗中购买一事,需尽快筹划,免得刘家日后抬高价格,或是被其他家族抢先一步。”
先前主张只拍一枚的族老,此刻也开口道:“灵青这孩子想得长远,一枚不拍,既节省了大量灵石,又避免了树敌,甚为妥当。”
众人纷纷附和,先前的争论已然平息,所有人都认可了宋灵青的提议。
宋天申见众人达成一致,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好!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此事便定了——拍卖会上,我宋家不参与筑基丹的竞价,待风波过后,再与刘家联系。
刘家坊市的三件事,今日已然议妥,各司其职,务必按议定的章程行事。
店铺之事,宋长林负责联络炼器家族,明柔与矿脉族老筹备灵符铺与材料铺,拍卖会参展灵物,我会准备。”
“是!”厅内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
宋天申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待厅内喧嚣渐歇,才缓缓开口:“今日议事,店铺、拍卖会、筑基丹三件事已议定妥当,诸位还有其他需商议的事宜,不妨此刻一并提出,免得日后再另行召集。”
众人互相摇头,而宋灵青再度起身:“大长老,诸位,晚辈倒有一事禀报,近日巡查家族疆界,发现妖兽数量较往日激增不少。”
“什么?!”宋天申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惊愕取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妖兽增多?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先前未曾有人禀报?”
“就在近两月之内。”宋灵青躬身回道,目光扫过众人,“起初只是在乌灵岛千里之外海域发现零星妖兽出没。
后来我去了其他海域查看,发现不仅是家族周边,就连流西海域,低阶妖兽也成群结队,甚至有几处往年罕见的妖兽巢穴,近日也陆续显露踪迹。
晚辈本想核实清楚再禀报,今日恰逢族中议事,便趁机提出,以免延误时机。”
宋天申脸色愈发阴沉,沉吟片刻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兽潮要来了。”
“兽潮?”
第308章 兽潮预兆
“兽潮?”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厅内炸响。下方三十余位练气后期的族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就连宋明青、宋明柔这般年轻的筑基修士,也皆是眉头紧锁。
他们自幼在乌灵岛长大,听过这个词,但是没有经历过,更不知晓其背后的凶险。
“大长老,何为兽潮?”一位练气七层的族人率先躬身发问,“妖兽增多,遣列妖队清剿便是,为何您神色如此凝重?”
宋天申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沉重得仿佛压了千斤巨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与不易察觉的后怕:“你们未曾经历过,自然不知其凶险。
这兽潮,并非寻常的妖兽聚集,而是深海妖兽数量过剩后,向浅海迁徙、肆虐的浩劫。
深海之中空间有限,妖兽繁衍过多,便会由高阶妖兽牵头,驱赶低阶妖兽涌向浅海,所过之处,无论是岛屿、渔船,还是人族修士的据点,都会被夷为平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语气愈发郑重:“两百年前,在我十五岁那年,曾亲身经历过一次小规模兽潮,那时候你们都尚未出世,就连天红的父亲,也还只是练气修士。
那场兽潮之下,流东海域三十个筑基家族,最终只剩下十八个,我宋家当时也险些覆灭,族人陨落过半,基业被毁,花了近百年才慢慢恢复元气。”
“什么?”
“竟如此凶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厅内瞬间陷入慌乱,族人的议论声里满是恐慌,先前的沉稳早已消失无踪。
“慌什么!”宋天申猛地沉喝一声,声音浑厚有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事到如今,慌乱无用!兽潮尚未真正爆发,只是初露端倪,我们还有时间筹备,未必不能守住家族根基!”
众人被这一声喝止,渐渐平静下来,但脸上的不安依旧未消,纷纷看向宋天申,目光里满是依赖:“大长老,您主持大局,我们都听您的,您说该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做!”
宋天山此刻也站起身,沉声道:“即日起,我便加派人手,扩大巡查范围,摸清妖兽迁徙的路线与巢穴位置,同时整肃队伍,加固家族防线,绝不让妖兽轻易靠近乌灵岛!”
宋天申见众人神色依旧紧绷,抬手安抚道:“诸位不必太过惊慌,兽潮虽凶险,却也并非即刻便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根据古籍记载与我当年的经历,兽潮初露端倪后,短则五年,长则十几年,才会真正爆发。
眼下只是妖兽数量增多,尚未出现大规模迁徙的迹象,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筹备,不必急于一时。”
这话如同定心丸,厅内众人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脸上的恐慌也消散了大半。
“大长老所言极是,是我们太过急躁了。”先前发问的练气七层修士躬身致歉,语气也平稳了许多。
宋天申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不过,虽不必惊慌,却也不能懈怠。
你们加强海域巡逻,顺带灭杀零星妖兽,倒是件一举两得的事——既摸清了妖兽动向,猎杀的妖兽兽皮、兽骨,也能成为家族额外的灵石来源,也算未雨绸缪。”
众人纷纷点头,先前的慌乱彻底褪去,眼底多了几分镇定与底气。
“既然兽潮的隐患已现,家族需提前布局,做好万全准备。”宋天申神色再度凝重起来,逐条沉声部署,“其一,全力囤积物资。
兽潮一旦爆发,海域封锁,资源难寻,而兽潮持续时间短则三年,长则十年,我们必须提前囤积足够的丹药、灵符与灵米。
丹药侧重疗伤、补气类,灵符以防御、攻击为主,灵米需储备够全族上下五年之用,此事交由天红负责,务必在三年内完成囤积,不得有任何疏漏。”
“其二,全力提升族人战力。眼下族中练气中期的修士居多,实战经验不足,若真遇兽潮,恐难应对。
从下月起,所有练气中期的族人,每月必须外出猎杀妖兽,由筑基修士带队,既能积累实战经验,也能借此打磨修为,争取在兽潮爆发前,多培养出几位练气后期修士,甚至冲击筑基境。此事交由天山统筹安排,列妖队负责带队督导。”
“其三,收缩资源,加快矿脉开采。族中现有矿脉,需在两年内加快开采进度,尽可能多囤积灵石与矿石,同时挑选核心矿脉做好隐蔽防护。
两年后,全面停止所有矿脉开采,将人手全部调回乌灵岛,加固防线,避免矿脉成为妖兽聚集地,也防止族人在矿脉值守时遭遇危险。此事交由负责各矿脉的族老牵头,明青派列妖队协助护卫矿脉安全。”
部署完毕,宋天申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以上三点,皆是应对兽潮的重中之重,诸位认为如何?”
“大长老考虑周全,我等无异议!”厅内众人齐声应和,有了明确的部署,大家心中有了底,也知晓了该如何发力。
“好!”宋天申微微点头,语气郑重,“既无异议,便各司其职,即刻着手筹备。
切记,此事关乎家族存亡,任何人不得敷衍懈怠,若有延误,定当重罚!”
“是!”众人再度应和,神色肃穆。
宋天申摆了摆手,说道:“天红、明青、明柔,你们三人留下,其余诸位,各自退下,按议定之事抓紧落实。”
“是!”
其余族人纷纷躬身行礼,陆续转身离去,议事大厅内的脚步声渐渐消散,最终只剩下宋天申、宋天红、宋明青、宋明柔四人。
宋明玉也走了出去,回头望了一眼端坐于长案后的宋天申,大长老鬓角已染霜华,虽依旧沉稳威严,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见宋长林在前面,宋明玉立马加快脚步跑了过去,语气里藏着几分好奇:“长林叔,长林叔!”
宋长林回过神,见是他,温声道:“明玉,议事结束了?找我何事?”
宋明玉嬉皮笑脸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道,“长林叔,我刚才听大长老说,两百年前他就经历过兽潮,那他岂不是都两百多岁了?”
第309章 收集血脉
这话一出,宋长林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落寞,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是啊,天申叔今年已然两百一十二岁了。”
宋明玉虽性子跳脱,却也懂些修为与寿元的关联,可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修士的寿元,是不是按境界来的?
我听人说过,好像练气、筑基、紫府的寿元差得不少。”
“嗯,你说得没错。”宋长林望着远方,语气里满是感慨,“寻常修士,练气境寿元一百二,筑基境二百五,紫府境五百,金丹境更是能达千年。
天申叔卡在筑基境多年,若是再突破不了紫府……”
说到此处,他顿住了,终究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只是眼底的落寞更甚。再突破不了,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走向陨落。
宋明玉连忙追问道:“长林叔,那大长老现在是……筑基几层?”
“筑基八层。”宋长林的声音轻声道,“看似只差一层便能触及紫府门槛,可越到后期,突破越是艰难,尤其是筑基冲紫府,本就是一道天堑,再加上天申叔年事已高,灵力底蕴渐衰,想要突破,难如登天。”
宋明玉默然了。他虽平日里爱偷懒耍滑,却也打心底里敬重宋天申——这位大长老始终坐镇宋家,护着族人,无论是矿脉纷争,还是家族琐事,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可此刻听宋长林一说,他才恍然,这位看似威严无匹的大长老,早已被寿元困住了脚步。
他心里暗道:筑基八层,两百一十二岁,剩下的寿元不足四十载,想要突破紫府境,恐怕真的很难了……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嘴上半分不敢提,若是被旁人听见,说他妄议长老,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议事大厅,议事大厅内,喧嚣散尽,只剩下四人相对而立。
宋天申端坐于长案后,目光缓缓扫过宋明青、宋天红与宋明柔三人,沉声道:“今日将你们三人留下,是有几件要紧事,需单独吩咐与你们。”
三人齐齐躬身:“请大长老明示。”
宋天申的目光首先落在宋明青身上,语气郑重而恳切:“明青,此次刘家坊市的拍卖会,便由你带明玉一同前往。”
宋明青微微一怔,随即了然,默默颔首应道:“晚辈明白。”
“你可知为何让你们二人同去?”宋天申继续说道,语气稍缓,“一来,明玉刚突破筑基,心性跳脱,需借拍卖会这般的场合历练一番,见见流东海域各大家族的修士,收敛收敛性子;
二来,你妻子乃是刘家人,有这层关系在,行事也更为方便,无论是与刘家交涉私下购买筑基丹之事,还是应对其他家族的试探,都能多几分底气,也好说话。”
“晚辈明白。”宋明青再度颔首。
宋天申微微点头:“另外,族长闭关前曾特意嘱托我,让你在拍卖会上留意两样东西——土灵晶玉与青莲果。
这两样灵材若是遇上,无论竞价如何,务必拍下,家族已为你筹备了五万灵石,专门用于此次拍卖,不必顾虑灵石消耗。”
这话一出,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沉声应道:“大长老,此次拍卖会,除了族长嘱托的两样灵材,是否需要顺带购置一些丹药?
眼下兽潮隐患已现,家族需囤积疗伤、补气类丹药,拍卖会之上丹药品类想必更为齐全,趁机购置一批,也能为后续筹备省去不少功夫。”
宋天申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你考虑得周全,这便是我留下你们的第二件事。
兽潮于其他家族而言,是灭顶危机,但于我宋家,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话一出,宋明青、宋天红与宋明柔皆是一怔,方才还在说兽潮凶险,族人陨落过半,此刻怎会说是机会?
宋天申继续说道:“流东海域的妖兽,大多是寻常海兽炼化妖力而成,不值一提,但兽潮规模浩大,深海妖兽尽数涌向浅海,其中必然混杂着身负血脉的异种妖兽。”
他抬眼扫过三人,语气愈发郑重:“无论是龙族血脉、白虎血脉,还是金乌血脉,但凡身负神兽血脉,皆是我宋家急需之物。尤其是麒麟血脉,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明白。”
三人点头都明白其中的深意,宋明青沉声问道:“大长老,既如此,家族需要我们做什么?”
宋天申看着三人急切的模样:“只需谨记一点,但凡遇到身负血脉的妖兽,无论强弱,必须当场杀死,取其精血、兽骨、兽丹,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
宋天申目光转向宋天红:“天红,收集血脉妖兽这件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宋天红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而宋明柔便微微上前一步,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大长老,麒麟血脉对家族的重要性,晚辈明白,可其他的龙族、白虎、金乌血脉,家族收集来又有何用处?
若是只为淬体,寻常妖兽精血似乎也能勉强够用,这般大费周章,想必另有深意。”
这话问得中肯,宋明青也纷纷抬眼,眼底藏着同样的疑惑,等着宋天申解答。
宋天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说道:“此事眼下不便细说,不过你们放心,兽潮过后,某个地方会举办一场大型交易会,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这些血脉的用处了。”
他没有再多言,语气里透着几分隐秘,显然是不想此刻泄露太多。宋明柔虽仍有疑惑,却也知晓规矩,不再追问,轻轻颔首:“晚辈明白,定当谨记吩咐。”
宋天申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再度凝重起来:“切记,关于收集血脉妖兽之事,乃是家族核心机密,务必保密进行,绝不能对外泄露半分。”
“我等明白!”三人应和道。
“好,此事便议到这里,散会吧。”宋天申抬手摆了摆,语气稍缓,又补充道,“对了,明青,你与明玉不必耽搁,三天后便动身前往刘家坊市。
坊市开业在即,拍卖会的筹备、与刘家的交涉,还有暗中留意土灵晶玉和青莲果,都需要提前铺垫,早些出发,方能从容应对,莫要临时手忙脚乱。”
宋明青点头答应。
第310章 前往坊市
此时的宋明玉正在和二爷爷夸夸其谈:“二爷爷,您到底多大年纪啦?大长老都两百一十二岁了,您跟他一辈的,按说也该差不多,可您才练气境……练气寿元就一百二,您怎么还好好的呀?”
宋天青本来还听他絮叨,闻言顿时没好气地抬手敲了下他的脑壳,语气带着点训斥:“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
刚突破筑基就敢来盘问我?真当你突破了,我就治不了你了?”
宋明玉吃痛,连忙捂着脑袋往后缩了缩,脸上的好奇瞬间换成谄媚的笑,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二爷爷我就是随口问问,您别往心里去!”
就在这时,宋明青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拜见二爷爷。明玉,三天后,你随我一同前往何家坊市,筹备拍卖会的事。”
“何家坊市?”宋明玉猛地抬头,眼里的懊恼瞬间被惊喜取代,方才被敲脑袋的不痛快一扫而空。
当即连连点头:“好嘞好嘞!哥,我们需要做什么。”
宋明青看着他满脸雀跃的模样,摇头淡淡开口:“不必你多费心,家族都已安排妥当。
我们两个的首要差事,是护送族中负责商铺打理的几人过去,先把提前定下的两间店铺规整好、开起来,为一个月后的拍卖会打基础。”
“哦——”宋明玉拖长了语调,又追着问道:“那坊市现在有人开店了吗?不会就我们孤零零两家吧?”
宋明青颔首,语气平静地解释:“拍卖会虽要一个月后才正式举行,但坊市外围的散修摊位早已摆起来了,来往修士不少。
至于其他家族或定下的店铺,都约好了,等拍卖会当天再一同开业,图个热闹,也能聚起人气。”
“那就好那就好!”宋明玉顿时松了口气,眼里闪着亮光,搓着手道,“正好,我还能趁开店前,去散修摊位上逛逛,说不定能淘着什么好玩意儿!”
宋明青见状,带着明显的叮嘱:“你给我老实点,此次出行是为了家族店铺开业,不是让你胡闹的。
散修摊位鱼龙混杂,别好奇心太重去招惹是非,也别乱买些没用的东西耽误正事,听见没有?”
宋明玉脸上的兴冲冲顿时敛了几分,挠了挠头,不情不愿却又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道:“放心,哥,我不胡闹就是了。”
宋明青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这话半真半假,却也没再多说,只沉声道:“记住你说的话,三天后一早动身,别迟到。”
随后又转向一旁的宋天青,躬身行了一礼,“二爷爷,孙儿先去吩咐族人准备动身事宜,先行告退。”
宋天青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去吧去吧,看好你弟弟,别让他在外头给宋家惹麻烦。”
“孙儿晓得。”宋明青应下,又深深看了一眼宋明玉,才转身离去。
宋明玉待他走后,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脑壳,嘟囔道:“哥就是太严肃了,逛个散修摊位而已,能惹什么麻烦……”
宋天青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里嘀咕,明青说得对,你性子跳脱,出去在外,若是瞎胡闹捅了篓子,没人能及时护着你。
安分点,真要是淘着什么合心意的,让明青陪你去,别自己单独乱闯。”
宋明玉撇着嘴,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揉着脑壳嘟囔:“哥以前不这样的呀……小时候我身体弱,连练气都费劲,他对我多好,别说逛摊位,就算我偷摸拿了家族的灵物,他也只会帮我瞒着,从不这么教训我。”
话音刚落,宋天青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训斥道:“小兔子,现在能和以前比吗?
以前你身子骨弱,性子也老实,连出门都得人陪着,哪有现在这般跳脱?
如今你突破了筑基,灵力稳了,胆子也跟着肥了,整个人都飘得没边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再说,你哥现在心里憋着一股气呢——你嫂子如今被别人带走了,他想去接你嫂子回来,这些事只能压在心里,性子自然比以前沉敛严苛了些。
你少不懂事,别没事就往他跟前凑,给他添麻烦。”
宋明玉挨了巴掌,又听二爷爷这么说,心里那点不服气瞬间散了,连忙抱着脑袋往后退,生怕再挨一下,嘴里忙不迭地喊。
“知道了知道了!二爷爷我不嘀咕了,也不给哥添麻烦,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保证三天后不迟到!”
他脚步轻快地往后溜,只留下宋天青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这小子,怎么越活越回去。”
转眼三日光阴便悄然而过,这三天里,宋明青与宋明玉并未回自家小院,反倒一直守在家族分配的筑基洞府中。
第三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宋明玉一溜烟往家族码头奔去。
刚靠近岸边,一艘通体泛着淡青色灵光的大船便撞入眼帘,船身刻着繁复的灵纹,正是宋家仅有的两艘二阶灵船之一,此刻正稳稳泊在水面。
码头之上早已忙得热火朝天,几名族人,正抬着一个个镶嵌着灵玉的木箱,有条不紊地往灵船上搬。
箱中皆是家族筹备好的待售灵物,开采出的低阶矿石等,皆是坊市开业与拍卖会所需的物件。
宋明青早已站在船头,一身月白劲装,身姿挺拔,正低声吩咐着族人清点灵物数目。见宋明玉气喘吁吁地跑来,沉声道:“就等你了,上船吧。”
宋明玉刚要应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转头望去,大长老身着深紫色长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明玉,此次出行,一切听你哥的安排,守好本分,打理好商铺琐事便可,莫要四处瞎跑招惹是非,更不许耽误正事,明白吗?”
宋明玉嘀咕道:“我有那么不靠谱嘛?”
大长老看都没看,开始嘱咐明青。
第311章 刘家坊市
灵船破开海面的雾气,借着二阶灵纹的加持,不过半日功夫,远处一座盘踞在海岛之上的坊市便清晰可见——青瓦连绵,灵光缭绕,码头处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各类低阶灵船泊在岸边,人声与法器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正是刘家坊市。
灵船缓缓靠岸,宋明玉率先跳了下去,脚刚沾地便忍不住四处张望,随即凑到宋明青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哥,这刘家坊市看着也不算远啊,是不是离咱们家族太近了点?”
宋明青踏上码头,目光扫过周围往来的修士,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你现在才看出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宋明玉,眼神沉了沉,“刘家当初选址建坊市,本就没安什么好心,你往后少些嬉闹,好好修炼提升实力,别到时候被人拿捏了还不自知。”
宋明玉脸上的好奇瞬间敛去,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哥,我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家族遭围攻时,刘家为什么不肯出手帮忙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与咱们宋家相交,是吗?”
宋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放在心里,别挂在脸上,更别在外人面前乱嚼舌根。
眼下咱们还有求于他们购置筑基丹、筹备拍卖会,没必要撕破脸皮。”
宋明玉连忙点头:“我晓得,哥,我不傻,不会给家族惹麻烦。”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刘家青衫服饰的修士便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二人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宋明青前辈,宋明玉前辈,在下刘安,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二位。”
他抬眼看向二人,继续说道:“二位一路辛苦,给宋家预留的三间店铺早已收拾妥当,就在坊市主街的中段,位置绝佳,方便接待往来修士,二位随我来便是,我这就带你们去查验。”
宋明青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有劳。”转头对身后几名负责打理商铺的族人吩咐了几句,几位练气后期族人紧随刘安往坊市深处走去。
刘安领着众人穿过喧闹的码头,往坊市深处走去。
越往中心,往来的修士愈发密集,两侧的屋舍也愈发规整,不再是外围散修随意搭建的棚子,皆是青砖砌成的铺面,不少门楣上挂着灵光闪烁的牌匾,酒楼的香气混着丹药的清苦、法器的金属味,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不多时,几人便停在了一处临主街的地段,刘安侧身抬手,示意二人细看:“宋前辈请看,这三间便是给宋家预留的铺面,两间小铺相邻,一间大铺紧挨着东侧大铺,皆是精装过的。”
宋明青抬眼望去,只见三间铺面皆是朱红木门,他走上前推开东侧大铺的门,内里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防滑的青纹石,两侧预留了货架的位置,最里侧还有一道小门,推开便是一方雅致的小院。
“费心了。”宋明青颔首,目光扫过屋内,确认无误后淡淡开口。
宋明玉早已跑到了街面上,踮着脚四处张望,只见不远处的酒楼里人声鼎沸,不少身着粗布衣衫、气息驳杂的修士进进出出,街边的客栈也挂着“客满”的木牌,偶尔还有挎着储物袋的散修,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眉眼间满是期待。
他快步折回宋明青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哥,我看这坊市压根就不算没开业,好多酒楼、客栈都已经满了,这些应该都是提前赶来的散修,等着一个月后的拍卖会。”
宋明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些散修大多是练气境,偶尔有几位筑基境的,也皆是独行,神色警惕。
他微微颔首:“没错,散修无门无派,最是看重这类大型拍卖会,提前赶来一是为了占个好位置,二是想趁拍卖会前的空档,在坊市里头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捡着漏。”
一旁的刘安闻言,笑着补充道:“宋前辈所言极是。我刘家坊市的拍卖会,如今在流东海域也算小有名气,这几日陆续还有人赶来,二位若是得空,也可逛逛。”
宋明青转头看向身后的族人,吩咐道:“你们先把灵物清点入库,把两间大铺整理出来,小铺暂且留着。”
“是,长老!”族人们齐声应道,纷纷抬着木箱往铺子里走。
宋明青待族人忙活起来,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刘安:“小友,劳烦引路,带我去见见刘家主,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刘安闻言,连忙躬身应道:“前辈客气,二位请随我来,家主今日恰好就在府中。”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侧身引着二人往坊市最核心的区域走去——此处与主街的喧闹不同,周遭静谧雅致,往来皆是刘家身着华服的族人。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便出现在眼前,朱红大门高达丈余,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刘府”二字笔锋遒劲,透着几分豪门底蕴,府邸墙体由罕见的青玉石砌成。
门口两名练气后期修士手持灵器,神色肃穆,见刘安引路而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问。
刘安领着宋明青与宋明玉走进府邸,穿过几重雅致的庭院,最终停在一间雕梁画栋的大厅外。
“二位前辈稍候,在下先去通报家主。”他说罢,躬身退下,轻步走入大厅后侧的议事堂。
此时,议事堂内,刘家家主刘宏正与老祖刘烨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一幅何家坊市的舆图,二人眉头微蹙,似在商议要事。
这是刘安突然来报,宋家宋明青和宋明玉两位筑基前辈来了。
“老祖,宋家那小子突然找上门来,不知有何用意。”刘宏询问老祖刘烨,“莫非是为了坊市的三成分成?”
刘烨闻言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未必。你先去见见,看他究竟所言何事,再做打算。”
“老祖所言极是。”刘宏颔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瞬间换上一抹热忱的笑意,快步走出议事堂,朝着大厅而来。
“明青贤侄,明玉贤侄,一路辛苦,恕刘某有失远迎啊!”尚未走进大厅,刘宏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他快步踏入厅中,对着二人拱手笑道,眼神温和,“方才正与老祖商议琐事,听闻二位到来,未能及时相迎,还望海涵。”
宋明青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拱手回礼:“刘家主客气,我等贸然登门,叨扰了。”
宋明玉则跟在一旁,学着宋明青的模样躬身行礼。
第312章 参观刘家
刘宏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上前虚扶二人,语气热络得不像话:“二位贤侄不必见外,明青你妻子是我刘家女儿,按辈分,你与明玉便同莹儿一样,唤我一声二叔便是,这般生分反倒见外了。”
宋明青眸光微闪,略一思忖,便顺势颔首,语气比先前缓和了几分:“二叔,我等贸然登门,叨扰了。”
宋明玉见状,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学,躬身笑道:“二叔好。”
“哎,这才对嘛!”刘宏笑得眉眼舒展,抬手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明玉贤侄果然是少年英雄,宋家当真天才辈出。
上次见你时,你还只是练气境的小娃娃,这才短短几年,竟已突破筑基,这般天赋,放眼流东海域的年轻一辈,也是数得着的!”
宋明玉被夸得脸颊微红,连忙收敛了往日的跳脱,躬身谦虚道:“二叔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家族长辈的指点,才勉强突破,算不得什么本事。”
刘宏闻言愈发欢喜,哈哈笑道:“贤侄不必谦虚,有天赋又肯努力,日后定能大有作为。对了,”
他话锋一转,似是随口提及,“若是贤侄修炼上缺丹药,尽管去刘家的丹铺挑选,都是自家人,定然给你最实在的价钱,二阶丹药皆有备货。”
这话正戳中了宋明玉的心事——他刚突破筑基,正愁没有二阶丹药提升修为,家族二阶丹药有限,此刻听闻这话,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谢,语气里满是欣喜:“多谢二叔!那我日后可就不客气了,定然要去叨扰二叔的丹铺!”
一旁的宋明青见他这般沉不住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抬手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些。
宋明玉被瞪得一僵,连忙抿住嘴,讪讪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宋明青收回目光,看向刘宏,语气重新变得郑重:“二叔,我等今日登门,并非只为叙旧,实则是为坊市与拍卖会的事而来,有几件要事,想与二叔商议。”
刘宏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抬手引着二人往厅中主位坐下,沉声道:“明青贤侄但说无妨,坊市的事本就是你我两家合作,有什么顾虑或是安排,咱们当面说清,也好及早筹备。”
宋明青端坐于案前,语气诚恳:“二叔,今日登门,其一便是代宋家多谢二叔与刘家的周全。
不仅为我宋家预留了三间绝佳铺面,这些年也多有照拂,家主特意嘱咐我,务必向二叔道声谢。”
刘宏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提三成分成的事。
“明青贤侄言重了,”他笑着颔首,“你我两家本就有姻亲之谊,合作共赢乃是应当,些许小事,不必挂在心上,都是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
宋明青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其二,便是为一个月后的拍卖会而来。
此次宋家特意备了些薄礼,既是助力坊市开业,也算是为拍卖会添些分量,东西不多,还望二叔不要嫌弃。”
他抬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五道乌光、八道灵光与一枚莹白玉简接连飞出,稳稳落在案上。
宋明青一一指点着介绍:“这是五块一阶上品乌金石,质地坚硬,可锻造二阶灵器,是家族矿场新出的成色最好的一批。
这八张灵符,五张二阶下品灵符,三张二阶中品灵符,皆是族中符修亲手绘制,威力有保障;
至于这枚玉简,里面记载着一部玄阶下品功法,可修炼至紫府中期,也算得是拿得出手的好物。”
听到此话刘宏的目光瞬间被那枚莹白玉简吸引,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玄阶下品功法在流东海域的中小型家族中已是至宝,寻常拍卖会都难得出售,宋家竟肯拿出来助力,这份“薄礼”着实厚重。
他连忙伸手拿起玉简,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连语气都热络了几分:“明青贤侄说笑了,这般好物,怎能算少?
宋家这份心意,刘某心领了!有这些东西压阵,此次拍卖会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刘宏沉吟片刻,似是做出了重大决定,抬眼看向宋明青,语气郑重:“为表刘家的诚意,也多谢宋家对坊市的鼎力支持,此次拍卖会,宋家所出的这些拍品,刘家分文提成不取,全部归宋家所有!往后若是宋家务有需要,刘家也定当尽力相助!”
宋明青微微颔首,起身拱手道:“多谢二叔厚待,宋家感激不尽。”
刘宏脸上笑意温和,语气恳切:“明青贤侄不必多礼,说了都是一家人,这般客气反倒见外了。”
宋明青微微侧身:“二叔盛情,我等记在心上。只是眼下刚到坊市,家族带来的灵物尚未清点完毕,商铺也需尽快规整妥当,不敢多做耽搁,今日便先向二叔告辞了。”
刘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却也没有强留,毕竟他也清楚,宋家刚到,确实有不少琐事要忙。
他笑着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刘某便不勉强二位了。正事要紧,待你们安置妥当,咱们再好好叙话。
本想留二位晚上一同用膳,也算为你们接风洗尘,既然今日不便,改日定要补上。”
“多谢二叔挂记,改日定当叨扰。”宋明青躬身行礼,转头示意宋明玉跟上。
宋明玉连忙学着模样,再次躬身:“二叔告辞。”
刘宏笑着颔首,亲自送二人到大厅门口,又吩咐刘安:“你送送明青贤侄和明玉贤侄。”
“是,家主。”刘安连忙应道,快步走到二人身前引路。
宋明青对着刘宏微微拱手,便转身与宋明玉一同跟着刘安往外走,步履从容。
刘宏站在门口,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拐角,才收敛了笑意,转身快步回了议事堂,迫不及待要将宋家送来功法玉简的事,告知老祖刘烨。
第313章 鼠目寸光
刘宏快步折返议事堂,推门而入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喜色,对着端坐案前的刘烨躬身说道:“老祖,宋家那二人走了,并未提及坊市三成分成的事。”
刘烨抬眼看向刘宏,眉头微蹙,脸色悄然微变,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哦?未曾提分成?看来宋家家主倒是个心思深沉的,不简单。”
他缓缓分析道:“他定然是清楚,如今坊市建设妥当,咱们未必肯松口让渡三成利,即便提了,也未必能有结果。
反倒不如装作毫不在意,既卖了咱们一个人情,又能维系两家表面的和睦,为后续的合作留足余地,算盘打得极精。”
刘宏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老祖所言极是,我也觉得宋家此次行事不一般。
方才他们还特意带来了一批好物,说是助力坊市开业、添补拍卖会的分量,出手着实阔绰。”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赞许:“足足八张二阶灵符,其中还有三张是中品,另有五块一阶上品乌金石,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拿出了一枚记载着玄阶下品功法的玉简,那功法竟能修炼至紫府中期,在咱们流东海域,已是难得的至宝。”
“玄阶下品功法?”刘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平静的神色彻底打破,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宋家竟舍得拿出这般好物?看来是咱们先前小觑了他们,宋家底蕴,远比咱们预想的要深厚。”
他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这般看来,你往后与宋明青打交道,务必多加留意,不可掉以轻心。”
刘宏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祖教诲的是,孙儿记下了。只是老祖,这玄阶下品功法着实难得,对咱们家族子弟修炼大有裨益,若是能留下来自用,也能让家族实力再添一分,不如……”
“糊涂!”刘烨猛地抬手拍向案几,茶水溅出几滴,眼神凌厉地瞪着刘宏,厉声怒吼,“你懂什么!
坊市刚开业,拍卖会更是头一遭,眼下最要紧的是立住口碑,而非贪图这点眼前利益!”
他气息微沉,语气里满是斥责:“若是咱们仗着主办方的身份,私留别家委托拍卖的好物,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刘家的名声?
往后谁还敢将宝贝托付给咱们?久而久之,坊市和拍卖会都得垮掉,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刘宏被骂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连忙躬身低头,语气恭敬又愧疚:“老祖教训的是,孙儿一时糊涂,只顾着眼前得失,险些坏了大事,求老祖恕罪。”
刘烨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重新落回玉简上,语气放缓却依旧凝重:“知错就改便好。
这枚玉简,不仅不能留,还要大做文章——你立刻让人去坊市各处散播消息,就说此次刘家坊市拍卖会,有玄阶功法压轴,务必让海域的修士都知晓此事,吸引更多人前来参与。”
“是,孙儿明白!”刘宏连忙应声,不敢再耽搁,躬身行礼后,快步转身退出了议事堂。
看着刘宏匆匆离去的背影,刘烨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失望的弧度,低声呢喃:“鼠目寸光,难成大事,往后还需多盯着些,免得再出纰漏。”
他端起茶杯,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刘安送宋明青与宋明玉到主街铺面门口便躬身告退,二人抬眼望去,“青灵符堂”的玄木牌匾已稳稳挂在门楣之上。
铺内,几名宋家修士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的擦拭货架、规整案几,有的清点木箱里的灵物,将乌金石、灵符一一分类摆放,还有人正拿着毛刷细细清扫庭院,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铺面外墙的木牌上,已用朱砂写好了开业优惠告示,字迹工整:“青灵符堂初临坊市,开业三日,灵符八折、乌金石低价抛售,凡消费满百块下品灵石,赠一阶灵符一张。”
往来修士路过,多会驻足看上两眼,低声议论几句,眼里添了几分期待。
“长老!”见到二人归来,忙碌的族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打招呼,语气恭敬。
宋明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铺内,语气平和:“不必多礼,都各自忙吧,务必尽快将铺面规整妥当,仔细清点灵物,莫要出纰漏。”
“是!”族人们齐声应道,转身继续投入忙碌,动作比先前愈发麻利。
宋明玉站在门口,目光不住瞟向街对面热闹的摊位,心里按捺不住好奇,小声说道:“哥,我出去逛逛,看看这坊市里头还有些什么好东西,顺便也看看其他家族的铺子在哪。”
宋明青眉头微蹙,刚要开口阻拦——眼下初到坊市,人心复杂,他本想让宋明玉留在铺内帮忙,少去外面招惹是非。
可话还没说出口,宋明玉早已像只脱缰的兔子,脚下一轻,转身就往人群里跑,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你……”宋明青伸了伸手,终究还是收回,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那道背影沉声叮嘱:“记得别惹事,多看少动,早点回来!”
前方的宋明玉闻言,远远回头挥了挥手,声音被喧闹的人声裹挟着飘过来:“知道啦哥,放心吧!”便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宋明青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收敛心神,转身走进铺内,走到货架前,仔细查看起族人清点好的灵物。
宋明玉顺着主街一路逛,目光扫过两侧鳞次栉比的铺面,果然如他先前猜想那般,大多和“青灵符堂”一样,只挂好了牌匾,紧闭着店门,门旁的木牌上都工工整整写着开业时间与优惠政策。
有的写着“开业五日丹药七折”,有的标着“法器买二赠一”,还有的许诺“消费即赠淬体散”,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挨家挨户驻足细看,时而踮脚打量牌匾上的家族标识,时而凑近品读优惠细则,心里暗自盘算着开业后该先去哪家淘货,尤其是刘家的丹铺,他特意记准了位置,想着日后定要去挑几枚二阶丹药……
第314章 发现尸气
不知不觉间,主街的喧闹渐渐淡了些,前方的街道愈发宽敞,人流却愈发密集,空气中混杂着灵草的清香、矿石的粗粝气息,还有修士间低声的讨价还价声。
宋明玉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散修地摊区——一排排简陋的木桌、布毯沿街铺开,不少身着粗布衣衫、气息驳杂的散修,正蹲在摊位后,摆弄着身前的灵物,有一阶灵草、残破的符纸,也有打磨粗糙的矿石、低阶妖兽的皮毛。
他好奇地凑上前,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来扫去,正想拿起一枚泛着微光的石珠细看,就听见身旁两个散修低声闲聊:“多亏了刘家,这次坊市开业,散修摆摊居然分文不收,不然咱们哪有机会来这儿叫卖?”
“可不是嘛!听说刘家是想借着咱们聚聚人气,也好让坊市热闹起来,等正式开业,也好吸引更多修士来逛店、参加拍卖会!”
宋明玉心想难怪这儿的散修摊位这么多,原来是刘家特意免了摊位费。
他来了兴致,索性沿着地摊区慢慢逛。随着时间推移,宋明玉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上扫过,心里却渐渐没了兴致。
摊上摆着的大多是一阶灵草、残破符纸,或是打磨粗糙的低阶矿石,偶尔有几样二阶下品灵物,也都是些用处不大的边角料。
想来是自己已然突破筑基的缘故,这些低阶灵物对他而言早已形同鸡肋,就连随身携带的寻龙盘,也安安静静贴在怀里,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百无聊赖地走着,心里暗忖:早知道都是些这样的东西,还不如在铺子里修炼。
就在这时,腰间的寻龙盘忽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意传来。
宋明玉心头一震,连忙停下脚步,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却听见寻龙盘里传来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小子,去左边第五个摊位。”
“前辈?您醒了?”宋明玉又惊又喜,连忙用神识传音询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自从返回家族后,这位神秘前辈便一直沉寂,他一直没有联系上,没想到竟在此刻有了动静。
可无论他怎么传音追问,识海中再无半点回应,唯有寻龙盘的暖意依旧,像是在催促他尽快行动。
宋明玉按捺住心头的疑惑,不敢耽搁,目光迅速扫向左前方的摊位,一、二、三、四、五……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他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那摊位前蹲着一对穿着破烂衣衫的少年,两人眉眼一模一样,分明是一对双胞胎,身上的气息微弱而驳杂,皆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他们面前的布毯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干枯的树枝,枝桠纤细,色泽暗沉,看着与寻常枯木无异,唯有凑近了,才能感觉到一股灵气。
双胞胎兄弟见宋明玉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身上还隐隐散发出筑基修士的威压,顿时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从地上站起身。
局促地搓着双手,脸上满是紧张,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前、前辈,您……您需要什么?
我们这都是一阶的灵树枝,虽然品相一般,但用来炼制低阶灵剑或是打造灵具,都还能用……”
宋明玉垂眸扫过布毯上的灵枝,轻捻一根,只觉灵气微弱却精纯——大多是一阶中品,零星几枝能摸到一阶上品,看着与地摊上其他灵材别无二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凡。
他暗自蹙眉,刚要开口询问,识海中便响起寻龙盘苍老的声音:“问问他们,这些树枝在哪采集的。”
宋明玉回过神,压下心头疑惑,看向依旧局促的双胞胎兄弟,语气放缓了些:“你们这些灵枝,是从哪里采来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犹豫,支支吾吾道:“是……是我们家乡的灵山采的。”
“家乡在哪?具体是哪座灵山?”宋明玉追问。
可两人却抿紧嘴唇,再也不肯多言——他们不过是练气五层的散修,眼前这位是筑基前辈,贸然泄露灵脉所在,万一引来觊觎,后果不堪设想。
宋明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下意识想释放筑基威压逼问,可念头刚起,便想起哥哥的叮嘱,又想到“青灵符堂”刚立足坊市,若是传出宋家修士欺压散修的消息,定然坏了生意、砸了名声。
他强行压下火气,转而用神识传音问寻龙盘:“前辈,这些破树枝看着平平无奇,到底有什么用?值得您特意让我问来源?”
“哼,毛躁小子。”寻龙盘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天地九气吗?”
“记得!前辈吩咐的,我怎么敢忘!”宋明玉连忙应声,曾提过天地间藏有九种本源气息,每种都有玄妙用处,只是他从未得见。
“这树枝上,沾了尸气。”苍老的声音淡淡落下。
“尸气?”宋明玉再看那些灵枝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奋,有尸气就有可能有僵尸,他怎么可能不兴奋。
“不然你以为我闲的?让你问来源,就是要找到尸气的根源。”寻龙盘的声音添了几分不耐烦,“赶紧问,别耽误事。”
“哦哦,好。”宋明玉连忙收敛神色,重新看向双胞胎,脸上挤出温和的笑意:“两位小兄弟别害怕,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对这些灵枝的产地感兴趣,你们只要告诉我实话,这些灵枝我全买了,价钱绝不让你们吃亏。”
双胞胎迟疑地对视一眼,见他神色诚恳,又听闻“全买了”,眼里的戒备渐渐松了些。
左边的少年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前、前辈,这些灵枝是在十湾岛的灵山上采的。”
“十湾岛?”宋明玉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随后一翻,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递过去:“这里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够买你们所有灵枝了。”
双胞胎接过灵石袋,捏着鼓鼓囊囊的袋子,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一百块下品灵石,对他们而言已是巨款,足够买些丹药,冲击练气后期了。
宋明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随后弯腰将布毯上的灵枝一股脑收入储物袋,而寻龙盘已经吸收了上面的尸气。
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往主街快步走去,心里盘算着尽快回到“青灵符堂”,先查清楚十湾岛的具体位置。
第315章 十湾下落
宋明玉快步折返主街,远远就望见“青灵符堂”的玄木牌匾,铺门敞开着,里头依旧是一派忙碌景象。
他加快脚步走进铺内,刚绕过堆放灵物的木箱,就看见宋磊正蹲在货架旁,手里捧着一块乌金石,细细擦拭上面的灰尘,逐一核对账目上的灵物数量。
“磊哥!”宋明玉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宋磊闻言立刻站起身,手里的动作一顿,对着宋明玉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长老有吩咐,尽管开口便是,谈不上请教。”
宋明玉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虽说家族规矩里,筑基修士便是长老,论修为,宋磊确实该称他一声长老,可一般只有公开场合才会如此,私下都不会这么叫。
“磊哥,你别调侃我了。”宋明玉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无奈,“私下里哪用得着这么叫,还是叫我宋玉,或是直接叫我明玉就行。”
宋磊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族规不可废,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你要是再这么叫,那我不问了,我自己去查。”宋明玉转身就走,他最受不了这般生分的客套。
“哎哎哎,别啊!”宋磊连忙上前拉住他,脸上瞬间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熟稔,“好好好,宋玉!这下总行了吧?快说,到底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宋明玉见他松口,才转过身,脸上露出笑意:“这才对嘛。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十湾岛在哪?”
宋磊闻言,眉头皱起,抬手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十湾岛?
没听过啊,流东海域的岛屿太多了,我可记不住,这名字实在陌生,莫不是哪个偏远的小荒岛?”
宋明玉眼底的期待瞬间淡了些,心里暗自嘀咕:连磊哥都不知道,看来这十湾岛是真的偏僻。
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失落:“算了,那你忙吧,我再去问问别人。”
说罢,他便要转身往铺内走去,想问问负责打理灵物典籍的族人。可刚走两步,就被宋磊拉住了胳膊。
“等等!”宋磊笑着说道,“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谁肯定清楚。”
“谁知道!”宋明玉立马追问。
“宋飞叔啊!”宋磊一拍大腿,笑着说道,“他肯定知道!
宋飞叔跟着家族运输队跑了六十多年,流东海域大大小小的岛屿,不管是有人居住的还是荒无人烟的,他几乎都去过,就没有他不清楚的地界!”
“真的?”宋明玉眼底瞬间燃起光亮,抓着宋磊的胳膊急切说道,“那快带我去找宋飞叔!”
“急什么,跟我来就是。”宋磊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铺外走去,“宋飞叔没在咱们这儿帮忙,刘家给咱们分配了两间铺面,他在边上那间小铺当掌柜,负责打理后续要运来的灵物账目。”
宋明玉连忙跟上,两人快步走出青灵符堂,边上就看到一间比青灵符堂略小些的铺面,门楣上挂着“宋家货栈”的木牌,铺门敞开着。
走进铺内,就见宋飞正坐在案几前,手里握着一支毛笔,低头细细整理着账目,桌上摊着厚厚的账本和几张写满字迹的纸条。
他虽已年过百岁,头发花白,但脊背依旧挺直,身上散发出练气九层的沉稳气息,周身透着一股常年走南闯北的干练。
“宋飞叔!”宋明玉和宋磊异口同声地开口打招呼,语气恭敬。
宋飞闻言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时,故意板起脸,打趣道:“哟,是明玉长老来了?
怎么,这是来查我这小货栈的账目了?你看看,都在这儿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绝没半点纰漏。”
宋明玉脸颊一热,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窘迫:“宋飞叔,您就别调侃我了,您还不知道我?从小就对这些账目、算计的事没半点兴趣,哪会来查账啊。”
宋磊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宋飞叔,您就别逗他了,他今天来是想问您个事,打探一下十湾岛在哪,您知道这个地方不?”
“十湾岛?”宋飞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微微蹙起,抬眼看向宋明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打探那地方干嘛?那破地方有什么好打听的。”
宋明玉心里一动,想起寻龙盘和尸气的事,不便如实相告,只能随口编了个借口,挠了挠头说道:“没什么,就是今天在坊市闲逛,偶然听别人提起这个地方,说那里很繁华,修士往来不少,所以就想来问问您,看看具体在哪,往后有空也去逛逛。”
“繁华?”宋飞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语气直白地说道,“你这小子,肯定是被骗了!”
“被骗了?”宋明玉心头一紧,连忙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急切地追问,“那十湾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具体在流东海域哪个位置啊?”
宋飞指了指案几旁的椅子,示意两人坐下,缓缓说道:“那地方在流东海域和流西海域的交界处,算是两域之间的荒僻地界。
面积倒不算小,差不多有十个咱们宋家乌灵岛那么大,就是灵脉太差劲——最高也就一阶上品,偏偏还分散得厉害,足足有十几条,每条都细得可怜,根本养不起大家族的修士。”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最早的时候,有十个小家族看中了那地方,合力占了下来,十湾岛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可几百年过去,要么是家族没落,要么是被吞并,到现在只剩下三个势力在那儿盘踞。
不过那儿倒是散修的聚集地,那些分散的灵脉对大家族没用,对散修来说却刚好,不用抢不用争,找个角落就能扎根修炼,所以不少散修都愿意在那儿落脚……”
第316章 店主会议
宋明玉听得心头一明,知道了大致方位和岛上的情形,后续找起来就容易多了,脸上顿时露出释然的神色。
他站起身,对着宋飞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多谢宋飞叔,多亏了您,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谢什么,举手之劳。”宋飞摆了摆手。
“还得是宋飞叔见多识广!。”宋明玉随口应着,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和宋磊一同离开了宋家货栈。
两人并肩往青灵符堂走,宋明玉想起方才的事,转头对着宋磊笑了笑:“磊哥,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问到什么时候呢。”
“跟我客气这个干嘛。”宋磊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不过你真打算去那地方啊?”
“就是问问而已。”宋明玉含糊地应了一句,没再多说。
回到青灵符堂,铺内的族人依旧在忙碌,宋明青正站在货架旁,和负责典籍的族人低声交谈着。
宋明玉没去打扰,转头找到宋磊,从储物袋里翻出那些刚买的一阶灵枝,一股脑塞到他怀里:“磊哥,这些灵枝你拿着吧,都是一阶的,我现在拿着也没用,给你出售或者打造低阶灵器都好。”
“哎,这怎么行!”宋磊连忙伸手想去推,脸上满是推辞,“这是你花灵石买的,我哪能要。再说你刚突破筑基,说不定用得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抬头就发现宋明玉早已转身,脚步轻快地往铺内走去,转眼就钻进了人群,不见了踪影。
宋磊捧着怀里的灵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宋明玉避开铺内忙碌的族人,快步走到青灵符堂后院的房间,反手关上门,才算松了口气。
刚一落座,识海中就传来寻龙盘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小子,现在知道十湾岛的位置了,收拾一下,咱们尽快动身去看看。”
“现在就去?”宋明玉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行不行,咱们青灵符堂刚在坊市立足,马上还要参与刘家的拍卖会,我这时候跑了,我哥还有族里的长老们,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又补了一句:“至少得等拍卖会后,这边的事安顿好了,我才能跟你去十湾岛,到时候没人拦着,也能安心查尸气的根源。”
“哼,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寻龙盘的声音满是不耐。
宋明玉撇了撇嘴,在心里暗自腹诽:说得轻巧,到时候被大长老们训斥、挨骂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
嘴上却没敢反驳,只含糊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前辈您再等等,也不差这几天,等拍卖会一结束,我立马陪您去十湾岛,绝不拖延。”
识海中再无回应,想来是寻龙盘气得不想理他。
宋明玉不再多想,盘膝坐好,抬手祭出自身灵力,开始运转功法修炼。
光阴即逝,距离刘家牵头的坊市拍卖会仅剩三天。
这天宋明玉刚结束修炼,房门就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宋明青的声音:“明玉,你在吗?”
宋明玉起身开门,连忙问道:“哥,怎么了?”
“刘家派人来传信,”宋明青走进房间,缓缓说道,“召集坊市所有有铺面的势力主事人去刘家府邸开会,估计是敲定拍卖会的最终流程和各家灵物出售的细则,你陪我一起去一趟。”
“好,没问题。”宋明玉爽快点头,反正这里灵气修炼也缓慢,出去一趟也正好松松筋骨,顺便还能看看其他势力的动向。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一同出了青灵符堂,朝着刘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如今坊市虽未正式全面开业,但往来修士已然不少,沿途不时能看到各大家族的修士往来穿梭,一派热闹景象。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上次来过的刘家府邸。府邸朱门敞开,两侧站着身着青衫的刘家修士,神色肃穆。
刘宏正站在门庭中央,面带笑意地迎接陆续赶来的各势力主事人,一身玄色蟒纹锦袍,尽显家主气度。
他目光一扫,恰好瞥见宋明青兄弟二人,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上前,拱手笑道:“明青贤侄,明玉贤侄,你们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宋明青兄弟二人亦拱手回礼,宋明青语气谦和:“二叔百忙之中还特意召集我们,劳烦二叔费心了,今日前来,多有打扰。”
“贤侄这话就见外了!”刘宏笑得愈发和煦,伸手引着两人往府邸内走,“都是为了坊市和拍卖会的事,咱们齐聚一堂,好好商议才是。里面请,其他几位主事人也都快到齐了。”
宋明青二人颔首应下,紧随刘宏身后,踏入了刘家府邸的大门。
踏入刘家府邸的大厅,厅内早已摆满了桌椅,各势力的主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语,目光扫过宋明青兄弟二人时,纷纷拱手打招呼,语气各异却都带着几分客气。
宋明玉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里暗暗盘算——流东海域的势力分布他早已熟记,筑基修为撑起的家族有二十九家,紫府大能坐镇的顶尖势力有四家,至于练气修士牵头的小家族,更是多达一百余户。
此刻厅内人声鼎沸,桌椅几乎座无虚席,看这阵仗,前来参会的练气家族与筑基势力,分明是悉数到齐了,当然除了卢家,毕竟卢家算得上与世隔绝。
他跟着宋明青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刚坐稳,就见刘宏迈步走上厅中高台,抬手压了压,厅内的喧闹瞬间平息下来。
“各位道友,既然大家都已到齐,那我便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实则是为了咱们整个坊市的安危。”刘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穿透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宏说完角落里就站起一位身着灰袍的练气修士,满脸堆笑地拱手拍起马屁:“刘家家主果然心系众人!
坊市能有您牵头,是咱们所有势力的福气,您处处为大家着想,我等感激不尽!”
这话一出,不少练气修士纷纷附和,一时间厅内满是奉承之声。
第317章 护卫任务
刘宏脸上噙着淡笑,抬手摆了摆,语气谦和:“道友客气了,坊市是咱们共同的机缘,护好它,也是护好咱们各自的生计,谈不上单方面付出。”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才接着说道:“按流东海域的规矩,新建坊市需给各大小势力均分铺面,我当初筹建此处时,也特意给何家、张家、游家各留了一间上好的铺面,诚心邀三家一同打理坊市、共分利益。
可遗憾的是,三家不愿与咱们合作,当场便回绝了。”
说到这里,刘宏的语气沉了几分:“如今拍卖会在即,坊市也即将正式开业,我担心何家、张家、游家这三家紫府势力,会因当初的回绝之事心存芥蒂,暗中给坊市找麻烦,搅乱秩序,所以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麻烦大家搭把手,助我一臂之力。”
厅内瞬间陷入沉默,方才的喧闹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藏着几分顾虑。
过了片刻,一位练气修士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刘、刘前辈,您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们这些小家族,跟着您一起抗衡三家紫府势力?”
这话问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不少人纷纷点头,神色愈发凝重——三家皆是紫府大能坐镇,别说练气家族,就算是筑基势力,也根本不够看,这若是真要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道友多虑了。”刘宏连忙摇头,脸上重新挂上笑意,“我刘宏向来主张和气生财,怎会让大家去做这般送死的事?”
他缓缓道出用意,“我只是希望,从拍卖会开始,到结束后的十天内,诸位能与刘家一同护卫坊市。
各家抽调几位修士,在坊市各处巡逻值守,防备三家暗中使绊子、搅乱秩序即可。
等这十天过去,坊市恢复常态,大家便各司其职,照旧经营自家铺面,如何?”
刘宏的话音落下,厅内的沉默依旧,只是众人脸上的凝重稍稍缓解了些。
又过了片刻,一位身着青袍、气息沉稳的筑基修士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高台之上的刘宏,拱手问道:“刘道友既有此意,不知具体打算怎么做?
各家该抽调多少修士?还有,若是真遇上三家的人挑衅,咱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毫无章法吧?”
“道友顾虑的是,护卫坊市这般大事,自然该有周全章程,绝不能乱了分寸。”
刘宏抬手抚须,语气笃定,缓缓道出早已拟定好的安排,“首先,我刘家愿以身作则,抽调五位筑基修士牵头值守,把控坊市核心要道。”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安心——刘家肯拿出五位筑基修士,足见诚意,也让这场护卫多了几分底气。
刘宏继续说道:“至于诸位道友,咱们按势力等级来分配:筑基家族,每家只需抽调一位筑基修士,或是三位练气后期修士,二选一即可;
其余练气家族,每家出一位练气后期修士,负责各自铺面周边的巡逻,这样既不耽误各家生计,也能形成周密的护卫网。”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打消众人最后的顾虑:“还有诸位最担心的三家紫府势力,大家尽管放心。
我刘家紫府老祖此刻就在坊市当中坐镇,一旦真有变故,老祖会第一时间出面调解,绝不会让大家白白出头,更不会让三家肆意搅乱坊市秩序。”
“有刘家老祖坐镇,那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有紫府大能撑腰,就算三家真有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厅内瞬间炸开了锅,先前的沉默与顾虑烟消云散,众人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方才提问的那位筑基修士率先拱手:“刘道友考虑周全,我族愿意遵从安排,稍后便把抽调的修士名单奉上!”
有了第一个人响应,其余势力也纷纷附和,练气家族的主事人更是连连点头,只需出一位练气后期修士,就能借刘家的势护住自家铺面,这般稳赚不赔的事,没人愿意拒绝。
片刻之间,全场便达成了一致,纷纷表示愿意配合。
“好!多谢诸位道友体谅!”刘宏脸上笑意更浓,抬手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今日散会之前,就劳烦各家把抽调的修士名单交到我府中管事处,我也好尽快安排巡逻区域和值守班次,确保万无一失。”
众人纷纷应诺,厅内再次响起低声交谈,皆是商议着该抽调哪位修士前来值守。
宋明青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明玉,语气平和地说道:“明玉,宋家这边,就你出面吧。”
宋明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哥哥身为宋家此次在坊市的主事人,还要统筹青灵符堂的生意和拍卖会的事宜,确实分身乏术。
他心里暗自盘算,自己近来除了修炼,也没别的要紧事,自己过来值守,算不上难事。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爽快应道:“好,哥,这事就交给我吧。”
宋明玉应下后,便起身往刘家管事处走去,抬手递上自己的名字:“宋家,宋明玉,筑基修士,由我来值守。”
管事核对无误后,在名录上郑重记下,又客气叮嘱了几句明日集合的事宜。
等宋明玉折返回来,各家主事人也陆续交完名单,三三两两起身告辞。
刘宏站在厅门口一一相送,见宋明青兄弟二人走来,再次拱手笑道:“明青贤侄、明玉贤侄,今日多谢二位体谅,明日还请准时前来集合,咱们一同护好坊市。”
“二叔放心,我二人定不会误事。”宋明青颔首回应,随后便带着宋明玉转身离开了刘家府邸。
第318章 目光短浅
两人并肩往青灵符堂的方向走,沿途依旧人声鼎沸,可宋明玉心里却揣着个疑问,走了一段路,见身旁没有其他势力的修士,便凑到宋明青身侧。
“哥,我有点想不通,按说紫府家族都是有头有脸的势力,最懂和气生财的道理,刘家牵头建坊市,给他们留了铺面,算是送上门的机缘,他们怎么会偏偏拒绝,还闹得有可能要暗中捣乱的地步?未免也太小气了点。”
宋明青脚步微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确认没人留意他们,才用传音之术回应:“你以为刘家是真心给他们留了好处?
我私下听说,刘家嘴上说给何家、张家、游家各留了一间铺面,可实际上,那三间铺面不仅面积比咱们各家的小了近一半,位置更是在坊市最偏僻的角落,别说做买卖,就连往来修士都少得可怜,纯属摆设。”
“还有这事?”宋明玉眼底满是诧异,也连忙用传音回怼,“刘宏这也太没脑子了吧!
既然想邀人家合作,要么就真心相待,要么就干脆别给,弄这么个不上不下的破烂铺面,这不明显恶心人吗?就他这处事方式,刘家迟早要栽跟头!”
“话可别乱说。”宋明青轻轻瞥了他一眼,继续传音,“这事当初闹得不算小,刘家老祖刘烨听说后,气得当场就把刘宏大骂了一顿,骂他鼠目寸光,坏了刘家的名声,可事已至此,铺面的位置和面积没法轻易改动,三家也咽不下这口气,终究是结下了嫌隙。”
“哈哈哈哈!”宋明玉一听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压着笑意传音,“该!真是太该了!刘宏这纯属自找的,难怪老祖要骂他,换做是我,也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宋明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反驳——刘宏此举确实短视,明明是双赢的局面,偏偏被他的小家子气搅得节外生枝,若非有刘家老祖坐镇,恐怕这场拍卖会都难以顺利举行。
两人说着,已然走到了青灵符堂门口,铺内的族人依旧在忙碌筹备着拍卖会的事宜,宋明青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
“别笑了,先回铺里吧,明日还要早起去刘家集合,这段时间暂且收心,等值守结束、拍卖会落幕,再去想别的事。”
“知道了哥。”宋明玉收敛笑意,点了点头,跟着宋明青一同走进了铺内。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宋明玉便起身收拾妥当,独自一人往刘家府邸赶去。
昨日已然答应值守之事,他虽心里记挂着十湾岛的事,却也不愿失了分寸,耽误正事。
不多时,他便抵达刘家府邸,此刻府门前的空地上已然聚了一百多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语,皆是各势力抽调来的修士,有筑基期,更多的是练气后期的修士,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肃穆。
宋明玉刚站定,就见几位身着刘家服饰的管事,抬着几个大木箱快步走来,高声说道:“诸位道友,辛苦大家今日前来值守!
我刘家略备薄礼,给每位道友准备了一件一阶上品灵服,既是统一着装,也能稍作防护,算是一点心意,劳烦大家依次领取。”
众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惊喜——一阶上品灵服虽不算珍稀,却也实打实是份福利,尤其是对练气修士而言,已是不错的护身之物。
大家纷纷上前排队领取,宋明玉也跟着上前,接过一件银灰色的灵服,触手微凉,灵力萦绕其上,质地确实不差,他随手收进储物袋,心里暗忖:刘家虽处事不地道,这点体面倒还做得周全。
领取完灵服,众人刚穿好,统一的银灰色服饰衬得整支队伍愈发整齐。
刘宏带着几位刘家的筑基修士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全场,高声说道:“诸位道友,今日便正式开始值守!
我已将大家分成十队,每队由一位筑基修士带队,统领十位练气修士,负责一片区域的巡逻,严防有人暗中搅乱秩序。”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管事,将分队名单和巡逻区域图一一分发下去。
宋明玉接过自己的那份,只见名单上除了他的名字,还列着十位练气修士的姓名,皆是不同小家族抽调而来,而他负责的区域,正是青灵符堂所在的主街周边,也算得是熟悉之地。
很快,一位管事便领着十位身着银灰灵服的练气修士走到宋明玉面前,拱手说道:“宋道友,这十位便是您队里的修士,往后十天,便由您带队值守主街区域,凡事还请您多费心。”
十位练气修士也纷纷上前,对着宋明玉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见过宋队长!”
宋明玉抬手虚扶,语气平和:“诸位不必多礼,往后十天,咱们各司其职,一同守好主街便是。大家既是同僚,遇事相互照应,不必拘谨。”
他虽刚突破筑基不久,却也有着长老的身份,语气间自带几分沉稳,十位练气修士闻言,纷纷点头应诺。
刘宏见各队已然分派妥当,再次高声叮嘱:“诸位切记,值守期间不可懈怠,若遇可疑人员或突发情况,先以劝阻为主,切勿擅自冲突,及时传讯联系各队汇合,若真遇上三家势力挑衅,自有老祖出面处置!”
“谨遵刘道友吩咐!”众人齐声回应,声音洪亮,响彻半空。
宋明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巡逻路线图,又扫了眼身旁的十位练气修士,心里暗自盘算:主街人流密集,是坊市的核心地段,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看来这十天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不能出纰漏,也好尽快熬过去,安心去十湾岛找寻尸气的根源。
片刻后,刘宏一声令下,十支队伍陆续出发,朝着各自负责的区域而去。
宋明玉也领着自己队里的十位练气修士,转身往坊市主街的方向走去,银灰色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宋明玉领着十位练气修士慢悠悠走在主街之上,说是巡逻值守,倒更像是闲逛。
沿途修士见他们身着统一的银灰色灵服,腰间别着刘家派发的值守令牌,都纷纷侧身让开,眼底带着几分敬畏。
不少修士还低声称赞:“多亏了刘家想得周到,安排这么多修士值守,咱们逛得也安心!”
“是啊,有这些道友护着,就算真有人想捣乱也不敢,刘家这安排太到位了!”
第319章 你敢冒充
走到主街中段的摊位区时,一阵争执声突然传入耳中,打破了周遭的热闹。
宋明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简陋的摊位前,围着几个身形粗壮的修士,正对着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小姑娘厉声呵斥。
那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单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小脸涨得通红,不知在低声辩解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委屈。
而那几个呵斥她的修士,个个面带凶色,为首的是个练气中期的光头修士,指着小姑娘的鼻子骂道:“小丫头片子,敢在这里骗老子?
拿个破石头冒充一阶矿石,还敢要十块下品灵石,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从这儿走!”
周围的修士见状,都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低声议论着,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那几个修士气息凶悍,一看就不是善茬,反观小姑娘孤身一人,明显处于弱势。
宋明玉身旁的一位练气修士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宋队长,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明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原本慵懒的神色淡了几分。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小姑娘被逼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如今领着值守的差事,总不能真的视而不见。
他抬手示意众人跟上,缓缓朝着那摊位走去:“怎么回事?在这里吵吵闹闹,扰乱坊市秩序?”
那几个修士见宋明玉一行人走来,脸上的凶戾瞬间敛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为首的光头修士连忙上前两步,对着宋明玉拱手道。
“宋前辈!您可算来了!这小丫头片子不地道,拿些破石头冒充一阶矿石,骗我们的灵石,被我们当场识破,正跟她理论呢,没成想吵得动静大了些,惊扰了您。”
宋明玉目光掠过摊位,只见铺在布上的果然都是些灰扑扑的普通石块,毫无灵力波动,确实与光头修士所说相符。
他眉头微蹙,转向那小姑娘,语气平淡:“他说的是真的?”
小姑娘被那光头修士的气势吓得身子微颤,却还是仰着通红的小脸,泪水终于滚落,哽咽着辩解:“不是的……
我卖的真的是一阶矿石,是我上山辛辛苦苦挖来的……
他们刚才人多,围着摊位看了好一会儿,等我反应过来,摊位上的矿石就都变成这些石头了,是他们换了我的东西!”
“放屁!”光头修士脸色一沉,方才的谄媚荡然无存,又露出了凶狠模样,“你这小丫头还敢冤枉我们?
分明是自己骗术被戳穿,想倒打一耙!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扬起蒲扇大的手掌,就要朝着小姑娘扇去。
宋明玉眼底寒芒一闪,不动声色地朝身侧递了个眼色。
站在最前排的两个练气后期修士心领神会,身形一晃便冲了出去,一左一右扣住了光头修士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光头修士痛呼一声,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宋前辈,您这是干什么?”光头修士又惊又怒,挣扎着呵斥,“我们是受害者,您不帮我们主持公道,反倒拦着我们?”
宋明玉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几个修士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上,淡淡开口:“是不是冤枉,搜一下他们的储物袋,自然就清楚了。”
“搜我们?”光头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抬头,脸上露出倨傲之色,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们是紫府游家的人!正宗的紫府家族修士,你们不过是刘家临时凑来的护卫,也敢动我们?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身后的几个修士也纷纷挺直腰板,扬着下巴附和:“没错!我们是游家人!敢搜我们的身,就是不给游家面子,小心我们游家找你们算账!”
周围围观的修士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紫府游家的名头,可不是他们这些小修士敢招惹的,没想到这几个凶徒竟是游家的人。
有人暗自替宋明玉捏了把汗,觉得他大概率会就此作罢,毕竟没必要为了一个小丫头得罪紫府家族。
可宋明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抬眼看向那几个叫嚣的游家修士,只对着身旁的练气修士淡淡道:“愣着干什么?这几个人还假冒游家人,还不动手。”
那两个扣着光头修士的练气修士立马明白,不再犹豫,手上力道加重,同时另几个修士上前,不等那几个游家修士反抗,便迅速探向他们的布袋,手法干脆利落。
光头修士又急又怒,嘶吼着挣扎:“放肆!我是游家人!你们敢动我,刘家也护不住你们!”
宋明玉懒得理会他的叫嚣,迈步走到小姑娘面前,弯腰捡起摊位上的一块普通石头,又看向她紧紧攥着的布包,轻声道:“你的矿石,是什么样子的?”
小姑娘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小小的、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矿石,虽灵力微弱,却的确是一阶下品矿石,与摊位上的普通石头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搜身的练气修士高声禀报道:“宋队长!找到了!这几个家伙的口袋里,果然藏着一阶下品矿石,数量正好和这小姑娘说的差不多!”
他将几块与小姑娘布包里一模一样的矿石递了过来,还顺带拿出了几袋下品灵石——显然是这几个游家修士平日里欺压弱小、巧取豪夺来的。
那几个游家修士脸色瞬间惨白,尤其是光头修士,脸上的倨傲和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却还在硬撑:“那、那是我们自己买的!不是偷她的!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宋明玉接过矿石,对比了一下,随手丢回小姑娘的布包,然后抬眼看向那几个面无人色的游家修士,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方才你们说,惊扰了坊市秩序,如今看来,真正扰乱秩序、欺压修士的,是你们才对。”
他侧身看向身后的练气修士,语气冷了几分:“把他们拿下,押去见刘宏道友,按值守规矩处置。”
“是!”十位练气修士齐声应道,上前便要将这几个游家修士捆绑起来。
第320章 气不死你
光头修士彻底慌了,挣扎着尖叫:“别碰我!我是游家人!你们要是敢押我,游家一定会报复你们的!刘家也保不住你们!”
宋明玉目光如冰,扫过那几个瘫软在地、仍在叫嚣的修士,陡然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满口胡言!尔等不仅在坊市寻衅滋事、欺压弱小、巧取豪夺,扰乱秩序,竟敢还假冒紫府游家之人,妄图借游家名头作恶,挑拨势力纷争,破坏流东海域的安宁,这般行径,该死至极!”
“我们没有假冒!我们真是游家人!”光头修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嘶吼,嘴角甚至因激动而溢出鲜血,“你等着!游家绝不会放过你!一定会将你和这些帮凶统统灭门!”
其余几个修士也跟着哭喊叫嚣,言语间满是威胁,却没了半分方才的凶悍,只剩绝境中的疯癫。
宋明玉听得心烦,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对着身旁的练气修士摆了摆手:“聒噪,堵上他们的嘴,尽快押走。”
“是!”修士们立刻应声,掏出布条便要往几人嘴里塞。
可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筑基威压骤然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巨石,狠狠砸在全场众人身上!
围观的修士们脸色骤变,修为低些的甚至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放肆!谁敢在此欺辱我游家之人!”
一声怒喝震得人耳膜发颤,语气中的倨傲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众人下意识地纷纷侧身退让,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目光敬畏又忌惮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缓步走来,墨发以玉冠束起,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游”字的鎏金令牌,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不耐的傲气,周身灵力波动沉稳,显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宋明玉眉头微蹙,体内灵力悄然运转,抵挡住那股威压,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心底满是疑惑。
他从未见过这号人物,看衣着气度,倒确实像是紫府家族的核心子弟。
他连忙侧头,对着身旁一位神色发白的练气修士低声问道:“此人是谁?”
那练气修士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紧张,飞快禀报道:“宋队长,这是游家的天才修士游军强!
不到三十岁便突破筑基,如今已是筑基四层的修为,更厉害的是,他还是玄阳真人的亲传弟子之一,在流东海域年轻一辈里名气极大!”
“玄阳真人的弟子?”宋明玉心中了然,面上却没什么波澜,暗自腹诽:筑基四层而已,还不到三十岁,听起来唬人,可我哥宋明青年纪比他还小,也是筑基四层,这也配叫天才?
说话间,游军强已然走到了近前,目光轻蔑地扫过被押着的几个游家修士,随即转头,视线落在宋明玉身上,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就是你,敢动我游家的人?”
他周身的威压又重了几分,刻意朝着宋明玉身边的十位练气修士施压。
那些修士本就忌惮游家的名头,再被这筑基四层的威压死死锁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绳索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为难。
其中一人忍不住悄悄拉了拉宋明玉的衣袖,低声劝道:“宋队长……他是游军强,紫府家族之人,还是玄阳真人的弟子,咱们得罪不起啊……
要不,先把人放了?免得闹得无法收场,不仅咱们遭殃,说不定还会连累各自的家族……”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看向宋明玉的目光里带着恳求,他们只是临时抽调来值守的修士,犯不着为了一件小事,去得罪一位有大宗门靠山的紫府天才。
连围观的修士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暗自猜测宋明玉会如何抉择,毕竟一边是无名无势的临时护卫队,一边是根基深厚的紫府天才,胜负似乎早已注定。
宋明玉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抬手挡开身旁修士的拉扯,目光平静地迎上游军强的视线,没有半分畏惧,淡淡开口。
“游道友说笑了,我并非有意欺辱游家人,只是在履行值守之责,处置扰乱坊市秩序的恶徒罢了。”
宋明玉话音落定,抬手直指那几个被押得动弹不得、布条还没塞进嘴里的游家修士,声音陡然拔高,清亮的嗓音传遍整个摊位区,字字清晰有力。
“游道友不妨看清楚,这几人光天化日之下,围着一个孤女寻衅,以石头调换她辛苦挖来的矿石,骗财不成便要动手伤人,坑蒙拐骗、欺压弱小,桩桩件件,在场所有修士皆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尽可作证!”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锁上游军强,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诘问:“我素来听闻,游家是流东海域顶尖的紫府家族,底蕴深厚,行事端正,是最正直、最可靠、最讲规矩的势力,绝非藏污纳垢之地。
正因如此,我才笃定这几人是假冒游家之名作恶——毕竟,谁能想到,游家竟会有这般卑鄙无耻、下贱龌龊之徒?”
“难不成……”宋明玉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修士,又落回游军强涨红的脸上,语气愈发凌厉,“难不成他们并非假冒,真的是你游家的人?”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摊位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围观的修士们个个屏住呼吸,眼神里满是震惊。
游军强站在原地,一张俊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紧接着又一阵发白,青白交错间,尽显难堪与恼怒,却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那几个叫嚣的修士,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哪里还敢再喊半句“我们是游家人”?
游军强身侧跟着的两个游家随从,也垂着头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攥着,连抬头看宋明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宋明玉这番话,既堵死了辩解的路,又将游家的名声绑在了这几个败类身上,反驳便是承认游家藏污纳垢,不反驳便是认下这“卑鄙龌龊”的骂名,简直是两难。
宋明玉看着游军强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暗自得意:跟我耍横?
跟我抬游家的名头?我今日便借着游家的名声气不死你,看你还怎么嚣张!
第321章 心狠手辣
他故意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摊了摊手,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刺:“游道友怎么不说话了?
是我说的不对,还是这几人当真是游家人?
或是……他们与游记有仇,才冒充游家人?
那这几个人就是太可恶了?
你说,是吧?”
游军强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怒火,却偏偏找不到半分反驳的余地。
宋明玉说的是事实,全场修士皆是证人,他若是硬要护着这几个败类,便是坐实了游家藏污纳垢,坏了游家名声。
游军强喉间滚动,脸色青白交织,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与难堪,咬牙吐出一句:“他们……不是我游家人。”
宋明玉立刻扬声接话,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声音清亮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我就说嘛!游家乃是流东海域底蕴最深厚、行事最端正的势力,素来正直可靠、恪守规矩,怎么可能容得下这般坑蒙拐骗、欺压弱小的败类!
想来是这几人胆大包天,竟敢冒用游家名头作恶,幸好游道友明辨是非,不然倒要被他们污了游家的清誉!”
他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愣着的练气修士,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游道友都亲口说了,这几人并非游家之人,不过是些假冒伪劣的恶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们带下去,押去见刘宏道友,按坊市值守的规矩从严处置!”
“是!宋队长!”那十位练气修士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手上力道加重,就要拖着那几个修士往刘家府邸的方向走。
“不!不要!”光头修士见状彻底疯魔,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修士的束缚,连滚带爬地扑到游军强身前。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磕着地面,声音颤抖着哭喊:“公子!公子您不能不认我们啊!可是您当初……”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后半句还卡在喉咙里,游军强眼中寒光暴涨,根本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柄泛着冷冽银光的长剑骤然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嗤啦”一声脆响,光头修士的头颅便冲天而起,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路。
那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死不瞑目。
其余几个被押着的修士彻底吓傻了,瞳孔骤缩,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游军强杀意已起,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手腕翻转间,长剑接连刺出,几道寒光闪过,惨叫声接连响起,那几个修士的头颅也纷纷落地,鲜血染红了一片,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摊位区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围观的修士们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
谁也没想到,游军强竟会如此狠辣,为了掩盖真相,当场便痛下杀手,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宋明玉也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从容与淡然瞬间褪去,眼底满是震惊。
他虽身为修士,但是争斗厮杀可见的不多,一言不合便拔剑斩头,鲜血飞溅、头颅滚落的场景,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尤其是看到那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宋明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心头,喉咙发紧,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紧紧攥着拳头,连耳根都泛起了苍白,这游军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狠戾冷血。
游军强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几个人,而是几只蝼蚁。
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转头看向宋明玉时,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假冒我游家之人已除,也算给了宋道友一个交代。只是往后,还请宋道友行事谨慎些,别再仅凭一面之词,便随意揣测我游家的是非。”
宋明玉强压下胃里的不适,缓缓转过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心底虽惊怒交加,却也清楚此刻不宜再硬碰硬。
他定了定神,语气依旧平静:“游道友所言极是。只是这般当众杀戮,终究是扰乱了坊市秩序,还请游道友往后行事,顾及些规矩才好。”
“规矩?”游军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在我游军强面前,我便是规矩。”
他不再看宋明玉,也不顾及周围修士恐惧的目光,带着两个随从,抬脚便走,锦衣华服的身影在一片血泊与死寂中,显得愈发傲慢而冷血。
直到游军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围观的修士们才敢稍稍松口气,低声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对游军强的忌惮。
宋明玉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胃里的翻江倒海渐渐平息,可心底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与血迹,又看了看身旁同样面色发白的练气修士,沉声道:“先让人把这里的血迹清理干净,尸体拖去坊市外围处置。
剩下的人,继续巡逻,多加留意游家修士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传讯。”
“是……是!宋队长!”修士们连忙应声,此刻看向宋明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与惊怒,心想游军强还真是心狠手辣。
宋明玉正垂眸平复心绪,还残留着方才强压恶心时攥紧的紧绷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游军强竟去而复返,停在了他的身侧。
周遭刚响起的细碎议论声瞬间戛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了过来。
第322章 记住你了
游军强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的寒意未消,语气带着几分阴鸷的警告:“听说你叫宋明玉?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不再多言,转头便走,锦衣下摆扫过沾染血迹的青石板,留下一道冷傲的背影,这一次,是真的消失在了人群深处。
围观的修士们大气不敢出,目光在宋明玉身上来回打转,有同情,有担忧,却没人敢上前多言。
宋明玉身旁的练气修士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宋队长,您可得小心啊!
游军强心胸狭隘,又狠辣记仇,他这话明显是要报复您,往后您巡逻可得多留个心眼,最好别单独行动!”
其余几个修士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担忧。
宋明玉却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眼底的惊悸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平静:“无妨,我履行值守之责,问心无愧,他若真要寻衅,我也未必怕他。”
他嘴上说得淡然,心底却暗自警惕,游军强的记恨,他自然清楚,只是事已至此,退缩也无用,唯有多加防备便是。
这时,一道细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浓浓的颤抖:“对、对不起……宋前辈,都、都是因为我,才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宋明玉转头,只见那小姑娘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比先前更显单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攥着布包,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宋明玉心头一软,先前的戾气与寒意消散了大半,语气放缓,温和了许多:“这话言重了,此事与你无关,是那几人作恶在先,游军强行事狠辣在后,怎会怪你?”
他目光落在小姑娘的布包上,想起那是她上山辛辛苦苦挖来的矿石,若是再在这里停留,指不定还会遇到麻烦。
他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下品灵石,递了过去,声音依旧温和:“这些矿石,我全买了。
你拿着灵石,尽快离开坊市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别再在这里摆摊了。”
小姑娘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随即涌上浓浓的感激,泪水又忍不住滚落,却不再是先前的委屈与恐惧,而是感动。
她连忙对着宋明玉深深躬身,哽咽着道:“谢、谢谢宋队长!谢谢您……您真是好人!”
宋明玉轻轻颔首,示意她快些离开:“不必多谢,快走吧。”
小姑娘又连声道谢,紧紧攥着布包与灵石,脚步匆匆地挤出人群,瘦小的身影很快便淹没在往来的修士之中。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宋明玉才缓缓收回目光,将买下的矿石随手收进储物袋。
身旁的练气修士见状,忍不住赞叹道:“宋队长,您真是心善。”
宋明玉淡淡一笑,没再多说,转头看向地上已然清理了大半的血迹,沉声道:“别耽搁了,处理完这里,继续巡逻。
记住,越是出了这样的事,咱们越要守好秩序,不能给人可乘之机。”
“是!宋队长!”修士们齐声应道。
半日时间,流东海域坊市的风,已然将宋明玉与游军强的纠葛吹得满城皆知。
原本分散在坊市各处的摊位区、酒肆茶寮,此刻但凡有修士聚集之地,几乎都在谈论此事。
“你们是没见着当时那场面!游军强拔剑斩头的时候,血溅得三尺高,那几个假冒修士的脑袋滚在青石板上,眼睛都没闭上!”
一个满脸虬髯的中年修士端着茶盏,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换做是我,哪敢跟游家叫板?宋前辈是真有胆子!”
邻桌一个身着锦袍的修士捋了捋胡须,深表赞同,语气里满是赞叹:“可不是嘛!游家在流东海域横行惯了,多少人敢怒不敢言?
也就宋前辈,身为坊市值守队长,明知道对方是游家核心子弟,还敢当众较真,逼着游军强不认那些败类。
最后还给那小姑娘兜底,买了矿石送她走,这份公正与心善,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宋家素来低调,没想到出了这么个后辈。”有人接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都说大家族子弟要么趋炎附势,要么纨绔跋扈,宋前辈却能守着值守的规矩,不卑不亢,连游军强的威胁都不怵,这份风骨,值得佩服!往后宋家的名声,怕是要借着这事往上提一提了。”
另一桌便传来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说话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修士,腰间挂着齐家的令牌,显然是齐家子弟:“佩服?我看是愚蠢!
游家是什么底蕴?流东海域的老牌势力,族中紫府修士坐镇,岂是一个小小的宋家能抗衡的?
宋明玉逞一时之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折了游军强的面子,还逼得游军强痛下杀手掩人耳目,这不是给宋家惹麻烦是什么?”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一个穿灰袍的修士叹了口气:“齐兄说得有道理。
游军强临走前那句‘我记住你了’,明摆着是要报复。宋前辈一人不怕,可宋家还有族人、有产业,游家若是真要发难,宋家扛得住吗?
到时候别说公正名声,怕是整个家族都要被连累。”
“说白了,就是年轻气盛,不懂变通。”又有人补充道,“那几个假冒修士作恶,交给坊市值守按规矩处置便是,何苦非要跟游军强硬碰硬?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得罪游家,又能完成值守任务,多好?
他倒好,非要逞英雄,最后落得个被游军强记恨的下场,说不定还会给宋家招来灭顶之灾,不是傻是什么?”
茶社外的街道上,往来的修士也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神色各异。
有年轻修士满眼崇拜,觉得宋明玉是正道楷模,恨不得立刻去拜见;有年老的修士摇头叹息,惋惜他不懂权衡之术;
还有些中立势力的子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议论着宋家与游家接下来会不会因此结怨,流东海域的局势会不会因此生变。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仅在坊市的修士间传开,就连周边几个小家族的府邸里,也在讨论此事。
第323章 各家议论
宋明青正蹲在宋家坊市的货栈里,仔细查验着每一株灵草的品相,眉头微蹙,低声叮嘱身旁的管事:“这是最后一批灵物,宋飞叔你好好确认一下。”
宋飞连忙躬身应是,刚要转身去安排,货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明青长老!明青长老不好了!”
宋明青抬眸望去,只见宋磊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衣衫都被扯得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眼底满是焦灼,连气息都没喘匀,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慌什么?”宋明青站起身,“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是明玉…是明玉长老!”宋磊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平复了些气息,声音里依旧带着难掩的急切,“明玉长老他……他得罪游家了!而且是狠狠地得罪了!”
“什么?他出事了?”宋明青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瞳孔微缩,上前一步攥住宋磊的胳膊,力道不自觉加重,“你说清楚!明玉怎么了?有没有受伤?他不是巡逻去了,怎么会得罪游家?”
宋磊被攥得胳膊生疼,却不敢挣脱,连忙将从坊市茶社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语速飞快:“明玉长老没事,不过明玉长老得罪游家,是今日上午的事!
明玉长老在摊位区值守,撞见几个修士冒用游家的名头,坑蒙拐骗一个卖矿石的小姑娘,便上前主持公道,逼着游家的游军强认下那些人不是游家的。”
听到宋明玉没事,他紧张的手松开。“游军强?”他自然知晓此人,游家家主的亲儿子,性子狠戾跋扈,在流东海域素来横行霸道,得罪他,无异于得罪整个游家,不过宋明青并不担心。
“对,就是他!”宋磊连连点头,语气愈发急切,“那几个假冒修士见游军强不认他们,就急了,想要当场要揭发游军强,结果游军强直接拔剑把他们全杀了,血溅得满地都是!
明玉长老见状,就说他当众杀戮扰乱坊市秩序,两人当场就起了冲突。”
“后来呢?”宋明青的声音有些发沉,心脏莫名揪紧。
“后来游军强就放了狠话,说记住明玉长老了,明显是要报复!”宋磊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现在整个坊市都传开了,到处都在议论这事,有人夸明玉长老公正心善,可更多的人都说他傻,说他这是给咱们宋家引火烧身啊!”
宋磊一口气说完,脸上满是担忧:“长老,您想啊,游家是什么势力?族中紫府修士坐镇,底蕴深厚,咱们宋家不过是流东海域的二流家族,哪里扛得住游家的报复?
万一游家因为这事发难,咱们宋家的产业、族人……后果不堪设想啊!”
宋磊话音刚落,货栈外又涌进来几个宋家子弟,都是负责坊市各处值守或是打理产业的,一个个神色焦灼,脸上满是怨怼与担忧。
“明青长老,您可千万得管管明玉长老啊!”宋飞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抱怨,“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卖矿石小姑娘,犯得着为了她去得罪游军强吗?
游家是什么来头,咱们宋家几斤几两,他难道不清楚?”
另一个年长的族人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沉重:“就是啊,明青长老,明玉直接捅到游家头上了,还是游军强那个煞神,这不是明摆着闯大祸吗?”
“为了一个陌生人,把整个宋家置于险境,太不划算的。”有人附和着点头,眼底满是不甘,“现在到处都在看咱们宋家的笑话,还有人说,等游家一动手,咱们宋家的灵草铺、货栈,怕是都要被抄了去,族里的子弟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游家的人报复。”
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宋明玉的指责,句句都在念叨此事的严重性,生怕宋家因为这一桩“闲事”被游家迁怒,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宋明青站在原地,听着族人们的抱怨,他其实内心并不在意,但是还是安慰道:“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
明玉这事,做得的确荒唐,不分轻重,只凭一时意气,为了不相干的人,给家族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是他不懂事,只会惹事。”
这话一出,族人们的抱怨声渐渐平息,纷纷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宋明青继续道:“我不会为他狡辩,此事事关宋家安危,绝非小事。
你们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绝不轻饶。回到家族,我便带他去见族长,把今日坊市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听候族长发落。”
这番话既没有偏袒,又给了族人们一个明确的交代,众人脸上的怨怼稍稍褪去,只剩下依旧浓重的担忧,却也没人再多说什么。
明青长老既已表态,又要如实禀报族长,他们再多抱怨也无用,只能静静等着后续安排。
宋明青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宋磊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宋磊,你现在立刻去坊市各处找找,把明玉给我叫回来。
告诉他,不管他在哪儿,不管在做什么,即刻回来,不许耽搁。”
“是!明青长老!”宋磊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外跑,。
宋明青看着宋磊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身旁神色各异的族人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嘴上说着要教训宋明玉,可心里清楚,弟弟的性子,虽然调皮但是做事并不会莽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沉声道:“诸位都先回去吧,各司其职,还有两天就要开业,大家做好准备,近日尽量少外出,避免与人起冲突。至于游家那边,等见过族长,再做商议。”
“是,明青长老。”族人们纷纷应道,各自心事重重地开始忙自己的任务。
货栈里渐渐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宋明青一人,还有那些尚未查验完的灵物。
第324章 还不过来
流东海域坊市的街道上,宋明玉身着值守的玄色劲装,穿梭在人流中,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侧摊位,维持着秩序。
先前围观的散修们大多还在坊市逗留,见他走来,纷纷停下交谈,脸上堆起真切的笑意,主动颔首招呼。
“宋长老!”“宋队长辛苦了!”“多谢昨日您为那小姑娘出头,不然咱们这些摆摊的散修,往后更难立足!”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有阿谀奉承,也有发自内心的认可——对散修而言,坊市值守修士大多趋炎附势,像宋明玉这般主持公道的,实在难得。
宋明玉微微颔首回应,偶尔抬手示意,身旁一同巡逻的练气修士看着这景象,低声叹道:“宋队长,您这一下,可是把咱们值守修士的脸面都挣回来了。”
宋明玉淡淡一笑,刚要开口,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慌乱。“明玉长老!明玉长老!”
他转头望去,只见宋磊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跑过来,额头上又沁出了汗珠,显然是找了他不少地方。
宋明玉停下脚步,等他跑到近前,才开口问道:“磊哥,你怎么来了?不在货栈帮忙,跑这儿找我有事?”
宋磊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明青长老让我找你,让你立刻跟我回去一趟,说是有急事。”
宋明玉瞬间便明白了缘由,上午与游军强的纠葛,闹得整个坊市沸沸扬扬,兄长宋明青必然是知晓了消息,才派人来叫他。
他没有多问,转头对身旁的练气修士吩咐道:“这里的巡逻交给你们,仔细些,别出纰漏,我回家族店铺一趟,很快就回来。”
“是,宋队长!您放心去吧!”练气修士连忙应道,其余一同巡逻的修士也纷纷点头。
宋明玉颔首,转身跟上宋磊的脚步,朝着宋家坊市的货栈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没走几步,宋明玉便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磊哥,我哥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上午的事了?他没说什么别的?”
宋磊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明玉,你这次可真是惹大麻烦了!
你以为游军强只是普通的游家子弟?他还是金丹弟子!咱们宋家只是二流家族,哪里经得起金丹修士记恨?”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你哥听说这事的时候,脸都沉下来了,货栈里的族人也都炸了锅,个个都在说你莽撞,给家族引火烧身。
你回去之后,明青长老肯定要好好说你,少不得一顿训。”
宋明玉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脚步未停,淡淡开口:“金丹修士又如何?
此事本就是游军强纵容手下作恶在先,他当众杀戮扰乱坊市秩序,我不过是履行值守之责。
真要论起来,是他理亏,再者,金丹修士身份尊贵,绝不会为了这点街头纠葛亲自下场为难我一个晚辈。”
顿了顿,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愈发笃定:“至于游军强,不过是仗着家族势力和金丹弟子身份跋扈惯了,他放的狠话,我未必怕他。真要寻衅,我也未必输给他。”
宋磊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苦口婆心:“你啊你,就是太倔!
我知道你没错,可这年头,讲道理哪有看势力重要?游家在流东海域的底蕴摆在那儿,就算游军强不亲自出手,随便派几个族人找咱们宋家的麻烦,咱们也吃不消。”
他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劝道:“回去之后,你就老老实实跟你哥认错,态度软一点,别再硬气了。
等会儿见了族长,族长肯定也要教训你,到时候少说话,多听着,别再犟嘴,不然这事只会更难收场。”
宋明玉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他知晓宋磊是为他好,也明白家族众人的担忧,可他对家族并不担心,他一直感觉家族有事满他,他还想试试家族实力了。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抵达了宋家坊市的货栈门口。
远远望去,货栈的门帘低垂,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想来宋明青还在里面等着他。宋磊停下脚步,又叮嘱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别冲动。”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颔首道:“我知道了。”
两人刚掀开货栈的门帘,里面原本低声议论的几个宋家长辈便瞬间顿住话音,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宋明玉,神色里满是压抑的怨怼与急切。
“明玉!你可算回来了!”年长的宋飞率先迎上来,眉头拧成死结,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又给家族惹麻烦!
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卖矿石小姑娘,你犯得着为了她去顶撞游军强吗?”
另一个鬓角染霜的长辈也跟着开口,语气沉重:“就是啊明玉,游家是什么存在?
族里有紫府修士坐镇,游军强更是金丹弟子,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不过是二流家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祸事?你不该多管闲事,更不该帮那个外人!”
“往后游家要是找上门来,咱们宋家的灵草铺、货栈,还有族里的子弟,哪一个能逃过牵连?”又一位长辈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年轻气盛,做事怎么就不想想后果?”
一众长辈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苛责的辱骂,却句句都是对家族安危的焦灼,字字都在指责宋明玉的莽撞。
宋明玉垂着眼,双手微微躬身,神色显得十分恭敬,等长辈们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各位叔伯,是我考虑不周,行事鲁莽,给家族引来了麻烦,我知道错了。”
他语气诚恳,态度谦和,倒让一众长辈的怨气消了大半,一时竟没人再继续指责。
可站在人群后的宋明青,却将宋明玉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真心认错,不过是敷衍了事,应付长辈们的场面话罢了。
宋明青轻咳一声,打破了厅内的沉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行了,都别说了,明玉,跟我进来。”
第325章 我有我哥
宋明玉抬眸看向兄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躬身对几位长辈说了句“劳烦叔伯挂心”,便转身跟上宋明青的脚步,朝着货栈后院的房间走去。
宋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几位长辈拱了拱手,也退到一旁忙活去了。
进入后院的客房,刚一进门,宋明青便反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而方才还一脸恭敬认错的宋明玉,瞬间卸下了那副模样,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双腿微微交叠,神色淡然,哪里还有半分认错的姿态?
看着他这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宋明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宠溺与头疼。
他走到另一把椅子旁坐下,敲击着桌面,心里暗自思忖,这弟弟,打小就被他护着,,如今这般模样,说到底,都是他宠出来的。
沉默了片刻,宋明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知道错了?”
宋明玉抬眸看向他,眼神坦然,没有半分愧疚,闻言当即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哥,我没错。”
“没错?”宋明青眉峰微蹙,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得罪了游军强,那可是金丹弟子!
游家更是流东海域的老牌势力,族中紫府修士坐镇,咱们宋家招惹得起吗?你这不是错,是什么?”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宋明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坚定,“我是坊市的值守队长,维持秩序、主持公道本就是我的职责。
那几人冒用游家名头坑蒙拐骗,游军强纵容手下作恶,还当众杀戮扰乱坊市,我只是履行值守之责而已。”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我问心无愧,所作所为,既没丢宋家的脸面,也没违背修士的本心,何来的错?”
看着弟弟眼底的坚定,宋明青张了张嘴,竟一时无法反驳。
他知道宋明玉说得对,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士界,道理往往抵不过势力,公正也常常要让位于权衡。
宋明青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我不是说你主持公道不对,可你也得想清楚后果。
游军强心胸狭隘,记仇得很,他放了狠话,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人不怕,可宋家呢?
族里的长辈,还有那些年幼的子弟,还有咱们宋家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产业,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游家发难,这些该怎么办?”
宋明玉闻言,身子微微坐直,没有半分迟疑:“游家真要发难,我接着便是;至于游军强,他若敢动手,我也未必会输。”
“你接着?”宋明青猛地拔高了声音,眼底的无奈瞬间被怒意取代,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你可知筑基修士之间差距?
游军强浸淫筑基境多年,术法精熟,还有游家秘制的护身法器,你刚刚突破筑基,凭什么是他的对手?”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宋明玉喉结微动,下意识便要开口——他想说自己有铜甲尸,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顿住。
铜甲尸是他偶然所得的底牌,若是泄露出去,不仅可能引来家族长辈的盘问,更可能被其他人盯上,反倒添了麻烦。
念头转得极快,宋明玉脸上的凝重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身子凑到宋明青身旁,语气黏糊起来:“哥,我怎么就没底气了?我不是还有你嘛!”
他说着,拍了拍宋明青的胳膊,眼底满是狡黠,“我知道,你也是筑基四层,可我哥的本事,哪里是寻常筑基四层能比的?真要对上游军强,你肯定能打得过!”
看着他这副避重就轻、又刻意讨好的模样,宋明青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宋明玉的额头,眼底的怒意消散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最终只是重重摇了摇头:“你啊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嬉皮笑脸。”
他刚要再开口叮嘱几句,宋明玉却忽然收了玩笑的神色,身子坐正,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直直看向宋明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笃定。
“哥,说真的,我感觉你自从突破筑基后,就变了。以前你什么都肯跟我说,可现在,很多事你都瞒着我。
而且不止你,族里的长辈们也总是神神秘秘的,我总觉得,家族肯定有很多秘密隐瞒着我,对不对?”
这话一出,宋明青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眼神下意识地往一旁躲闪,避开了宋明玉的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复杂:“明玉,我不可能护你一辈子。往后的路,也得你自己走。”
他抬眼看向宋明玉,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却依旧没有正面回应:“至于家族的秘密,哪个传承多年的家族没有几分隐秘?
这很正常。你不必急于探寻,只要你踏踏实实修炼,始终忠于宋家,等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宋明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凝重与探究一扫而空,身子又往宋明青身边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好奇。
“哥,到底是什么秘密啊?是藏着高阶功法,还是有什么厉害的底蕴?跟我透漏一点点行不行?”
看着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宋明青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无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不该问的别多问,家族的秘密,不是你现在该探寻的,安分守己修炼就好。”
宋明玉脸上的兴致顿时蔫了下去,他知道宋明青一旦摆出这副神情,再追问也无用,只得悻悻地点了点头,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不问就不问。”
见他总算不再纠缠,宋明青的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叮嘱道:“还有两天,流东海域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坊市会格外热闹,鱼龙混杂。
你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守好值守的本分,别再惹出什么事端,尤其是别主动去招惹其他家族,遇到事暂且先忍一忍。”
“放心吧哥!”宋明玉立马挺直身子,拍着胸脯应道,“拍卖会期间我肯定安安分分的,绝不惹事,好好巡逻就是。”
宋明玉便起身,打算转身出门继续巡逻,可刚走到房门口,宋明青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等等。”
第326章 麒麟术法
宋明玉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宋明青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莹白的玉简。
他快步走回桌边,看着宋明青将玉简递过来,满脸疑惑。
“你刚突破筑基不久,一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术法傍身,这三枚玉简里各记载着一本术法,你拿去好好修炼,往后真遇上对敌的情况,也能多一分底气。”宋明青的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真的?”宋明玉眼睛一亮,不等宋明青话音落下,便伸手一把将玉简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脸上满是欣喜,连忙躬身道谢,“谢谢哥!太够意思了!”
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宋明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叮嘱道:“别高兴得太早,这些玉简都是一次性的,一旦神识浸入阅读完毕,里面的术法印记就会自行消散,再也无法查看,你务必仔细记好,别浪费了。”
宋明玉握着玉简的手一顿,脸上的欣喜中多了几分诧异,抬头问道:“一次性的?哥,这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术法啊,这么神秘?还用一次性玉简封存。”
宋明青抬眸看向他,眼神郑重无比,语气加重了几分,反复叮嘱道:“等级你不用管,记住,好好修炼,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告诉任何人术法内容,包括族里的其他长辈和子弟,明白吗?”
宋明玉见他神色如此严肃,不似玩笑,连忙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认真点头:“明白!哥你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绝不跟任何人说!”
宋明青看着他郑重应下,微微颔首:“别出去了,就在这儿修炼记诵,等把三本术法都记牢了再走,免得出去分心忘了,白白浪费了玉简。”
“好嘞!”宋明玉当即应下,也不拖沓,直接在桌旁的地面盘腿坐下,双手结印稳住心神,将三枚莹白玉简逐一拿在手中,神识缓缓浸入第一枚。
片刻后,无数剑招图谱与运气法门涌入脑海,剑势凌厉如奔雷,招式间藏着麒麟踏山之威——正是《麒麟剑术》。
他仔细推演几遍,发现这剑术竟无明确等级标注,唯有一套完整的剑招脉络,招招衔接流畅,既重攻伐又守破绽,显然是需要配合特定血脉或气息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收起第一枚玉简,他立刻浸入第二枚,《麒麟游步》的法门瞬间铺开,步法轻盈灵动,辗转间似麒麟踏云,既能快速闪避敌袭,又能在缠斗中抢占先机,恰好与麒麟剑术相辅相成。
紧接着第三枚玉简,《麒麟拳》的拳意扑面而来,拳势厚重沉猛,每一拳都透着撼山之力,刚柔并济,与剑术、步法形成一套完整的攻防体系。
宋明玉心神一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麒麟剑术、麒麟游步、麒麟拳,这三套术法分明是为麒麟血脉量身打造!
看来家族并非对他毫无安排,先前隐瞒的秘密,多半也与这血脉有关,先前兄长的闪烁其词,想来也是在等他成长到足以承载这一切的时刻。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不再多想,专心记诵三套术法的每一处细节,剑招的起手收势、步法的换气转圜、拳法的运力法门,都一一烙印在神识之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确认已然记牢,才缓缓收回神识,手中的三枚莹白玉简瞬间失去灵光,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宋明玉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腿,眼底带着几分雀跃——有了这三套术法,再加上他暗藏的铜甲尸,即便真对上筑基四层的游军强,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周旋。
他转身看向宋明青,躬身道:“哥,我都记下来了。”
宋明青抬眸看他,语气依旧郑重:“记牢就好,记得抽空勤加练习,莫要荒废。还有,记住我方才的话,此事绝不可对外人透露半分。”
“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宋明玉点头应道,又想起巡逻的事,补充道,“那我先出去了,还得去寻我的巡逻队,拍卖会在即,坊市这边不能松懈。”
宋明青挥了挥手:“去吧,切记安分守己,别再惹出乱子。”
“知道了!”宋明玉应了一声,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出后院。
货栈里的长辈与族人见他出来,虽还有些担忧,却也没再上前指责,只是各自忙碌着筹备拍卖会的事宜。
宋明玉对着几位长辈微微颔首示意,便快步走出货栈,循着方才巡逻的路线而去,不多时,便远远望见了自己带领的巡逻队。
宋明玉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巡逻队众人,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几个练气修士个个耷拉着脑袋,脸颊青一块紫一块。
额头上鼓着显眼的大包,嘴角也泛着乌青,虽没见血,却都是些打脸伤,明显是被人故意拿捏着羞辱,就是要让他们在坊市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这是谁干的?”宋明玉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压着几分怒意。
先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练气修士,见状连忙捂着额角的大包迎上来,脸上又疼又委屈,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宋队长,你可算来了!方才你走后没多久,来了几个身着青衫的修士,二话不说就动手,还骂我们是……是狗,说以后见我们一次打一次,专门挑着脸和脑袋打,就是不让我们抬头见人!”
“狗?”宋明玉眉峰猛地一蹙,怒火更盛,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大狗还要看主人呢!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明着打我的人,是故意冲我来的?”
这话一出,边上几个原本低着头的练气修士,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全都抿着嘴沉默不语,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宋明玉。
他们哪能听不出来,那些人骂他们是狗,实则是暗指宋明玉是“狗主人”,这话比打他们一顿更诛心,可他们不敢说,怕说了更惹宋队长动怒,反倒添乱。
宋明玉见他们一个个沉默,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话失了分寸,语气稍稍缓和,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抱歉,各位兄弟,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急糊涂了。”他顿了顿,眼底重新燃起冷意,“你们受了委屈,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现在,带我去刚才出事的地方,指给我看那些人往哪去了!”
“随我来,宋队长。”其中一个练气修士立马带着几人气哄哄的过去。
第327章 麻烦上门
宋明玉跟着那名练气修士快步前行,玄色劲装裹挟着一身冷意,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让出一条通路。
众人见这阵仗,眼底立马燃起看热闹的兴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来,没多久,宋明玉身后便跟了一串黑压压的围观修士。
“看这架势,是要去找回面子了,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敢动宋队长的人!”
“多半是早上那场纠葛的余波,说不定是冲宋明玉来的!”
“跟着去看看,正好凑个热闹,说不定能见到大家族动手!”
议论声中,一行人已然走到了坊市中间的刘家府邸门口,正是今早众人聚集。
宋明玉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沉了下去:府邸门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百多个修士,有练气境的小修士,甚至还有几个气息紊乱的筑基修士。
个个都和他的巡逻队一样,皮青脸肿、头包摞包,狼狈地蜷缩在地上,显然也是遭了刻意羞辱的殴打。
不用多想,宋明玉瞬间明白过来,这哪里是冲他的巡逻队来的,分明是有人故意在刘家府邸门前动手,连刘家的人都一起打了,摆明了是要打刘家的脸。
他抬眼扫过空地中央,果然见几道身着华服的身影立在那里,正是何家、张家与游家三家族人!
几人面色淡然地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的狼狈与他们毫无干系,眼神里满是轻蔑。
宋明玉心头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围观人群的后排,这种场合可不是他想参与的。
就在这时,刘家府邸的朱红色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宏身着锦袍,怒气冲冲地从府内走出来,目光扫过地上的族人,又看向中央的三家族人。
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声音里满是震怒:“何家、张家、游家,你们三家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我刘家府邸门前动手伤人,真当我刘家好欺负不成!”
“刘老鬼,你是老眼昏花了?”游军强的声音率先响起,他站在游家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嚣张至极。
“打脸都看不出来?你刘家既然开放式不安规矩办事,今日便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有些势力,不是你们能得罪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散修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看向刘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刘家在流东海域也算有头有脸,如今被三家联手堵门打脸,反倒成了众人的笑柄。
刘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游军强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小辈!长辈没教过你说话要讲分寸吗?既然没人教你,今日我便替你长辈好好教育教育你!”
他周身筑基八期的气息陡然爆发,抬手便朝着游军强挥出一掌,掌风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
“就凭你?也配教育我?”游军强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周身筑基四层的气息骤然迸发,竟丝毫不惧刘宏的筑基八层威压。
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棍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握在手中,棍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加持过术法的法器。
不等刘宏的掌风近身,游军强脚尖一点地面,身形陡然腾空,长棍横扫而出,带起呼啸的劲风,竟硬生生挡下了刘宏那势大力沉的一掌。
“嘭”的一声闷响,气浪扩散开来,震得周围围观的修士纷纷后退几步,脸上满是惊愕——谁也没想到,筑基四层的游军强,居然能与筑基八层的刘宏硬碰硬,还不落下风!
“有点门道,难怪敢这么嚣张!”刘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怒火更盛,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大刀出现在手中,刀身狭长,泛着慑人的寒气。
他纵身跃起,与游军强一同悬浮在半空,大刀高举,猛地劈下,刀风凌厉如霜,直直朝着游军强的头顶斩去。
游军强面色不变,手腕转动,长棍竖挡胸前,“铛”的一声脆响,大刀劈在棍身上,火星四溅。
他借力后跃,身形如鬼魅般辗转,长棍横扫、直刺、挑斩,招招狠辣,棍影翻飞间竟隐隐有雷霆之势,完全不似筑基四层修士能使出的手段。
围观的修士们瞬间沸腾起来,议论声比先前更甚,个个抬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半空的两人,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我的天!游军强这实力也太离谱了吧?筑基四层居然能跟刘宏打平!”
“不愧是金丹修士弟子,不然绝不可能越阶抗衡!”
“刘宏这下踢到铁板了,本想教训小辈,没想到反被人家拖住,脸都要丢尽了!”
宋明玉缩在围观人群后排,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暗自思忖:果然是金丹弟子,筑基四层竟能越阶跟筑基八层的刘宏周旋,倒真有几分本事。
“现在知道金丹弟子的厉害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宋明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宋明青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梗了梗脖子,嘴上不肯认输:“厉害什么,也就马马虎虎罢了,换做是我,未必不能跟他打个平手。”
“呵,马马虎虎?”宋明青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刚得了几套术法就飘了?刚刚突破筑基,也敢说这种大话?做人做事,得脚踏实地。”
“哎哟!”宋明玉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不满地嚷嚷,“你怎么学二爷爷那套,动不动就拍我脑袋!”
两人正低声拌嘴,半空之中的局势陡然一变,刘宏挥刀又劈出几招,却依旧没能拿下游军强,反倒被对方的棍法牵制得节节后退,围观修士的议论声和哄笑声传入耳中,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觉得颜面尽失。
“刘家人!都给我动手!”刘宏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动。
第328章 流云出马
刘家府邸内瞬间飞出二十道身影,个个气息凝练,皆是筑基境修士,转瞬便悬浮在刘宏身后,周身战意凛然,死死盯着何家、张家与游家的众人。
“想以多欺少?当我们三家没人不成!”游家那筑基长老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三家阵营中也立马飞出十几名筑基修士,与刘家修士对峙而立,双方气息交织碰撞,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火药味。
围观的修士们瞬间噤声,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连宋明玉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下意识往宋明青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磅礴的紫府威压突然从刘家府邸深处扩散开来,威压厚重如山,瞬间笼罩了整个府邸门前的空地。
无论是对峙的筑基修士,还是围观的众人,都下意识躬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这是紫府境修士的全力威压,远比筑基修士更加强悍!
“住手!”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与战意。
何家、张家、游家三家族人见状,脸色齐齐一变,方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敛去,下意识齐齐后退数步,避开那股如山的紫府威压,不敢再妄动分毫。
就在这凝滞的氛围里,三道身影骤然从人群后方掠出,周身萦绕着与刘烨同源的磅礴威压,转瞬便落在何、张、游三家阵营前方。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锦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正是游家紫府修士游沧溟。
三道紫府威压齐齐迸发,与刘烨的威压轰然相撞,四股磅礴之力在半空交织纠缠,无形的气浪层层扩散,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下方围观的修士中,那些修为低微的练气修士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威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议论,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地上此起彼伏。
刘烨立在刘家府邸门前的台阶上,周身紫府威压丝毫不减,目光扫过游沧溟三人,语气冰冷如霜:“游沧溟,你们三家今日一同现身,到底要来干什么?”
游沧溟抚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刘老友这话问的,自然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听闻流东海域刘家坊市宝物无数,我三人便一同过来瞧瞧,怎么,刘老友不欢迎?”
“欢迎?”刘烨冷笑一声,周身威压又盛了几分,“朋友来访,我刘家自然有好酒相待,可你们三家带着族人堵我府邸大门,打伤我刘家族人,这架势,是来凑热闹,还是来故意找事,当我刘烨眼瞎不成?”
刘烨的威压陡然暴涨,半空交织的四股力量瞬间失衡,何家和张家紫府下意识运转气息稳住阵脚,唯有游沧溟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全然未将刘烨的怒火放在眼里。
“刘老友此言差矣。”游沧溟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威压传得清晰,“方才动手,不过是小辈间的切磋,何来‘找事’之说?
倒是刘家主,方才动辄要以筑基八期的修为教训我游家小辈,如今又凭紫府威压压制众人,这才是真正的以大欺小吧?”
这话一出,何家紫府立马附和:“游兄所言极是,刘家今日先不守规矩,纵容族人在坊市横行,我三家不过是略施惩戒,刘老友何必小题大做?”
刘烨气得须发皆张,周身紫府灵力翻涌,衣袍猎猎作响:“好一个小辈切磋,好一个略施惩戒!
一百多人身受重伤,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切磋与惩戒?
今日你们若不给我刘家一个说法,休想踏出这刘家府邸大门半步!”
刘烨抬手一挥,周身紫府灵力暴涨,衣袍猎猎翻飞,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向高空,目光冷冽地俯瞰着游沧溟三人。
“既然话说不拢,便论个高低!”紫府修士的对决动辄毁天灭地,刘家府邸前的坊市与围观修士众多,自然就去上方解决。
游沧溟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厉色,无需多言,周身灵力同时运转,三道身影齐齐腾空,紧随刘烨升至百丈高空,与他遥遥对峙。
四股磅礴的紫府威压在高空交织,原本晴朗的天际竟隐隐泛起暗涌,云层被无形气浪冲得翻涌不息,连下方的风都变得凛冽起来。
下方众人仰头望去,只能望见四道模糊的身影悬于云端,周身灵光乍现,却无半分术法碰撞的巨响。
地面上,刘家与何、张、游三家的筑基修士们依旧剑拔弩张,气息交织碰撞,却没一人敢率先出手。
方才紫府修士的威压已然让他们心有余悸,如今老祖们升至高空对峙,他们更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死死盯着对方,空气中的火药味虽浓,却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宋明玉踮着脚,仰着脖子死死盯着云端的四道身影,拽了拽宋明青的衣袖:“哥,你说刘家老祖能打得过他们三个不?”
宋明青目光紧锁高空,眉头微蹙,闻言毫不犹豫地轻轻摇头,语气凝重:“难,一对三,几乎没有胜算,真打起来刘烨必然吃亏。”
“那岂不是刘家要输?”宋明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流东海域的势力格局摆在这里,何家、张家、游家三家联手,有人不愿意看到的。
你要知道流云海域虽然分成了流东,流南,流西和流北四域,但是真正的核心不变,所以四大域任何一域都不可能被一家掌控。”
宋明青缓缓开口,生怕被周遭修士听去,“他们敢闹,却不敢真的彻底覆灭刘家,不然……”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突然从坊市尽头掠出,转瞬便升至高空,恰好落在刘烨与游沧溟三人之间,硬生生将四股交织的威压隔开。
宋明玉眼睛一亮,拽着宋明青的胳膊:“哥,又来一个紫府修士!这是谁啊?”
第329章 分店求和
宋明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是流云宗的人,应该是流云宗的派人来了。我说的没错,流云宗果然会下场。”
云端之上,流云宗紫府目光扫过刘烨与游沧溟四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四位道友,何必如此动气?
流东海域坊市乃是众家修士齐聚之地,紫府修士在此对峙,一旦动手,波及无辜不说,怕是也违了宗门定下的规矩吧?”
刘烨见状,周身威压稍稍收敛,却依旧冷着脸:“墨道友,并非我要动气,而是这三家带着族人堵我刘家大门,打伤我族中子弟,今日若不给我刘家一个说法,此事绝难善了!”
游沧溟抚着胡须,语气却不如先前那般挑衅,反倒多了几分忌惮:“墨道友说笑了,我三人不过是带小辈来坊市历练,谁知刘家子弟率先挑衅,小辈间起了冲突而已,刘老友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刘烨怒极反笑,正要开口反驳,流云宗紫府抬手轻按,示意二人噤声。
“是非曲直,并非一人之言便可定论。”墨渊目光扫过四人,语气依旧平淡,“今日之事,无非是坊市分配所致,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游沧溟三人对视一眼,他们本就是因为店铺分配问题而来,如果可以解决当然更好。
游沧溟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抚着胡须缓缓开口:“既然墨道友出面调解,我三人也并非不近人情。
此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坊市的分配公允,我们也不多要,三家每家只需分得坊市一成收益,此事便就此揭过,先前小辈间的冲突,也不再追究。”
“一成?”刘烨勃然变色,周身紫府威压瞬间又盛了几分,云端的气流都随之躁动,“你们好大的胃口!
刘家坊市本就是我刘家牵头建立,你们三家凭空就要三成收益,简直是痴心妄想!
此事绝无可能,我宁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答应!”
他这话绝非虚言,坊市一成收益已是一笔天文数字,三家各取一成,便是刘家平白损失三成,相当于断了刘家一大半的根基,这般苛刻的条件,别说他是刘家主,换做任何一家势力,都绝不会应允。
墨渊眉头也微微蹙起,看向游沧溟三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悦。他本就与刘家有坊市分成协议,若是三家各取一成,不仅刘家损失惨重,他流云宗的收益也会被间接压缩,此事的确过分。
“游道友,此言不妥。”墨渊语气沉了几分,周身温润的威压添了丝凌厉,“刘家坊市乃是刘道友一手经营起来,你们三家未出分毫之力,一开口便要各一成收益,的确太过贪心。
况且,本座在这坊市中也有分成,这般分配,于理不合,也有违公允。”
流云宗的态度转变,游沧溟三人面色微变,缓缓松了口,却依旧不肯让步太多:“既然墨道友觉得不妥,那我三人也退让一步。
每家不要一成,各取半成收益,再加上坊市中心地段的一间店铺,此事便算了结。
半成收益不多,一间中心店铺也不过是出售灵物用,刘老友总该应允了吧?”
半成收益看似不多,三家相加依旧是一成半,再加上中心地段的三间店铺,那些店铺寸土寸金,每日流水堪比寻常修士数年的积蓄,刘烨依旧不可能接受。
“不行!”刘烨想也不想便拒绝,语气冷硬,“收益分文不能让,中心店铺更是刘家的根基,绝不可能让给你们!
你们要么就此退去,赔偿我族中子弟的疗伤丹药,此事便罢;要么,咱们就继续在这高空论个高低!”
他周身灵力翻涌,显然是做好了再次对峙的准备。游沧溟三人脸色沉了下来,何家紫府忍不住开口。
“刘烨,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已然退让,你还这般强硬,真当我们三家怕你不成?”
“便是怕你们不成!”刘烨寸步不让。
眼看双方又要起冲突,墨渊连忙抬手阻拦,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四位稍安勿躁!事到如今,争执无用,不如再各退一步。
收益之事暂且不提,毕竟牵扯甚广,一时难以定论。不如就从店铺入手,刘家拿出三家各两件核心地段的店铺,无需分出收益,先前的冲突与损伤,三家也无需再赔偿,此事便就此翻篇,如何?”
这话一出,双方都陷入了沉默。游沧溟三人低声商议了片刻,核心地段的店铺虽不如收益长久,但两件店铺的价值也不容小觑,而且无需再与刘烨死磕。
刘烨心中也快速盘算着:核心店铺刘家尚有不少,拿出六间虽有损失,却远比让出三成收益要好上百倍,而且不用再与三家紫府修士硬拼,也算保住了刘家的颜面。
片刻后,游沧溟率先颔首:“好,便依墨道友所言,三家各要两件核心店铺,此事就此了结,日后我三家也不会再因今日之事寻衅。”
刘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气,缓缓点头:“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之事过后,你们三家的人若再敢在坊市中寻衅滋事,伤我刘家族人,休怪我刘烨不客气!”
“彼此彼此。”游沧溟淡淡回应,语气中没了先前的挑衅。
墨渊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此便好,既解了今日之围,也保全了各方颜面,甚好。
刘道友,三日之内,还请将店铺的地契交割给三家;三位道友,拿到店铺后,也请约束好族中子弟,莫要再惹事端。”
“遵墨道友之命。”四人异口同声回应,周身的紫府威压尽数收敛,云端的暗涌也随之消散,天际重新恢复了晴朗。
墨渊微微颔首,率先转身:“既然此事已了,本座便先回了,诸位道友自便。”青衫一闪,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游沧溟三人看向刘烨,戏谑的笑着说道:“刘道友,麻烦了!”
第330章 刘家拍卖
三道身影一同转身,朝着坊市外掠去,下方何、张、游三家的族人见状,也纷纷收敛,紧随其后离去,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烨立在高空,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依旧带着冷意,看了刘宏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是你惹的好事!”
刘宏脖子一缩,被刘烨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紧,半句辩解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喏喏应声。
待刘烨拂袖回府,他才勉强挺直脊背,对着围在府邸前的族人与巡逻修士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讪讪。
“今日之事,辛苦大家了,伤重的先去丹房领疗伤丹药,其余人各自忙去吧,守好坊市各处,莫要再出纰漏。”
众人应声散去,地上的伤员也被同伴搀扶着离去,原本拥挤喧闹的府邸门前,瞬间空旷了大半。
那些跟着来看热闹的散修们,见没了对峙的阵仗,更没了紫府修士对决的盼头,也纷纷意兴阑珊地散开,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方才的闹剧,渐渐消失在坊市的街巷之中。
宋明玉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衣角的尘土,一脸无趣地撇了撇嘴:“没劲,说打又不打,最后被流云宗的人几句话就劝和了,连点热闹都没看完。”
宋明青侧头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没了方才拌嘴的随意:“看热闹不嫌事大?真等紫府修士打起来,这坊市都得被掀翻,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他随后又补充道,“如今何、张、游三家的事暂了,你们巡逻队也没什么紧急差事。
还有三天便是流东海域的拍卖会,这几日你别到处闲逛,就在家族的灵材铺里好好呆着,也收敛收敛你那跳脱的性子。”
宋明玉虽有些不情愿,却也知道宋明青是为他好,乖乖点头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看铺子嘛,去就是了。”
宋明青见他难得安分,没再多说,挥了挥手:“去吧,别给我惹事。”
“放心!”宋明玉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青灵符堂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三天,宋明玉倒是真的收敛了心性,每日在房间熟悉术法。
这三日里,何家坊市也更加的热闹,只是往来修士谈论最多的,依旧是三大家族对峙与紫府修士威压的事,偶尔也有人提及即将到来的拍卖会,语气里满是期待。
何家、张家与游家的人倒是没再在坊市中寻衅,想来是遵了墨渊的叮嘱,一心等着三日后的店铺交割,再就是参加拍卖会的事宜。
转眼三日即逝,拍卖会举办之日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坊市中心的拍卖场便已热闹起来。
这座拍卖场是刘家联合流云宗一同搭建的,通体由罕见的墨玉晶石砌成,气势恢宏,门口两侧立着两尊玉雕石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既显威严,又能震慑宵小。
此时,拍卖场门前早已排起了长队,修士们身着各式衣袍,三三两两簇拥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有练气境的小修士,也有筑基境的修士。宋明玉跟着宋明青一同来到拍卖场时,门口的队伍已然排到了街角。
宋明玉望着那蜿蜒至街角的长队,瞳孔微微一缩:“哥,你看这队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起码得有一两万吧?”
宋明青目光扫过人群:“差不多,这是流东海域唯一有筑基丹出售的拍卖会,各大家族、散修强者都会赶来,这点人数不算多。”
说着他抬步朝着拍卖场侧方走去,宋明玉连忙快步跟上,疑惑地问道:“哎,不排队吗?这么长的队,等排到咱们,说不定前面的好东西都被别人拍走了。”
“咱们宋家在坊市也算有头有脸,何须排队?”宋明青头也不回地说道,话音刚落,两人已然走到了一处雕花木门前,这便是拍卖场专为各大势力开设的特殊通道。
守在门前的两名门童,皆是练气九层的修士,身形挺拔,神色恭敬。
他们见宋明青与宋明玉走来,目光先是一凝,随即立刻认出了二人,脸上瞬间堆起谦卑的笑意,躬身行礼道:“见过两位宋前辈,里面请,小的这就带二位去包间。”
两人颔首应下,跟着门童踏入通道,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而此刻,长队中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人踮着脚,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满脸好奇:“哎,那两个人是谁啊?居然不用排队,直接走特殊通道进去了,来头不小吧?”
旁边一位须发微白的筑基修士便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地开口:“你连他们都不认识?那是宋家的两位天才,宋明青和宋明玉兄弟二人。”
“宋家天才?”问话的修士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可是那个不到三十岁就突破筑基的宋家?”
“正是!”那筑基修士点头“两人都没到三十岁,这般天赋,在整个流东海域的年轻一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周围纷纷转头望向特殊通道的方向,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我的天!不到三十岁的筑基修士?这天赋也太逆天了吧!”
“比起咱们这些磕磕绊绊几十年才摸到练气九层门槛的,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难怪能走特殊通道,这般天赋,换做是我,拍卖场也得亲自请进去!”
“唉,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之余,更多的是敬畏。
在修仙界,天赋便是资本,不到三十岁的筑基修士,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没人敢轻易招惹。
而通道内,宋明玉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悄悄碰了碰宋明青的胳膊:“哥,你听见没?他们都在夸咱们呢。”
宋明青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训诫:“少得意,不过是突破筑基罢了,海域藏龙卧虎,比咱们厉害的年轻修士多的是。你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明玉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了几分:“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话就是了。”
第331章 居心叵测
门童领着两人穿过狭长的通道,很快便来到了三层的雅间外。
他停下脚步,再次躬身行礼:“两位前辈,这便是给宋家预留的雅间,若有其他需求,只需叫我即可,小的便会赶来。”
宋明青淡淡颔首:“辛苦了。”
门童恭敬地退下后,宋明青推开雅间的木门,一股浓郁的灵气夹杂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雅间并不算宽敞,陈设却精致得很,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桌,桌上温着一壶灵茶,两侧各放着两把铺着锦缎的座椅。
宋明玉率先迈步进屋,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木桌,又探头往窗外瞥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道。
“刘家倒是会办事,这雅间虽不大,三四个人坐着也宽敞,灵气还这么足,准备得挺不错。
对了哥,你看这拍卖场层层叠叠的,这四层下来,应该能装下三万人吧?”
宋明青走到窗边站定,目光扫过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缓缓点头:“差不多。
刘家为了盘活这座何家坊市,前期光是聚灵、铺路、建商铺就耗了百万灵石,这拍卖场作为坊市的重头戏,花费自然不会少。”
他轻叩窗沿,继续说道:“这拍卖场一共四层,分层排布得极为讲究。
一层是通铺,没有隔间,专门给普通练气境修士准备的,人最多也最热闹;
二层隔出了简易座席,大多是练气小家族的子弟,或是独行的筑基散修;
咱们所在的三层,全是这样的独立雅间,只给有头有脸的筑基家族预留;
至于四层,便是紫府修士的专属区域,听说整个四层只有二十个包间。”
宋明玉眼睛微微一睁,咂了咂嘴,满脸感慨,“好家伙,刘家这回是真下了血本了,百万灵石打底,再加上这拍卖场的规制,看来是铁了心要把流东海域的修士都拉拢过来。”
宋明青端起桌上温好的灵茶,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语气平静:“不然呢?
三大家族的事刚压下,坊市根基未稳,唯有靠这场拍卖会打出名气,才能让刘家坊市长久立足。只是……”
话锋顿住的瞬间,宋明青眼底掠过一丝沉凝,没再往下说。
宋明玉见他欲言又止,连忙追问:“只是什么?哥,你别话说一半啊,难不成这拍卖会上还有什么猫腻?”
“猫腻倒未必,只是顾虑罢了。”宋明青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越过喧闹的拍卖场,“你忘了,咱们宋家离这坊市不过半天的路程,如今这场拍卖会引来了流东海域各方修士,人流混杂,鱼龙混杂。
虽说修士齐聚能带动坊市繁华,可对咱们家族而言,未必全是好事——人多眼杂,难免藏着别有用心之徒,万一有人窥探宋家,或是趁机生事,反倒成了麻烦。”
宋明玉闻言愣了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管它是福是祸,咱们实力摆在这,只要好好修炼,修为再往上冲一冲,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也能一巴掌拍回去。说到底,修炼才是根本,其他的都是虚的。”
宋明青闻言,忍不住勾起唇角,斜睨他一眼,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你啊,别的道理听不进去,唯独这点,倒是通透得很。”
两人闲谈间,拍卖场里的人声愈发嘈杂,修士们陆陆续续进场,一层的通铺很快便坐满了人,二层的简易座席也渐渐被填满,偶尔有迟到的修士匆匆往里赶,低声的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却又碍于拍卖场的规矩,不敢太过喧闹。
“对了哥,我听说进场只要一块下品灵石?”宋明玉忽然想起一事,好奇问道。
“嗯,一块下品灵石罢了,对筑基修士而言不值一提,对练气修士也不算负担。”
宋明青点头,目光扫过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淡淡道,“可架不住人多,方才你说约莫三万人,一场下来,单是进场费也能收个一两万下品灵石。”
宋明玉咂了咂嘴:“刘家倒真是会赚钱。”
说话间,日头渐渐爬到正中,拍卖场里的喧闹渐渐平息,所有席位基本已满,连过道上都站了不少没能抢到座位的练气小修士。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局促却又刻意抬高的声音透过扩音玉符传遍整个拍卖场,正是刘宏。
他身着一身崭新的锦缎修士袍,站在一层中央的拍卖台上,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对着四方拱手行礼。
“多谢各位同道赏脸,不远万里赶来我刘家坊市的拍卖会!今日汇聚各方贤才,共赏奇珍,刘某在此先谢过各位的支持!
愿今日各位都能得偿所愿,淘到心仪的宝物,也愿我刘家坊市,能与各位同道共筑繁华!”
台下突然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有人敷衍拍手,有人则目光灼灼地盯着拍卖台,显然早已迫不及待想看拍品登场。
刘宏见状,也不拖沓,微微侧身,抬手引向身后:“闲话不多说,接下来,便有请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江柔仙子,为各位主持拍卖事宜!”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上拍卖台。
女子身着一袭水红色纱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纹,走动间裙摆轻扬,宛如流水拂过;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只插着一支羊脂玉簪,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添了几分慵懒;
眉眼间带着天然的妩媚,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人心魂,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显然并非寻常的风尘女子。
她微微屈膝,对着四方施了一礼,声音柔婉却清晰,透过扩音玉符传入每一个角落,带着几分勾人的韵味。
“小女子江柔,见过各位同道。今日承蒙刘家信任,主持这场拍卖会,定当尽心尽责,让各位都能看清每一件拍品的玄妙。”
“小女子江柔,见过各位同道。今日承蒙刘家信任,主持这场拍卖会,定当尽心尽责,让各位都能看清每一件拍品的玄妙。”
江柔的声音柔婉如浸了灵泉的丝线,缠缠绕绕飘进三层雅间,宋明玉眼神直直黏在拍卖台上那道水红色身影上,嘴角微微张开,竟看得有些失神。
第332章 脚踏实地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浮躁全然褪去,只剩一脸呆呆的怔忡。
“看什么呢?魂都快飞出去了。”宋明青瞥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便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却足够将他惊醒。
“哎哟!”宋明玉吃痛地捂着头,猛地回神,视线却还下意识往楼下瞟了一眼,才转头看向宋明青,揉着后脑勺嘟囔道,“哥,你打我干什么?没看见那么好看的仙子吗……”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眼底闪着好奇的光:“对了哥,这江柔仙子是刘家人吧?刘家居然有这么出众的女修,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刘家要是有这等人物,早就传遍流东海域了。”宋明青端起自己的茶杯。“她不是刘家人,是刘家花重金从流南海域请来的拍卖师。
听说在流南海域的拍卖界名气极大,不仅长得出众,眼光毒辣,嘴也会说,经她手的拍品,往往能拍出比预期更高的价钱。”
“原来是外请来的……”宋明玉恍然大悟,随即又咂了咂嘴,满脸赞叹,“难怪气质这么特别,既有几分妩媚,又透着清冷,真是倾国倾城,比咱们坊市那些女修出众太多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往楼下瞥去,此刻江柔正抬手示意侍女呈上第一件拍品,指尖纤细白皙,动作优雅得体,看得宋明玉又有些挪不开眼。
“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宋明青见他又要失神,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训诫,“修仙界最是现实,皮囊再好也只是表象。
你如今潜心修炼,只要修为上去了,将来成就越高,什么样的人物见不到?
与其在这盯着一个拍卖师发呆,不如好好看看待会儿的拍品,看看有没有能辅助修炼的灵材,这才是正经事。”
宋明玉脸上的痴迷瞬间收敛了几分,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她好看,随口说说而已。”
嘴上这么说,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偶尔往拍卖台的方向瞟去。
宋明青见状,也没再多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投向楼下,江柔已然掀开了第一件拍品的锦盒,一抹莹润的绿光从盒中溢出,引得一层的修士们纷纷探头。
江柔纤细的轻轻抚过锦盒边缘,待莹润绿光彻底铺开,才柔婉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诸位同道请看,第一件拍品——二阶上品破障丹。”
话音刚落,拍卖场瞬间掀起一阵骚动。一层通铺的练气修士虽用不上,却也满眼惊羡地踮脚张望,二层的筑基修士更是猛地坐直身子,目光死死锁在锦盒中那枚圆融饱满、泛着翠绿灵光的丹药上。
“二阶上品!居然是破障丹!”
“传闻此丹能让筑基修士无条件提升一层修为,连瓶颈都能直接碾碎,果然名不虚传!”
“刘家好大的手笔,第一件拍品就这么重磅,后面的宝贝岂不是要逆天?”
议论声浪几乎要冲破拍卖场的穹顶,连三层和四层雅间里的修士,也纷纷探头看向楼下,眼底闪过明显的异动。
宋明玉也是猛地攥住衣袖,身子前倾,眼神发亮地拽了拽宋明青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兴奋。
“哥!哥你看!是破障丹!这个太好了!要是咱们多买几颗,修为不就可以一直往上冲,很快就可以到紫府了?”
宋明青平静地落在那枚丹药上,缓缓摇头:“别异想天开。破障丹虽好,却有局限——筑基修士一辈子只能服用一颗,唯有第一颗有效,多吃无益,纯属浪费灵石。
即便如此,它依旧是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价值不菲。”
宋明玉脸上的兴奋稍稍敛去,却依旧满眼炽热:“只能吃一颗啊……那也很值啊,咱们拍下它,你或者我突破一层,实力不就立马涨一截?”
他话音刚落,楼下的竞价已然炸开了锅。
江柔轻抬玉手,压下场内的喧闹,红唇轻启:“二阶上品破障丹,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下品灵石。现在,竞价开始。”
“一千五百!”张家的席位上,一名身着青袍的筑基修士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一千八百!”游家紧随其后,出价的正是游军强,他坐在二层前排,周身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显然势在必得。
“两千!”何家不甘示弱,一名白发老者缓缓抬手,语气平淡,却透着势均力敌的压迫感。
三方竞价你来我往,价格一路飙升,转眼便冲破了五千灵石的关口。
其他家族和散修见状,纷纷噤声退缩,三大紫府家族谁也不愿轻易得罪任何一方,只能眼睁睁看着三方争夺。
“六千!”张家修士咬牙加价,普通二阶上品丹药也就一千灵石一颗,他出六千已经心疼了。
“八千!”何家老者淡淡开口,瞬间将价格拉高了两千,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皆落在游军强身上,看他是否会继续跟进。
游军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带着十足的霸气:“一万下品灵石!谁还敢出价?”
“一万?!”
全场哗然,一层的修士们倒抽一口冷气,连二层的筑基修士也满脸震惊,一万下品灵石,几乎是一个小型修士家族一年的全部积蓄,只为一枚破障丹,游家当真是下了血本!
张家和何家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犹豫。
一万灵石已然超出了这枚丹药的预期价值,再争下去,得不偿失。片刻后,两人皆是不甘地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手,放弃了竞价。
宋明玉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又拽了拽宋明青:“哥!一万灵石!游家真敢出!咱们要不要加一手?哪怕多花点,拍下它也是赚的啊!”
宋明青目光扫过楼下一脸得意的游军强,又看向那枚依旧泛着灵光的破障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冷静:“不必。”
他转头看向满脸不解的宋明玉,耐心解释:“修仙之道,贵在循序渐进,修为要一步一步来,根基扎得越稳,将来的成就才越高。
靠丹药强行提升的修为,终究少了几分扎实,不如自己慢慢打磨瓶颈。
更何况,一万灵石拍下一枚破障丹,太不划算——这个价格,足以买下十颗普通丹药了。”
宋明玉闻言,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低头思索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不过这游军强太霸道了。”
第333章 火上浇油
宋明玉看着游军强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心里顿时憋着一股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反正也不打算真买,不如加一手,恶心恶心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他刚要张口喊价,手腕却被宋明青猛地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宋明青侧头瞪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警示:“别胡闹!游军强上次就让你得罪了,现在不能火上浇油,平白给家族惹来麻烦。
你这般加价,打游军强的脸,他心胸狭隘,事后必定记恨,不值当。”
宋明玉手腕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满脸不甘地瞥了眼楼下的游军强。
宋明青没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拍卖台,此刻江柔正抬着玉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柔婉的声音透过扩音玉符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游公子出价一万下品灵石,二阶上品破障丹,可无条件提升筑基修士一层修为,这般机缘,错过难寻。还有哪位同道愿意加价?”
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清楚,游军强出价一万本就超出丹药价值,更重要的是,没人敢轻易挑衅游家的威严,一时间竟无一人应声。
江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再次开口:“一万下品灵石一次——”
“一万下品灵石两次——”
她的话音即将落下,就在全场都以为这枚破障丹要归游军强所有时,一道清冷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一楼通铺传来,轻飘飘却异常清晰:“一万一百。”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坨,狠狠砸在喧闹尽消的拍卖场里,瞬间让整个楼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层的练气修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纷纷下意识地往两旁退让,如同避蛇蝎一般,瞬间在人群中腾出一片空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空地中央,那里站着一道身形单薄的黑衣人,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周身散发着一股孤冷的气息。
加一百?
所有人心里都炸开了锅——谁都知道,拍卖加价虽无上限,却也讲究分寸,游军强出价一万,明摆着势在必得,这位黑衣人偏偏只加一百,这哪里是竞价,分明是故意羞辱,是赤果果地打游家人的脸!
四层的游军强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灵气猛地躁动起来,眼神如刀般剜向一楼那道黑衣身影,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找死!”
他周身的筑基气息毫无掩饰地扩散开来,一层不少练气修士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三层雅间里的宋明玉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探着脑袋往楼下喊去,声音清亮,满是不服气。
“哎!我说游公子,这是拍卖会,又不是你游家的私堂!竞价本来就是看谁出价高,难不成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人家加一百怎么了,规矩允许,你凭什么说人家找死?”
宋明青脸色一变,没想到宋明玉还是沉不住气,不等他多说,伸手便拽住宋明玉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拉坐回椅子上,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住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宋明玉被拽得一个趔趄,揉着后领满脸委屈:“本来就是嘛,他也太霸道了,拍卖会讲的是价高者得,凭什么他出价别人就不能加了?”
“你懂什么!”宋明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斥责,“他不是不许别人加价,是不许别人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那黑衣人加一百,本就是挑衅,你再帮腔,岂不是把宋家也拖下水?今日来的修士鱼龙混杂,万一这黑衣人另有图谋,咱们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宋明玉撇了撇嘴,还想争辩,却对上宋明青愈发冰冷的眼神,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而拍卖场的气氛,早已因为那一声“一万一百”和宋明玉的插话,变得愈发紧绷。
江柔站在拍卖台上,脸上依旧挂着柔婉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她轻抬玉手,试图缓和局势:“游公子息怒,拍卖会自有规矩,竞价自愿,还请各位同道莫要动气。”
可她的话音刚落,一楼的黑衣人便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二楼的游军强,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又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一万一百,我出价,合规。”
这一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游军强周身的灵气愈发狂暴,拳头攥得发白,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那道黑衣身影,一字一句道。
“好,很好!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这枚丹药,有没有命花掉这一万一百灵石!
还有宋家那小子,别以为躲在雅间里就没事,今日这事,我记住你了!”
三层雅间里的宋明玉猛地攥紧拳头,脸色涨得通红,又要起身争辩,却被宋明青死死按住肩膀。
宋明青眼底满是沉凝,压低声音冷声道:“再敢乱动,我现在就送你回宋家!”
宋明玉满腔不甘,却也知道此刻冲动只会引火烧身,只能狠狠瞪着楼下的游军强,悻悻作罢。
拍卖场上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游军强与黑衣人之间来回打转,大气不敢喘一口。
江柔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凝重,重新扬起柔婉的笑意,玉手轻抬,缓缓开口:“游公子稍安勿躁,拍卖会竞价本就不分修为高低、身份贵贱,合规即可。
那么,二阶上品破障丹,当前出价一万一百下品灵石,还有哪位同道愿意加价?”
她的声音柔婉,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规矩感,在寂静的拍卖场里缓缓回荡,却无一人应声。
谁都清楚,此刻加价便是站在游军强的对立面,更何况那黑衣人摆明了是挑衅,没人愿意无端卷入这场纷争。
江柔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出价,便轻轻颔首,语气平稳地开始落槌:“一万一百下品灵石,一次——”
场内依旧鸦雀无声,唯有游军强粗重的喘息声隐约可闻,他死死盯着一楼的黑衣人,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万一百下品灵石,两次——”
江柔的声音顿了顿,再次确认般扫过全场,依旧无人应声。
第334章 玄武盾牌
“一万一百下品灵石,三次!成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江柔轻轻敲下手中的玉槌,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场内的死寂。
她随即看向一楼的黑衣人,语气依旧柔婉却多了几分郑重:“恭喜这位同道,成功拍下二阶上品破障丹,待拍卖会结束后,可前往后台交割灵石与拍品。”
黑衣人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依旧站在原地,周身孤冷的气息未曾散去,仿佛方才拍下的不是价值万灵石的至宝,只是一件寻常物件。
拍卖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所有人看向黑衣人的目光里,都带着难以置信与惋惜,更多的是“自寻死路”的慨叹。
“我的天!这黑衣人是真不怕死啊,居然敢这么羞辱游军强,事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不是嘛!加一百灵石,明摆着打游家的脸,游军强心胸那么狭隘,说不定拍卖会一结束,就会派人截杀他!”
“哎,可惜了这枚破障丹,就算拿到手,也未必有命用,这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也不知道这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就是个练气修士的气息,居然敢挑衅筑基修士,还是游家的人,真是疯了!”
“宋家那小子也惨了,平白无故帮腔,被游军强记恨上,以后在坊市怕是不好立足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同情,有嘲讽,却无一人敢上前与那黑衣人搭话,连靠近都透着忌惮。
四层的游军强脸色铁青,周身的灵气依旧躁动,直到身边的族人低声劝慰了几句,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却依旧用冰冷的目光锁定着一楼的黑衣人,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滴出水来——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江柔待场内议论声稍缓,便轻抬玉手,示意侍女呈上新的拍品,脸上重新恢复了专业的从容,柔婉的声音再次透过扩音玉符传遍全场,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拍卖台上。
“感谢各位同道的关注,方才的小插曲暂且搁置,接下来,我们呈上本次拍卖会的第二件拍品——一阶上品灵剑一套。”
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狭长的锦盒走上台,将锦盒放在江柔面前的玉案上。
江柔轻轻掀开锦盒的盖子,两道莹白的灵光瞬间迸发而出,照亮了半个拍卖台。
锦盒内并排放着两把灵剑,剑身纤细修长,通体莹白,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剑柄缠着青色流苏,入手温润,一看便知是难得的良品。
“此套灵剑为一阶上品,采用流东海域罕见的寒月玉精锻造而成,剑身锋利,能增幅三成练气修士的术法威力,且轻便易携,无论是练气后期修士防身,还是筑基初期修士辅助修炼,都是绝佳之选。”
江柔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剑身,声音柔婉却清晰,细细讲解着拍品的妙处,“更难得的是,这套灵剑为雌雄双剑,合璧使用时,威力可再增一成,堪称一阶灵剑中的极品。”
拍卖场再次掀起一阵骚动,尤其是一层和二层的练气修士,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纷纷探头张望,眼底满是炽热。
一阶上品灵剑常见,但是雌雄双剑,对他们而言,还是很少见的。
江柔已然收起笑容,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宣布道:“一阶上品雌雄灵剑一套,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下品灵石,现在,竞价开始!”
江柔的话音刚落,场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出价声,相较于方才破障丹的剑拔弩张,这场竞价多了几分热闹与从容。
一阶上品灵剑虽好,却不至于让大家族拼得你死我活,反倒成了练气修士与小家族角逐的战场。
“五百五十!”
“六百!”
“六百五十!”
价格稳步攀升,转眼便涨到了一千二百下品灵石,最终被一位练气九层的散修以一千五百灵石拍下。
那散修捧着锦盒时,脸上的喜色几乎藏不住,连连对着拍卖台拱手道谢,引得周围修士阵阵艳羡。
接下来的拍品接连登场,品类繁杂却各有妙处。
有能辅助练气修士稳固境界的一阶中品聚气散,有可滋养灵根的一阶上品灵草天灵花,也有筑基修士能用的二阶中品护心镜、二阶上品束灵绳。
每一件拍品登场,都能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竞价声此起彼伏,拍卖场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方才黑衣人挑衅游军强的插曲,渐渐被众人暂时抛在了脑后。
三层雅间里,宋明青始终端坐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件拍品,却从未开口出价。
宋明玉起初还跟着凑热闹,见一件二阶下品的速行靴出价到八千灵石时,还忍不住拽着宋明青念叨“这靴子不错,跑路贼快”,可见宋明青毫无波澜,久而久之也没了兴致。
“哥,你看那二阶上品的束灵绳,能捆住筑基初期的修士,咱们要不要拍下来?以后抓妖兽也好用啊。”宋明玉指着楼下刚登场的拍品,随口问道。
宋明青淡淡摇头:“用处不大,宋家库房里已有类似的法器,没必要浪费灵石。”
这般对话重复了数次,无论宋明玉提及哪件拍品,宋明青都能说出不必购买的缘由,要么是家族已有存货,要么是性价比不高,要么是与两人当前修为不符。
宋明玉渐渐也没了兴致,干脆端起桌上的灵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只在江柔讲解拍品时,才会重新打起精神,目光黏在拍卖台上。
就在这时,江柔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起来,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肃穆:“各位同道,接下来这件拍品,堪称本次拍卖会的重中之重,也是一件难得的防御法器——二阶上品玄武盾牌。”
四名侍从并肩走上台,用力地抬着一个厚重的盾牌,四位练气后期修士抬着还十分吃力。
那盾牌约莫一人高,呈圆形,通体乌黑发亮,表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玄武纹路,龟甲的鳞纹清晰可见,边缘镶嵌着一圈银色灵纹,微微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气息。
第335章 血脉灵器
“此盾采用玄武龟甲为主材,辅以玄铁、沉银等多种珍稀矿材炼制而成,乃是实打实的二阶上品防御法器。”
江柔指着盾牌表面的玄武纹路,声音清晰而郑重,“它不仅能硬抗紫府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能自发形成玄武护罩,抵挡术法侵蚀。
最难得的是,此盾蕴含一丝玄武血脉,可随使用者的修为提升,慢慢觉醒更多威能,堪称筑基修士的保命至宝。”
话音落下,拍卖场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骚动!
“玄武盾牌!居然是用玄武龟甲炼制的!”
“二阶上品防御法器啊!还能抗紫府初期的攻击,这要是拍下来,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蕴含玄武血脉?那岂不是越用越强?太逆天了!”
“难怪说是重中之重,这等宝贝,就算是紫府修士看了,怕是也会动心!”
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拍卖场的穹顶,三层和四层的修士们纷纷坐直身子,眼底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游军强同样目光死死锁在那面玄武盾牌上。
江柔待场内喧闹稍缓,缓缓开口,报出了起拍价,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二阶上品玄武盾牌,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下品灵石。现在,竞价开始!”
“一万一千!”游军强几乎是瞬间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显然是势在必得。
“一万两千!”何家的白发老者再次出手,语气平淡,却依旧透着不甘示弱的压迫感。
“一万三千!”张家修士紧随其后,咬牙加价,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三大紫府家族再次展开角逐,价格一路飙升,转眼便涨到了一万四千五百灵石,场内其他修士见状,纷纷噤声退缩。
一万多灵石,已然是他们难以承受的天价,更何况,他们也不敢与三大紫府家族争抢。
就在游军强准备开口喊出一万五千灵石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三层雅间传来,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场:“两万。”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笃定,瞬间压下了场内的喧闹。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宋明青与宋明玉所在的雅间,眼底满是惊讶——宋家居然出手了!
游军强的话音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转头看向宋家雅间的方向,眼底的阴鸷更甚,却碍于拍卖会的规矩,终究是没敢发作,只是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面玄武盾牌。
雅间内,宋明玉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子,一脸惊愕地看向宋明青,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好奇:“哥!你怎么出价了?两万灵石啊!
这盾牌看着笨重得很,到底有什么用?咱们之前看了那么多好东西都不买,怎么偏偏对这破盾牌感兴趣?”
在他看来,这面玄武盾牌又大又重,携带不便,不如灵剑灵动,也不如束灵绳实用,实在不值得花这么多灵石购买。
宋明青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旧落在楼下的玄武盾牌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势在必得。
他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宋明玉道:“明玉,你记住,以后在外行走,无论遇到什么,只要是血脉灵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都要想办法购买下来。”
“血脉灵器?”宋明玉猛地愣住了,脸上的疑惑更甚,他下意识地凑近了几分,急忙追问道,“哥,什么是血脉灵器啊?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过?这玄武盾牌,就是血脉灵器吗?”
他修炼多年,听过法器、灵器、宝器,却从未听过“血脉灵器”这四个字,更不明白,为何宋明青会对这种从未听过的东西如此重视,甚至愿意花费两万灵石,与三大紫府家族争抢。
宋明青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轻轻颔首,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诲的意味。
“没错,这玄武盾牌,就是血脉灵器。所谓血脉灵器,便是蕴含上古神兽或异兽血脉的灵器。”
宋明玉闻言,眉头猛地一蹙:“上古神兽血脉?哥,可这玄武盾牌是玄武血脉啊,你明白我的意思,买它做什么?”
宋明青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血脉是否相通不重要,你记住,无论是什么血脉的灵器,只要遇上,力所能及就必须拿下。
这些东西对家族而言,远比你想象的重要,哪怕咱们用不上,家族也会收走妥善保管,自有其用处。”
他没再多解释家族为何需要异种血脉灵器,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大长老告诉他的,所以只将核心叮嘱刻在宋明玉心上。
宋明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仍觉得这盾牌性价比不高,却也没再反驳——他向来信服宋明青的判断,知道兄长从不做无用之功。
可两人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一道怒极反笑的吼声,震得雅间的窗棂都微微发颤,正是游军强:“三万!姓宋的,你有本事再喊!”
游军强脸色铁青如铁,眼底的杀意与不甘毫不掩饰。
他本以为宋家不会插手,没想到宋明青直接出价两万,硬生生压过他一头,这不仅是争抢玄武盾牌,更是当着全场修士的面,打他游家的脸!
雅间内,宋明玉本就看游军强不顺眼,此刻听到他这般挑衅,顿时炸了毛,猛地站起身,探着脑袋往楼下喊去,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气盛:“四万!怎么滴?怕你不成!”
他话音一落,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修士都屏住呼吸,目光在宋家雅间与游军强的席位之间来回打转,宋家与游家这是彻底杠上了!
游军强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眼神如刀般剜向宋家雅间,咬牙切齿地嘶吼:“好!你厉害!你找死!
我倒要看看,你拍得下这盾牌,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拍卖场!”
第336章 怕你不成
“关你何事!”宋明玉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回怼,“有本事你就继续加价,没本事就闭嘴,别在这放狠话丢人现眼!”
“你——”游军强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的筑基气息狂躁得几乎要失控,身旁的族人连忙伸手按住他,低声劝阻,可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猛地抬手,嘶吼出声:“五万!”
这一声出价,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全场修士倒抽一口冷气——五万下品灵石,已然是天价中的天价,足以买下三件寻常的二阶上品法器,游军强这是铁了心要跟宋家死磕到底!
宋明青眉头微蹙,伸手想拽住宋明玉,可还是慢了一步。
宋明玉已然红了眼,全然忘了方才兄长的叮嘱,扯着嗓子喊出:“六万!有种你再跟!”
“六、六万?!”
全场哗然,连江柔站在拍卖台上,这场竞价,已然远超玄武盾牌的实际价值,彻底变成了宋家与游家的意气之争。
游军强浑身一震,双目赤红,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张口喊出七万,可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苍老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猛地转头,只见自家紫府老祖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立在他身后,面色沉凝如霜,眼底满是冰冷的警示。
老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紫府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足以让游军强瞬间冷静下来。
“老祖,您……”游军强满脸不甘,挣扎着想要挣脱,“那宋家小子太过分了,咱们不能输给他!”
紫府老祖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给他。”
游军强浑身一僵,看着老祖冰冷的眼神,再想起紫府老祖的威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攥着拳头,眼底的不甘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是不敢再出价。
拍卖场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着游军强继续加价,可等了许久,却再没发出半点声音,显然,游家是放弃了。
江柔立在拍卖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清越的声音穿透寂静:“六万下品灵石一次——”
众人目光依旧胶着在宋家雅间与游军强的席位上,游家老祖面色未改。
江柔稍作停顿,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确认:“六万下品灵石两次——”
“六万下品灵石三次——”这一声落下,江柔手中的拍卖锤高高举起,目光最后扫过全场,见无人再举价,便重重落下,“咚!”
清脆的锤声敲定,江柔朗声道:“恭喜三层宋道友,成功拍下这柄二阶上品玄武盾牌!请道友稍后到后台交割灵石,领取法器。”
拍卖场瞬间爆发出新一轮的议论声。雅间内,宋明玉听到锤声落下,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又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搞定!”
他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身旁的宋明青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明玉,你身上带够灵石了吗?”
宋明玉脸上的笑意一顿,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道:“哥?你问这干嘛,咱们不是拍下了吗?难道你……你灵石不够?”
宋明青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家族只给了五万下品灵石,我自己攒的也不多,拢共只有六千,加起来才五万六千,还差四千。”
这话一出,宋明玉反倒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得意:“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哥,我有灵石!”
“哦?”宋明青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哪里来的灵石?”
“家族矿脉这几年的分成啊!”宋明玉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袋子鼓鼓囊囊,“我攒了五年,一共四万下品灵石,本来是想留着买一柄趁手的灵剑,现在先用在这盾牌上,多大点事!”
宋明青闻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那就好,先用你的,等回了家族,我再把灵石还你。”
“嗨,跟我还客气这个!”宋明玉笑着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反正都是一家人,再说这盾牌也是为了家族,先用就先用,回头你别忘了给我买柄更好的灵剑就行!”
宋明青接住储物袋,看着宋明玉一脸爽快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点点头:“放心,少不了你的。”
宋明青刚将两个储物袋收好,拍卖场的喧闹便随着江柔的抬手渐渐平息,她手中已然换了一柄小巧的玉锤。
“恭喜宋道友得偿所愿,接下来,咱们继续下一轮拍卖,规矩不变,价高者得。”
两名侍女端着铺着红绒的托盘走上台,托盘上分别放着一块黑黝黝的矿石与一叠泛黄的符纸。
江柔指着矿石介绍:“第一件,一阶上品乌金矿五块,炼器良材,可锻制一阶上品和二阶下品法器,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
“三百五十!”台下立刻有人出价,乌金矿虽只是一阶,却是寻常修士炼器的常用材料,竞价不算激烈,很快便以五百灵石成交。
紧接着便是那叠符纸,江柔清声道:“二阶下品防御灵符,共五张,可抵挡筑基后期修士三成攻击,起拍价八百下品灵石。”
这一次,竞价稍显踊跃,最终被四层一位修士以一千五百灵石拍走。宋明玉靠在椅上,瞥了眼台下,低声嘀咕:“这乌金矿还是咱们宋家提供的,没想到在这拍出这么个价。”
宋明青淡淡颔首,目光落在台上,神色平静,并未多言——家族送来这些灵物本就是为了回笼灵石,价格高低倒在预料之中。
接下来的拍卖愈发杂乱,一阶灵草、二阶下品法器交替上场,时而有修士竞价相争,时而又无人问津,价格起起落落,宋明青与宋明玉始终静坐旁观,显然在等候目标。
没过多久,两名侍女端着三个白玉药瓶上台,瓶身剔透,隐约能看到里面圆润的丹丸。
江柔的声音多了几分亮色:“二阶中品聚气丹,共三瓶,专为筑基修士打磨修为、辅助突破所用,药力醇厚,起拍价一瓶三千下品灵石。”
第337章 灵石不够
宋明玉眼睛猛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下意识便要开口出价,他没有修炼丹药,正缺这二阶灵丹助力,抬手就要喊价时,手腕却被宋明青轻轻按住。
“不必购买。”宋明青按住他说道,“这里的丹药溢价太高,一枚聚气丹折算下来近千灵石,太不划算,等回了家族再说。”
宋明玉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眉头皱起,心里直犯嘀咕:划算不划算先不说,家里连个二阶炼丹师都没有,平日里能弄到的都是一阶丹药,回去哪里来的二阶聚气丹?
他张了张嘴,想把疑问说出口,可对上宋明青沉静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兄长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最终,那三枚聚气丹被何家的修士以五千一瓶灵石拍走,宋明玉看着白玉药瓶被取走,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拍卖继续推进,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两名侍女端着一个青玉果盘上台时,原本略显慵懒的宋明青忽然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果盘上垫着翠绿的荷叶,两枚拳头大小的青莲果静静躺在其上,果皮莹白泛青,隐隐有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
江柔的声音也多了几分郑重:“诸位道友请看,接下来这件拍品,二阶中品青莲果,共两枚。
此果可清润灵根、稳固筑基后期修为,更是炼制二阶上品固元丹的主料,尤为难得的是,这两枚青莲果成熟度极佳,灵力饱满,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
“青莲果!”宋明玉也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宋明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哥,这不是我们需要的嘛?”
宋明青缓缓点头:“正是。这东西如今家族紧缺,既然遇上了,必须拍下来。”
话音刚落,台下已然有人出价:“一千二百!”
“一千四百!”
“一千六百!”
青莲果的价值是寻常二阶灵物难以比拟的,可或许是碍于方才宋家与游家的争执余威,或许是不少修士囊中已空,竞价的人并不算,大多是些散修和小家族子弟,出价谨慎,转眼便涨到了两千五百灵石,势头渐渐缓了下来。
宋明青正要开口出价,四层却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三千!”
两人一听就知道是游军强的声音,显然是故意跟他们作对。
方才玄武盾牌之争输得窝囊,他此刻便是要故意抬价,哪怕自己不买,也要让宋家多花些灵石。
宋明玉见状,顿时气得咬牙:“这游军强简直是疯子!他又不需要青莲果,故意跟咱们抬杠!”
宋明青面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淡淡开口:“三千二百。”
“四千!”游军强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蛮横,“姓宋的,方才玄武盾你抢得过我,这青莲果,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抢得过!”
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窃笑起来,都看出游军强是在报复泄愤,不少人索性停了出价,抱着看戏的心态,目光在两家之间来回打转。
江柔站在台上,神色平静,只是按规矩高声重复:“四千下品灵石一次!”
宋明玉低声道:“哥,别跟他置气,实在不行……”
“四千五百。”宋明青没等他说完,便再次出价。
青莲果是家族刚需,哪怕多花些灵石,也必须拿下,他料定游军强不会真的耗费巨资抢这对自己无用的东西。
果然,游军强听到这个价格,脸色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今日带来的灵石本就不多,方才竞价玄武盾几乎耗空,此刻喊出四千已是极限,四千五百灵石,他根本拿不出来。
可若是就此放弃,又觉得丢了脸面,一时间僵在原地,神色难看至极。
身旁的游家族人连忙凑过来,低声劝阻:“少族长,别冲动!这青莲果对咱们没用,犯不着为了赌气花这么多灵石,再说咱们也没那么多钱了!”
游军强咬着牙,死死盯着宋家包厢,挣扎了许久,终究是没能再喊出加价。他清楚,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
江柔见无人再出价,缓缓开口:“四千五百下品灵石一次——”
全场寂静,唯有游军强粗重的喘息声隐约可闻。
“四千五百下品灵石两次——”江柔的声音带着几分确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游军强身上,见他依旧沉默,便继续开口,“四千五百下品灵石三次——”
木锤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咚”的一声,敲定了最终结果。
“恭喜宋家道友,成功拍下这两枚二阶中品青莲果!”江柔朗声道。
宋明玉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骂道:“算他识相,没敢再跟!”
宋明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台上的青莲果上,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还好,没超出预期太多。
等交割完玄武盾,一并把青莲果取了,尽早离开这里,游军强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的拍卖品依旧琳琅满目,二阶的灵剑泛着凛冽寒光,罕见的淬灵液能洗练法器杂质,还有记载着残缺术法的玉简,引得台下阵阵骚动。
可这些东西,尽数入不了宋明青的眼。宋明玉更是百无聊赖,手肘撑着窗台,看着下方你争我夺的修士,纯属看热闹。
这般沉寂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江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振奋人心的力量响彻全场:“诸位道友!前面的拍品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一共五件,件件皆是能让紫府修士动心的珍品!”
这话一出,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原本昏昏欲睡的修士猛地坐直身子,三层四层的包厢里,更是传来阵阵座椅挪动的声响,显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压轴重宝”四个字牢牢勾住。
游军强原本阴沉的脸色,也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眼神。
江柔抬手压了压场内的喧嚣,待众人安静下来,才朗声道:“第一件压轴拍品——”
第338章 压轴灵物
便见一名身着素裙的侍女,捧着一个雕刻着云纹的白玉瓶,缓步走上台来。
那玉瓶不过巴掌大小,瓶塞处贴着一张黄符,隐隐有氤氲的灵气从中逸散而出,甫一出现,便让场内的筑基修士浑身一震,面露渴望。
“筑基丹!”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江柔微微一笑,点头确认,声音清晰而响亮:“没错!正是筑基丹!此丹由刘家丹师炼制而成,丹纹清晰,药力精纯,能极大提升炼气巅峰修士突破筑基的概率!”
“筑基丹啊!居然是筑基丹!”
“我的天!这等宝贝,居然拿来拍卖?刘家这是下了血本了!”
“突破筑基的希望啊!多少炼气巅峰的老怪,就是卡在这一步,蹉跎一生!”
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不少炼气修士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只玉瓶,眼底满是狂热。
江柔待场内的骚动稍缓,才报出起拍价,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二阶中品筑基丹,起拍价两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两千!”
“两万两千!”
江柔的话音刚落,游军强便霍然起身,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尤其是在掠过宋家包间时,更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两万四千!”
“两万六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不过短短数息,便突破了三万下品灵石。
宋明玉看得心头火起,攥着拳头就想跟着喊价,哪怕拍不下来,也要狠狠抬上一波,让游军强多花些灵石。
可他刚要开口,手腕便被宋明青死死按住。
“哥!你干嘛?”宋明玉转头瞪着宋明青,压低声音道,“没看到那小子得意的样子吗?不给他添点堵,我心里不痛快!”
宋明青眉头微蹙,眼神冷冽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训斥:“消停点。”
宋明玉梗着脖子反驳,“他游军强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金丹弟子门下的筑基五层,有什么好嚣张的?哥你不也筑基五层?论实力,你比他强多了,而且你还有……”
这话一出,宋明青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低声喝道:“闭嘴!家族临行前是怎么叮嘱的?”宋明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低调行事,不得暴露家族情况,更不得随意惹是生非!你想让整个家族,都因为你的一时意气,陷入麻烦吗?”
宋明玉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他看着宋明青严肃的脸色,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敢再反驳,悻悻地低下头,小声嘀咕道:“知道了……”
他心里憋着气,却也明白,兄长说得没错。虽然不明白家族为什么一直隐藏血脉,但是族长叮嘱好多次,若真是因为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
拍卖场内,竞价还在继续。游军强一路高歌猛进,价格被他抬到了三万二下品灵石,不少竞争者都已面露颓色,渐渐没了声音。
宋明青看着下方意气风发的游军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再多言,只是缓缓松开了按住宋明玉的手,目光重新落回到座位上。
宋明玉看着台下渐渐平息的竞价声,忽然想起方才拍下的两枚青莲果,凑近宋明青低声道:“哥,我琢磨着,咱们还是得多收集些青莲果才行。
这东西能能帮忙筑基,家族既使没有筑基丹,也可以暗中提升实力。”
宋明青闻言缓缓颔首:“你这话倒是没说错。青莲果的妙用,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郑重起来,“但此事你切记,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哪怕是族中同辈,也别多说一字。家族对此早有安排,不必我们操心。”
“我知道。”宋明玉连忙点头,他虽性子跳脱,却也知道事关家族,绝不能大意。
他目光重新落回拍卖台,看着那只被游家拍下的白玉丹瓶,忽然生出几分感慨,“以前啊,整个流云海域,也就只有流云宗敢拿筑基丹出来拍卖,旁人连想都不敢想。
如今刘家居然也能拿出筑基丹来竞拍,照这个势头下去,以后刘家在流云海域的地位,怕是要往上蹿一截了。”
“没那么容易。”宋明青摇了摇头:“流云宗对下辖海域的管控素来严苛,筑基丹这种能影响修士进阶的重宝,更是看得极紧。
刘家能拿出这一枚来拍卖,定是得了宗门默许,或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绝不可能随意出售。
比起其他家族,他们不过自己家族使用能快几分罢了,想要真正崛起,还差得远。”
宋明玉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哥,这次拍卖会,流西、流南、流北那三片海域,有没有人过来?
我瞅着台下这些面孔,好像大多都是咱们流东海域的熟面孔。”
“怎么没来?”宋明青瞥了一眼四层的几个包房,“方才竞价筑基丹的时候,他们都出过手,只是游家给的价太狠,那些人不愿为了寻常灵物与紫府家族硬碰硬,这才渐渐歇了手。”
这时拍卖台上的江柔便再次扬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昂扬之意:“诸位道友,第一件压轴拍品已有归属!接下来,便是第二件压轴重宝——”
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合力抬着一个长条木匣走上台来,木匣上贴着封条,隐约有锋锐的剑气透过封条散逸出来,让场内不少修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江柔走上前,亲手撕下封条,打开木匣。刹那间,一道凛冽的寒光冲天而起,逼得前排修士纷纷后仰躲避。
木匣之中,静静躺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剑格处雕刻着狰狞的兽纹,剑穗是用妖兽尾鬃编织而成,哪怕未曾注入灵力,也透着一股慑人的锋芒。
“三阶下品灵剑——裂山!”江柔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撼,响彻全场,“此剑由三阶妖兽玄铁犀的独角,辅以千年寒铁锻造而成,剑锋锐利,可轻易斩断二阶上品法器,更能增幅三成剑修威力!”
她目光扫过全场涌动的热潮,报出了起拍价,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起拍价,三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三千!”
“三万三千!”
江柔的话音未落,四层的一个包厢里便传来一道声音,紫府修士出手了。
第339章 紫府竞价
“三万三千!”
四层雅间的声音刚落,斜对面的另一个包厢便立刻传来回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三万六千!”
众人闻声侧目,那是流西海域王家的席位,王家老祖正是一位紫府中期修士,向来对神兵利器钟爱有加。
“四万!”
不等江柔重复报价,流南海域的赵家雅间也杀出重围,声音冷硬,带着志在必得的气势。
三阶下品灵剑,在流云海域本就是稀缺之物,更别说这柄裂山剑还以玄铁犀独角为材,能增幅剑修威力,对紫府修士而言,也是难得的趁手兵器。
一时间,数个雅间的紫府修士纷纷加入竞价,喊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从三万直接冲破五万大关,场内的低阶修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大人物争夺这柄灵剑。
宋明玉趴在窗台上,听着雅间里传来的一道道沉稳有力的喊价声,忍不住咋舌,转头对宋明青道:“哥,没想到一柄三阶下品灵剑,居然能让这么多紫府修士抢破头!”
宋明青目光落在拍卖台上那柄寒光凛冽的裂山剑上,淡淡开口:“流云海域广袤,炼器大师却凤毛麟角,三阶灵器本就难得,更别说这裂山剑属性契合剑修,能实实在在提升战力。
对常年在外历练的紫府修士而言,一把趁手的灵器,有时候比灵丹妙药还要重要,寻常时候,想买都没地方买。”
宋明玉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又落回拍卖台。
此时场内的竞价声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流西王家和流南赵家还在对峙。
“五万!”王家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已是压上了不少家底。
赵家雅间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再传出加价的声音。
江柔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争,当即高声道:“五万下品灵石一次——!”
“五万下品灵石两次——!”
“五万下品灵石三次——!”
木锤重重落下,清脆的声响震彻全场。
“恭喜王家老祖,成功拍下裂山剑!”
拍卖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众人看着王家的雅间,眼底满是艳羡。
宋明玉收回目光,挠了挠头,忽然道:“哥,这次来的紫府修士,怕是有十几位了吧?刚才竞价的时候,我听着至少有七八个不同的声音。”
宋明青微微颔首,眉头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沉吟:“不止。方才出价的,除了流云海域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海域的紫府修士。”
他抬眼望向拍卖台,看着江柔满面春风地招呼侍女撤下木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刘家这次的手笔不小啊,筑基丹、三阶灵剑接连现世,不知道后面三件压轴拍品还有什么。
能把这么多外海域的紫府修士都吸引过来,恐怕刘家最后压轴的宝贝,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这有什么好猜的,等着看不就知道了。”宋明玉目光死死黏在拍卖台上,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江柔果然没让众人等太久,裂山剑的交割手续刚一办妥,两名侍女便捧着一个与先前别无二致的白玉丹瓶走上台,瓶身黄符上的灵气波动,比之前那枚筑基丹还要浓郁几分。
“诸位道友,第三件压轴拍品,依旧是二阶中品筑基丹!”江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此丹乃是刘家丹师耗费心血炼制的最后一枚,药力比先前那枚更胜一筹!起拍价两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两千!”
这话一出,原本稍显沉寂的拍卖场瞬间再度沸腾。
若是说前一枚筑基丹还能让不少修士按捺住冲动,这最后一枚,直接点燃了所有炼气巅峰修士的执念。
“两万四千!”
“两万八千!”
喊价声几乎是叠着响起,比之前争夺第一枚时还要激烈几分。
游军强依旧是其中最嚣张的一个,加价的声音又快又狠,转眼便将价格抬到了三万。
但这一次,四层的几个雅间也不再作壁上观,其他海域的一个小家族率先加入战局,直接将价格顶到了三万两千。
游军强脸色一沉,刚要加价,却被身旁的族人死死拉住。
“少族长,不可!”那族人急声道,“咱们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几,再争下去,后面的宝贝就没资格碰了!”
游军强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那雅间的方向,终究是不甘地闭了嘴。
没了游军强的搅局,竞价却并未停歇,最终,这枚更胜一筹的筑基丹,被流北海域的一个散修以三万五的高价拍走。
宋明玉看得咋舌,连连摇头:“疯了疯了,一枚筑基丹而已,居然能拍到这个价。”
宋明青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那白玉丹瓶被取走,若有所思。
第四件压轴拍品登场时,掀起的风浪比前两件加起来还要大。
这次上台的不是侍女,而是刘家的一位长老,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神色肃穆。
待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玉简,玉简上刻着繁复的云纹,甫一出现,便有一股清冽的灵气弥漫开来,让场内修士浑身一轻。
“第四件压轴拍品——玄阶功法,《玄阶青莲诀》!”江柔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郑重,一字一顿道,“此功法可修炼至紫府巅峰,修炼速度远超同阶功法!起拍价五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
“《玄阶青莲诀》”
宋明玉霍然起身,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这、这不是我上交给家族的功法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宋明青,声音都在发颤,“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阶青莲诀》乃是我给家族的功法,怎么会拿来拍卖?
族里不是一直说,功法只有族中弟子才能修炼吗?为什么不留着,反而拿出来卖?”
宋明青抬手按住宋明玉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声道:“慌什么,家族自然有家族的考量。”
“考量?这么好的功法,能修到紫府巅峰,拿出去卖岂不可惜?”
“家族并没有将功法传承拱手让人。”宋明青缓缓开口:“这卷《玄阶青莲诀》,家族已经做了备份,家族还有一份。”
宋明玉愣了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那岂不是说……家族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就复印一份拿出来拍卖?这样岂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第340章 白虎血晶
这话一出,宋明青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当修仙界的规矩是摆设不成?”
他顿了顿,看着宋明玉茫然的模样,耐心解释道:“所有公开拍卖的功法,都有一条铁律——一份功法,一个家族只能出售一次,且必须是孤本。
这是整个修仙界定下的规矩,整个修仙界都得遵守。若是任由家族随意复印售卖,功法便会变得一文不值。
到时候人人都有《玄阶青莲诀》,这玄阶功法,怕是连一阶灵草都比不上了。”
宋明玉这才恍然大悟,悻悻地坐了回去,挠着头嘀咕道:“原来还有这么个规矩……那还好,还好家族留了后手。”
而拍卖台上,《玄阶青莲诀》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玄阶功法,能修到紫府巅峰,这样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疯狂。
喊价声层层叠叠,价格以惊人的速度往上蹿,转眼便冲破了八万下品灵石的大关,远远甩开了之前的筑基丹与裂山剑。
喊价声还在迭起,从八万一路飙升,每一次加价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四层雅间的紫府修士们你追我赶,谁都不愿放过这卷能修至紫府巅峰的玄阶功法。
“九万!”流西海域的王家老祖再度开口。
“九万五千!”流南海域赵家的席位紧随其后,语气里满是不甘。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争夺要在雅间修士之间落下帷幕时,三层角落的一个席位里,忽然响起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十万。”
霎时,全场死寂。
四层的雅间里没了动静,王家老祖与赵家修士的声音都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角落包厢。
包厢里坐着一个身着灰袍的修士,面容普通,须发微白,身上的气息内敛至极,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历经沧桑的沉静,是一位常年漂泊在外的紫府散修。
江柔拔高声音道:“十万下品灵石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玄阶功法关乎家族传承的!”
……
众人沉默,江柔继续道。
“十万下品灵石两次!”
“十万下品灵石三次——!”
木锤落下,清脆的声响击碎了场内的寂静。
“恭喜三楼包厢的前辈,拍得《玄阶青莲诀》!”
宋明玉转头看向宋明青,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十万!拍卖的是谁?这么有钱?”
宋明青说道:“坐在三楼包厢的紫府,一般都是散修。散修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日里寻机缘、探秘境,攒下的灵石只会比世家子弟多,不会少。”
宋明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挠了挠头追问:“可他一个散修,买这玄阶功法干什么?又没有家族子弟可以传承,难不成自己留着慢慢修炼?”
“或许,是想建立家族吧。”宋明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修仙界的散修,一旦修为卡在瓶颈难以突破,无非两条路可走。
要么豁出性命去闯九死一生的险地,博一线进阶的机缘;要么便是收拢弟子,创建势力,靠着宗门或家族的底蕴,慢慢谋求后路。
这卷《玄阶青莲诀》,便是他开宗立派的根基。”
这话让宋明玉恍然大悟,可转念想到自己当初上交功法时的情景,顿时又气鼓鼓地撇起了嘴,怨念满满地嘀咕道:“说来说去,还是族长太小气!
我当初把这么重要的功法上交家族,他倒好,就给了我一点贡献点,没过多久还因为我突破筑基需要家族功法,给扣得一干二净!”
他越想越憋屈,攥着拳头哼唧:“早知道这功法能拍出十万的高价,我还不如自己留着呢!”
宋明青闻言,忍不住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出息。真让你拿着,怕是不出三日,就被人盯上抢了去。”
宋明玉吃痛地捂着头,却也知道兄长说得是实话。
而此时的拍卖台上,江柔正满面春风地宣布着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即将登场,整个拍卖场的气氛,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江柔抬手拿出一个玉盒,打开玉盒刹那间,一股凛冽如寒风过境的威压席卷全场,瓶中一枚鸽蛋大小的血色晶石悬浮而起,晶石内似有白虎虚影咆哮翻腾,隐约可见的兽纹如活物般流转,散发出的蛮荒气息,压得场内所有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诸位应该都听过四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江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四神兽乃天地孕育的生灵,血脉神厚,远超寻常妖兽。而这枚,便是白虎血晶!”
她目光扫过全场死寂的修士,一字一顿道:“此血晶,堪称无价之宝!不仅能强化修士自身血脉,加快修炼速度,更能提高突破筑基、紫府、金丹,甚至元婴的概率!”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四层雅间的紫府修士都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枚血晶,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元婴,那可是流云海域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触不可及的境界!
“废话不多说。”江柔深吸一口气,终于报出起拍价,“白虎血晶,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十万!
这两个字落下,拍卖场内鸦雀无声,连一丝呼吸声都几乎消失。
先前争夺《玄阶青莲诀》时喊出十万的散修,此刻也面色凝重地摩挲着手指,眼神里满是挣扎。
十万下品灵石,已是寻常紫府修士大半的身家,而这血晶的争夺,显然不可能止步于此。
宋明玉张大了嘴,半晌才回过神,扯着宋明青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哥……白虎血晶!元婴!这、这刘家到底发什么疯,居然拿出这种宝贝!”
宋明青目光死死锁在那枚血晶上,眼底的平静彻底被打破,翻涌着惊涛骇浪。
第341章 引蛇出洞
宋明青缓缓收回目光,眉头紧锁成川字:“这白虎血晶,绝不是刘家能拥有的东西。”
“啊?”宋明玉一愣,“哥,这话怎么说?”
“四神兽血脉之物,明面上早已绝迹千年,便是大宗门都未必能寻得一枚,何况刘家这种靠着流云宗庇护的小家族。只是这血晶的来源……我暂时猜不透。”
宋明玉眼睛一亮:“管它来源是什么!家族不是要收集血脉灵物吗?这白虎血晶可是至宝啊!要不咱们加价拍下来?”
“不行。”宋明青毫不犹豫地否决,语气斩钉截铁,“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此等宝物现世,绝不会如此平静,我们静观其变就好,没必要蹚这浑水。”
宋明玉拗不过宋明青的坚持,只能悻悻地坐回去。宋明玉想了想用寻龙盘查看一下后,发现是大凶之召,他立马坐了下来。
而此刻,四楼最中央的主包厢内,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刘家家主刘宏脸色复杂地看着拍卖台,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痛惜:“老祖,您一直瞒着我的压轴灵物,居然是白虎血晶……
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何要拿来拍卖?留着给家族培养元婴老祖,岂不是更好?”
坐在主位上的紫府老祖刘烨,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你以为我想?
这血晶,是一群黑衣人硬塞给我的。他们留下话,必须将此物拿出来拍卖,否则,刘家上下,鸡犬不留。”
“黑衣人?”刘宏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是什么来路?可有显露修为?”
刘烨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后怕:“看不穿。他们身上的气息很诡异,压得我连头都抬不起来,绝非流云海域的修士。我只能照做……”
刘宏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颓丧,喃喃自语:“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而此时,刘家坊市外的深海之下,暗流汹涌,漆黑的海水中,两道身着玄衣的身影静静蛰伏。
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将身形与气息尽数遮掩,唯有一双双眸子,亮得如同寒星,穿透层层水浪,遥遥望向坊市中央那座灯火通明的拍卖场。
“开始了。”左侧的黑衣人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低沉,目光落在拍卖场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枚悬浮的白虎血晶。
右侧的黑衣人发出沉闷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这枚血晶,能引几个老东西出来。”
“上面怎么突然这么急?”左侧黑衣人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白虎血晶何其珍贵,用来做饵,未免太过可惜。”
右侧黑衣人声音压低了几分:“白虎一族中最近有位大人要渡仙劫,急需纯净的白虎血脉来稳固根基,提升突破的概率。
这枚血晶,不过是抛出去的引子,真正的目标,是那些潜藏在流云海域的白虎血脉后裔。”
“仙劫……”左侧黑衣人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羡慕,随即又化为自嘲,“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干事吧。
仙路漫漫,对我们这些底层修士而言,遥不可及。若是差事办砸了,怕是连成为别人提升血脉的丹药,都是一种奢望。”
右侧黑衣人没有反驳,只是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黑雾陡然翻涌起来,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周身。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法印没入海水之中,瞬间便消失不见。
“走吧。”
两道黑影如同两道闪电,瞬间没入更深的海底,只留下一片翻涌的暗流,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此时拍卖场内,
江柔看着场内一片死寂,无人应声,以为众人没有明白白虎血晶的重要,声音再度拔高,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诸位道友,莫不是觉得十万灵石的起拍价太高?”
她抬手虚指那枚悬浮的白虎血晶,晶石内的白虎虚影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咆哮一声,震得前排修士的衣袍簌簌作响。
“这血晶的珍贵,远不止我方才所说的那些!”江柔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蛊惑力,“诸位都清楚,血脉乃是修仙之根本!
寻常修士苦修百年,未必能突破紫府,可若是身具神兽血脉,哪怕只是一丝稀薄的传承,修炼速度都能远超同阶!”
“就拿灵界的几位飞升的前辈来说,哪一位不是靠着血脉加持,才能在千年内飞升上界?”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四层雅间,“更别说这白虎血晶,能直接强化修士自身血脉!若是本身便有白虎血脉,更是能借此返祖,一步登天!
这血晶能洗练灵根,拓宽经脉,让你修炼时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提升三成!三成啊!
诸位想想,别人苦修一年,你只用七个月,这般优势,足以让你在同阶修士中脱颖而出!”
“还有突破境界的概率!”她死死盯着那些面露意动的紫府修士,“筑基、紫府、金丹,乃至元婴!每一次突破,都是生死关隘!
多少天才修士,便是卡在临门一脚,蹉跎半生,最终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可这白虎血晶,能让你突破的概率提升一成!一成看似不多,却足以让你从必死之局中,搏出一线生机!”
拍卖场内依旧静悄悄的,四层雅间的紫府修士们看似不动声色,实则神识早已交织在一起,暗流涌动。
王家老祖的神识悄然探入赵家包厢,带着几分试探:“赵老儿,这白虎血晶可是至宝,你我两家联手,拍下之后平分如何?”
赵家老祖的回应带着一丝警惕:“王兄的算盘打得倒是响,可谁不知道你早就卡在紫府巅峰,这血晶对你而言,可是突破金丹的关键,我赵家何必做那嫁衣?”
其他雅间的修士也各有盘算,有的掂量着自己的灵石家底,有的则在思忖拍下血晶后,该如何带着宝物杀出流云海域,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没人不懂。
宋明玉看着场内这般僵持的局面,忽然凑近宋明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哥,江柔只说四神兽的血脉如何厉害,可其他血脉……比如我们宋家的……”
第342章 出手抢夺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宋明青一记眼刀打断。
宋明青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噤声。”
见宋明玉悻悻地闭了嘴,他才缓了缓语气,目光落在拍卖台那枚血色晶石上,眼神深邃:“血脉虽有强弱之分,可实力从来都不分高低。
寻常修士若无血脉加持,只要肯豁出性命苦修,寻得机缘,未必不能成仙证道。当然,有血脉傍身,修炼之路确实会顺畅许多,少走不少弯路。”
宋明玉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小声嘀咕道:“那咱们的血脉……真的能和四神兽血脉比吗?”
宋明青没有回答,就在这时,四层的流云宗包厢内,终于传来一道平淡却带着威压的声音,打破了全场的死寂:“二十万下品灵石。”
“二十万!”
流云宗的出价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四层雅间里的紫府修士们再也坐不住,喊价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二十三万!”王家老祖咬牙开口,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二十五万!”赵家老祖紧随其后,眼底满是不甘。
“三十万!”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自流北海域的隐世家族,显然也是冲着元婴契机而来。
价格一路飙升,从三十万到四十万,再到五十万,每一次加价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柔站在台上,脸色涨得通红,握着木锤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也没料到这场争夺会激烈到如此地步。
“五十万下品灵石!”流云宗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还有更高的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就在江柔准备落锤的刹那——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四层东南角的一个包厢窗户轰然碎裂,一道黑影裹挟着狂暴的灵气,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拍卖台上的白虎血晶扑去!
“好胆!”那黑影的主人是流南海域的一个散修,早已耗尽灵石,此刻竟是铤而走险,想要明抢!
“大胆狂徒!”四楼主包厢内,刘烨怒喝一声,周身紫府的威压轰然爆发,一道金色的灵力匹练如同长虹贯日,直直射向那道黑影。
可他的阻拦终究晚了一步,那散修已是豁出了性命,哪怕被灵力匹练擦中肩膀,鲜血飞溅,依旧不管不顾地伸手抓向血晶。
“他敢抢,我们为何不能?”
“没错!此等至宝,有德者居之!”
刹那间,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四层雅间爆发,七八道身影同时破窗而出,朝着拍卖台蜂拥而去。
紫府修士的混战一触即发,法宝碰撞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拍卖场,灵气乱流如同狂风般席卷开来。
台下的炼气、筑基修士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瞬间乱作一团,尖叫着四处逃窜,桌椅碰撞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至极。
“不好!快走!”
宋明玉还在想果然是大凶之物,居然都动手了。
宋明青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宋明玉。他早已看出这白虎血晶是祸根,此刻变故突生,哪里还敢停留。
他已是拽着宋明玉转身冲出包厢,脚下灵力涌动,沿着走廊朝着拍卖行大门疾驰而去。
沿途逃窜的修士撞得东倒西歪,宋明青却毫不停留,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出口,只想着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宋明青带着宋明玉飞出拍卖会场的瞬间,身后轰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回头望去,那座灯火通明的拍卖楼竟如纸糊般寸寸碎裂,砖石裹挟着狂暴的灵气倾泻而下,扬起漫天烟尘。
楼内的惨叫声、哭喊声被崩塌的轰鸣吞噬,转瞬便被死寂取代。
天空之上,紫府修士的混战已然白热化,法宝的流光撕裂夜幕,灵力碰撞的冲击波如同惊涛骇浪,将下方逃窜的修士掀飞出去,血肉之躯在强横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转瞬便化为飞灰。
宋明青瞳孔骤缩,拽着宋明玉的手腕又快了几分,灵气凝成实质的光带,将那些飞溅而来的碎石与气浪尽数甩开。
直到飞出数十里,远离了那片人间炼狱,他才缓缓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如纸。
他反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塞到宋明玉手中,袋口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灵光,里面装着宋家这次拍卖所得的灵物。
“明玉,你带着这次拍卖先回家族。”宋明青死死盯着远方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空。
宋明玉拿着储物袋连忙追问:“哥,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宋明青说道:“我不能走,青灵符堂还有族人,坊市乱成这样,要是没有筑基修士存在,他们怕是要遭难。”
宋明玉闻言点了点头,随后道:“哥,那边现在肯定到处都是厮杀的修士,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宋明青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抬手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记住,一路往家族飞,别停留,别好奇,遇到任何修士都绕道走。”
宋明玉重重点头:“哥你一定要小心!要是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宋明青没再应声,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朝着刘家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明玉站在原地,望着宋明青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才转身,催动灵力朝着家族岛屿的方向飞去。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下方是逃窜的修士与冲天的火光,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只想着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飞出约莫百里,前方的云海渐渐浮现出几道人影,胸口处的寻龙盘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宋明玉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触到寻龙盘的刹那,便察觉到盘面上的冰冷。
大凶之召!
宋明玉猛地停住身形,他拿出寻龙盘低头查看,只见盘面上的指针正转向凶。
第343章 游家追击
宋明玉看着寻龙盘的盘面,指针依旧死死指向“凶”字,连一丝晃动都无。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念头,去流西海域,去十湾岛,寻找寻龙盘所说的尸气来源。
心念既定,宋明玉不再犹豫,猛地调转方向,周身灵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青芒朝着流西海域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畔呼啸成刃,刮得脸颊生疼,他却不敢有丝毫减速,只将神识尽数铺开,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飞掠途中,他尝试着再次以神识传音:“前辈,晚辈已改道前往十湾岛,此去前路凶险,前辈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可胸口的寻龙盘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宋明玉低头瞥了一眼,显然是又陷入了沉睡。
“罢了。”他低声自语,无奈摇头,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先去十湾岛再说。”
……
宋明玉刚调转方向,向西飞去时,后方云海便传来一声冷喝。
“想跑?”
游军强的声音裹挟着戾气,看向改变方向的宋明玉,宋明玉转头望去,只见六道身影正破开云海,朝着自己追来,为首的正是游家少主游军强。
此人眉眼间满是阴鸷,显然还记恨着拍卖会上的过节。
“少主,方才看得真切,宋明玉那小子往西去了!”一名筑基修士高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游军强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脚下灵力暴涨,速度又快了几分:“在刘家坊市戏耍我,拍卖会上还敢当众让我丢脸,今日定要将他挫骨扬灰!给我追!”
他话音未落,身旁一名年长的筑基修士连忙开口劝阻:“少主不可!
家主他们还在刘家坊市争夺白虎血晶,临行前特意吩咐,让您速去寻玄阳真人相助!
唯有请动真人,白虎血晶才不会落入旁人之手啊!”
这话让游军强的身形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咬了咬牙,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找?我找了多久了?师尊他老人家最近就无法联系上,连传讯符都石沉大海,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抬手一挥,腰间的长剑嗡鸣出鞘,剑刃上寒光凛冽:“别废话!先杀了宋明玉这小子再说!迟则生变!”
说罢,游军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宋明玉逃窜的方向猛追而去。
剩下的五名游家修士相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
家主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可少主的脾气更是执拗,此刻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几人只能咬着牙,催动全身灵气,紧紧跟了上去。
六道身影划破夜空,带起的破空声尖锐刺耳,与宋明玉身后的青芒,渐渐缩短了距离。
宋明玉只觉身后的破风声越来越近,他咬着牙,再次将灵力灌进双腿,速度又快了几分,同时急声朝着胸口的寻龙盘传音:“前辈!晚辈危在旦夕,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可寻龙盘依旧静悄悄的,冰凉的触感贴在胸口,半点动静都无。
宋明玉心一横,刚准备念动口诀,那铜甲尸体最后的底牌放出来,可一旦祭出,动静太大,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刹那,胸口的寻龙盘突然滚烫起来,灼得他皮肤生疼。
大吉之召!
宋明玉猛地抬头,只见前方海面散开处,一艘通体漆黑的灵船正破浪而行,显然是从刘家坊市逃出来的修士。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想也不想便朝着灵船疾驰而去。
可他刚靠近灵船百丈,三道身影便从船舷上飞掠而出,为首的筑基修士面色冷硬,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淡漠:“道友止步!此乃流西海域何家灵船,还请道友速速离开!”
“三位道友!”宋明玉急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身后有游家修士追杀,他们蛮横无理,分明是劫修行径!
还请三位道友行个方便,容我暂避片刻!”
那三名筑基修士闻言,脸色皆是一变,对视一眼后,为首之人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道友恕罪,如今刘家坊市大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我等只想自保,实在不想惹上麻烦,还请道友另寻生路。”
一道嚣张的笑声便从后方传来,震得云海翻涌。
“宋家小子!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游军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宋明玉身后十丈处,他身后的五名游家修士呈扇形散开,隐隐将宋明玉的退路彻底封死。
游军强负手而立,目光在宋明玉和灵船修士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方才在拍卖会,你不是很能耐吗?敢当众让我难堪,怎么现在,就只会逃跑了?”
宋明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堆得更满,语气也放得越发恭顺:“游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
方才在坊市不过是一点口角之争,哪里算得上什么过节?
宋游两家同属流东海域,本该守望相助才是,定是有什么误会才让道友动了怒!”
“误会?”游军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底的戾气更重,“你在刘家坊市当众拆我的台,还让我不得不杀我游家子弟,这也是误会?”
宋明玉心头一咯噔,暗道不好,连忙拱手弯腰,姿态放得极低:“是是是,是晚辈的错!
晚辈年轻气盛,行事莽撞,还请游道友大人有大量,饶过晚辈这一次!”
“饶过你?”游军强眼神骤然变得狠厉,“你当初对我游家弟子下狠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过他们?找死!”
游军强周身灵气猛然暴涨,筑基五层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压来,他右手成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宋明玉的胸口狠狠砸去。
宋明玉脸色剧变,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瞬间将灵力灌入腰间的防御灵器。
那是从青莲洞府中寻得的二阶上品防御灵器,此刻灵光暴涨,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堪堪挡在身前。
“嘭!”
拳风与光幕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344章 瑶兰仙子
宋明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喷出鲜血。
他稳住身形,看着防御灵器上浮现的裂痕,心中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游军强这般睚眦必报,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安安分分苟着修炼多好!
“有点意思。”游军强看着他挡住自己一击,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镜子,能挡我几次!”
说罢,游军强脚下一点,身形如电般扑来,拳影翻飞,招招狠辣,直逼宋明玉的要害。
宋明玉只能勉强催动灵力,靠着护心镜苦苦支撑。
他的修为不过筑基三层,实战经验更是远不如游军强,不过几个回合,便已是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宋明玉咬着牙,心中悔恨不迭——逞什么强!低调苟着才是修仙的王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正准备咬牙祭出铜甲尸这张底牌,哪怕引来更大的麻烦,也总好过殒命于此。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灵船方向传来:“住手。”
宋明玉和游军强皆是一愣,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灵船的甲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男子身着月白长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一丝的阴沉,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场中。
女子则穿了一身水绿衣裙,身姿窈窕,容颜清丽,落落大方,方才开口的,正是她。
灵船上那三名筑基修士,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两人身后,神色敬畏,显然这两人的身份,远非他们所能比拟。
游军强的目光掠过何源,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径直落在瑶兰身上,眼底的忌惮压着几分刻意的谄媚:“阁下是何人?我与这宋家小子的恩怨,可不是旁人能插手的。”
何源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游道友,在下流西海域何家少主何源。
这位是凤舞真人座下弟子瑶兰仙子。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看在我们二人的面子上,放这位宋小兄弟一马?”
宋明玉闻言,悄悄打量着何源,对方周身的灵气波动平稳,分明和自己一样,都是筑基三层的修为。
可何源看向瑶兰的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显然是想借着瑶兰的名头压下此事。
游军强听到“凤舞真人”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他脸上的戾气褪去大半,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对着瑶兰拱手行礼:“原来是瑶兰仙子,久仰大名!凤舞真人的威名,整个流云海域谁人不知,在下失敬了。”
他自然清楚,凤舞真人是流云海域仅存的三位金丹散修之一,和自己的师尊玄阳真人平起平坐。
眼前这瑶兰仙子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七层的修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这可是拉近两人关系的大好时机。
瑶兰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游道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宋明玉下意识地朝着瑶兰的方向挪了半步,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从心底涌起。
这感觉很熟悉,只有在宋家几位长辈和哥哥身上,他才体会过。他皱着眉,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
游军强盯着宋明玉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看在瑶兰仙子的面子上,这小子的性命,我可以留着。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瑶兰的眉头微蹙,没有应声。
游军强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在下对仙子仰慕已久,不知能否有幸,与仙子共饮一杯,探讨一番修炼心得?”
这话一出,瑶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何源,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游军强,声音冷得像冰:“游道友,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瑶兰仙子岂是你想攀谈就能攀谈的?”
游军强压根没把何源放在眼里。何家的实力本就不如游家,何源的修为更是比他低了两层,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依旧死死盯着瑶兰,等着她的答复。
何源被这般无视,眼底的阴沉几乎要溢出来。他攥紧了拳头,周身的灵气隐隐波动,显然是动了真火。
瑶兰语气听不出喜怒:“游道友抬爱,小女子本该奉陪。只是今日舟车劳顿,实在乏累,不如下次再寻良机,不知游道友意下如何?”
游军强哪里听不出这是推脱的借口,可他深知凤舞真人的威名,瑶兰的修为也远在他之上,强来绝无半分胜算。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想法,脸上挤出一抹假笑:“仙子所言极是,是在下唐突了。既如此,我便静候下次之约。”
他猛地转头看向宋明玉,眼神里全是狠戾:“小子,今日算你命大,看在瑶兰仙子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次!下次再让我撞见,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明玉抿紧嘴唇,没有应声,只是握着寻龙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游军强最后朝着瑶兰拱了拱手,朗声道:“仙子,有缘再会!”
随后他便带着身后的五名游家修士化作流光,转瞬消失在云海之中。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何源一眼。
何源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道远去的身影,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他在心中咬牙切齿——游军强!你今日这般羞辱我,他日我定要你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恨意翻涌间,他又猛地转头看向宋明玉,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宋明玉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暗道自己这是无辜躺枪,平白无故成了这尊煞神的出气筒。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拱手作揖:“今日之事,多谢何道友与瑶兰仙子出手相助!
若非二位,在下今日定然凶多吉少,这份恩情,在下铭记在心!”
何源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语气大义凛然:“道友客气了。
修仙之路,本就该守望相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内之事,何谈恩情二字?”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一旁的瑶兰只是淡淡瞥了宋明玉一眼,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吧。”
何源脸上的笑容更盛,对着那三名守在船舷的筑基修士扬声道:“三位叔叔,开门,让宋道友上船!”
三名筑基修士连忙应声,撤去了灵船外围的防御阵法,让出一道入口。
宋明玉再次对着两人躬身道谢,这才迈步踏上了灵船。
第345章 莫名杀意
瑶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船舱走去,水绿的裙摆在廊灯下漾出淡淡的光晕。
何源和宋明玉一前一后地跟在后面,廊檐下的风带着几分海腥味,吹得三人的衣袂轻轻晃动。
走了没几步,何源便侧过头,状似随意地开口:“宋道友,方才看游军强那副架势,对你的恨意可不浅,不知你二人之间,究竟是结下了什么梁子?”
宋明玉刚刚受伤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起来也是晦气。
不过是拍卖会上的一点口角,他想抢一件拍品,我出价压过了他,便被他记恨到了现在。此人的心眼,实在是太小了些。”
这话半真半假,何源哪里听不出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之事,你能脱身,说到底还是要多谢瑶兰仙子。若不是她开口,游军强那厮,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何道友说的是。”宋明玉连忙拱手:“瑶兰仙子自然是救命恩人,何道友你仗义执言,同样是我的恩人。
日后若是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何道友尽管开口,在下绝无二话!”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何源的心坎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拍着胸脯道:“宋道友客气了!
上了我何家的灵舟,你只管放心,就算是游军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追过来放肆!”
“多谢何道友照拂。”宋明玉连忙道谢。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一间舱房前。舱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一道淡淡的莲花纹,纹路间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布下了隔绝窥探的阵法,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瑶兰停下脚步,推门走了进去,只留下一道虚掩的门缝。
何源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压低了声音对宋明玉道:“这是瑶兰仙子的房间,她性子喜静,向来不许旁人进入。道友随我来,我给你安排客房。”
何源带着宋明玉继续向前,这时舱房里突然传来瑶兰清冷的声音:“你进来。”
何源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一股狂喜直冲头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在微微颤抖。
他转头对着宋明玉露出一个的笑容,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宋道友,你先在此稍候,我让下人来带你去休息。”
他整了整衣襟,迫不及待地便要推门而入。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时,瑶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何道友,此番多谢你借船与我,你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你叫宋明玉吧,你进来。”
何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俊朗的脸涨得通红,满是尴尬与错愕。
宋明玉同样愣住了,他看着那扇虚掩的舱门,心头满是疑惑——瑶兰仙子为何会单独见自己。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舱房里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催促:“还不进来?”
宋明玉愣了愣神,转头对着僵在原地的何源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何道友,多谢你费心安排。瑶兰仙子相召,在下先去看看她有何吩咐。”
何源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没有完全关闭的舱门。
宋明玉见状,也不再多言,抬脚便迈了进去。
门轴轻响,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外面的光影与喧嚣尽数隔绝。
门外,何源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胸腔里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在心中咬牙切齿——瑶兰这个贱人这是怎么回事?往日里她对男子避之不及,连自己都被拒之门外,怎么偏偏对宋明玉这个小白脸另眼相看?不过是个筑基三层的废物,也配踏入她的房间?
一股浓烈的杀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门刚合上的瞬间,宋明玉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像是被一股冰冷的视线穿透了骨髓,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寻龙盘。
片刻后,何源猛地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名筑基修士,语气和煦:“三位叔叔,劳烦你们在此守着。等宋道友出来,我亲自带他去客房。”
那三名修士对视一眼,连忙躬身应下:“少主放心。”
何源这才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始终紧紧攥着。
与此同时,远处的云海之下,几道隐匿了气息的身影正遥遥跟着何家的灵舟。
游家的一名修士忍不住低声问道:“少主,我们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何还要折回来?”
游军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艘灵舟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走?不杀了宋明玉那小子,我就寝食难安!”
那修士面露难色:“可少主您方才已经答应了瑶兰仙子……”
“瑶兰仙子的面子自然要给。”游军强舔了舔唇角,语气狠戾,“可你以为何源是什么好人?
他那般心胸狭隘,岂能容得下宋明玉?迟早会把人赶下船。我们只需在此守着,等宋明玉落单的那一刻,便是他的死期!”
几名游家修士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应是。
灵舟依旧破浪前行,海面风平浪静,可暗处的杀机,却早已悄然弥漫开来。
……
……
舱房内的陈设简单得很,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中央铺着两张蒲团,中间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个白玉酒壶,两只小巧的酒杯。
瑶兰早已端坐在其中一张蒲团上,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明玉见状,也不敢多做迟疑,轻手轻脚地走到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他刚坐稳,便听见瑶兰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告诫:“小心何源。”
第346章 独自离开
宋明玉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瑶兰是在试探自己,连忙拱手开口,语气恳切:“今日之事,实在多谢瑶兰仙子与何道友出手相助。
这份救命之恩,在下定然铭记于心,在下现在修为不足,但是日后若有差遣……”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对上了瑶兰骤然抬起来的目光。
那眼神清亮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淡漠。
宋明玉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顿了顿,才讪讪地改口:“多……多谢仙子提醒,只是不知道仙子为何如此说,难道有什么…………”
瑶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壶,先是给宋明玉面前的酒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药酒,能修炼疗伤,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喝了,好生修养。”
宋明玉连忙道谢,可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时,却又犹豫了。
出门在外,人心险恶,谁知道这酒里会不会有别的东西?他端着酒杯,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瑶兰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也不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玉杯见底,她甚至还将杯子倒扣过来,示意里面一滴不剩。
宋明玉见状,脸上顿时一阵发烫,只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连忙端起酒杯,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药酒入喉,先是带着几分清冽的酒香,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便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转瞬便散至四肢百骸,身上那些伤口的疼痛竟真的减轻了不少。
“好酒!多谢仙子!不知道这是什么酒,感觉味道十足。”宋明玉放下酒杯,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可瑶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压根没有理会他。
只见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结印,竟直接在蒲团上盘膝入定,开始修炼起来。
舱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宋明玉心里的疑惑更浓了——瑶兰仙子为何在游军强手里救下自己?为何要提醒自己小心何源?又为何会给自己药酒疗伤?
可看着对方入定修炼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开口询问,只能将满肚子的疑问压下去。
他想着自己身上的伤,还有那枚始终温热的寻龙盘,干脆也学着瑶兰的样子,闭上眼睛,运转起体内的灵力,开始闭关修炼。
酒液里的药力缓缓散开,与灵力交织在一起,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竟顺畅了不少,身上的伤势也逐渐好转。
转眼便是第二天深夜。
舱房里静得落针可闻,瑶兰自始至终都盘膝坐在蒲团上,气息平稳得如同古井无波,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宋明玉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药酒的药力在经脉里缓缓游走,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就连修为都隐隐有了几分精进。
这一日一夜里,舱房外的廊道上,何源的身影来来回回晃了几十次。
每一次,他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难看,眼底的妒火几乎要烧穿门板。
可一想到瑶兰的修为和凤舞真人的名头,他便又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冲动,不敢有半分造次。
就在宋明玉沉浸在修炼的玄妙境界中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你该走了。”
宋明玉浑身一震,猛地从修炼状态中惊醒,还以为是自己修炼时走火入魔,幻听了。
“你该走了。”
这一次,声音清晰无比,宋明玉抬头望去,只见瑶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连忙站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瑶兰仙子,为何如此看着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瑶兰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你该走了。”
宋明玉愣了愣,还以为是要自己离开这间舱房,连忙道谢:“多谢仙子的药酒相助,在下的伤势已然无碍,这就告辞离开。”
“不是离开房间。”瑶兰微微摇头,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你该离开灵船了,不要告诉任何人。”
宋明玉彻底怔住了,满心的疑惑。他实在想不通,瑶兰为何要让自己悄悄离开何家的灵船。
可看着瑶兰那双澄澈的眸子,他又莫名地觉得,对方绝不会害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多谢仙子提点,在下这就动身。”
他便转身朝着舱门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宋明玉闪身而出,脚下一点,便悄无声息地朝着甲板的方向掠去。
几乎是在他踏出舱门的同一瞬间,廊道的拐角处,一道黑影飞快地退了回去,直奔何源的房间而去。
“少主!少主!”那黑影正是守在舱外的筑基修士之一,他冲进房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宋明玉从瑶兰仙子的房间出来了!我瞧着他身上,好像还带着酒气!”
何源正坐在桌前,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玉佩,心中的妒火与怒意轰然爆发——果然是一对狗男女!这两人独处一室整整一天一夜,竟然还在里面喝酒!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眼底的戾气,脸上又挤出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语气关切:“宋道友怎么独自出来了?他现在何处?”
“回少主,他……他好像已经御剑离开灵船了!”
“什么?”何源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焦急,“胡闹!外面可能还有游家的人虎视眈眈,他怎么能独自离开!”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两名修士喝道:“你们二人,随我出去看看!务必追上宋道友,护送他一段路,可不能让他出了什么意外!”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提着剑,大步朝着甲板的方向冲了出去。
第347章 出手相助
何源提着剑,脚步匆匆地冲到甲板上,正准备让族人散开搜寻宋明玉的踪迹,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甲板的栏杆旁,瑶兰正静立在那里。水绿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抬着头,目光落在漫天的星子上,周身的气息清冷得如同月华。
何源心头一跳,连忙将眼底的戾气尽数敛去,快步走上前,脸上又挂上那副文质彬彬的笑容,语气恭敬:“瑶兰仙子,深夜微凉,您怎么会在这里?”
瑶兰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今晚月色不错,出来欣赏一番。何公子若是无事,可有兴趣一同小坐?”
这话听着是询问,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何源的微微一颤,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他哪里还有心思赏月,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可他看着瑶兰平静的眸子,终究还是不敢违逆。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能与仙子一同赏月,是在下的荣幸。”
说罢,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两名修士扬声道:“二位叔叔,劳烦你们去我房间,把我珍藏的灵果与灵酒取来。今日月色正好,我要与瑶兰仙子小酌几杯。”
两名修士对视一眼,连忙躬身应下:“是,少主。”
脚步声渐渐远去,甲板上只剩下两人。
夜风卷着海腥味拂过,瑶兰依旧望着天边的月色,一言不发。
何源站在一旁,心里如同猫抓一般,却只能陪着笑脸,半句不敢多言。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
宋明玉驭着飞剑,将灵力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流西海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天幕漆黑如墨,他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航线,贴着云层的边缘飞行。
凛冽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也正是因为这番小心翼翼,他竟恰好避开了游军强等人的埋伏。
那几道隐匿在后面的身影,此刻正死死盯着何家灵船的方向,压根没有留意到,一道不起眼的剑光,早已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远了。
宋明玉驭着飞剑,在云海间走走停停。他手里捏着一张的地图,寻找上面标注的“十湾岛”三个字的地方。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海域,偶尔能看到几座零星的岛屿掠过。
就在他低头对照地图的片刻,一阵凄厉的呼救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救命!救命啊!”
宋明玉眉头一挑,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不大的灵船正被一头水桶粗细的海蛇妖兽缠得摇摇欲坠。
那海蛇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三角脑袋高高昂起,吞吐着猩红的信子,正是一头二阶下品妖兽。
灵船的甲板上,挤挤挨挨站着一百多位修士,气息皆是练气境,显然是某个小势力的队伍。
他们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低阶法器,拼命朝着海蛇攻击,可那些攻击落在海蛇鳞片上,不过是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宋明玉放出神识扫过,目光骤然一顿。
甲板的角落里,两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正背靠背抵御着飞溅的浪花,眉眼间的轮廓格外眼熟——正是他在刘家坊市见过的那对双胞胎,也是十湾岛之人。
宋明玉心里微微一动。
经历过游军强的事,他本已打定主意,日后少管闲事,安安分分苟着修炼。
可看着那艘摇摇欲坠的灵船,还有双胞胎,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剑光骤然加速,宋明玉如同一道流星,从天而降。
“孽畜,休得放肆!”
一声断喝落下,他手握长剑,裹挟着筑基三层的灵力,对着海蛇七寸的位置狠狠斩去。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海面,海蛇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直接挣脱了灵船的束缚。
它转头看向宋明玉,三角眼里满是凶戾,可在感受到他身上的筑基气息后,又隐隐多了几分忌惮。
宋明玉没有动用麒麟血脉,只是凭着自身修为与剑法缠斗。他身形灵动,剑光如同暴雨般落下,招招直逼海蛇的要害。
几个回合下来,海蛇身上的鳞片被斩落数片,渗出墨绿色的血液。
它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敢再恋战,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甩动着尾巴,一头扎进海里,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明玉没有追击,只是悬停在半空中,看着那艘灵船。
甲板上的一百多位练气修士,此刻早已看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纷纷对着宋明玉拱手行礼,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前辈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在甲板上炸开,一百多位练气修士看着悬停在半空的宋明玉,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双胞胎兄弟突然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个忍不住失声喊道:“你……你是宋前辈?是在刘家坊市为我们主持正义的宋前辈?”
这话一出,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去过刘家坊市的修士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就是这位宋前辈!当初还帮我们教训过强买强卖的恶霸!”
“原来真是宋前辈!难怪这么厉害!”
一时间,“宋前辈”的称呼响彻海面,众人看向宋明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宋明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双胞胎身上,开口问道:“不必客气,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人群中,一位身着粗布短褂、气息沉稳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是这艘灵船的船长,修为已是练气九层,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老者对着宋明玉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回前辈,我等皆是十湾岛之人,此番是从刘家坊市避险归来,正要返回十湾岛。”
“十湾岛?”宋明玉心里明白,追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若是顺风顺水,一日之内便能抵达。”老者如实答道。
一日?
第348章 封尸之地
宋明玉心中暗喜,没想到竟离目的地这般近了。
他抬头看向众人,神色一正,大义凛然道:“既然如此,我便护送你们一程,待你们平安抵达十湾岛,我再离开。”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修士们瞬间沸腾了。
“多谢宋前辈!”
“前辈仁慈!我等感激不尽!”
有几个年纪稍长的修士,甚至直接跪了下去,对着宋明玉磕头道谢。
宋明玉连忙抬手道:“不必多礼,速速启程吧,我在后面跟着便是。”
老者连忙应下,转身便吩咐船员们扬帆起航。
临行前,众人又热情地邀请宋明玉上船歇息,宋明玉却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御剑跟在船后即可,你们只管赶路。”
众人见状,也不再强求,纷纷对着宋明玉躬身行礼。
片刻后,灵船缓缓驶离,朝着十湾岛的方向破浪而去。
宋明玉驭着飞剑,不紧不慢地跟在灵船后方,目光偶尔扫过海面,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妖兽与追兵。
翌日傍晚,海平线尽头浮现出一座连绵起伏的巨大岛屿轮廓,岛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苍翠山林与飞檐楼阁。宋明玉凝目望去,心中暗道:“想来这便是十湾岛了。”
灵船缓缓靠岸,甲板上的修士们如释重负,纷纷收拾行囊准备登岛。
有人转头望向悬在半空的宋明玉,扬声喊道:“宋前辈!大恩不言谢,还请上岛小住几日,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众人附和。
宋明玉却摆了摆手,朗声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修仙之路,本就该守望相助,行侠仗义乃是分内之事,岂敢贪图招待。何况我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满是洒脱之气。
话音落,他便不再停留,御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飞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甲板上的众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纷纷感慨:“宋前辈真是光明磊落,侠义心肠!”“这般人物,日后定然大有作为!”
赞叹声中,众人陆续登岛,各自散去。
谁也没有料到,那道远去的剑光,竟在数里之外悄然折返,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双胞胎兄弟身后。
十湾岛果然名不虚传,作为流东、流西两海域交界的大岛之一,地域辽阔得惊人。
双胞胎并未在岸边停留,而是与同行的一个青衣少年汇合,三人一路穿山越岭,晓行夜宿,足足走了三天,才抵达一片藏在深山里的村落。
村落依山而建,屋舍错落有致,村口的桃树下,早已聚满了翘首以盼的村民。
见到三人归来,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涌上来嘘寒问暖,热闹非凡。
高空之上,宋明玉收敛了全身气息,将身形隐在云层里。
看着双胞胎走进村落,他的目光微微一凝,轻轻摩挲着胸口的寻龙盘,心中暗道:“寻龙盘隐隐发热,尸气的源头……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宋明玉不敢耽搁,当即敛了气息,循着寻龙盘的微热感应,在村落周遭细细探查起来。
不过半日功夫,他便在村落以北五十里处,寻到一处三面环山的盆地。
盆地中央,竟栽种着漫山遍野的桃树,此刻桃花开得如火如荼,艳得晃人眼。
可这盛景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周遭山林里时常有妖兽嘶吼回荡,这片桃林之中,竟是连一只飞鸟、一只走兽的踪迹都没有。
宋明玉悄然落入桃林,目光扫过那齐整得过分的桃树,他循着感应走到桃林正中央,只见那里竟孤零零立着一口枯井,井壁斑驳,井口蒙着厚厚的尘土,显然已经干涸多年,瞧着与寻常废井并无二致。
他放出神识仔细探察,又俯身敲了敲井壁,甚至取了法器试探着往下探了数丈,可井里除了积灰,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半分尸气了。
宋明玉皱着眉站起身,正准备转身离开,袖中寻龙盘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识海:“就是这里。”
宋明玉猛地一愣,随即心头狂喜,脱口而出:“寻龙前辈!您醒了?”
寻龙盘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一道虚影一闪而过,铜甲尸竟赫然出现在枯井旁。
宋明玉见状,心头了然——定是寻龙盘又借着铜甲尸的躯壳,显化出了。
铜甲尸僵硬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窝看向宋明玉,声音依旧是那副苍老的腔调:“自你踏入这片盆地,老朽便醒了。”
宋明玉连忙上前一步,指着那口枯井,满脸疑惑道:“前辈,晚辈方才已经仔细查探过了,这就是一口寻常枯井,既无异常波动,也没有半点尸气,究竟是哪里不对?”
铜甲尸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语气里满是不屑:“小子,你懂什么?”
宋明玉闻言,连忙拱手躬身,态度恭谨至极:“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指点迷津,这桃林枯井,究竟有何不同?”
铜甲尸空洞的眼窝转向那片开得正艳的桃花,声音沉了几分:“这里不是什么寻常桃林,是封尸之地。”
“封尸之地?”宋明玉心头一震,连忙追问道,“前辈,何为封尸之地?与之前青莲洞府的养尸地,又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铜甲尸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漠,“青莲洞府种的是尸槐,槐木引阴聚煞,能让尸气滋生蔓延,那是养尸之地。
而这桃林,桃树性阳,能吸阳克阴,将尸气死死锁在地下,不让其外泄分毫——这便是封尸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口枯井上:“这口井,若老朽猜得不错,便是封尸之地的入口。
只是瞧这桃林荒芜、枯井蒙尘的模样,也不知这封印,已经守了多少年了。”
宋明玉心下焦急,连忙追问:“那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既然是被封印的,难不成我们就束手无策了?”
第349章 月圆之夜
“束手无策?”铜甲尸发出一声低笑,“你且感受一下这桃林的气息——若非封印松动,尸气外泄,老朽又怎会从半截灵木上察觉到异常?”
宋明玉心头一紧,忙又问道:“那依前辈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难道要即刻动手,挖开这枯井不成?”
铜甲尸闻言,竟对着他露出一丝极为不屑的神色:“就凭你这点修为?便是掘地三尺,也休想动这封印分毫。”
见宋明玉面露窘迫,它才缓缓补充道:“急什么?每月十五,月满之时,阴气最盛,阳气最弱,那才是破开封印的最好时机。”
“那不是还有十天?”宋明玉掐着指头算了算,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铜甲尸空洞的眼窝瞥了他一眼,瓮声瓮气道:“月满之时,阴气冲霄,阳气蛰伏,这桃林的封阵会被阴气撼动,生出一丝空隙。
届时你我顺着枯井下潜,便能穿过这层封印,直达封尸之地。”
宋明玉心头一动,面上却掠过几分忧色,连忙追问道:“前辈,此事当真稳妥?
那封尸之地底下的邪物,沉睡了这么多年,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手?若是贸然闯入,怕是会有危险。”
“危险?”铜甲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声音里满是不以为然,“你说的没错,封尸之地,封的从来都是穷凶极恶的妖邪之物,寻常修士靠近半步,便会被尸气侵蚀,化为飞灰。”
它目光扫过这片开得如火如荼的桃林,语气添了几分淡漠:“但这里不同。
这封印,少说也有千年光景了。你瞧瞧这十湾岛,灵气稀薄,远不如东海其他岛屿,便是因为这封阵常年吞噬天地灵气,用以压制底下的邪物。”
“封尸之地和养尸之地,本就天差地别。养尸地是孕养尸气,让邪物愈发强横;可这封尸之地,是用阳气锁死尸气,让邪物日复一日被消磨。
这么久的时间,便是当年有翻江倒海之能的魔头,如今实力也早已十不存一。”
宋明玉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脸上露出几分释然:“原来如此,那晚辈便放心了。”
他抬眼望向四周连绵的桃林,沉吟道:“反正只有十天的功夫,晚辈便在这桃林里暂住下来,守着这枯井,免得被旁人误闯,坏了大事。”
铜甲尸没有反驳,只是化作一道金光,重新变回寻龙盘,只留下一句:“谨守气息,勿要张扬。”
宋明玉点了点头,当即寻了个隐蔽的山坳,打坐调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桃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桃花的簌簌声,偶尔夹杂着远处山林传来的妖兽嘶吼,倒也算安稳。
可就在第四天的傍晚,宋明玉正盘膝坐在石上,吐纳调息,忽然听到一阵隐约的脚步声,伴随着两道压低的谈话声,正朝着桃林走来。
“哥,上次宋前辈收的那些木枝,就是我在这片桃林捡到的。”弟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又怕惊了什么似的压着嗓子。
“这次咱们多找找,说不定还有漏网的,上次卖的灵石,够咱俩冲击练气四层了!”
哥哥的脚步声沉稳些,应道:“说得是,这片桃林看着邪性,周围都是其他树木,偏偏这里长出很多桃树,也是奇事。不过得小心些,别碰着什么厉害妖兽。”
两人的身影穿过桃林深处的花影,正撞见盘膝坐在石上的宋明玉。
哥哥看到一个黑影,几乎是瞬间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前方,厉声喝问:“谁?”
弟弟也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配剑上,警惕地盯着石上的人影。
宋明玉缓缓睁开眼,灵气悄然敛去,起身朝着两人走了过去,淡声道:“是我。”
看清来人面容,兄弟俩浑身一僵,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惶恐,连忙收了兵器,对着宋明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宋前辈!”
宋明玉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哥哥连忙拱手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回前辈,上次卖给您的灵木,便是在这片桃林里捡到的,我兄弟二人想着或许还有剩余,便来碰碰运气,不曾想惊扰了前辈。”
宋明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这片桃林我已经仔细查看过了,没有什么灵木了。”
这话一出,哥哥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前辈在变相赶人,连忙躬身赔罪:“是晚辈二人唐突了,惊扰前辈清修,这就告辞!”
他说着便要拉着弟弟离开,可弟弟却忍不住,抬头看向宋明玉,脱口问道:“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这桃林看着偏僻,也没什么灵气,您在此处,是有什么要事吗?”
“二弟!”哥哥脸色一变,厉声喝止,连忙对着宋明玉躬身道歉,“前辈恕罪!舍弟年幼不懂事,口无遮拦,冒犯了前辈,我们这就走!”
宋明玉看着哥哥这般上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缓和了些:“无妨,我只是瞧着这片桃林的桃花开得好,便在此处小住几日,赏赏花罢了。”
他说着,抬手一扬,一个瓷瓶便朝着弟弟飞了过去。
弟弟下意识伸手接住,只听宋明玉淡声道:“这是我早年练气时用的丹药,如今于我无用,便送与你们,也算结个善缘。”
瓷瓶入手微凉,兄弟二人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瓶练气丹,足够他们二人修炼许久。
哥哥又惊又喜,连忙拉着弟弟对着宋明玉深深躬身:“多谢前辈厚赐!晚辈二人感激不尽!”
宋明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去。
哥哥不敢再多做停留,拉着还想道谢的弟弟,快步朝着桃林外走去,直到走出数十丈远,才敢松了口气。
弟弟攥着瓷瓶,回头望了一眼桃林深处的花影,小声道:“哥,这位前辈真好……”
哥哥却皱着眉,低声道:“少说多听!这位前辈绝非寻常人物,能守着这片桃林,定有缘由,往后莫要再来此地了!”
弟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瓷瓶,跟着哥哥快步离去。
桃林深处,宋明玉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渐沉,喃喃自语:“倒是没什么恶意,只是这桃林对他们太危险而已。”
第350章 坊市大战
宋明玉望着兄弟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桃林边缘,方才收回目光,转身踱回那处隐蔽的山坳,他盘膝落座,开始修炼起来。
与此同时,桃林外的山道上,双胞胎兄弟正快步赶路。
弟弟攥着那瓶练气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云雾缭绕的山谷,压低声音道:“哥,你说宋前辈守着那片桃林,会不会是里面藏了什么宝贝?不然他怎么放着好好的地方不去,偏要在那荒僻地方待着?”
哥哥脚步一顿,眉头紧锁,抬手在弟弟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沉声道:“闭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他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继续道:“那宋前辈是筑基修士,抬手便能捏死你我。
方才我们撞见他,换做其他心狠的修士,怕是早就杀人灭口,免得泄露行踪了。”
弟弟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后脑勺,嘟囔道:“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
“没看见才是万幸!”哥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你以为宋前辈无聊才在那里……
宋前辈肯赐我们丹药,已是天大的恩惠,往后莫要再提这桃林,更不许再踏足半步,明白吗?”
弟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宋前辈真是个好人……”
哥哥没再说话,只是拉着弟弟加快了脚步,朝着小山村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刘家坊市,此刻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刘家坊市,此刻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曾经鳞次栉比的商铺大半坍塌,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破碎的法器与染血的衣料,血腥味混杂着尘土气息,在坊市上空久久不散。
街道上不见往来的修士,唯有几声虚弱的呻吟从废墟深处传来,哀鸿一片,满目疮痍。
谁能想到,就在宋明玉离开的那一日,这座刚刚建立的坊市,竟成了紫府修士斗法的战场。
十几道强横的灵力波动撕裂长空,术法碰撞的余波横扫四方,坚固的屋舍如同纸糊般碎裂,来不及躲避的低阶修士与凡人,瞬间便殒命于这场无妄之灾。
青灵符堂却靠着护阵勉强保全了主体。堂内烛火摇曳,映着宋天红凝重的面色,他望着下方垂首而立的宋明青,沉声道:“族人如何了?”
宋明青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愧色,拱手答道:“幸得晚辈及时开启了店铺的护族阵法,灵符堂内并无损失。
只是……族里有两位族人,当日去拍卖会凑热闹,没能躲过那场厮杀,已然陨落了。”
宋天红闭了闭眼,长叹一声:“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若不是贪看热闹,也不会无端丢了性命。”
“长老恕罪!”宋明青膝头一软,便要跪下,“此事皆因弟子未能管束好族人,才让他们……”
“起来吧,不怪你。”宋天红抬手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你且说说,那日究竟是何缘由,引得十几位紫府修士大打出手?”
宋明青起身,垂手回道:“是刘家拍卖会的压轴灵物——一块白虎血晶。
据说那血晶内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白虎血脉之力,能助人突破瓶颈,这才引得众修士争抢,最后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白虎血晶?”宋天红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宋明青见状心头一跳,连忙追问:“长老,这白虎血晶莫非有什么问题?”
宋天红没有答话,而是快步走到窗边,灵力流转,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一层隔绝神识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我也是前些日子听族长提及,灵界的白虎血脉一族,早已被人满门覆灭,所有血脉被抽干。”
宋明青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那这块白虎血晶是……”
“恐怕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宋天红的声音冷得像冰,“为的就是引出那些隐匿起来的、还带着白虎血脉的漏网之鱼。”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宋明青只觉得后背发凉,满心后怕。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那我们麒麟血脉……会不会也被人盯上?”
“所以,族中才千叮万嘱,绝不能让外人知晓我们的血脉传承!”宋天红的目光锐利如刀,“一旦暴露,白虎一族的下场,便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宋明青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忍不住问道:“长老,弟子一直不明白,关于麒麟血脉传承,为何家族却一直如此忌惮,连半点风声都不敢泄露?”
宋天红沉沉摇头,眼底翻涌着难掩的凝重:“本来这件事,按族规绝不该现在告诉你,至少要等你突破筑基后期,心境足够沉稳,才不至于被这秘辛压垮,徒增心魔。”
宋明青心头猛地一跳,能让长老这般郑重其事的,定然是惊天动地的隐秘。
他压下翻涌的好奇,躬身拱手道:“既然族里早有规定,那晚辈不问便是,绝不敢坏了族中规矩。”
“罢了。”宋天红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断壁残垣的方向,声音里添了几分沧桑,“看你这些年行事沉稳,遇事不慌,比族中那些浮躁的小子靠谱得多,告诉你也无妨。”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可知,我们脚下这片修炼界,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宋明青一愣,下意识回道:“不就是灵界吗?这是所有修士都知晓的事。”
“灵界?”宋天红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只是世人叫惯了的称呼,它真正的名字,是万灵界。”
“万灵界?”宋明青眉头微皱,满心不解,“这名字与灵界也差不了多少,难道有什么深意不成?”
第351章 惊天大秘
“深意?”宋天红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字字如冰,“这名字里,藏着无数血脉的兴亡!
此界上古之时,足足有上万种血脉传承并存,妖兽、人族,各有神通,各踞一方。
可你瞧瞧现在?别说上万种,便是千种,怕是都凑不齐了!”
宋明青心头一震,瞬间便明白了什么,失声脱口:“难道……和白虎血脉一样,都被人灭族了?”
“灭族?说得太轻了!”宋天红猛地提高了声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收割!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情绪,又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你再说说,我们灵界的上界,是什么地方?”
宋明青想也不想便答道:“自然是天界,传说中只有飞升的大能才能踏足的仙域。”
“天界?”宋天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冷笑,笑声里却满是悲凉,“那是凡人臆想出来的!
我们这方天地的上界,根本不叫天界,它叫天兽界——一个彻头彻尾,由妖兽统治的修仙界!”
“什么?”宋明青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失声惊呼,“上界……竟是妖兽的天下?那我们……我们万灵界,又算什么?”
宋天红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应该算是养料。”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宋明青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万灵界上古之时,天兽界还是人族与妖兽共治,飞升者各归其位,相安无事。”宋天红缓缓踱步,语气里满是沧桑,“可自从妖兽一族篡夺了天兽界的掌控权,这方天地的命运,便彻底变了。他们将我们这些下界,当成了圈养血脉的牧场。”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妖兽修炼到瓶颈,想要突破成仙,自身血脉不足时,便会盯上我们这些拥有上古血脉的人族。
白虎血脉、青龙血脉、朱雀血脉……凡是能助他们提纯血脉的族群,都逃不过被收割的命运。
抽干血脉,直接服用,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与炼丹的药草,又有什么区别?”
“养料……”宋明青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桌角,声音都在发颤,“长老的意思是……我们拼了命修炼,到头来,只是妖兽用来突破的养料?”
“可以这么说。”宋天红闭上眼,不忍看他这副模样,却又不得不将真相说透。
宋明青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满心的信仰轰然崩塌。他苦修多年,以为是在追寻长生大道,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那我们修炼的意义,又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别灰心。”宋天红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无绝人之路。天兽界并非全然是妖兽的天下,还有不少人族强者隐匿其中,我们宋家,早已和他们取得了联系。”
宋明青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光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宋天红颔首,眼底闪过一抹希冀,“家族的老祖,如今就在天兽界奔走,联合各方人族势力,就是为了找到一条出路,带着我们逃离这个牢笼。
只要能离开万灵界,去往其他不受天兽界掌控的大千世界,我们就能摆脱被收割的命运。”
他又补充道:“而且,根据老祖传回来的消息,麒麟一脉的兽族,迄今为止,还没有任务妖兽达到突破成仙的拼镜。短时间内,我们宋家,还是安全的。”
宋明青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中的绝望散去:“如此,便好,至少家族还有时间。”
宋明青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茫然,声音低哑地问道:“长老,老祖他……已经亲自去了天兽界吗?”
宋天红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老祖的行踪,我怎么可能清楚。族中只传下话来,说老祖早已和天兽界的人族势力搭上了线,正在暗中筹谋退路。”
宋明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低声呢喃:“我从前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身负麒麟血脉,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
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们这些所谓的血脉传人,在那些纯血妖兽眼里,不过是一枚能补全血脉的丹药罢了。”
这话里的悲凉,听得宋天红心头一沉。
他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宋明青身边,沉声道:“也不必把话说得这般丧气。你可知,这世间的半兽血脉,究竟是怎么来的?”
宋明青抬眸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上古之时,万灵共生,人族与妖兽并非如今这般不死不休的局面。”宋天红的声音悠远,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的往事,“那时候,两族之间亦有和平共处的岁月,甚至不乏相互通婚、结为道侣的例子。
我们这些身负神兽血脉的人族,便是那时候,人族与妖兽的后裔。”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重:“可后来,妖兽一族发现,随着世代繁衍,他们的纯血之力越来越稀薄,竟想到了抽取人族体内的血脉之力,来补全自身的法子。
而人族这边,也有不少修士,看中了妖兽的内丹与血脉,大肆捕杀妖兽,用以提升自身实力。冤冤相报,仇怨越积越深,两族才彻底走到了对立的地步。”
宋明青默默点头,算是听明白了这其中的渊源。
可他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却半点没散,只是垂着眼帘,沉默地站在原地。
满室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紧绷的侧脸,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孤寂。
宋天红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家族之所以把这些秘辛藏着掖着,就是怕你们知道真相后,会心志消沉,没了修炼的动力。
明青,你要相信家族,相信老祖,我们麒麟血脉一族,绝不会一直困在这牢笼里,总有一天,我们能杀出一条血路,去往真正的大千世界。
所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拼命修炼,让自己变得更强……”
第352章 大千世界
宋明青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淡了几分,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天红长老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会努力修炼,跟着家族一起逃离这个牢笼。只是……今天知道的事情太多太震撼,我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消化。”
“你能明白就好。”宋天红见状,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紧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谁知宋明青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对了天红长老,您刚才说的大千世界,究竟是什么地方?”
宋天红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向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族中一些古籍上零星记载着,说大千世界是真正的仙域,那里有真仙遨游,有大罗金仙坐镇,远比我们这方天地要辽阔精彩。”
“那……天兽界和我们万灵界,又算是什么?”宋明青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连带着先前的颓丧都消散了不少。
“天兽界,应该算是小千世界。”宋天红思忖片刻,缓缓道,“古籍上说,小千世界与大千世界之间,有直接的传送阵,可以跨越界域往来。
而我们脚下的万灵界,顶多算是浮界,说白了,就是小千世界的附属之地,连被纳入小千世界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广阔的天地……”宋明青喃喃自语,眼中渐渐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他猛地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昂扬的斗志:“我一定要去大千世界看看!一定要亲眼见见那所谓的真仙风采!”
“好!好一个有志气!”宋天红忍不住放声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赞道,“好好修炼,打磨自身,大千世界,正在等着你这样的少年人去闯荡!”
宋天红话锋一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不过现在先不说那些大千世界的缥缈事了,这次我来,族长还有几件事要交代。”
宋明青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连忙追问:“长老请讲,不知族长有何安排?”
“第一件事,”宋天红抬眼扫过灵符堂的梁柱,目光落在窗外的断壁残垣上,“便是让我来看看青灵符堂如今的境况。
如今看来,你们虽遭了这场祸事,但根基未损,族人也都安置妥当,这便好了。”
“长老放心。”宋明青躬身回道,“动乱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开启护族大阵,族中子弟都已转移到安全之地。除了两位族人在拍卖会场不幸陨落,其余人都安然无恙。”
宋天红点了点头,脸色依旧凝重:“第二件事,族长命我查清,究竟是何缘由引起刘家坊市这场大乱。”
“就是因为刘家拍卖会拿出的那块白虎血晶。”宋明青没有丝毫隐瞒,将那日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那血晶现世后,当场便有紫府修士出手抢夺,最后闹得各方俱伤,坊市也毁于一旦。”
“白虎血晶……”宋天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打探清楚这块血晶的来源。
只有弄明白对方的目的,才能防患于未然,避免我们宋家也陷入类似的圈套。”
宋明青垂下眼帘,沉默着思索片刻,方才开口:“此事想要查探,恐怕还得从刘家入手。
毕竟这血晶是从他们的拍卖会上流出来的,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
“正合我意。”宋天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等会儿你便去走一趟刘家。
你毕竟是刘家的女婿,以探望的名义去打探些消息,名正言顺,不会引人怀疑。
只是记住,切记不可表现得太过关注,最好是装作无意提及,免得打草惊蛇。”
“晚辈明白。”宋明青拱手应下,话音刚落便转身准备动身,“此事事关重大,我这就去刘家走一趟。”
“慢着!”宋天红忽然出声拦住了他,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问——族长不是让你们将灵物拿去拍卖,换取修炼资源吗?不知那灵物……”
宋明青闻言,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脱口道:“大战开始之前,我便已经让明玉提前将那灵物送回家族了。难道……他还没有到吗?”
宋天红缓缓摇头,眉头微微蹙起:“我离开家族时,并未见到明玉回去,族中也没有传来他归岛的消息。”
“什么?”宋明青脸色瞬间一白,心头猛地一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这……这不可能啊!长老,不应该的!
以明玉的筑基修为,从刘家坊市赶回乌灵岛,半日功夫便足够了,怎么会迟迟未归?”
“我出发前,确实没听过他回岛的消息。”宋天红语气肯定,看着宋明青焦急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你先别急。”
“我怎能不急!”宋明青急得原地踱了两步,双拳攥得发白,“大战起得突然,我让他带着灵物先走,就是怕他出事!他要是没回岛,会不会是……会不会是被困在坊市的废墟里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宋天红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慌什么!明玉那小子,心思可比你活络多了,说不定是半路上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又拐去别处游玩了,未必就是出了意外。”
见宋明青依旧满脸焦灼,宋天红沉吟片刻,沉声道:“这样,你按原计划去刘家打探白虎血晶的消息,切记不可暴露太重目的。
我这就动身赶回乌灵岛,一来查查族中族谱玉牒,看看有明玉的名字有没有出现异常;二来沿途也留意打探,说不定能撞见那小子躲在哪里偷懒。”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对着宋天红拱手一揖,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如此,便多谢长老了!若是有明玉的消息,还请您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放心。”宋天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夜便启程,最迟明日,定会给你回信。”
话音落,两人不再耽搁,当即兵分两路。
宋天红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乌灵岛的方向疾驰而去;宋明青则整理了一下衣袍,沉着脸,快步朝着刘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第353章 血晶来源
宋明青沿着残破的街道缓步前行,入目皆是狼藉。
各家店铺的掌柜伙计都在收拾散落的货物与断裂的梁柱,一张张脸上满是垂头丧气的颓然,往日的喧嚣热闹荡然无存。
他轻轻摇了摇头,穿过这片满目疮痍的街巷,很快便到了刘家府邸前。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的鎏金匾额都裂开了一道细纹,门前的石阶上,竟坐了二三十号修士,个个面带愤懑,有的唉声叹气,有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认得,是隔壁店铺的店主王强。宋明青走上前,拱了拱手问道:“王道友,诸位在此围聚,是为何事?”
王强抬眼瞧见是他,重重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怨气:“宋老弟!你也来了!这场祸事全是刘家惹出来的!
好好的拍卖会,非要拿出那劳什子白虎血晶,引得紫府大能厮杀,把咱们的铺子都毁了!
我们来讨个说法,可刘家倒好,大门一关,连个人影都不露面!你也是来讨说法的吧?”
宋明青心头一动,立刻敛起神色,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悲戚:“正是。这次大战,我宋家也有两位族人不幸陨落,我今日来,便是想问问刘家,此事究竟要如何了结。”
“可不是嘛!”王强身边的修士也跟着附和,“我家陨了七八口,这笔账,必须让刘家算清楚!”
宋明青敷衍着应了几句,便拱手告辞。他走到刘家大门前,感觉到一股浑厚的阵法波动传来,显然大门已被护族大阵笼罩,硬闯绝不可行。
思忖片刻,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成丝的灵力裹挟着传音,悄无声息地没入府中,正是传给刘家族长刘宏的。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道微弱的传音便落进了他的耳中:“贤侄,从侧门入府,勿要声张。”
宋明青不动声色地转身,在街巷里左转右转,最终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前。
店铺的门板半掩着,他推门而入,果见后门虚掩,门后正是一条通往刘家内院的僻静小径。他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了进去。
穿过几道回廊,便到了刘家的议事大殿。殿内烛火摇曳,刘家族长刘宏正瘫坐在主位上,头发散乱,满脸愁容,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瞧见宋明青进来,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贤侄!你此番前来……不是来问罪的吧?”
宋明青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二叔说的哪里话!咱们两家是姻亲,本就是一家人,我怎会来怪你。
我只是听说刘家遭了这场大难,心里实在不安,特意来瞧瞧。若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二叔尽管开口,我宋家定然鼎力相助。”
刘宏听到这话,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脸上露出几分动容:“还是贤侄明事理!一家人就是不一样,外面那些人只知道吵吵嚷嚷要说法,哪里顾得上刘家的死活!”
宋明青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笑着问道:“二叔,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外面那些修士围在府门前不肯走,都是来讨说法的?这般僵持着,终究不是办法,怎么不见府里拿个章程出来?”
刘宏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的颓然:“贤侄啊,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是六神无主。
府里的两位老祖都不在,就我这点微末道行,哪里镇得住那些怒气冲冲的修士,更别说拿出什么解决的法子了。”
宋明青心里顿时冷笑一声,暗道果然和刘莹说的一样,这位二叔就是个没主见的草包,遇上事只会慌神,连点应对的章法都没有。
但面上,他却是一脸理解地附和道:“二叔说的是,这场祸事来得实在太突然,任谁也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处理也实属正常。
只是……两位老祖修为高深,平日里坐镇刘家稳如泰山,这时候怎么会不在府中?”
刘宏又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还不是因为那块白虎血晶!拍卖会闹出事之后,流云宗的人直接找上门来,说要彻查血晶的来历,二话不说就把两位老祖叫去问话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宋明青听到“流云宗”三个字,心头顿时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二叔,我倒是真的想不通,那白虎血晶何等珍贵,里面蕴含的血脉之力磅礴浑厚,便是元婴修士见了都要眼红,刘家怎么会想着拿出来拍卖?
若是二叔能将其炼化,说不定直接就能突破紫府,甚至有望冲击金丹境,岂不比换些修炼资源强得多?”
刘宏脸上露出几分悔意,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可话到嘴边,却又猛地闭上了嘴,眼神闪烁着,竟是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宋明青见状,当即收起脸上的笑意,故作失望地站起身:“看来二叔还是把我当外人,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多留,这就告辞了。”
他说着便作势要走,刘宏果然急了,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急急道:“贤侄别走!不是我不想说,是……是我真的知道的不多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凑近宋明青道:“实话告诉你吧,那白虎血晶根本不是刘家的东西!
是拍卖会开始前,两个黑衣人找上门来,说是要寄拍的,还留下了一大笔定金,老祖们见有利可图,这才答应下来的。”
宋明青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连忙追问道:“黑衣人?是什么来路的黑衣人?二叔可看清了他们的样貌?”
第354章 出谋划策
刘宏连忙摆手,脸上满是茫然:“我哪里知道他们的来路!老祖亲自接待的,我连面都没露,只听老祖说的。”
宋明青眸光微凝,追问道:“那老祖可曾提过,这两人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或是他们的修为深浅,可有个大概的说法?”
“特征……”刘宏皱着眉想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道,“对了!老祖后来私下提过一嘴,说那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更古怪的是,他们的右臂上,都纹着一个奴字刺青,黑沉沉的,看着就透着股邪气!”
“奴字刺青?”宋明青心头暗想,刘家老祖已是紫府修为,能让他觉得深不可测,那这两人的实力,少说也是金丹境,甚至有可能是元婴大能!
这等人物,怎么会出现了,这线索,得赶紧告诉天红长老才行。
他定了定神,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那两人的来头确实不小。”
刘宏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打量着他:“贤侄,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宋明青心头一跳,连忙打了个哈哈,笑着掩饰道:“二叔哪里的话!我就是觉得,能拿出白虎血晶这等宝物的,定不是寻常人物。
多打听两句,也好记在心里,免得日后不小心冲撞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刘宏神色稍缓,他连忙转移话题,看向殿外,语气凝重道:“不说这些了,二叔,外面那些修士还在闹着,总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闹得久了,不仅耽误坊市恢复,更有损咱们刘家的名声啊。”
刘宏闻言,脸上的愁容又深了几分,连连叹气:“谁说不是呢!可我实在是没辙啊,贤侄你见多识广,可有什么好主意?”
宋明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局势。二叔可以先让人拿出些灵石丹药,当作安抚的补偿,再出面晓之以理,说清楚老祖被流云宗请去问话,等老祖归来,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样一来,既能平息众怒,也能为刘家争取些时间。”
刘宏一听到要拿出灵石,脸色瞬间变了,眉头拧成一团,心疼得直咂舌:“贤侄有所不知啊!
这坊市才刚有起色,压根没赚到多少灵石,先前为了筹备拍卖会,已经砸进去不少家底了,如今再拿灵石出来补偿,刘家的库房怕是要见底了!”
宋明青心里暗骂一声鼠目寸光,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着这点灵石,真是扶不起。
但他面上半点不露,反而话锋一转,慢悠悠道:“二叔莫急,其实不用灵石,也有法子稳住局面。”
“哦?”刘宏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急切道,“贤侄快说!是什么法子?”
“很简单。”宋明青淡淡道,“先让府里的族人出面,帮着街坊们重建铺子、清理废墟,再挑几个懂丹术的修士,给受伤的人疗伤。
最重要的是,二叔亲自出面,给众人一个明确的期限,就说老祖被流云宗请去问话,等老祖归来,定会查清此事,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样既不用花灵石,又能显出刘家的诚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刘宏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激动地站起身:“好主意!真是好主意!我这就去安排族人动手!”
他抬脚刚要往外走,又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宋明青,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和胆怯:“贤侄,要不……你随我一同前去?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些。”
宋明青心里又是一声冷笑,果然是怕了,连出面的胆子都没有。
他故作沉吟,随即拱手道:“二叔,我看不必。您带着几位筑基族人前去,足够镇住场面。
我正好趁这个机会,混入人群之中,听听大家心里的真实想法,也好帮二叔摸清底细,免得日后应对失措。”
“对对对!”刘宏连连点头,满脸赞许,“还是贤侄考虑周全!那就多谢贤侄了!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刘宏火急火燎跑出去的背影,宋明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道:刘家老祖真是瞎了眼,选这么个草包当家主,如此目光短浅、遇事畏缩,刘家不衰败才怪!
他懒得再在此地逗留,整理了一下衣袍,悄无声息地出了刘家侧门,避开人群,朝着青灵符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宋明青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回到了青灵符堂。堂内留守的族人正各司其职,清点物资、修缮阵法,见他归来,纷纷躬身行礼。
宋明青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径直走到宋磊面前,沉声道:“宋磊,你带几名手脚麻利的族人,去坊市帮着清理废墟、救治伤员。
记住,只做实事,少说话,顺便听听那些修士都在议论些什么,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宋磊抱拳领命:“是,明青哥!”
安排妥当这些表面功夫,宋明青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屋内霎时静了下来。
他坐在桌前,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刘宏说的那番话——黑衣人、奴字刺青、深不可测的修为。
能拿出白虎血晶这等至宝,还能让紫府修士都感到威压,这伙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那“奴”字刺青,究竟代表着什么?是某个隐秘宗门的标记,还是……和天兽界有关?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可越是深究,越是觉得迷雾重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夜色渐浓,乌灵岛方向一片静谧,他心里又忍不住想起宋明玉。那小子会不会真的在半路被什么新奇事物吸引,忘了回岛?
可万一……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明玉机灵,不会出事的。
这一夜,宋明青几乎没怎么合眼,时不时便走到窗边张望,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总算看到一道遁光划破晨雾,朝着青灵符堂的方向疾驰而来。
宋明青心头一紧,快步冲出门去。
遁光落地,显出宋天红的身影,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却神色平静。
宋明青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切地问道:“长老!明玉他……他回乌灵岛了吗?”
第355章 天界妖奴
宋天红摇了摇头。
宋明青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没回去?那他会不会……”
“别急。”宋天红抬手打断他的话,缓声道,“我虽没见到那小子的人影,但族里的族谱玉牒我特意去查过,他的名字旁灵气流转如常,并无半分异常。
而且我沿途往返,都仔细探查过,路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更没有修士陨落的气息。”
他看着宋明青紧绷的脸,又补充道:“依我看,那小子定是又在半路瞧见了什么好玩的,一时贪玩,忘了回岛的正事。
以他的机灵劲儿,寻常宵小也近不了他的身,你就放宽心吧。”
宋明青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那点担忧却没完全散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话是这么说,可那小子毕竟带着族中灵物,孤身在外,总归让人放心不下。”
宋天红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已经让族里的几名族人分头去寻了,明玉那孩子福泽深厚,不会出事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沉了下来:“对了,你去刘家打探,那白虎血晶的消息,可查到什么眉目了?”
宋明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将昨夜从刘宏口中听到的话一五一十道来:“那白虎血晶并非刘家之物,是拍卖会前两个黑衣人上门寄拍的。
听刘家老祖说,那两人修为深不可测,隔着老远都能透出慑人的威压,最古怪的是,他们右臂上都纹着一个奴字刺青。”
“奴字刺青……”
宋天红听到这四个字,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凝重,竟半晌没有动弹。
宋明青见他这副模样,心头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道:“长老,您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宋天红缓缓回过神,声音带着几分艰涩,一字一顿道:“天奴……是天奴!天奴竟然真的出现了!”
“天奴?”宋明青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宋天红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冷冽,沉声道:“就是一群为了攀附修为,甘愿背弃人族、投靠天兽界妖兽的败类!
他们自愿签下血契,沦为妖兽的奴隶,替那些妖兽在万灵界搜罗各种血脉至宝,为的就是换取妖兽的庇护,或是能助他们突破境界的资源!”
“什么?!”宋明青瞳孔骤缩,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他猛地攥紧拳头,咬牙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为了修为,连祖宗都能背弃,简直是无耻之尤!”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宋天红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人为了变强,什么事做不出来?”
宋明青稍稍冷静下来,眼底满是疑惑,又追问道:“那这些天奴,到底是受谁指使?他们搜罗白虎血晶这等至宝,又有什么目的?”
宋天红沉沉一叹,目光望向天际,似是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天兽界:“你可知,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规则。
万灵界灵气稀薄,根本容不下化神以上的修士,一旦突破化神,踏入出窍期,便会被界域之力排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而天兽界那些需要血脉之力突破的妖兽,修为个个都在化神之上,他们根本不敢踏足万灵界。
可血脉之力又不可或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突破的机缘溜走。”
“所以,他们就找了这些人族败类当爪牙?”宋明青咬牙接话。
“不错。”宋天红颔首,“妖兽亲自下场,风险太大,可让修为低些的妖兽族人来,又容易被万灵界的修士围杀。
相比之下,人族修士在万灵界行走,再合适不过。这些天奴,便是他们安插在万灵界的眼线和打手。”
“真是可恨!”宋明青一拳砸在身侧的廊柱上,震得几片瓦砾簌簌掉落,“为了一己私欲,竟不惜引狼入室,将同族的血脉当成猎物!”
“妖兽可恨,这些天奴,更可恨!”宋天红的声音淬了冰,“在万灵界,有一个隐秘的宗门,名叫天奴宗。
宗门里的人,全都是自愿签下血契,投靠妖兽的败类。天兽界的妖兽需要什么血脉,需要多少,他们就像猎犬一样,四处搜寻,不择手段地弄到手。”
“天奴宗……”宋明青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如此作恶多端,难道就没有势力站出来,将他们连根拔起?”
宋天红闻言,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连根拔起?谈何容易!天奴宗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却个个心狠手辣,更有不少隐匿在各大宗门势力之中,平日里和常人无异,根本分辨不出。”
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天兽界的妖兽大能。
哪个势力敢公然和天奴宗作对,便是与天兽界的妖兽为敌。寻常势力,根本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实力。”
宋明青沉默了。
他心头明白,同时又沉甸甸的。难怪那些黑衣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拿出白虎血晶,难怪他们的修为深不可测,原来背后竟有这么大的靠山。
宋明青回过神,眉头依旧紧锁,沉声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天奴宗这般搜刮血脉,坐以待毙吧?”
宋天红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却带着几分镇定:“还能怎么办?按兵不动,藏好自己。”
宋明青一怔,随即缓缓点头。他明白,宋家身负麒麟血脉,本就是天奴宗的目标,此刻贸然出头,无疑是自寻死路。
宋天红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充道:“明青,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天奴宗行事向来隐蔽,他们不会轻易主动出击,毕竟还要靠着万灵界的土壤,继续为天兽界搜罗血脉。”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的告诫:“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咱们的麒麟血脉。一旦被他们盯上,这些人最擅长顺藤摸瓜,定会找到咱们的老巢。”
宋天红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们平日里蛰伏不动,可一旦天兽界的妖兽有了需求,便会立刻化身豺狼,不择手段地动手。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静待时机。”
宋明青握紧拳头,重重颔首:“晚辈明白。”
第356章 谁在骂我
宋天红点了点头,抬手拂过衣襟上的尘土,沉声道:“青灵符堂和刘家坊市这边,就暂且交给你盯着了。
天奴宗的人既然已经露面,往后行事务必谨慎,莫要露出半分破绽。”
他转身便要御起遁光,宋明青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恳切道:“天红长老,此行若能寻到明玉,还请您……”
“放心。”宋天红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添了几分严厉,“等我找到那混小子,要是真让我撞见他在外面游山玩水,耽误了回岛的正事,看我不扒了他一层皮!”
宋明青闻言,紧绷的嘴角难得扯出一点弧度,他攥了攥拳,沉声道:“长老且慢,要揍他,也得先让我来。”
宋天红哼了一声,没再多言,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朝着乌灵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十湾岛桃林里。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铺满了一地锦绣。宋明玉正盘腿坐在一棵老桃树下,嘴里还啃着一颗桃子,优哉游哉地晃着腿。
忽然,一阵风掠过桃林,卷起几片花瓣,拂过他的脸颊。宋明玉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惊得枝桠上的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走。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嘟囔道:“怪了,怎么突然感觉阴风阵阵的,身上还有点发冷?这桃林风水这么好,难不成还藏着什么孤魂野鬼?”
他顿了顿,又摸了摸下巴,狐疑地望向四周:“还是说……有谁在背地里骂我?”
宋明玉摇了摇头,将那点莫名的寒意抛到脑后,重新盘腿坐回青石上。
宋明玉在修炼时,十湾岛之上,六道遁光正裹挟着凌厉的气息落下。
为首的游军强面色阴沉,落地时脚下的石子都被震得四分五裂。
身后的老者眉头紧锁,再次劝道:“少主,咱们离开家族很多天了,再不回去家主要担心了。
咱们为了一个人跑这么远,完全是浪费时间,得不偿失啊。”
“得不偿失?”游军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头,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宋明玉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逼我亲手斩杀同族,此仇不报,我游军强还有何颜面立足修仙界?”
老者被他吼得一噎,只能无奈叹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从岛内掠回,正是先前去打探消息的游家修士。他落在游军强面前,躬身禀报道:“少主,打探清楚了!这岛叫十湾岛,岛民说,几天前,的确有个身着青衫的少年护送了几名遇险的商船修士回来,那少年的模样,与您描述的宋明玉分毫不差!”
“哈哈哈!”游军强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狰狞,“我就知道!这小子向来爱充烂好人,果然躲不过!”
“可……”那修士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岛民还说,那少年护送完人后,便径直接离开了,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有人猜测,他或许已经离岛了。”
“离岛?”游军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阴鸷得可怕,“不可能!
他护送那些修士回来,定是看中了十湾岛的什么,或是藏着什么猫腻,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走!”
他抬手一挥,腰间的储物袋灵光一闪,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便握在了手中。
“给我搜!”游军强厉声喝道,“把整个十湾岛翻过来,也要把宋明玉那小子找出来!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游军强的下场,是何等凄惨!”
话音落下,其余四名游家修士不敢怠慢,纷纷祭出法宝,朝着岛内四散而去。
老者看着游军强近乎癫狂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很快游家开始在十湾道各处搜寻,一名游家修士来到双胞胎所在的小山村。
游家那名筑基修士悬停在半空中,脚下灵风卷着尘土,将手中的画像抖得哗啦作响。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声音裹挟着灵力,震得村民们耳膜嗡嗡作响:“看清楚了!此人化名宋明玉,青衫束发,与邪修勾结,残害我游家子弟,乃是十恶不赦之徒!
谁若见过,或是能提供他的踪迹,赏灵石千颗,再赠送练气丹!”
千颗灵石,外加丹药,这话一出,原本窃窃私语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千颗灵石啊!那可是咱们这种小地方,几辈子都赚取不到呀!”
“跟邪修勾结?难怪游家这么大阵仗,这要是藏了他,怕是要被满村牵连!”
议论声里,夹杂着几分贪婪,更多的却是畏惧。人群往后缩了缩,不少人偷偷抬眼瞟了瞟画像,又飞快低下头去。
村头老槐树底下,老村长拄着拐杖,缓缓从人群里站出来。
他一身粗布短褐,脸上沟壑纵横,练气八层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对着半空中的修士拱手作揖,声音苍老却沉稳:“游家前辈,您也瞧见了,咱们这十湾村,世代守着这片桃林讨生活,平日里别说外来修士,便是邻岛的船家都来得少。您说的这位宋公子,我们是真没见过。”
“没见过?”那筑基修士身形陡然下坠数尺,威压如山般压了下来。村口的几株桃树被这股威压一逼,簌簌落下满地粉白花瓣。
他盯着老村长布满皱纹的脸,眼神锐利如刀,“你可看清楚了画像?别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宋明玉与邪修为伍,手上沾了不少修士的血,你们若是敢隐瞒,便是与他同罪!届时,莫怪我游家,将这十湾村夷为平地!”
威压扑面,老村长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白了几分,却还是挺直了腰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后生,早已被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攥着拳头,却不敢吭声。
老村长咳了两声,又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前辈息怒。老朽活了八十余载,从未说过半句谎话。
咱们村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连邻村的争执都懒得掺和,哪里有胆子去包庇什么邪修同党?您要找的人,是真没在咱们村出现过。”
“当真?”筑基修士眯起眼。
第357章 郑文郑武
“千真万确。”老村长迎上他的目光,分毫不让,“前辈若是不信,大可派人进村搜查。只是咱们村里,多是妇孺老幼,还请前辈手下留情,莫要惊吓了他们。”
筑基修士眼神闪烁,他自然知道,这种偏僻小村,最是藏不住人。
“好。”他缓缓收回威压,声音冷硬,“或是查到你们有人隐瞒,休怪我无情!”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远方掠去。
直到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村民们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老村长拄着拐杖,望着桃林深处,眉头紧锁。他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惊魂未定的村民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村民们纷纷点头,却没人敢多问一句。
人群彻底散去,郑文拽着郑武的手腕,脚步快得几乎要带起风,一路将人扯回自家小院,“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他松开手时,回头就对上弟弟满是不解的目光。
“哥,你刚刚拉我干什么?”郑武揉着手腕,眉头皱成了一团,“那画像上的人明明就是宋前辈,他救了咱们那么多人,怎么就成了邪修同党?”
郑文往院门口瞥了一眼,确认没人跟来,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我担心你嘴快,把见过宋前辈的事说出去!”
“说出去又怎么了?”郑武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宋前辈是好人,他还买了咱们的灵木,给的灵石比市价高,还给我们灵药。”
“好人不好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郑文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伸手按住弟弟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凝重,“游家是什么来头?那是能在流东海域说上话的大族,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咱们这种小渔村的练气修士。
宋前辈再好,也是他们要抓的人,咱们惹不起,也不能惹!”
郑武被他训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耷拉下了脑袋,只是心里那点憋屈,怎么也散不去。
郑文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没松口:“咱们守着这里过日子,平平安安就好,别掺和这些家族修士的恩怨。”
他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不等兄弟二人反应过来,“轰隆”一声巨响,那扇单薄的木门便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木屑四溅中,六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威压,稳稳落在了院子里。
为首的游军强面色阴沉,目光如刀,扫过院中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他身侧,站着的那人,正是不久前和他们一同从刘家坊市回来的郑康。
郑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着游军强拱手,声音尖利得刺耳:“前辈,就是他们两个!
郑文、郑武,他们和贼人宋明玉认识得很,刘家坊市上,宋明玉还买了他们兄弟俩所有的灵物,给的灵石足足装了半袋呢!”
这话一出,郑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猛地抬头看向郑康,满眼的不敢置信。
郑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将郑武往身后一拉,死死盯着郑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撑着镇定:“郑康,你胡说八道什么!”
郑康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却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指着兄弟二人,对着游军强添油加醋道:“前辈,我哪敢胡说!
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刘家坊市的街口,宋明玉和他们兄弟俩站在一起说话,还亲手递过灵石袋!他们肯定知道宋明玉的下落!”
游军强的目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那目光里的戾气,他缓缓抬起手:“哦?这么说,你们是知道那贼人在哪里了?”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得如同实质。
桃树的枝叶簌簌作响,几片粉白的花瓣悠悠落下,落在郑文紧绷的肩头。
郑文喉结滚动,迎着游军强那双淬了戾色的眸子,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游前辈,我与宋明玉不过是坊市上的一面之缘。
他要灵木,我恰有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罢了,哪里谈得上认识?”
游军强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真的?”
“千真万确!”郑文脊背绷得笔直,哪怕后背已经渗出冷汗,语气依旧不敢有半分松动,“我们兄弟俩就是守着桃林讨生活的普通修士,眼界窄得很,哪里会认得什么大人物?”
这话刚落,先前在村口耀武扬威的那名筑基修士便怒喝出声,周身灵气骤然暴涨,震得院角的桃树落了一地花瓣。
“好个嘴硬的小子!方才我在村口问话,你们全村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如今人赃并获,竟敢还骗我?找死!”
他说着便要抬手,却被游军强冷冷一眼扫了回去。
游军强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郑文,手掌一翻,一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和三瓶莹润的丹药便出现在掌心。
“别急着喊打喊杀。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说出宋明玉在哪里,这一千灵石,外加三瓶筑基丹,就都是你的。”
灵石袋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敲在郑武的心尖上,他忍不住抬眼瞟了一下,却被郑文狠狠瞪了回去。
郑文咬着牙,再次躬身:“前辈,我的确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的行踪。”
游军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眼底的光沉得像淬了冰。
站在一旁的郑康见状,连忙搓着手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几位前辈,那……那答应我的灵石……”
他的话还没说完,游军强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腕随意一抬。
一道凌厉的灵光破空而出,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郑康的脑袋便如碎裂的西瓜般炸开,鲜血混着脑浆溅了满地,尸身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第358章 找到嗯了
这一幕太过猝不及防,郑武吓得“啊”了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脚湿了一片,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郑文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骨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前辈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那名筑基修士见状,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便出鞘,寒光一闪,直刺郑文的心口!
眼看剑锋就要洞穿郑文的胸膛,郑武再也绷不住,撕心裂肺地吼道:“前辈!我知道!我知道!”
郑文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弟弟,眼中满是绝望与惊慌,想要开口阻止,却已经晚了。
“我弟弟瞎说的!他吓糊涂了!”郑文嘶声大喊,拼命朝着郑武使眼色。
游军强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仰头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震得院中的桃叶簌簌作响。
他抬脚踩在郑文的背上,迫使他的脸贴紧地面,手中的长剑则架在了郑文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郑文忍不住颤抖。
“小家伙,”游军强的声音带着戏谑,看向脸色惨白的郑武,“你说,我就放过你们兄弟俩,还把这些灵石丹药都给你们,如何?”
冰冷的剑锋已经划破了脖颈的皮肤,一丝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
郑武看着哥哥脖颈上的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喊着喊道:“不要杀我哥!我知道!宋前辈在桃林!他就在桃林里!”
游军强眼中的戾色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死死盯着郑武,手中的剑又往下压了几分,厉声追问道:“桃林在哪里?”
郑武浑身发颤,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在村落北部五十里的山脉里!那里有一片漫山遍野的桃林!”
“哈哈哈!”游军强仰头狂笑,眉眼间的戾气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狠厉,“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这小子的藏身处了!”
他手腕一收,架在郑文脖颈上的长剑“唰”地一声归鞘,转头对着身侧两名修士冷声道:“把这两个小子带上,给我引路。”
两名修士应声上前,一人拎起一个,像提小鸡似的拽着郑文郑武的后领。
游军强居高临下地睨着兄弟二人,嘴角勾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带我找到宋明玉,我便放你们回来,饶你们一条小命。”
郑文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得发不出声。
五人裹挟着兄弟二人,化作五道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院子里,只留下那名留守的筑基修士,还有郑康冰冷的尸身。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村落深处掠去。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宁静祥和的小山村,便被凄厉的哭喊与冲天的火光吞噬。
房屋被灵火烧得噼啪作响,村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村口的青石板路,也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遁光之上,郑文郑武被修士提着,眼睁睁看着身后的村落化作一片火海,爹娘的身影在火光里若隐若现,最后彻底消失。
“啊——!”郑文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你,你,你说过放过我们的!放过我爹娘!放过村里人!”
游军强头也不回,嘴角的冷笑淬着冰:“这是你们刚刚不肯说实话的代价。”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兄弟二人的心头。
郑武的眼泪汹涌而出,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那名留守的筑基修士追了上来,他的衣袍上溅满了鲜血,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模样狰狞可怖。
他落在游军强身侧,咧嘴一笑,目光扫过哭得撕心裂肺的郑武,语气带着戏谑:“少主,都处理干净了。这就是他们不肯乖乖说实话的下场。”
郑武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我将来一定要杀了你!”
那名筑基修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就凭你?一个连炼气四层都没有突破的废物?也配说这话?”
他说着,抬手便要朝着郑武的天灵盖拍去,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不能留你了!”
“慢着!”郑文急忙嘶吼出声,“前辈饶命!我弟弟他是吓糊涂了,胡言乱语!求您饶了他!”
游军强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抬手拦住了那名修士:“吵什么吵?人还没找到,留着他们还有用。等见到宋明玉,再处置他们不迟。”
那名修士悻悻地收回手,对着游军强躬身应道:“是,少主。”
遁光划破天际,朝着北部山脉的桃林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火海,还有兄弟二人泣血的目光。
夜风卷着桃瓣,簌簌落在枯井的石沿上。
宋明玉拢了拢衣襟,心头那股寒意愈发浓重——今夜月圆,子时一到,这井底的封印便能破开了。
他正凝神感应着灵气的流转,耳畔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六道遁光裹挟着凛冽的杀气,如同雄鹰扑兔般落下,将枯井周遭围得水泄不通。
桃林里的落英被这股威压震得漫天飞舞,又簌簌砸落,铺了一地绯红的血。
游军强踏碎一片花瓣,目光死死钉在宋明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宋明玉?总算找到你了!”
宋明玉瞳孔骤缩,握着井沿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能找到这荒僻的桃林深处。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沉声问道,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疑。
游家那两名修士便像丢垃圾一般,将郑文郑武狠狠掼在地上。
兄弟二人摔得闷哼出声,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尘土与血痕,狼狈不堪。
第359章 月圆之时
宋明玉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心头咯噔一下。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救了那艘遇险的商船,更不该放两人离开,果然,心软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劫。
郑文挣扎着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跌跪在地上,他对着宋明玉连连磕头:“宋前辈!是他们逼我们的!我们根本没想过要出卖你的行踪!”
郑武则是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游军强的背影,嘶哑着嗓子嘶吼:“宋前辈!他们杀了我爹娘!杀了整个村子的人!你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宋明玉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两人的话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游军强身上,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游道友,冤家宜解不宜结。
咱们同属流东海域的修士,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如就此作罢?我回到家族之后,愿意奉上十万灵石,权当赔罪,如何?”
回答的同时,他急忙传音给怀中的寻龙盘:“寻龙前辈,你刚刚怎么没有提示危险?”
寻龙盘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慢悠悠地传进他的识海:“无妨,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只需拖延一炷香的时间,子时一到,封印破开,届时谁也留不住你。”
宋明玉的心微微定了定。
而游军强听到“十万灵石”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戾气。
“宋小子,你当我游军强是傻子?当初你逼我亲手斩杀同族的时候,怎么不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求饶,晚了!今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说着,周身灵气骤然暴涨,手中长剑嗡鸣着出鞘,凛冽的剑光直逼宋明玉的面门。
“慢着!”宋明玉忽然扬声喝道,脚步微微后退,背靠在枯井的石壁上。
游军强的剑锋堪堪停在离他三寸的地方,剑风刮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他冷笑着挑眉:“怎么?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我有一个惊天秘密要告诉你。”宋明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游军强嗤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剑锋又往前递了半寸:“说什么都要死!”
宋明玉却像是没看见那近在咫尺的剑锋一般,他微微倾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关于瑶兰仙子的秘密。”
“瑶兰仙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游军强的心上。他浑身一震,握着长剑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
他猛地收剑,死死盯着宋明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快说?关于瑶兰仙子的何事?”
宋明玉见游军强果真收了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去半截,他忙不迭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游道友,你就不好奇?当初在海域,瑶兰仙子为何会突然现身救我?”
“为什么?”游军强脱口而出,眼底的戾气被好奇压了下去,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宋明玉却不慌不忙地抬眼,目光掠过天际那轮浑圆的明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意味:“因为……瑶兰仙子和我,可是有着莫大的关系。”
“什么关系?”游军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灵气都跟着躁动起来,他死死盯着宋明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那轮明月恰好移到枯井的正上方,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落进幽深的井中。
刹那间,井底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古老的封印纹路在井壁上飞速流转,发出嗡鸣之声。
时机到了!
宋明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看也不看满脸急切的游军强,转身便朝着那道白光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声音带着戏谑,远远地传了过来:“因为——我是你祖宗!”
话音落,他的身影便没入白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明玉!你找死!”游军强气得睚眦欲裂,怒吼一声便要跟着跳下去。
“少主!不可!”身侧的两名修士急忙伸手拦住他,脸上满是焦急,“这井底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定有凶险!万万不可贸然行动啊!”
“滚开!”游军强猛地甩开他们的手,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宋明玉这小子不远万里跑到这荒僻之地,这井底定然藏着至宝!我岂能错过?”
他话音未落,便足尖一点,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跃入了枯井的白光之中。
剩下的四名修士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与犹豫。片刻后,一人咬牙道:“少主都下去了,我们岂能退缩?”
四人也相继纵身一跃,没入了白光里。
最后留在桃林里的,只剩下那名满身血污的筑基修士,还有瘫在地上的郑文郑武兄弟。
那修士低头看了看兄弟二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缓步走到郑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戏谑:“小子,方才你不是说,将来一定要杀了我吗?”
郑武浑身一颤,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不等他开口,那修士便身形一闪,手中的长剑寒光一闪,径直刺穿了郑武的心脏。
“郑武——”郑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修士一脚踹倒在地。
郑武的嘴角溢出鲜血,他死死地抓着那修士的裤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哥……快走……走啊……”
那修士嫌恶地皱眉,手腕翻转,长剑一挥,便将郑武的头颅斩落在地。
鲜血溅了郑文满脸,他看着弟弟身首异处的惨状,双目赤红,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眼看那修士提着剑,一步步朝自己逼近,郑文知道自己绝无生路。
他猛地爬起来,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黯淡的白光,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跑不掉了,那就拼了!
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枯井纵身一跃!
就在他的身影没入白光的刹那,井底的光芒骤然熄灭,古老的封印纹路重新隐去,枯井又恢复了先前的死寂模样。
那名筑基修士追到井边,看着空空如也的井口,又感受着彻底消失的灵气波动,气得一拳砸在井沿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该死!该死!”
第360章 万年古墓
蓝光摇曳,将通道内壁的斑驳刻痕映得忽明忽暗。
宋明玉甫一踏入,两侧壁龛里的火把便“腾”地燃起幽蓝火焰,那光芒不似凡火温暖,反倒透着一股浸骨的寒意,将他的影子拉得瘦长扭曲,投在蜿蜒曲折的通道深处,望不见尽头。
“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宋明玉心头一紧,急忙传音给怀中的寻龙盘。
寻龙盘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他身前,青光散去后,铜甲尸出现。铜甲尸的眼窝空洞,却隐隐有红光闪烁,他抬手嗅了嗅弥漫在空气里的腐臭气息,瓮声瓮气地开口:“这应该是在一座古墓内。”
“古墓?”宋明玉眉头紧锁,“这里不是封尸之地吗?”
“没错。”铜甲尸颔首,空洞的眼窝扫过四周,“这里尸气、死气弥漫,正是封尸之地。”
宋明玉心头一沉,下意识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灵气如同泥牛入海,半点也调动不得。
他脸色微变,正欲再试,一股温热的气流却突然从血脉深处涌来,沿着四肢百骸游走,竟让他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力气。
“原来如此。”宋明玉眸光一闪,试着催动血脉之力,果然身形一轻,竟能如常行动。
“小子,小心。”铜甲尸的声音陡然响起,“这里尸气太重,你肉身凡胎,最好别吸收分毫,免得被尸气侵体,变成活尸。”
铜甲尸深吸一口气,周遭的幽蓝雾气如同潮水般朝着他涌去,被他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
他舒服地呻吟一声,铜甲上的锈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几分,露出锃亮的光泽。
“舒服!多少年了,总算尝到这么醇厚的尸气!”铜甲尸大笑一声,也不等宋明玉回应,转身便朝着通道深处狂奔而去,厚重的铜甲撞在石壁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哎!前辈等等我!”宋明玉无奈,只得抬脚追了上去。
幽蓝的火把一路延伸,通道却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岔路纵横交错,如同蛛网一般。
宋明玉跟在铜甲尸身后,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两侧的景象飞速倒退,渐渐地,连铜甲尸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
不知跑了多久,宋明玉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三岔路口。
前方的通道蜿蜒曲折,蓝光摇曳,哪里还有铜甲尸的身影?
“寻龙前辈!”宋明玉扬声大喊,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却只引来一片死寂,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他心头一沉,试着传音,识海里依旧静悄悄的,寻龙盘像是彻底失去了踪迹。
“该死。”宋明玉低骂一声,咬了咬牙,定了定神。他看向三条岔路,每条路都被蓝光笼罩,透着未知的凶险。
犹豫片刻,宋明玉抬脚走向了最左侧的那条通道。
这条路的蓝光似乎比别处更暗一些,空气中的尸气也愈发浓郁,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屏气凝神,催动血脉之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宋明玉循着那窸窣声响往前摸索,越走越觉心惊——这通道何止是纵横交错,简直就是一座不见天日的地下迷宫。
两侧的石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窟窿,大的能容拳头探入,小的仅露一指缝隙,在幽蓝火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只只蛰伏的兽眼,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那些窟窿之间,竟还刻着斑驳的壁画。宋明玉借着蓝光凝神望去,只见壁画上绘着披甲的武士、献祭的巫祝,还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尸傀,它们被锁链捆缚着,朝着通道深处的一座祭坛匍匐而去。
壁画的尽头,隐约是一具端坐的枯骨,周身萦绕着黑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正看得入神,脚下忽然一沉,踩中了一块与周遭颜色稍有不同的地砖。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宋明玉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飞扑。
就在他离地的刹那,两侧石壁上的十几个窟窿突然“咻咻”作响,数十支淬着幽蓝毒液的铁箭破洞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射向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噗!噗!噗!”
铁箭尽数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箭尾兀自颤动,发出沉闷的声响。箭尖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宋明玉惊出一身冷汗,狼狈地滚落在地,撑着石壁踉跄起身,拍了拍胸口低骂:“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居然还有这么歹毒的机关!”
他后怕地看向那块地砖,只见它已经缓缓弹回原位,若非方才反应够快,此刻怕是早已被射成了筛子。
此地不能再贸然乱走了。
宋明玉收敛心神,不敢再分心去看壁画,他蹲下身,借着幽蓝的火光仔细打量脚下的石板。
果然,那些藏着机关的地砖,边缘都刻着极淡的暗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块机关砖,又盯着前方的路面看了许久,确认没有异样后,才踮着脚尖,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去。
可没走几步,前方的通道突然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个十字岔口。
而岔口的正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像,石像面目模糊,双臂张开,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更让宋明玉心头一紧的是,那石像的周身,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箭,显然,此前已有不少人在此触发过机关。
而那窸窸窣窣的声响,此刻竟离他更近了,仿佛就藏在石像背后的阴影里。
第361章 吓死老子
宋明玉盯着石像张开的双臂,犹豫片刻,还是抬脚朝着它指引的方向走去。
幽蓝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像是随时会扑上来的鬼魅。
没走多远,脚下的路突然断了一截。
宋明玉俯身看去,心脏猛地一缩——前方竟是一个丈许宽的深坑,坑底插满了寒光凛凛的铁箭,箭尖一律朝上,在蓝光下泛着瘆人的光泽。
而那箭丛之中,赫然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的衣袍正是游家修士的制式,胸口处插着数支铁箭,早已没了气息。
是方才跟着跳下来的游家人。
宋明玉眉头紧锁,心头的警惕又重了几分。连游家修士都栽在了这里,可见这古墓的凶险远超想象。
他不敢再大意,贴着坑边的石壁,手脚并用地慢慢绕行,生怕触动了什么隐藏的机关。
绕过深坑,前方的通道依旧蜿蜒,只是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丈便立着一尊与先前相似的石像。
这些石像姿态各异,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掌心托着圆珠,无一例外,都是朝着洞窟深处的方向。
宋明玉沿着石像指引的路往前走,一路上机关密布,时而有淬毒的飞针从石壁的暗格里射出,时而有翻板突然翻转露出底下的尖刺。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凭着血脉之力带来的敏锐感知,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宋明玉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竟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口黑沉沉的棺材。
棺材的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在幽蓝的火光下隐隐流动着暗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宋明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竟生出了转身逃离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
洞窟的入口处,有一个深陷的脚印,脚印的形状宽大,分明是铜甲尸留下的。
寻龙前辈果然进了这里。
宋明玉咬了咬牙,退回去的念头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一步一步地朝着洞窟中央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各位前辈,晚辈只是路过,无意打扰,还望海涵……”
话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惊得棺材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而就在他走到洞窟中央时,最前方的那口棺材,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咔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轻轻动了一下。
宋明玉循着那声轻响望过去,目光落在最前排的那口棺材上——果不其然,棺盖被一块从洞顶脱落的碎石砸出了一道裂痕,边角处还崩开了几片木屑,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缝隙。
他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出鞘三寸,寒光在幽蓝的火光里闪了闪。
“谁在里面?”宋明玉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荡开回音,却只听到棺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定了定神,一步一步挪过去,离棺材还有三步远时,那响动忽然停了。
宋明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耳旁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咬了咬牙,猛地将佩剑横在胸前,探头朝棺材里望去。
只见棺木之中躺着一具尸体,身上披着锈迹斑斑的盔甲,甲胄的缝隙里积满了尘土,不知在这地下沉眠了多少年。
而方才那窸窣的声响,竟是盔甲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动。
宋明玉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手心沁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一只灰褐色的老鼠突然从盔甲的领口里窜了出来,“吱”地叫了一声,慌慌张张地钻进了棺材底下的缝隙里。
“吓死老子了!”宋明玉捂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定了定神,重新看向棺中的尸体。
那具尸身早已干瘪,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清容貌,唯有身上的盔甲和手中紧握着的长剑,还透着几分当年的英气。看这制式,倒像是一名战死的士兵。
宋明玉见状不再犹豫,双手扣住棺盖的边缘,运起血脉之力猛地一掀。
“哐当——”
厚重的棺盖被他掀翻在地,扬起漫天尘土。宋明玉被呛得连连咳嗽,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等灰尘稍稍散去,他定睛望去,却惊得瞳孔骤缩——方才躺在棺中的尸体,竟在这片刻间化作了飞灰,连带着那柄紧握着的长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棺底一层薄薄的尘埃。
“可惜了,可惜了。”宋明玉咂舌叹气,心头一阵肉疼,“这身盔甲,还有那柄剑,少说也是宝贝,就这么没了。”
他不死心,转头看向身侧另一口棺材,搓了搓手,嘴里念叨着:“各位前辈莫怪,晚辈就是看看,绝不敢动里面的东西,有怪莫怪。”
说着,他又如法炮制,将那口棺材的盖子也掀了开来。
结果依旧如此。
棺中的尸身接触到空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消散,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宋明玉不死心,接连又撬开了五六口棺材,无一例外,里面的尸体都化作了飞灰。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棺材,哭笑不得地摇头:“好家伙,枉我还担心会跳出什么僵尸厉鬼,闹了半天,经过数万年岁月,这些尸体早就被掏空了精气,连尸变的资格都没有。”
洞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震得整个洞窟都微微颤抖起来。
宋明玉听到那声巨响,心头猛地一跳——定是寻龙前辈在洞窟深处遇上了强敌,和人打起来了!
他顾不上再惋惜那些化作飞灰的宝贝,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狂奔。
血脉之力在四肢百骸里奔涌,让他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数倍,幽蓝的火光在他眼前飞速掠过,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他跑得太急,竟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些被他撬开的棺材,正悄然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第362章 桃木晶体
原本敞开的棺盖,正以极缓的速度缓缓抬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而那些早已化作飞灰的尸骸所在之处,正有一缕缕浓郁的黑烟缓缓升腾,黑烟聚而不散,在棺木上方凝成一团团模糊的黑影,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就在宋明玉跑出数十丈远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声,那声音远比先前那只老鼠的动静要大得多,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地上爬行。
他心头一凛,猛地回头望去。
这一眼,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无数只灰褐色的老鼠,正从那些棺材里汹涌而出,它们的眼睛在幽蓝的火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密密麻麻的鼠潮如同一条褐色的河流,正朝着他疯狂涌来!
“卧槽!老鼠成精了!”宋明玉头皮发麻,失声大喊。
他想催动灵气御空飞行,可丹田依旧死寂一片,半分灵气也调动不得。
“该死!”
宋明玉咬碎了牙,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催动血脉之力,将速度提到极致,朝着洞窟深处亡命狂奔。
鼠潮在身后紧追不舍,爪子挠在地上的声音如同催命符,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宋明玉觉得自己快要被鼠潮吞噬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洞窟的尽头,竟出现了一个向上延伸的洞口,洞口处凿着一级级粗糙的石阶,石阶蜿蜒向上,没入一片浓重的黑暗里,看不真切尽头。
宋明玉来不及多想,抬脚就冲上了石阶。
而那些紧追不舍的鼠潮,在追到石阶边缘时,却骤然停了下来。
它们齐齐蹲坐在石阶下,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明玉的背影,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却没有一只敢踏上石阶半步,仿佛那石阶之上,藏着什么令它们恐惧到极致的东西。
宋明玉脚步不停,沿着石阶一路向上狂奔,奔出数百步后,才敢回头望了一眼。
见那些老鼠果真没有追上来,只是蹲在石阶下嘶鸣,他心头满是疑惑,却也不敢多做停留,脚步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里,隐约传来一阵“呼呼”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大口吞吐什么。
宋明玉咬紧牙关,循着声响快步上前,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竟是一座宏伟的大殿,殿柱与穹顶皆是由玉石砌成,只是历经万年岁月侵蚀,玉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变得黯淡发灰,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唯有殿内的轮廓,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磅礴气象。
大殿中央,赫然摆放着两口棺材。
那棺材通体金黄,竟像是用纯金铸就,棺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处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宝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华贵与厚重。
而铜甲尸,正趴在其中一口棺材之上,双手按在棺盖缝隙处,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在疯狂汲取着什么。
大殿的穹顶正中,还悬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令牌,令牌上刻着模糊的符文,竟能凭空悬浮,不落尘埃。
宋明玉又惊又喜,抬脚便冲进了大殿。
他刚奔到近前,便见铜甲尸猛地从棺材上跳了下来,那两口纯金棺材的盖子不知何时已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连半点尸骸的痕迹都没有。
“前辈!”宋明玉急忙上前,高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方才在做什么?”
铜甲尸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窝里红光一闪,猛地朝宋明玉的身后张开了大口。
“呼——”
一股强劲的吸力骤然爆发,宋明玉只觉身后阴风大作,无数道黑色烟雾凭空浮现,那烟雾里隐隐传来鬼哭神嚎之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黑雾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争先恐后地朝着铜甲尸的口中涌去,不过片刻便被吞噬殆尽。
铜甲尸这才缓缓合上口,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铜甲上的锈迹又淡了几分,竟隐隐透出金属的光泽。
“舒服。”他瓮声瓮气地开口,随即看向满脸错愕的宋明玉,淡淡道,“小子,我刚刚又救了你一命。”
宋明玉一愣,急忙转过身去,望向自己方才跑来的方向,心头满是惊疑:“怎么了?”
铜甲尸空洞的眼窝转向宋明玉,瓮声瓮气地开口:“你方才在下面,是不是撬开了好几口棺材?”
宋明玉闻言一愣,随即老实点头:“是,晚辈瞧着棺材里有动静,就忍不住掀开看了看。”
“哼。”铜甲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那片洞窟底下,布着封尸大阵,能镇住尸身不化作僵尸,可那些人临死前国破家亡,怨气太重,尸身风化后,怨气便凝成了厉鬼,一直跟着你。”
宋明玉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猛地回头望向大殿入口,可身后空荡荡的,除了沉沉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那些老鼠,就是被厉鬼操控着来咬你的。”铜甲尸又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宋明玉彻底信了,他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边摸还一边急切地问:“前辈!那、那还有没有厉鬼跟着我?我身上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铜甲尸抬了抬下巴,铜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放心吧,有我在,什么阿猫阿狗的鬼怪,都得躲着走。”
宋明玉这才松了口气,他定了定神,又将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两口空荡荡的金棺,再次追问:“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您方才又在吸什么?”
铜甲尸瞥了一眼那两口金棺,缓缓开口:“我方才吸了这两具尸体残存的死气,从里面窥到了一些过往。
三万年前,这里是吴国的地界,后来吴国被赵国所灭,吴国的皇帝和皇后,带着一群誓死追随的臣子逃到了此处。”
“这地方本是一处养尸地,他们本想让自己死后化作僵尸,再杀出去覆灭赵国,报仇雪恨。
可赵国的人追了过来,用桃木灵晶布下了封尸大阵,破了他们的养尸之法,让他们的复仇大计彻底付诸东流。
只是他们怨气不散,尸身风化后,就成了方才跟着你的厉鬼。”
宋明玉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看着那两口金棺,又看了看四周蒙尘的玉石殿宇,低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过了整整三万年,难怪这里除了这些棺材和石像,什么灵物宝贝都没剩下。”
第363章 少主快跑
铜甲尸听了他的话,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瓮声瓮气地开口:“小子,你当这破殿里真就什么都没有?这里可是藏着宝贝的。”
宋明玉眼睛倏地一亮,方才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他急忙凑上前追问:“什么宝贝?前辈快说!”
铜甲尸抬手指了指大殿穹顶,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看到那悬空的令牌没有?那玩意儿,就是桃木灵晶。”
“桃木灵晶?”宋明玉皱起眉头,仰头打量着那块令牌,满眼疑惑地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和白虎血晶一样,”铜甲尸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郑重,“这桃木灵晶,也是木妖的核心之物。”
“什么?!”宋明玉猛地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脱口而出道,“那这东西,是不是能用来冲击紫府、凝结金丹,甚至助修士突破元婴境?”
铜甲尸空洞的眼窝里红光一闪,沉沉应道:“没错。”
“那还等什么!”宋明玉瞬间激动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殿柱下冲,“我这就去把它取下来!”
铜甲尸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他的头上:“你会飞了?”
宋明玉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大殿穹顶极高,而自己此刻丹田沉寂,半分灵气都无法调动,别说御空飞行,就连借力跃起都做不到。
他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该死,周围尸气弥漫,我根本催动不了灵气飞行。”
“急什么。”铜甲尸淡淡道,“现在先等一等,等我把这殿里残存的尸气和死气都吸收干净再说。”
宋明玉心里纵然急得抓心挠肝,却也知道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强压下心头的躁动,对着铜甲尸点了点头:“好,那就听前辈的。”
铜甲尸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大殿中央,双脚稳稳扎根于地面。
他周身红光骤然暴涨,原本黯淡的铜甲竟泛起一层妖异的光泽,紧接着,他猛地张开大口,一股比先前吞噬黑雾时更为强劲的吸力爆发开来。
大殿四周的石壁上,隐隐渗出缕缕灰黑色的雾气,那是沉淀了三万年的尸气与死气。
这些雾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朝着铜甲尸的方向涌去,在他周身盘旋成一道灰黑色的漩涡,源源不断地被他吸入腹中。
宋明玉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大殿里四处扫过。
他先是绕着那两口纯金棺材转了两圈,忍不住咂舌——这棺材若是能搬出去,定能换个天价,可惜在这灵气隔绝的古墓里,连块废铁都不如,对他半分用处都没有。
他又抬头望了望穹顶那枚桃木灵晶,心头的燥热又涌了上来,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在大殿里东摸西看。
而此刻,在大殿下方的洞窟深处。
先前跟着游军强跳下来的四名修士,正陷入一场绝境。
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老鼠,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鼠群的眼睛在幽蓝火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尖牙啃咬着修士的衣袍与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其中一名修士早已力竭,倒在地上,顷刻间便被鼠群淹没,只余下几声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鲜血顺着石缝缓缓流淌,引来更多老鼠疯狂啃噬。
剩下的两名长老,手持长剑,拼死抵挡着鼠潮的进攻,剑锋挥舞间,不断有老鼠被斩成两截,可鼠群实在太多,杀之不尽,两人的身上早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脸色更是一片铁青发黑,显然是尸气入体,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少主!快走!”一名长老猛地嘶吼一声,剑峰横扫,逼退身前的鼠群,他回头看向被护在身后的游军强,声音里带着绝望。
“这里尸气太重,我们根本调动不了灵力,再拖下去,都得死在这里!”
游军强的脸色同样黑得吓人,他看着身前浴血奋战的两位长老,又看着地上那名修士的惨状,眼底满是惊惧与不甘。
他咬紧牙关,刚想开口,却见两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少主,保重!”
两人齐声大喝,竟是主动朝着鼠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长剑舞成一道光弧,为游军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可他们的力气早已耗尽,不过片刻,便被汹涌的鼠潮吞噬,惨叫声响彻洞窟。
游军强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鼠群在解决了两名长老后,绿油油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缓缓朝着他逼近。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游军强双腿发软,竟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啃噬殆尽的结局。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步步紧逼的老鼠,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浑身猛地一颤,竟齐齐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它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不再管游军强,疯了似的朝着洞窟外逃窜而去,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游军强茫然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无数道黑色的雾气,从那些老鼠逃窜的方向涌了出来,这些黑雾与先前跟着宋明玉的那些如出一辙,在空中疯狂打转、盘旋,发出阵阵凄厉的鬼哭神嚎之声。
游军强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洞窟外狂奔,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洞窟上空那些疯狂盘旋的黑雾,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争先恐后地朝着大殿相反的方向涌去,沿途偶有几道黑影挣脱了牵引,在通道里横冲直撞,却逃不过被铜甲尸吞噬的命运。
此刻,在洞窟的另一角,从枯井跳下的郑文早已是半死不活。他浑身是伤,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鲜血浸透了衣衫,可一股滔天的怨气支撑着他,让他迟迟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364章 洞府坍塌
那些在通道里乱窜的黑雾,像是嗅到了绝佳的养料,竟齐齐调转方向,朝着郑文的方向蜂拥而来。
它们如同找到归宿的飞蛾,疯狂地钻进郑文的七窍,没入他的四肢百骸。
郑文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双眼之中更是透出一抹诡异的黑芒,原本微弱的气息,竟在黑雾的涌入下,一点点强盛起来。
金殿之中,铜甲尸猛地停下了吞噬的动作,空洞的眼窝里红光暴涨,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周身的吸力骤然提升到极致。
大殿石壁上最后一缕死气被他吸入腹中,整个洞窟里的尸气与死气,在顷刻间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一直焦灼等待的宋明玉只觉一股清爽的气流涌入丹田,原本沉寂的灵力竟开始缓缓流转。
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脚尖一点地面,身形便腾空而起。
他伸手抓住穹顶那枚桃木灵晶,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木属性灵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宋明玉将灵晶捧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有了这宝贝,说不定我真能激活两种血脉!”
可就在他欣喜若狂之际,脚下的玉石地面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殿柱上的灰尘簌簌掉落,整个洞窟都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像是随时都会坍塌。
铜甲尸猛地回头,看向宋明玉,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你急什么?”
宋明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摇晃惊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他看着四周不断掉落的碎石,心头一紧,急忙问道:“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塌?”
铜甲尸空洞的眼窝中红光闪烁,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沙哑:“这山洞立了三万年,里头的护山大阵本就岌岌可危,全靠那桃木灵晶镇着阵眼。方才你将灵晶取下,阵法没了核心,自然就撑不住了。”
“什么?”宋明玉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将掌心的桃木灵晶塞进腰间的储物袋里:“那还不快逃?再晚一步,咱们都得被埋在这乱石堆里!”
眼前的铜甲尸便骤然化作一道红光,竟变回了那枚巴掌大小的寻龙盘,“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宋明玉哪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寻龙盘抄进怀里:“慌什么,老夫知道一条秘道,就在这大殿后头,你往后走。”
宋明玉二话不说,转身便朝着大殿后方的石壁冲去。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他顺着石壁一路摸索,果然在角落处摸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狭窄幽深,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潺潺的水声。
可还没等他抬脚迈入,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头望去,只见大殿后方的石壁已然轰然坍塌,滚滚烟尘扑面而来,将出口彻底堵死。
而身前的洞口处,不知何时竟涌出一汪潭水,碧绿的潭水冒着丝丝寒气,很快便漫过了脚踝。
“跳下去!”寻龙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顺着暗流走,能出去!”
宋明玉咬咬牙,将寻龙盘紧紧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纵身便跃入了潭水之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他包裹,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他却顾不上哆嗦,拼尽全力朝着水流涌动的方向游去。
暗流湍急,裹挟着他的身体飞速向前,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指尖偶尔触到的石壁冰冷坚硬。
也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缕微弱的光亮,那光芒虽淡,却如同绝境中的星火,让宋明玉瞬间燃起了希望。
他卯足了力气,朝着那束光奋力游去,冲破水面的那一刻,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桃林特有的清甜气息。
宋明玉顾不得浑身湿透,挣扎着爬上岸,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他连忙运转灵力飞升而起,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竟身处一片湖泊之上。
而身后的山谷方向,此刻正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他居高临下地望去,只见那片以桃林为中心的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最终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宋明玉悬停在半空中,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喃喃自语:“太险了,幸好逃出来了。”
一道苍老的传音径直钻进宋明玉的脑海:“小子,记住了,在这种不知名的地界,千万不要瞎动。天知道这潭水连着什么地方,又藏着多少猫腻。”
宋明玉闻言一怔,随即收敛了脸上的余悸,对着怀中的寻龙盘拱手道:“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莽撞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泥,只觉浑身骨头都在发疼。在那古墓里熬了数日,不见天日。
“得找个地方歇歇脚,好生调息一番。”宋明玉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四周。
这湖泊周遭皆是茂密的树林,枝叶遮天蔽日,倒是个隐蔽的好去处。可他刚要抬脚,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隐约还有人在高声呼喊,显然是方才山谷塌陷的动静,引来了附近的修士。
宋明玉眉头一皱,暗道不好。
他如今身怀桃木灵晶,又刚从那古墓里出来,身上的气息还带着几分阴煞,若是被人撞见,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明玉当机立断,不再犹豫,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运起周身灵力,朝着海外飞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只留下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宋明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海尽头后,那片塌陷的巨坑边缘,忽然有碎石猛地翻动起来。
一道狼狈至极的黑影从石堆里钻了出来,正是九死一生的游军强。
他浑身沾满了污泥与血渍,原本华贵的衣袍被撕得破烂不堪,脸上更是青黑一片,还沾着不少鼠毛,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扶着一块断石,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眼底满是怨毒与惊惧,嘴里不停咒骂着:“该死!真是该死!”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远处疾驰而来,稳稳落在游军强身侧。那名留守在谷外的游家族人,见到游军强这副模样,皆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少主?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族里的长老们呢?”
游军强猛地甩开他们的手,眼神阴鸷得吓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别问了!回!家!族!”
那人不敢再多言,两人化作两道灵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那片死寂的巨坑底部,深埋在层层碎石之下的黑暗里,一具尸体正不停地抽搐着……
第365章 第二灵根
宋明玉驭着灵力一路飞掠,身后的林海与巨坑渐渐缩成了小点,直至彻底消失在天际。
他辨着方向,专挑那些海雾缭绕、人迹罕至的岛屿前行,不多时,便瞧见一座孤悬海面的小岛。
岛上只长着些低矮的灌木丛,礁石嶙峋,连只海鸟都看不见,正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他落定身形,脚掌踏在微凉的礁石上,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忍不住低叹一声:“谁能想到,在这么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岛屿底下,竟藏着一座存在了三万年的古国古墓。”
怀中的寻龙盘便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沧海桑田,四季更替,本就是世间常态。
三万年于天地不过弹指一瞬,一座古墓藏于海底,又有什么稀奇的。”
宋明玉摸了摸怀里的寻龙盘,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那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此番在古墓之中,我已吸收了足够的死气与尸气,接下来需得好生炼化。这段时间,我会陷入沉睡,你莫要随意打扰。”
“沉睡?”宋明玉心头一紧,急忙追问,“前辈,那你要沉睡多久?”
“快则两年左右。”寻龙盘的声音响起,“不过,若是你能寻到我需要的九气,我自会提前苏醒。”
“两年!”宋明玉倒抽一口凉气,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将腰间的储物袋拽了出来,掌心摊开,那枚桃木灵晶正静静躺在其中,温润的木属性灵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溢着。
他盯着灵晶,急切地问道:“前辈,那这桃木灵晶该如何使用?我还想靠着它能激活第二种血脉呢。”
寻龙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正常情况下,一人的确只能拥有一种血脉。
血脉与灵根息息相关,灵根既定,血脉便难再有更改,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宋明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捏着桃木灵晶脸上满是失落,忍不住低声嘟囔:“原来如此……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个宝贝。”
就在这时,寻龙盘的声音陡然一转:“不过,你是个例外。”
宋明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例外?前辈,此话怎讲?”
“你可以算是夺舍重生,有两根灵根,旁人求而不得的机缘,偏偏落在了你身上。”寻龙盘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旁人只能以本命灵根契合血脉,你却可以用那第二灵根,去吸收这桃木灵晶的木属性灵气,以此激活第二种血脉。”
“我的第二灵根?可以用第二灵根吸收灵晶?”宋明玉知道自己有一条从地球带来的灵根,没有想到还有这个作用。
宋明玉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随即,巨大的狂喜猛地涌上心头,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他攥着桃木灵晶,急切地追问,“前辈!那我应该如何做?还请前辈教我!”
寻龙盘的嗡鸣轻了几分,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玄奥缓缓传来:“木遇水而活,这桃木灵晶的木属性灵气霸道精纯,你那第二灵根本就特殊,若想将其稳稳吸纳融合,还得借助一件灵物才行。”
“灵物?”宋明玉眼睛一亮,急切追问,“前辈,是什么灵物?还请您明言!”
“一元重水。”寻龙盘的声音淡得近乎缥缈,“你需得找到一滴真正的一元重水,以它为引,方能温养灵根,承接桃木灵晶的灵气。”
“一元重水?”宋明玉眉头紧锁,这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连忙追问道,“前辈,这一元重水是什么东西?何处才能寻得?”
可这一次,他的话石沉大海,怀中的寻龙盘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宋明玉不死心,又凑到耳边低唤了几声“前辈”,怀里的寻龙盘依旧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无。
他悻悻地撇撇嘴,心里明镜似的——定是寻龙盘开始炼化那些死气与尸气,陷入沉睡了。
无奈之下,宋明玉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寻龙盘揣回怀里,又把那枚桃木灵晶仔细收好,这才在礁石上盘腿坐下。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他望着茫茫无际的海面,心头飞速盘算着:这一元重水闻所未闻,寻龙盘又沉睡了,眼下能去问的,怕是只有家族里的那些长辈了。
毕竟,族长他们见多识广说不定就有关于一元重水的记载。
宋明玉闭目凝神,运转起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调息。
不多时,他便觉浑身筋骨舒展了不少,先前在古墓与暗流里耗损的气力也恢复了七八分。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抬手便召出一把飞剑。
“走,回乌灵岛!”
宋明玉低喝一声,便跃至飞剑之上,灵力催动间,一道青虹划破天际,朝着流东海域的方向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尽头。
青虹划破流东海域的天际,速度不疾不徐,带着几分从容,又藏着几分谨慎。
宋明玉立在飞剑之上,衣袂被海风拂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瞥了眼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里头除了桃木灵晶,还有从刘家拍卖会换来的那几件灵物,这些东西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低阶修士眼红。
也正因如此,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行,但凡察觉到前方有修士的灵力波动,便立刻敛了气息,绕路而行。
偶有挡路的二阶妖兽,他也不愿过多纠缠,往往只出一剑,或是逼退,或是斩杀,从不多做停留。
流东海域是人族的地盘,高阶妖兽本就罕见,那些二阶妖兽虽凶悍,却也挡不住他如今精进的修为,不过数招便能解决。
这般走走停停,避人耳目,足足耗了一个月,远处海平面上才终于浮现出一座熟悉的岛屿轮廓。
岛屿周遭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薄雾,岛上山峦起伏,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建筑,正是宋家的根基之地——乌灵岛。
宋明玉心头一松,悬了一个月的弦终于稍稍放下,他收敛了灵力,驾驭着飞剑缓缓降落,落在乌灵岛的山门之外。
第366章 第一计划
在宋明玉离开家族参加拍卖会时,乌灵岛之下,麒麟血池周遭的氤氲血气翻涌,池水边,一道黑衣人的身影依旧静坐着,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仿佛与血池融为一体,对周遭的异象浑然不觉。
宋灵云踏在通往血池后方的通道上,脚下的青石被麒麟血池的血气浸染,泛着淡淡的暗红。
他每一步落下,周身的紫府威压便收敛一分,待走到通道尽头时,身上已瞧不出半分强者的凌厉,唯有一股温润的气度。
石桌旁的白发老者闻声抬眸,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待看清来人,才缓缓颔首,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灵云,不错,你也突破紫府了。”
宋灵云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乌灵岛现任族长宋灵云,突破紫府,前来登记。”
桌上的清茶氤氲着热气,袅袅茶香混着血池的血气,他看着宋灵云,缓缓开口:“乌灵岛因麒麟血池之故,向来隐秘,从不轻易展露实力,便是怕引来觊觎。
如今你也突破紫府,倒是破坏了族中多年的谋划。你且隐于暗处,与天玄二人组建新的暗堂,以后远离流东海域。”
“晚辈听凭家族安排。”宋灵云应声,随即微微蹙眉,问道,“只是我若离开,乌灵岛族长之位,由谁担任合适?”
“天申。”老者不假思索地道,“百年前他为护家族,根基受损,此生再无突破紫府的可能。
由他坐镇明面上的族长之位,既能稳住族中人心,又不会引来过多关注,再合适不过。”
宋灵云了然点头:“晚辈这就回去安排交接事宜。”
“慢着。”老者忽然抬手,叫住了他:“家族还有一件事,你需要安排。”
老者目光透过通道的缝隙,望向麒麟血池上空翻腾的血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灵云,你应该知道老祖在天界走动,希望能够带领所有族人逃离这个牢笼吧。”
宋灵云闻言颔首:“晚辈听说了。虽然如今麒麟族尚且不需要倚仗人族血脉突破仙位,但天道轮回,变数无常,这一日迟早会落到我们头上。只是不知长老此时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因为老祖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老者缓缓开口:“一种能带领族人一起离开,还不被天界那些麒麟一族察觉的方法。”
“真的?”宋灵云猛地抬眸,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语气里的激动难以掩饰,“是什么方法?竟能做到这等逆天之事?”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片刻,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内世界。”
“内世界?”宋灵云眉头紧锁,一脸茫然,这个词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更不知其深意。
老者终于转过身,浑浊的眼眸直视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玄奥:“你可知,修士突破成仙之后,并非终点?
真正的大能者,需在体内自成一界,演化日月星辰,孕育山川草木,当体内世界趋于完美,方能触及神道之境,超脱轮回。”
宋灵云浑身一震,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对修仙的认知,他只觉脑海中轰然作响,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急切地追问。
“可您方才所言,分明是成仙之后才能凝练的内世界!那老祖所说的方法,又是什么?难不成……”
老者捋了捋垂到胸前的白须,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老祖离成仙还远着呢,哪能真凝练出内世界。”
“是老祖机缘巧合得了一件宝物。那宝物虽不比真正的内世界玄妙,却也自成一方空间,能容万物生灵。”
“自成空间?”宋灵云眉头微挑,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和秘境一样的东西?”
“你说的不错。”老者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世间不少秘境,本就是上古仙人坐化之后,体内的内世界破碎脱落,遗落在三界之中形成的。
只不过那些秘境皆是固定之地,或是隐于山川湖海,或是藏于虚空裂缝,凡人寻之不得。”
“但老祖所得的这件宝物不同。它能随身携带,不仅能藏灵族,更能收入活物——便是活生生的人,也能在里头生存无碍。
最要紧的是,此物蕴有隐匿天机之能,便是飞升天界之时,也能瞒过那些妖兽的探查。”
宋灵云心头剧震。
他如何不知,天界早已被妖兽把持,人族修士飞升之路,便是一条绝路。
那些侥幸飞升的人族,非但会被剥去一身法宝,更会被贬为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寻常法宝尚且无法带过天界壁垒,更何况是要藏下整个乌灵岛的族人?
“竟有这等逆天之物?”宋灵云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急切追问,“到底是何物如此神奇?”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具体是何物,我也不知。老祖只传了口信回来,说此物确有这般能力,让族中早做准备。”
宋灵云收敛了脸上的激动,神色一凛,对着老者躬身一礼,语气郑重:“既然如此,长老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还请明言。晚辈便是豁出性命,也定然不负家族所托!”
老者缓缓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宋灵云不必多礼,语气平和下来:“你不必紧张,这件任务,老祖早已传讯给了散落在各地的族人,让他们一并着手准备。
家族要启动的,是第一计划——构建内世界。”老祖所得的那件宝物,虽能容纳活物,却远算不上完善。
它无法自行吸纳外界灵气,空间更是狭隘得很,想要装下整个灵界的族人,乃至日后更多的人族幸存者,还得靠外物不断滋养、扩张。”
宋灵云心念电转,瞬间便明白了老者的言下之意,当即追问:“老祖是想让我们,去收集那些蕴有空间之力的宝物?”
第367章 空间灵物
老者睁开眼,缓缓颔首:“不错。纳石、空冥木、空间结晶,这些天生便孕有空间道韵的灵材是首选。
除此之外,便是寻常修士所用的储物袋、储物戒指,也尽可以收集。那些东西里,或多或少都残留着空间灵物,积少成多,亦是能助内世界扩张的养料。”
“晚辈明白了。”宋灵云沉声应下,“我这就回去传令,让族中晚辈分头行动。”
“慢着。”老者再度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家族做事的宗旨,你还记得吗?”
宋灵云身形一正,脱口而出:“暗动明藏。”
老者满意地点头:“知道就好。此事绝不能泄露半分,若是被天奴宗或是麒麟族察觉,非但计划会功亏一篑,整个灵界的人族,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他话锋一转,又抛出了一个更艰巨的任务:“如今灵界之内,但凡身具血脉的人族修士,都躲在各自家族的秘境之中,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天奴宗寻到踪迹,抓去做了血祭的鼎炉。”
“但老祖传回来的讯息里说,想要最快提升内世界的品级与空间,最好的法子,并非收集那些零散的空间灵材,而是直接吸纳完整的秘境。”
宋灵云瞳孔微缩。
秘境乃是仙人内世界所化,里面自成天地,若是能将其吸纳,那内世界的扩张速度,何止是事半功倍。
“只是,”老者话锋又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家族现有的两座秘境,皆是根基所在,绝动不得分毫。”
他抬眸看向宋灵云,目光沉沉:“所以,你们暗堂接下来的另一项要务,便是暗中打探灵界乃至周边各界的秘境分布。
务必查清那些秘境的主人、实力底蕴,以及是否有被麒麟族或是天奴宗染指的痕迹——切记,只探不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行踪。”
“晚辈遵命。”宋灵云躬身,沉声应道。
老者听罢,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的气息渐渐沉寂下去,仿佛又与这通道后的石室融为了一体。
宋灵云知道,这是老者示意他可以退下了。他再次躬身行礼,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随即转身,沿着那条泛着暗红的青石通道,缓步退了出去。
通道外,麒麟血池的血气依旧翻涌,那群黑衣人依旧静坐着,仿佛一尊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宋灵云看了一眼,眼神复杂,随即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此地。
宋灵云沿着悬崖而上,山顶的凉亭孤零零立在云雾之间,山风卷着乌灵岛特有的灵气拂过,吹得他衣袂轻扬。他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传音便悄无声息地传出。
做完这一切,他负手立在凉亭边缘,目光掠过下方鳞次栉比的屋舍,掠过云雾缭绕的麒麟血池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以族长的身份,站在这里俯瞰整个乌灵岛。
不多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便踏着石阶匆匆而来,正是大长老宋天申。他头发花白,身形微微佝偻,瞧见凉亭中的宋灵云,随即快步上前:“族长?你不是在闭关冲击紫府吗?这是……出关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宋灵云身上,敏锐地捕捉到那股深藏于骨血之中的威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这是突破紫府了?!”
宋灵云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恭喜族长!贺喜族长!”宋天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宋灵云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天申,你也知道乌灵岛的特殊性,麒麟血池的秘密绝不能外泄,我这紫府修为,非但不能声张,还得藏起来。”
宋天申沉吟片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低声问道:“那族长可是要从此隐于暗处,不再露面?”
“没错。”宋灵云点头,目光郑重地看向他,“家族的长老已经有了安排,我会由明转暗,组建暗堂为家族谋划。往后,乌灵岛的大小事务,就由你接管了。”
宋天申闻言,连忙摆手,神色带着几分惶恐:“族长,不可啊!我已经老了,百年前根基受损,修为早已停滞不前,哪里能担得起族长之位?
不如让天红或是明青来主持大局,天红处事老练,明青年轻有为,都比我合适。”
“天红与外界诸多势力有牵扯,容易泄露风声。”宋灵云缓缓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青虽好,却太过年轻,心性尚未打磨完全,应付不了族内族外的盘根错节。
唯有你,资历够深,行事沉稳,又向来不惹眼,由你主持,才最让人放心。”
宋天申沉默了,他知道宋灵云说的是实情,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缓缓点头,应了下来:“族长放心,老夫定当竭尽所能,护好乌灵岛。”
“好。”宋灵云松了口气,随即叮嘱道,“如今有两件事,需要你对外宣告。第一,就说我冲击紫府失败,丹田受创,需得闭关疗伤,族中事务全权交由你打理。”
宋天申一一记下,又忍不住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便对外放话,说我疗伤需得大量空间系灵物,让族人们多留意这类灵材的下落,但凡有消息,都要一一上报。”宋灵云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宋天申眉头微皱,满心疑惑:“族长,第一件事我明白是为了掩人耳目,可这第二件……为何要特意寻空间灵药?您的伤,当真需要此物?”
宋灵云却摇了摇头:“具体缘由,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让族人们暗中打探空间灵物的下落便好。记住,此事需得隐秘,不可太过张扬。”
话已至此,宋天申纵然心中满是不解,也知道不该再多问。他躬身一礼,沉声应道:“老夫明白,定当办妥此事。”
宋灵云见宋天申应下,转而随口问道:“我闭关这段时日,族中或是岛外,可曾发生什么异动?”
宋天申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还真有一件事,怕是族长你不知道。
不久前刘家坊市开的那场拍卖会,压轴的竟是一枚白虎血晶。更要紧的是,明青那孩子暗中打探,发现天奴宗的人,竟在拍卖会前后现身了。”
“白虎血晶……天奴宗……”
第368章 宋玉归来
“白虎血晶……天奴宗……”宋灵云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早有预料的神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白虎一族前不久有族人打算渡劫成仙,血脉消耗巨大,必然要从灵界收割修士来补足。
天奴宗本就是他们的爪牙,现身再正常不过。只要咱们乌灵岛守好秘密,不暴露麒麟血池的存在,便不会引火烧身。”
宋天申点了点头,神色却依旧有些迟疑:“家族倒是没暴露,只是明玉不见了……”
“明玉那小子,在拍卖会后又失踪了?”宋灵云接过话头,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他的族谱名字,可还在?”
族中族谱与族人命脉相连,只要名字不消褪,便证明人还活着。
宋天申连忙点头:“还在,一丝异动都没有,想来是没遇上什么性命之忧。”
宋灵云紧绷的脊背这才松缓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眼底却闪过几分无奈:“没事就好。派人出去找他了吗?”
“早就安排下去了,族里的弟子已经分头去了流东海域的几个常去坊市打探消息。”宋天申答道。
“找到之后,务必好好教训教训他。”宋灵云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自从他大病痊愈,性子就越发跳脱,老想往外跑,净惹些麻烦,太不让人省心了。”
宋天申深有同感地点头叹气:“谁说不是呢。这小子要是能有他哥明青一半沉稳,族长你也能少操不少心。”
宋灵云默然颔首,抬头望了一眼渐渐沉下来的天色,云雾在山巅聚了又散,他摆了摆手:“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下去安排吧。我也该离开了。”
“往后乌灵岛若是遇上什么解不开的困局,你知道该如何联系老祖和那些隐于暗处的族人。切记,不到生死关头,不可轻举妄动。”
“老夫记下了。”宋天申躬身行礼,目送着宋灵云的身影,这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了石阶。
山顶的凉亭里,宋灵云依旧负手而立,山风渐凉,卷着夜色漫过他的衣袍。
他望着乌灵岛万家灯火渐渐亮起,又渐渐融入夜色,直到月上中天,山巅只剩下一片寂静,才终于动了动脚步。
一道淡淡的紫光闪过,他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凉亭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宋天申顺着石阶缓步下山,一路走,一路将宋灵云的叮嘱在心头反复掂量。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天色已然蒙蒙亮。
翌日清晨,一道清亮悠远的钟声,陡然响彻了整个乌灵岛。
“咚——咚——咚——”
接连六下,声声震耳,惊得岛内的飞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这是乌灵岛的召集令,族中有事时才会敲响,六声响,闻声者,除了护族之人,需是炼气中期以上的族人,且必须在一炷香内,赶到家族议事大厅集合。
一时间,岛内各处都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一道道身影御气而行,朝着议事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议事大厅内,早已座无虚席。
上首的主位上,宋天申端坐其上,神色肃穆,一身素色长袍衬得他愈发苍老,却也多了几分威严。
两侧的客座上,依次坐着二长老宋天山、三长老宋天红、四长老宋长林、五长老宋长河,连同宋明柔,宋明青两位筑基修士,七位筑基修士齐聚一堂。
宋明柔和宋明青并肩坐在侧边的位置上,两人皆是神色平静,只是宋明青的目光,时不时掠过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大厅下方,站满了炼气中期以上的族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大清早的敲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瞧这阵仗,怕是不小,七位筑基长老都来了!”
“莫不是岛外有强敌来犯?还是族中出了什么变故?”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厅内的气氛也愈发浮躁起来。
上首的宋天申缓缓抬起了手。
他五指微张,虚虚往下一按,没有动用丝毫灵力。
“安静。”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底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族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齐刷刷地看向主位上的宋天申,眼底满是好奇与忐忑。
议事大厅内,霎时落针可闻。
宋天申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沉声道:“大早上召集大家,是有两件要事宣布——”
话还没说完,一道清亮的破空声陡然划破乌灵岛的天际,剑光如练,直直朝着岛内疾射而来。
“我回来了——!”
一声爽朗的呼喊,穿透云层,清晰地落进了议事大厅里。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面露愕然。
宋明青微微一颤,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真切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议事厅外,那道剑光稳稳落在了乌灵岛的码头,烟尘散去,露出宋明玉一身略显风尘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码头边忙碌的族人纷纷侧目,护卫队的成员更是第一时间围了上来,为首的汉子虎背熊腰,正是护卫队的队长宋山。
他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明玉?你这混小子,可算回来了!”
宋明玉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宋山哥,好久不见。家族最近都还好吧?”
“好?好个屁!”宋山笑骂着捶了他肩膀一下,“自打你在刘家坊市的拍卖会之后没了消息,族里都快翻遍流东海域了!最近最忙的事,就是找你!”
宋明玉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目光瞥见议事厅的方向,连忙道:“我刚听见钟声了,这是在开族会?那我得赶紧过去。”
他脚下一点,便朝着议事大厅的方向飞去,只留下一群哭笑不得的护卫队族人。
第369章 兽潮准备
宋明玉御着剑光落在议事大厅门口,呼啸的风带起他衣角的尘土,也瞬间掐断了厅内的凝滞。
原本齐刷刷望向主位的族人,此刻全都转了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无奈,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揶揄。
宋明玉刚迈进去的脚猛地一顿,看着满堂肃立的族人,再瞧瞧上首神色各异的几位长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站住!”二长老宋天山的怒吼声率先炸响,震得屋顶的瓦片都似颤了颤,“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拍卖会一结束就没影,家族派人把流东海域翻了个底朝天,你倒是好,还知道回来?”
宋明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指抠着腰间的储物袋,嗫嚅道:“二长老,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出去是……”
“先进来再说!”宋天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宋明玉如蒙大赦,连忙缩着脖子快步走到侧边,一屁股坐到宋明青身边的空位上。
刚坐稳,就感觉到两道“恶狠狠”的目光射来——左边是三长老宋天红,右边是二长老宋天山,就连身旁的亲哥哥宋明青,也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
宋明玉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
上首的宋天申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厅内隐隐的骚动:“明玉回来了就好,总算没出什么岔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方才我说的两件事,我们继续。”
他挺直了腰背,一字一句道:“第一件事,族长灵云,闭关冲击紫府失败,丹田受创,伤势极重,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出关理事。族长交代,暂由老夫担任代理族长,主持家族大小事务。”
“什么?”
“族长突破失败了?还受了重伤?”
“怎么会这样……”
话音刚落,议事大厅就像炸开了锅,底下的族人瞬间沸腾起来,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
宋天山本就暴躁的脾气瞬间压不住了,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站起身道:“大哥!族长到底伤得有多重?可有法子医治?”
他这一吼,更让底下的议论声浪高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焦灼地投向主位上的宋天申,满是担忧。
宋天申抬手重重一按,沉声道:“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凝重:“族长的伤,很重。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临危受命,暂代族长之位。”
宋天山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声追问:“那族长的伤,可是需要什么珍稀灵物来医治?只要能找到,我立马带人去寻!”
宋天申缓缓颔首,神色依旧凝重:“没错,族长的伤势特殊,寻常灵药根本无用,唯有空间系灵物,才能温养他受损的丹田。”
他抬眼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这便是老夫要宣布的第二件事——从今日起,全族上下,都要留意空间灵物的踪迹,纳石、空冥木、空间结晶,乃至寻常的储物袋、储物戒指,但凡沾了空间道韵的东西,都要一一记录在案。”
宋天山性子最急,当即就要起身:“此事交给我!我这就去安排族里的弟子,分头去流东海域的坊市打探!”
“坐下!”宋天申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也是家族二长老,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他沉声道:“族长受伤之事,乃是家族最高机密,绝不能泄露半分。你们想想,若是外界知晓我乌灵岛族长重伤闭关,游记,何家,那些势力,会不会趁机找上门来?”
这话一出,厅内的几位筑基长老皆是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宋天申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所以,寻找空间灵物之事,必须秘密进行。不准大张旗鼓,不准惊动外人,只能暗中打探,悄悄收集。”
“还有一件事,诸位需得记在心上。海域的兽潮,算算日子也快要来了,这才是家族眼下的第一要务。
防御阵法需得加固,巡逻弟子要加倍,绝不能让妖兽越雷池一步。”
“至于空间灵物,你们只管留意消息,一旦发现线索,不必擅自行动,立刻上报给老夫即可。”
交代完这一切,宋天申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好了,今日的族会,就到这里。炼气期的族人,先行退下!”
厅下的族人齐声应是,纷纷躬身行礼,井然有序地退出了议事大厅。
不多时,偌大的厅内,就只剩下了宋天申,宋天山,宋天红,宋长林,宋长河,宋明柔,宋明青和宋明玉八人。
宋长河捻着下巴上的短须,眉头微蹙,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常年在外跑坊市的谨慎:“大长老,恕晚辈直言,族长受伤、寻找空间灵物这等机密事,方才在族会上那般说出来,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宋天申闻言,非但没恼,反而捋着胡子笑了笑,抬眼看向他:“长河,你是担心族里藏了叛徒,会把消息泄露出去?”
一旁的宋长林也跟着点头附和,神色凝重:“大长老,倒不是疑心族人,只是人多口杂,这般明晃晃地把话撂出去,难免会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要是传到游家或是其他家族的耳朵里,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宋天申轻笑一声,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藏着掖着,让那些人想方设法地打探,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把话放出去。”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声音沉了几分:“更何况,如今海域的兽潮将近,各大家族都忙着加固防线、整备人手,自顾不暇,谁还有那个闲工夫,敢明目张胆地动我宋家?”
宋长林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一句:“可空间灵物珍贵至极,寻常一个下品储物袋都要五千灵石往上,那些家族就不会眼红,暗中出手阻拦?”
“阻拦?”宋天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空间灵物本就稀少,寻到的机缘全看个人造化,他们就算想阻拦,又能从何下手?意义不大罢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在座的几位筑基修士:“好了,老夫今日把你们留下来,不是为了争论这些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下,兽潮的预兆越来越明显,各方面的准备,都做得如何了?”
第370章 游家该死
宋天山性子最急,率先拍着胸脯开口,嗓门依旧洪亮:“大哥放心!流东海域那几个坊市,我都安排妥当了!
咱们宋家的商铺、据点,但凡临近海岸的,都备好了藏身地,一旦兽潮起势,立马就能躲进去!”
宋长林跟着点头,语气沉稳:“丹药和灵符也都备足了。疗伤的、破防的、加固阵法的,全部分类装箱,就放在议事厅后的库房里,随时能取用。”
宋长河捻着短须,补充道:“我也和周边的李家打过招呼了,几家约定好了,兽潮期间守望相助,共同进退,绝不会有人敢在背后捅刀子。”
宋明青微微颔首,声音清朗:“猎妖队和护卫队的轮换值守表,我已经重新排好了,还加派了暗哨盯着海域动向,不会出岔子。”
宋天申听着几人的回话,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依旧凝重:“既然你们都安排妥当了,老夫就不多过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只是记住,咱们乌灵岛宋家,经历过十几次兽潮,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
宋明青几人齐声应是,神色肃然。
就在这时,宋天申的目光突然一转,落在了一旁正走神的宋明玉身上,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明玉,你来说说吧。拍卖会之后,你为什么就不见了踪影?”
宋明玉正琢磨着兽潮,冷不丁被点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大声道:“大长老!这事真不怪我!是游家的人!
游军强那小子,带了五个筑基修士追杀我!我没办法,只能一路跑,这才耽误了回岛的时间!”
“什么?!”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宋天山“腾”地一下站起身,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游家?
他们敢?竟敢带着人追杀我宋家子弟?真当我宋家没人了不成?”
宋长林和宋长河也是脸色骤变,前者眉头紧锁,后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都没料到,背后竟还有这么一出。
宋明青更是转头看向宋明玉,想询问到底何事。
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宋天申抬手压了压,止住了宋天山的怒火,目光沉沉地落在宋明玉身上:“别急着嚷嚷,明玉,你且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游家的人,平白无故怎会追杀你?”
宋明玉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拍卖会那会儿!我们跟游军强抢拍卖品,最后被我加价抢了去,那小子小肚鸡肠,当场脸就黑了,估摸着是记恨上了,才会带人堵我!”
三长老宋天红却皱着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怕是没这么简单吧?游军强虽说心胸狭隘,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件拍卖品,
就带着五个筑基修士找你。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又在什么地方,故意招惹人家了?”
这话一出,宋明玉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像是心思被戳穿,耳根悄悄泛红,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反驳:“我没有!不管怎么说,他们六个人追杀我一个,总归是他们不讲道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一旁的宋明青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明玉,先别说这些。你有没有受伤?后来又是怎么甩开他们,平安回来的?”
宋明玉被哥哥这么一问,气焰顿时消了大半:“我……我瞅着打不过,就一路往东边逃,慌不择路躲进了一座荒弃的古墓里。
那古墓入口隐蔽,还有阵法遮掩,他们没找着我,我就在里头躲了好些天,估摸着他们走了,才绕路回的岛。”
宋天申目光沉沉地盯着宋明玉,半信半疑:“古墓?流东海域还有古墓,在哪里?古墓一般阴气重,你小子有没有被尸气侵体,损伤根基?”
宋明玉连忙摆手:“大长老放心!是流东海域和流西海域交界的十湾岛!那岛就只有这么一座古墓,藏在岛中央的密林里。我进去的时候,里头干干净净的,连根骨头渣子都没见着,哪来的尸气?
我出来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座古墓突然就塌了!当时岛上很多修士,好多人都瞧见了,不信你们去打听!”
这话倒是半分不假。宋天红坐在一旁,始终皱着眉,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拍卖会那会儿,拍的那几样灵物,可都还在?别是慌不择路,弄丢了什么。”
宋明玉一听这话,当即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哗啦啦一阵轻响,几样灵光莹莹的物件便落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三长老您看!”他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一样都没少!我就算是丢了自己的小命,也不敢弄丢家族的东西啊!”
宋天申起身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案几上的物件,缓缓点头:“嗯,的确是拍卖会上的那几样,没什么问题。”
他说着,一挥手,将这些灵物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转身坐回主位,神色恢复了先前的凝重。
“游家的事,”宋天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游军强那小子,敢带着五个筑基修士追杀我宋家子弟,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厅内众人皆是眼神一凛,宋天山更是冷哼一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等兽潮一过,非得让游家知道,我们宋家不是好惹的!”
宋天申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权衡:“现在是多事之秋,兽潮将至,族长受伤,我们不能再节外生枝。”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明玉身上,“游家的仇,我们迟早要报,但不是现在。眼下,家族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宋明玉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觉得此时的确不合时宜,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大长老。”
宋天申见他这般,神色稍缓,又看向宋明青:“明青,你弟弟回来,你多看着点他,别再让他乱跑。兽潮将至,族里正是用人之际,可容不得他再惹麻烦。”
宋明青起身拱手:“是,大长老。”
第371章 另有安排
宋天申随后说道:“天红,明青,明柔留下。天山,长林,长河,明玉你们先退下。”
宋天山还憋着一肚子关于游家的火气,闷哼一声,率先迈步出了议事厅。
宋长林和宋长河对视一眼,也跟着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议事厅的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愈发沉凝。
宋天柔率先打破了沉默:“大哥,族长他……应该是离开了吧?”
宋天申闻言,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郑重:“没错。族长他已突破紫府境界,只是老祖们另有安排”
这话一出,宋天红和宋明青皆是神色微动。宋天红皱着眉:“既然族长已经离岛,那之前让我们大肆收集空间灵物的事,又是何意?
那些东西寻常修士根本用不上,且价值连城,耗费这般多的人力物力,总得有个缘由吧?”
宋天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也不清楚。这是族长离开前亲自吩咐的,只说务必多收集空间灵物,至于用途,他并未明说。”
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过厅内三人,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这次留你们三人下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你们也知道,空间灵物何等珍贵,每一件都要耗费海量灵石,哪怕咱们宋家底蕴深厚,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虽说明玉那小子发现了两处矿脉,让家族短时间内灵石充裕,但这矿脉的产出终究有限,兽潮过后若是还这般大肆采买,家底迟早要被掏空。”
宋明青闻言,试探着问道:“大爷爷,难道您的意思是,要让明玉去寻找家族百里外公共海域的矿脉?”
毕竟明玉那小子探寻矿脉能力的能力还不错,若真要再寻矿脉,似乎是个解决灵石方法不错的选择。
谁知宋天申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不是。”
他的神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警示,“家族如今手握两条矿脉,已是让不少势力眼红,这些日子族里的暗哨,没少发现周边海域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徘徊。
若是再爆出第三条矿脉,哪怕是在公共海域,也定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联手打压,届时,兽潮未平,家族先遭祸端,得不偿失。”
宋明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是这样的,明青族弟或许还不知道,就在你和明玉离岛参加拍卖会的这段时日。
我带人巡查乌金矿脉外围时,已经发现了好几次不明势力的修士在附近徘徊窥探,那些人藏头露尾,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她说完此事后,议事厅内又是一阵沉默,唯有案几上的烛火摇曳,仿佛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宋天申目光在宋明柔脸上转了一圈:“周吴郑王四家虽说是为守护麒麟血池而生,但这些老祖规定各自不得干预。
让明玉去帮他们探查矿脉,也是如今家族已经提前做准备了。”
宋明青点头,他猜到家族周围存在其他族人,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族人存在。
宋明青闻言,应声颔首,眉宇间透着沉稳:“大爷爷放心,明玉虽性子跳脱,但事关家族,他心里自有分寸。我回去与他细说利弊,定能让他应下此事。”
宋天红坐在一旁,捻着颔下短须,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掺着几分担忧:“此番让他去帮周吴郑王四家探查矿脉,山高水远的,没人盯着,怕是要偷懒耍滑,误了正事。依我看,还是派个老成持重的晚辈跟着,也好监督一二。”
“不必。”宋天申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带着几分信任,“明青既应下了,自然有法子管住他弟弟。
再者,周吴郑王四家本就是自家人,有他们看着,也断不会让明玉闹出什么乱子。”
“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三日后,你带明玉去与周家人汇合。如今家族灵石消耗巨大,这矿脉的三成收益,对咱们而言,至关重要。”
宋明青起身,对着主位躬身行礼,语气铿锵:“孙儿遵命。定不辱使命。”
宋天申望着宋明柔道:“明柔,你如今可成为二阶中品制符师?”
宋明柔一怔,随即蹙眉道:“晚辈愚钝,中品灵符炼制成功率还不足三成,所以还没有成为二阶中品制符师。”
“你可知道天符门?”宋天申颔首。
宋明柔点头:“我听说过,天府门是越国最厉害的制符宗门。”
宋天申肯定的道:“天符门执掌越国符道,门中不仅有六阶上品灵符的完整图谱,更有符阵同修的至高法门。
此番家族得到一个外门弟子名额,是老祖们耗费极大代价换来的,目的便是让你潜入天符门,伺机打探两样东西。”
他抬手一拂,一道灵光飞入宋明柔手中,化作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简。
“其一,是破界符的绘制之法,此灵符是六阶上品灵符,可以破开天界一条通道。”
宋明柔捧着玉简,抬眸时眼中满是惊色:“大爷爷,天符门可是有化神修士坐镇的大宗门!
六阶上品灵符乃是宗门重宝,等闲晚辈连见都见不到,仅凭我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怕是……怕是难以触及啊!”
她没有说完,宋天申便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以为家族会让你一人涉险?”
“这些年,家族暗中培养的制符晚辈,早已陆续渗入天符门。所有族人身份独立,互不相识,只通过特制的传讯符联络,平日里各司其职,关键时刻才会互通消息。
你所要做的,不是孤身去闯禁地夺宝,而是先站稳脚跟,再与其他族人暗中接应,徐徐图谋。”
宋明柔眼中的惊惶褪去,沉声道:“晚辈明白了!定不会辜负家族厚望!”
“嗯。”宋天申颔首,神色愈发凝重,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这破界符的法门,对家族至关重要,关乎老祖们的一桩谋划,你务必放在心上。”
见宋明柔郑重点头,宋天申才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件事……”
第372章 麒麟划分
宋天申目光扫过紧闭的议事厅大门,似是在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天符门内,藏着一只麒麟。”
“麒麟?”宋明柔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什么?麒麟妖兽?天符门怎会有麒麟的踪迹?”
“此事极少有人知晓。”宋天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讳莫如深,“这只麒麟并非天符门豢养,而是千年前便栖身于天符门后山的秘境之中。
这些年,家族一直暗中打探它的下落,可这兽,似是察觉到了家族的意图,千年来从未现世,连天符门的高层,都极少有人见过它的真容。”
他看着宋明柔,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你入天符门后,除了打探破界符的法门,还要留意这麒麟的踪迹。
不必强求,只需探知它是否真的还在秘境之中,以及秘境的具体方位、守护阵法的虚实,便算大功一件。”
宋明青这时急忙询问道:“大爷爷,麒麟一族在天界也是大妖,为什么灵界还有麒麟存在?”
宋天申摇头,忍不住嗤笑一声:“麒麟?明青,要真是麒麟家族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上门。
麒麟族自有一套传承铁律,血脉纯度一成以下者,连麒麟族的门槛都摸不着,只能算旁支杂兽;
三成以下,勉强能称亚麒麟族,连麒麟族的族籍都入不了;
五成以下,才算得上冠麒麟,能在麒麟族里占得一席之地;
七成以下为角麒麟,可掌一方水域;
九成以下是古麒麟,那已是麒麟族中的顶尖战力;
唯有血脉纯度十成,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真麒麟,乃是麒麟族的皇者之流。”
他又补充道:“寻常三成以下的麒麟种,麒麟族根本不承认他们的身份,视之为异类。”
宋明青眉心微蹙,追问道:“不知大长老所说的这只麒麟,血脉纯度究竟在几成?又有何等实力?”
宋天申端起案上的冷茶抿了一口:“家族得到的消息,这畜生血脉纯度堪堪两成,连亚麒麟的门槛都只踩了个边。如今千年过去,估摸着也有五阶妖兽的水准。”
他放下茶杯,眸色沉沉:“妖兽界的麒麟一族,在妖兽彻底掌控天妖界,曾下过一道铁令——召回所有血脉纯度三成以上的族人,至于三成以下的,全被当成异类弃之不顾。这只亚麒麟,就是当年被抛弃的。”
宋天申冷笑一声,继续道:“别看它血脉驳杂,实力也不算顶尖,但他麒麟一族的血脉精血,足以让咱们宋家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宋明柔和宋明青皆是心头一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只知麒麟是上古妖兽,却不知其族群内部竟有这般严苛的血脉划分,更没想到家族盯上的,竟是一只被同族抛弃的亚麒麟。
宋明柔定了定神,再次躬身,语气愈发坚定:“大爷爷放心,晚辈定当尽力打探这亚麒麟的踪迹,以及秘境的虚实。”
“嗯。”宋天申颔首,话锋陡然一转,神色郑重地叮嘱道,“你记住三句话。第一,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泄露家族的秘密;
第二,万事以保命为先,天符门高手如云,秘境更是凶险莫测,切不可逞强;
第三,才是打探破界符法门和亚麒麟踪迹的任务。”
这三句话层层递进,句句恳切,宋明柔重重点头:“晚辈记住了。”
她顿了顿,抬眸问道:“不知大爷爷,晚辈何时可以出发?”
宋天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尽快动身,最好这几天就走。
天符门半年后会举办一场收徒大会,你虽已有外门弟子的名额,但混在新入门的晚辈里一同上山,更能隐藏行踪,不会引人注意。”
他抬手一挥,一枚刻着天符门徽记的木牌和一个储物袋便飘到宋明柔面前:“这是天符门的外门弟子令牌,储物袋里有足够的灵石和修炼的丹药,还有七枚特制的传讯符,遇到危险时,可捏碎传讯符,家族会暗中接应。”
宋明柔捧着木牌和储物袋,眉头微蹙,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大爷爷,如今兽潮将至,乌灵岛周遭海域已然暗流涌动,族中正是用人之际,我这时离开,家族当真能抵挡住兽潮冲击吗?”
宋天申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不必担心。乌灵岛守岛大阵历经数百年修缮,早已固若金汤,再加上这些年囤积的丹药、灵符,以及与李家的盟约,应付兽潮绰绰有余,而且关键时候肯定老祖他们会干预。倒是你此行,才是真正的凶险。”
宋天红也在一旁颔首附和:“你只管安心去天符门,族中之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出不了乱子。”
宋明柔躬身一揖:“晚辈明白了,明日便收拾行装,启程离岛。”
宋天申摆了摆手:“去吧,切记谨言慎行。”
宋明柔和宋明青一同躬身告退,议事厅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二人并肩走在廊下。
行至岔路口,宋明青停下脚步,望着宋明柔:“柔姐,此去天符门山高路远,宗门内更是人心叵测,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万事不可强求。”
宋明柔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眸中却满是坚毅:“明青族弟放心。我走之后,家族的安危,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两人告别,随后她不再迟疑,转身朝着自己的住所快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宋明青望着她的背影,伫立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宋明青循着青石板路,不多时便到了自家小院门前。
那院门紧闭着,门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门楣上的藤蔓爬了半壁,连石阶缝隙里都钻出了嫩草。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陈旧的响动,院内更是荒疏,石桌落了灰,花坛里的灵草大半枯萎,显然是许久不曾有人打理。
宋明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轻叹:“这小子,果然没回来。”
第373章 自吹自话
自小宋明玉身子弱,他这个做哥哥的便事事护着,处处迁就,如今弟弟修为渐长,身子硬朗了,性子反倒越发跳脱,竟是连家都懒得回了。
他转身离开小院,先去了家族分给宋明玉的洞府。那洞府灵气充裕,可洞府外的禁制纹丝不动,显然宋明玉并未在此处落脚。
宋明青不死心,又绕路去了二爷爷宋天白所守护的凉亭。宋明玉往日回来,总爱往他这里躲,可今日里,宋天白说没见过宋明玉的影子。
接连扑了空,宋明青也没了法子,只能打算先回小院等着,左右那小子玩够了,总归是要回来的。
他顺着原路折返,路过家族演武场时,却听见场内传来一阵阵呼喝叫好声,喧闹得很。
演武场是族中子弟切磋修炼的地方,往日里虽也热闹,却绝没有这般声势。
宋明青心中好奇,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朝着演武场的入口走了过去。
宋明青刚走到演武场入口,便被场内鼎沸的人声撞了个正着。
只见演武场中央的石台上,宋明玉正站在一众族中子弟中间,双手叉腰,胸脯挺得老高,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你们是没瞧见当时的场面!”宋明玉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游军强,带着五个筑基修士,把我堵在海域的乱石滩上,六个人,六把长剑,那剑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说着,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陡然拔高,引得周围的族弟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站在最前排的郑磊,可是和宋明玉最熟悉的,此刻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都是崇拜:“明玉弟,你也太厉害了吧!六打一啊!换做是我,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
“腿软?那是懦夫才做的事!”宋明玉瞥了他一眼,下巴扬得更高了,“我宋明玉是谁?那是能在拍卖会从游军强手里抢下灵物的人!他以为人多就能欺负我?简直是做梦!”
“那后来呢?后来你是怎么脱身的?”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攥着衣角,满脸急切地追问。
这是族里还没出过岛的练气族人,平日里最是佩服宋明玉的“胆识”,此刻一双眼睛里,简直要冒出星星来。
宋明玉见状,心中越发得意,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地踱了两步,才继续说道:“当时啊,那游军强叫嚣着,让我把拍卖来的灵物交出来,不然就卸了我的胳膊腿!
我当时就笑了,我宋明玉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吗?”
他说着,抬手虚晃一招,模仿着出拳的动作,脚下还配合着腾挪跳跃,活灵活现的模样,看得周围的族弟们一阵叫好。
“我先是祭出了爷爷给我的护身玉佩,挡住了游军强的一剑!那玉佩,可是二阶上品灵器,剑光撞上去,砰的一声,直接把那游军强震得后退三步!”
宋明玉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然后我瞅准机会,拔出腰间的长剑,对着最左边那个修士的手腕就是一剑!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怎么着?”郑磊急得直跺脚,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那修士直接被我挑飞了长剑!”宋明玉猛地一挥手,声音响亮,“我趁他愣神的功夫,转身就朝着东边跑!
那六个家伙在后面紧追不舍,追了我足足三百里!三百里啊!我一路跑,一路反击,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头发都烧卷了!”
这话一出,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明玉哥,你也太勇猛了!”
“就是就是!游家的人也太不要脸了,居然以多欺少!”
“明玉哥威武!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听着此起彼伏的夸赞,宋明玉的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摸了摸鼻子,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嗨,小场面,小场面罢了。”
嘴上说着谦虚,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偷偷瞥了一眼众人的神色,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敬佩与羡慕,心中更是舒坦得不行。
“那你躲进古墓的事情,也是真的吗?”郑磊又问,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听人说,你躲进了一座荒弃的古墓,那古墓里有没有什么宝贝?”
提到古墓,宋明玉的眼睛亮了亮,这可是他此行最大的“谈资”。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宝贝?那自然是有的!不过那古墓里的宝贝,可不是寻常人能碰的!
我跟你们说,那古墓入口,被一层厚厚的阵法笼罩着,寻常修士,别说进去了,连找都找不到!”
“我当时慌不择路,误打误撞才闯了进去。你们猜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宋明玉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满脸好奇的模样,才缓缓开口。
“我看到了一具石棺!那石棺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我当时就想,这石棺里,说不定藏着什么上古修士的传承!”
“哇!”小丫头惊呼出声,“那你打开石棺了吗?里面有没有传承?”
“别急啊!”宋明玉拍了拍她的头,继续说道,“我刚想靠近石棺,那古墓突然就开始晃动!地动山摇的,石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当时就知道不好,肯定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刚跑出古墓,那古墓就轰然倒塌了!那场面,简直是惊天动地!”
他说着,还夸张地比划着,仿佛那山崩地裂的场景就在眼前。
“我的天!太惊险了!”郑磊捂着胸口,一脸后怕,“明玉哥,你真是福大命大!”
“那是自然!”宋明玉得意地挑眉,“我宋明玉吉人自有天相,区区一个古墓,还困不住我!”
“明玉哥,你也太厉害了!”
“游家的人也太可恶了!居然敢追杀你!”
“等兽潮过了,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宋明玉夸得晕头转向。
他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哪里舍得说,当时自己被追得像丧家之犬,躲进古墓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他的面子往哪搁?
第374章 一脸肉疼
宋明玉正说得唾沫横飞,浑然不觉演武场入口处,宋明青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色沉沉地看着他。
宋明青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自家弟弟在台上信口开河,把一场狼狈的逃亡,说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胜仗,心中既是无奈,又是哭笑不得。
他就知道,这小子一回来,准没好事。
演武场上的喧闹还在继续,宋明玉的声音越发响亮,伴随着族弟们的阵阵叫好,在演武场上空久久回荡。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石台走去。
他倒要听听,这小子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明玉哥,你是不是有很多宝贝?”突然一个小孩崇拜的询问道。
宋明玉正吹得眉飞色舞,冷不丁被这话戳中了痒处,当即一拍腰间储物袋,下巴扬得更高了:“宝贝?那是自然!就凭你明玉哥的本事,出门一趟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一道灵光便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稳稳落在他掌心。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护心镜,镜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镶嵌着三颗米粒大小的灵石,甫一现身,便散发出淡淡的灵光,赫然是一件二阶上品防御灵器。
“瞧见没?”宋明玉将护心镜高高举起,迎着日光一晃,镜身顿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周围的族弟们纷纷眯起眼,“这可是我从古墓里得来的宝贝!名为护心镜,寻常紫府修士的全力一击,都能硬生生扛下来!”
这话一出,演武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二阶上品!明玉弟你也太牛了吧!”郑磊第一个冲上前,抻着脖子瞪大眼睛,恨不得凑到护心镜上瞧个仔细,“这玩意儿得值多少灵石啊?怕不是要上万吧?”
“上万?你格局小了!”宋明玉斜睨他一眼,故作高深地晃了晃脑袋,“这可是洞府里的压箱底货,有价无市!就算你拿着两万灵石,都未必能买到手!”
周围的族弟们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个眼神炽热地盯着那面护心镜,满脸都是艳羡。
刚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更是踮着脚尖,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明玉哥,这镜子好漂亮啊!它真的能挡住紫府修士的攻击吗?”
“那还有假?”宋明玉拍着胸脯保证,说着还故意将护心镜往自己心口一贴,冲着众人扬了扬眉,“上次游军强那小子,一剑劈在我心口,要不是有这宝贝护着,我少说也得断两根肋骨!你们猜怎么着?我连皮都没破!”
这话半真半假,护心镜确实是青莲洞府所得,可游军强那一剑,分明是被他狼狈躲开的,哪里挨得着心口?但宋明玉此刻被众人的追捧冲昏了头,吹起牛来半点不心虚。
“明玉哥威武!”
“太帅了吧!我要是有这么一件宝贝,出门都能横着走了!”
“明玉哥,你这洞府是怎么找到的啊?还有没有别的宝贝?带我们也去开开眼呗!”
起哄声此起彼伏,宋明玉被围在中间,只觉得浑身舒坦,仿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得意。
“想去古墓?”宋明玉咧嘴一笑,故意卖关子,“那地方凶险得很,遍地都是机关陷阱,要不是我福大命大,差点就栽里头了。
你们啊,还是好好修炼吧,等什么时候突破筑基了,我再考虑带你们去长长见识!”
“好啊好啊!明玉哥你说话算话!”
“我们一定好好修炼!”
族弟们欢呼雀跃,一个个看向宋明玉的眼神,简直比看族里的长老还要崇拜。
宋明玉被这股热乎劲儿烘得飘飘然,正准备再拿出点小玩意儿显摆显摆。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明玉哥,你如今都筑基了,又是拍卖会扬名,又是闯古墓得宝贝,回来是不是该给我们发点见面礼啊?”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
“对啊对啊!明玉哥大气,赏点灵石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就是就是!一块两块也是心意,我们不嫌少!”
宋明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和哥哥宋明青自小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拮据,养成了精打细算的性子,兜里那六千灵石,是他抠抠搜搜攒了许久的家底,别说分给别人,就是自己花,都要掂量再三。
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几分窘迫的笑:“别闹别闹!上次拍卖会把灵石都花光了,买灵药买符箓,兜里比脸还干净呢!”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花了不少,但六千灵石的余粮,足够让族里小辈们眼红。
宋明玉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一副“空空如也”的模样,心里却在肉疼地盘算:这要是真分出去,不得要了他的命?
可他这话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人群外传来:“哦?是吗?我怎么记得,大长老说你这次虽闹了点笑话,却也算护了家族颜面,特意赏了你一万灵石?”
宋明玉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就看见宋明青负手而立,站在石台边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哥?”宋明玉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周围的族弟们却炸开了锅,一个个眼睛发亮,齐刷刷地看向宋明青:“明青哥!真的假的?一万灵石!”
宋明青没理会宋明玉求救的眼神,抬手一抹储物袋,哗啦啦一阵脆响,十叠莹润的灵石便出现在石台上,每叠一千,整整齐齐地码着,灵光闪烁,晃得人移不开眼。
“大长老的赏赐,刚给你领回来。”宋明青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宋明玉紧绷的脸上,“既然大家都开口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总不好小气吧?”
第375章 我不想去
“我……”宋明玉心疼得直抽抽,一万灵石啊!那可是能换多少灵药符箓的宝贝!
他恨不得扑上去把灵石抱在怀里,可当着这么多族弟的面,不给又很丢面子。
郑磊眼疾手快,率先凑上来,搓着手笑道:“明玉族弟!一万灵石呢!快分快分!我卡在练气八层好久了!”
宋明玉咬咬牙,心疼得嘴角都在抽搐,磨磨蹭蹭地伸出手,从最边上那叠灵石里,捏出一块最小的,慢吞吞地递过去,那模样,像是割了他的肉一般:“给……给你。”
“一块?明玉你也太抠了吧!你可是有一万灵石!”郑磊接过灵石,立刻嚷嚷起来,“一万灵石呢!怎么也得每人五块啊!大家说是不是?”
“对!每人五块!每人十块都可以!”
“明玉哥别小气!五块!五块!”
“明玉族弟,每人五块!”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宋明玉的脸都快绿了,他看着石台上那堆灵石,只觉得每一块都在朝他喊疼。
他攥着拳头,磨了半天牙,才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般,梗着脖子道:“五块就五块!不许再多了!”
他伸出手,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每拿起一块灵石,都要停顿半晌,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他先是数出五块,递给郑磊,郑磊欢天喜地地接了,转身就跟旁人炫耀。
接着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宋明玉盯着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数出五块,递过去时,还不忘叮嘱一句:“省着点花!别乱买没用的东西!”
小丫头笑嘻嘻地应着,捧着灵石跑开了。
后面的族弟们排着队上来,宋明玉的脸越来越垮,手也越来越沉,每分出去五块,他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少了五千了……少了六千了……
到最后,石台上的灵石少了小半,宋明玉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一把扑过去抱住剩下的灵石,死死护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冲着众人嚷嚷道:“没了没了!都分完了!再要没有了!”
那副小气巴拉的模样,引得在远处的宋天申和宋天红大笑,连宋明青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宋明青看着宋明玉那副护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扫过周围还在起哄的族弟们,淡声道:“好了,灵石也分了,闹也闹够了,各自散了吧,该修炼的修炼,该巡逻的巡逻,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众人见宋明青开了口,又瞅着宋明玉那快要哭出来的心疼样,纷纷哄笑几声,嬉闹着散去了。
演武场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兄弟二人站在石台上。
宋明玉这才松开紧抱灵石的手,心疼得直跺脚,冲着宋明青抱怨:“哥!你怎么回事啊!哪有你这么拆台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灵石拿出来,这不是逼着我分出去吗?”
“怎么?分你几块灵石还委屈你了?”宋明青挑眉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都筑基了,还占着家族的洞府,怎么反倒越来越小气了?”
“这跟小气有什么关系!”宋明玉梗着脖子反驳,还在心疼地清点剩下的灵石,“这灵石能买多少灵药,能换多少修炼资源,你不知道啊?”
“知道。”宋明青淡淡应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更知道,大长老给你安排了一桩差事。”
宋明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攥着灵石的手紧了紧:“什么差事?”
“周吴郑王四家,你听说过吧?”宋明青看着他,缓缓道,“他们听说你能探查矿脉,大长老思来想去,便把这差事派给了你。三日后,我带你去跟周家的人汇合。”
宋明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想也不想就摆手拒绝:“不去不去!我才刚回来,正想着闭关修炼一阵子,争取早日突破到紫府,哪有工夫去帮外人找矿脉!”
“外人?”宋明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怕是忘了,这四家,是和我们宋家的盟友,算不得外人。而且此行凶险,也不是让你白去。”
宋明玉的耳朵动了动,脸上的抗拒淡了几分,却还是嘴硬:“就算不是外人,我也不去!修炼才是正经事,找矿脉又累又危险,万一遇到妖兽怎么办?”
“其他四大家族给的奖励,足够你直接买到紫府的修炼资源,”宋明青慢悠悠地抛出诱饵,见宋明玉的眼睛亮了亮,又补了一句,“除此之外,探到的矿脉,宋家能分三成收益,这三成里,有你一成。”
“一成?”宋明玉停顿了一下,他目前有家族两座矿脉的分成,如果再多几座矿脉,可以赚取更多灵石。
可他还是有些犹豫,皱着眉嘀咕:“可是……找矿脉真的很麻烦,我还想闭关呢……”
“你要是不去,这差事,大长老就拒绝了,可是目前家族需要灵石给族长购买灵物。”
宋明青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转身作势要走,“也罢,我这就去回了大长老,就说你担不起这差事,看来族长的伤势短时间无法恢复了。”
“别!”宋明玉一把拉住宋明青的袖子,脸上的纠结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急切,“谁说我担不起了!不就是找矿脉吗!我去!”
他生怕宋明青反悔,连忙补充道:“不过说好了,奖励一分都不能少!还有那一成收益,必须落到我手里,不能被别人克扣了!”
宋明青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大长老亲口答应的,少不了你的。”
宋明玉这才松了口气,美滋滋地摸着储物袋里的灵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拿到奖励和收益,要去买灵物,换修炼资源。
至于闭关修炼的事,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宋明青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洞府的方向走去:“走吧,回你洞府去,我跟你细说此行的注意事项,免得你到时候惹出什么乱子。”
宋明玉连忙跟上:“一定要跟周家的人说清楚,我只负责找矿脉,遇到厉害的妖兽,得他们先上……”
兄弟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演武场。
第376章 查无此物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宋明玉的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宋明玉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凑,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完全没把方才那桩矿脉差事放在心上:“哥,你走南闯北见识广,有没有听过一元重水?”
宋明青抬眸看他:“一元重水?”他沉吟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你看的书比我多,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明玉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悻悻地垮下肩膀,叹了口气:“连你都不知道啊……”
他挠了挠头,心里的那点期待碎了大半,“罢了罢了,等回头我去藏经阁翻翻,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你找这东西做什么?”宋明青放下灵液瓶,挑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宋明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双手背在身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看着他那副故作神秘的模样,宋明青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追问。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事:“行了,别惦记你的什么重水了,我跟你说说周吴郑王四家的事。”
宋明玉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这四家与我们宋家渊源颇深,世代联合,守护相望,算是休戚与共的盟友。”宋明青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郑重地落在宋明玉身上,“此行你去,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找到矿脉,其他的闲事,一概别管。”
“我知道了。”宋明玉敷衍地点点头。
“你知道什么?”宋明青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告诉你,你性子跳脱,别仗着自己有点寻脉的本事就四处张扬,更别掺和他们家族之事,听见没有?”
宋明玉心里咯噔一下:“听见了听见了,我只找矿脉,不说话。”
“还有,”宋明青补充道,“此次你一人前往,家族需要抵抗兽潮,就不派人你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宋明玉不耐烦地摆摆手,“一个人更好。”
“最重要的一点,”宋明青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寻到矿脉之后,不许藏私。是何品种,储量多少,都要如实禀报给我,再由我禀报给大长老。你别想着偷偷扣下点什么,这关乎家族的利益,不是你能胡闹的。”
这话戳中了宋明玉的软肋,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嘟囔道:“我什么时候藏私了……”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宋明青淡淡道,“此次之行,安全第一,矿脉第二。
若是遇到危险,不必逞强,保命要紧。周家会派筑基后期的修士随行,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他们。”
宋明玉这下算是彻底听明白了,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哥你放心!我一定乖乖找矿脉,不惹事,不藏私,遇到妖兽就跑!”
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宋明青终是松了口气。他知道,宋明玉虽然嘴上不靠谱,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三日后卯时,在岛外的渡口汇合,别迟到。”
宋明玉应了一声,等宋明青的身影消失在洞府门口,他才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
“一元重水……藏经阁……”他喃喃自语着,转身就朝着洞府外跑去,完全忘了自己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准备矿脉之行。
宋明玉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到了家族藏经阁。
藏经阁的石门厚重古朴,守阁的修士见是他,挥挥手便放了行。
宋明玉一头扎进去,他从第一排书架开始翻找,一本本泛黄的古籍,灰尘呛得他直打喷嚏。
《灵草百录》《炼器初解》《阵法通玄》……凡是沾着“水”“灵液”“奇物”字样的书册,他都扒出来啃上半天,可翻遍了大半书架,别说一元重水,连沾着“重水”二字的记载都没瞧见。
第二天,他来得更早,干脆抱着一摞古籍蹲在地上翻,午饭都顾不上吃。
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看得他头晕脑胀,眼瞅着日头偏西,依旧毫无头绪。
第三天,他连犄角旮旯的残页都没放过,甚至把那些字迹模糊、几乎要散架的孤本都小心翼翼地捧出来,逐字逐句地辨认。可结果还是一样——空空如也。
宋明玉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古籍,心里的火气和失落一股脑涌上来。
他捶了捶发酸的腿,嘀咕道:“这一元重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是我听错了名字?”
心有不甘之下,他想起了二爷爷宋天白。
宋明玉一溜烟跑到宋天白守着的凉亭,彼时宋天白正眯着眼晒太阳,正在泡茶。
“二爷爷!”宋明玉凑上前,满脸急切,“您老见多识广,知不知道一元重水是什么东西?”
宋天白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沉吟半晌,才慢悠悠道:“一元重水?”
宋明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一元重水!您知道?”
宋天白捻着菩提子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听过三光神水,见过太阴真水,却从未听过什么一元重水。莫不是你从哪里听来的讹传?”
“讹传?”宋明玉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凉亭,阳光晃得他眼睛发酸。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一元重水到底是何物?为何连藏经阁的古籍和见多识广的二爷爷都一无所知?
难道,这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可不对啊,他明明记得,寻龙盘说的就是“一元重水”……
宋明玉皱着眉,越想越觉得蹊跷,心里的好奇非但没减,反倒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越发浓烈了。
第377章 前往周家
第三天的晨光刚漫过宋家的飞檐,宋明青便与大长老宋天申并肩立在了宋明玉的洞府外。
石门被轻轻推开时,宋明青一眼就瞧见了里头的人。
宋明玉正瘫在石桌旁,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着不少灰尘,身上的衣袍皱巴巴的,还在翻看典籍,活脱脱一副刚从古籍堆里爬出来的模样。
“明玉,你这是怎么了?”宋明青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不过找个一元重水,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宋明玉闻声抬头,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他蔫蔫地耷拉着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哥,我找了整整三天,藏经阁的书翻了大半,连二爷爷都问过了,可根本没人知道一元重水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宋天申捋着花白的长须,目光落在宋明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上,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他缓缓开口问道:“你且说说,是从何处听闻这一元重水的?”
宋明玉抬眼看向大长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大爷爷,是我之前躲游家人追杀时,闯了一座荒古墓穴,里头有块残碑,上面刻着的文字里,就提过这一元重水。”
“古墓?”宋天申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了然之色,他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那古墓年代定然极为久远,世间万物的称谓,往往会随着岁月流转而变更,这一元重水,怕不是如今修仙界的叫法,说不定早就换了个名字。”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宋明玉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多谢大爷爷指点,的确是这个道理!”
宋明青看着他这副瞬间活过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没好气道:“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往后你尽可以照着一元重水可能具备的特点去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对对对!”宋明玉兴奋地一拍手,转身就要往洞府外冲,“我这就再去藏经阁,按着奇水的特性找,肯定能有收获!”
“站住!”宋明青一声喝止,拦住了他的脚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卯时的渡口之约,你想迟到不成?”
宋明玉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三日前的约定,脸上的兴奋顿时僵成了尴尬。
宋明玉僵在原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只剩下几分茫然:“那……那现在去哪儿?”
宋天申捋着长须,眼底漾着一丝笑意,语气平和道:“走吧,我们送你去约定之地。那地方就在家族东边的海域,离这不算远。”
“东边海域?”宋明玉眼睛转了转,心里的好奇又被勾了起来,“是去周家的地盘吗?”
“正是。”宋天申点头,慢悠悠地补充道,“周家所在的岛屿名为青莲岛,岛上种满了各色莲花,四季不败,景致极佳。
更难得的是,那些莲花并非凡品,皆是能入丹的灵植,炼出来的丹药,药效比寻常药材要好上几分。”
宋明青在一旁接话:“咱们宋家的丹药,十有八九都是从周家购置的。
他们一族最擅长的便是炼丹之术,在这东域一带,都算得上是小有名气。”
“炼丹?”宋明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方才那点失落和尴尬一扫而空,他连忙凑到大长老身边,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期待。
“大爷爷!那是不是说,我这次去青莲岛,能在周家买到修炼用的丹药?我那修炼的丹药早就见底了,正愁没处补货呢!”
他搓着手,脸上满是雀跃,方才找一元重水的颓丧,此刻竟被丹药的诱惑冲得一干二净。
宋明青见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眉头又皱了起来,沉声叮嘱:“周家的丹药是不错,但你记住,凡事要有分寸,不可过于张扬,更不能丢了我们宋家的脸面。”
“知道知道!”宋明玉头点得像捣蒜,眼睛里满是对丹药的向往,“哥你放心,我肯定规规矩矩的!”
宋明青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指不定在盘算着怎么淘换丹药呢,怕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宋明玉胡乱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袍,勉强收拾出个人样。
三人脚下踏着灵光,朝着东边海域疾驰而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座绿意盎然的岛屿便出现在眼前,这是他们约定之地,一个白发老头正在等着他们。
那是个白发老者,身形挺拔,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比起宋天申的沉稳,倒是多了几分干练精神。
见三人落下,老者率先拱手,朗声道:“宋道友,好久不见!”
“周老鬼,你倒是一点没变。”宋天申哈哈一笑,走上前与他相对而立,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两人,“来,我给你介绍。
这是我宋家后辈,明青,还有明玉。明玉这小子最擅长寻脉探矿,此次之事,还要多靠他。”
周老鬼听完,抬手一挥,两个莹润的玉瓶便朝着宋明青飞去,他笑道:“一点薄礼,两瓶筑灵丹,聊表心意,还望两位小友笑纳。”
“多谢前辈厚爱!”宋明青连忙拱手谢过,同时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身旁正要伸手的宋明玉,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宋天申摆了摆手:“周道友客气了。”随后转头对宋明青和宋明玉道,“这位是周家大长老周玄风,也是我多年的老友。”
宋明青和宋明玉连忙行礼问好。
周玄风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宋明玉身上,微微颔首,随即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宋道友,想必你也收到消息了。
如今各处都在购买灵物,各家都缺灵石周转,前路艰难啊。不过,为了家族未来,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方能渡过难关。”
宋天申眼中精光一闪,他自然听出了周玄风话里的深意,当即郑重道:“周道友所言极是,一切为了家族。”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一旁的宋明玉却没心思琢磨这些话里的门道,他的目光落在周玄风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为何,他竟在这位周大长老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和自家族人身上如出一辙的隐秘气息,甚至,和当初偶然遇见的瑶兰仙子身上的气息,也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这念头一闪而过,宋明玉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这周家,和宋家,还有那瑶兰仙子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牵扯?
第378章 青莲周家
宋明玉正琢磨着那气息的关联,冷不丁听见宋天申的声音,惊得他一个激灵,连忙收回思绪。
只见宋天申对着周玄风捋着胡须,脸上带着几分“嫌弃”的笑意:“周道友,我可得跟你说句实话,这小子看着机灵,实则最是不老实,做事也没个靠谱的章程。
此番同行,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管教,不必给我宋家留情面。”
宋明玉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他瞪圆了眼睛,心里把自家大爷爷骂了个遍:好你个宋天申!
有你这么拆自家后辈台的吗?当着外人的面说我不靠谱,这不是灭我威风是什么!
他梗着脖子想反驳,可余光瞥见宋明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耷拉下脑袋,活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周玄风闻言,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渡口的芦苇都晃了晃。
他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力道不小,却带着几分亲近:“哈哈哈,宋道友说笑了!
少年人嘛,跳脱些才好。走,明玉小友,随我来,咱们这就往青莲岛去!”
宋天申和周玄风告辞之后,周玄风便领着宋明玉,向远方飞去。
宋明玉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宋明青,满脸的委屈,却只能乖乖跟着离开。
望着一人一老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朝着远处的青莲岛而去,宋天申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宋明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弟弟……怎么越长,反倒感觉变化越大了?以前可是文质彬彬。”
宋明青望着那渐渐变小的舟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声道:“许是从小被管教得太多了。
他自小体弱多病,我总担心他出事,便很少让他出门,想来是压抑得太久,性子反倒越发跳脱了。”
宋天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他如今也三十岁了,修为也到达筑基,而且天赋出众,再加上寻脉的本事却是一绝。
依我看,不如给他寻一门亲事,成了家,或许性子就能沉稳些了。”
宋明青猛地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释然:“哈哈哈,大长老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此事可行,等他这次回来,我便托人去打听打听,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姑娘。”
宋明玉两人朝着青莲岛的方向缓缓驶去。
随着离开宋明青身边,宋明玉终是忍不住凑到周玄风身边,问道:“周长老,晚辈斗胆问一句,您和我们宋家,除了盟友关系,还有什么别的联系吗?”
周玄风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周家与宋家,乃是绵延百年的世交联盟,休戚与共,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宋明玉皱起眉头,总觉得这话里藏着什么,他不死心地追问,“那……您认不认识瑶兰仙子?”
周玄风依旧平稳,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他淡淡摇头:“瑶兰仙子之名,老夫倒是听过,只是缘悭一面,未曾相识。”
宋明玉看着他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可对方毕竟是长辈,又是周家的大长老,他再怎么好奇,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嘀咕个不停:肯定有事,这老狐狸的话,半句都不能全信!
他转开话题,把注意力又拉回了自己最关心的丹药上,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周长老,听说周家最擅长炼丹,不知你们都能炼制哪些丹药啊?”
“一阶、二阶的丹药,我周家的丹师都能炼制,像淬体丹、聚气丹、练气丹、清心丹这些,皆是信手拈来。”周玄风捋着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宋明玉的心怦怦直跳,连忙追问道:“那……筑基丹呢?你们能炼制筑基丹吗?”
筑基丹乃是练气修士突破瓶颈的关键丹药,价值不菲,寻常丹师根本炼不出来。
谁知周玄风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筑基丹炼制难度极大,所需的灵植也极为罕见,我周家目前还没有能炼制此丹的丹师。”
宋明玉盯着周玄风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破绽,可对方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心里暗道:不对,他肯定在骗我!周家作为东域有名的炼丹世家,怎么可能炼不出筑基丹?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隐瞒什么。
心里虽这么想,宋明玉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讪讪地笑了笑,转过身去,假装眺望远处的风景,心里的疑团却越积越多。
这天傍晚,一座轮廓酷似荷叶的岛屿便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远远望去,青莲岛四周山峦起伏,绿意葱茏,中间却地势低洼,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水光潋滟,与宋家乌灵岛的险峻山石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温润灵秀之气。
“这便是青莲岛了。”周玄风的声音响起,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前方虚空中顿时泛起一阵涟漪,隐没的阵法屏障悄然洞开。
莲舟毫无阻碍地驶入岛内,宋明玉只觉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岛屿中央,错落分布着数十个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各色莲花亭亭玉立,粉的娇俏,白的圣洁,紫的华贵,花瓣上还凝着点点灵光,微风拂过,莲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湖泊岸边,一座座竹楼木屋依山傍水而建,飞檐翘角,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当真如仙境一般。
第379章 以礼相待
宋明玉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周玄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问道:“宋小友,感觉我青莲岛如何?”
宋明玉回过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太美了!周长老,和这里比起来,我们宋家那乌灵岛,简直就跟泥沼一样!”
这话一出,周玄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心里暗暗腹诽:果然被宋天申那老东西说中了,这小子说话半点把门的都没有,真是不靠谱得很!
周玄风干咳两声,连忙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哈哈哈,宋小友说笑了。快随我来,族长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他领着宋明玉朝着湖泊中央那座最气派的大殿走去。
刚踏入大殿门槛,一道洪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宋小友远道而来,周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只见大殿正中,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正含笑而立,面容儒雅,气息沉稳,正是周家族长周伯安。
在他身后,还站着五名修士,气息皆是筑基境界,此刻正含笑颔首,神色客气。
宋明玉连忙收敛心神,拱手行礼,语气谦逊:“周族长客气了!
宋周两家乃是百年交情,互帮互助本就是分内之事,小子此番前来,能为贵府略尽绵薄之力,乃是荣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倒是让周伯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小友快请进!一路舟车劳顿,先喝杯清茶,歇歇脚,寻脉之事,我们稍后再议。”
殿内早已按宾主之礼摆好了席位,宋明玉刚一落座,便瞥见桌案上摆满了水灵灵的灵果,还有烤得金黄流油的灵禽肉,香气扑鼻而来,显然周家是下了心思招待的。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算上周玄风和周伯安,竟有七位筑基修士在场。
宋明玉暗暗咂舌,这等实力,在流东海域的筑基势力里,算得上是拔尖的存在了。
正思忖间,一道略显倨傲的声音忽然响起:“听闻宋道友的寻脉术极为了得,宋家那两处灵矿,都是宋道友寻到的?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宋明玉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修士,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气息也是筑基境界,不过应该是突破不久。
他打量了对方两眼,却没从这人身上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隐秘气息,看来并非所有周家人都与宋家、瑶兰仙子有牵扯。
他淡淡一笑,拱手问道:“这位道友是?”
不等那青年开口,周玄风已是眉头紧锁,沉声道:“这是老夫的小儿子周虎,性子莽撞,说话不过脑子,宋小友莫要见怪。”
宋明玉摆了摆手,语气谦逊:“道友谬赞了,不过是略懂些寻脉皮毛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
“略懂皮毛?”周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若是略懂皮毛,何须我周家大长老亲自去请?宋家莫不是……”
话未说完,周玄风已是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周虎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殿内众人俱是一愣。
“混账东西!”周玄风怒目圆睁,厉声喝道,“轮得到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给我滚出去!”
周虎捂着脸,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恶狠狠地瞪了宋明玉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终究是不敢再顶撞父亲,悻悻地转身跑出了大殿。
一场尴尬的闹剧就此收场,周伯安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满是歉意:“宋道友,实在对不住。
犬子被老夫和玄风宠坏了,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还望你莫要见怪。”
宋明玉看着周虎愤愤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摇头。这小子和宋家的宋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冲动,嘴上没把门的,看着傲气,实则没什么心机。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周族长客气了,我瞧周道友性情直率,倒是个不错的人,怎么会见怪。”
周伯安松了口气,随即拍了拍手,殿外的侍女便捧着酒坛走了进来,玉壶倾洒,清冽的酒液落入白玉杯中,还带着淡淡的莲花清香。
“宋小友,尝尝我周家自酿的青莲酒。”周伯安举杯示意,“这酒用岛上的灵莲酿制,入口清甜,还能滋养灵力,最是适合修士饮用。”
宋明玉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酒水滑入喉咙,甜丝丝的,带着几分清爽,竟和他前世喝过的鸡尾酒有几分相似。
他眼睛一亮,放下酒杯,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好酒!口感清冽甘甜,喝着舒服得很!”
周伯安闻言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得意。
宋明玉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愁绪:“说起来,早就听我大爷爷说,周家的丹药流东海域第一,多少修士挤破头都想要求购。
只可惜我运气不好,修炼这么久,连几瓶合心意的丹药都凑不齐,修为进境慢得像蜗牛爬,真是愁人啊。”
这话一出,周玄风的嘴角猛地一抽,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这哪是哭穷,分明是明晃晃地跟周家要丹药来了!
殿内其他几位长老也相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宋明玉看着一副老实样,倒是个不饶人的主。
周伯安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仰头大笑:“宋小友倒是个实在人!”
他说着,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莹润的玉瓶,递给宋明玉:“这瓶玉华丹,品阶上乘,就当是我周家给小友的见面礼,你先拿去修炼。
若是此番小友能帮我周家寻到矿脉,奖励定然加倍,丹药灵石,任你挑选!”
宋明玉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拍着胸脯保证道:“周族长放心!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去寻脉,定不辜负周家的信任!”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彻底融洽起来。众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一直喝到夜幕降临,酒意才渐渐散去。
周玄风亲自领着宋明玉去往客房,那是一间临湖的竹楼,推窗便能看见满池莲花,清雅幽静。
“宋小友,今晚便在此处歇息吧。”周玄风叮嘱道,“明日我让下人来叫你。”
宋明玉连忙拱手道谢,目送周玄风离去后,才推门进了房间,美滋滋地拿出那瓶聚气丹,笑得合不拢嘴。
第380章 周虎跟随
周玄风送走宋明玉,转身便回了大殿深处。此时殿内的宴席早已撤去,周伯安和几位长老正端坐等候,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二长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大哥,这宋家小子看着油嘴滑舌的,说话没个把门,真的靠谱吗?咱们寻脉这事可是关乎周家未来,可不能马虎。”
周玄风捋了捋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思忖,缓缓道:“宋天申那老鬼跟我交底了,这小子寻脉的本事是真有,宋家那两处灵矿就是最好的证明。就是性子跳脱了些,爱耍些小聪明,算不上老实。”
周伯安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语气已是笃定:“宋周两家乃是百年世交,休戚与共,宋家断不会在这事上糊弄我们。
有没有真本事,让他去海域上探查一番便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清楚了。”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点头应下。寻脉本就是实打实的活计,半点掺不得假,倒也不必过多疑虑。
翌日天刚蒙蒙亮,青莲岛的渡口便停着一艘小巧的灵船,灵光流转,速度定然不慢。
宋明玉梳洗妥当赶来时,一眼便瞧见了立在船边的周虎,对方依旧是那副倨傲模样,看见他过来,只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宋明玉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周虎也会跟来。
周伯安见状,连忙上前笑着解释:“宋小友莫怪,这小子昨日回去后,便吵着闹着要跟你学寻脉的本事,死活非要跟来。
你就当多个人手,让他给你打下手,平日里让他干什么他便干什么,也好磨磨他的性子。”
周虎站在一旁,脸颊上的巴掌印还未完全消退,听见族长这话,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却终究没敢反驳,只是看向宋明玉的眼神里,依旧满是怀疑。
宋明玉心里却是乐了,原本还担心独自寻脉太过无聊,有这么个直来直去的家伙跟着,倒也多了几分趣味。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周虎的肩膀,朗声道:“周族长客气了!有周道友一同前往,既能搭把手,又能为我保驾护航,我可是更安全放心了!”
宋明玉和周虎一前一后踏上灵船,船舱里还立着两个身着青衣的练气修士,眉眼恭谨,一看就是负责操控灵船的人手。
见两人上船,其中一名练气修士连忙躬身问道:“两位前辈,不知我们先往哪个方位去探查?”
宋明玉也不拖沓,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上灵光闪烁,指针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后稳稳指向西方。他指尖点了点罗盘,沉声道:“去西方,那边的灵气波动看着最不寻常。”
周虎在一旁瞧着他这副有模有样的架势,忍不住撇了撇嘴,嗤笑道:“装腔作势,倒还真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宋明玉收起罗盘,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我可是你周家千请万请过来的寻脉师,你是族长特意派来给我打下手的,怎么跟自家雇主说话呢?这么无礼。”
“谁给你打下手了!”周虎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梗着嗓子道,“我是来监视你的!防止你偷懒耍滑,糊弄我周家!”
宋明玉闻言,忽然来了兴致,他往前凑了两步,挑眉道:“既然你这么不信我的本事,不如咱们打个赌?”
周虎警惕地看着他:“赌什么?”
“若是我能帮你周家找到灵矿,你就认我当大哥,往后事事听我的。”宋明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反之,我任凭你处置,如何?”
周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跳起来:“我今年四十七,你才多大?让我认你当大哥,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修仙界里,向来只论本事不论年岁。”宋明玉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怎么,你不敢?
方才不是还说我装模作样吗?连个赌都不敢打,是不信我的本事,还是不信你自己的眼光?”
这激将法果然管用,周虎本就性子冲动,被这么一激,顿时红了眼,咬牙道:“赌就赌!谁怕谁!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宋明玉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当即取出一张空白的纸,以灵力写下赌约内容,又咬破指尖滴上一滴精血。
周虎也不含糊,冷哼一声,同样滴上精血,这就算是堵约的证明了。
赌约既定,那两名练气修士也不敢耽搁,当即催动灵船。
灵船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莲岛的西方疾驰而去,破开层层云雾,朝着未知的海域飞去。
宋明柔御剑穿破最后一片海域的迷雾,脚下终是踏上了越国的陆地。
天符门作为越国的化神宗门,其声名早已传遍整片疆域,哪怕是寻常凡人,也能说出天符城的方位。
她没有半分停留,辨明方向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越国如今的局势,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六成疆土皆被妖兽盘踞,人族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沿途所见,尽是荒村断壁,偶有修士路过,也皆是行色匆匆,神色警惕。
宋明柔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路收敛气息,尽量避开那些妖兽盘踞的险地。
待到夜幕降临,她已行至离天符城不远的妖兽山脉边缘。
夜色渐深,山林间不时传来妖兽的嘶吼,宋明柔不敢贸然在外露宿,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便打算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山洞内静悄悄的,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宋明柔闭目调息,神识却时刻警惕着洞外的动静。
第381章 路遇宋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忽然从洞外传了进来,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大哥,你说的那地方,真有筑基修士的洞府?玩知道很多邪修就是用这种洞府方法骗我们谢谢散修得?”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
另一道粗嘎的嗓音随之传来:“你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我也是打探来的消息,据说那洞府的主人百年前殒落在妖兽口中,里面的宝贝还没来得及取走。
至于是不是筑基修士的洞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妖兽山脉夜里太危险了,万一遇上高阶妖兽,咱们这点修为,怕是不够塞牙缝的!”又有一人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宋明柔的心猛地一沉,握着佩剑的手骤然收紧。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运转心法收敛全身气息。在这妖兽山脉里,有时候,人心比妖兽还要凶险。
宋明柔本不欲多管闲事,只想着敛息静坐,等这伙人走远便好。
可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谨慎:“胡道友,你这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打探来的?可别是诓我们来这妖兽山脉送死!”
这声音入耳的瞬间,宋明柔猛地一颤,握着剑柄的力道骤然加重。
这声音……竟有几分像族里的宋峰!
宋峰上次家族大比失败,没有得到筑基灵物,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怎么会出现在越国的妖兽山脉?
她心头疑云顿生,原本按捺下去的念头,瞬间又冒了出来。
宋明柔没有贸然动身,而是屏息凝神,耐心等洞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松开紧握的佩剑。
她抬手撤去洞口的隐匿阵法,身形一闪,便如一道轻盈的影子掠出山洞。
夜色如墨,山林间的草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宋明柔循着地上残留的脚印和被踩断的枯枝,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与那伙人保持着数丈的距离,神识牢牢锁定前方的动静,生怕一个不慎,便暴露了自己的踪迹。
宋明柔早已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衣料吸光,将她的身形彻底融进夜色里,只余下一双眸子,在暗处亮得惊人。
她借着树木的遮挡,遥遥望去,前方那五道身影皆是筑基修为,步伐稳健,行动间透着几分默契。
走在中间的那人,身形和侧影都与宋峰有七八分相似,可隔得太远,她终究不敢完全确定。
一行人沿着河岸逆流而上,沿途不时有低阶妖兽被脚步声惊扰,嘶吼着扑上来。
可那些妖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往往刚一露面,就被凌厉的剑光或符箓斩杀,尸体被随手收进储物袋里。
宋明柔看着这一幕,这是一支猎妖小队,而非临时拼凑着寻宝的散修。
宋峰当年独自离家出走后,便彻底断了音讯,怎么会出现在越国的妖兽山脉,还成了猎妖小队的一员?
宋峰五人循着河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水流陡然变得湍急,一道宽约数丈的瀑布自山崖顶端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水潭里,溅起漫天水雾。
走在最前头的胡大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指着瀑布的方向,压低声音道:“诸位,那筑基修士的洞府,就在这瀑布后面!”
宋峰闻言,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山林里静得可怕,除了瀑布的轰鸣声,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皱着眉,忍不住开口道:“胡道友,这地方也太安静了些,会不会有什么埋伏?或者……那洞府里藏着什么厉害的东西?”
胡大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愧是宋道友,心思倒是缜密。实不相瞒,这洞府外的确守着一只妖兽。”
“什么妖兽?”队伍里唯一的女子柳月眉尖一蹙,连忙追问。她修为最弱,只有筑基一层,最是忌惮这些凶险。
胡大伸出两根手指,缓缓道:“一只二阶上品的银环蛇。”
这话一出,柳月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失声低呼:“二阶上品?
我们五人里,修为最高的胡道友也才筑基五层,怎么可能是二阶上品妖兽的对手?这不是去送死吗!”
其余两人也纷纷变了脸色,看向胡大的眼神里满是惊疑。
二阶上品妖兽的实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他们这小队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
胡大闻言,却是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诸位放心,我既然敢带你们来,自然有万全之策。”
话音落下,他便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阵盘上刻着金木水火土五道符文,灵光隐隐流转。
“这是五行困杀阵盘,只要我们五人各守一个方位,注入灵力催动阵法,就算是二阶上品的银环蛇,也能困死在里面!”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振。柳月也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既然有阵盘在手,那我们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当下五人不再迟疑,按照胡大的吩咐,各自占据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将阵盘围在中央。
胡大深吸一口气,率先将灵力注入阵盘,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刹那间,五道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张五色大网,朝着瀑布后方笼罩而去。
“孽畜,出来受死!”胡大一声大喝,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剑光,朝着瀑布猛劈而下。
“轰隆”一声巨响,瀑布被剑光劈得四散飞溅,一道水桶粗细的银环蛇猛地从瀑布后的洞穴里窜了出来,蛇鳞泛着冷光,两颗毒牙闪烁着幽蓝的光泽,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银环蛇刚一现身,便被五行大阵牢牢困住。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撞击着阵法屏障,发出刺耳的嘶鸣,可五色光网却纹丝不动。
五人趁机催动灵力,操控着阵法中的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不断地攻向银环蛇。
剑光、火球、木刺轮番上阵,打得银环蛇鳞片乱飞,鲜血四溅。
一场大战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银环蛇终于力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第382章 蛇窝寻宝
五人皆是松了口气,各自收了灵力,一个个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他们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将银环蛇的尸体瓜分干净,蛇皮、蛇胆、蛇骨尽数收入储物袋,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踏入了瀑布后的洞穴。
躲在暗处的宋明柔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急着跟上去。以她对散修的了解,这群人定然会留有后手。
果然不出所料,不过片刻功夫,五人又从洞穴里走了出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见没有异常,这才放心地再次进入。
宋明柔眸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潜入了洞穴。
这洞穴远比想象中要深邃,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眼前竟是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只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盘踞着一个巨大的蛇窝,窝内躺着两枚拳头大小的蛇蛋,蛋壳上布满银纹,灵光四溢,显然是银环蛇产下的卵。
“两枚二阶上品蛇蛋!”柳月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这下我们真的赚大了!”
其余几人也面露狂喜,看向蛇蛋的目光炽热无比。
胡大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摆了摆手道:“蛇蛋固然珍贵,但那筑基修士的洞府才是重点!里面的功法、丹药、法宝,哪一样不比蛇蛋值钱?”
他说着,便让众人分散开来,在石室里四处搜寻。
可众人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现,别说法宝丹药了,就连一张符箓都没瞧见。
柳月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失望:“该不会是消息有误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修士洞府,就是银环蛇的老窝!”
众人皆是面露沮丧,宋峰却忽然皱着眉,目光落在那蛇窝上,沉吟道:“我们把石室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什么线索,可这蛇窝下面,我们还没看过。”
这话一出,其余四人皆是眼前一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不如先分了这两枚蛇蛋,再去挖蛇窝看看!”
胡二脸色一沉,往前一步挡在蛇窝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蛇窝是我大哥先打探到的消息,这两枚蛇蛋,自然该归我们兄弟二人!”
他身边一直沉默的胡大也跟着点头,眼神警惕地扫过其余三人,显然是和胡二站在同一阵线。
柳月冷笑一声,往旁边的王姓修士身边靠了靠,两人肩并肩站着,透着几分同气连枝的架势。
“胡道友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夫妻二人一路走来,斩杀妖兽、催动阵盘,哪一样没出力气?没有我们,你们兄弟俩就算找到这里,也未必能拿下那二阶上品的银环蛇!”
这话倒是戳中了实情,胡二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却依旧不肯松口。
五人瞬间分成了三派,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石室里弥漫开来,眼看着就要为了两枚蛇蛋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宋峰忽然上前一步,打了个圆场:“诸位道友,何必为了两枚蛇蛋伤了和气?”
他看向胡二兄弟,又扫了眼柳月夫妻,缓声道:“不如这样,两枚蛇蛋你们两边各拿一枚,权当是先行分润的好处。
这洞府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宝贝,等找到之后,咱们再按出力多少,一起平分,如何?”
这话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胡二兄弟对视一眼,想着还有可能存在的修士遗物,终究是松了口。
柳月夫妻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应道:“这话倒是在理,就按宋道友说的办!”
躲在暗处的宋明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忍不住微微一叹。
宋峰这话看似和稀泥,实则是最稳妥的法子,既避免了内讧,又留了后续的余地。
只是看他如今这般谨小慎微、左右周旋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在家族里的意气?想来这几年独自在外闯荡,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众人分好蛇蛋,各自小心收进储物袋,这才齐齐围到蛇窝旁。
柳月和王姓修士合力挥剑,将窝底厚厚的枯草与腐叶尽数清理干净,露出下方一块丈许见方的青玉石台。
石台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间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果然有门道!”胡大眼前一亮,伸手摩挲着石台的纹路,语气难掩激动,“这下面定然藏着那修士的洞府!”
“那里面会不会有高阶灵丹?或者是高阶法宝?”柳月攥着佩剑的手微微发紧,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显然已是心驰神往。
宋峰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石台上的云纹,沉声道:“是不是有宝物,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且慢!”王姓修士忽然开口,眉头紧锁地打量着石台,“这纹路排布绝非寻常,我瞧着……倒像是阵法的禁制!”
胡二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手:“管它什么禁制,直接蛮力破开便是!”
在场五人皆是散修,平日里靠的就是打杀劫掠,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
众人闻言也觉得有理,当下便不再犹豫,各自祭出法宝符箓,轮番朝着石台轰击过去。
剑光、火光、符箓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间石室都微微晃动,石屑纷飞。
可足足一个时辰过去,那青玉石台却依旧纹丝不动,连表面的云纹都未曾破损分毫。
宋峰停下手,望着毫发无损的石台,眸光微微一凝,瞬间便想明白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褐色丹药服下,随后又偷偷涅破了一个玉瓶。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诸位,依我看,这恐怕不是筑基修士的洞府。”
“此话怎讲?”胡大连忙追问,脸上的激动褪去几分,多了些惊疑。
宋峰指着石台上的云纹,沉声道:“筑基修士的阵法禁制,最多不过二阶,绝不可能经得起我们一个时辰的轰击。
这石台如此坚固,布下禁制的,至少是紫府修士,甚至……有可能是金丹大能!”
“金丹?”
第383章 利益熏心
这话一出,胡大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看向宋峰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宋道友,你说的是真的?”
宋峰摇了摇头:“我也不敢确定,但这禁制的强度,绝非筑基修士能够布置。”
柳月和王姓修士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骇然,可眼底深处却又透着几分更浓的贪婪。
金丹修士的洞府,里面的宝物岂是筑基洞府能比的?
王姓修士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拳:“管它是什么修士的洞府!先破开再说!若是真有金丹宝物,咱们这辈子都不用再奔波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贪念,胡大兄弟俩对视一眼,皆是狠厉之色。
当下五人不再迟疑,再次凝聚灵力,朝着那青玉石台疯狂轰击起来,誓要将这禁制破开。
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众人灵力耗损过半、面露颓色之际,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青玉石台终于应声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缝隙迅速扩大,整座石台从中崩碎开来。
碎石纷飞间,一座三尺高的石质莲台缓缓从地底升起,莲台之上,赫然盘坐着一具白森森的骷髅。
那骷髅的骨骼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显然是金丹修士坐化后留下的遗骸。
它身上披着的道袍早已腐朽不堪,刚一接触到石室的空气,便化作飞灰簌簌落下,唯有背后斜插着的一柄灵剑,剑身莹润,灵光流转,竟似没有受到丝毫岁月的侵蚀,依旧栩栩如生。
而在骷髅的骨爪之间,有着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戒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更引人注目的是,骷髅身前的莲台之上,还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上贴着一道黄色的封条,灵光隐隐,显然是被下了禁制。
看这骷髅到死都没有将玉盒收入储物戒指,反而将其摆在身前,显然此物极为珍贵。
“金……金丹修士!”王姓修士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柳月更是死死盯着那柄灵剑和储物戒指,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得厉害。
胡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大喊:“发财了!我们真的发财了!”
他这话一出,其余几人也瞬间回过神来,看向莲台的目光里,瞬间被极致的贪婪填满,连方才耗损灵力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变故陡生,柳月的身影陡然化作一道残影,手中长剑泛着凛冽寒光,直刺宋峰后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姓修士也暴起发难,一掌拍向胡二的胸膛。
宋峰显然没料到柳月会突然动手,仓促间只能侧身躲避,可终究慢了一步,剑尖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带起一蓬鲜血。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胡二更是猝不及防,被王姓修士结结实实一掌拍在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肋骨断了数根。
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旁的石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撑着手臂颤抖了几下,嘴角的血沫不断涌出。
“你们二人干什么?!”胡大睚眦欲裂,怒吼一声,看向柳月夫妻的眼神满是戾气。
王姓修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干什么?胡道友这话说的,还要明说吗?”
他抬手指了指莲台上的灵剑和储物戒指,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这金丹修士的遗物,本该是我们夫妻的!你们几个,都给我去死吧!”
“无耻!”胡大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祭出一柄长刀,裹挟着凌厉的灵力,朝着王姓修士劈头砍去。
王姓修士的修为只有筑基四层,哪里是筑基五层的胡大的对手?不过三两个回合,便被打得节节败退。
可柳月却趁机从旁偷袭,长剑刁钻狠辣,专挑胡大的破绽下手。夫妻二人一攻一防,配合默契,竟将胡大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躲在暗处的宋明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早已扣住了腰间的佩剑,好几次都险些冲出去。
可当她瞥见宋峰倒地时,手指悄悄往怀中探了一下的小动作,便又缓缓松开了剑柄。
她眸光微动,心里已然明白——宋峰在外闯荡这么多年,心思远比表面看上去深沉,绝不会这么轻易陨落。
胡大被王姓修士死死缠住,眼角余光瞥见柳月提剑朝着胡二步步紧逼,急得双目赤红,怒吼着将灵力催至极限。
他手中长刀嗡鸣震颤,刀芒暴涨三尺,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逼得王姓修士连连后退,胸口的衣衫被刀风割出数道血痕。
“你找死!”胡大的吼声震得石室嗡嗡作响,他猛地旋身,长刀横扫,逼得王姓修士不得不侧身躲避,趁这间隙,他便要朝着胡二的方向冲去。
可王姓修士怎会给他机会?他咬牙咳出一口鲜血,将仅剩的灵力尽数灌注在双拳之上,狠狠朝着胡大的后背砸去。“想走?先过我这关!”
胡大后背剧痛传来,身形一个踉跄,错失了救援的时机。
另一边,柳月已经欺身到了胡二面前。胡二肋骨断裂数根,连站立都摇摇欲坠,只能拄着佩剑,狼狈地往后退,嘴里不住地怒骂:“毒妇!你夫妻二人背信弃义,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柳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丝毫不缓,长剑直指胡二的心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怪,就怪你兄弟俩没本事护住这金丹机缘!”
胡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绝非柳月对手,只能拼命拖延时间,嘶哑着喊道:“大哥!救我!”
柳月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她见胡二脚步踉跄,动作迟缓,眼中狠色一闪,手腕翻转间,一张黄符便出现在掌心。灵符之上灵光闪烁,显然是威力不俗的攻击符箓。
“死到临头,还敢叫嚣?”柳月低喝一声,灵力激发灵符,刹那间,一道炽热的火光自符纸之上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蛇,张牙舞爪地朝着胡二扑去。
胡二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躲避,火蛇擦着他的胳膊掠过,瞬间将他的衣袖烧得精光,皮肉也被灼出一片焦黑。
他痛得惨叫出声,身形更是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柳月没有丝毫犹豫,欺身而上,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直刺胡二咽喉。
“你敢——!”
第384章 螳螂捕蝉
“你敢——!”
胡大的怒吼声撕裂了石室的喧嚣,他眼睁睁看着柳月的长剑刺穿了胡二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胡二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二弟!”胡大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如血,弟弟的死状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他猛地回身,周身灵力狂暴涌动,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我要你们偿命!”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落下,胡大不再留手,手中长刀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王姓修士狠狠劈下。
王姓修士脸色剧变,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只能慌忙举起双臂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王姓修士鲜血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解决了王姓修士,胡大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柳月,他提着滴血的长刀,一步步朝着她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柳月的心脏之上。
柳月看着状若疯魔的胡大,又瞥了一眼生死不知的丈夫,脸色终于变得惨白,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嘴里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这金丹遗物……我们可以平分!”
胡大置若罔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弟弟惨死的画面,他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可怖:“平分?我要你给我弟弟陪葬!”
他的身形便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柳月暴射而去,长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死亡的弧光。
胡大的身影如惊雷破空,裹挟着满腔恨意的长刀直劈柳月面门。
刀风凛冽,刮得柳月脸颊生疼,她瞳孔骤缩,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手腕急转,一张青色的防御灵符便被她捏在掌心,灵力狂涌注入符纸。
“起!”柳月尖声厉喝,灵符应声化作一道丈许宽的青色光幕,堪堪挡在她身前。
“铛——”
长刀劈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青色光幕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柳月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薄而出。
她死死咬着牙关,强行将血咽了回去,看向胡大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胡大此刻已是杀红了眼,弟弟惨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他根本不在意防御灵符的阻拦,手腕翻转,长刀再次扬起,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破!”
又是一声巨响,青色光幕应声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柳月脸色惨白如纸,转身便要朝着石室深处逃窜。
可胡大的速度远比她快,长刀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后发先至,直逼她的后心。
“毒妇,拿命来!”
柳月只觉背后寒意刺骨,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她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忽然从旁侧的石壁后暴射而出,掌风凌厉,直拍胡大的后心。
是王姓修士!
他竟没死!
方才被胡大劈飞撞在石壁上,不过是重伤昏死过去片刻,此刻竟强撑着一口气醒了过来,还找准时机,给了胡大致命一击。
“该死的是你!”柳月大声惊呼,可她的提醒终究晚了一步。
胡大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斩杀柳月上,根本没料到王姓修士会突然偷袭。
他只觉后心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灵力瞬间紊乱,手中的长刀也偏了方向,擦着柳月的肩头劈过,带起一蓬鲜血。
“噗——”
胡大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出两步,才勉强稳住。
他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姓修士,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你没死……”
王姓修士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他方才那一掌已是拼尽了全力,此刻体内灵力耗损殆尽,连站立都有些不稳,可看着胡大和柳月皆是重伤在身,他眼底的贪婪便再也掩饰不住。
“死?我怎么会死?”王姓修士冷笑一声,“没拿到金丹修士的遗物,我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你们垫背!”
柳月捂着流血的肩头,看向王姓修士的眼神复杂至极。有庆幸,有后怕,可更多的,却是同床异梦的警惕。
她很清楚,王姓修士救她,绝非是念及夫妻情分,不过是想让她和胡大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胡大的视线在柳月和王姓修士之间逡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后心的伤势太重了,重到他连催动灵力都觉得困难。可他不甘心,他弟弟的仇还没报,他怎么能甘心就这样死去?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给我弟弟陪葬!”胡大状若疯魔,猛地嘶吼一声,竟再次提起长刀,朝着柳月冲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油尽灯枯,王姓修士实力强大,有心防备,他未必能讨到好处,可柳月方才被他震伤,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杀了她,至少能让弟弟少一个仇人!
柳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她此刻连逃跑的力气都快没了,哪里还能抵挡胡大的攻击。
她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做着徒劳的抵抗。
胡大的长刀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劈在柳月的长剑上。
“咔嚓”一声,长剑应声断裂,刀尖余势不减,直直刺入柳月的胸膛。
第385章 黄雀在后
柳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尖,鲜血顺着刀尖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一口血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月儿!”王姓修士嘶声大喊,可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悲恸,只有一丝惋惜——少了一个可以牵制胡大的人。
胡大看着柳月倒地,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他缓缓拔出长刀,踉跄着转过身,看向王姓修士。
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拄着长刀,勉强支撑着身体。
“该……该你了……”胡大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恨意。
王姓修士看着胡大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缓缓朝着胡大走去,脚步虽然虚浮,却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胡大,你还是太蠢了。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值得吗?”
胡大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王姓修士,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了,可他就算是死,也要拉着王姓修士一起垫背!
就在王姓修士走到他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时,胡大忽然眼中精光一闪,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长刀朝着王姓修士掷了过去。
长刀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王姓修士的咽喉。
王姓修士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胡大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力气发动攻击。
他慌忙侧身躲避,可终究慢了一步,长刀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瞬间涌出,王姓修士捂着脖颈,疼得龇牙咧嘴。
他彻底被激怒了,眼中凶光毕露,不再有半分留手,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胡大的胸口。
胡大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哪里经得起这一脚。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莲台的基座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挣扎了两下,终究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臂,彻底没了气息。
石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姓修士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站直身体,捂着还在流血的脖颈,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冰冷的尸体,又缓缓落在莲台之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和玉盒上。
极致的贪婪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方才的疲惫和伤痛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踉跄着走到莲台旁,看着那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储物戒指,以及那个贴着黄色封条的玉盒,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在空旷的石室里不断回荡,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凄厉和疯狂。
“都死了……都死了!”王姓修士的笑声越来越大,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金丹修士的遗物,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伸出颤抖的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触碰那枚储物戒指,却没注意到,在远处的地面上,那具“死去”的宋峰尸体,缓缓起身。
“都死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石室里的死寂。
王姓修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身,脖颈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又渗出汩汩鲜血。
只见宋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抬手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的血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虚弱?
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与之前谨小慎微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你装死!”王姓修士瞳孔骤缩,捂着脖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疼得他龇牙咧嘴。
宋峰将嘴角的血迹舔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出门在外,若不多几分防备,岂不是早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王姓修士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装死又如何?你不过是个筑基一层的废物!
方才被柳月一剑就刺得吐血倒地,就算没真死,又能奈我何?今日我便再杀你一次,让你彻底死透!”
他便要催动灵力,朝着宋峰扑去。可刚一抬手,却猛地发现,体内的灵力竟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提聚不起来。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喉咙里腥甜翻涌,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王姓修士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宋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到底……”
宋峰负手而立,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笑容越发冰冷:“我说过,出门在外,要多留几个心眼。”
他缓缓抬起手,“从发现这石台可能藏着金丹修士遗物开始,我便在石室里布下了迷罗芳。
这东西无色无味,剧毒无比,哪怕是紫府修士,只要吸入一刻钟,灵力便会逐渐溃散,最后毒发身亡。”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四具尸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胡大、胡二,柳月,还有你,早就中了毒,只是打得太投入,未曾察觉罢了。
无论你们最后谁胜谁负,都难逃一死。这金丹洞府里的宝物,从始至终,都只会是我的。”
“你……你好狠的心!”王姓修士目眦欲裂,想要破口大骂,可刚一张嘴,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
他的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甘与怨毒,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眼皮,彻底气绝。
石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宋峰的呼吸声。
他没有急着去触碰莲台上的宝物,反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匕首。
匕首寒光闪烁,他提着匕首,一步步走到胡大、柳月四人的尸体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四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宋峰俯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四人的脖颈,确认他们彻底没了生机,这才松了口气,将匕首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走向莲台,目光落在那柄斜插在骷髅背后的灵剑上。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只听“嗡”的一声清鸣,灵剑出鞘,剑身莹润如玉,灵光流转,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四阶灵剑!竟是四阶灵剑!”宋峰死死盯着手中的灵剑,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忍不住高举灵剑,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压抑多年的狂喜与得意,“天助我也!有了这柄灵剑,我宋峰何愁不能突破紫府?何愁不能突破金丹?”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第386章 空间结晶
而在暗处的阴影里,宋明柔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宋峰手中的四阶灵剑,看着他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又看着地上四颗血淋淋的头颅,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磊落坦荡的宋峰吗?
为了宝物,他不惜布下毒阵,坐看几人自相残杀,最后斩草除根,手段狠辣,心思歹毒,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宋明柔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宋家虽身处修仙界,讲究弱肉强食,却也恪守着几分底线。可宋峰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然是不择手段,与那些劫掠成性的邪修,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族人,不认也罢,她刚打算转身离开,突然宋峰听到开口说话。
宋峰高举着四阶灵剑,癫狂的笑声震得石室顶上的石屑簌簌掉落,那笑声里裹挟着压抑多年的怨怼,尖锐得刺耳。
他猛地收住笑,目光死死盯着灵剑上流转的灵光,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扭曲,化作刻骨的恨意。
“宋灵云!”他忽然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咬牙切齿的怨毒,“你偏心又如何?你眼里只有宋明青那个草包又如何?
今日我得了这四阶灵剑,得了金丹修士的遗物,我靠我自己,照样能一飞冲天!”
他猛地抬手,灵剑直指穹顶,周身因激动而泛起的灵光都跟着微微颤抖:“当年家族大比,明明是我更胜一筹!
那筑基灵物凭什么给别人?宋明青凭什么可以提前突破?就因为他是你狗腿子子?”
“我宋峰哪一点比不上他?论天资,论努力,我哪一样落于人后?”宋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将多年的委屈尽数吼出来,“可你呢?你视而不见!
你偏袒他,打压我,最后逼得我只能离开宋家,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这妖兽山脉里摸爬滚打!”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脚踩在胡大冰冷的头颅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这些年,我吃过多少苦?多少次差点死在妖兽嘴里?
多少次被那些散修欺凌?这一切,都是拜你们宋家所赐!拜你宋灵云所赐!”
“宋明青……”宋峰冷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他不过是个靠着长辈庇护的废物!
没有宋灵云给他铺路,他连筑基都难!凭什么压我一头?凭什么占着那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莲台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上,眼底的恨意渐渐被炽热的野心取代:“等着吧……等着我宋峰崛起的那一天!”
“我会带着这金丹遗物,带着这四阶灵剑,杀回宋家!”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到那时,我要让宋灵,我要让宋灵云后悔!
让整个宋家后悔!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踩碎宋明青那可笑的骄傲!”
宋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我才是宋家真正的希望!
我才是能带领宋家走向辉煌的人!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迟早会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他说着,忽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癫狂,在空旷的石室里不断回荡,听得暗处的宋明柔心头阵阵发冷。
暗处的宋明柔听到这里,放在剑柄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族人,只觉得浑身冰冷。
杀,还是不杀?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撕扯。
宋峰如今心性歹毒,手段狠辣,今日能为了金丹遗物毒杀四人,他日若是真的崛起,重回宋家,怕是会掀起腥风血雨。若是此刻出手,斩草除根,便能永绝后患。
可……他终究是宋家人。
血脉相连,骨血相融。
他如今虽作恶,却还未真正伤及家族分毫。若自己当真在此刻杀了他,日后回到宋家,又该如何向族人交代?
宋明柔闭了闭眼,终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剑柄,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罢了,今日便放他一马,只当是还了那份同族之情。
她悄无声息地转身,足尖轻点地面,便要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石室的阴影里。
可就在这时,莲台方向忽然传来宋峰更加癫狂的笑声,那笑声里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屋顶。
“哈哈哈!空间结晶!竟然是空间结晶!”
宋明柔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间结晶!
五阶灵物!
她猛地回头,只见宋峰已经一把掀开了那个贴着黄色封条的玉盒,玉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鸽蛋大小的晶石,晶石呈半透明状,内里有流光闪烁,隐隐能看到细碎的空间乱流在其中翻涌,散发出的灵压厚重而精纯,绝非寻常灵物可比。
此物正是族长宋灵云突破紫府境界时,所急需的疗伤灵族!
宋明柔的眼神瞬间变了。
放过宋峰是念及同族之情,可这空间结晶,事关族长性命,事关宋家兴衰,绝不能落入宋峰手中!
他心性已歪,若是得了这空间结晶,只会助长他的野心,日后怕是会做出更多危害家族的事。
这一刻,宋明柔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筑基二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莲台暴射而去。
宋峰正沉浸在得到空间结晶的狂喜之中,根本没察觉到身后之人。
直到一股磅礴的灵力扑面而来,他才猛地回过神,仓促间来不及多想,只能猛地转身,抬手便是一掌,朝着袭来的身影拍去。
“嘭!”
两掌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宋明柔早已激活了体内的三成麒麟血脉,掌心之上隐隐有金光流转,那股力量刚猛霸道,带着睥睨众生的威压。
宋峰只觉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上,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撞在石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怒与骇然,抬眼看向眼前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地嘶吼道:
“谁?谁敢偷袭我!”
第387章 抵达天府
宋明柔充耳不闻,身形如电,掠过宋峰身边时,随后一勾,便将那枚鸽蛋大小的空间结晶从玉盒中取了出来。
她没有片刻停留,目光扫过莲台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手腕翻转,戒指便已落入掌心。
这戒指是金丹修士遗物,想来里面藏着不少好东西,与其留给心性扭曲的宋峰,不如带回宋家,分给族中子弟。
做完这一切,宋明柔甚至没有再看宋峰一眼,身形便化作一道玄色残影,朝着石室入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宋峰捂着胸口,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玉盒,又看着宋明柔消失的方向,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石室入口处的光影彻底归于平静,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你是谁?”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给我站住!把空间结晶还给我!那是我的!”
空旷的石室里,只有他的怒吼声不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宋峰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追上去,可方才那一掌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刚迈出一步,便觉得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噗——”
他瘫软在地,看着地上的血迹,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和不甘取代。
空间结晶没了,储物戒指也没了!
那是他费尽心机,毒杀四人,才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
宋峰死死攥着拳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冷静下来。
眼底的疯狂褪去,他撑着身体站起来,目光扫过地上胡大四人的尸体。
黑衣人拿走了空间结晶和金丹修士的储物戒指,却没有要这些人的东西,也没有杀他,他现在不离开更待何时。
宋峰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快步走到尸体旁,将四人的储物袋一一搜刮干净。
里面的灵石、符箓、丹药,甚至是胡大那柄长刀,都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柄被他遗忘在地上的四阶灵剑上。
他弯腰捡起灵剑,剑身的灵光依旧莹润,黑衣人……竟没有拿走这柄灵剑。
宋峰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狂喜取代。
不管对方是何用意,这柄灵剑,终究是留在了他的手上!
有了这柄灵剑,他的实力便能再上一个台阶!
宋峰不再停留,看了一眼石室入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后转身,朝着石室深处的另一条隐秘通道快步离去。
而此时,石室之外,瀑布之下。
宋明柔的身影正疾驰在妖兽山脉的密林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空间结晶,她终究还是没有杀宋峰。
甚至,刻意留下了那柄四阶灵剑。
念及同族之情,也念及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希望……他能好自为之吧。
宋明柔轻轻叹了口气,将空间结晶装入怀里和储物戒指收好,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朝着天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明柔一路御气疾驰,妖兽山脉的莽莽林海在她身后飞速倒退,凛冽的山风刮得衣袂猎猎作响。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淡金色的曙光,脚下的密林骤然开阔,一座巍峨磅礴的巨城,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骤然撞入她的眼帘。
那一刻,宋明柔的呼吸猛地一滞,疾驰的身形下意识地放缓,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便是天府城?
她自小长在宋家,居于海域之上,很少见到城池。可眼前的天府城,却颠覆了她对“城”的所有认知。
整座城池并非寻常砖石堆砌,而是由一块块两人高的墨色巨石垒筑而成。
那些巨石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日光洒落时,符文便会泛起淡淡的灵光,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幕之中。
城墙高达百丈,直插云霄,墙头上矗立着一尊尊丈许高的石人雕像,那些石人手持长矛巨斧,面目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阵法波动,显然是护城大阵的阵眼所在。
城门口,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有御剑而行的剑修,衣袂飘飘;有骑着斑斓妖兽的妖修,气势张扬;还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步履沉稳,气息凝练。
他们皆在城门前的关卡处,自觉地掏出五枚灵石,交给值守的修士。
宋明柔驻足片刻,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摸出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五枚灵石,缓步走向关卡。
这天府城果然名不虚传,连入城都要收取灵石,想来城内的天地灵气,定是非同凡响。
值守的修士是两名筑基修士,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如鹰。
他们接过宋明柔递来的灵石,略一查验,便挥手放行,声音洪亮:“入城须知谨记,禁私斗,禁闯禁地,违者严惩!”
宋明柔颔首应下,抬脚跨过那道刻满符文的城门门槛。
甫一踏入,一股浓郁得近乎液化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让她浑身的毛孔都忍不住舒张开来。
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只觉那灵气顺着喉间涌入丹田,滋养着体内的灵力。
抬眼望去,宋明柔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神摇曳。
城内的街道宽阔得惊人,足以容纳十辆兽车并行,地面由光滑的青石板铺就,石板上同样刻着聚灵符文,走在上面,只觉灵气源源不断地从脚下升腾而起。
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建筑拔地而起,皆是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与青阳郡那些低矮的屋舍截然不同。
沿街的商铺更是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灵器阁,门前悬挂着巨大的剑形招牌,阁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闪烁着灵光,最低阶的也是二阶灵器。
有丹药铺,药香袅袅,隔着数丈远都能闻到浓郁的药味,铺门口摆着一排排丹炉,炉火熊熊,几名炼丹师正忙着炼制丹药,引得不少修士驻足围观。
还有符箓店,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符箓,引灵符、御风符、破甲符、隐身符,种类繁多,甚至连高阶的雷火符,都摆在了显眼的位置。
街道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妖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长歌。
宋明柔看得目不暇接,脚步都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繁荣的景象,从未想过,修士的世界,竟能这般鲜活热闹。
在宋家时,对于这些市井繁华,几乎从未接触。此刻置身其中,她只觉自己像个初出茅庐的乡野丫头,满心满眼都是新奇。
第388章 收徒大会
宋明柔循着街道往前走,没多远便看到街角处挂着一面酒旗,旗上绣着“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楼里传出的喧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她刚想抬脚进去,一股混杂着酒气、汗味和妖兽皮毛腥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蹙紧眉头,脚步也跟着顿住。
楼门口围着几个袒胸露背的壮汉,正扯着一个小厮拉拉扯扯,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横飞。
宋明柔皱了皱眉,转身便往回走,这等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一个女子,怕是打探到什么消息,也可能容易惹上麻烦。
她沿着青石板路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目光忽然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茶摊上。
那茶摊搭着一顶简陋的青布棚子,棚子下摆着六张木桌,桌上摆着粗瓷碗,棚前竖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大碗茶一灵石一碗。
茶摊旁倒算清静,只有两桌客人,一桌坐着三个身着布衣的散修,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另一桌是个独行客,自顾自地喝茶,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
宋明柔心中一动,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选了个靠近茶摊老板的空桌坐下。
她刚坐稳,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腰间系着围裙的老汉便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茶壶,嗓门洪亮:“姑娘,要点什么?”
“一碗大碗茶,再来两样你们这儿的点心。”宋明柔的声音清冽,听着让人舒服。
“好嘞!”老汉应了一声,转身便从旁边的竹筐里拿出一个粗瓷大碗,拎起茶壶斟满茶水,又从一旁的木盘里捡了两块桂花糕和一碟酥饼,一并端到宋明柔面前,“姑娘慢用,茶喝完了还能续。”
宋明柔点点头,摸出两枚灵石递过去。老汉接过灵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想再说两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三个背着剑匣的修士朝着茶摊走来。
他连忙朝着宋明柔拱了拱手:“姑娘先坐着,我去招呼客人。”
老汉便快步迎了上去,引着那三人在另一张空桌旁坐下,又忙着斟茶递点心,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宋明柔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热茶。茶水算不上多好,带着几分淡淡的苦涩,却胜在解渴,入喉后还带着一丝回甘。
她又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桂花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倒也解了一路的疲惫。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邻桌散修的谈话。
可惜那三人声音压得太低,只隐约听到“天府宗”“入门考核”几个字眼,具体内容却模糊不清。
宋明柔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老汉身上。等那三个修士点完东西,老汉又忙活了一阵,终于闲了下来,正坐在棚子下的竹椅上,拿起一个粗茶碗给自己倒一杯。
宋明柔见状,端着茶碗起身,缓步走到老汉身边,微微俯身,声音温和:“老伯,多谢你的茶和点心,味道很不错。”
老汉抬眼一看,是方才那个姑娘,连忙放下茶碗,咧嘴一笑:“姑娘喜欢就好,咱这小摊子,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图个实在。”
“老伯在这里摆摊许久了吧?”宋明柔顺势坐在老汉对面的小马扎上,语气随意,“看这茶摊的位置,来往的修士应该不少。”
老汉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沧桑:“可不是嘛,老汉在这摆摊都快十年了,每天看着南来北往的修士,什么人没见过。”
宋明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知道机会来了。
她轻轻放下茶碗,目光诚恳地看着老汉:“实不相瞒,小女子此次来天府城,是想打听一下天府宗入门考核的消息。
老伯见多识广,想必知道些内情,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老汉闻言,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指了指茶摊周围的几张桌子:“姑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老汉在这摆摊十年,常来喝茶的都是熟面孔,不是城内的修士,就是城外妖兽山脉的散修,姑娘面生得很。”
宋明柔心中微动,好奇追问:“老伯倒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有啥难的。”老汉摆摆手:“这阵子啊,天府城的外地人多了去了,十有八九都是冲天府宗的入宗仪式来的。往年这个时候,哪有这么热闹。”
宋明柔眼神一亮,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恳切:“老伯,那您可知天府宗的入门考核,具体都考些什么?能不能给我讲讲?”
老汉见她态度诚恳,也不藏私,咂了口烟,缓缓开口:“老汉就是个摆摊的,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来喝茶的客人聊起的。
听说天府宗入门,就三项硬要求,全过了才能当个杂役弟子,想往上爬,还得看后续机缘。”
“哪三项?”宋明柔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第一样,是灵根天赋。”老汉伸出手指,掰着给她数,“必须得是五寸灵根以上,差一丝都不行。
灵根越纯,天赋越高,入门后的待遇也越好。那些短小的杂灵根,连考核的门都摸不着。”
“第二样,是年龄限制。”老汉又伸出一根手指,“练气修士得二十岁以内,筑基修士放宽到六十岁。
年纪超了,哪怕天赋再好,宗门也不收。毕竟修士修行,讲究个年少筑基,年老难成嘛。”
宋明柔暗暗点头,这两样倒是寻常宗门都有的规矩,不算苛刻。
第389章 随手之缘
“第三样,就有点意思第三样,就有点意思了。”老汉的声音压低了些,“天府宗最看重灵符一道,宗门里的灵符堂,在整个天南都是有名的。
所以啊,入门的修士,必须得是灵符师,哪怕只是个一阶下品的,也得会画个引灵、御风的基础符箓才行。要是连符纸都摸不明白,那是万万进不去的。”
“灵符师……”宋明柔喃喃自语。
两人正说着,茶摊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有两桌客人结伴而来,吵吵嚷嚷地要喝茶吃点心。
老汉连忙起身笑道:“姑娘稍等,老汉先去招呼客人,回头再聊。”
便快步迎了上去,吆喝声顿时响亮起来。
宋明柔坐回原位,端起茶碗,望着碗中漂浮的茶叶,细细回味着老汉的话。
三项考核,灵根、年龄、制符。
灵根她是七寸灵根,远超五寸的最低要求;年龄不过三十七,远低于六十岁的限制;制符更是二阶下品灵符师。
这么看来,天府宗的入门考核,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容易不少。
可她转念一想,天府宗乃是天南第一大宗,怎会如此轻易招人?恐怕这杂役弟子的考核,只是第一道门槛,后面还有更严苛的考验在等着。
宋明柔正思忖着考核背后的门道,耳边就传来老汉爽朗的声音:“姑娘,让你久等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老汉擦了擦额头的汗,手里还拎着个茶壶,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又给她的茶碗续了些热水。
“老伯忙完了?”宋明柔笑着道谢,“方才您讲到,满足那三项条件,便能成为天府宗的杂役弟子。”
“对对对,就是这个!”老汉一拍大腿,嗓门洪亮,惹得邻桌的散修瞥了过来,他才压低了些声音,“杂役弟子啊,说句实在话,在天府宗里就是最底层的,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平日里不是去灵田锄草,就是去丹房劈柴,或是给灵符堂的师兄师姐们打下手,辛苦得很,每月能领到的灵石和修炼资源也少得可怜。”
宋明柔眸光微动,连忙追问:“那要怎样才能往上晋升?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又需要什么条件?”
老汉咂了口烟,缓缓道:“这我可听那些来喝茶的宗门弟子说过。
天府宗的弟子等级,分杂役、外门、内门、核心、真传五层,一层比一层难升。
想从杂役升到外门,得先把制符本事练到二阶灵符师的水准;外门升内门,就得突破到三阶灵符师;至于内门升核心,更是要达到四阶灵符师的境界!”
他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惊叹:“四阶灵符师啊!那可是能画出金丹实力灵符的厉害角色,寻常散修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呢!”
“那真传弟子呢?”宋明柔追问,眼底满是好奇。
老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真传弟子的门道,老汉就不清楚了。
只听说不是光靠制符厉害就行,好像还得有机缘,或是得到哪位长老的青睐,甚至可能要闯过宗门里的什么秘境关卡。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姑娘要是真想入天府宗,还是得多去打听打听,最好能找个宗门里的弟子问问,老汉这些话,也就是听个乐子。”
宋明柔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茶摊外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七八名修士结伴而来,个个背着行囊,一看就是刚到天府城的外地人。
老汉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姑娘,老汉又得忙了,你慢慢喝!”
他拎着茶壶,快步迎了上去,嘴里还吆喝着:“几位客官,里面请!大碗茶一灵石一碗,还有刚出炉的桂花糕!”
宋明柔望着老汉忙碌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茶水,心头思绪翻涌。
杂役、外门、内门、核心、真传。
原来天府宗的弟子等级,竟有这么多门道。制符一道,果然是天府宗的立身之本。
宋明柔将老汉的话在心头过了一遍,知道再问下去也难有更多收获,便起身理了理衣襟,摸出一枚灵石放在桌上——这是续茶的钱。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得赶紧找个客栈落脚,顺便再打探些天府宗考核的具体时日。
刚迈出茶棚的门槛,她的目光忽然一顿。
棚外的墙角下,缩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约莫五六岁的年纪,头发枯黄打结,身上的布衫又破又旧,沾满了泥污,小脸也黑乎乎的,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茶摊里的桂花糕,嘴角还隐隐泛着一丝湿润。
许是察觉到宋明柔的目光,小女孩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生怕被驱赶的模样。
宋明柔的心莫名一软。
她转身走回桌前,将方才没动过的那块桂花糕和半碟酥饼拢在一起,又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手绢,小心翼翼地将点心包好,捏在手里。
她缓步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将包着点心的手绢递了过去,声音放得极柔:“给你,吃吧。”
小女孩抬起头,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方手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敢伸手。
“拿着吧,我不吃了。”宋明柔笑了笑,将手绢塞进她小小的掌心里。
小女孩这才接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对着宋明柔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谢谢姐姐!”
她没有立刻拆开吃,而是朝宋明柔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脚步飞快地朝着巷子深处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流里。
宋明柔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微微勾了勾唇角,转身便要离去。
一抬眼,却见茶摊的老汉正站在棚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里满是赞许。
宋明柔对着老汉颔首一笑,没再多说什么,抬脚汇入了前方的人流中。
于她而言,这不过是旅途之中的一件小事,举手之劳,不值得挂怀。
她怎会知道,这一个无心的善举,这一方包着点心的手绢,竟会在不久的将来,为她带来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大机缘。
第390章 物价飞涨
宋明柔顺着街道往前走,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家挂着“清风客栈”招牌的铺子,看着干净整洁。
宋明柔抬脚走进清风客栈,门帘刚一晃动,一个身着青色短衫的伙计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嗓门清亮:“客官里边请!是要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宋明柔淡淡应声,目光扫过客栈大堂。此时大堂里已坐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烟火气交织的味道。
“客官好眼光!”伙计笑得更殷勤了,引着她往柜台走,“咱们清风客栈的房间分三等,上品房三百灵石一天,在二楼,宽敞明亮,还带独立的灵聚阵,打坐修炼事半功倍;
中品房两百灵石一天,也是二楼,就是少了灵聚阵;
下品房一百灵石一天,在一楼后院,清净是清净,就是简陋些。”
“一百灵石一天?”宋明柔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眉头紧蹙。
她虽带了两万灵石出门,对宋家而言可是一笔不小开销,既要支撑她在天府城的开销,还要留着应对考核时的意外,这价格,简直堪比抢钱。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们这是黑店不成?”
伙计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解释:“客官可别乱说!这可不是小店故意抬价,实在是赶上天府宗收徒大会了!”
他指了指大堂里攒动的人头,压低声音道,“您瞧瞧,这几天来天府城的修士挤破了头,别说小店了,整条街的客栈都涨了价,能有个房间落脚就不错了!您要是再晚来几天,怕是连下品房都订不到了!”
宋明柔沉默下来。她说的确实是实情,方才一路走来,街上随处可见背着行囊的修士,想来都是冲着收徒大会来的,客栈供不应求,涨价也在情理之中。
她思忖片刻,咬了咬牙:“下品房,住一个月。”
“好嘞!”伙计眼睛一亮,连忙应下,麻利地从柜台取出一把铜钥匙,“客官这边请!”
宋明柔跟着伙计穿过大堂,绕到后院。后院的房间果然简陋,一溜排开的土坯房,墙面斑驳,房门也是老旧的木门,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伙计领着她走到最里头的一间房,打开门:“客官,就是这间了。”
宋明柔迈步进去,目光一扫。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两把吱呀作响的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客官您将就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伙计放下钥匙,又客套了两句,便转身离去了。
宋明柔关上门,看着这简陋的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百灵石一天,一个月就是三千灵石,这开销,着实让她肉疼。
宋家地处海域,灵石本就来之不易,这两万灵石,对家族而言也不是小的收入。
宋明柔走到桌边坐下,心头思绪飞转。看来,得寻个赚取灵石的门路了。
她想起街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商铺,想起自己二阶下品灵符师的身份,眼底渐渐亮起一抹微光。
或许,她可以去符箓店碰碰运气,帮人画符赚取灵石?
毕竟,制符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既能赚些灵石补贴开销,也能借此磨练自己的制符技艺,为后续的考核做准备。
宋明柔打定主意,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门走了出去。既然要去打探画符的门路,不如先去街上的符箓店转转,看看行情。
宋明柔顺着街道拐了两个弯,果然看到一条截然不同的街巷。
两侧铺子的招牌上,“符”字格外醒目,万符堂的鎏金匾额气派非凡,百符店的幡旗迎风招展,家符会的门口更是摆着成摞的符纸,琳琅满目。
她略一斟酌,抬脚迈进了离得最近的百符店。刚一进门,浓郁的朱砂混合着灵竹纸的清冽气息便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穿蓝布短褂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客官想买符?小店一阶管够,二阶都有现货,三阶也是应有尽有,要不要瞧瞧?”
宋明柔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张一阶引灵符。符纸的灵力波动平稳,符文也算规整,只是比起她自己画的,总少了几分凝练。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一阶引灵符怎么卖?”
“一枚两灵石,十枚起批,算你十八灵石!”伙计拍着胸脯道,“别家店至少卖三灵石一枚,咱这可是薄利多销!”
宋明柔心头微惊。在海域,这样一张一阶引灵符至少要五灵石,二阶的更是能卖到几百灵石往上。她又拿起一张二阶破邪符:“这个呢?”
“一百五十灵石一枚!”伙计报出价格,见宋明柔面露讶异,又补充道,“客官是外乡人吧?您有所不知,咱天府宗脚下,最不缺的就是一阶二阶制符师。
宗门里的杂役弟子,大半都得学画符,画得不好还得挨罚,这些符啊,都是宗门弟子练手的货色,自然便宜。周边小宗门都来咱这儿批发,量大着呢!”
原来如此。宋明柔暗暗点头,天府宗以灵符立宗,低阶符师遍地走,符篆价格低廉也在情理之中。她沉吟片刻,又问:“那三阶、四阶的符,是什么价?”
伙计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着朴素,身上灵气波动也只是筑基初期,眼神里便多了几分轻视:“三阶符得看品相,最差的也要几千灵石一枚,四阶的……那都是高阶符师才能画出来的,小店没有现货,得预定。您要是想买,我去喊掌柜的来跟您细说?”
“不必了。”宋明柔淡淡摇头,她本就没打算买,只是探探行情,三阶符的价格远超预期,她现在的灵石可经不起这么花。
她便转身朝门外走去。刚踏出店门,身后就传来伙计不屑的嘟囔声:“买不起就别问,装什么装,穷乡僻壤来的穷鬼……”
宋明柔脚步一顿,险些动怒。她咬了咬后槽牙,眸色冷了几分。换做在海域,谁敢这般对她说话,她定要对方好看。
可这里是天府城,天府宗的地盘,龙蛇混杂,她一个外来的筑基修士,实在不值当为了一句闲话惹祸。
第391章 四处碰壁
深吸一口气,宋明柔压下心头的火气,快步离开百符店。
她抬头扫了眼街面,两侧符箓店鳞次栉比,招幌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几分天府宗治下的底气。
方才伙计的话并非虚言,天府宗以灵符立宗,低阶制符师多如牛毛,一阶二阶灵符自然成了大路货,价格压得极低。
可三阶以上的灵符,便不是随便哪个制符师能画出来的,那门槛,怕是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些。
宋明柔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目光在各家店铺的陈列架上扫过。果然如她所想,一阶的引灵、御风符,二阶的固甲、清尘符,皆是成堆摆放,标价低廉得让她这个来自海域的二阶灵符师都有些咋舌。
她走到街角一家名为聚灵符斋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这家店与其他店铺不同,门口并未大肆陈列低阶灵符,反而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代客制符,高阶定制”八个字。
宋明柔眸光微动,抬脚走了进去。
店内陈设简洁,柜台后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捧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姑娘是买符,还是制符?”
“晚辈宋明柔,二阶下品灵符师,想问问代制灵符的价钱。”宋明柔拱手道,语气不卑不亢。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放下古籍,上下打量她一番:“二阶下品?天府城的二阶灵符师一抓一大把,你想代制什么符?”
“二阶的速行符与破障符,不知斋里是什么价?”宋明柔直言。
老者捻着花白的胡须,目光在宋明柔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道:“姑娘,不是老朽驳你面子,这聚灵符斋,不缺低阶制符师。”
宋明柔面上依旧平静,微微颔首:“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告辞。”
在海域,她一个二阶下品灵符师,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客气相待?没想到来了天府城,竟连个代制灵符的门路都摸不到。
刚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老者的声音:“姑娘且慢。”
宋明柔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老者放下手中的古籍,指了指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看你这身打扮,怕是刚到天府城吧?
天府宗脚下,二阶灵符师多如过江之鲫,哪家符箓店没有几个合作的熟手?你一个外来的,自然难寻门路。”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真想赚些灵石周转,不妨去城东的散修集市看看。
那里鱼龙混杂,不少散修修士倒愿意找些散修符师定制,价格虽不如店铺收的稳当,却也比你在这街上碰壁强。”
宋明柔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老者摆了摆手,重新拿起古籍,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去吧。”
宋明柔转身走出聚灵符斋,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原来如此,天府城的符箓生意早有门路,外来的符师想插足,自然得另辟蹊径。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屋檐后头,天边染着一片橘红,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些结束了一天忙碌的修士。
散修集市远在城东,此刻过去怕是已经散了。宋明柔思忖片刻,决定先回清风客栈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再去城东碰碰运气。
她顺着原路往回走,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街边的幡旗猎猎作响。
路过方才的百符店时,宋明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伙计正对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修士点头哈腰,满脸的谄媚,与方才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
宋明柔冷笑一声,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宋明柔就来到昨天的茶摊前,此时老伯还没有来,他在茶摊先坐了下来。
晨雾还没散尽,带着几分湿凉的水汽,裹着茶棚里淡淡的茶香,慢悠悠飘着。
没等多久,就见老汉挑着担子从巷口走来,竹编的担子一头是冒着热气的茶壶,另一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点心匣子。
他瞧见宋明柔,眼睛一亮,嗓门也跟着亮起来:“姑娘这么早来喝早茶?倒是赶巧,今儿的桂花糕刚蒸好,热乎着呢!”
宋明柔笑着起身:“老伯早。”
老汉手脚麻利地摆好摊子,给她斟上一碗热茶,又端来一碟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才在对面的长凳上坐下,拿起烟杆慢悠悠地敲着:“姑娘这是住得不惯?瞧着眉宇间带着点愁绪呢。”
宋明柔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老伯眼尖。天府城消费太高,一间简陋的下品房都要一百灵石一天,我带的灵石,怕是撑不了太久。”
她随后又道:“我本想着凭制符的本事赚些灵石周转,可街上的符箓店,竟连二阶符师都瞧不上。”
老汉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姑娘你是外乡人,不懂这里的门道!天府宗立宗万年,最不缺的就是低阶符师,宗门里的杂役弟子,都会画符,那些店铺自然不愁人手。”
宋明柔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昨日听聚灵符斋的前辈说,城东有个散修集市,或许能找到门路,只是我初来乍到,不知那集市具体在何处,今日特意来问问老伯。”
老汉捻着胡须想了想,伸手往城东的方向指了指:“那散修集市啊,就在东城门往里走三里地,过了灵草巷,有个破旧的牌楼,上头写着‘墟市’两个字,就是那里了。”
他又叮嘱道:“不过姑娘可得记着,那墟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卖符的、炼器的、倒腾灵草的,什么人都有。
你一个姑娘家,又是外乡人,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轻易露了家底。”
宋明柔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老伯指点,晚辈记下了。”
老汉摆摆手,又给她续了碗热茶:“多大点事,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宋明柔闻言,从袖中摸出三枚灵石,轻轻放在桌上:“老伯,一碗茶一碟糕点,灵石放这里了。”
老汉连忙摆手,烟杆在手里转了个圈:“姑娘这是做什么!你是今早头一个客人,老汉请你吃顿早茶,算不得什么!”
“老伯也是小本生意,哪能白吃白喝。”宋明柔将灵石往前推了推,语气诚恳,“您收下,晚辈心里才踏实。”
离开摊位前,她眼角余光瞥见茶棚外的墙角,昨日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正蹲在那里,一双亮莹莹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这边,手里还攥着那方素色手绢。
宋明柔心头一软,指着桌上没吃完的半碟桂花糕,对老汉道:“老伯,这剩下的糕点,若是不嫌弃,就给那孩子吧。”
老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咧嘴笑了笑,朝小女孩招了招手:“丫头,过来!”
小女孩没有犹豫,小跑着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桌边。
老汉拿起碟子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接了,又朝着宋明柔深深鞠了一躬,才捧着碟子跑到墙角,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宋明柔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转身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第392章 市场繁杂
晨雾彻底散去,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背着行囊、气息驳杂的散修。
宋明柔按着老汉的指引,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巷,走过灵草巷,果然看到前方立着一座破旧的石牌楼,上头刻着“墟市”两个苍劲的大字,牌楼底下人来人往,喧闹非凡。
这便是散修集市了。
宋明柔抬脚走了进去,只觉得一股混杂着灵草、丹药、符纸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集市里支着密密麻麻的摊子,摊主们高声吆喝着,有的摆着成捆的低阶灵草,有的展示着泛着微光的丹药,还有的摊开一张张灵符,大声吹嘘着符箓的威力。
她沿着摊位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写着“高价聘制符师”的木牌,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聘二阶上品符师,代画二阶巅峰破邪符,一枚出价两百灵石!”
“寻三阶符师,定制三阶雷火符,事成另有重谢!”
“急聘制符师,需会画二阶缚灵符,要求符文误差不超一毫!”
那些木牌上的要求,要么是品阶远超她的二阶下品,要么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符箓种类。
宋明柔在海域所学的符箓,多是引灵、御风、固甲这类基础符箓,像缚灵符、镇煞符这类偏门的,她连符文图谱都没见过。
她又走到几个代制灵符的摊子前,摊主们报出的符箓名称,更是让她心头沉了沉。
那些符箓要么是天府宗特有的制式,要么是散修们摸索出的野路子符文,与她所学的体系截然不同。
宋明柔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着身边一个个或高声吆喝或讨价还价的散修,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原以为凭着二阶符师的本事,总能在这里寻到门路,却没想到,天府城的符箓门道,竟与海域差了这么多。
宋明柔正满心失落,目光忽然扫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
摊子前竖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急聘二阶下品符师,代画御风符,一枚付三十灵石。
这要求,竟正好对上了她的本事!
宋明柔心头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摊子后坐着个穿灰布短衫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见有人过来,立刻从板凳上弹了起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姑娘!你是来应聘的?快请坐快请坐!”
他手脚麻利地搬过一张小马扎,又殷勤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语气急切得像是怕她跑了:“姑娘看着就是行家!
我跟你说,我要的不多,就五十张二阶下品御风符,符文不用多花哨,只要能催动就行!”
宋明柔坐了下来,沉声问道:“符纸和朱砂由谁提供?”
在海域,代制灵符要么是雇主备齐材料,要么是符师自备,工钱另算,这是规矩。
男子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姑娘是外乡人吧?咱这墟市的规矩不一样,材料得你自己备。
你放心,我给的价钱公道,三十灵石一张,五十张就是一千五百灵石,做完就结!”
宋明柔眉头微蹙。
一张二阶下品御风符的符纸和朱砂,在天府城至少要二十灵石,五十张就是一千灵石,算下来她忙活一场,也就赚五百灵石,这买卖着实不划算。
她还没开口,男子又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姑娘要是觉得价钱低,也能商量!只要你肯先把符画出来,我立马给你加钱!”
这话听着就更不对劲了。
哪有先交货后加钱的道理?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
宋明柔又问:“不知阁下要这么多御风符,是何用途?”
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自己用,赶路方便。”
他这话破绽百出,五十张御风符,寻常修士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多半是拿去倒卖。
宋明柔心里透亮了,她站起身,淡淡道:“阁下的生意,在下怕是接不了。”
男子脸色一变,方才的热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伸手去拦她:“哎!姑娘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四十灵石一张也行!”
宋明柔懒得跟他纠缠,侧身避开,径直朝着集市外走去。
身后传来男子愤愤的嘟囔声:“什么人啊!装模作样的,怕不是根本不会画符……”
宋明柔脚步没停,心头却越发沉了。
宋明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漫无目的地在集市里走着。
接连问了三个摊位,要么是要求先交符再给钱,要么是工钱压得极低,还有两个摊主,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色眯眯的模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脚步不由得加快,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这散修集市果然鱼龙混杂,怕是再待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
就在她转身准备往牌楼外走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集市最里头,一个摆着成摞空白符纸的摊子前,竖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招女符师,专司制作符纸,经验优先,待遇从优。
宋明柔脚步一顿。
制作符纸和绘制灵符虽同属一脉,却也有所不同。
符纸讲究的是淬炼材料,融入灵气,让纸笺能更好地承载符文之力,她在海域时,为了节省开支,符纸向来都是自己动手制作,手艺也算扎实。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了过去。
第393章 制作符纸
摊子后坐着个穿素色布裙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清秀,见宋明柔过来,放下手中的活计,温和地笑了笑:“姑娘是来应聘的?”
宋明柔点了点头,拱手道:“在下宋明柔,二阶下品灵符师,符纸制作也算精通。”
“二阶下品?”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起身道,“符合我们的要求。”
宋明柔连忙追问:“不知这里具体要做什么?工钱如何算?”
“很简单。”女子道,“我们接了天府宗一些弟子的单子,专门帮他们制作灵符纸,不用画符,只需要将灵纸淬炼好,融入足够的灵气即可。”
她顿了顿,报出待遇:“二阶灵符纸,五十灵石一打,一打十张。”
宋明柔眉头微蹙。
五十灵石十张,算下来一张才五灵石,这价格确实不算高。
她在海域制作一张二阶下品符纸,忙活一天也就能做出两打,赚的着实有限。
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女子又补充了一句:“管住,住处就在后院,清净得很,不用跟外人打交道。”
管住!
宋明柔心头一动。
她住的清风客栈,一个月就要三千灵石,若是能包住,这笔开销就能省下来。
而且制作符纸远比画符轻松,还能借此熟悉天府宗这边的灵纸特性,对她日后画符也有好处。
她思忖片刻,抬头道:“好,我接下了。”
女子脸上露出笑意,道:“我叫小红,你喊我红姐就行。跟我来吧,咱们的工坊就在前面不远。”
宋明柔点了点头,跟着小红起身,朝着集市外走去。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街巷,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一座朱漆大门的院落前。小红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出头来,看到小红,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红姐回来啦!”
小红点了点头,侧身让宋明柔先进去,自己随后跟上,又对小丫鬟道:“这是宋姑娘,新来的符师,你带她去后院的住处安顿一下,晚点再去工坊熟悉一下流程。”
“好嘞!”小丫鬟应下,热情地朝着宋明柔笑了笑,“宋姐姐跟我来!”
宋明柔跟着小丫鬟往里走,穿过一道抄手游廊,便看到了一座雅致的院落。
院落里比宋明柔想象的还要热闹些,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围着石臼忙活,手里的木槌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捶打着石臼里的灵竹纤维,“嘭嘭”的声响此起彼伏。
竹纤维里的杂质随着捶打一点点析出,原本粗糙的纤维变得越发细腻,空气中的竹香也浓郁了几分。
小红引着宋明柔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到东侧一排厢房前,指着最里头的一间道:“明柔姐,这就是你的住处了,咱们这儿是四人一间,都是熟络的姐妹,好相处得很。”
宋明柔跟着她推门进去,只见屋内被隔成了四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摆着一张床和一个小衣柜,屋子中央则放着一张长条桌,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三个隔间的门都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想来是都去工坊忙活了。
小红指了指最靠里的那个空隔间:“这个就给你了。”
正说着,方才领路的小丫鬟小兰端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笑着道:“宋姐姐,我叫小兰,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
她将热水放在桌上,又道:“咱们这儿条件是简陋了些,但姐妹们都和气,红姐和大姐也护着咱们,你别拘束。”
宋明柔放下包裹,回头笑道:“已经很好了,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小兰见她这般随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我先带你去见大姐吧,她得先瞧瞧你的手艺,才算正式留你下来。”
宋明柔点了点头,跟着小兰出了房门,穿过方才的捶打场,拐进西侧一个幽静的小院落。
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绿意盎然,树荫下摆着一张藤椅,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椅上,手里拿着一张符纸细细端详,阳光透过芭蕉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晕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抬起头看来,眉眼温婉,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可目光落在宋明柔身上时,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宋明柔心头一凛,发现对方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紫府境的修为,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小兰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大姐,这是红姐带来的明柔姐,说是二阶下品的符师,手艺很是不错。”
被称作“大姐”的女子放下手中的符纸,朝着宋明柔招了招手:“过来吧。”
宋明柔走上前,拱手行礼:“晚辈宋明柔,见过大姐。”
大姐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小红的眼光向来不错,她既然举荐了你,想来你是有些本事的。”
她指了指身旁桌上的一沓空白灵竹纸和一套制符工具,开门见山道:“规矩想必小红也跟你说了,咱们这儿,做符纸,不求速度,但求质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宋明柔,眼底带着一丝审视:“现在,你露一手给我看看吧。”
宋明柔也不拖沓,上前拿起桌上的一阶灵竹纸,灵气微动,便精准地覆在了纸笺之上。
她在海域多年,淬炼符纸的手法早已烂熟于心,一阶材料对她而言更是得心应手。
只见灵气流转间,灵竹纸里的杂质被快速剥离,纤维变得细腻均匀,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一沓符纸就被淬炼得莹润通透,符纹承载度远超寻常水准。
大姐伸手拿起一张,感受着内里平稳的灵气波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手法利落,灵气掌控也稳,你可以留下来了。”
她将符纸放下,抬眼问道:“现在开始做活,还是你另有安排?”
宋明柔拱手道:“晚辈目前还在客栈住着,想先回去退了房间,收拾些行李再过来。”
“无妨。”大姐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今晚戌时你过来就行,到时候我给你介绍院里的姐妹们认识,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多谢大姐。”宋明柔谢过,便转身离开了院落。
第394章 恶意刁难
一路快步回到清风客栈,宋明柔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伙计道:“我要退房。”
那伙计闻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两眼,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姑娘不再多住几日?
如今天府宗收徒在即,城里客栈一房难求,你这时候退了,再想找住处可就难了。”
宋明柔心意已决:“不必了,劳烦你办一下退房手续。”
伙计面露难色,搓了搓手道:“这……退房的事我做不了主,得找我们掌柜的才行。”
宋明柔脸色微沉,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好,那就带我去见掌柜。”
两人来到后堂,掌柜正埋首在一堆账本里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瞥了一下,问道:“什么事?”
伙计凑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掌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将算盘一推,抬眼看向宋明柔,语气硬邦邦的:“客官,不是小的不给你退,咱们客栈有规矩,入住之后概不退换。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但房钱是断断退不了的。”
“岂有此理!”宋明柔眉头一蹙,声音冷了几分,“我入住之时,你们分明说过,未住满一月可退剩余房钱,怎么现在就变卦了?”
掌柜的见状,索性也不装了,周身筑基期的气势骤然释放,带着几分威压笼罩过来:“我说退不了就退不了!这客栈是我开的,规矩自然由我定!”
这掌柜竟是个筑基修士!
宋明柔心头一凛,却丝毫不惧,丹田内灵气运转,同样的筑基气势迎面而上,将对方的威压尽数挡下。
她抬眸直视着掌柜,眼神冷冽:“开店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你们这般出尔反尔,欺瞒客人,真当天府城没有王法不成?
既然你不肯讲道理,那我就去城主府评评理,看看宗门管不管这强买强卖的行径!”
城主府乃是天府门的外放势力,最是看重宗门声誉,对城内商户的欺客行为向来严惩不贷。
掌柜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修,不仅是筑基修为,还敢直接抬出天府宗来。
但是掌柜听了宋明柔的话,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去?你尽管去!我这清风客栈开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怕过谁!”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倨傲:“别说你一个外来的筑基女修,就是天府宗的外门弟子来了,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宋明柔眼神一寒,不再与他废话,反手便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凛冽,映得掌柜的脸色微微发白。
“天府城乃是修仙圣地,难不成还容得下你这种强买强卖的黑店?”她持剑而立,声音清亮,“今日你若是不退钱,我便拆了你这客栈,看看你的背景,到底有多硬!”
掌柜见状,也被激起了火气,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柜台后拎出一对沉甸甸的大锤,锤身黝黑,一看便知是淬了灵力的法宝。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天府城,谁才是说了算的!”他抡起大锤,便要朝着宋明柔砸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二楼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住手!”
一股紫府境的威压骤然席卷而来,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堂。
掌柜的动作猛地僵住,手里的大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宋明柔也是心头一震,这威压比之前那位大姐的还要凝练几分,显然来人的紫府修为,远非寻常。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正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周身气息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掌柜见到来人,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谄媚:“凌、凌公子!您怎么下来了?”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宋明柔和掌柜之间,淡淡开口:“怎么回事?”
掌柜连忙抢着说道:“凌公子,是这女子无理取闹!住了两天就要退房,还逼着我退钱,小的不给,她就要动手拆店!”
“你胡说!”宋明柔立刻反驳,她收了剑,却依旧寸步不让,“我入住之时,你们分明承诺过未住满一月可退剩余房钱!
如今反悔不说,还仗着修为欺压于人,这不是黑店是什么?”
白衣男子的目光落在掌柜的脸上,眼神清冷,没有半分温度。
掌柜被他看得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退给她。”白衣男子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掌柜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从钱柜里摸出两千灵石,恭恭敬敬地递到宋明柔面前。
宋明柔扫了一眼灵石,眉头微蹙,朗声说道:“我预付了三千灵石,只住了两日,该退两千八。”
白衣男子的目光再次落在掌柜身上,掌柜身子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又掏出八百灵石,凑足了两千八,双手捧到宋明柔面前。
宋明柔接过灵石,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对着白衣男子微微颔首:“多谢公子仗义执言。”
白衣男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掌柜看着宋明柔时,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放半个屁。
宋明柔懒得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客栈,只觉得心头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
白衣男子看着宋明柔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掌柜,眼神冷得像冰:“开店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你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敢坏我天府门的名声?”
掌柜吓得双腿发软,连连磕头:“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小的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袖袍一挥,转身便上了二楼,只留下掌柜瘫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第395章 大姐江雪
宋明柔走出客栈,晚风拂面,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郁闷。
虽说方才闹了一场,但好歹拿回了房钱,还有了安稳的住处,也算是一桩幸事。
她心念一动,便朝着老伯的茶摊走去,想着跟老伯分享这个好消息。
远远望去,茶摊前的六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老伯正忙得团团转,手里的茶壶扬得老高,茶汤精准地落入茶碗中,一滴不洒。
“老伯!”宋明柔走上前,扬声喊道,“我找到合适的地方了!”
老伯闻声抬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嗓门洪亮:“哎呀!恭喜恭喜!快进来,我请你喝杯热茶!”
宋明柔摆了摆手,笑着道:“不了老伯,您先忙,我下次再来找你!”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符纸工坊的院落快步走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朱漆大门上,映得那铜环熠熠生辉。
宋明柔刚走到门口,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小兰探出头来,看到她,眼睛一亮:“明柔姐!你可算来了!”
她拉开门,热情地招呼宋明柔进来:“大姐特意吩咐厨房备了酒席,给你接风洗尘呢!快跟我来!”
宋明柔心头一暖,跟着小兰穿过抄手游廊,绕过捶打灵竹纤维的院子,朝着东侧的一个小跨院走去。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夹杂着酒香。
跨院里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米酒,旁边还坐着几个相熟的女子,都是白天在工坊里见过的。
那位紫府境的大姐正坐在主位上,见她进来,笑着招手:“明柔,快来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
宋明柔走上前,对着众人拱手行礼,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多谢大姐,多谢各位姐妹。”
江雪抬手示意宋明柔落座,又给她面前的酒杯斟满灵酒,才笑着开口:“明柔,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叫江雪,你喊我大姐就好。”
她指了指桌边的女子们,一一说道:“这几位都是院里的姐妹,咱们这儿算上你,一共三十二人,个个都是制符的好手。
咱们这院子看着不起眼,却是专门给天府门的一些弟子代工符纸的,用料和手艺,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宋明柔端起酒杯,对着众人浅浅颔首:“各位姐妹,我叫宋明柔,来自海域,此番来天府城,就是为了参加天府门的入门考核,希望能得偿所愿。”
“原来是海域来的道友!”桌边有人笑着搭话,“海域离这儿可远得很,你倒是有毅力。”
江雪也颔首道:“天府门门槛不低,但你有制符的手艺傍身,只要考核时发挥稳定,机会不小。
我们都盼着你能顺利入门,也好替咱们这些没能进去的人,圆一圆天府梦。”
这话一出,桌边不少女子都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艳羡。
宋明柔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大姐,各位姐妹,你们当年都是冲着天府门来的,既然考核没能通过,为何不另寻出路,反而留在了这院子里?”
江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能留下来的,各有各的难处。有的是像我这样的散修,无牵无挂,四海为家,在哪儿都是修行;
有的是小宗门小家族出来的,回去了也不过是争那些蝇营狗苟的资源,反倒不如在这里自在。”
她眼底闪过一丝激动:“再者,你别看咱们只是代工符纸,待遇却不差。
只要肯干,灵石赚得不少,而且院里有渠道,筑基丹、紫玉丹这些寻常修士抢破头的丹药,咱们都能按市价买到,不用在家族宗门里勾心斗角抢破头。这样的日子,安稳。”
旁边一个圆脸女子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以前在家族里,为了一枚筑基丹,差点被堂姐推下断魂崖,哪儿比得上这里舒心?至少凭手艺吃饭,踏实!”
宋明柔听着这话也明白,宋峰不也是因为筑基丹变得不一样。江雪她们的选择,看似退而求其次,实则是另一种安稳的修行之道。
她举起酒杯,对着江雪和众人笑道:“听了各位姐妹的话,我心里亮堂多了。不管考核结果如何,能认识大家,能来这院子里,都是我的福气。”
江雪看着她通透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举杯与她一碰:“说得好!来,喝酒!”
江雪仰头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时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说起来,我们更盼着你能顺利考进天府门呢!
你要是成了天符门弟子,往后制符的材料、要用的符纸,总不能少了我们的生意吧?这么一来,咱们可就多了个大客户!”
这话一出,满桌的女子都跟着笑起来,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明柔你可得加油!”
“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咱们这些姐妹!”
宋明柔被这爽朗的气氛感染,也忍不住笑起来,她举起酒杯,认真道:“各位姐妹放心!我若是真能有幸进入天府门,日后制符所需的符纸,必定只从咱们院子里订!”
“好!有你这句话,这杯酒必须喝!”江雪大笑一声,又给宋明柔斟满酒,两人再次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江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些:“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天府门虽是化神宗门,门内资源丰厚,可越是这样的地方,竞争就越是残酷。
咱们这院子以前的客户,有不少都是天府门的弟子,资质、修为都不差,可最后……”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宋明柔的心微微一沉,她自然明白江雪话里的意思。大势力里的争斗,从来都比散修之间的厮杀更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郑重地对着江雪拱手:“多谢大姐提醒,明柔记下了。”
江雪摆了摆手,又恢复了方才的笑容:“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今日是给你接风,咱们只管喝酒!”
众人纷纷应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小院里此起彼伏。
宋明柔看着眼前一张张鲜活的笑脸,听着她们聊着制符的技巧、城里的趣事,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忐忑,都在这欢声笑语里烟消云散。
她仰头饮下杯中酒,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喉咙流遍全身,这陌生的天府城,竟也生出了几分家的味道。
第396章 蛊惑人心
酒过三巡,宴席散了之后,宋明柔便在这小院里安顿下来。
往后的一个月,她每日跟着姐妹们泡在工坊里,捶打灵竹纤维、淬炼符纸、调整灵气注入的分寸。
她的手法本就扎实,又肯下功夫琢磨,不过十来天,淬炼出的符纸品质便稳居院里前列,连江雪都赞她是块制符的好料子。
闲暇时,姐妹们还会凑在一起,给她讲天府门考核的门道,同时分享一些天府城的故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天府门收徒大会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小院的门就被推开了。江雪领着院里的姐妹们,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们连夜给宋明柔准备的清心丸和凝神香。
“明柔,放宽心去考,”江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不管结果如何,这院子里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其他姐妹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鼓励。
宋明柔鼻头微酸,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姐,多谢各位姐妹。”
她接过布包,转身踏出了朱漆大门。
此时的天府城,早已是人山人海。街道上摩肩接踵,修士们的谈笑声、法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偶尔有筑基、紫府修士御着飞剑从头顶掠过,引来一阵惊呼。宋明柔也不多耽搁,祭出自己的佩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府城中心的天府广场飞去。
刚到广场边缘,就听到一阵洪亮的吆喝声:“参加考核的修士,速入广场!送行的在外等候!练气修士走左道,筑基修士走右道!”
宋明柔心里清楚,天府门向来有规矩,紫府境修士或是三阶以上灵符师,无需挤这收徒大会的热闹,随时能去宗门报备考核。
她如今只是筑基修为,二阶灵符师的身份也没到破格的地步,自然得走寻常路子。
广场周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各色衣衫的修士挤在一起,宋明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快步走到筑基修士的队伍末尾站定。
抬眼望去,前方的队伍望不到头,而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宗门牌楼,正熠熠生辉。
队伍缓缓挪动,筑基修士的队列本就比练气修士短上不少,不过半个时辰,就轮到了宋明柔。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紫府修士,他坐在一张石桌后,手里握着一卷玉简,抬眼看向宋明柔,声音淡漠无波:“姓名,年龄,灵根品阶,灵符师等级。”
“宋明柔,三十九岁,七寸灵根,二阶下品灵符师。”宋明柔拱手答道。
那紫府修士在玉简上轻点,记录下信息,随即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阵台:“上阵台测灵。”
宋明柔依言走上阵台,脚下的阵法微微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光晕扫过她周身,很快便黯淡下去。
紫府修士扫了一眼阵法反馈的结果,微微颔首:“灵根,年龄正确,在天府门准入限制内,合格。”
他又指向广场后方一排错落的木屋,补充道:“去那边的试炼房,里面备好了二阶符纸、符笔与符墨,无需限定符箓种类,炼制出一张完整的二阶灵符即可通过此轮考核。”
宋明柔应了声“是”,转身朝着那排木屋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些木屋竟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隔间的门有的紧闭,有的敞开,不时有修士从里面走出来,或是面带喜色,或是垂头丧气。
她随意选了一间空着的隔间走进去,关上门,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沓空白的二阶符纸,一支狼毫符笔,还有一方盛着符墨的砚台。
宋明柔深吸一口气,灵气微动,将符纸平铺在桌上,又拿起符笔蘸了蘸符墨。
她最擅长的便是二阶的御风符,此符炼制难度不高,却最能考验灵气掌控的精准度。
笔尖落在符纸上,灵气顺着笔锋缓缓注入,符纹的线条流畅而清晰,没有丝毫滞涩。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张泛着淡淡灵气波动的御风符便已成型,符纸一角的灵纹熠熠生辉,显然是品质上乘的成品。
宋明柔将御风符收入怀中,推门走出隔间,循着指引,来到试炼房另一侧的队伍后排队,等着上交符箓确认考核结果。
宋明柔顺着队伍往前挪,没走几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
一个身着锦袍的修士满脸涨红,手里攥着一张灵光四溢的灵符,对着检查的修士高声辩解:“凭什么说我不合格?这灵符的品阶明明够了!”
那检查修士是个面容冷峻的紫府境老者,他拿起锦袍修士的灵符,在符纸边缘一抹,随即冷笑一声。
“天府门试炼房的符纸,边角都刻有专属的灵纹标记,你这张符纸质地细腻,灵气充裕,倒是张好符,可惜,不是宗门提供的。”
锦袍修士脸色一白,还想狡辩:“我……我只是觉得自带的符纸更好用……”
“哼,偷奸耍滑!”老者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试炼考核,考的是制符本事,不是比谁的材料好!来人,把他拉下去,取消本次考核资格!”
两个值守的弟子立刻上前,架起还在挣扎的锦袍修士,径直拖出了队伍。那人不甘的嘶吼声越来越远,引得周围排队的修士一阵窃窃私语。
宋明柔暗自点头,果然天下的考核都一样,总有人想钻空子走捷径,却不知宗门早有防备。
队伍又往前动了动,很快就轮到了宋明柔。
宋明柔将那张御风符递了上去,老者接过灵符,在符纸边缘一扫,感受到内里平稳的灵气波动,又看了一眼边角的灵纹标记,这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符纸是宗门所出,灵符炼制手法娴熟,灵气注入均匀,合格。”
他说着,递给宋明柔一枚刻着“杂役”二字的灰色令牌,又补充道:“你是筑基修士,按天府门规矩,无需从杂役弟子做起,有直接考核外门弟子的资格。你可愿意参加?”
第397章 天府洗脑
宋明柔心里一动,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待遇天差地别,外门弟子不仅能领取更多修炼资源。
她虽然已经有家族给的外门弟子名额,但也想借外门考核再打磨一番,当下便拱手道:“晚辈愿意参加。”
“既如此,你先去广场后方的等候区等着,外门考核要等筑基期的杂役弟子选拔结束后,统一进行。”老者指了指广场西侧的方向。
宋明柔接过令牌,道了声谢,转身朝着等候区走去。
她站在等候区的边缘,抬眼望向整个天府广场,心头不由得一阵震撼。
只见广场之上,人头攒动,练气期的考核区里,黑压压的队伍望不到尽头,各种测试阵法闪烁着灵光,负责登记和检查的修士穿梭其中,忙得脚不沾地。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眼下能看到的考生,就有数十万之多,加上还在赶来的,怕是足足有五十多万人。
这么多人,一轮轮的测试下来,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结束。
五十万人里,最终能留下来的不知有多少。
宋明柔望着广场上涌动的人潮,忽然想起在制符作坊时,姐妹们闲聊时说过的话。
天府门的杂役弟子,足足有数百万人之多,他们大多是练气修为,平日里干的都是最琐碎的活计——捶打灵竹制纸、研磨矿石炼墨、守着灵田种植符草,风吹日晒不说,还得受管事的管束,日子过得未必有外面的散修自在。
可即便如此,每年还是有无数修士挤破头想要进来,究其根本,无非是为了资源和机会。
天府门作为化神宗门,最不缺的就是修炼资源,哪怕是杂役弟子,每月也能领到保底的灵石和练气丹,这是外面的散修求都求不来的。
更重要的是,宗门从不埋没努力的人,只要肯下苦功,杂役弟子也能靠着积攒的贡献点兑换筑基丹,一步步往上爬,成为筑基、紫府乃至金丹修士。
姐妹们还说,如今天府门的宗主,便是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一路披荆斩棘,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这个传说,就像一根火苗,点燃了无数修士的心。
广场之上,喧哗声、吆喝声、阵法的嗡鸣声日夜不绝。
负责考核的修士换了一批又一批,考生们的面孔也来了又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日子就在这样的喧嚣中一天天过去,春阳渐暖,转眼便是一个月。
这一日,当最后一名练气修士拿着杂役令牌离开阵台,广场中央的金丹修士终于高声宣布:“天府门本届收徒大会,杂役弟子选拔,到此结束!”
广场上积攒了一个月的喧嚣,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那名悬浮在广场上空的金丹修士,缓缓抬手压了压。
瞬间,震天的欢呼如同被掐断了源头,戛然而止。
金丹修士目光如炬,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恭喜你们,从今日起,踏入天府门的门槛,成为我天府门的弟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力量:“或许你们之中,有人出身名门望族,有人只是山野散修;有人天赋异禀,有人资质平庸。
但从这一刻起,过往的一切,都已成为云烟!在天府门,身份、背景、出身,都不再是衡量你们的标准!”
“你们可知,为何数十万修士挤破头,也要踏入这扇门?”金丹修士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因为这里,是修行者的沃土!
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途起点!外面的散修,为了一枚筑基丹,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丢掉性命;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卑躬屈膝,看人脸色。
可在天府门,只要你们肯付出努力,杂役弟子有保底的月例,外门弟子有修炼的功法,内门弟子有宗门的庇护!”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只是杂役弟子,觉得自己不过是宗门的仆役,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
他淡淡一笑,语气却无比郑重,“但我要告诉你们,天府门的每一位高层,没有谁是一步登天!如今的宗门长老,有一半是从杂役弟子做起;
如今的掌座,曾在灵田里种了十年的符草;
就连你们最敬仰的宗主,当年也不过是个在符纸工坊捶打灵竹的少年!”
“机会!天府门给你们的,是最公平的机会!”金丹修士的声音陡然拔高,“杂役弟子可以晋升外门,外门弟子可以跻身内门,内门弟子可以成为核心!
只要你们肯拼,肯闯,肯付出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筑基、紫府、金丹、元婴,乃至化神!这条路,就铺在你们的脚下!”
“但我要提醒你们,仙途漫漫,道阻且长!”他的眼神骤然变得严厉,“天府门给你们资源,给你们机会,给你们庇护,却绝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从你们踏入山门的那一刻起,肩上便扛起了责任!忠于宗门,是你们首要的本分!
宗门兴,则你们兴;宗门荣,则你们荣;宗门若有难,你们,便是宗门的第一道防线!”
“你们要记住,天府门,是你们的依仗,是你们的后盾,更是你们的家!”金丹修士的声音再次变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这里,你们可以学到最顶尖的功法,得到最上乘的指点,结交最志同道合的道友。
但同样,这里也充满了竞争,充满了挑战!懦弱者,终将被淘汰;懒惰者,注定被埋没;唯有心怀敬畏,脚踏实地,忠于宗门,方能在这条仙途上,走得更远,攀得更高!”
“我希望,十年之后,二十年后,百年后,你们之中,能有人站在我今日的位置,甚至超越我!”
他抬手,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峰,“那里,便是你们的目标!去吧,记住今日的誓言,记住今日的初心!天府门的荣光,将由你们,亲手续写!”
他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的灵气席卷而出,广场四周的阵法同时亮起,绚烂的光芒直冲云霄。
下方的修士们,一个个眼神炽热,紧握双拳,方才的疲惫与忐忑,早已被满腔的热血与憧憬所取代。
宋明柔站在人群中,望着高空之上的金丹修士,心里感叹不愧是金丹修士,蛊惑人心都精彩绝伦。
第398章 外门考核
金丹修士再次扬声开口,声音依旧裹挟着灵力,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天府门立宗千载,麾下有千山五脉之说!
五脉掌宗门核心权柄,千山则为宗门根基,承杂役、外门弟子的修行与历练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满脸憧憬的练气修士,朗声道:“此番通过杂役选拔的五万三千四百三十六位练气弟子,今日便会分派至千山之中!”
广场边缘的人群忽然一阵涌动。
只见数百道身影腾空而起,朝着广场中央飞来。
这些人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筑基的修士,也有紫府境的强者,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宗门服饰,腰间挂着刻有不同灵山名称的令牌,正是各座灵山派来的接引弟子。
“流云山弟子,前来接引!”
“落霞山弟子,在此等候!”
“黑风山弟子,速来列队!”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起,那些接引弟子落到广场上,迅速划分出一片区域,开始按照玉简上的名单点名。
宋明柔站在等候区,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分派场面,暗自思忖。
五万多名练气弟子,分到一千座灵山之中,平均下来,每座灵山也就五十来人,人数并不算多。
想来这些灵山地域广阔,弟子分散开来,平日里的修行与劳作,怕是也难得见到多少同门。
人群中,不时有练气修士被点到名字,他们或是兴奋,或是紧张,快步朝着对应的接引弟子走去,很快便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而就在练气弟子的分派进行得如火如荼时,宋明柔身边的那些筑基修士,也开始有些按捺不住,纷纷抬头望向高空,显然都在等着外门考核的消息。
金丹修士的目光缓缓扫过等候区的筑基修士,那目光似能洞穿人心,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许。
“你们既已筑基,便比寻常练气修士多了几分根基,也多了几分踏入外门的资格。”
他的声音依旧裹挟着灵力,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但外门弟子之位,从不是靠着修为便能唾手可得。”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卷起三千多位筑基修士,众人只觉脚下生风,身体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不过数息,便已来到一座巍峨山门之前。
宋明柔低头望去,只见那山门高达百丈,通体由墨色玄铁铸就,门上镌刻着“天府”二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而山门两侧,矗立着两尊巨大的雕像,左边的老祖身披玄色战甲,手持一柄开山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仿佛随时能劈开天地;
右边的老祖则身着素色道袍,手持一卷玉册,眉目温润,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似能洞悉世间万物。
“这两位,便是我天府门的开山老祖——破军老祖与文渊老祖。”金丹修士的声音在山门前响起,他率先落下身形,朝着两尊雕像躬身行礼。
“破军老祖以力证道,曾凭一己之力荡平七十二魔域,护我宗门万年基业;文渊老祖以智悟道,推演三千功法,奠定我天府门灵符根基。”
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郑重:“入我天府门,先拜老祖,此乃规矩。”
山门前早已摆着一尊三足大鼎,鼎中檀香袅袅,青烟缭绕,散发出一股宁神静气的清香。
三千多位筑基修士不敢怠慢,纷纷落下身形,依次走到鼎前,拿起早已备好的香烛,恭敬地插在鼎中,对着两尊雕像躬身祭拜。
宋明柔随着人群上前,指尖捻着三根檀香,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心头不由得生出一股敬畏之意。
能开创如此大宗门,这两位老祖的修为,怕是早已臻至化神境,甚至更高。
待最后一人祭拜完毕,金丹修士才缓缓开口,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恭喜你们,从今日起,便是我天府门的筑基杂役弟子。但想要成为外门弟子,你们还需闯过三道考验!”
此言一出,在场的筑基修士皆是精神一振,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金丹修士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道考验,你们已然通过——筑基修为,便是外门弟子的门槛,能站在这里的,皆是过了此关之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修士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庆幸,显然是没料到第一道考验竟如此简单。
但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金丹修士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散。
“至于第二道考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众人腰间的储物袋上,语气陡然锐利,“天府门以灵符立宗,外门弟子,需得有二阶灵符师的水准!”
这话一出,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二阶灵符师?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我才刚突破筑基没多久,这怎么可能?”
“天府门果然是大宗门,门槛就是不一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脸色不好。
“你们无需惊慌,”金丹修士抬手压下喧嚣,声音再次传遍全场,“宗门会给你们每人三十张二阶符纸,外加对应三种灵符的炼制材料。”
他环视一周,一字一句道:“你们要做的,是从中挑选三种自己最擅长的灵符进行炼制,每种灵符的成功率,不得低于六成;
而三十张符纸的总成功率,必须达到七成——也就是说,三十张符纸,你们至少要炼制出二十一张成品灵符!”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宋明柔都忍不住心头一颤,暗自咋舌。
六成成功率!七成总成功率!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要求!
宋明柔太清楚灵符炼制的门道了,灵符之道,变幻莫测,哪怕是再熟练的灵符师,也不敢保证每次炼制都能成功,灵气的波动、材料的细微差异、甚至是周遭环境的变化,都可能导致炼制失败。
寻常灵符师,炼制二阶灵符能有三成成功率,便算是及格,能保本不亏;四成成功率,足以靠此牟利。
而天府门,竟然要求六成!
这哪里是考验,简直是在刁难人!
第399章 灵符考核
“时间不限,”金丹修士似是没看到众人的惊骇,继续说道,“从即刻起,你们便在这广场之上分散开来,彼此保持两丈距离,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互相干扰。半个时辰后,宗门会将符纸和材料一一送到你们面前。”
他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扩散开来,众人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推开,不由自主地朝着四周散去,很快便在广场上站定,彼此间恰好隔着两丈的距离,不多不少。
宋明柔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擅长的三种二阶灵符,分别是御风符、速行符和护灵符,这三种灵符的炼制手法她早已烂熟于心,平日里成功率约莫在五成左右,偶尔状态好时能冲到六成。
可七成的总成功率,意味着她几乎不能有失手的机会。
三十张符纸,二十一张成品——这就要求她炼制时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她抬眼望去,只见周遭的修士们,有手足无措;有的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还有的则闭目凝神,似是在调整状态,准备放手一搏。
广场之上,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宋明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缓缓闭上了眼睛。
符道之路,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天府门的要求越是苛刻,便越能证明其底蕴深厚。
这第二道考验,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只见天边飞来数百道流光,那些皆是宗门的执事弟子,他们手中捧着一个个玉盒,精准地落在每一位筑基修士的面前。
玉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张泛着灵光的二阶符纸。
宋明柔看着眼前的玉盒,拿起表面流转灵光的符纸,心头那点因苛刻要求而起的波澜,已然尽数平复。
她缓缓盘膝坐下,先从怀中摸出一枚清心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意游走四肢百骸,将灵台涤荡得一片澄澈。
符道炼心,心浮气躁者,十炼九败,这是她从入门那日起,便刻在骨子里的箴言。
周遭的修士们,大多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
广场东侧,一个面色涨红的筑基初期修士,几乎是在玉盒打开的瞬间,便抓起一张符纸,灵力奔涌而出,迫不及待地勾勒起灵符纹路。
他选的是一张爆炎符,此符威力强横,但对灵力的操控要求极高,最忌心浮气躁。
只见他笔尖划过符纸,灵力波动剧烈不稳,才堪堪画出第一道火纹,那符纸便“滋啦”一声,燃起一缕黑烟,化作了一堆灰烬。
“该死!”那修士低骂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焦灼。
他猛地又抓起一张符纸,指尖颤抖得更厉害,灵力倾泻得毫无章法,第二张符纸依旧步了前尘,刚画到一半,便轰然碎裂,碎屑溅了他满身满脸。
连续的失败让他心态彻底崩了,他猛地捶打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场鲜明对比的,是广场西侧的一位青衣修士。
他周身的灵力极为平稳,宛如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伸出两指,捻起一张符纸,又取过一支特制的符笔,蘸了朱砂,落笔时,笔尖稳如磐石,一笔一划,皆精准无比。
符纹在他笔下缓缓成型,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自然,灵力顺着笔尖注入符纸,不见丝毫滞涩。
不过半刻钟,一张淡金色的速行符便已成型,符纸之上灵光闪烁,显然是品质上乘的成品。
他将符纸小心收入玉匣,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又拿起下一张符纸,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宋明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分神。
她选的第一张符纸,是最擅长的御风符。她抬手握住符笔,指尖灵力缓缓流淌而出,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符笔落在符纸之上,先是勾勒出一道轻盈的风纹,这道纹路是御风符的根基,必须要圆润饱满,不能有半点瑕疵。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仿佛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每一笔落下,都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灵力在符纸上游走,宛如一条灵动的银蛇,顺着她的心意,渐渐勾勒出完整的符阵。
半个时辰后,第一张御风符悄然成型,符纸之上,一道淡青色的风旋缓缓萦绕,散发出清新的灵气。
宋明柔没有急着炼制下一张,而是将符纸收好,随即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方才炼制灵符,虽消耗不大,却也让她的灵力有了一丝波动。
她运转丹田内的筑基灵力,缓缓游走周天,待灵力重新归于平稳,才再次睁眼,拿起了第二张符纸。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广场之上,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叹与惊呼。
有人成功炼制出成品,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却不敢耽搁,立刻投入到下一张的炼制中;有人接连失败,心态炸裂,忍不住发出懊恼的嘶吼;还有人急功近利,妄图一蹴而就,结果灵力失控,引动符纸爆炸。
“轰隆!”
一声巨响陡然从广场中央传来,只见一名修士浑身灵力暴走,他手中的符纸在刹那间炸开,狂暴的灵力化作一道冲击波,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他身边两丈内的修士,皆是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刚炼制到一半的符纸也随之报废。更有甚者,被灵力余波扫中,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混账!”边上受影响的弟子怒骂道。
类似的变故,接二连三地发生。
每隔一段时间,广场上便会响起一阵爆炸声,随之而来的,是修士们的惊呼与叹息。
而宋明柔,始终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她炼制得极慢,一张灵符完成,便调息片刻,待灵力与心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再开始下一张。
她的动作,舒缓而流畅,宛如行云流水,每一笔都精准无误。御风符、速行符、护灵符,三种灵符交替炼制,成功率竟出奇的高。
偶尔有一次,因为朱砂浓度略有偏差,导致符纹出现一丝瑕疵,她也只是淡淡摇头,将那张报废的符纸放在一旁,随即收敛心神,继续炼制,没有丝毫的急躁。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广场之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第400章 人心险恶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天府门山门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白日里喧嚣的广场,此刻已是万籁俱寂,唯有鼎中残留的檀香,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宁神气息。
没有修士再执着于炼制灵符,所有人都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符道炼制最耗心神灵力,白日里的紧绷与损耗,若不及时补足,只会让后续的炼制愈发艰难。
宋明柔也不例外,她运转着丹田内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白日里她只炼制了三张灵符,且张张成功,这般速度,在旁人看来或许慢得离谱。
要知道,寻常二阶灵符师全力出手,一日炼制三五张是常态,手法娴熟者,七八张也不在话下。
可宋明柔却毫不在意,于她而言,稳,远比快更重要。
那三张灵符,每一张都倾注了她全部的专注,灵力的输出分毫不差,符纹的勾勒精准无瑕,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心神清明,并无半分疲惫。
她微微睁开眼,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月色如水,洒在广场上,给那些静坐的修士镀上了一层银辉。
白日里的焦躁与喧嚣,仿佛都被这夜色抚平了。宋明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次闭上双眼,任由自己沉浸在吐纳调息的节奏里。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在广场之上时,众修士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经过一夜的调息,所有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沉稳。
没有多余的言语,当执事弟子将新的朱砂与辅助材料送来时,众人便再次投入到了灵符炼制之中。
这一日,广场上的气氛明显平和了许多。
昨日的失败与教训,让大多数修士都收敛了心浮气躁。
宋明柔依旧是她的节奏,一张灵符炼制完毕,便调息片刻,待心神灵力皆调整到最佳状态,再动手炼制下一张。
她的动作依旧舒缓,却带着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韵律,御风符、速行符、护灵符交替炼制,张张完美,没有一张报废。
这一日,广场上几乎听不到爆炸声,偶尔有符纸碎裂的轻响,也只是修士们轻叹一声,随即便收敛心神,继续尝试。
相较于首日的混乱与躁动,这一日的炼制,竟称得上是平稳顺遂。
变故,发生在第三天。
经过两日的炼制,众人手中的符纸已然少了大半。
有人成功率喜人,距离二十一张的目标越来越近;可也有不少人,因首日的急躁与失误,报废的符纸早已超过了九张。
这意味着,即便他们接下来的符纸张张成功,也达不到七成的总成功率了。
绝望,开始在广场上蔓延。
最先崩溃的,是一名面色蜡黄的修士。他看着玉盒里仅剩的三张符纸,又看了看身边堆积如山的废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不可能!我不可能通过的!”他猛地抓起一张符纸,灵力毫无节制地疯狂涌入,符纸瞬间被灵力撑得鼓胀起来,灵光闪烁不定。
“大家都别想好过!”他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猛地将那张即将爆炸的符纸朝着身边的修士掷去。
“砰!”
一声巨响,符纸在半空中炸开,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席卷开来。
旁边的修士猝不及防,刚炼制到一半的符纸瞬间报废,连人带玉匣都被掀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
“你疯了!”被波及的修士怒吼着,想要起身理论,却被一旁的执事弟子拦下。
可这,仅仅是个开始。
有了第一个人的疯狂,那些自知无望的修士,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有人故意将灵力注入符纸,引动爆炸,试图干扰身边人的炼制;
有人看着自己报废的符纸,再也忍不住,当场失声痛哭,哭声凄厉,扰得周围人心神不宁;
还有人破罐破摔,将手中的符纸撕得粉碎,一边撕一边骂,骂自己时运不济。
一时间,广场上哀嚎声、怒骂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团。
金丹修士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广场,衣袂在山风之中猎猎作响。
身旁的执事弟子眉头紧锁,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低语:“长老,下方弟子已然失序,这般喧闹与灵力冲击,怕是会干扰到那些潜心炼制灵符之人,是否需要出手约束一二?”
金丹修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必。”
执事弟子一愣,还想再劝:“可那些弟子……若任由其胡闹……”
“任由他们便是。”金丹修士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广场中央:“天府门择徒,从不是择那侥幸之辈。
这些散修出身的筑基修士,大多在山野间摸爬滚打,靠着几分机缘才突破境界,却从未受过真正的宗门磨砺。
他们以为凭着筑基修为,便能踏足外门,殊不知,外门弟子所需的,远不止修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哭嚎怒骂、歇斯底里的修士,眼底满是不屑:“灵符炼制,炼的是手,更是心。
心不静,手不稳,纵是天赋异禀,也难成大器。今日这点风浪便把持不住,日后行走修真界,遇上真正的生死危机,又岂能临危不乱?”
“可那些潜心修炼的弟子……”执事弟子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其中不乏资质尚可之辈,若因旁人干扰而失败,未免太过可惜。
“能被干扰的,便说明其道心不足。”金丹修士淡淡道,“道心不坚,便是今日通过了考验,他日也会在漫漫仙途中半途而废。
天府门要的,是能扛住风浪、心若磐石的弟子,而非温室里的娇花。只要他们不主动拔剑伤人,便随他们去闹吧。”
执事弟子闻言,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应道:“弟子明白了。”
第401章 纠纷不断
就在这时,广场南侧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吼。
“该死!又失败了!”
吼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发声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手中的符纸刚勾勒到最后一道灵纹,却因这一声怒吼引发的灵力震荡,瞬间崩裂成碎片,火星溅了他满脸。
而在他身侧丈许外,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修士,此刻正凝神炼制一张护体灵符,笔尖堪堪落在符纸的核心阵眼之上。
这声暴喝来得猝不及防,那修士心神一颤,指尖灵力猛地失控,符纸“滋啦”一声燃起黑烟,化作灰烬飘散。
月白道袍修士猛地抬头,一双眸子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那络腮胡壮汉:“你的确该死!”
他探手便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壮汉。
壮汉本就因接连失败憋了一肚子火,见状也不甘示弱,怒吼一声,抬手便凝聚出一团赤色火球,朝着剑光砸去。
“砰!”
剑光与火球相撞,狂暴的灵力四下飞溅。
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响彻广场。
他们周遭十数名修士,本都在全神贯注地炼制灵符,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波及,或是被灵力余波掀翻,或是心神失守导致符纹错乱,一张张符纸接连报废,惊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宋明柔亦是如此。
她手中的速行符刚完成九成,只差最后一笔便能成型。
那声暴喝与随后的灵力冲击,让她指尖微微一颤,符笔划过的纹路顿时出现一丝细微的偏差。
她心中一沉,连忙收束灵力,却已回天乏术,符纸轻颤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宋明柔缓缓放下符笔,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抬头去看那打斗的两人,只是闭目调息,试图平复被惊扰的心神。
“住手!”
就在两人缠斗愈发激烈,甚至有波及更多人的趋势时,一道冷厉的喝声陡然响起。
一名身着玄色执事服的修士破空而来,手中拂尘一挥,两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匹练射出,分别缠上两人的手腕。
只听“咔嚓”两声轻响,两人皆是惨叫一声,手中的武器与火球同时消散,被灵力匹练狠狠拽到一旁。
“天府门外门考核之地,岂容尔等私自动手?”执事弟子目光如电,扫过两人,声音冰寒刺骨,“再敢妄动,即刻逐出天府门,永世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络腮胡壮汉与月白道袍修士浑身一颤,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恐惧取代,不敢再有半分异动,悻悻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周遭的十数名修士,却已是面色黢黑,他们看着手中报废的符纸,也无能为力。
宋明柔看着掌心化作点点灵光的速行符,轻轻叹了口气。
她今日本就只打算炼制三张灵符,待灵力与心神都养到极致明日再继续。
方才见日头尚早,一时兴起多炼了一张,却没料到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扰了心神,落得个功亏一篑的下场。
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淌,顺着经脉游走周天,将那一丝因灵力失控而泛起的滞涩,尽数涤荡干净。
而广场上,那些因打斗波及而报废了符纸的修士,却已是按捺不住。
有人猛地站起身,朝着高空怒声高喊:“长老!我等潜心炼制,却因旁人滋事而受损,此事岂能就此作罢?还请长老主持公道,再赐我等符纸!”
这一声呼喊,像是点燃了引线,周遭数十名修士纷纷附和。
“不错!若非那两人私斗,我这张灵符岂能报废?还请长老再给一次机会!”
“我等道心本稳,皆是受外力干扰!长老明鉴啊!”
此起彼伏的喊声,再次打破了广场的平静。那些修士满脸愤懑,望着高空的金丹修士,眼中满是期盼。
金丹修士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群情激愤的众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待众人的呼喊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裹挟着灵力,如金石相击,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道心不静,手不稳,尔等失利,岂能怪得了旁人?”
此言一出,下方的修士皆是一愣。
金丹修士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冷冽:“灵符一道,讲究的是心无旁骛,意与神通。
真正的符道高手,纵使身处雷霆之侧,亦能静心勾勒符纹,分毫不受影响。
尔等被些许喧嚣惊扰,便乱了心神,毁了灵符,说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未到,道心未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有这抱怨的功夫,不如趁早调息恢复,将剩下的符纸炼制好!
若还是这般心性,纵使再给尔等百张符纸,亦是无用!”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修士的头上。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各自盘膝坐下,闷头调息。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份平静里,却多了几分压抑。
随后几日,考核依旧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持续。
那些自知无望的修士,并未因金丹长老的斥责而收敛半分。
他们或是故意发出刺耳的冷哼,或是在炼制失败时猛地将符纸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妄图搅乱旁人的心绪。
广场上,时不时还是会响起符纸爆炸的闷响,以及修士们压抑的咒骂。
总有些心志不坚之辈,会被这些动静扰得心神失守,眼睁睁看着即将成型的灵符化作飞灰,随之而来的,便是捶胸顿足的懊恼。
……
……
考核的第五日清晨,一道清亮的声音划破广场的沉寂。
“我成了!三十张符纸,成了二十六张!”
发声的正是广场西侧的那名青衣修士,他捧着一匣灵光莹然的灵符,脸上不见丝毫狂喜,唯有一抹平静的释然。
执事弟子闻声上前,仔细查验过后,朝着高空的金丹长老躬身禀报:“长老,弟子云清,炼制灵符二十六张,三种灵符成功率皆在六成以上,考核通过!”
金丹长老微微颔首,声音淡漠却带着一丝认可:“准,入外门,赐文渊阁一层借阅权一月。”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第402章 外门弟子
文渊阁乃是天府门传承符道的圣地,哪怕只是一层的借阅权,也足以让无数符道修士趋之若鹜。
这般奖励,瞬间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有人加快了炼制的速度,恨不得立刻完成考核;有人则更加沉稳,生怕因急躁而功亏一篑。
随着云清的成功,接下来的几日里,广场上不时响起考核通过的禀报声。
有人凭着精湛的手法,险之又险地凑够了二十一张灵符;有人则靠着稳扎稳打,以远超要求的成功率,赢得了执事弟子的赞赏。
当然,也有更多人,在最后一张符纸报废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颓然跌坐在地,彻底失去了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考核的第八日。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宋明柔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她手中的最后一张护灵符,在符笔落下最后一道纹路时,陡然绽放出淡淡的白光,灵光流转间,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
宋明柔缓缓收笔,将这张灵符放入玉匣,随即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清点了一番玉匣中的灵符,御风符七张、速行符八张、护灵符八张,总计二十三张,三种灵符的成功率,皆稳稳地超过了六成。总成功率,也达到了七成。
宋明柔抱着玉匣,缓步走到执事弟子面前,微微躬身:“弟子宋明柔,炼制灵符二十三张,恳请查验。”
执事弟子接过玉匣,神识一扫,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二十三张成品,三种灵符成功率均达标,考核通过。
去边上的休憩区歇着吧,待考核结束,会统一安排外门弟子的事宜。”
宋明柔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多谢执事。”
她便转身朝着广场边缘的休憩区走去。
转眼便是考核的第十二天。
当最后一名修士捧着玉匣,颤抖着声音禀报自己成功炼制出二十一张灵符时,悬在广场上空的金丹长老终于缓缓落下身形。
他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席卷而过,将所有参与考核的修士尽数笼罩。
下一瞬,广场之上的众人便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队。
左侧队伍,人数寥寥,不过千人,皆是成功通过第二道考验的修士,宋明柔与青衣修士云清都在其中,他们的脸上或平静或带着一丝释然。
右侧队伍,却是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两千余人,个个垂头丧气,面色灰败,眉宇间满是不甘与落寞。
金丹长老目光扫过右侧的败北者,声音不复先前的冷冽,多了几分缓和:“尔等第二关挑战失败,不必灰心。”
这话一出,右侧不少修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天府门规矩,所有筑基杂役弟子,每三年皆有一次外门考核的机会。”金丹长老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字字清晰。
“今日的失败,不是结束,只是你们道途上的一道坎。只要不放弃苦修,打磨符道技艺,稳固道心,三年之后,依旧有机会踏入外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纵使未能成为外门弟子,尔等也会被分派至千山之中,与先前的练气弟子一般,潜心修行,积累资历。”
这番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右侧不少修士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微光。
有人低声喃喃:“三年……还有三年……”
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下次考核,我定能成功!”
金丹长老不再多言,只是朝身侧的执事弟子微微颔首。
执事弟子会意,当即领着右侧的两千余名败北者,朝着广场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山门之外。
广场之上,只剩下左侧的千名成功者。
金丹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这千名修士身上,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广场:“恭喜你们——”
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认可。
“——从今日起,便是我天府门的外门弟子!”
广场之上的千名修士皆是面露喜色,有人忍不住握拳振臂,有人激动得微微颤抖。数年的苦修,终是换来了今日的结果。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清越的声音,正是那最先通过考核的青衣修士云清。
他上前一步,对着金丹长老拱手行礼,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前辈,方才您说外门考核需闯过三道考验,如今我们只过了筑基门槛与灵符炼制两关,这第三关……却还未曾开始。”
金丹长老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抚着颔下短须,目光扫过两尊巍峨的老祖雕像,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三道考核,的确没错。只是这第三道,于你们而言,既是考核,也算是一份天大的奖励。”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千名修士皆是一愣,面面相觑间,满是不解。
金丹长老也不卖关子,抬手指向身后那两尊矗立如山的雕像,朗声道:“你们且看,这两尊雕像,不仅是我天府门的开山老祖,更是我宗门传承的根基所在!”
听到此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破军与文渊两位老祖的雕像上,却依旧看不出半点端倪。
云清眉头微蹙,忍不住追问:“前辈,此话何解?莫非这雕像之中,藏有什么玄机不成?”
“玄机?”金丹长老朗声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何止是玄机!这两具雕像之内,藏着的是破军老祖以力证道的无上功法,是文渊老祖推演毕生的万千灵符!
宗门立派千载,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便是在这雕像之前,悟得机缘,一跃成为宗门栋梁!”
“什么?”
一声惊呼,陡然从人群中炸开。
“无上功法?万千灵符?这……这是真的吗?”一名修士失声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六阶天雷符、六阶破界符、六阶幻灵符,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高阶灵符,便是我门中先辈,从这雕像之中感悟而出的!”
金丹长老的声音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心神。
“六阶灵符!”
“那可是连金丹修士都难以炼制的存在!”
“我的天!竟有这等机缘!”
广场之上,瞬间沸腾起来。
第403章 雕像感悟
千名修士的脸上,皆是写满了激动与狂喜,看向两尊雕像的目光,已然变得炽热无比。
方才通过灵符考核的疲惫,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烟消云散。
有人迫不及待地朝着雕像迈步,想要立刻上前感悟,却被金丹长老抬手拦下。
“且慢!”金丹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瞬间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感悟传承,讲究的是缘法,而非蛮力。
你们需得盘膝静坐于雕像之前,摒弃杂念,以本心去触碰老祖留下的道韵。能悟到什么,悟到多少,全凭你们各自的造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月后,宗门会来查验你们的感悟所得。能从中悟得一丝一毫者,便是通过了这第三道考核。”
人群中立刻有人按捺不住,一个身材高瘦的修士挤到前排,拱手高声问道:“长老!若是感悟到了传承,宗门会有何等赏赐?可若是……若是半点感悟都无,又当如何?”
这话恰好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千名修士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金丹长老,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忐忑。
金丹长老捋着短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悟到者,依所得传承分赐奖励。悟得破军老祖功法碎片者,可入武阁挑选一本战技;
悟得文渊老祖灵符道韵者,赐三阶符纸百张、上品朱砂一盒;若能窥得高阶灵符一丝脉络,更可直接拜入五脉符道元婴长老门下,成为记名弟子!”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拜入五脉长老门下,这可是无数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竟能在此处得偿所愿!
高瘦修士咽了口唾沫,又追问道:“那……那未曾悟得者呢?”
金丹长老闻言,淡淡摇头:“无赏,亦无罚。”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可金丹长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只是你们需记清楚,这般直面老祖道韵的机缘,一生仅有一次。”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历代先辈早已摸索出定数,每个人的道心与机缘,唯有此刻最为纯粹,今日错过,往后纵是日日跪拜雕像,也再难引动分毫道韵。”
“一生只有一次?”
“竟这般珍贵……”
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方才还存着几分侥幸的修士,此刻脸色尽数变了,看向两尊雕像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凝重与珍视。
谁也不愿放过这可能改变一生的机会。
金丹长老不再多言,袖袍猛地一挥,一股雄浑却温和的灵力席卷而出,将千名修士轻轻托起,分别送至两尊雕像前的空地上。
“机缘已至,”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山门,带着一股催人奋进的力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彻底静了下来。
修士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盘膝而坐,迅速闭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
有人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清心诀;有人额头抵地,以最虔诚的姿态叩拜。
还有人凝神静气,将神识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雕像上流转的淡淡灵光。
宋明柔僵在原地,耳边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只剩下金丹长老那句“六阶破界符,便是先辈从这雕像之中感悟而出”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破界符!
竟是破界符!
她攥着玉匣的猛地收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家族让他加入天府门,寻的便是这能撕裂空间壁垒的破界符。
大长老临行前的嘱托,入天府门,一寻破界符踪迹,二探麒麟下落。
她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无期的寻觅,却未曾想,机缘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她恨不得立刻扑到文渊老祖的雕像前,将神识尽数探入,贪婪地搜寻那破界符的脉络。
她猛地摇头,将那股急功近利的念头压了下去。
慌什么。
金丹长老说得清楚,感悟传承,靠的是缘法,而非蛮力。
方才灵符考核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心浮气躁者,十炼九败,感悟传承亦是如此。
更何况,破界符乃是六阶灵符,何等玄妙高深。
纵使文渊老祖将道韵留于雕像之中,也绝非她一个刚入外门的筑基修士,能轻易窥得的。
宋明柔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将心头的波澜尽数抚平。
管它是破界符,还是其他万千灵符,亦或是破军老祖的无上功法。
于她而言,此刻最紧要的,是摒弃所有杂念,以最纯粹的道心,去触碰老祖留下的痕迹。
能悟到什么,皆是造化。
她缓缓盘膝坐下,周身的灵力随之沉敛,如同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涟漪。
片刻后,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化作一缕极细的丝线,朝着身旁那尊手持玉册的文渊老祖雕像,轻轻探去。
下一秒,一股温润而浩瀚的气息,陡然顺着神识,涌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宋明柔只觉识海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周遭已然换了天地。
脚下是一片虚无的暗色,抬头望去,漫天星辰熠熠生辉,浩瀚得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她凝神细看,心头猛地一跳——那些闪烁的星光里,竟都嵌着一枚枚玉简,玉简之上灵光流转,隐隐透着传承的玄妙气息。
这便是文渊老祖留下的符道传承!
宋明柔心中一喜,想也不想便探出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枚玉简抓去。
可那枚玉简却像是长了眼睛,在她的神识即将触碰到的刹那,竟轻轻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空深处滑去,堪堪避开了她的抓取。
宋明柔眉头微蹙,不死心地再次出手,这一次她的神识更快更稳,几乎是循着玉简移动的轨迹而去。
可那玉简依旧灵动,宛如游鱼般穿梭在星辰之间,任凭她如何追逐,始终差着分毫。
此时广场之上,盘膝静坐的众修士,此刻皆是眉头紧锁,面露疑惑之色,显然都在为抓不到传承玉简而苦恼。
宋明柔连续数次失手,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那些在星空中自由穿梭的玉简,心头渐渐清明——这传承,果然不是靠蛮力能得到的。
若是这般轻易便能抓取,天府门又岂会将其当作第三道考核?
她轻叹一声,索性收回了神识,在这片星空之中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既然抓取不得,那便静心感悟。
她将所有的念想都抛诸脑后,任由自己的神识沉浸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中,感受着每一枚玉简上散发的淡淡符韵,感受着那股来自文渊老祖的、温润而厚重的道意。
渐渐地,宋明柔的周身,竟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灵光,与星空的光芒交相辉映。
第404章 万兽灵府
随着宋明柔收敛心神、静坐不动,那些先前对她避之不及的星辰,竟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缓缓朝着她的方向靠了过来。
它们悬停在她周身三尺之外,莹莹光芒流转不定,像是好奇的孩童般,围着她缓缓旋转。
当然有一些星辰,却像是被惊扰了的蝶,纷纷拖着长长的光尾,朝着星空深处飞去,渐渐化作了黯淡的光点,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宋明柔看着近在咫尺的星辰,手指微动,心头那点贪念又冒了出来。
这么近的距离,说不定……
她念头刚起,便忍不住探出神识,朝着其中一枚星辰抓去。
可那星辰像是早有预料,轻轻一晃,便又飘远了数尺。
伴随着这一次出手,周遭更多的星辰像是受到了惊吓,瞬间四散开来,消失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过片刻,这片星空便稀疏了大半。
宋明柔心中一凛,彻底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果然,强求不得。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索性彻底放开了对传承的执念,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开始默默运转起家族的功法——麒麟圣典。
随着功法口诀在识海中缓缓流转,宋明柔的神识之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麒麟虚影。
虚影昂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陡然从她的识海之中扩散开来。
刹那间,整片星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在缓缓飘远的星辰,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些还在旋转的星辰,也停住了转动的轨迹;
就连那些即将消失在天际的星辰,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住,定格在了虚空之中。
漫天星辰,皆寂然不动。
宋明柔维持着功法运转的姿态,任由那股古老威严的麒麟气息在星空中缓缓流淌。
被定住的星辰先是凝滞了片刻,随即竟像是被这股气息所牵引,重新开始缓缓流动。
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四散奔逃,也不再刻意躲避,只是循着一种玄妙的轨迹,在星空中静静徜徉。
宋明柔始终没有睁眼,也没有再动过一丝抓取的念头,只是专心致志地运转着麒麟圣典,任由神识与这片星空的道韵缓缓交融。
时间在无声的感悟中悄然流逝,星空里的星辰越来越少,那些未能与修士心神共鸣的玉简,终究还是化作流光,彻底消散在了虚无之中。
转眼便到了第三道考核的最后一日。
当宋明柔缓缓睁开眼时,浩瀚的星空已然变得空旷无比,唯有一枚星辰,静静悬停在她的眼前。
那星辰散发着淡淡的青芒,灵光流转间。宋明柔的眉毛微微一颤,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她下意识地便想探出神识,将这枚星辰抓在手中。
可念头刚起,灵符考核时的焦躁、追逐星辰时的徒劳,便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将神识化作一只舒展的手掌,掌心向上,没有半分强求之意。
就在她手掌张开的刹那,那枚悬停的星辰轻轻一颤,随即像是倦鸟归巢般,缓缓落下,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神识掌心之中。
青芒散去,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静静躺在那里。
宋明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她强压着颤抖的心神,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秒,一股浩瀚磅礴的符道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随着那股浩瀚的符道信息在识海之中缓缓铺开,宋明柔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惊喜所取代。
这玉简之中记载的,并非她心心念念的破界符,却是一门更为契合她自身的灵符炼制之法——万兽灵符。
玉简上的字迹古朴而清晰,将这灵符的玄妙之处娓娓道来:只需以对应妖兽的精血为引,融入符纸之中,辅以特殊的灵纹勾勒,便能炼制出这万兽灵符。
修士将灵符贴在身上,顷刻间便可引动妖兽之力,化作半人半兽之姿,不仅实力能暴涨一截,更能拥有那妖兽的天赋神通。
唯一的缺憾,便是这灵符的效力只能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虽短,可在生死搏杀之际,这短短一刻钟的实力暴涨,足以逆转乾坤,改变战局。
宋明柔心头的激动难以言喻。她虽未得破界符,可这万兽灵符的价值,同样难以言喻。
要知道,她身怀麒麟血脉,可是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家族可能被天妖宗发现,但是万兽灵符可以掩盖这一切。
这万兽灵符,不仅能让她模拟其他妖兽的能力,更能很好的掩盖血脉之力。
宋明柔缓缓闭上双眼,将玉简中的信息牢牢烙印在识海深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机缘之事,果然妙不可言。
她原以为此番感悟,所求唯有破界符,却未曾想,竟得了这般一份意外之喜。
就在她将万兽灵符的炼制之法彻底消化之际,识海之中的星空开始缓缓震颤,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的神识轻轻包裹,随即朝着外界缓缓推送而去。
广场之上,盘膝静坐的宋明柔,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仍是那尊巍峨矗立的文渊老祖雕像,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与低叹声——显然,绝大多数修士都已从传承星空中醒转过来。
宋明柔目光扫过周遭,只见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将这考核终章的众生相勾勒得淋漓尽致。
第405章 各有收获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广场东侧一名身着锦袍的少年。
他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眉眼间满是飞扬的意气,此刻正扬着下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数十人听得一清二楚:“侥幸,不过是得了一道三阶爆炎符的制作方法罢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三阶灵符,对他们这些刚入外门的筑基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机缘。
“王师兄好福气!”旁边立刻有修士凑上前去,满脸谄媚地恭维,“不愧是王家送来的天才,这等传承,放眼整个外门,怕是没几人能及!”
那王姓少年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不过是运气罢了,比起那些窥得高阶符韵的前辈,还差得远呢。”
嘴上说着谦虚,身子却挺得更直了,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人群,显然是在等着更多的追捧。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一名面色灰败的修士。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绝望。
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沙哑:“怎么会……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我明明那么努力地去抓,那些星辰明明就在眼前……”
他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叹息着摇头。
这一个月的感悟,对有些人而言是一步登天的机缘,对有些人而言,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泡影。
更有甚者,直接红了眼眶,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并非不努力,只是道心不够纯粹,或是机缘未到,终究是与传承失之交臂。
人群之中,还有一群人显得格外活跃。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游走,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时不时凑到某人身边,低声打探:“李兄,此番你可有所得?”
“张师姐,方才我见你周身灵光暴涨,定是得了好东西吧?”
这些人大多是宗门内一些小家族的子弟,自身天赋不算顶尖,便想着打探他人所得,也好为日后的修行寻些门路。
“不过是些粗浅的符纹心得,不值一提。”被问及的修士含糊其辞,显然不愿多谈。传承之事,事关自身机缘,谁又肯轻易与人分享?
一时间,广场上喧嚣四起,得意的炫耀声、失落的呜咽声、急切的打探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几道目光落在了宋明柔的身上。
方才与她一同在休憩区待过的几名修士,此刻正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微胖的青年,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语气热切:“这位道友,看你方才醒来时眉宇间带着喜色,想必是得了不小的机缘吧?”
他这话一出,周遭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面对众人的注视,宋明柔只是淡淡一笑。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道友太看的起我了,我同样一无所获。”
这话太过谦虚,任谁都不信。
那微胖青年显然不死心,又追问道:“这位师妹,太过自谦了。方才我见你满脸喜色,定然是得了不俗的传承吧?可否透露一二?”
周遭的目光愈发炙热,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嫉妒。
宋明柔却依旧云淡风轻。她抬眸看向众人,目光扫过那王姓少年倨傲的脸庞,扫过那微胖青年急切的眼神,又扫过周围一张张或好奇或贪婪的面容,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浅淡的笑容:“机缘之事,讲究一个缘字。得与不得,皆是命数。多说无益。”
言罢,她便不再理会众人,缓缓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转身朝着广场边缘走去。
这时,身后传来不少议论声。
有人惋惜,有人不屑,也有人暗自点头。
“倒是沉得住气。”
“哼,不过是故作高深罢了,说不定根本没得到什么好东西。”
议论声渐渐消散在风里,宋明柔却充耳不闻。
这份机缘,她心知肚明,远比一般灵物珍贵得多。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她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这份传承,只能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
而广场之上的喧嚣,还在继续。
有人还在炫耀,有人还在打探,有人还在为错失机缘而黯然神伤。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而威严的声音,陡然响彻整个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金丹长老不知何时已飘身至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清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扫过下方千余名修士,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郑重。
“恭喜各位有所感悟的弟子,此番所得,皆是你们日后修行路上的基石。”金丹长老的声音裹挟着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至于那些未能有所获的,也不必灰心丧气。”
“我天府门立派千载,底蕴深厚,武阁之中藏有万千功法,灵符殿内列有数不尽的灵符拓本,只要你们肯潜心修行,肯为宗门效力,想要的机缘,自会源源不断。”
这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那些面露失落的修士,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此番考核,凡有所得者,皆可凭自身感悟,前往贡献堂兑换相应奖励。元婴长老的山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被点名的弟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脸色涨红。
待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金丹长老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天府门真正的外门弟子,亦是我天府门未来的中间力量。
既入我宗门,便需守我宗门规矩。今日,我便将外门的规矩,与你们细细说来。”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千余名修士,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在了高台之上的金丹长老身上。
第406章 外门规矩
金丹长老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声如洪钟,一字一句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外门弟子,首要一条,便是恪守月例制符之责。”
“每月,尔等需前往灵符殿领取对应品级的制符任务。任务完成度,直接关联贡献点。”
“贡献点可兑换功法、灵符拓本、修炼资源,甚至能兑换进入藏经阁参悟的机会。”
这话落下,台下不少弟子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方才失落的情绪又淡了几分。
“但有一点,”长老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愈发严厉,“连续三月未能完成月例任务者,会有不同程度的惩罚!”
“第二条,非经允许,不得擅离山门。”
长老的目光锐利如刀,“天府门外有妖兽山脉,内有宗门秘境,尔等修为尚浅,擅自外出,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泄露宗门秘密,引来外敌觊觎。
若有要事需离山,需向执事堂提交申请,待长老会批复后方可离去。”
“第三条,忠于宗门,不得叛离。”
这句话,长老说得格外郑重,字字铿锵,“入我天府门,便是天府人。凡勾结外敌、泄露宗门机密、残害同门者,一经查实,废去修为,打入宗门地牢,永世不得超生!”
“尔等若有家族亲友前来拜访,需提前报备,且不得将宗门功法、灵符拓本外传分毫。
须知,天府门的每一部功法、每一张灵符拓本,皆是历代先辈心血凝结,外传者,与叛门同罪!”
“第四条,同门之间,禁止私斗。”
“修行之路,竞争难免,但需光明磊落。若有恩怨,可前往比武台,递交挑战书,经执事堂公证后方可比试,且点到即止,不得下死手。私下斗殴者,轻则罚没贡献点,重则废除修为!”
长老一条条说着,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条规矩都清晰地烙印在众弟子的心头。
从宗门资源的分配,到弟子的言行举止,再到违反规矩的惩罚措施,无一不详尽,无一不严苛。
台下的弟子们,从最初的忐忑,渐渐变得肃穆起来。他们终于明白,成为天府门的外门弟子,并非意味着可以坐享其成,而是需要完成对应的任务。
高台之上,金丹长老终于讲完了最后一条规矩。他收起脸上的严肃,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规矩虽严,却是尔等修行路上的护持。唯有恪守规矩,方能走得更远。”
“当然,今日所说并不全面,宗门细则需要你们自己进入宗门后,慢慢学习。
接下来需要做的是挑选灵山,宗门分为五脉,如果你们有对应的人员接应,自然可以径直归入其中一脉,若是没有,宗门便会依照各脉的修行需求,进行公允划分。”
金丹长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当然,尔等也可自行提出心仪的脉系,宗门会酌情考量。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好生思量。”
随后,长老便闭目垂眸,静立在高台之上。
广场上瞬间骚动起来。
早有准备的弟子,此刻已朝着各自接应之人快步走去。那王姓少年身边,很快便围上来几名身着青色锦袍的修士,为首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木脉的接应之人。
王姓少年脸上的得意更甚,扬着下巴,跟着几人便朝着广场一侧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朝人群投来一瞥,眼神里的倨傲几乎要溢出来。
也有不少弟子面露难色,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商议,各自权衡着五脉的利弊。
“金脉主攻杀伐灵符,威力最强,可门槛太高,怕是不好进啊……”
“水脉擅长防御与治愈符,安稳是安稳,可修行进度太慢了。”
“火脉的爆裂符最适合斗法,我觉得可以试试!”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盘算。
宋明柔站在广场边缘,抬眸望着半空的五座山峰虚影,眸光微动。
天府门五脉,对应五行,各有侧重。
金脉,灵符以锋锐凌厉见长,多是破甲、斩灵之类的杀伐符,适合热衷斗法、追求极致攻击力的修士;
木脉,精通生机符与困缚符,既能催生灵草,也能布设符阵困敌,偏向辅助与培植;
水脉,善制防御符、愈伤符,符文绵密柔和,最是护持自身;
火脉,则是爆裂符的行家,三阶爆炎符便是火脉的招牌,威力强横,却也最耗灵力与材料;
土脉,擅长守御符与遁地符,符文厚重沉稳,最适合稳固根基。
宋明柔心中暗自思忖,她来自海域最擅长的就是水脉之法……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高台之上的金丹长老缓缓睁开眼,声音再次响彻广场:“时辰到。无人接应且未选定脉系者,上前列队,听候划分。”
就在宋明柔抬步准备走向队列时,一道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陡然自天际传来。
“且慢。”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已翩然落在广场之上。
来人一身紫霞纹金丹法袍,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
高台上的金丹长老见了来人,立马拱手笑道:“刘师妹,你怎么来了?今日是外门弟子划分灵山的日子,莫非是有要事?”
被称作刘师妹的女子微微颔首,回了一礼:“打扰师兄了,我今日来此,是专程接一个小辈。”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广场边缘的宋明柔身上。
几乎是在紫裙女子现身的同一刹那,宋明柔自身的血脉立马有了感应——这位金丹女修,是家族之人。
紫裙女子缓步走到宋明柔面前,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她伸出手,声音放轻了几分:“明柔,随我走吧。”
宋明柔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但血脉感应的异动不会有错,她当即敛去面上的波澜,对着紫裙女子拜谢,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广场上无数道惊疑的目光,朝着山门深处飞去。
一路无话,耳畔只有风声呼啸,宋明柔却没有半分松懈,目光始终落在周遭的景致上。
第407章 天脉水府
入目所见,皆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灵山,山间古木参天,灵雾缭绕,偶尔有仙鹤掠过长空,发出清越的唳鸣。
宋明柔暗暗心惊,天府门不愧是传承千载的大宗,这里随便一座灵山,灵气便比她家族所在的海域洞府还要醇厚数倍。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的景致陡然一变。
那连绵起伏的灵山渐渐隐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之上,星罗棋布地点缀着数十个湖泊,湖水澄澈见底,宛如一块块散落的碧玉,湖面上氤氲着薄薄的水汽,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更令人称奇的是,湖泊的边缘,竟矗立着数十座不算高峻的山峰。
这些山峰不似先前的灵山那般巍峨,却胜在小巧精致,每一座山峰脚下都挨着湖水,山壁上爬满了翠绿的苔藓,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座古朴的洞府,洞府前有清泉流淌,叮咚作响,宛如天籁。
紫裙女子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侧过身,看向身后一路沉默观察的宋明柔,清冷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温度:“这里,便是水脉的地界了。”
紫裙女子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湖边那座遍植灵花的山峰飞去。
宋明柔紧随其后,刚一踏上山阶,便有浓郁的花香裹挟着灵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入目所及,皆是叫不出名字的灵花,红的似火,白的胜雪,紫的如霞,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座山峰,连石阶缝隙里都钻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
山间不见寻常树木,唯有各色灵花争奇斗艳,微风拂过,花浪翻涌,香飘数里。
那些房屋也并非寻常洞府样式,而是一座座雅致的主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隐在花海之中,透着几分雅致清幽。
两人落在主峰之巅的主楼前,紫裙女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明柔,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
“天府门虽只分五脉,可每一脉之下,皆有数千座灵山,各有侧重。这里,便是水脉下辖的翠兰山。”
她补充道:“翠兰山如今算上你,共有八位弟子。
核心弟子三位,内门弟子四位,你是唯一的外门弟子。你的几位师姐,晚些时候自会来与你相见。”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宋明柔身上,神色郑重了几分:“你的身份,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但在此地,宗门规矩为上,你我之间,只论同门,不论其他,你可清楚?”
宋明柔心中一凛,明白对方是在提醒自己谨守分寸,她当即敛衽行礼,垂眸应道:“弟子明白。”
紫裙女子看着宋明柔恭谨的模样,淡淡开口:“我的身份,你自然也清楚。
家族让你入天府门,需要你做的事,想来也早已交代清楚,多的话,我便不必赘述。”
宋明柔垂首,恭声应道:“弟子明白。”
“只是,”女子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你需谨记,天府门内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宗门之中派系林立,错综复杂,除却我们的势力,还有天奴宗安插的暗线,以及其他几股盘根错节的力量。
一言一行,皆要格外谨慎,莫要因一时意气,暴露了身份,惹来杀身之祸。”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带着警示之意。宋明柔心中一震,抬眸看了女子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重重点头:“弟子记下了。”
女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按家族的安排,早已为你备好了外门弟子令牌,你为何还要来参加这考核?”
宋明柔抬起头,眼神澄澈而坚定:“弟子希望凭自己的实力踏入天府门,而不是依靠家族的庇佑。”
女子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赞许:“想证明自己,本没有错。
但家族的安排,自然有安排的道理,步步为营,方能走得长远。
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入宗门,此番任性,我便不多追究。”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既然你凭着自己的本事通过了考核,那先前家族为你准备的外门令牌,便先交予我吧。
宗门之中,一人不可持有两枚令牌,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明柔没有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着水纹的令牌,双手奉上。那令牌触手微凉,正是临行前家族长老交给她的信物。
女子接过令牌,随手收入储物袋中,目光落在宋明柔带着几分疑惑的脸上,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一路沉默,心里头肯定攒了不少疑惑。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宋明柔抬眸,目光澄澈,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师姐,家族让我加入天府门,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
刘莹眸光淡了淡,只吐出四个字:“静待时机。”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宋明柔却瞬间了然。关乎家族的核心谋划,再多问也是徒劳。
她便转了话锋,又问:“那师姐,在宗门之内,我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刘莹的神色陡然郑重起来,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第一,家族的一切,包括你的来历、麒麟血脉,乃至你我之间的关系,都绝不能向任何人暴露,哪怕是看起来对你友善的同门。”
“第二,严格遵守天府门的所有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月例任务也好,宗门考核也罢,都要做得滴水不漏,别让人抓了把柄。”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第三,你不必费心钻营,只需潜心修炼,提升修为,打磨制符术。待需要你出手时,我自然会告诉你。”
末了,刘莹又添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件事,你需记牢。天府门内虽有不少家族安插的人手,但你只能与我联系。
其他人若主动示好,或是试图与你攀扯关系,你一概置之不理,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禀报于我。”
宋明柔听罢,敛衽一礼,沉声应道:“弟子记下了,谨遵师姐吩咐。”
第408章 万寿妙用
刘莹似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一事,你需知晓。你我师尊乃是翠兰仙子,一位元婴期的大能修士。
只是师尊前些时日便外出云游了,归期未定,待师尊回来,再为你举行拜师礼。”
宋明柔心中一震,元婴修士,那可是流云宗都没有的修士,难怪翠兰山的灵气这般醇厚,竟是有元婴大能坐镇。她连忙敛衽躬身,恭声应道:“弟子明白。”
沉吟片刻,宋明柔又忍不住问道:“师姐,传闻天府门弟子足有百万之众,为何咱们翠兰山,算上弟子,却只有八人?”
刘莹闻言,淡淡一笑:“这便是师尊的性子了。她素来喜欢清静,不喜俗务缠身,收徒也只求心性契合,从不在乎数量多寡。
故而翠兰山一脉,向来人丁稀少。至于其他灵山,有些地处宗门要地,或是执掌着重要的坊市、矿脉,弟子多达数万,亦是常事。”
“原来如此。”宋明柔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尊,又多了几分好奇。
她思忖着日后修行的琐事,又追问道:“师姐,那弟子日后若是要接取月例任务,或是上交灵物兑换贡献点,该去何处?”
“宗门诸事,皆在天府山办理。”刘莹抬手指向远方那座云雾缭绕的主峰,“任务堂、贡献堂、藏经阁、藏宝阁,皆坐落于天府山巅。
你持外门令牌,便可出入其间。只是天府山人流繁杂,你切记谨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
宋明柔将这话牢牢记在心底,重重点头:“弟子记下了。”
刘莹似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盘算,又补充了一句:“宗门发放的任务,无论难易,皆有对应的贡献点可领。
这些贡献点不只能兑换修炼资源,还能在藏宝阁换得灵符的拓本或是现成符箓,对你打磨制符术大有裨益。”
宋明柔心中一动,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师姐,不知贡献点……可否兑换破界符?”
这话一出,刘莹的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声音也冷了几分:“不行。”
她顿了顿,似是觉得语气过重,缓了缓才解释道:“破界符乃是六阶上品灵符,威力无穷,能撕裂空间壁垒,穿梭于各界之间。
如今天府门内,虽然有六阶符师,但是没有达到六阶上品的等级,目前宗门内根本无人能炼制出这等逆天符箓,自然也没有现成的可换。”
宋明柔的心沉了沉,眉头微蹙:“那……家族交给我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刘莹颔首,神色凝重了几分:“你此番进入天府门,核心目的便是得到破界符的炼制之法。”
“可得到炼制之法,怕是比寻得一张现成的破界符还要困难吧?”宋明柔忍不住道,六阶上品灵符的炼制之法,岂是轻易能触碰的秘辛。
“的确难如登天。”刘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几分坚定,“但并非全无门路。目前我们打探到的方法,共有三种。”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其一,便是你们外门弟子入门时的那座老祖雕像,传闻曾有先辈在雕像中窥得高阶符韵,从而得到破界符;
其二,是宗门的万灵符塔,那塔共十八层,层层藏着符道传承,唯有登顶最高层,才有可能寻到破界符的炼制之法;至于这第三种……”
“便是成为天府门的化神长老,唯有跻身宗门顶层,才有资格翻阅那等尘封的秘典。”
宋明柔听完这三条门路,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入门雕像的机缘虚无缥缈,万灵符塔十八层更是难如登天,化神长老的境界更是遥不可及,这任务,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她正暗自思忖,刘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眸光微动,开口问道:“对了,你先前参加外门考核,应当也进入过老祖雕像的感悟幻境,可有什么收获?”
宋明柔闻言,抬眸看向刘莹,没有丝毫隐瞒,如实答道:“弟子侥幸,从雕像中窥得一道万兽灵符的炼制之法。”
“这灵符的炼制之法不算繁复,只需以对应妖兽的精血为引,将其融入特制灵符之中,便能成万兽灵符。
修士将此符贴在身上,顷刻间便可引动妖兽之力,化作半人半兽之姿,不仅自身实力能暴涨一截,更能暂时拥有那妖兽的天赋神通。只是这灵符的缺憾也很明显,效力只能维持一刻钟。”
刘莹听到“万兽灵符”四字,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清冷瞬间被激动取代:“没有想到,竟还有这等灵符!”
宋明柔见她反应这般剧烈,反倒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师姐,这万兽灵符……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
刘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眼底却依旧亮得惊人:“你可知晓,天奴宗为何总能精准找到那些身负特殊血脉的修士?”
她不等宋明柔回答,便斩钉截铁地续道:“就是因为那些血脉修士在生死搏杀时,极易激发血脉之力,显露出半人半兽的形态,这才被天奴宗的探子盯上,继而惨遭捕杀。”
说到这里,她看向宋明柔的目光满是振奋:“可如今有了这万兽灵符,寻常修士也能在战斗时化作半人半兽之姿!
届时人人皆可兽化,天奴宗的探子便再也无法分辨谁是真正的血脉修士,这便能大大降低咱们族人暴露的风险!”
宋明柔眸光微动,心中豁然开朗,她望着刘莹激动的眉眼,轻声开口:“师姐,我起初只想着,这万兽灵符能给家族之人用上,助大家隐匿血脉。如今听师姐一说,这灵符,应当推广才是。”
“没错。”刘莹重重点头,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振奋,“若能让天下修士都习得此符之法,人人皆可化作半兽之姿,天奴宗的探子便成了睁眼瞎,再也无法精准锁定血脉族人。这于我们而言,是天大的助力。”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宋明柔,语气郑重:“你有没有将灵符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第409章 兽潮初期
“没有。”宋明柔摇了摇头,神色坦荡,“自悟出此法,弟子从未对任何人提及一字。”
刘莹松了口气,紧绷的唇角稍稍舒展:“此事切记,绝不能告诉任何人。这灵符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要大,若是泄露出去,不仅会引来旁人觊觎,更可能让天奴宗提前察觉,反而坏了大事。
宗门的贡献点兑换,你也不必去了,免得节外生枝。此事我会即刻上报家族,为你请一份丰厚的额外奖励。”
宋明柔心中微动,抬眸问道:“师姐,你打算将这灵符之法公开?”
“正是。”刘莹颔首,眼底闪烁着谋略的光芒,“我会寻一个妥当的时机,将此符之法匿名呈给家族老祖。
老祖必会大力推广此法,届时天下修士皆能受益,咱们的目的,便也算达成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干脆利落:“现在,你把灵符的制作方法刻录出来吧。”
宋明柔没有半分犹豫,点头应下。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空白玉简,凝起一缕灵力,轻轻贴在玉简之上。
脑海中关于万兽灵符的炼制步骤、精血配比、符纹刻画之法,如流水般顺着指尖涌入玉简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玉简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然已是刻录完毕。
宋明柔抬手将玉简递到刘莹面前,动作恭谨,语气沉稳:“师姐,灵符之法,已尽数刻录其中。”
刘莹接过玉简,灵力探入的瞬间,她眼中的惊叹便再也藏不住。
待将万兽灵符的炼制之法通读完毕,她猛地抬眸,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赏:“妙!实在是妙!
此灵符的等级竟与所取精血的妖兽等级挂钩,妖兽血脉越是强横,灵符威力便越是惊人,这般巧思,当真精妙绝伦!”
她将玉简贴身收好,看向宋明柔的目光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赞许:“明柔,你此番所得,于我家族而言,当真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万兽灵符,日后族中子弟行走世间,便多了一层保命的屏障。”
刘莹抬手理了理紫霞纹法袍的衣摆,神色重归肃穆:“师妹,你且在翠兰山上安心修行。
我这就动身,将此事上报家族,老祖知晓后,定有重赏。”
宋明柔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师姐且去忙吧,我正好趁此机会,熟悉一下翠兰山的环境。”
刘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便化作一道紫虹,朝着天际疾驰而去,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山巅之上,只剩下宋明柔一人。
微风拂过,卷起满谷花香,宋明柔却无心欣赏这清幽景致。
她立在原地,眸光沉沉,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时日的经历。
沉吟片刻,宋明柔眸光一凝,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莹蓝的符箓。
这符箓是临行前家族大长老亲手交予她的,乃是唯有遇到紧急事态才能动用的传讯符。
她凝起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符箓之中,灵力牵引着心念,将遇到宋峰的经过、获得空间灵晶,以及悟得万兽灵符并上交刘莹的消息,一字一句都清晰地烙印在传讯符内。
做完这一切,宋明柔屈指一弹,那枚莹蓝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层,朝着海域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无踪。
传讯符离手的刹那,宋明柔似是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既已将消息传回家族,她便暂时没了后顾之忧,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修为,熟悉宗门的一切。
宋明柔定了定神,抬脚朝着山阶下方走去,打算先去看看自己的居所,顺便探寻一下这座灵气充沛的山峰。
……
海域,乌灵岛。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岛巅的议事殿,殿内檀香袅袅,宋天申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殿外翻涌的云海。
“大爷爷,家族周围的妖兽越来越多了。”宋明青一袭玄色劲装,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从岛外猎杀归来,他单膝跪地,语气凝重。
“近三日,巡海弟子已在东、南两处海域发现两阶妖兽的踪迹,甚至有一头二阶的黑水玄蛇,差点冲破咱们布下的警戒符阵。”
宋天申闻言,缓缓开口道:“兽潮将至,这些妖兽怕是嗅到了血腥味,提前躁动起来了。需要我安排族中修士出手吗?”
“暂时不必。”宋明青摇头起身,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眼下家族周围出现的多是一阶妖兽,二阶妖兽很少出现,我与列妖队尚能应对。只是有件事,需向大爷爷请示。”
“方才回岛时,收到消息,有七个练气小家族的族长带着族人,正朝着乌灵岛的方向赶来,看架势,是想借咱们的岛暂避兽潮。”
宋天申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每逢兽潮,总有这些小势力来依附。乌灵岛有护岛大阵庇佑,的确是最安稳的落脚处。”
他抬眼看向宋明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家族的资源,从来不是白白施舍的。
你记着,咱们宋家有七家附属势力,这七家可以收留,让他们住进外岛的营寨,所需的灵丹,灵符,让他们用自家的矿脉产出或妖兽材料来换。至于其他的练气家族……”
宋天申的声音冷了几分:“一概拒之门外。乌灵岛的容身之地有限,没必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势力,浪费咱们的人力物力。”
“孙儿明白。”宋明青躬身应道,心里清楚,这七家附属势力世代依附宋家,每年都会上缴供奉,收留他们,一来是全了情分,二来也能让他们在兽潮中充当斥候,算是物尽其用。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抹亮色,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递到宋天申面前:“对了,大爷爷,前天我在猎杀妖兽时,遇到了一头变异的墨鳞蛟。
这畜生拥有稀薄的青龙血脉,速度快得惊人,我追了整整百里,才将它斩杀。”
他打开玉瓶塞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龙威扑面而来。
瓶中,两滴金色精血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宋天申的目光落在那滴精血上,瞳孔骤然一缩,他连忙接过玉瓶,灵力探入其中,感受着那股源自龙血的威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
他抬眼看向宋明青,语气郑重:“兽潮爆发,本就是收集妖兽精血的大好时机,可千万不能错过。”
“大爷爷放心。”宋明青的脸上露出一抹坚毅,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这些日子,我带着族中弟子,日夜守在乌灵岛外的海域。
但凡遇到身怀血脉的妖兽,绝无放过的道理。”
宋天申满意地点点头,将玉瓶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对了,算算时间,明柔那丫头,应该也入了天府门吧。”
这时,一道莹蓝色的流光突然冲破殿外的云层,如同流星般朝着议事殿飞来。
宋天申眼疾手快,抬手一抓,将那道流光握在掌心。
第410章 家族叛徒
宋天申读取那枚莹蓝色的传讯符,脸上的神色却愈发沉凝,时而是欣慰,时而是凝重,变幻不定。
一旁的宋明青瞧着他这般模样,心头不由得一紧,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大爷爷,可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传讯符……是明柔姐传来的?”
宋天申缓缓颔首,将传讯符收入袖中:“嗯,明柔传消息来了。她如今已经顺利进入天府门,还被分到了水脉的翠兰山,拜在一位元婴大能门下。”
宋明青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喜色:“我就说,明柔姐的制符天赋那般出众,进入天府门本就没什么意外。能得元婴大能青睐,更是天大的机缘。”
可这话刚落,宋天申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他叹了口气,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机缘是机缘,可也藏着不少麻烦。明柔说,她在去天府门的路上,遇见了宋峰。”
“宋峰?”宋明青的脸色陡然一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宋峰哥离开家族可是有十几年了,一直没有消息。”
“正是他。”宋天申沉声道,“明柔说,宋峰如今已经突破了筑基期,一身修为颇为不俗。
更要紧的是,那小子言语间,竟对家族满是怨恨,似乎当年之事,他始终耿耿于怀。”
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哼一声:“不过是个离族之人罢了,不足为虑。他若真敢来找家族的麻烦,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你说的没错,宋峰的确不足为虑。”宋天申摆了摆手,语气却依旧沉重,“可眼下,有两件事,远比宋峰的怨恨要棘手得多。”
宋明青心中一凛,连忙追问道:“大爷爷,是哪两件事?您尽管吩咐,孙儿定当尽力而为。”
宋天申抬眼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缓缓开口:“第一件,明柔在天府门悟得了万兽灵符的炼制之法,此符能让修士化作半人半兽之姿,足以混淆天奴宗的探子,护我族人身安全。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此符的炼制,需以妖兽精血为引,且血脉越强,灵符威力越盛。”
宋明青眼睛一亮,脸上的凝重瞬间散去大半,语气里满是振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这万兽灵符,族中子弟行走在外,既能提升实力,又能掩盖咱们体内的麒麟血脉,再也不用怕天奴宗的探子盯上了!”
宋天申缓缓颔首,眉宇间的忧虑半点未散:“的确是好事,可我这心里,却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总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蹊跷得有些不真实,怕是背后藏着什么我们看不到的变数。”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又沉了下去。宋明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宋天申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还有一件事。明柔在传讯符里说,她在遇到宋峰的那个洞窟里,得了一块空间灵晶。”
“空间灵晶?”宋明青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他如何不知,空间灵物乃是族长所需的灵物。
“正是。”宋天申抬眸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此物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取回。所以,我需要你亲自跑一趟天府门,将这块空间灵晶带回来。”
宋明青脸色微变,眉头瞬间皱起:“大爷爷,如今兽潮将至,岛外妖兽横行,族中正是用人之际。我若离开,家族这边会不会有危险?”
“不必担心。”宋天申摆了摆手,语气沉稳,“护岛大阵早已加固完毕,族中还有四位筑基修士坐镇,应付兽潮初期绰绰有余。你只管放心去,速去速回便是。”
“那我这就去收拾行装,即刻出发。”宋明青不再犹豫,转身便要往殿外走。
“不急。”宋天申叫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在去天府门之前,你先去一趟何家坊市。”
宋明青脚步一顿,满脸疑惑地回头:“大爷爷,去何家坊市做什么?莫非是要采购些什么物资?”
宋天申摇了摇头,脸色愈发阴沉:“家族在收集空间灵物的消息,已经暴露了。”
“什么?”宋明青脸色大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是谁传出去的?何家坊市那些人,胆子也太大了!”
宋天申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抬手掷给宋明青。
宋明青连忙接住,灵力探入其中,不过片刻,他的脸色便变得一片惨白,失声喃喃:“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那玉简里记录的,赫然是族中一位族叔与何家坊市楼主的通信内容,字里行间,全是关于家族收集空间灵物的细节。
“去处理吧。”宋天申的声音冷得像冰,“记住,干净利落。”
宋明青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颤抖,久久没有动弹。
他怎么也想不到,背叛家族的,竟然会是那位平日里对家族忠心耿耿的长老。
宋天申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释然:“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介怀。
家族最近这段时间,一块空间灵物都没有收到,就是因为何家在暗中阻拦。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族长也没有指望靠家族的力量收集到足够的空间灵物,毕竟,空间灵物太过珍贵,本就不是轻易能寻到的。”
宋明青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乌灵岛。
第411章 坊市族人
宋明青脚程极快,一路御使飞剑,日夜兼程,不过五日功夫,便已抵达何家坊市。
此刻的坊市,远比平日里要热闹数倍。街道两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往来的修士大多神色匆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伤,显然是刚从妖兽肆虐的区域逃出来的。
兽潮将至,这座坊市便成了附近百里内,唯一一处能让人稍作喘息的避风港。
宋明青敛去周身气息,混在人群中,径直朝着坊市深处的青灵符堂走去。
他刚走到灵符堂门口,守在门侧的伙计便迎了上来,正要开口询问,里间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明青你居然来了?”
紧接着,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出来,正是掌柜宋周。
他瞧见宋明青,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几分惊讶:“明青,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兽潮都快封海了,族里不忙吗?”
宋明青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递过一个储物袋,压低声音道:“兽潮将至,族里担心坊市这边物资短缺,特意让我送些灵物过来补充库存,顺便也看看叔你这边的情况。”
宋周接过储物袋,感受到里面充盈的灵力波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你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
这几日躲灾的散修越来越多,灵符丹药卖得飞快,库房都快空了。你带来的这些,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朝着里间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
宋明青微微颔首,眸光扫过灵符堂内来往的客人,见无人留意这边,便抬脚跟着宋周,朝着后院的静室走去。
静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前堂的喧嚣。
宋周刚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族里近况如何?乌灵岛的护岛大阵,可还稳固?”
他执掌青灵符堂多年,虽身在坊市,却始终记挂着家族安危。
宋明青端起茶杯:“有几位长老坐镇,族中一切安好,叔不必挂心。”
宋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释然:“流东海域地处内海,兽潮的规模本就比外海小上许多,有护岛大阵在,想来是万无一失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不过,你此番千里迢迢赶来,怕是不单单是为了送灵物吧?”
宋明青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叔猜得没错。大长老让我来问问,坊市这边,可曾有空间灵物的下落?”
宋周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无所获。空间灵物本就稀有至极,寻常修士连见都未曾见过,更别说知晓下落了。而且……”
他的话音陡然顿住,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
宋明青心中一动,追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何家最近的动作,有些不对劲。”宋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几分困惑,“我总觉得,他们好像知道咱们家族在寻空间灵物,这几日处处盯着咱们的铺子,行事颇为谨慎。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宋明青眸光微沉,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宋周叔果然还不知道,有人将消息泄露给了何家。
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无妨。大长老也知晓空间灵物珍贵,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并未给你们施压。”
宋周闻言,脸上却闪过一丝忧虑,张口便道:“可族长治疗伤势,还急需此物……”
“族长之事,叔不必担心。”宋明青骤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家族自有安排。”
宋明青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族里这些人最近都如何?可是都在青灵符堂里忙活?”
宋周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笑着答道:“最近坊市生意火爆,青灵符堂的灵符丹药供不应求,大部分族人自然是守在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宋天、宋丽还有宋春他们三个,倒是经常往外跑。如今外面摆摊的散修多,他们瞅准了机会,天天去淘些灵草、妖兽材料回来,倒也收了不少好东西。”
宋明青闻言,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随即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道:“这样也好,多些历练也是好事。
今晚你把族里的人都叫到一起吧,难得我过来一趟,大家聚一聚,也好松快松快。”
宋周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好啊!兽潮将至,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正该聚聚,喝两杯解解乏!”
“有我在,叔只管放心。”宋明青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宋周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那我这就去坊市最好的酒楼定一桌酒席,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宋明青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麻烦周叔了。”
宋周的身影刚消失在静室门外,宋明青脸上的浅淡笑意便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叛徒。
他怎么也想不到,家族内部竟会出这样的蛀虫。宋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何家处处盯着青灵符堂的动作,分明是有人将家族的秘密泄露了出去。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戾气压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今晚的这场聚会,便是他给对方最后的机会。
第412章 族人相聚
夜色渐浓,何家坊市白日的喧嚣彻底沉寂下来,唯有青灵符堂后院,灯火通明。
朱红的灯笼悬在廊下,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得满院的花草都染上了几分柔和。
一张宽大的八仙桌摆在庭院中央,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灵酿的醇香袅袅升起,在夜风中散开。
宋家的十二位族人,尽数到齐。
宋周满面红光地站在主位旁,笑着招呼众人落座:“都坐,都坐!今晚难得明青过来,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应声,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宋明青被让到了主位左侧的上座,他起身推让,语气诚恳:“周叔,各位叔伯,明青年纪尚轻,如何敢坐这个位置?还是叔伯们上座才是。”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摆了摆手,正是负责掌管库房的宋木,他笑着道:“明青,你如今是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此次又不远万里送来灵物,这位置你当得。
再说,你是奉了大长老的命令前来,坐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是啊,明青贤侄,不必推辞。”旁边一位身着青布短衫的汉子也开口附和,他是宋肖,负责坊市的采买,性子最为豪爽。
宋明青仍是不肯,躬身道:“各位叔伯于家族劳苦功高,明青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怎敢僭越。”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有人面带笑意,有人神色平和,还有人,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宋周见状,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明青,你就别推让了。这位置是我特意留的,你要是不坐,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宋明青按在了座位上。
宋明青这才“无奈”落座,拱手道:“既然周叔和各位叔伯如此抬爱,那明青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众人都坐定,宋周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明青奉大长老之命,千里迢迢从乌灵岛赶来,不仅给咱们带来了紧缺的灵物,更是给咱们带来了家族的问候。来,我先敬明青一杯!”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明青连忙起身,端起酒杯,谦逊道:“周叔言重了。明青愧不敢当,这杯酒,理应是明青敬各位叔伯才是。”
他微微躬身,“各位叔伯驻守何家坊市,常年远离家族,为家族的生计奔波操劳,辛苦万分。
明青在这里,敬各位叔伯一杯,多谢各位叔伯的付出!”
他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说得好!”宋春率先叫好,拍着桌子道,“咱们宋家子弟,就该有这份担当!明青贤侄,你这杯酒,我喝了!”他说着,也干了杯中酒。
其他族人也纷纷举杯,一时间,满院都是碰杯的清脆声响,气氛热烈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宋明青看向众人,语气诚恳:“各位叔伯,这些年,你们在何家坊市,辛苦了。
兽潮将至,外面妖兽横行,你们守着青灵符堂,不仅要应对坊市的繁杂事务,还要提防妖兽的侵袭,实在是不易。”
坐在下首的宋丽闻言,放下酒杯,轻声道:“明青贤侄客气了。守护家族,本就是我们的本分。能为家族出一份力,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她身旁的宋天和宋春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宋明青看着他们三人,笑道:“我听周叔说,你们三个最近经常出去采买灵物,收获颇丰?”
宋天挠了挠头,憨笑道:“也不算什么,就是瞅着散修们抛售的灵物价格实惠,就多收了些,能给家族省点开支也是好的。”
宋明青颔首,眼中带着赞许:“三位叔伯有心了。家族正是需要你们这样勤勉肯干的人。”
他说着,又举起酒杯,“来,明青再敬各位叔伯一杯。希望各位叔伯保重身体,咱们齐心协力,共度此次兽潮难关。”
众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灵酿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宋明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宋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周叔,算算日子,您来这何家坊市驻守,该快二十年了吧?”
宋周正给身旁的宋木添酒,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笑道:“可不是嘛,足足二十一年了。
想当年刚来时,我来这里才四十出头,如今已经成了糟老头子。这青灵符堂开始还只是个小铺面,如今能有这般规模,全靠族里支持和大伙儿齐心。”
“二十一年扎根在外,周叔您着实辛苦。”宋明青举杯示意,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敬重,“常年远离家族,既要打理坊市生意,又要提防各方势力,这份坚守不易。”
宋周摆摆手,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宋春,笑着道:“我这算什么辛苦?要说不易,得是春老哥才对。
他比我早来十四年,在这坊市一待就是三十五年,从青丝熬到了半头华发,那才是真真正正为家族操劳。”
宋明青闻言,目光立刻投向宋春,眼中满是讶异与敬佩:“宋春叔竟已守了三十五年?这般长久的岁月,始终心系家族,这份赤诚实在难得。”
他顿了顿,又轻声问道,“这些年,您怕是很少回乌灵岛吧?”
宋春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坚定:“家族需要人驻守坊市,这里便是我的修行之地。
回不回岛不重要,能为家族守住这处据点,让族里子弟有个安稳的物资来源,便够了。”
“宋春叔一心向族,令人动容。”宋明青端起酒杯,起身对着宋春遥遥一敬,“等我返回乌灵岛,定要将您的功绩禀报大爷爷,恳请他老人家让您回岛休养,也能与家人团聚。”
谁知宋春立刻摆手拒绝:“不必不必。我在坊市待惯了,如今身子骨还硬朗,还能为家族多做几年事。等哪天实在撑不住了,再回去不迟。”
宋明青眼中的赞许更甚,仰头饮尽杯中酒,朗声道:“好!宋春叔高义,明青敬您这一杯!愿您修行顺遂,身体一直硬抗!”
宋春也爽快地饮下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旁的宋周见状,连忙问道:“明青,你此番过来,打算在坊市多留几日?如今坊市虽乱,却也有不少散修带来奇珍异宝,或许能淘到合心意的灵物。”
宋明青摇了摇头:“恐怕留不了多久,后天便要动身返家。”
“这么急?”宋肖闻言,立刻开口挽留,“兽潮将至,路上多有凶险,不如多留几日,等局势稍稳再走也不迟。”
其他族人也纷纷附和,劝他多待几日。
宋明青拱手谢过众人的好意,语气沉稳道:“多谢各位叔伯关心。只是族中尚有要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实在耽搁不得。
此番前来,能见到各位叔伯安好,又送来了急需的灵物,也算不负大爷爷所托。”
宋周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拿起酒壶给众人满上,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今晚咱们就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把所有烦心事都抛在脑后,为明青践行!”
“好!不醉不归!”
满院再次响起碰杯声,灵酿的醇香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借着暖黄的灯火,弥漫在青灵符堂的夜空里。
第413章 透露消息
与青灵符堂的热闹相对,坊市西侧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下,地窖深处一片幽暗。
唯有壁上镶嵌的一枚低阶荧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冷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泥土的腥气,与地面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地窖,宽大的衣袍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土。
他躬身对着前方阴影处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促:“大人,宋家宋明青已到何家坊市。”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灰衣人影,面容隐在兜帽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何时抵达的?”
“昨日午后。”黑衣人连忙答道,目光始终低垂,不敢直视对方。
灰衣人微微颔首,又问:“他此行目的何在?”
“听青灵符堂的人闲聊提及,是奉了乌灵岛大长老之命,来给坊市送紧缺的灵物。”黑衣人如实禀报。
灰衣人沉默片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修为如何?”
“不知具体境界,”黑衣人迟疑了一下,补充道,“但族中有人说,他突破筑基期尚不足二十年,气血正盛。”
“不足二十年……”灰衣人低语重复,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随即又问,“他打算何时离开?”
黑衣人抬眼,语气肯定:“听宋明青自己说,后天便动身返岛。”
“很好。”灰衣人满意颔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掷给黑衣人。
布袋落地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显然是装满了灵石。“你送来的信息很重要,这一千灵石,是你的奖赏。”
黑衣人连忙接住布袋,入手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躬身谢道:“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灰衣人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拉拢之意,“你我本就是一家人,我何家人待人,向来不会小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你且回青灵符堂继续蛰伏,切记谨言慎行,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后续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属下明白!”黑衣人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灵石袋收入怀中,再行一礼后,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窖。
地窖内只剩灰衣人一人,他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轻蔑与狠厉。
片刻后,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地窖深处,只留下满室的阴冷与寂静。
何家府邸深处的议事堂内,端坐着五位身着玄色劲装的修士,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皆是筑基期的修为。
其中一位面容精悍的修士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与兴奋:“族长,刚刚暗线传来消息,宋家那小子宋明青,已经到何家坊市了!”
主位上,何家族长何涛一身墨色锦袍,沉声道:“宋灵云重伤的消息,已经被我们暗中打探到了。
宋明青身为宋家未来族长,这个时候来坊市,目的再明显不过——定是为了寻找空间灵物,给宋灵云疗伤续命。”
左侧一位修士立刻接话,语气中满是自得:“族长放心,我早已安排族中子弟布下眼线。
坊市内所有关于空间灵物的消息,都被我们提前截获封锁,不管是商铺售卖还是散修私下交易,他宋明青想拿到半点线索,绝无可能!”
“哈哈哈,这就对了!”右侧一位身材魁梧的修士猛地拍了下案几,眼中闪过狠厉之光,“如今宋灵云重伤难愈,宋家正是群龙无首之际。
只要我们趁机除掉宋明青这个未来支柱,没了传承之人,宋家不出十年,必然分崩离析,到时候我们就少了宋家这个威胁。”
这话一出,堂内另外两位修士也跟着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对宋家的轻蔑与对未来的野心。
唯有何涛没有笑,脸上的愁容反而更浓。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海域兽潮即将爆发,各方势力都在戒备自保,这个时候对宋明青动手,并不合适。
一旦暴露,不仅会引来宋家残余势力的疯狂反扑,还可能被其他觊觎者坐收渔翁之利。”
“族长,这正是最好的时机啊!”刚才提议的魁梧修士连忙说道,语气急切,“兽潮之中妖兽横行,凶险遍布。
我们只需暗中布局,将宋明青引至妖兽密集之地,借妖兽之手取他性命。
到时候谁能猜到是我们做的?只当他是不幸陨落在兽潮之中,合情合理,无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这就像布下一场弥天大局,宋明青便是那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而妖兽,就是我们最好的刀。既能除了心腹大患,又能保全何家名声,一举两得!”
何涛闻言,沉默起来。
那面容精悍的修士见状,往前凑了凑:“族长,暗线打探得明明白白,宋明青突破筑基期尚不足二十年。
按寻常修士的进境,这般年岁最多也就筑基三层,哪怕他是宋家天才,顶天了也超不过筑基四层!”
坐在他身旁的何源眉头微蹙,沉声道:“不可大意。宋家家族特殊,与其他家族的修士不能一概而论。此事干系重大,我看还是得上报老祖宗,请他老人家定夺。”
“万万不可!”精悍修士猛地起身,语气急切得带着几分焦灼,“老祖宗向来谨小慎微,信奉‘思危思退思变’的道理,凡事只求稳妥。
如今这局面看着凶险,实则是天赐良机,他老人家若是知晓,定然会以‘避免节外生枝’为由阻拦。
族长,宋灵云重伤、宋家无主,宋明青孤身来坊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再想除掉他,可就难如登天了!”
堂内众人纷纷附和,魁梧修士何莽更是拍着案几道:“是啊族长!那宋明青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就算他修为略高些,海域妖兽也足以将他撕成碎片。
咱们布局周密,又有兽潮作掩护,绝无暴露之理,何必让老祖宗的谨慎坏了大事?”
第414章 密谋计划
何涛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却落在那精悍修士身上:“宋灵云受伤的消息,你当真核对无误?还有,这消息是你暗中传出去的?”
“族长放心!”精悍修士连忙躬身答道,“属下反复核对过三次,宋灵云已有五年未曾在海域露面,宋家大小事务皆是由大长老宋天申主持,族中子弟私下也多有议论,说族长伤势沉重,怕是难以痊愈。
消息也是属下按您的吩咐,悄悄透露给各方势力的,做得极为隐蔽,绝不会让人查到何家头上。”
“至于游家和张家的反应,也打探清楚了。游家前阵子在刘家的拍卖会上,好像陨落了几位筑基修士,正忙着收拢资源自保,对宋家的事根本无暇顾及。
而张家,自从上次秘境之行得了流云宗的青睐,如今势头正盛,听说已经得到宗门支持,打算培养家族第二位紫府修士,一门心思扑在修炼和结交宗门势力上,对海域其他家族的纷争,暂时没什么兴趣。”
“如此便好。”何涛缓缓颔首,墨色锦袍下的手掌缓缓握紧。游家自顾不暇,张家野心不在此,这意味着何家动手时,大概率不会有其他势力插手,后顾之忧已然解除。
他目光扫过堂内跃跃欲试的众人:“老祖宗那边,暂且不必上报。机会难得,既然各方条件都已成熟,那这局,便按原计划布下!”
“族长英明!”众人齐声高呼,眼中满是狂喜与狠厉。
何涛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语气陡然变得森冷:“何莽,你带三位族中筑基修士,暗中跟随宋明青,务必确保他踏入海域后再行动。若有变故,以保全自身为要。”
“属下遵命!”何莽轰然应诺,狠狠一拍胸脯。
“何源,你即刻前往海域,布下诱妖阵和迷踪阵,掩盖我族修士的气息,让那些畜生开始聚集。”何涛继续吩咐。
“明白!”何源躬身领命。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严守坊市各处关卡,封锁所有消息。宋明青这颗棋子,既然踏入了何家的地盘,就别想活着离开。
待除去他,宋家便成了无根之木,不出数年,这海域的天,就要变了!”
议事堂内的笑声愈发狂放,笑声穿透厚重的殿门,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张扬。
“宋明青啊宋明青,任你是宋家天才又如何,终究逃不过成为我何家登顶垫脚石的命运!”何莽举杯一饮而尽,语气中满是轻蔑。
何涛端坐主位,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族人,内心隐隐有一种不安。
与此同时,坊市东侧一处僻静的院落外,一道黑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立在一颗老树下。
院落的窗纸上透着暖黄的光晕,隐约能看到屋内一家三口的身影。
男主人正笑着给孩子夹菜,妇人温柔地擦拭着孩子嘴角的油渍,稚嫩的笑声透过窗棂飘出,带着寻常人家的温馨与安宁,与坊市的暗潮汹涌格格不入。
黑衣人静静凝视着这一幕,兜帽下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渐渐凝结出一层刺骨的冷意。
那暖光越是柔和,那笑声越是清脆,便越让他心中的寒意蔓延。
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黑衣人没有再多看一眼,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
天刚蒙蒙亮,青灵符堂的朱漆大门前已肃立着两道身影。
宋明青一身劲装,腰间佩剑。宋周站在一旁:“明青,此去路途遥远,兽潮已初现端倪,海域之上更是妖兽横行,万万不可大意。”
宋明青抬手整了整衣襟:“周叔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们驻守坊市,身处风口浪尖,若真遇上妖兽侵袭,切记以自身为重,不必硬拼。
家族的根基固然重要,但你们的安危才是根本。”
“你这孩子,倒反过来叮嘱我们。”宋周眼中泛起暖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在坊市经营多年,自有应对之法。倒是你,孤身一人赶路,遇事多留个心眼,莫要轻信旁人。”
他将酒葫芦塞进宋明青手中,“这是我亲手酿的灵酒,能凝神静气,路上带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宋明青接过酒葫芦,入手温热,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周叔。那我便动身了,族中之事了结后,若有机会,我再来看望各位叔伯。”
“去吧,一路顺风!”
宋明青不再多言,转身踏上坊市的青石板路。
他刚走出百余步,不远处一条幽深的巷子里,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动了。
见宋明青已然动身,悄然弹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豸,那虫豸振翅无声,如同黑点般朝着宋明青离去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何家府邸的侧门吱呀一声打开,四道玄色身影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身材魁梧的何莽,身后跟着三位筑基期修士。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循着宋明青离去的方向快速掠去。
……
转眼过去三天,宋明青已经远离了何家坊市。
海域之上,风卷着咸腥的浪涛拍打着礁石,海面上连一艘灵舟的影子都看不见,唯有宋明青御剑而行。
突然,一声尖锐的唳鸣划破长空。
宋明青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只见头顶的云层里,骤然冲出数十只翼展丈余的海鸥妖兽。
这些妖兽通体漆黑,尖喙如铁钩,双目赤红如血,翅膀扇动间带起一股腥风,朝着他悍然俯冲而下!
“唳——!”
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近在咫尺,宋明青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长剑嗡鸣着爆发出一道青色剑芒,“锵”的一声,硬生生挡下三只海鸥妖兽的利爪。
火星四溅中,他借力向后飘飞数丈,目光扫过越来越多的黑影,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劲。
宋明青眉头紧锁,眼角余光瞥见左下方不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海岛,岛上隐约有苍翠的林木,当即心中一横。
“撤!”
他低喝一声,剑诀一变,长剑带着他朝着海岛的方向疾冲而去。
那些海鸥妖兽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紧追不舍,尖唳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宋明青激活身上的麒麟血脉,海鸥仿佛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开始后退。
看着海鸥越来越远,宋明青说道:“出来吧。”
第415章 路遇伏击
宋明青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周遭依旧只有海风呼啸、浪涛拍岸的声响,那隐匿的气息仿佛彻底融入了苍茫海域,了无踪迹。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朗声道:“何家的几位道友,躲在暗处藏头露尾,是在等什么?莫非是觉得单凭这些海鸥妖兽,还不够资格取我性命?”
海面骤然炸开五道冲天水柱!
水花飞溅间,五道黑衣蒙面的身影破海而出,周身筑基期的灵力波动毫无遮掩地扩散开来,压得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为首之人气息尤为强悍,正是领命而来的何莽。
他手中握着一柄厚重的玄铁斧,斧刃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光,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宋明青,沉声喝问:“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宋明青收剑而立,他淡淡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是觉得这海妖兽群来得蹊跷,随口一试罢了。”
“狡诈!”何莽怒喝一声,玄铁斧重重一劈,一道凌厉的斧气直劈而下,将海面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若不是你故意引诱,这些低阶妖兽怎会突然发狂?”
宋明青侧身避开斧气余波,眸光渐冷:“我没兴趣跟你们玩口舌之争。我只问一句,你们何家为何会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为首的何莽身旁,一名黑衣人嗤笑出声:“宋小子,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宋明青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你不说,我也知道。定然是我宋家出了叛徒,将我的行踪泄露给了你们何家。”
这话一出,黑衣人中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何莽踏前一步,玄铁斧直指宋明青的心口,语气狠戾如冰:“知道又如何?
今日这茫茫海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宋明青,你以为凭你那点实力,就能吓退我何家修士?做梦!”
“动手!”
随着何莽一声暴喝,五道黑衣身影齐齐动了!
剑光、斧影、拳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朝着宋明青当头罩下。海风卷起的咸腥气息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宋明青眼神一凛,不再留手。他手腕翻转,长剑嗡鸣着爆发出璀璨的青色剑芒,同时周身气血翻涌,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骤然扩散。
那是属于宋家麒麟血脉的无上威压,比之前震慑海鸥妖兽时,强盛了何止十倍!
“这是……”何莽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麒麟血脉的威压如同怒涛般席卷开来,那股源自远古神兽的霸道气息,甫一出现便让周遭的海水剧烈翻腾,浪头凭空拔高数丈,又轰然砸落。
何莽身后的三名筑基修士,修为本就稍逊一筹,此刻被这股威压一冲,只觉气血翻涌,丹田内的灵力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他们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蒙面的黑布下,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这……这是什么血脉?竟如此霸道!”其中一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何莽亦是心头巨震,但他毕竟是何家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定力远胜旁人。
他咬碎了口中的一枚凝神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双目赤红地怒吼道:“不过是旁门左道!休要猖狂!”
他双手紧握玄铁斧,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淡青色的灵光将那柄厚重的巨斧包裹得严严实实。
斧刃之上,隐隐有风雷之声炸响,他双脚在海面上猛地一踏,溅起漫天水花,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宋明青猛冲而去。
“裂海斧!”
何莽暴喝一声,玄铁斧携着开天辟地之势劈下,斧芒撕裂空气,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遭的海水竟被这霸道的斧气逼得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下方黝黑的礁石。
与此同时,另外四名黑衣修士也回过神来。他们深知单打独斗绝非宋明青的对手,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祭出各自的本命法宝。
两道剑光如同流星般闪过,一青一白,带着森寒的杀意,直刺宋明青的周身大穴;
一名修士则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身前的海水迅速凝结,化作数十柄冰锥,闪烁着寒光,朝着宋明青疾射而去;
最后一名修士更是诡异,他的身影竟在原地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朝着宋明青的身后绕去,显然是想发动偷袭。
一时间,剑光、斧影、冰锥、黑烟,从四面八方朝着宋明青笼罩而来,杀招密布,避无可避!
宋明青眼神一凝,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扬起一抹战意凛然的弧度。
他手中的长剑嗡鸣作响,青色的剑芒暴涨数尺,他脚踏虚空,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竟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何莽势大力沉的一斧。
“锵!锵!”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宋明青手腕翻转,长剑精准地格挡住了两道袭来的剑光。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微微发麻,身形向后飘飞了数丈,但他借力打力,脚尖在虚空一点,身形再次暴射而出。
“麒麟剑诀——流风斩!”
宋明青低喝一声,长剑挥舞,一道道青色的剑气如同狂风般席卷而出,剑气纵横交错,瞬间便将射来的数十柄冰锥绞得粉碎。
冰屑四溅,落在海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在此时,那道绕到宋明青身后的黑烟骤然发难,化作一道黑影,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幽光的匕首,朝着宋明青的后心刺去。
匕首之上,隐隐有黑色的毒液流淌,显然是淬了剧毒。
“找死!”
宋明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左手猛地向后拍出。掌心之中,麒麟血脉之力涌动,化作一只闪烁着金光的麒麟爪虚影,带着磅礴的力量,狠狠拍向那道黑影。
“噗!”
一声闷响,黑影被麒麟爪虚影结结实实地拍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海面上,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丹田内的灵力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震散,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老三!”
第416章 返回坊市
何莽见状,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宋明青的实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以一敌五,非但不落下风,反而还重创了他的同伴。
他怒吼一声,玄铁斧上的灵光愈发浓郁,他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其中,再次朝着宋明青劈来。
“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面对何莽的疯狂反扑,宋明青面色沉静。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金光愈发耀眼,麒麟血脉之力彻底爆发开来。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汹涌,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麒麟剑诀——麒麟破!”
宋明青一声长啸,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出。刹那间,一道巨大的麒麟虚影从长剑之中浮现,麒麟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虚影之上,金光璀璨,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势,朝着何莽猛冲而去。
麒麟虚影与玄铁斧轰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周遭的海水被震得沸腾起来,数丈高的浪头此起彼伏。
何莽只觉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从斧柄传来,他的双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何莽喃喃自语,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宋明青轻易化解,而且还被震得受伤。
其余三名修士见状,皆是面露惧色。他们本以为,凭借五人之力,对付一个突破筑基期不足二十年的宋明青,定然是手到擒来。
可如今,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宋明青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悍得多!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若是今日不能斩杀宋明青,待他回到宋家,何家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一起上!杀了他!”
一名修士厉声喝道,他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只见他身前的海水迅速汇聚,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宋明青扑去。
另外两名修士也纷纷施展压箱底的绝技,剑光闪烁,灵力纵横,朝着宋明青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宋明青冷笑一声,他手持长剑,身形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剑光、水龙之间穿梭。
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敌人的攻击,同时又能精准地反击。
剑光闪烁,血花飞溅。
又一名修士被宋明青一剑刺中肩膀,惨叫着倒飞出去。
水龙被宋明青一剑劈成两半,化作漫天水花。
何莽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受伤,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浓郁。他猛地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色的丹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何莽的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灵力,他的双眼变得赤红,身上的气息也骤然暴涨,竟隐隐有突破筑基中期的迹象。
“燃烧精血?”宋明青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宋明青!受死!”
何莽状若疯魔,他拖着受伤的身躯,再次朝着宋明青冲来。
玄铁斧上,不仅有灵力,还带着一股血色的煞气,威力较之之前,竟强横了数分。
宋明青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将麒麟血脉之力与青冥剑诀完美融合,手中的长剑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今日,便让你何家,付出代价!”
宋明青一声暴喝,身形如电,长剑如光,迎着何莽,悍然冲去。
剑光与斧影再次碰撞,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何莽手中的玄铁斧,竟被宋明青一剑劈成了两半!
何莽呆立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宋明青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长剑顺势向前一送,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何莽的心脏。
“噗!”
何莽低头看着胸前的长剑,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坠入了汹涌的海水之中。
“二哥!”
剩余的两名修士见状,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他们对视一眼,皆是萌生了退意。
“想走?”
宋明青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追上了其中一名修士。长剑挥过,血光乍现,那名修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后一名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尽全力,朝着远方逃去。
宋明青冷哼一声,脚下剑光暴涨,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瞬息间便追上了那名仓皇逃窜的修士。
长剑横亘在对方脖颈之上,森寒的剑气划破了他颈间的皮肉,渗出点点血珠。
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跪倒在海面上,浑身筛糠般颤抖,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宋公子饶命!饶命啊!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海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细碎的水花。
宋明青收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饶你可以,我只问你一句话——是谁把我的行踪泄露给何家的?”
这话一出,那修士磕头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怎么?”宋明青的声音陡然转厉,长剑微微一送,又割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是觉得不说,还能有活路?”
“我说!我说!”那修士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着道,“是……是宋家的宋春!是他把您的行踪,还有您来何家坊市的目的,全都告诉了何家的人!”
宋明青的瞳孔猛地一缩,尽管心中早有猜测,可当这个名字从对方口中吐出时,他的心头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何家是怎么拉拢他的?”宋明青的声音低沉。
第417章 真相大白
那修士不敢隐瞒,连忙将知道的和盘托出:“是……是何家的人,用了一个女子!他们找了个容貌出众的何家女修,刻意接近宋春,哄得他神魂颠倒。
后来那女子怀了身孕,宋春还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对何家更是言听计从,恨不得把宋家的家底都掏出来!
可……可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宋春的!是何家早就设计好的圈套!那女子怀的,是何家的骨肉!宋春他……他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哈哈哈……”
宋明青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海域上回荡,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嘲讽。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族人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孩子,竟然能背叛整个家族,将他这个宋家未来,亲手推向了死路!
何其荒谬!何其可悲!
那修士看着宋明青的模样,还以为他被刺激得疯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侥幸,小心翼翼地说道:“宋公子,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您看……”
“看什么?”
宋明青的笑声戛然而止,眸光瞬间恢复了冰冷。
他看着眼前跪地求饶的修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唰!”
剑光一闪,快如惊鸿。
那修士的头颅冲天而起,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则直直地向后倒去,坠入了翻涌的海水之中,转瞬便被浪涛吞没。
宋明青收剑入鞘,抬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珠。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何家坊市的方向,眸中杀意翻腾。
宋明青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彻底消失在海域的尽头。
海面上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浪涛依旧翻涌,只是那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平静的海面突然微微晃动,两道黑影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浮现。
他们皆身着玄色紧身衣,身形挺拔,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
一位开口望着宋明青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温和:“青儿长大了。”
身旁另一人更加苍老,闻言却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还是太莽撞了。方才那五人若是见势不妙便四散逃窜,他为了追杀,麒麟血脉必然暴露无遗。
这血脉乃是宋家立身之本,如此轻易示人,终究不妥。”
俊朗男子轻笑一声,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道青芒消失的方向:“你啊,还是这般谨慎。
青儿心中有数,他故意逼出何莽燃烧精血,就是算准了这些人被贪欲和杀意冲昏了头脑,绝不会轻易退走。”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是给他的历练。温室里养不出能扛住家族重担的雄鹰,经此一役,他才算真正懂得,何为人心险恶,何为杀伐果断。”
开始老人沉默片刻,缓缓颔首:“你说得也对。宋家的未来,终究要靠他自己撑起来。”
男子转过身:“如今你孙儿的手段你也见识了,接下来,也该轮到我们动手。”
老子却突然眸光一动,望向何家坊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急。我倒是想看看,这小子会如何处理宋春那个叛徒。”
俊朗男子先是一怔,随即失笑:“你啊,还是想看看青儿成长到何种地步。
也罢,那就一起去看看。看看我们宋家未来的族长,会如何了结这场家族的耻辱。”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苍茫的夜色之中,唯有海风卷着咸腥,依旧在海面上呼啸。
……
夜色如墨,将何家坊市笼罩得严严实实。
宋明青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坊市的小巷之中。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褪去,唯有几盏昏黄的灵灯在街角摇曳,映出他一身黑衣蒙面的轮廓。
他避开了路人,一路朝着宋春一家的住处摸去。
那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坐落在坊市的偏僻角落,与周围的房屋并无二致。
院门紧闭,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宋明青停在院墙外,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入院中。
他落地无声,目光扫过院内的景象,正屋的窗纸上透着微弱的光晕,显然里面有人。
他缓步走到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笃笃笃。”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很快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期待:“谁呀?宋春,是你回来了吗?”
宋明青没有应声,只是又叩了叩门。
女子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隔着门板传来她的低语:“宋春,你不是回宋家了?你怎么这么晚来?”
门闩被轻轻拉开,门板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女子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正要开口询问,宋明青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伸手推开门。
那力道极大,女子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声音,宋明青的手掌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手腕用力,女子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双眼一翻,便被打晕过去。
宋明青拖着女子的身体,闪身进入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屋内的陈设简单而温馨,桌上还摆着半盏未凉的清茶,炕边的摇篮里,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睡得香甜,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眸色复杂。这就是那个被宋春视若珍宝,甚至不惜背叛家族也要守护的孩子?
他缓步走到摇篮边,伸出手,手刚要触碰到小男孩的脸颊,又猛地收回。片刻后,他还是抬手,在小男孩的后颈轻轻一点。
小男孩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宋明青将女子拖到炕边,与小男孩并排放在一起。他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门站定。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风卷起院中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之中,眸子里的杀意如同蛰伏的猛兽,缓缓苏醒。
他在等。
等宋春来。
第418章 死性不改
屋中的死寂被一阵压抑的呜咽打破。
被打晕的女子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对上宋明青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
她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喉咙里挤出惊恐的询问:“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宋明青置若罔闻,指尖微动,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而过。
“噗嗤——”
鲜血喷溅在床榻的被褥上,女子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宋明青的手掌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同时一道灵力封住了她的声门。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落在地上,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眼泪混合着冷汗滚落,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
就在这时,炕边的小男孩嘤咛一声,睫毛颤动,眼看就要醒转。
宋明青眉头微皱,反手一掌拍在男孩后颈。男孩的眼睛只睁开一条缝,便又沉沉睡去,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女子看着这一幕,挣扎得愈发剧烈,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却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宋明青收剑回鞘,依旧背对着房门,仿佛地上的惨状入不了他的眼。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宋春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笑意,脚步轻快:“意儿,爹回来了!看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春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刚要迈步进门,目光便扫到了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妻子,以及那个背对着他的黑衣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抽出腰间的灵剑,厉声喝道:“你是谁?!敢动我的人,找死!”
宋明青缓缓转过身,蒙面的黑布下,一双眸子寒如冰潭。
他看着宋春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沙哑而森然:“宋春,是吧?宋家人都该死?”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宋春耳边。
他浑身一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你……你到底是谁?”
宋明青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目光落在炕边睡得香甜的男孩身上。
宋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扑到妻子身边,颤抖着伸手解开了她喉咙处的禁制。
禁制一解,女子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春哥!救我!救我们的孩子!求求你放了我们的儿子!”
她的左手齐腕而断,伤口处的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流,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宋春惊慌失措的脸上,嘴角的冷意愈发浓重,他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冰碴:“宋春,你可还记得胡昊?”
“胡昊?”
宋春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放大,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剑身都发出嗡嗡的轻响。
他死死地盯着宋明青蒙面的脸,像是要透过黑布看穿他的真面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是胡家的人?你是胡昊?!”
当年胡家满门被灭,和宋家脱不开关系,而胡昊,正是胡家唯一的遗孤,宋家人也打探了好久。
“没错。”宋明青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恨意,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宋春的心里。
“当年你宋家与海盗勾结,害我胡家上下百余口无一生还,满门被屠,尸骨无存!这笔血债,我日夜铭记,今日,便是要你们宋家百倍偿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明青手腕一转,长剑的剑尖猛地指向炕边熟睡的男孩。
那冰冷的剑尖,距离男孩细嫩的脖颈不过寸许,森寒的剑气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不要!”
宋春睚眦欲裂,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绝望:“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儿子!他不是宋家人!他是何家人!”
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宋春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像是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剖出来证明。
宋明青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心中的憎恨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
但他没有动。
剑尖依旧停留在男孩的脖颈处,没有再往前半分。
他要让宋春清清楚楚地看着,清清楚楚地明白,他今日的下场,是咎由自取;他要让宋春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去死!
宋明青缓缓蹲下身,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瘫在地上的宋春,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是何家人又如何?”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剑峰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杀意:“你身上流着的,他身上也有宋家的血。只要是宋家的血脉,就该死!”
他看着宋春面如死灰的模样,继续说道:“当年我胡家被灭门时,你可曾想过,那些妇孺孩童,何错之有?如今,你也尝尝这种锥心之痛吧!”
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男孩脖颈上的血珠越来越大,顺着皮肤缓缓滑落,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宋春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宋明青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只要你放过我的儿子!”
宋明青的剑尖微微一顿,眸底的寒意却翻涌得更烈,他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宋春,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冻裂骨头:“我要你,帮我灭了宋家。”
这话一出,宋春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污和尘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狂喜和求生欲填满。
第419章 悔不当初
宋春生怕自认为的胡昊反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嘶吼出声:“我同意!我同意!
我不光帮你!我还能帮你联系何家!何家早就想吞了宋家这块肥肉,我们里应外合,定能一举功成!”
他像是怕宋明青不信,又慌忙补充,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而且宋灵云那个老东西早就重伤垂危了!
现在宋家群龙无首,正是最好的时机!我在宋家待了这么多年,族里的布防、密室、灵脉走向,我全都一清二楚!”
宋春喋喋不休地说着,恨不得把宋家的一切都抖搂出来,全然忘了自己身上流的也是宋家的血,忘了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族人。
宋明青静静地听着,蒙面的黑布下,脸色早已铁青一片。
他握着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他想起家族对宋春的信任,想起前几天的把酒言欢,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喊过他一声“春叔”。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宋家子弟,为了活命,为了保住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孩子,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不光要亲手覆灭自己的家族,还要勾结外敌,将宋家连根拔起!
这般背信弃义,这般寡廉鲜耻,比之何家的阴险狡诈,更让他觉得恶心,觉得愤怒!
宋明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一脚踹在宋春的心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的确该死!”
宋明青眼底猩红翻涌,握着长剑的手猛地收紧,剑尖寒光暴涨,眼看就要刺穿男孩的脖颈。
“不要杀我儿子!”
千钧一发之际,那女子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他不是宋家人!他跟宋家没有半点关系!”
宋明青的剑尖硬生生停在离男孩皮肤不足一毫的地方,他缓缓侧过头,蒙面的黑布下,一双眸子眯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说什么?”
女子见他松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顾不得手腕断处的剧痛,拼命地朝着宋明青的方向挪动,血沫从嘴角溢出,声音急促而慌乱。
“他真的不是宋春的孩子!是何家的计谋!是何家让我接近宋春,故意怀上孩子,让宋春以为这是他的骨肉,心甘情愿为何家卖命,帮何家打探宋家的机密!”
她死死地盯着宋明青,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急切,“这孩子的生父是何家的旁系子弟,跟宋家没有半点血缘!我句句属实,没有半句假话!”
宋明青心中冷笑连连,总算说出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愈发冰冷,带着浓浓的怀疑:“你为了让我放过他,竟敢编造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对天发誓!”女子的声音凄厉无比,她挣扎着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天为誓。
“我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叫这孩子生来无法修炼,终生沦为废人!叫何家满门死绝,永世不得翻身!”
一声声毒誓,狠戾得让人头皮发麻,她像是要将自己和孩子的未来,还有整个何家的命运都押上,只求宋明青能信她一言。
宋明青静静地看着她,眸底的冷光渐渐敛去,他握着长剑的手缓缓松开。
片刻后,他手腕一转,长剑“唰”地一声回鞘,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响起:“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宋春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他看着女子歇斯底里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炕边熟睡的孩子,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此刻竟变得无比陌生。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什么……你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女子猛地回头,看向宋春的眼神里满是嫌恶与鄙夷,她奋力推开宋春伸过来的手,尖声道:“宋春!要不是家族安排,我会看得上你这种趋炎附势的废物?这一切都是何家的计谋!这孩子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宋春的头顶。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灵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眸子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女子却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她拖着断手,忍着剧痛,满脸谄媚地朝着宋明青爬过去,声音里带着急切的讨好:“胡道友!
这孩子真的和宋家没有半点关系!你现在杀了宋春这个叛徒,我带你去何家!我何家有紫府修士坐镇,定能帮你报了胡家的灭门之仇!”
宋春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掏心掏肺护着的女人,此刻正依偎在别人的脚边,要置自己于死地;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孩子,原来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好一个计谋……好一个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弯下腰,死死地盯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混着额头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青砖上。
“我为了你……为了孩子……我背叛了生我养我的宋家,把族里的布防图偷偷送给何家,把家族秘密全都抖搂出去……我甚至眼睁睁看着何家的人,把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推进了兽潮的陷阱里!
我夜夜都睡不着觉啊!我一闭眼,就是那些族人死在妖兽爪下的模样,可我总骗自己,说我是为了妻儿,为了一个家……”
他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那眉眼间的轮廓,曾经让他觉得是世上最像自己的模样,如今却只觉得讽刺。
“我怕宋家发现我的背叛,怕得要死,每天都活得像惊弓之鸟,连族人递过来的一杯茶,都要疑心里面有没有毒……
我做了这么多恶事,背负了这么多骂名,到头来……竟是一场骗局?”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眼神空洞得可怕:“我算什么?算个傻子?算个被何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我连自己的根都卖了,最后却连个像样的下场都没有……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
第420章 死有余辜
女子见宋春状若疯癫,生怕夜长梦多,连忙朝着宋明青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尖利又急切:“胡道友!快杀了他!他是宋家人,留着就是祸患!我何家肯定帮你报仇,帮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宋明青的眼神骤然一冷,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电,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噗嗤——”
女子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青砖上,双眼圆睁,还残留着讨好的神色,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半面墙壁。
宋春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宋明青却没有半分停顿,手腕再次翻转,剑光掠过炕边。
熟睡的男孩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没了气息,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在被褥里,那抹刺目的红,与被褥的素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宋春粗重的喘息声。
宋明青缓缓收剑,抬手扯下脸上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张俊朗却冰冷的脸庞。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宋春,声音褪去了之前的沙哑与伪装,恢复了原本的清亮,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宋春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宋春猛地抬起头,当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绝望瞬间被震惊取代。
“明……明青?”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明青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春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没有了绝望,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解脱。
“哈哈哈……是明青……是我宋家的明青……”
他喃喃自语着,目光落在地上那把掉落的灵剑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捡起那把剑,剑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我对不起宋家……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那些被我害死的族人……”
他看着宋明青,眼中满是悔恨的泪水,“明青,我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春猛地握紧剑柄,反手一剑,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鲜血喷溅而出,他的身体晃了晃,最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屋顶,再也没有了声息。
宋明青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眸色深沉,没有丝毫波澜。
宋明青沉默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宋春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上,眸色微动。
不管宋春犯下了何等滔天罪行,终究是流着宋家的血。如今他以死谢罪,总不能让他曝尸于此。
宋明青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卷住宋春的身体,将其收入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
落叶归根,哪怕宋春罪孽深重,也该让他魂归宋家。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两具尸体,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他凝起一缕火苗,灵力催动之下,那火苗瞬间化作熊熊烈焰,将女子与男孩的尸体吞噬其中。
火舌舔舐着青砖,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便将两具尸体烧成了灰烬。
宋明青没有再多看一眼,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小院,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何家坊市的巷弄深处,朝着内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离开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小院的火光便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急促的呼喊声划破了坊市的寂静,坊市的守卫与附近的商户纷纷提着水桶赶来,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小院,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快!快打水救火!别让火势蔓延开来!”
“这是谁家的院子?怎么突然起火了?”
嘈杂的人声与救火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回荡不休。
而此刻的宋明青,早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唯有海风卷着淡淡的烟火气,在他身后渐渐消散。
夜色沉沉,何家府邸深处,何家家主何涛脸色煞白看着手中的族谱,目光死死盯着那五个暗淡的名字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筑基修士,那可是何家的中坚力量!五人一同陨落!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着府邸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脚下灵力涌动,沿途的花草被劲风掀飞,发出簌簌的声响。
后山深处,一座被层层禁制笼罩的洞府前,何涛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拼命地拍打着洞府石门,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与急切:“老祖!老祖!不好了!出大事了!”
石门纹丝不动,唯有洞府周围的禁制泛起层层涟漪,隐隐有低沉的威压弥漫开来。
何涛额头青筋暴起,拍门的力道越来越重:“老祖!五名筑基修士,全、全都陨落了!”
洞府石门猛地一颤,一股磅礴的灵力骤然爆发,将何涛掀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恭敬地跪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苍老而威严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悦,却又暗藏着一丝凝重:“何事如此惊慌,扰我清修?”
……
两道黑影悄然立在坊市外,目光追随着那道青色流光,直至其彻底融入夜色。
“青儿这孩子,做得太过分了。”老人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宋春虽罪该万死,这般真相砸下来,未免太残忍,这不是让他死不瞑目吗?”
俊朗男子冷哼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死有余辜。
他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家族,害死同族子弟,就算是凌迟处死都不为过,青儿留他一具全尸,已是看在同族血脉的情分上。”
老人沉默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罢了,是非对错,本就难分。
青儿已经离开了,我们也该走了,家族那边,还等着我们收集空间景物。”
俊朗男子闻言,转头看向波涛汹涌的深海方向:“你不去看看你另外一个孙子?”
老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深海之中雾气缭绕:“玉儿啊……”
第421章 心服口服
海浪拍打着灵船的船舷,溅起细碎的水花,咸腥的海风卷着灵雾,在海面之上氤氲出朦胧的光晕。
宋明玉斜倚在船舱外的软榻上,一身月白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拿一枚通红的灵果,果皮薄如蝉翼,轻轻一掐,便有清甜的汁水顺着指缝滑落。
他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灵果,眉眼弯起,看向身侧满脸不情愿的高大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小虎呀,愿赌服输,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周虎憋着脸,浓眉皱成了一团,手里拎着的紫砂茶壶晃了晃,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出来。
他瞪着宋明玉,瓮声瓮气地哼道:“哼,不服就是不服!”
嘴上说着不服气,他还是梗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将茶壶凑到宋明玉手边的白玉茶杯上,动作笨拙地斟满了茶水。
宋明玉瞥了眼杯中晃动的茶汤,轻笑出声:“半年前你赌我找不到矿脉,输了当我小弟;三个月前我找到第一条,你说我瞎猫碰上的;如今第二条矿脉就在眼前,现在还不服?。”
他抬手端起茶杯,目光望向远方海域忙碌的几人:“等矿脉勘测清楚,我看你服不服。”
周虎听着他的话,脸上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是心里还有几分敬佩。
就在这时,海面忽然翻涌起来,一道雄浑的灵力破开层层浪涛,一道身影裹挟着水汽冲天而起,稳稳落在灵船甲板上。
正是周家族长周伯安,他方才在海底勘测矿脉,此刻衣袍还沾着湿漉漉的海草,脸上却满是难掩的喜色,几步走到宋明玉面前,对着他深深一揖。
“宋小友,多谢多谢!下面的确是一条小型灵铁矿,矿质精纯,储量也远超预估,真是帮了我周家大忙!”
宋明玉见状,哪里还敢继续歪着,当即从软榻上起身,侧身避开这一礼,拱手客气道:“周前辈客气了。
你我两家素有百年友谊,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再说周家愿分出三成矿脉收益,这份诚意,已经足够厚重了。”
“交易是交易,感谢是感谢。”周伯安摆了摆手,神色恳切,说话间,他抬手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两个莹润的白玉瓶,递到宋明玉面前。
“这是两瓶二阶玉华丹,共二十枚,是我周家炼器堂秘制的,对筑基修士稳固灵力、冲击瓶颈大有裨益,还望宋小友不要嫌弃。”
宋明玉目光落在玉瓶上,鼻尖已经嗅到了丹药清冽的香气,心中微动。
这二阶玉华丹在坊市里可是好东西,
他嘴上连忙推辞:“周前辈,这太贵重了,万万不可……”
话没说完,他的手却已经诚实地伸了过去,稳稳将玉瓶接在掌心,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回头一定将丹药带回族中,分给族中长老。”
“你这小子,倒是实诚。”周伯安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朗声大笑。
一旁的周虎看得撇了撇嘴,忍不住冷哼一声,嘟囔道:“嘴上说着不要,手比谁都快……”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在场众人耳中。
周伯安还没发话,站在他身后的周家大长老周玄风已经眉头一皱,反手一巴掌拍在周虎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你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周虎吃痛,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委屈地瞪着周玄风。
周玄风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宋小友年纪轻轻,便能勘破海底矿脉,这份眼力和本事,放眼整个流东海域年轻一辈,能与之比肩的屈指可数!
你小子整天就知道逞凶斗狠,看看人家宋小友,再看看你,简直是云泥之别!还不赶紧向宋小友道歉!”
周虎脖子一梗,满脸的不情愿,却在周玄风的目光威压下,不情不愿地挪到宋明玉面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对……对不起。”
宋明玉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小虎心直口快,倒是性情中人。”
他目光转向周伯安,话锋一转:“周前辈,这灵铁矿脉虽好,但海域近来不太平,兽潮异动频繁,矿脉开采之事,还需多加提防,最好尽快抽调族中好手驻守,以免夜长梦多。”
周伯安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宋小友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下便让玄风带一队筑基修士守在矿脉外围。”
宋明玉闻言微微挑眉,抬眼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周前辈,晚辈瞧着这几日流东海域的妖兽愈发活跃了,甚至有不少低阶妖兽窜到了周家附近,可不管是周家的族人,还是其他家族的修士,似乎都没什么紧张的样子,这倒是让晚辈有些不解。”
周伯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捋了捋颔下的胡须,朗声笑道:“宋小友是第一次经历兽潮。这也难怪你会有此疑惑。”
他走到船舷边,指着茫茫海域,声音沉稳,“流东海域看着广袤,实则是内海腹地,与直面海域妖域的外海不同,要穿越几个海域才会到达此地,高阶妖兽一般不会冒险。大多是些开灵智、无章法的低阶妖兽,翻不起什么大浪。”
“再者,”周伯安转头看向宋明玉,眼底带着几分自信,“我周家扎根流东海域数百年,宋家亦是传承久远的世家,哪一次兽潮不是从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
对付这些低阶妖兽,我们早就有了成熟的应对之法——布设阵法、划分防线、轮换值守,一套流程下来,稳妥得很。
那些小家族或许会慌,可对我们这样的老牌家族而言,这不过是每年一次的例行演练罢了,又何须紧张?”
宋明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422章 能者多劳
宋明玉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周伯安:“前辈此言有理,只是晚辈心中还有一事不解——既然低阶妖兽不足为惧,那为何每年兽潮过后,流东海域总会有那么多筑基家族覆灭?难不成他们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
周伯安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转头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目光深邃,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宋小友,你真以为,那些家族覆灭的元凶,是那些不通灵智的妖兽?”
这话一出,宋明玉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一般,他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周伯安话里的深意,低声道:“前辈的意思是……有人借兽潮之名,行铲除异己之实?”
周伯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捋了捋颔下的胡须,声音沉了几分:“流东海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那些家族,或是占了上好的灵脉,或是握了旁人觊觎的秘宝,平日里碍于规矩不好动手,可到了兽潮之时,妖兽横行,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纵一把火,屠一个族,最后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妖兽身上,谁又能查到真相?”
他转头看向宋明玉,眼神郑重:“虽说流东海域不会直面兽潮的冲击,但该做的准备一点都不能少。
尤其是你们这些在外探查矿脉的修士,更要小心谨慎,莫要被人盯上,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宋明玉心头一凛,连忙拱手道:“晚辈明白了,定会多加提防。”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那片尚未探查的海域,语气带着几分意动:“对了前辈,周家的海域还有四分之一未曾探查,晚辈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去探一探,说不定还能寻到什么机缘。”
“不用,不用!”周伯安闻言,连忙出声阻止,他看着宋明玉,“宋小友,两座矿脉,已经足够我周家壮大,再多,便是祸事了!”
宋明玉闻言微微挑眉:“前辈此言何意?”
周伯安长叹一声:“宋小友,你以为这流东海域的家族,是凭什么安身立命的?”
不等宋明玉开口,便继续道,“是实力,更是平衡。”
“这流东海域,看似家族林立,实则早已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我周家、你宋家,还有其他家族,便是这网的经纬。
这些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靠着划定的地界讨生活,才相安无事。
如今我周家寻到两座灵铁矿脉,已是超出了旁人的预期。若是再添一座,便是打破了这份平衡。
到时候,不用妖兽来攻,那些盯着周家的势力,怕是就要先按捺不住了。”
“再者,”周伯安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拍了拍他的肩膀,“贪多嚼不烂。两座矿脉,足够我周家开采一段时间了。”
宋明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前辈思虑周全,是晚辈考虑不周了。”宋明玉拱手道,语气诚恳。
周伯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年纪轻轻,能勘破矿脉已是难得,这些弯弯绕绕,本就不是你该操心的。
那剩下的四分之一海域,就随它去吧。有时候,留几分余地,也是留几分生机。”
“不过,”周伯安话锋又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虽说我周家探查完成,其他家族还等着你了?”
宋明玉闻言一愣,眉峰微挑,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伯安捋着胡须,眼底笑意渐浓,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还能是什么意思?那吴家家主吴坤,前些日子还托我捎话,说盼着你能去吴家的海域走一趟呢。
不止吴家,郑家、王家的家主,也都派人来问过你的行踪。”
他看着宋明玉越发诧异的神色,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这探查四族海域的差事,可是你宋家大长老宋天申亲自应下的,他说你勘脉的本事冠绝流东海域,四家的海域,都等着你出手呢。”
“大长老!”宋明玉闻言,忍不住低骂一声,俊朗的脸上满是哭笑不得,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合着我这是被大长老给卖了啊!我还当是帮周家的忙,没想到竟是揽了这么大一个摊子。”
周伯安闻言,朗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小子,说什么卖不卖的。”
他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叫能者多劳!你勘破矿脉的本事,如今在流东海域已经传开了,四家求着你帮忙,是你的本事够硬。换做旁人,就算想揽这差事,还没那个能耐呢。”
宋明玉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四家的海域,若是真能探出些东西,于宋家而言,亦是一份不小的助力,只是这其中的麻烦,怕是也少不了。
周伯安闻言朗声一笑,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语气轻快:“走吧,先随我回青莲岛。
那吴老鬼早就眼巴巴等着了,估摸着此刻已经在岛外候着,就盼着你这位勘脉奇才上门呢。”
宋明玉闻言脚步一顿,眉头微挑,下意识道:“前辈,此事要不要先传讯告知我宋家大长老一声?毕竟牵扯四家海域的探查,可不是小事。”
“这点你倒是不必操心。”周伯安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早在你答应帮我周家探查完成矿脉之时,我便已经和宋天申通过讯了。
他听闻此事,只说让你放手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对你可是放心得很。”
宋明玉听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低声嘟囔道:“这位大长老,心可真是够大的。合着我这趟差事,从根上就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周伯安听着他的抱怨,笑得越发开怀,抬手拂袖唤来一艘灵舟,淡笑道:“行了,别抱怨了。这趟差事于你而言,既是历练也是机缘,走吧,登舟。”
宋明玉轻叹一声,将那两瓶玉华丹收入储物袋,转身跃上灵舟,周虎也跟着宋明玉等人返回了青莲岛。
灵舟破开层层海雾,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已抵达青莲岛。
灵舟缓缓停在港口,宋明玉刚一踏足甲板,便见岛岸处立着一道魁梧身影。
那人身穿玄色锦袍,身材壮硕得如同小山一般,宽肩阔背,满脸虬髯,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炯炯有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第423章 吴家相邀
周伯安刚一落地,吴坤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粗声粗气的嗓门震得人耳膜发颤:“老周!你可算回来了!宋小友呢?人带来了没?”
他说着,目光便越过周伯安,直直落在了宋明玉身上,那双铜铃眼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宋明玉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这位就是能勘破海底矿脉的宋小友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周伯安见状,忍不住笑骂道:“吴老鬼,你还是这么急。”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宋明玉,朗声道:“来,我给你介绍,这位便是宋家的宋明玉小友。宋小友,这位就是吴家家主吴坤。”
宋明玉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宋明玉,见过吴前辈。”
吴坤见状,连忙伸手扶起他,掌心粗糙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宋小友不必多礼!
早就听老周说,你年纪轻轻,勘脉的本事却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音刚落,宋明玉的心头却猛地一跳。
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吴坤的掌心,悄然弥漫开来。
那气息竟与周伯安身上的气息,自家大长老宋天申身上的气息,还有兄长身上的气息,隐隐有着几分相似!
这个发现,让宋明玉的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
周家、吴家、宋家,分明是流东海域三家长期并立的世家,虽然交易密切,但从未听说过三家之间有什么渊源。
可为何这三位家主,乃至自己的兄长身上,会有着如此相似的气息?
一个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猛地在宋明玉的脑海中浮现——难不成,周家、吴家、宋家,根本就不是三个独立的家族?而是……同出一脉?
否则,又如何解释这相同的气息?又如何解释大长老对周吴两家这般信任,甚至不声不响地便替自己应下了四家海域的探查差事?
宋明玉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
吴坤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是一副豪爽的模样,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宋小友,此次请你前来,是想劳烦你帮我吴家探查一番海域。
实不相瞒,我吴家为了应对海域兽潮花费了大量灵石。我怀疑家族范围内也有矿脉,只是我族中子弟实在没什么勘脉的本事,只能厚着脸皮来请你出手了!”
周伯安在一旁笑道:“吴老鬼,你倒是会捡现成的。明玉刚帮我周家勘出两座矿脉,你便迫不及待地来抢人了。”
“什么抢人?”吴坤瞪眼道,“大家都是流东海域的世家,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我吴家又不是白让宋小友出手,报酬方面,绝对不会比你周家差!”
他说着,便要从储物袋里掏东西。
宋明玉见吴坤伸手探向储物袋,眼底顿时掠过一丝好奇。
能让吴坤这般爽快拿出来的报酬,定然不会是凡品。
下一刻,吴坤的掌心便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盾牌。
那盾牌通体黝黑,表面刻着细密的玄纹,边缘镶嵌着一圈银线,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巴掌大的物件,握在手里却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
“宋小友,瞧瞧这个。”吴坤将盾牌递过来,嗓门洪亮,“这是一件二阶上品玄甲盾,寻常紫府修士的全力一击,都能稳稳挡下。
遇上妖兽围攻,关键时刻还能护你周全,你可喜欢?”
宋明玉伸手接过玄甲盾,触碰到冰凉的盾面,玄纹竟隐隐泛起一层微光,一股厚重的灵力扑面而来。
他眼眸一亮,这玄甲盾的质地远超寻常二阶法器,竟是以深海玄铁锻造而成,难怪如此沉凝。
这般宝贝,便是在坊市里,也要叫价上千灵石,吴坤竟舍得拿出来当报酬?
宋明玉心头一喜,嘴上却连忙客气:“吴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还未出手勘脉,怎敢收如此厚礼?”
他的手却麻利得很,玄甲盾便被收入了储物袋,动作行云流水,半点犹豫都没有。
吴坤见他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这小子,倒是和老周说的一样,实诚得可爱!
不过是一面小盾,算不得什么,只要你帮吴家勘出矿脉,好处还在后头!”
周伯安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笑骂道:“吴老鬼,你倒是会收买人心。明玉这才刚到,就被你用一面盾牌勾走了?”
“什么叫勾走?”吴坤瞪眼,“这叫礼尚往来!”
他转头看向宋明玉,语气急切起来:“宋小友,玄甲盾你也收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吴家海域?早一日勘出矿脉,也能早一日安心,免得夜长梦多。”
宋明玉刚要应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周伯安。
毕竟他刚帮周家勘完矿脉,于情于理,都该先谢过周伯安的款待。
周伯安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道:“吴老鬼,急什么?”
他看向宋明玉,笑容温和:“宋小友在海上奔波数月,又帮我周家辛苦勘脉,岂能连顿像样的宴席都不吃,就被你拉走?”
“我已让人在府中备下了宴席,今日务必留宋小友喝几杯,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吴坤一听“宴席”二字,眼睛顿时亮了,搓着手问道:“老周,你府上准备了什么好酒?可别拿那些淡而无味的果酒糊弄我!”
周伯安捋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放心,别的没有,青莲红管够。”
“青莲红?”
吴坤的嗓门陡然拔高,满脸的急切瞬间化作惊喜,连拍大腿道:“好家伙!你这老小子,竟舍得拿出青莲红?早说有这宝贝,我哪还用催着赶路!”
他转头看向宋明玉,语气热切得不行:“宋道友,你可一定要尝尝这青莲红!这酒是周家以青莲岛独有的灵莲酿造,埋在地下足足百年,入口绵柔,后劲却足,一杯下肚,浑身灵力都能跟着舒畅几分!
寻常时候,老周可是藏得严实,连我都讨不到几杯!”
宋明玉闻言,也来了兴致。
他看向周伯安,拱手笑道:“既然前辈盛情相邀,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周伯安哈哈大笑,一拂衣袖:“走!随我入府!今日定要让你和吴老鬼,喝个痛快!”
吴坤早已迫不及待,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头,嘴里还念叨着:“快走快走!可别让其他人,把我的那份青莲红给喝光了!”
周虎跟在后面,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不就是一壶酒吗?瞧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
宋明玉跟在众人身后,看着前方吴坤魁梧的背影,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酒香,可心底的疑云,却并未散去。
吴坤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与周伯安、大长老如出一辙,这绝不是巧合。
三族之间,定然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424章 各家密谋
宴席设在周家主厅,琉璃盏盛着琥珀色的青莲红,酒香混着灵食的清芳,漫过了雕花窗棂。
宋明玉端着酒杯,目光却时不时掠过身侧谈笑风生的周伯安与吴坤。
……
游家府邸,洞府内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族徽影影绰绰。
游不为背着手,在厅内踱来踱去,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废物!一群废物!”
“那宋明玉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竟能勘出周家两座矿脉!此子留着,必成我游家大患!”他猛地转头,看向端坐于上首的灰袍老者,声音带着压抑的狠戾,“老祖,此子绝不能留!必须尽快除掉!”
游家老祖游沧溟闻言,缓缓睁开眼,声音平淡无波:“你还嫌不够丢人?”
游不为脸色一僵。
游沧溟放下棋子,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军强带六位筑基修士去截杀宋明玉,结果呢?去六人,回两人,还折了我游家四位筑基修士。
此事若传出去,整个流东海域都在看我游家的笑话,你倒好,还想着再去招惹?”
“老祖!”游不为急声辩解,“那是意外!是强儿他们误入古墓,而且那小子也是走运,才让他逃了一命!”
“意外?”游沧溟冷笑一声,“轻敌就是最大的意外。你只看到他勘脉的本事,却没看到他背后的东西。周家、吴家为何对他如此看重?”
游不为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时,厅门被人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正是游军强。
他脸色依然苍白,见到游沧溟,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老祖。”
游不为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脸回来!让你去杀个小子,你竟弄成这副德行!”
游军强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不甘与怨毒,却不敢顶撞游不为,只能转向游沧溟,沉声道:“老祖,此次失手,并非是孙儿无能,实在是因为那座古墓!”
“古墓?”游沧溟眉头微挑。
“孙儿带人埋伏在半路,本已将宋明玉困在阵法之中,”游军强咬牙道,“可被他逃走了,还遇到古墓。而且……”
“闭嘴!”
游沧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游不为脚步一顿,悻悻地转过身:“老祖?”
游沧溟缓缓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宋明玉那小子存活,绝非好事。
如今三家发现矿脉,后面会不会还有其他家族,一旦其他家族成长起来,游家的地位肯定要被影响。”
他看向游不为与游军强,语气沉冷:“宋明玉的事,我游家肯定不能动手!”
“老祖!”游不为急得跳脚,“那小子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祸患?”游沧溟瞥了他一眼,“难道我不知道嘛,但是我游家肯定不能动手。”
一句话,让游不为与游军强皆是一愣。
游不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不解,忍不住追问道:“老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游家不能动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宋明玉耀武扬威,让其他家族借着他的勘脉术,一步步壮大不成?”
游沧溟转过身,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落在游军强身上,缓缓开口:“军强,你师尊,失踪多少年了?”
游军强闻言一怔,眉头紧锁,仔细回想片刻,沉声道:“回老祖,师尊已经失踪整整五年了。得到秘境后,便一直未出现,一直杳无音讯。”
“杳无音讯,不代表死了。”游沧溟淡淡道,“你师尊乃是金丹期修士,流东海域能让他栽跟头的存在,屈指可数。他这些年不露面,肯定有秘密。”
他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我游家不能动手,是因为一旦我们出手,定会落下把柄,被群起而攻之。
但你师尊不同,他早已脱离游家宗族名册,在外行走,只算散修。”
游不为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祖的意思是……让军强的师尊出手?”
“不错。”游沧溟点了点头。
“只要他能除掉宋明玉,断了其他家族的依仗,我游家便能坐收渔翁之利。届时,就算事后有人追查,也查不到我游家头上。”
游军强躬身抱拳道:“老祖放心!弟子这就动身,就算进入秘境,也要找到师尊,请他老人家出山!”
游不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好!”
两人不再多言,匆匆朝着洞府外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游沧溟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流东海域另一端的张家府邸,议事厅内的气氛,却与游家截然不同。
主位上,张家老祖张砚,下方站着的,则是张家新家主张岚,一身青衫,面容儒雅,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凝重。
“老祖,宋明玉勘脉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流东海域了。”张岚躬身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周吴两家得了他的助力,周家已经勘出两条矿脉。一旦他们的实力壮大,我张家夹在中间,处境怕是会愈发艰难。”
张砚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厅内的几位长老,缓缓开口:“周吴宋三家,本就是流东海域的老牌世家,底蕴深厚。
如今宋明玉横空出世,更是让三家的联系愈发紧密。我们张家如今势弱,硬碰硬,绝无胜算。”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忍不住道:“老祖,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坐视不理?自然不能。”张砚淡淡道,“流东海域,从来都不是这几家说了算。别忘了,我们头上,还有流云宗。”
张岚眼前一亮,像是醍醐灌顶一般:“老祖的意思是……将此事上报给流云宗?”
“不错。”张砚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宋明玉身怀勘脉绝技,能勘破海底矿脉,这等人才,绝不是流东海域这小地方能容得下的。
流云宗身为宗门,最看重的便是资源与人才。我们将此事上报,一来可以向宗门表明态度,还能得到宗门的奖励,二来,也能借宗门之手,制衡周吴宋等其他筑基家族。”
张岚心中豁然开朗,连忙应道:“老祖英明!我这就亲自撰写书信,派人送往流云宗。”
“嗯。”张砚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事要办得隐秘些,莫要惊动其他家族。另外,让送信的弟子带上宗门令牌,务必让流云宗的长老重视此事。”
“是!”张岚躬身领命,转身便朝着厅外走去。
第425章 天奴下场
与此同时,流东海域最西侧的何家府邸,禁地石窟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石窟深处,寒玉床畔盘膝坐着一位紫衣老者何家老祖何苍澜。
床前,何家家主何涛身着锦袍,却早已褪去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正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孽障!”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石窟内的烛火猛地摇曳,几欲熄灭。
何苍澜睁开眼,眸中紫芒一闪而过,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将空气点燃:“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先前你执意要杀宋明青,偷偷调走家族五位筑基修士,结果呢?
人没杀成,五位筑基修士尽数陨落,连宋明青的踪迹都查不到!”
何涛浑身一颤,肩膀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老祖息怒,孙儿也是想着……想着宋家若是出了两位奇才,日后定会压过我何家一头,这才……”
“这才什么?”何苍澜冷哼一声,猛地一拍寒玉床,床沿的玉石瞬间崩裂出数道细纹。
他越说越气,袖袍一挥,一股劲风扫过,何涛顿时被掀翻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如今倒好,你还不长记性!”何苍澜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宋明玉勘出矿脉的消息刚传开,你就又动了杀心,是不是非要把何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你才甘心?”
何涛挣扎着爬起来,依旧跪在地上,脸上满是不甘与急切:“老祖!宋明玉的勘脉之能比宋明青更甚,周家已经靠他勘出两座矿脉,吴家也将他奉为上宾!
再这样下去,宋家定会借着矿脉之力崛起,到时候,流东海域哪里还有我何家的立足之地?孙儿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何家没落啊!”
“没落?”何苍澜冷笑,目光如刀,“你以为杀了宋明玉,何家就能崛起了?我问你,张家有流云宗当靠山,遇事能上报宗门借力;
游家虽损了几位筑基修士,可他们还有个金丹修士玄阳真人,那是连流云宗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我何家呢?我们有什么?!”
何涛猛地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何家有什么?
论靠山,比不上背靠宗门的张家;论实力,比不上背靠金丹真人的游家。
“这些年,我何家谨小慎微,不与任何家族结怨,才得以安稳传承。”
何苍澜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凝重,“你倒好,仗着家族培养出几位筑基修士,就以为能横着走了?宋明玉身后站着的,何止是一个宋家,还有周吴两家!你动他,就是与周吴宋三家为敌!”
他目光扫过何涛苍白的脸,沉声道:“更何况,兽潮即将到来,流东海域很快就要乱了。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轻举妄动。”
“可是老祖……”何涛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何苍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宋明玉的事,何家绝不能插手!不仅不能插手,还要离得远远的!派人盯着各方动静即可,若是有人想拉何家下水,直接回绝!”
何涛看着老祖决绝的神色,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颓然低下头,声音沙哑道:“是……孙儿遵命。”
何苍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下去吧。记住,守好何家的一亩三分地,比什么都重要。”
何涛躬身行礼,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石窟外走去。
“谁?!”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隐在斗笠之下,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几分沙哑:“何苍澜,你如今,可愿意合作了?”
何苍澜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隐秘。
他死死盯着黑衣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猛地躬身:“前辈!晚辈愿意加入天奴宗!”
黑衣人似乎对他的识趣很满意,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很好。你想要的,本座知道。结金丹的丹药,天奴宗可以给你。”
何苍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光芒。
他卡在紫府巅峰多年,迟迟无法突破金丹,缺的正是那一枚能逆天改命的破境丹!天奴宗竟真的能拿出来!
“不过……”黑衣人话锋一转,语气又冷了下来,“本座也有条件。”
何苍澜连忙收敛心神,躬身道:“前辈请讲!晚辈万死不辞!”
“流东海域,藏着一群半妖。”黑衣人缓缓道:“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群半妖引出来。”
半妖!
何苍澜心头又是一震,沉声道:“晚辈遵命!”
黑衣人点了点头,抬手一挥,一卷泛着幽光的黑色卷轴,便凭空悬浮在两人之间。
卷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甫一出现,石窟内的温度便又降了几分。
“签了它。”黑衣人道,“这是血契。一旦签下,你便是天奴宗的人。若是背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森冷的语气,却让何苍澜浑身发冷。
何苍澜看着那卷血契,签下它,就等于把何家的命运,彻底绑在了天奴宗的战车上。
日后是福是祸,根本无从知晓。
可他想到何家的困境,想到那枚近在咫尺的破境丹,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他抬手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朝着那卷血契弹去。
精血落在卷轴上的瞬间,那些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
红光之中,何苍澜的名字,竟自动浮现在了卷轴末尾。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精血,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契约成了。
黑衣人满意地收起卷轴,身形一晃,便又融入了阴影之中,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在石窟里回荡:“破境丹,三日后,自会送到。记住你的任务,莫要让本座失望。”
第426章 路遇刺杀
周家府邸之外的天穹之上,三道遁光正划破云层,朝着流东海域的东南方向而去。
为首的是吴坤,身旁的是宋明玉,身后不远处,周虎踩着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脸兴奋地追着。
这小子竟是磨了周伯安半个时辰,软磨硬泡非要跟着一起。
周伯安被他缠得没法,又想着让他学点东西,便松了口,嘱咐了几句便放他跟来了。
呼啸的风掠过耳畔,忍不住扬声问道:“小虎,你干嘛非要跟着大哥一起?勘脉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周虎一听,立马梗着脖子反驳,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我想出去看看不行呀?天天待在周家岛,都快闷出鸟来了!
再说了,我还得去看看吴杏妹妹怎么样了,上次离别过后,她还说要给我带乌灵岛的灵果呢!”
宋明玉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这个家伙。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吴坤,拱手问道:“吴前辈,吴家所在的岛屿,离周家岛还有多远?”
吴坤闻声,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豪爽笑意未减,大嗓门震得云层都晃了晃:“不远不远!以我们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一天时间便能到了!”
他抬手朝着东南方向指去,目光深邃,穿过层层云雾,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座岛屿的轮廓:“我们吴家,便在乌灵岛之上!
那岛四周常年萦绕着乌灵雾,寻常妖兽不敢靠近,灵脉充裕,可比周家岛热闹多了!”
周虎闻言,恍然大悟般嚷嚷起来:“吴家乌灵岛岛底下可是压着一座活火山!住在火山边上,肯定热。”
宋明玉脸上露出几分讶异,转头看向吴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吴前辈,吴家竟真的建在火山之上?”
火山之地,灵力虽盛,却也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寻常家族避之唯恐不及,吴家反倒是选在这种地方扎根,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吴坤仰头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自豪:“宋小友有所不知!我吴家世代擅长炼制灵器,火山深处的地火,炽热精纯,能锻造出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为了这地火,咱们吴家自然要在火山周围建立家族,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宋明玉眉头微蹙,心头的疑虑更重了几分:“可火山一旦爆发,整个家族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而且火山周围寸草不生,根本无法种植灵谷农作物,吴家的日常所需,又该如何解决?”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吴坤闻言,缓缓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凡事有利有弊,这话不假。火山的确凶险,可我吴家能在流东海域立足千年,自然有应对之法。”
“我们在火山四周布下了镇火大阵,又以千斤玄铁浇筑阵眼,能感知火山内部的地火异动,提前压制,将爆发的风险降到最低。这么多年来,乌灵岛的火山一直安稳得很,从未出过岔子。
至于灵谷灵植嘛,我们吴家的确种不出来。不过流东海域这么多家族,各有各的长处,互通有无便是。
周家、宋家、王家,都是常年供应给我们灵食灵药,我们则以炼制好的灵器作为交换,各取所需,倒也相安无事。”
“虽说住在火山边上,要时刻提防地火失控,可这好处也不少啊!”
吴坤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手朝着下方的云海指了指,“除了地火,火山深处还藏着不少伴生的炼器材料,玄铁、赤铜、火玉髓,比比皆是。这些东西,可是外面的坊市里花钱都难买到的宝贝!”
“有了地火和这些材料,我吴家的灵器才能越炼越好,在流东海域站稳脚跟。若非如此,凭什么能和周宋两家平起平坐?”
宋明玉听得心头微动,原来这世间的家族传承,竟还有这般门道。看似凶险的火山之地,在吴家手中,反倒成了得天独厚的立身之本。
一旁的周虎听得眼睛发亮,搓着手道:“哇!这么说来,乌灵岛岂不是遍地都是宝贝?吴前辈,等我们到了,能不能带我去火山边上看看?我还从没见过地火淬炼灵器呢!”
吴坤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周虎的脑袋:“你这小子,还是改不了看热闹的性子!行,等宋小友勘脉……”
突然,一股凛冽的杀气陡然从下方云海中暴起!
“咻咻咻——”
十四道凌厉的遁光撕破云层,分作三股,朝着三人疾射而来。
那遁光之上,裹挟着筑基修士的强悍灵力,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竟是一出手便下了杀招!
十道遁光直奔宋明玉而去,招式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显然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
余下两道攻向吴坤,两道缠上周虎,竟是要以雷霆之势,将三人一网打尽!
“找死!”
吴坤脸色骤变,那股豪爽之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一口青铜古钟便凭空浮现,钟身刻满繁复的符文,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带着一股厚重的威压,“嗡”的一声罩向宋明玉。
“铛——”
十道攻击狠狠撞在青铜钟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钟身上符文闪烁,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一击。
宋明玉被钟身护在其中,只觉一股强悍的冲击力席卷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面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浸透。
死亡的阴影,刚刚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能感受到灵力撕裂皮肉的刺骨寒意。
可就在这时,宋明玉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的怀中,那枚寻龙盘竟毫无动静。
寻龙盘能感知凶险,但凡有杀机靠近,盘上的指针便会疯狂转动,发出预警。先前游军强埋伏他时,寻龙盘便提前示警,才让他有了一丝防备。
可这一次,十四位筑基修士的杀招近在眼前,寻龙盘却像是一块死物,静悄悄的,连半点微光都未曾亮起。
“怎么回事?”
第427章 流云拜访
吴坤已与那两位刺客缠斗在一起,青铜钟被他操控着,不断撞击袭来的攻击,古钟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他的修为远胜对方,可一时之间竟也难以脱身,只能死死护住青铜钟内的宋明玉。
另一边,周虎被两道遁光缠得手忙脚乱,他修为尚浅,全靠一柄玉剑勉强支撑,身上的衣衫已被剑气划破数道口子,嘴角隐隐溢出鲜血,显然已是险象环生。
“你们是什么人?!”
吴坤的吼声震得云海翻腾,青铜古钟嗡嗡作响,钟身上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那十四道遁光的主人,可那些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周身灵力涌动得愈发狂暴,攻向青铜钟的招式也愈发狠辣。
……
一天前,宋家族的议事厅内,正暖意融融。
厅中檀香袅袅,宋天申、宋天红、宋天山三位族老分坐主位,下方两侧则坐着宋长林、宋长河两位族中骨干。
众人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灵茶与鲜果,气氛一派和乐。
宋天山摩挲着下巴的短须,率先打破沉寂,目光落在主位的宋天申身上:“大哥,明玉给周家找到两条矿脉了?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回来了?外头毕竟不比族里安稳。”
宋天申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灵茶,眉宇间满是欣慰,闻言缓缓放下茶盏,笑道:“吴家那边已经递了话,说是看中了明玉的天赋,要邀他去吴家做客,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了。”
“吴家?”宋天山眼睛一亮,随即又捋着胡须道,“也好也好,能得吴家看重,是明玉的造化,也是我们宋家的福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周家得了两条矿脉,可是天大的机缘,大哥,我们一定要让周家多出售一些丹药给我们!族里的小辈们修炼,正缺丹药呢。”
“天山叔说得没错!”宋长林立刻附和,脸上满是赞同,“天申叔,明玉帮周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们理当拿出诚意,多给我们些丹药才是。”
宋长河也点头称是:“两条矿脉,足够周家兴旺百年,分我们些丹药,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宋天申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朗声一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放心吧,周家那边已经应下了。
不仅会多给我们三成的丹药份额,还答应将其中两条矿脉的三成收益,分与我们宋家!”
“什么?”
“三成矿脉收益?”
这话一出,厅中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大笑。
宋天山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好!好!周家这次倒是敞亮!”
宋长林更是喜不自胜:“这下好了,有了丹药和矿脉收益,我们宋家的实力,定能更上一层楼!”
宋天红也笑得合不拢嘴,感慨道:“谁能想到,明玉这小子竟有这般能耐,年纪轻轻,就为家族谋得如此大的好处。”
宋天申环视众人,眼中满是自豪,沉声道:“所以说,明玉如今,才是我们宋家的宝!有他在,我们宋家的崛起,指日可待!”
议事厅内的笑声还未散尽,宋长林忽然想起什么,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开口道:“话说,明青去了何家坊市也很久了,怎么这么久没有回来?那边的事情,可是办妥当了?”
这话让厅内的气氛淡了几分,宋天申放下茶盏,随即道:“明青那边不必担心,他也被我安排出去执行任务了,何家坊市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差事,是为族长拿回一件空间灵物。”
宋长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色:“如今明玉在外帮助吴家周家,明青去寻找空间灵物,连明柔那丫头也被派去学习,三个族里最出色的小辈都在外奔波,我们这些长辈却坐在这里享清福,说起来,倒是有点对不起他们了。”
他这话落下,厅内安静了一瞬,宋天山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捋着胡须笑道:“长河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年轻时拼死拼活打下这片基业,如今老了,享享清福也是应该的。
他们年轻人,正是该出去历练的时候,温室里养不出参天树,不经历些风浪,怎么能扛起我们宋家的未来?”
这话倒是说到了宋天申的心坎里,他颔首附和,几人相视一眼,又朗声大笑起来,只觉宋家的兴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就在这时,宋天申与宋天红的脸色同时一变,二人皆是眉心微动,显然是接到了传音。
只见宋天申猛地站起身,眼中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与宋天红对视一眼,沉声道:“有金丹修士靠近乌灵岛!”
“什么?!”宋天山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胡须都抖了抖,“金丹修士?”
宋天申没有多余的解释,长袖一拂,周身灵力澎湃而出,沉声道:“多说无益,随我来!”
他化作一道遁光冲出议事厅的屋顶,宋天红紧随其后,宋天山与宋长林、宋长河三人不敢怠慢,连忙运转灵力,化作三道流光追了上去。
五道遁光破空而去,转瞬便飞到了乌灵岛上空,放眼望去,只见远方天际,一道隐晦的金色灵光正朝着乌灵岛的方向,飞速逼近。
远方那道金色灵光愈发清晰,待其飞近,众人才看清来者模样,身流云纹道袍,腰悬青玉令牌,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须,周身金丹修士独有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压得下方云海都凝滞了几分。
宋天申瞳孔微缩,认出对方身份,连忙率先拱手,语气恭敬:“宋家宋天申,率族人恭迎流云宗魏长老驾临!”
宋天山、宋天红等人亦是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却满是惊疑,怎么会突然驾临他们这小小的乌灵岛宋家?
魏长老拂了拂衣袖,目光淡漠地扫过五人,并未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开口问道:“谁是宋家族长?”
宋天申上前一步,姿态愈发谦逊:“晚辈便是。”
魏长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的问话,让宋天申心头一跳:“我刚刚途经此地,有人传音给流云宗,说宋家有人擅长寻找矿脉?”
第428章 计划之中
宋天申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有半分异样,斟酌着回道:“长老慧眼如炬,宋家确有一晚辈,略通寻脉之术,算不得什么本事,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他刻意压低宋明玉的能耐,生怕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却不料魏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来见我。”
宋天申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不知前辈寻我宋家后辈,所为何事?”
魏长老捋了捋长须,淡淡开口,一句话却让宋天申浑身一震:“本真人看中了他的本事,打算收他为入室弟子。”
“什么?!”
宋天申身后,宋天山忍不住低呼出声,入室弟子!
流云宗金丹长老的入室弟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少修士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造化,竟然落在了宋家后辈头上!
宋天申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受宠若惊之色,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能被魏长老看中,是那小辈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是我们宋家的荣耀!”
魏长老摆了摆手,懒得看他们失态的模样,只冷冷追问一句:“他人在哪?即刻叫他来见我。”
宋天申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连忙回道:“回长老,那小辈如今不在家族。他先前帮周家寻得两条矿脉,如今吴家也递了邀请,此刻怕是还在周家做客。”
乌灵岛上空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海风呼啸之声,吹动着魏长老的流云道袍,猎猎作响。
魏长老听闻宋天申的回话,眸光微动,淡淡吐出四个字:“宋家不错。”
他周身金芒骤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方向正是周家所在之地,不过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证明他曾来过。
直到魏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宋天山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转为狂喜,一把抓住宋天申的衣袖,声音都带着颤抖。
“大哥!明玉被流云宗金丹修士看中了!还是要收为入室弟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以后我们宋家,靠山更大了!”
宋长林与宋长河亦是满脸激动,忍不住抚掌大笑:“没错!明玉这小子,真是为我们宋家争光了!有流云宗这棵大树撑腰,以后谁还敢小瞧我们乌灵岛宋家!”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家崛起于宗门之间的景象。
就在这时,宋天申却忽然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两人的笑声:“靠人不如靠己。”
这话一出,宋长林与宋长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连忙垂下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他们深知宋天申的脾气,这位代理族长看似温和,实则心性坚韧,最不喜的便是依附他人。
宋天申环视了两人一眼,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天山,兽潮将至,你带人在家族附近布防巡查,务必确保族地外围的万无一失。”
“长林,你去库房清点物资,尤其是疗伤丹药、防御符箓和灵粮,一一登记造册,缺漏的部分立刻补上,绝不能在兽潮来临之时掉链子。”
“长河,你去巡视族中子弟的修炼情况,将天赋出众、修为精进的小辈记录下来,兽潮也是历练,该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凶险了。”
三人闻言,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躬身领命:“是!”
三人各自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转瞬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乌灵岛上空,只剩下宋天申与宋天红两人。
宋天申望着远方天际,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去山顶凉亭。”
宋天红点了点头,两人周身灵力涌动,化作两道遁光,朝着乌灵岛最高处的那座凉亭飞去。
凉亭四周云雾缭绕,站在那里,足以将整个乌灵岛的景象尽收眼底,也能看清远方天际的风吹草动。
宋天红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宋天申紧绷的侧脸上,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问道:“大哥,你让明玉去帮周家、吴家探寻矿脉,又暗中放出他擅长寻脉的消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引流云宗的人找上门来,对吧?”
宋天申闻言,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缓缓转过身,望着宋天红,沉声道:“没错。”
宋天红心头的猜测被证实,却还是忍不住追问:“是灵云让我们这么做的?”
“是。”宋天申颔首。
“可为什么?”宋天红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解,“流云宗势大,明玉只是个小辈,让他去攀附这样的宗门,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宋天申抬眼望向流云宗所在的方向:“流云宗境内有两座秘境,只是千百年来,宗门将秘境位置守得滴水不漏,我们宋家虽知晓此事,却一直秉持中庸之道,不愿轻易涉足。
但如今灵云传讯,说秘境有用,还吩咐我们务必打探各势力秘境的准确消息。
明玉天赋异禀,又擅寻脉,最适合做这件事。我让他暴露寻脉的本事,就是为了让流云宗的人注意到他,收他为弟子,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宗门,找出那两座秘境的位置。”
宋天红恍然大悟,随即又忧心忡忡:“你是想让明玉找出秘境的位置……可流云宗秘境好像只有宗主及金丹长老知道位置,明玉一个外来者,想要查到秘境消息,太难了。”
宋天申闻言,却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你不用担心。明玉这孩子,从小就机灵,心思缜密,做事又有分寸,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说,我们宋家的血脉,从来都不会输给任何人。”
山风再次呼啸而过,吹动着凉亭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流云宗的方向。
第429章 真人收徒
云海翻腾,杀气凛冽。
那十位筑基刺客见偷袭没有效果,眼中狠厉更甚,齐齐挤出灵器,尽数注入身前的灵器之中。
霎时间,十道遁光暴涨数倍,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青铜钟与周虎同时砸落。
周虎只觉一股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玉剑嗡鸣欲裂,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噗!”
周虎的玉剑应声碎裂,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他的胸膛,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陡然响彻云霄,如同惊雷炸响:“谁敢杀我弟子?”
这一声怒吼,裹挟着金丹修士的无上威压,如同狂风过境,瞬间席卷了整片云海。
那十位筑基刺客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碾压而来,让他们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灵力瞬间滞涩。
“金丹修士!”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十人哪里还敢恋战,纷纷掉头化作遁光,想要亡命逃窜。
可那道金色流光的速度,却比他们快了何止十倍!
只见金光一闪,魏长老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半空,他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衣袖,一股无形的气浪便汹涌而出。
那十位筑基刺客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气浪掀飞,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在云海之中。
但是魏长老没有下死手,所有人进入海里消失不见。
瞬息之间,危机尽消。
吴坤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半步,看清来人模样后,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恭敬:“吴家晚辈吴坤,拜见魏长老!”
魏长老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目光径直落在青铜钟内,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他缓缓开口:“你是宋明玉?”
宋明玉此刻还沉浸在刚刚的惊魂一幕中,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尽是轰鸣声,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
吴坤见状,连忙抬手收走了青铜钟的防护罩,同时低声提醒道:“明玉,这位是流云宗金丹长老魏长老,快行礼。”
宋明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着魏长老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不失礼数:“宋家晚辈宋明玉,拜见魏长老。”
魏长老闻言,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他淡淡开口问道:“你便是宋家那个擅长寻找矿脉的后辈?”
宋明玉垂着眸子,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怠慢,恭恭敬敬地回道:“晚辈只是略懂一二,算不得什么本事。”
魏长老捋了捋颔下长须,周身的威压淡了几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本长老刚从宋家过来,你家族长辈,可是巴不得你能加入流云宗。”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宋明玉浑身一僵,脑子飞速运转。他早听闻大宗门内派系林立,尔虞我诈从未停歇,拜入一位素不相识的金丹长老门下,无异于踏入一场未知的漩涡。
他刚想开口婉拒,却猛地想起魏长老那句“刚从宋家过来”——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带着几分威胁。若是自己拒绝,不仅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宋家。
念及此,宋明玉心头一凛,连忙俯身,声音恳切:“弟子愿意!”
魏长老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听他淡淡道:“你还算聪明。”
他话锋一转,又问:“你是几寸灵根?”
“三寸。”宋明玉如实回答。
魏长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一丝厌恶之色飞快掠过,虽只是转瞬即逝,却被宋明玉精准捕捉到。
他心中顿时了然,魏长老哪里是看中了他的天赋,分明是看中了他寻脉的本事,想要将他当作一枚好用的棋子。
果然,只听魏长老缓缓开口:“本长老便先收你为记名弟子。若是你日后表现不错,寻脉之事办得妥帖,再将你转为亲传弟子。”
宋明玉心头冷笑,这分明是画大饼。可他此刻人在屋檐下,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弟子定然好好表现,不负长老厚望。”
魏长老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袖袍轻挥,一股金色灵光便将宋明玉周身笼罩,淡淡道:“既如此,你随我回流云宗吧。”
宋明玉心头一紧,连忙抬头:“长老,弟子能否先返回宋家一趟?也好向族中长辈报个平安。”
魏长老脚步未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多此一举,待入宗之后,为师自会传讯告知宋家。”
这话堵得宋明玉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无奈躬身:“弟子遵命。”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调息的吴坤,眼中满是歉意:“吴前辈,晚辈怕是不能如约前往吴家了。
此番变故来得突然,还望前辈代为向宋家传个平安,就说晚辈……一切安好。”
吴坤望着他被金光笼罩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是重重颔首:“保重。”
魏长老便带着宋明玉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流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吴坤望着那道金光彻底消散,脸上的恭敬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俯身抱起虚弱的周虎,脚下灵力涌动,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周家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落在了周家的山门之前。
周家族长周伯安与大长老周玄风早已在此等候,见吴坤抱着周虎归来,两人脸色皆是一变,连忙迎了上去:“吴兄!这是怎么回事?可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吴坤摇了摇头,沉声道:“周虎没大事,只是灵力耗竭,修养几日便好。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进去说。”
周伯安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吴坤往内殿走去,同时对周玄风使了个眼色:“玄风,你先带虎儿下去疗伤,好生照看。”
周玄风点点头,接过周虎,转身快步离去。
吴坤跟着周伯安穿过层层殿宇,最终来到一座建在湖心的凉亭之中。亭外碧波荡漾,亭内却气氛凝重。
待所有人退下,周伯安才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吴兄,到底发生了何事?莫非……商定的计划,出了岔子?”
第430章 加入流云
吴坤端起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是重重放下,沉声道:“计划未曾出事,只是宋明玉被流云宗金丹长老魏玄,亲自出面,将他带回了流云宗。”
“既然如此,计划也算胜利。”周伯安点头说道。
吴坤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怒意:“谁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十四位筑基修士,突然对我们三人动手,是冲着宋明玉的寻脉之能来的。
我本打算激活血脉,只是担心暴露,所以……若非魏玄长老及时赶到,宋明玉与周虎,今日怕是都要折在那片云海之中!”
周伯安闻言,端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他仰头发出一声冷哼,眼中寒光迸射:“哼,看来是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忍不住了!
我看啊,多半是那几家紫府势力,眼红明玉的寻脉本事,想暗中出手截胡!”
吴坤却缓缓摇头,眸光沉沉:“不是。若真是那三家紫府出手,绝不会只派十四名筑基修士。
那些人所用的功法繁杂驳杂,路数截然不同,根本不像是出自同一势力的手笔。
依我看,应该是几家觊觎矿脉的筑基小势力,私下勾结在了一起,想趁着混乱,将宋明玉掳走,好占下寻脉的好处。”
“一群跳梁小丑!”周伯安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些许,他怒声斥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敢动我家族之人,这些筑基势力,简直是找死!”
湖风穿亭而过,吹动两人衣袍猎猎作响,亭内的气氛愈发沉凝。
吴坤望着湖面泛起的涟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厉:“蛰伏了这么久,也该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尝尝我们的厉害了。是时候,动动獠牙了。”
周伯安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他缓缓颔首:“说得对。既然他们敢把手伸过来,那就别怪我们,把他们的爪子,一根根折断!”
亭外碧波翻涌,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天地间悄然酝酿。
一场席卷诸多势力的风暴,正从这片湖心凉亭,缓缓拉开序幕。
……
呼啸的罡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宋明玉被魏玄提着后领,整个人像个毫无重量的布偶,在半空飞速掠过。
他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隔绝了大部分风压,却隔绝不了那份屈辱与憋屈。
魏玄一路一言不发,脸色冷峻如冰,宋明玉也识趣地闭上嘴,垂着眼眸,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卧薪尝胆,隐忍蛰伏,这些道理他从小便烂熟于心。如今羽翼未丰,唯有藏起锋芒,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不知飞了多久,下方云海渐渐散去,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之中。
岛屿广袤无垠,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灵山,山巅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气缥缈。
灵山正中,一座恢弘大殿依山而建,殿檐飞翘,刻满了繁复的流云纹,正是流云宗的核心——流云殿。
魏玄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稳稳落在大殿门口的白玉广场上。
守在殿门两侧的侍卫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拜见魏长老!”
魏玄仿若未闻,提着宋明玉径直踏入大殿,脚步沉稳,带着一股金丹修士的威严。
宋明玉定了定神,紧随其后,目光飞快地扫过殿内——殿宇宽阔,梁柱皆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地面铺着黑曜石,镶嵌着点点星辰石,抬头可见穹顶绘着漫天星图,气派非凡。
大殿中央,正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书生,他面容俊朗,手持一卷古籍,气质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身居上位者的威压。
见到魏玄进来,年轻书生缓缓放下古籍,起身拱手,语气平和却不失礼数:“魏长老,你回来了。”
魏玄见状,竟是难得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几分:“拜见宗主。”
宋明玉心头一跳,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书生,竟是流云宗的宗主林宇!
他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躬身,拱手道:“宋家晚辈宋明玉,拜见宗主。”
林宇的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随即转向魏玄,挑眉问道:“魏长老,这位便是你说的宋家后辈?”
魏玄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正是。这小子便是宋家那个擅长寻找矿脉的弟子,可惜灵根资质平庸,只有三寸。
老夫便先收他做个记名弟子,日后看他表现,再做定夺。”
“记名弟子?”林宇轻笑一声,眸光流转,显然是瞬间便明白了魏玄的心思。
所谓记名弟子,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借口,这宋明玉,分明就是魏玄看中的一枚棋子。
他没有点破,只是看向宋明玉,语气带着几分勉励:“欢迎你来到流云宗。你有寻脉的本事,这是你的机缘,也是流云宗的机缘,好好利用,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林宇扬声朝门外喊道:“来人!”
“属下在!”一名侍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这位宋明玉,是魏长老的弟子,身怀寻脉绝技。”林宇沉声道,“从今日起,你寸步不离地保护他,若他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侍卫领命,起身站到宋明玉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宇又看向宋明玉,语气缓和了些许:“宋小子,你初来乍到,对流云宗尚不熟悉。
本座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熟悉宗门的规矩与地形。一个月后,便要劳烦你出手,为流云宗寻些矿脉了。”
宋明玉心中一凛,果然,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他面上却恭敬无比,躬身作揖:“弟子多谢宗主成全!”
林宇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宋明玉行礼告退,转身朝着殿外走去。魏玄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更没有半句叮嘱,仿佛他只是一件刚买回来的物品,用完即弃。
走出流云殿,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宋明玉冰冷的心底。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冷笑连连。
果然,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个工具人。
第431章 筑基四层
流云殿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殿内的光影。
宋明玉站在白玉广场上,望着身旁那位身着紫袍、气息沉凝的修士,斟酌着开口:“前辈,不知晚辈现在该去往何处?”
那紫袍修士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硬如冰:“本座名唤流七,你可称我流前辈。宗主有令,由我带你前往住所。”
宋明玉连忙拱手道谢,又顺势问道:“流前辈,入宗是否需要办理身份玉牌?晚辈初来乍到,诸多规矩尚且不知。”
流七脚步未停,闻言侧过头,目光扫过宋明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流云宗收徒,向来只取五寸灵根以上的修士。你区区三寸灵根,本没有资格办理玉牌。”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宋明玉的心底,这是赤裸裸的侮辱,是宗门上下,都没将他当作真正的弟子看待。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听着流七继续说道:“不过,你毕竟是魏长老的记名弟子,看在长老的面子上,玉牌可以办理。
只是规矩不能破,只能给你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之事我会代劳,你只需在洞府内安分待着,勿要四处走动。”
宋明玉沉默着点头,还能说什么呢?他早该清楚,流云宗看中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只是他那一身寻脉的本事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灵山的石阶往下走,不多时便来到山腰间一片僻静的区域。流七指着前方一座带着小院的阁楼,淡淡道:“这里便是你的住所。”
宋明玉抬眼望去,那阁楼不过两层,院内只种着一棵老树,三间屋子的布置更是简单得过分,除了必备的桌椅床铺,再无他物。
他正想再问些关于宗门修炼资源、功法典籍的事,流七却已是袖袍一挥,留下一句“我去为你办理玉牌”,身影便化作一道紫影,转瞬消失在山道尽头。
宋明玉下意识地想追出去,脚步刚迈出院门,便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灵力激荡间,屏障泛起淡淡的涟漪,将他反弹了回去。
他心头一沉,伸手抚摸着那层看不见的阵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哪里是住所,分明是一座精致的囚笼!
“欺人太甚!”宋明玉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抬手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向院中的老槐树。
剑光凌厉,咔嚓一声脆响,那碗口粗的老树应声断成两截,断口处木屑飞溅。
狂怒过后,是彻骨的冰冷。
宋明玉望着地上的断树,慢慢冷静下来。他用力闭了闭眼,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鲁莽,太鲁莽了。
这里是流云宗的地盘,是金丹修士常驻、紫府修士寻走的大宗门。
他一个区区筑基修为、三寸灵根的记名弟子,在这里掀不起任何风浪。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宋明玉收剑入鞘,走到阁楼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宋明玉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榻之上,望着窗外流云宗灵山的轮廓,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自云海遇袭,再到被魏玄强带回宗,一路的屈辱与憋屈,非但没有消磨他的意志,反而化作一股无形的推力,在丹田深处不断翻涌。
他早该突破筑基三层,踏入筑基四层的境界,只是寻找矿脉,始终没有寻得一个安稳的契机。如今身陷囚笼,看似绝境,倒成了潜心修炼的绝佳时机。
宋明玉探手入怀,触及一枚温润的玉瓶,正是周伯安临行前给他的玉华丹。
此丹蕴含有精纯的灵力,足以助他打通四层的壁障。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钻入鼻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没有丝毫犹豫,宋明玉将那枚通体莹白的玉华丹纳入口中。丹药甫一入喉,便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间直坠丹田。
那热流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之中肆意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因连日苦战而有些滞涩的经脉,竟隐隐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就是现在!”
宋明玉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引动体内灵力,与玉华丹的药力相融。
他运转宋家祖传的天麟道法,引导着两股力量,朝着筑基四层的壁障狠狠撞去。
“轰隆!”
一声闷响在识海之中炸开,那层无形的壁障坚如磐石,第一次撞击,竟只泛起一丝涟漪,他咬碎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
二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座僻静的洞府之中,始终回荡着灵力碰撞的轰鸣。
宋明玉不眠不休,一次次引动药力冲击壁障,丹田之中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又被玉华丹的药力源源不断地补足,如此周而复始,他的经脉被一次次拓宽,灵力也变得愈发凝练。
第二十天清晨,朝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
宋明玉将最后一丝药力汇聚于丹田,如同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对着那层已然布满裂痕的壁障,发起了最后一次冲击。
“破!”
一声低吼从牙缝中挤出,识海之中的壁障应声碎裂,如同琉璃般四分五裂。
一股更为磅礴的灵力,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宋明玉的身体轻轻一颤,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原本凝滞的灵力,此刻竟变得如同臂使指,运转自如。
筑基四层!
宋明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之中,夹杂着些许黑色的杂质,正是突破境界时排出的体内淤塞。
宋明玉站起身,只觉浑身轻盈无比,丹田之中的灵力充盈而醇厚,比起之前,何止强盛了数倍。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流云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随着隐脉的作用,外人只能发现他筑基二层的修为。
第432章 二逛流云
突破筑基四层的喜悦,像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宋明玉胸腔里翻涌。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走到房门前,一把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然而,当他看清院中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心的欢喜也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荡然无存。
流七负手站在院中的断树旁,紫袍猎猎,目光淡漠地扫过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三寸灵根,果然还是三寸灵根。”流七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不过二十多天时间,倒也指望不上你能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明玉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回道:“前辈说的是。晚辈天赋有限,本就入不了前辈的法眼。”
他懒得与这位紫府修士争辩,毕竟在这流云宗,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这个筑基修士。
流七似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亦或是根本不在意,只是手腕一翻,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便朝着宋明玉飞了过来。
“这是魏长老让我交给你的。”流七的声音依旧冷硬。
宋明玉抬手接住储物袋,这袋子的材质极为普通。他神念探入其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袋中只有三样东西——一块刻着外门弟子字样的青色玉牌,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弟子服,还有一本封面泛黄的功法,看那扉页上的字迹,竟是的玄阶中品功法《流云诀》。
宋明玉心中嗤笑一声,这哪里是给记名弟子的赏赐,分明是打发叫花子。魏玄还真是把“利用”二字,摆在了明面上。
可他脸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对着流七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多谢流七前辈,也替晚辈谢过师傅。”
流七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宋明玉捏着那枚灰扑扑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旋即,他又摇了摇头,将那些愤懑压了下去。
也罢,苍蝇再小也是肉。
这储物袋虽然普通,但胜在实用,少说也能值五千灵石。
还有那套外门弟子服和玉牌,有了这些,他至少能在流云宗内,稍微自由一些,不至于连宗门的路都摸不清。
至于那本《流云诀》……宋明玉神念扫过功法内容,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玄阶中品又如何?他肯定不会修炼。
宋明玉将储物袋收入怀中,看着那块冰凉的外门玉牌,心念电转。
他深知,想要在流云宗站稳脚跟,光靠蛰伏修炼远远不够,必须先摸清宗门的底细,甚至寻得一些能提升实力的门路。
他抬眼看向流七,语气恭敬,姿态却不卑不亢:“流前辈,晚辈初来乍到,对宗门之事知之甚少。不知流云宗内,可有适合弟子历练的地方?”
流七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历练之地?流云塔,妖兽山、迷雾谷、陨星台,哪一处不是历练的好去处?”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只可惜,那些地方凶险万分,最低也需筑基七层以上的修为,方能勉强涉足。
你区区筑基二层的修为,连山门都没资格踏出,谈何历练?”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刺在宋明玉的心头。他攥紧了拳头,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知道流七说的是实话,至少在旁人看来,他确实只有筑基二层的修为。这份憋屈,只能暂且咽下。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又问道:“那……宗门内的藏经阁,晚辈可否前往查阅?晚辈想寻一些功法典籍,精进自身修为。”
“藏经阁?”流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藏经阁内的典籍,分甲乙丙丁四等,寻常外门弟子,只能在丁等区域徘徊,且借阅一次,需缴纳百枚贡献点。”
他上下打量着宋明玉,眼神轻蔑:“你一个刚入宗的记名弟子,身无分文,连一枚贡献点都没有,拿什么去藏经阁?”
宋明玉的脸色沉了沉,心头冷哼连连。
贡献点,又是贡献点。看来这流云宗,处处都是门槛,处处都在彰显着实力与身份的差距。
他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地问道:“既然如此,那晚辈想去流云城走走,不知可否?”
流云城是流云宗脚下的一座繁华城池,亦是宗门弟子常去的地方。
他想着,去流云城转转,或许能寻到一些机缘,哪怕只是打探些消息也好。
流七闻言,倒是没再刁难,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思考一会后道:“外门弟子不能随意离宗,但是有我在,你可以。”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在小院的阵法屏障上,只见那层无形的光罩微微波动,随即隐去了踪迹。
“宗门的外门玉牌,可作入城凭证。”流七的声音传来,“记住,日落之前我们必须返回。”
宋明玉连忙拱手应下:“晚辈遵命。”
流七飞起,他便紧随流七身后,迈步走出了这座囚禁他数日的小院。
山间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宋明玉微微眯起眼,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道,心头竟生出几分久违的畅快。
流云宗果然不愧是大宗门,一路行来,处处可见灵气浓郁的灵植,偶尔还有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御剑飞过,衣袂飘飘,好生潇洒。
“流云宗内,寻常弟子不得擅自飞行,不过本座有宗主手令,可破例。”流七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流云宗的山门处。
山门巍峨,由两块巨大的青玉石雕琢而成,上面刻着“流云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里行间隐隐有灵力流转,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守在山门两侧的,是四名身着银甲的弟子,他们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显然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见流七御剑而来,四名守门弟子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流七大人!”
流七微微颔首,正要带着宋明玉径直离去,却被其中一名弟子拦下。
第433章 怀念家族
那弟子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见他身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恭敬却不失规矩:“流七大人,宗门有令,外门弟子若无执事派发的任务单,不得擅自离宗。这位师弟……”
宋明玉心中一紧,连忙开口:“我是随流七大人一同……”
那守门弟子便面露难色地摇头:“师弟恕罪,宗门规矩,在下不敢违抗。还请出示任务单,否则……”
“否则如何?”流七的声音陡然转冷,他抬眼扫过那名弟子,紫袍无风自动,一股紫府修士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那四名守门弟子脸色一白,连忙躬身:“属下不敢!”
“他是本座带的人,出了事,本座一力承担。”流七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开门。”
“是!是!”守门弟子哪敢再多言,连忙运转灵力,打开了山门阵法一侧的通道。
紫晶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掠过山门,朝着山下的流云城飞去。
宋明玉站在剑刃之上,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山门,没有流七,他连这宗门大门,都踏不出去。
宋明玉踩着青石板路,目光扫过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心头泛起几分熟悉的怅然。
这是他第二次踏足流云城。上一次来时,城中正值那场轰动一时的拍卖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灵材丹药的香气飘满长街,吆喝声与竞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要掀翻天际。
可此刻望去,街道两旁的摊位稀稀落落,行人步履匆匆,连往日里最繁华的珍宝阁门前,都只剩下几个闲晃的散修,比起彼时的盛况,竟冷清了不止一星半点。
“魔修之乱后,流云城的人气倒是折损了不少。”宋明玉低声呢喃。
那日拍卖会后,魔修骤然发难,引动滔天魔气席卷流云城,不知道结果如何。
身旁的流七始终负手而行,周身萦绕的紫府威压如同无形的屏障,但凡靠近三丈之内的路人,无不面露惊色,慌忙侧身避让,连带着宋明玉周遭都空出了一片无人敢近的区域。
看着那些躲闪的目光,宋明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本想在市井间探探消息,可流七这尊“大神”跟在身边,谁还敢与他多说一句话?
思忖片刻,宋明玉停下脚步,对着流七拱手笑道:“流七前辈,晚辈瞧着这流云城也算安稳,不如让晚辈自己随意走走?前辈若是觉得无趣,大可寻个地方歇息片刻。”
流七斜睨他一眼,淡漠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波澜:“不行。宗主有令,本座需寸步不离护你周全,不得有半分差池。”
“护我周全”四个字,落在宋明玉耳中,只觉得无比刺耳。他心头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如此,便多谢前辈费心了。”
费心?分明是费心监视才对。
宋明玉心里透亮。魏玄将他收入门下,哪里是看中他的天赋,不过是觊觎他的寻脉本事。
这般揣着明白装糊涂,宋明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跟在流七身后,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掠过街边的丹药铺、灵器阁,连进去瞧瞧的心思都淡了。
倒不是他囊中羞涩,储物袋里那两万多灵石,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不算少了。
可流云城的物价,本就比外界高出三成,尤其是宗门脚下的商铺,更是漫天要价。
一枚寻常的丹药,外面卖八百灵石,这里却要一千二;一把灵器长剑,别家五百灵石就能拿下,到了这里,没有八百灵石根本拿不走。
这些丹药灵器,对如今的他而言,不是必需品。
两人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从繁华的主街,走到了偏僻的巷陌。
“前辈,”宋明玉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走了这么久,晚辈也乏了,不如我们找个茶寮酒肆歇歇脚?”
流七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斜,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他微微颔首:“也好。”
宋明玉抬眼望去,街角处果然立着一座气派的酒楼。
朱漆大门敞开,檐下挂着两盏写着“新客楼”的红灯笼,门内雕梁画栋,隐隐传来丝竹之声,与周遭的冷清格格不入。
“就这家吧。”宋明玉迈步上前。
刚走到门口,迎上来的伙计原本还带着几分敷衍的笑,目光扫过流七身上的紫袍,以及那周身隐隐散出的威压时,脸色骤然一变,腰杆瞬间弯成了虾米。
“大人!里边请!里边请!小的这就带您去楼上的雅间!”
伙计说着,就要引着两人往楼梯口走。
宋明玉却淡淡开口:“不必了,大厅就好。”
伙计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流七,见这位紫府修士只是淡淡瞥了宋明玉一眼,竟没有反驳,顿时心头一跳。
他哪里还敢多嘴,连忙点头哈腰:“好嘞好嘞!大厅清净!二位里边请!”
伙计引着两人找了张靠窗的干净桌子,手脚麻利地擦了又擦,又屁颠屁颠地奉上灵茶,看向宋明玉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能让一位紫府修士言听计从,这少年看着只是筑基修为,怕不是有什么通天背景?伙计心里转着念头,伺候得越发殷勤。
宋明玉也不在意他的心思,抬手招来伙计,报了一长串菜名,又点了两坛醉仙楼的招牌灵酒“流云醉”。
不多时,酒菜便流水般端了上来。灵酒开封,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灵力气息扑面而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宋明玉提起酒坛,给流七面前的玉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端起酒杯,对着流七微微一扬:“前辈,一路辛苦,晚辈敬您一杯。”
流七端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拿起酒杯饮了一口,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
宋明玉也不在意,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沉郁。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街上行人寥寥,不知怎的,眼前的景象,竟让他想起家族。
他稀里糊涂被带到了流云宗,不知道家族如何了?
第434章 家族信息
就在宋明玉发呆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撞进他的视野里。
那人一身火红劲装,正穿过稀疏的人群,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宋明玉猛地一愣,还以为是自己酒意上涌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
待那身影走近,他才陡然站起身,失声唤道:“天红姑奶?”
宋天红大步走到桌前,抬手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明玉,总算找到你了!你小子,可真是让我好找!”
她话音刚落,目光便落在一旁自斟自饮的流七身上,当即收敛了神色,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却不失礼数:“宋家宋天红,拜见前辈。”
流七抬眼扫了她一下,察觉到她身上筑基八层的修为,又听到“宋家”二字,眸光微动,却没什么多余的表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又端起酒杯,自顾自地饮了起来。
见流七没有发难的意思,宋明玉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连忙拉过一把椅子,让宋天红坐下:“姑奶,您怎么会来流云城?家族……家族现在怎么样了?”
宋天红坐下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一饮而尽,这才放下酒杯,看着宋明玉,缓声说道:“你放心,家族暂时安稳。
天申长老得知你被魏长老收入门下,又听说你进了流云宗,既担心你初来乍到不懂宗门规矩,又怕你性子太倔得罪了魏长老,这才特意让我来流云城寻你,好生教教你,在宗门里该如何行事。”
宋明玉闻言,嘴角的弧度僵了僵,心底那点刚涌起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
他看着宋天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家族就不担心我的安危?”
他被魏玄强行掳来流云宗,名为记名弟子,实为阶下囚,一举一动都在流七的监视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家族派来的人,开口闭口竟是教他如何不得罪魏长老。
宋天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安危有什么好担心的?魏长老既收了你做弟子,总不至于害你性命。
你在这儿吃好喝好住得好,安心修炼便是,比在外面颠沛流离强多了。”
这话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宋明玉心头最后一点念想。原来在家族眼里,他的价值,竟只是不得罪流云宗的长老。
宋天红似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脸上堆起笑容,手腕一翻,一个小巧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掌心:“不过你也别怨天申长老抠门,家族如今处境艰难,能给你的这些,已是尽力了。”
她说着,将储物袋的东西倒出来推到宋明玉面前:“这里面有一千灵石,一瓶二阶的丹药,还有一本黄阶上品的《碎石掌》术法玉简。你在流云宗好好修炼,别给宋家丢人。”
流七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余光扫过那只毫不起眼的储物袋,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
区区一千灵石,二阶丹药,还有那上不得台面的黄阶术法,果然是小门小户拿出来的东西,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宋明玉的心头也是一阵无语。天申长老也未免太抠了些,他如今好歹是在大宗门当弟子,这些东西,怕是连流云宗外门弟子的寻常修炼资源都比不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去接,刚触碰到宋天红,宋天红的手指忽然用力,狠狠攥了他一下。
那力道极重,带着一股隐秘的警示意味。
宋明玉心头微动,瞬间明白过来。这里面,绝不止表面这些东西,天申长老怕是借着这些“薄礼”,藏了别的猫腻。
他不动声色地将灵物收入怀中,对着宋天红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大长老关心,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宋天红满意地点点头,又和他聊起了宋家的一些家常,无非是族里谁突破了修为。
宋明玉耐着性子听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窗外,直到日头又西斜了几分,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姑奶,我哥哥,他如今怎么样了?”
宋天红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你哥啊,前些日子去了何家坊市,倒是不用你操心。
该说的都跟你说了,家族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就不多留了。”宋天红说着,又瞥了一眼一旁始终沉默饮酒的流七。
“前辈,告辞了!”,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楼,火红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陌尽头。
宋明玉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眸色沉沉。
他收回目光,看向流七,拱手道:“前辈,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宗门吧?”
流七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没说话,只是淡淡颔首。
两人一路无话,御剑返回流云宗。守门弟子见是流七,依旧恭敬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
回到那座熟悉的小院,流七抬手便布下阵法,淡金色的光幕瞬间笼罩整个院落,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那层光幕如同囚笼,冰冷而坚固。
宋明玉对此,懒得与他争辩,只是对着流七拱了拱手,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刹那,他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快步走到桌边坐下,将宋天红给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他先是倒出里面的灵石,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枚,在桌上堆成了一小堆。
宋明玉扫了一眼,便将灵石推到一旁,又拿起那个装着丹药的玉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便弥漫开来,钻入鼻腔。
宋明玉只觉腹中的血脉竟微微震颤起来,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缓缓升起,游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舒畅了几分。
他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呈淡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红光流转。
宋明玉仔细端详片刻,竟认不出这丹药的品级和名目,但仅凭这血脉的反应,他便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二阶丹药,对他而言,定是大有裨益。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倒回瓶中,塞紧瓶塞,贴身收好。随后,他拿起了那本标注着《碎石掌》的玉简。
他不再犹豫,将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玉简中并未传来《碎石掌》的功法口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正是天申大长老的留言。
第435章 寻找秘境
“明玉,当你看到这枚玉简,说明你已经加入流云宗。你不用担心,这一切,都是家族的安排。”
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的刹那,宋明玉浑身一震,猛地睁大双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
加入流云宗是家族的安排?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魏玄强行掳来,是被逼无奈踏入这龙潭虎穴,可谁曾想,这竟是家族布下的局?
流云宗可是坐拥多位金丹修士的金丹势力,宋家不过是个夹缝中求生的小家族,竟能给这样的庞然大物下套?
宋明玉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自心底升腾而起。他攥紧玉简,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家族绝不简单!”
这些年,家族看似低调隐忍,可族地让他感觉到的危险,还有那从不外传的血脉秘术,桩桩件件,都透着非同寻常的意味。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荡,屏息凝神,继续聆听玉简中的留言。
“明玉,家族也担心你的安危。”天申长老的声音沉了几分:“但如今,家族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暂时不能轻举妄动。所以,流云宗内的一切,都需要靠你自己周旋。”
宋明玉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他就知道,家族不会无缘无故将他送入虎口,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安排。
“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苍老的声音陡然一转,多了几分安抚,“若你在流云宗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或是身陷绝境,可去流云城的青灵客栈。那里,有家族安排的人,会酌情帮你。”
青灵客栈!
宋明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家族早就在流云城布下了暗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大宗门内挣扎求生,没有想到家族居然还有人在这里。
宋明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憋屈、愤懑与不安,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宋明玉强按捺住心头的激荡,催动神念,让那道苍老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回荡。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一句铭记在心。”天申长老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肃然,“在这灵界之中,存在着一个极为隐秘且歹毒的势力,名为天妖宗。”
“此宗行事狠辣,从不循常理,专挑身负特殊血脉的修士或是血脉传承家族下手。他们惯用邪术,强行抽取修士体内的血脉本源。”
宋明玉的瞳孔骤然收缩,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抽取血脉本源!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家族这些年低调隐忍,便是为了避开此宗的窥探。”天申长老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而近期,家族得到一则隐秘消息——天妖宗的爪牙,极有可能已经渗透进了流云宗。”
“更重要的是,这流云宗内,不仅藏着天妖宗的人,亦有其他身负特殊血脉的宗门弟子或是长老。”
“你此行入流云宗,首要之事便是护好自身,不要轻易牵扯进宗门的血脉纷争之中,切记,明哲保身,方是上策。”
宋明玉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
他瞬间明白过来,大长老这番话,是提醒他,不要暴露。
宋明玉定了定神,心头却又升起一丝疑惑。
天妖宗……他自幼翻阅家族典籍,也听过不少修士间流传的秘闻,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神秘而恐怖的势力?竟能让家族如此忌惮。
宋明玉定了定神,再次催动神念,让玉简中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
“明玉,除了护好自身,家族还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流云宗立宗千年,能稳居流云海域势力之首,绝非仅靠几位金丹修士撑场面。宗门之内,藏着两处秘境,那才是流云宗真正的底蕴所在。”
“这两处秘境,寻常弟子连听都未曾听过,便是紫府修士,也未必知晓确切位置,唯有宗门宗主与几位金丹长老,才掌握着秘境的核心机密。”
宋明玉的呼吸微微一滞。
秘境!
他只在家族的古籍中见过这两个字,传闻中,秘境之内或是藏着上古传承,或是孕育着天材地宝,甚至有能逆天改命的机缘,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宝地。
可这样的机密,流云宗怎会轻易示人?
“家族需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打探出这两处秘境的具体位置。想要接触到秘境的消息,你便不能再做那默默无闻的记名弟子。
在流云宗内,你必须大力表现自身价值,让宗主与金丹长老都注意到你,信任你,唯有如此,才有可能获得踏入秘境的机会。”
随后识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玉简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成了那枚平平无奇的《碎石掌》玉简模样。
宋明玉怔怔地看着掌心的玉简,心头翻江倒海。
打探秘境位置?还要获得宗主和金丹长老的信任?
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他如今不过是个筑基二层的记名弟子,在流云宗内,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人微言轻,一举一动还被流七死死盯着。
别说打探秘境,便是想去宗门藏经阁,都要费尽周折。
宋明玉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家族这安排,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秘境那样的存在,定然是流云宗严防死守的重地,他一个外来的“棋子”,想要在虎狼环伺的宗门里,打探到这样的核心机密,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他转念一想,天申长老既然将此事托付于他,定然有其考量。或许,这秘境之中,藏着与血脉,甚至与天妖宗都有关的秘密?
第436章 搜查灵脉
宋明玉攥着那枚已然黯淡的玉简,他将玉简贴身藏好,转身便进了小院深处的静室,反手布下一道简易的隔绝阵法。
屋中光线昏沉,宋明玉盘膝坐在蒲团上,掌心摊开,那只白玉瓷瓶静静躺着。
瓶塞刚一拔开,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丹香便汹涌而出,丝丝缕缕钻入鼻息,竟让他周身的灵气都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天红长老带来的丹药,宋明玉仰头,将瓶中那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便化作一团滚烫的烈焰,顺着喉咙一路烧进丹田。
宋明玉闷哼一声,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炙烤,可与此同时,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却猛地撞入了他的血脉之中。
“轰——”
仿佛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宋明玉体内的宋家血脉疯狂翻涌,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瞬间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力量,正与丹药的药力交织缠绕,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修为快速提前。
灵气暴涨的速度快得惊人,宋明玉不敢怠慢,连忙运转家族秘传的功法,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循行周天。
赤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透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周身的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化,宋明玉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短短半日,他竟感觉修为提前不少。
这样的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流云宗都要为之震动。
宋明玉低头看着掌心的白玉瓷瓶,瓶身光洁,没有任何标记,显然是家族特意抹去了痕迹。
他虽认不出这丹药的品级,却也清楚,能让修为如此暴涨,还能滋养血脉的丹药,定然是价值连城的至宝。
“家族为了这步棋,果然下了血本。”宋明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从那日起,宋明玉便彻底沉下心来,足不出户,日夜在小院中修炼。
日子在枯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约定之日。
这日清晨,小院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粗嘎的声音伴随着嚣张的脚步传来:“宋明玉!”
宋明玉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的精光缓缓敛去。
他起身推门,便见流七已经站在院门口。
流七瞥了他一眼:“宗主有令,今日让你随我去探寻矿脉,现在就走!”
宋明玉心中一动,来了!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躬身应道:“弟子遵命!不知前辈,我们今日要去何处探寻矿脉?”
流七转身便走:“急什么?先在宗门附近看看。”
宋明玉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心头却是明镜似的。
宗主这哪里是让他探寻矿脉,分明是想试试他的本事。
流云宗坐拥流云海域,麾下矿脉无数,可真正蕴含高品阶矿石的矿脉,往往藏得极深,寻常手段根本无从察觉。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沿着宗门山道往山外走去。
山道两旁,不时有流云宗弟子路过,见了流七,纷纷恭敬行礼,看向宋明玉的目光却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毕竟,一个外姓弟子,竟需要紫府前辈护送,这在流云宗可是头一遭。
宋明玉目不斜视,神色淡然,仿佛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
流七在前头走着,见宋明玉一路沉默,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怎么?怂了?告诉你,若是探不出点像样的矿脉,宗主面前,魏长老可保不住你!”
宋明玉抬眸:“前辈放心,晚辈既然敢应下此事,自然有几分把握。”
流七闻言,只是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加快,径直朝着宗门山门外走去,半点再与宋明玉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宋明玉也不在意,默默跟在流七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的宗门建筑。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出了流云宗山门,朝着不远处的流云城港口行去。
远远地,宋明玉便瞧见港口处停靠着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灵舟,舟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将周围的水汽都驱散开来。
灵舟甲板上,数十名身着流云宗杂役服饰的炼气弟子正恭敬地侍立着,见流七与宋明玉走来,皆是神色一凛,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流七前辈!”
流七摆了摆手,声音粗嘎如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出海探寻矿脉,一切都听宋明玉的吩咐,他让你们往东,你们便往东,他让你们往西,你们便往西!”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数十名炼气弟子皆是一愣,看向宋明玉的目光里满是惊疑。
他们皆是流云宗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平日里别说接触紫府修士,便是外门弟子都能随意拿捏他们。
眼前这宋明玉,瞧着年纪轻轻,修为也不过筑基期,竟能让紫府前辈如此郑重交代?
但惊疑归惊疑,宗门规矩森严,流七的话便是命令。
数十名炼气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向宋明玉,躬身行礼的声音整齐划一:“拜见宋前辈!”
宋明玉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流七懒得再看这群弟子,转身便踏入了船舱,显然是打算在里面坐镇,将一切都交由宋明玉处置。
宋明玉走到灵舟船头,目光扫过波涛汹涌的海面,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寻龙盘。
他在寻龙盘上轻轻一抹,“寻龙前辈?”宋明玉低唤两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宋明玉眉头微蹙,心中了然。想来是寻龙盘还在沉睡之中。
他收起寻龙盘,索性不再依赖外力,运转自己所学的秘术。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感知力从他体内蔓延而出,穿透灵舟,直入下方的海水之中。
宋明玉闭上双眼,任由那股感知力在海底蔓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海底之下,灵气分布错落有致,有的地方稀薄如空气,有的地方却浓郁得惊人,显然是蕴藏着矿脉。
但这些矿脉,要么是品阶极低的凡铁矿脉,要么便是规模太小,根本入不了流云宗的眼。
流七在船舱内,透过舷窗看着船头伫立的宋明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本以为这宋明玉是个有真本事的,却没想到磨磨蹭蹭了这么久,连个方向都没定下来。
甲板上的杂役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宋明玉的目光里,渐渐多了几分怀疑。
就在这时,宋明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感知力,在海底深处捕捉到了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波动!那波动之强,远超寻常矿脉,隐隐间竟带着一丝庚金之气!
宋明玉转身,对着甲板上的杂役弟子沉声道:“调转船头,往东南方向行驶!”
第437章 天刚金矿
甲板上的杂役弟子们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四散开来,各司其职。
掌舵的弟子双手紧握船舵,运起灵力猛地一转,船身顿时发出“嘎吱”的闷响,缓缓朝着东南方向调转而去。
负责催动灵舟的弟子们则齐齐将灵力注入船底的灵纹阵中,漆黑的灵舟像是被唤醒的巨兽,破开海面的风浪,稳稳朝着目标方向疾驰。
宋明玉站在船头,任凭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目光始终紧锁着下方的海面,感知力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源源不断地朝着海底探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宋明玉几乎是泡在了海里。
他每日天不亮便带着几名下海经验丰富的杂役弟子出海,灵舟停在海面,他便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宋家的血脉秘术在海中竟也能运转自如,那股奇异的感知力穿透层层海水,掠过海底的礁石与泥沙,一寸寸地排查着潜藏的灵气波动。
期间,他确实找到了不少微型矿脉,有蕴含着微薄灵气的铜矿,也有质地尚可的铁矿,可这些矿脉的价值太低,根本入不了流云宗高层的眼。
宋明玉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更加用心——他知道,只有拿出真正有分量的矿脉,才能在流云宗站稳脚跟,才能有机会接触到秘境的秘密。
他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不同的海域,有时甚至要潜入深海,与潜藏在暗礁中的海兽周旋。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出海的第三十天,当灵舟行至流云宗以西百里外的海域时,宋明玉的感知力终于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
这股波动远比之前那些微型矿脉要浓郁得多,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锋锐的庚金之气,凌厉逼人。
宋明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让杂役弟子停船,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海水之中。
越往深处潜,那股庚金之气便越发清晰。
当他抵达海底深处时,只见一片巨大的礁石群下方,一条通体金黄的矿脉正静静蛰伏着,矿脉蜿蜒数里,如同一条沉睡的金龙,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天钢金矿!”宋明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钢金乃是炼制高阶灵器的上好材料,有价无市,这条小型矿脉的价值,少说也在百万灵石以上!
宋明玉强压着心头的狂喜,仔细探查了矿脉的规模与纯度,确认无误后,这才转身朝着海面游去。
当他湿漉漉地爬上灵舟时,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船舱的门恰好被推开,流七走了出来,他显然是刚结束修炼,周身的灵气还未完全收敛,见宋明玉浑身湿透,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宋明玉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水珠,快步走上前,语气难掩兴奋:“流前辈,我找到了!”
流七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一个月了,你小子总算有动静了,找到什么了?”
“一条小型矿脉,”宋明玉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经晚辈探查,应该是天钢金矿!”
“天钢金矿?”
流七的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宋明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此话当真?矿脉在哪里?”
“就在这里。”
宋明玉抬手,指向下方波澜起伏的海面。
宋明玉也不等流七回应,转身便抓起一旁的潜水符篆贴在身上,“前辈若是不信,晚辈这就带您下海一观!”
他纵身一跃,再次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流七见状,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紧随宋明玉之后,钻入了翻涌的海浪里。
流七紧随其后,紫府修士的威压隐隐散开,周遭潜藏的海兽瞬间吓得四散奔逃,连海水都安静了几分。
两人一路下潜,不过数息功夫,便抵达了五丈深的海底。
这里光线昏暗,唯有零星的夜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嶙峋的礁石群。
礁石块头极大,最小的都有半间屋子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海苔,摸上去滑腻腻的。
“前辈,就在这里。”宋明玉抬手,指向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石,声音透过符篆传出去,带着几分水流的嗡鸣。
宋明玉低喝一声,手掌猛地拍在巨石之上,一股刚猛的力道透过掌心迸发而出。
“轰隆!”
巨石剧烈震颤,表面的海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
宋明玉抓住巨石边缘,双臂发力,竟是硬生生将这块数千斤重的巨石掀翻了半角!
伴随着石块挪动的闷响,一抹细碎的金光,忽然从巨石与另一块礁石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宋明玉伸手拂去缝隙间的泥沙,指着那些嵌在石缝里的金色颗粒,道:“前辈请看,这些便是天钢金矿的衍生物。
虽纯度远不及矿脉本体,但也带着极为浓郁的庚金之气,以此为引,便能找到主矿脉。”
流七的目光落在那些金色颗粒上,瞳孔骤然一缩。他身为紫府修士,对灵气的感知远胜常人,自然能察觉到颗粒中那股凌厉纯粹的庚金之气。
“好小子,果然有几分门道!”流七的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他不再迟疑,抬手便朝着那块巨石拍出一掌。
紫府修士的灵力何等霸道?
掌风未至,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已将周遭的海水震出一片真空。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块数千斤重的巨石竟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间,下方赫然露出一片约莫丈许见方的矿层!
那矿层通体金黄,光芒璀璨,浓郁的庚金之气如同潮水般涌来,竟将周遭的海水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一块块拳头大小的天钢金矿石嵌在其中,棱角分明,流光溢彩,看得人目眩神迷。
“真的是天钢金矿!”流七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前辈的沉稳,一把抓住宋明玉的手腕,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径直朝着海面冲去。
海水被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耳边尽是呼啸的水流声。
宋明玉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托着自己,身不由己地跟着流七向上飞窜,不过眨眼间,两人便冲破了海面,溅起漫天水花。
灵舟上的杂役弟子们见状,皆是大惊失色,连忙躬身行礼。
流七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回宗门!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宗主!”
第438章 这么不可靠
灵舟破浪而行,不过三日功夫,便已抵达流云城码头。
船身刚一靠岸,流七便一把攥住宋明玉的手腕,周身紫府灵力化作一道淡紫色长虹,径直朝着流云宗山门掠去。
宋明玉被裹挟在灵力之中,只觉两旁的亭台楼阁飞速倒退,不过数息,那座镌刻着“流云宗”三个鎏金大字的宗门大殿,便已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殿门前,两名身披银甲的护卫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松。
见流七携着宋明玉疾驰而来,二人皆是神色一凛,正欲出声阻拦,却被流七眼中的急切逼退了半步。
“速速禀报宗主!”流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弟子有要事面禀!”
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冲入大殿。不过片刻功夫,那护卫便快步折返,对着二人拱手道:“宗主有令,入殿!”
流七闻言,当即拉着宋明玉迈步而入。
殿内檀香袅袅,光线柔和却不失肃穆。
主位之上,一袭白衣的流云宗主正端坐于青玉宝座,手中还是一本书籍,宛若一介饱读诗书的书生。
而在宝座两侧的檀木椅上,还端坐着三位气息沉凝的金丹修士,他们皆是须发皆张,周身灵力若隐若现,正是流云宗的三位金丹长老。
流七踏入大殿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随即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弟子流七,拜见宗主!拜见三位长老!”
宋明玉紧随其后,目光扫过主位旁的其中一位长老,正是当初收他为记名弟子的魏玄。
他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弟子宋明玉,拜见宗主!拜见师傅!拜见两位长老!”
主位上的流云宗主抬眸,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
左侧首位的金丹长老,也就是宋明玉的师傅,捋了捋颔下长须,微微颔首,仿佛不熟的模样。
另外两位长老则是眉头微挑,上下打量着宋明玉,目光中带着审视。
流云宗主放下手中的古籍:“流七,何事?”
流七猛地抬头,脸上的急切朗声道:“回禀宗主!我等在发现一处天钢金矿!
此矿脉位于宗门以西百里海域,弟子已随宋明玉亲入海底探查,矿脉绵延数里,庚金之气浓郁纯粹,正是小型矿脉的天钢金矿!”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三位金丹长老皆是神色剧变,猛地从檀木椅上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就连那位温润如玉的流云宗主,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眸中精光爆射。
小型天钢金矿!
一条绵延数里的矿脉,足以让流云宗的底蕴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能借此培养出数位金丹修士!
宗主的目光再次落在宋明玉身上,这一次,眸中已然多了几分深意:“宋明玉,你且说说,这矿脉是如何寻得的?可真是小型矿脉?”
宋明玉抬首,目光坦荡地迎上殿中众人的视线,朗声道:“回禀宗主,此事千真万确!
那处天钢金矿脉,的确藏于宗门以西百里的海底深处,弟子以宋家血脉秘术反复探查,绝无差错!”
宋明玉便将这一个月的经历娓娓道来。从每日天不亮便带着杂役弟子出海,纵身跃入冰冷海水,以秘术层层排查海底灵气波动,感知到那股截然不同的凌厉庚金之气。
“弟子察觉到那股气息后,当即让灵舟停驻,孤身潜入深海。”宋明玉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亲历险境的笃定,“海底暗礁密布,海兽潜藏,弟子一路周旋,才抵达那片礁石群。”
“那矿脉被巨石掩盖,若非弟子以蛮力掀开石角,根本无法窥见端倪。
后来弟子引流前辈下海,前辈以紫府灵力震碎巨石,那片丈许见方的金黄矿层,才彻底显露出来。”
“矿脉绵延数里,虽属小型矿脉,但矿石纯度极高,庚金之气纯粹无杂,稍加提炼便能用于锻造高阶灵器。”宋明玉躬身一礼,语气恳切,“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殿内檀香依旧袅袅,可气氛却已然不同。
三位金丹长老交头接耳,眼中的震撼渐渐化作了然,看向宋明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可。
魏玄长老捋着长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流云宗主闻言,立马询问道:“你既已探明矿脉所在,可有矿脉位置的地图?”
宋明玉心头一动,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简,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回禀宗主,弟子已将探查所得的矿脉位置尽数记录其中,除了这处天钢金矿,还有另外两条微型矿脉的方位,一并记在了里面。”
一名身着青衫的侍者快步上前,将玉简呈到宗主面前。
流云宗主将玉简贴在眉心,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然多了几分满意。他将玉简递给身旁的长老,淡淡开口:“你们二人此番出海,辛苦了。
待宗门派人前往海域探查无误,核实矿脉价值后,定当给予你们丰厚奖励。”
说罢,他便摆了摆手,对着流七道:“流七,带他下去休息吧。”
流七连忙躬身应道:“是,宗主。”
一旁的宋明玉却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恭敬僵了一瞬,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丰厚奖励?可宗主连具体的赏赐提都没提,甚至连一句口头的褒奖都显得如此敷衍。
他辛辛苦苦在海里泡了一个月,九死一生寻得这天大的机缘,怎么到头来就只换来一句“待核实后再行奖励”?
他心里满是不解,可在这宗门大殿之上,面对着宗主与三位金丹长老的威压,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躬身行了一礼,默默跟在流七身后,走出了大殿。
两人一路沉默,脚下的青石路蜿蜒曲折,最终停在了宋明玉之前居住的那个小院门口。
流七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进去吧,宗门核查矿脉期间,你且在此安心等候,莫要四处走动。”
流七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宋明玉一人站在院内。
宋明玉抬手推开院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目光骤然一凝。抬头望着头顶被阵法隔绝的一方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低声喃喃:“果然……果然宗门从来都不可靠。”
第439章 一个名额
宗门大殿的门扉缓缓闭合,将殿外的天光彻底隔绝,檀香袅袅间,多了几分沉凝的意味。
流云宗主端坐在青玉宝座上,目光落在手中的玉简上,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他忽然扬声喝道:“来人!”
殿外应声走进一名黑衣修士,流五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弟子在!”
宗主抬手,将那枚莹白的玉简掷了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流五,你即刻带领宗门精锐弟子,前往玉简上标记的三处海域,仔细探查矿脉虚实。
若所言非虚,确有天钢金矿与两条微型矿脉,便立刻组织人手开采!”
“弟子遵命!”流五双手接过玉简,再次躬身,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殿门开合间,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待流五的身影彻底消失,宗主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魏玄长老,似笑非笑地开口:“魏长老,你这位弟子,倒是给宗门送了份大礼。
若是矿脉之事属实,你觉得,该给他些什么奖励才好?”
魏玄捋着颔下长须,闻言眸光微动,沉吟片刻后,缓缓抬眼:“宗主,依老夫之见,与其赐下那些灵石丹药的俗物,不如想办法,将他那寻矿脉的传承弄到手。”
“哦?”流云宗主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却带着几分冷冽,“他可是你的记名弟子,你这话,倒是不怕落人口实?”
魏玄闻言,竟是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个记名弟子罢了!
况且他资质平庸,不过是三寸灵根,宋家肯定也是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勉强将他堆到筑基境,此生顶天了,也不过是个筑基巅峰,终生成就有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其留着那传承在他身上浪费,不如趁此机会夺过来,献给宗门。
如此一来,宗门日后便能源源不断地寻得矿脉,壮大底蕴,这可比给他万儿八千的灵石,要划算得多!”
殿内的檀香似乎变得滞涩起来,另外两位长老闻言,皆是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流云宗主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一个‘划算得多’,魏长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时,坐在魏玄身侧的另一位金丹修士抚着短须,缓缓开口:“魏长老此言不差,那寻矿的传承,宗门自然是要握在手里的。但该给的奖励,也不能太过寒酸。”
他抬眼看向宗主,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掌门可还记得,百年前宗门那名擅卜算的弟子?
当初宗门强行夺了他的传承,搜罗了无数天资出众的弟子去修炼,到头来,却无一人能窥得门径,那传承到最后,竟成了宗门藏经阁里的一堆废纸。”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又沉了几分。
流云宗主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显然是想起了那段旧事。他沉默片刻,缓缓颔首:“你说得有理。传承可以让他上交,但该给的奖励,的确不能少,免得寒了人心,也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奖励自然要给,但给什么,却是个讲究。”另一侧的金丹长老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依我看,不如给他一个名额,再赐下百颗丹药,同时给宋家应该也适当奖励。”
“荒谬!”魏玄当即沉脸反驳,声音陡然拔高,“哪名额何等珍贵?宗门多少弟子挤破头都求不来,给他一个三寸灵根的废物,岂不是暴殄天物?
依我看,倒不如将这个名额赐给小儿魏浩,他可是五寸灵根,将来的成就,绝非宋明玉可比!”
“魏长老此言差矣!”那提议给名额的长老也寸步不让,眉头紧锁道,“灵根优劣,岂能决定一切?
宋明玉能寻得天钢金矿,便足以证明他的价值!如今宗门正值危难,最缺的便是财源,他日若遇大祸,麾下弟子能上阵杀敌者比比皆是,可能寻得矿脉支撑宗门运转的,又有几人?宋明玉,便是最好的人选!”
两人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响,大殿内的檀香气息都仿佛被这争执搅得乱了。流云宗主眉头渐渐蹙起,猛地抬手,沉声道:
“够了!”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殿内的争执。
魏玄与那名长老皆是一怔,纷纷闭上了嘴,悻悻地坐回了椅上,只是看向对方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
流云宗主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宗门准备的名额,统共只有一百个,每一个都关系着宗门未来的根基,自然要慎重考虑。”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位提议给宋明玉名额的长老,缓缓颔首:“李长老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今海域妖兽加强,很有,战力固然重要,可支撑宗门运转的财路,更是命脉。若无矿脉资源,纵有千军万马,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宗主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所以,若流五探查回来,证实那天钢金矿脉的确属实,便给宋明玉一个内门名额。”
“宗主!”魏玄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急切,“那小儿魏浩呢?他苦熬三年,早就够了晋升的资格,这名额……”
“此事容后再议。”流云宗主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魏浩的资质固然不错,但宗门用人,向来是论功行赏,而非一味看灵根优劣。”
魏玄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宗主那锐利的目光一扫,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只得悻悻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宗主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魏玄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不过,宋明玉那寻矿脉的传承,必须交出来,这是宗门的规矩,也是他的本分。”
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宋明玉毕竟是你的记名弟子,由你出面去处理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他若是识相,便好言相劝;若是不识抬举……魏长老,你知道该怎么做。”
魏玄心头一沉,他岂会不知宗主话里的深意?
他满心不愿,却不敢违逆宗主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干涩:“遵命。”
流云宗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第440章 两个消息
“李长老,说说海域之事。”宗主突然开口道。
长老闻言神色凝重地拱手道:“宗主。方才所言,正是外海防线传来的急报。
以往兽潮虽烈,可灵龟一族向来偏安深海,从不参与妖兽对人族疆域的袭扰。
它们龟甲坚硬,擅控水行之力,乃是外海诸多妖兽族群中少有的‘中立者’。
可这一次,不知是何缘故,灵龟一族竟倾巢而出,族中几只修炼千年的五阶灵龟更是亲自坐镇,率领万千海族妖兽冲击防线。”
“五阶灵龟,已然有了比肩元婴修士的战力。外海防线的三座护宗大阵,被那老龟一撞便碎了两座,外海的八位元婴修士,折损了三位,余下之人皆是带伤退守,如今外海防线已是形同虚设,妖兽群正朝着内海域的方向步步紧逼。
另外两位长老脸色亦是愈发难看,其中一人沉声道:“难怪近日流云城人心惶惶,原来竟是外海防线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那灵龟一族向来不问世事,怎会突然倒向妖兽阵营?”
“此事蹊跷。”魏玄虽满心不甘,此刻也顾不上计较名额之事,眉头紧锁道,“灵龟一族寿元悠长,最是忌惮因果,除非有人以重利诱之,或是……以秘法操控,否则绝无可能主动挑起战端。”
流云宗主端坐于青玉宝座之上,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外海防线一破,内海域就可能被波及。
宗门便会直接暴露在妖兽爪牙之下,届时便是生死存亡之秋。”
他抬眼看向三位长老,目光锐利如刀:“李长老,你即刻带人加固流云城防,将宗门库房内的三阶以上阵盘尽数取出,布于城墙四角。”
“李长老,你去清点宗门弟子,凡筑基境以上者,编入守城队列,同时做好撤退的准备,另外一百个名额尽快挑选出来。”
“至于燕长老,”宗主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你亲自前往相邻的青峰宗求援,告知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流云宗覆灭,下一个便是他们青峰宗。”
三位长老皆是神色一凛,齐齐躬身领命:“遵命!”
“去吧。”宗主摆了摆手,语气淡漠,“记住,做好流云城被攻破的打算,宗门传承,绝不能断。”
三人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殿门开合间,带起的风将檀香吹得四散,殿内顿时冷清下来。
流云宗主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透过殿宇的雕花窗棂,望向远方流云城的方向。
他静静伫立片刻,忽然,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骤然一变——眼白瞬间褪去,化作一片深邃的墨黑,瞳孔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道细密的鳞片纹路,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人族修士的儒雅,分明带着几分妖兽的狰狞与诡谲。
这般异象只持续了弹指一瞬,待他再次抬眼时,眸子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变化从未发生过。
他抬手拂过袖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声喃喃:“灵龟一族……会不会是天奴宗有行动……”
……
一个月在海底的奔波,虽让宋明玉筋骨疲惫,却也让他的筑基修为稳固了不少。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手掌一翻,家族给的丹药出现在手中。
他不再多想,沉下心神,开始闭关调息。
小院之内,时光在灵力的流转中悄然流逝。
而此刻的流云城,早已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最先掀起波澜的,是从外海防线逃回来的修士。
那些人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疯了似的在街道上狂奔嘶吼,口中喊着“妖兽破防了”“外海的势力全被吞了”!
起初,城中百姓还将信将疑,只当是修士们危言耸听。可没过半日,越来越多的逃难者涌入城中,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
“镇海海域的镇海宫帮,被一群五阶虎鲨妖兽夷为平地,帮主连元婴期的护身法宝都被啃碎了!”
“南礁海域的聚灵阁,库房里的灵石丹药全被海族席卷一空,连阁主都被五阶灵龟的龟甲拍碎了脑袋!”
“最可怕的是那几只千年灵龟,龟甲硬得离谱,连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都破不开防御,张口就是滔天巨浪,外海五座护宗大阵,眨眼间就塌了两座!”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流云城的大街小巷疯传。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灵龟一族不是中立的吗?怎么会突然帮着妖兽攻城?”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可是灭顶之灾啊!”
“流云宗怎么还不出手?再这么下去,妖兽就要打到城里来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而就在此时,另一个消息,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沸水中,让本就动荡的流云城,彻底炸开了锅——
“流云宗发现天钢金矿了!就在城西百里的海底,绵延数里的矿脉,纯度高得吓人!”
这消息,是从宗门内的杂役弟子口中泄露出来的。起初只是几人私下窃窃私语,可没过多久,便传遍了整座城池。
一时间,城中的议论声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眼红:“天钢金矿!那可是能锻造高阶灵器的宝贝,流云宗这是要崛起了?”
有人冷笑:“崛起个屁!妖兽都快打上门了,有矿脉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靠着金矿挡下兽潮?”
有人担忧:“流云宗要是把矿脉攥在手里,怕是会引来更多觊觎吧?到时候内忧外患,流云城怕是真的要完了……”
流言蜚语,在风中交织。
而此刻的小院之中,宋明玉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明玉,在吗?”
第441章 师慈徒孝
院门外的声音不高,却是惊得宋明玉心头猛地一跳。
宋明玉起身迈步,走到院门前时,还刻意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这才伸手缓缓拉开了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只见魏玄负手而立,一身藏青色的长老法袍,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时,满是赞许,仿佛真的是一位疼爱弟子的长辈。
“师傅!”宋明玉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您怎么会亲自来弟子这小院?弟子有失远迎,还望师傅恕罪。”
魏玄抬手虚扶了他一把,语气和蔼得如同春风拂面:“你这孩子,跟为师还这般客套做什么?”
他迈步走进小院,目光扫过院中那方青石板,“你寻得天钢金矿,为宗门立下大功,为师心中高兴,便来看看你。”
宋明玉连忙侧身引路,将魏玄让到廊下的椅上坐下,又手脚麻利地从屋内取出一个干净的茶杯,斟上了一杯清茶,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师傅请用茶。”
“嗯。”魏玄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明玉啊。”魏玄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愈发温和,“此次你寻得矿脉,可是为宗门解决了一桩大事。
那天在大殿之上,宗主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宋明玉闻言,连忙再次躬身,脸上满是谦逊之色:“师傅谬赞了。弟子不过是侥幸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功劳?若非师傅平日里教导有方,弟子又岂能懂得如何探查矿脉?
再说,此次出海,还有流七前辈相助,否则弟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孤身潜入深海。”
而魏玄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捋着颔下的长须,连连点头:“你这孩子,倒是懂得谦逊。不错,不错。
不过话虽如此,你的功劳,宗门却是不会忘记的。方才宗主与几位长老商议过了,待流五长老探查矿脉属实之后,便要对你论功行赏。”
宋明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弟子不敢奢求什么赏赐,能为宗门尽一份力,便是弟子的本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魏玄摆了摆手,故作不满地说道,“有功必赏,这是宗门的规矩。你为宗门寻得如此大的机缘,若是没有赏赐,岂不是要让天下修士笑话我流云宗赏罚不明?”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宗主说了,矿脉已经核实,宗门决定给你一个名额。
至于你的家族宋家,宗门也会送上一份厚礼,以嘉奖你为宗门所做的贡献。”
一个名额!
还有给宋家的厚礼!
宋明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一个名额?师傅,这……什么名额?”
魏玄解释道:“你可能有所不知,如今外海已经沦陷。宗门肯定也守不住了,宗门绝对进入宗门秘境,但是秘境只有一百个筑基弟子名额。而你就可以获得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宋明玉心想冷笑,果然有了,家族让打探的消息有了。
宋明玉虽然没有激动,但是表面说道:“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宗门如此厚待?”
魏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冷笑。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一点赏赐,就把他激动成这样。这样也好,省得他再多费唇舌。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明玉,这都是你应得的。你可知道,那秘境的名额,有多珍贵?
当时我提出给你一个名额,其他长老可是极力反对的,我据理力争才帮你争夺来的。
宗门核心弟子、内门弟子,挤破了头都想得到一个名额。若非你此次立下大功,再加上我的极力推荐,宗主又岂会破格给你一个?”
宋明玉连忙躬身道谢,声音哽咽:“弟子多谢宗主恩典!多谢师傅提携!弟子日后定当肝脑涂地,报答宗门与师傅的大恩大德!”
“好,好,好!”魏玄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仿佛真的为自己的弟子感到高兴,“你有这份心就好。
不过,为师今日来,除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要与你商量。”
来了!
宋明玉的心头猛地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悄然攥紧。他知道,魏玄真正的目的,终于要来了。
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微微抬起头,看着魏玄,语气诚恳:“师傅请讲,弟子洗耳恭听。”
魏玄捋着长须,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带着几分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明玉啊,你也知道,我流云宗如今正值多事之秋。
外海兽潮汹涌,妖兽步步紧逼,宗门急需大量的矿脉资源,来锻造灵器,加固城防,支撑宗门运转。
你能寻得天钢金矿,足以证明你身上的传承,非同凡响。若是你能将那寻矿脉的秘术,献给宗门,让宗门的弟子都能学习,那日后,宗门便能寻得更多的矿脉,壮大底蕴,抵御妖兽。
届时,不仅是宗门受益,你,还有你的家族宋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享尽荣光啊。”
宋明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光,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魏玄看着他沉默不语,却又不敢太过催促,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循循善诱:“明玉,你要知道,你那秘术,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终究是有限的。
可若是献给宗门,让宗门发扬光大,那便是利家利宗的大好事啊。再说,宗门也不会亏待你。
只要你肯献出传承,宗主说了,日后宗门寻得的矿脉,都有你的一份。
你的修为,你的地位,都会水涨船高。比起你一个人守着传承,要强得多啊。”
宋明玉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仿佛被魏玄说动了。
第442章 同意上交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师傅,这……这秘术,是弟子家族之物,弟子……弟子怕是做不了主啊。”
他这话,看似是在推脱,实则是在试探魏玄的底线。
魏玄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早就料到宋明玉会有此一说,当即笑道:“明玉,你这就糊涂了。家族的传承,固然重要。
可若是家族能靠着这份传承,攀附上流云宗这棵大树,那日后,宋家在流云城,乃至整个东域,都能成为顶尖的世家。
到时候,你的族人,也能跟着你享福。你身为宋家的子弟,难道不想让家族发扬光大吗?”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再说,如今外海兽潮汹涌,流云城已是危在旦夕。
若是宗门覆灭了,宋家又岂能独善其身?到时候,别说传承了,怕是连家族的根基,都保不住啊。”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利诱,又是威胁。
宋明玉的心头,瞬间掠过一丝寒意。
果然,宗门还是露出了獠牙。
所谓的赏赐,所谓的提拔,不过是为了让他交出传承的铺垫。
若是他不识抬举,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什么赏赐了。
可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仿佛在天人交战。
他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艰难:“师傅所言,弟子……弟子明白了。只是这传承事关重大,弟子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魏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骂一声“滑头”,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好,为师给你时间。”
他站起身,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不过,你也要知道,宗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这件事,还望你尽快给为师一个答复。
而且如今兽潮已经到来,宋家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你早点说出来宗门还会派人支援宋家。
你放心,只要你肯献出传承,为师定会在宗主面前,为你多多美言。你的那些赏赐,只会多,不会少。”
宋明玉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魏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院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明玉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看透他的心思。
“明玉,你是个聪明的弟子,应该知道,什么选择,才是对自己,对家族最好的。”
魏玄大步流星地离去,只留下一道倨傲的背影。
宋明玉站在原地,看着魏玄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恭敬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夜色如墨,将小院笼罩得密不透风。
宋明玉枯坐在竹椅上,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
魏玄离去时那锐利的眼神,还有那句带着威胁的话语,如同毒蛇般缠在他的心头,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若是不交……
魏玄的话绝非危言耸听。如今兽潮汹涌,宋家危在旦夕,如果流云宗在从中做鬼,恐怕顷刻间便会被妖兽或是宗门的雷霆手段覆灭。
更重要的是,那秘境名额,是家族让他他必须得到的东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宋明玉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传承可以交,但没有寻龙盘,他们也没什么用。”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落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时,院门外便传来了魏玄的脚步声。
宋明玉早已准备完毕,他打开院门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仿佛一夜之间,他已然想通了所有事情。
“师傅。”宋明玉躬身行礼,语气比昨日更加恭顺。
魏玄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见他神色坦然,心中的疑虑稍稍散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明玉,考虑得如何了?”
宋明玉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魏玄的视线,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几分发自肺腑的“忠心”:“回禀师傅,弟子昨夜辗转反侧,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
宗门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宗门正值危难之际,弟子身为流云宗的一份子,理应为宗门分忧解难!
那寻矿脉的秘术,弟子愿意献给宗门,只求能为宗门抵御兽潮,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就连宋明玉自己,都险些被这番“忠心”打动。
魏玄闻言,眼中的笑意瞬间浓郁起来,他捋着长须,连连点头,看向宋明玉的目光中,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满意。
“好!好!好!不愧是我魏玄看中的弟子!识大体,明事理!宗门有你这样的弟子,何愁不能渡过难关!”
他大笑一声,随即抬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流云宗的宗徽,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显然,这玉牌绝非寻常之物。
“明玉,你能有此觉悟,为师甚是欣慰。”魏玄将玉牌递给宋明玉,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这是我亲传弟子的玉牌,持此玉牌,你可自由出入宗门。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记名弟子,而是我魏玄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
宋明玉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仿佛激动到了极点:“弟子……弟子多谢师傅厚爱!多谢宗门恩典!弟子定当誓死效忠宗门,绝不辜负师傅与宗主的信任!”
魏玄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语气和蔼:“起来吧。你且将秘术写在玉简之上,稍后交给为师。待为师将秘术呈给宗主,宗主定会对你更加器重。”
“是,弟子遵命!”宋明玉恭敬地应道,双手紧紧攥着那枚亲传弟子玉牌。
宋明玉转身回屋,不多时便捧着一枚莹白玉简走了出来,双手递到魏玄面前,脸上满是恭谨:“师傅,寻矿秘术已尽数录入玉简之中,弟子不敢有丝毫隐瞒。”
魏玄伸手接过玉简,灵力悄然探入,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第443章 青灵客栈
魏玄闭目凝神片刻,神识在玉简的字里行间游走,仔细甄别着每一处细节。
“你这秘术,当真完整?”魏玄倏然睁眼,直直刺向宋明玉:“你可曾有所隐瞒?”
宋明玉心头一跳,连忙躬身:“师傅明鉴!弟子绝无半分隐瞒!这玉简之上,已是传承的全部寻矿之法!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宗门戒律惩处!”
魏玄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这才缓缓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错,你倒是坦诚。”
他抬手将玉简收入袖中,语气愈发温和:“此次你献宝有功,为师定会在宗主面前,为你请赏。”
说完魏玄便转身欲走,脚步刚迈出院门,却被宋明玉的声音唤住。
“师傅留步。”宋明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弟子有一事相询,不知如今外界的兽潮,已是何等光景?
弟子想去流云城中打探一番,不知可否恳请师傅恩准,让弟子前往流云城?”
魏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如今你已是我魏玄的亲传弟子,宗门规矩于你,本就宽松几分。
外海兽潮虽烈,但流云城有宗门阵法守护,暂时还算安稳。你既想了解,便去吧。”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叮嘱:“只是如今城外妖兽横行,你切记不可擅自离城,探望过后,便速速返回宗门。秘境开启之日将近,你需好生准备,莫要误了时机。”
宋明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连忙再次躬身,声音铿锵有力:“弟子多谢师尊恩典!弟子定当谨记师尊教诲,探望族人之后,即刻返回宗门,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魏玄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着宗门大殿的方向飞去。
魏玄的青虹彻底消失在天际,宋明玉脸上的恭顺笑意瞬间敛去,眸中寒芒一闪,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流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一路御风而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流云宗的山门。
守在山门外的是两名外门弟子,见他一身寻常弟子的服饰,又行色匆匆,当即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拦下,语气带着几分刻板的严厉。
“站住!宗门规矩,外门弟子若无执事堂签发的出行令牌,不得擅自离宗!你是哪个峰的?速速回去!”
两人话音刚落,宋明玉便抬手一翻,那枚莹白的亲传弟子玉牌便出现在掌心,玉牌上流云宗的宗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亲传弟子……玉牌?”
两名外门弟子瞳孔骤然一缩,连忙躬身行礼:“弟子不知是师兄,多有冒犯,还望师兄恕罪!”
宋明玉瞥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收起玉牌,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便掠过了山门。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两名外门弟子才敢直起身,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这……这人是谁啊?”一名弟子挠了挠头,满脸困惑,“我守山门这么久,从未听说过哪位长老新收了亲传弟子?”
“谁知道呢。”另一名弟子咂了咂舌,目光还在宋明玉离去的方向流连,“能拿到亲传弟子玉牌,肯定是有大本事的。
说不定是哪位长老藏着掖着的弟子,这次是得了机缘,才显露出来的。”
两人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敬畏与好奇,却丝毫不敢有半分不敬。
而此刻的宋明玉,早已将这些抛在了脑后。
他御风而行,脚下流云翻滚,耳边风声猎猎。他加快了速度,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流云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宋明玉的身影落在流云城的城门口时,只觉一股喧嚣混杂着惶急的气息扑面而来。
往日里秩序井然的城门,此刻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皆是拖家带口的修士,行囊鼓鼓囊囊,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仓皇。
他循着记忆里的街道往里走,只觉城中的人数比往日多了数倍不止。寻常巷陌里,搭起了不少临时的窝棚,孩童的啼哭与大人的叹息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闷。
街面上的摊贩早已没了叫卖的心思,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每一句都离不开“兽潮”“覆灭”“妖兽围城”这几个字眼。
“听说了吗?南边的王家,满门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全被妖兽啃噬殆尽,连个尸骨都没留下!”
“何止王家!西边的青峰岛,昨日也被兽潮夷为平地了!”
“流云宗不是说会护着咱们吗?怎么……怎么连青峰岛都保不住啊?”
一声声议论钻入宋明玉的耳中,他的脚步愈发沉凝,眸底的寒意也愈发浓重。
这些被覆灭的势力,大多是依附于流云宗的小家族、小门派,如今宗门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附庸?所谓的庇护,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他按着家族上次的吩咐,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座青灵客栈。
客栈的大门敞开着,里头的喧闹声比街面上更甚。
宋明玉刚一迈进门槛,便被一股混杂着酒气、汗味与灵力波动的气息包裹。
抬眼望去,大堂里的桌椅竟座无虚席,满是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或高声争执,或低头闷酒,一个个神色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焦躁。
“客官!”
一个穿着短打、肩上搭着抹布的伙计眼尖,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几分职业性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急切。
“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的客房已经满了,不过大堂里还有张拼桌,要是不嫌弃……”
第444章 爷爷没死
宋明玉眸光微动,他此行并非为了饮酒住宿,而是为了联系家族,可他并不知道家族在客栈里的接头暗号,也不知道接头人是谁。
他对着伙计摆了摆手:“不住店,也不拼桌。给我找个清净点的角落,打一壶好酒,再来两个小菜就行。”
伙计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客官您随我来!”
他引着宋明玉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大堂最里头的一个角落,那里靠着窗,摆着一张小小的方桌,勉强能容下两个人。
伙计麻利地擦了擦桌面:“客官您先坐,酒菜马上就来!”
宋明玉颔首坐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大堂里的每一个人。
角落里,几个身着粗布衣衫的散修,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伤口处的灵力紊乱不堪,显然是刚从兽潮里拼死逃出来的。
他们面前摆着几个豁口的酒碗,酒液洒了一桌,嘴里骂骂咧咧,满是后怕与愤懑。
“要不是老子跑得快,现在已经成了那妖兽的口粮!”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猛地灌下一口酒,拍着大腿嘶吼,“那黑鳞巨蟒,一口就吞了咱们三个兄弟!流云宗的人呢?说好的护城,连影子都没见着!”
旁边一人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噤声!这话要是被宗门的人听见,你我都得遭殃!”
汉子却梗着脖子,红着眼道:“遭殃?老子现在就是烂命一条!城外的妖兽越来越多,照这样下去,流云城迟早得破!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大堂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将这些话尽数听在耳中。
而就在宋明玉踏入客栈的那一刻,青灵客栈的地窖深处,一处被三层阵法严密笼罩的洞窟里,五道气息骤然一凝。
洞窟中央,燃着一盏幽蓝色的魂灯,灯影摇曳,映着五个身着黑衣的身影。
他们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摊着一张流云城的布防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妖兽的出没方位与宗门的兵力部署。
“来了。”一个声音沙哑的黑衣人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如鹰隼,“那股血脉气息,错不了。”
石桌主位上,一个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的老头,沉声道:“是明玉。”
旁边一个青年男子道:“天玄,是明玉来了。”
宋天玄站起身来:“走,出去见见他。”
宋灵云点了点头,两人身影一晃,便如两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出了洞窟。
地窖的石门缓缓开启,又缓缓合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此刻的大堂里,伙计正端着一壶烈酒和两碟小菜,快步朝着宋明玉的桌前走来。
此刻的大堂里,伙计正端着一壶烈酒和两碟小菜,快步朝着宋明玉的桌前走来。
他将酒壶与小菜轻轻搁在桌上,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客官,楼上有两位贵客,说是在包厢里候您多时了,还请随我来。”
宋明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有劳。”
他起身跟着伙计穿过喧闹的大堂,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
二楼的光线比大堂昏暗几分,走廊两侧的包厢门紧闭着,只隐约传出些许压低的交谈声。
伙计引着他走到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包厢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便躬身退了下去。
“进来吧。”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包厢内传出,带着几分熟悉的质感。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包厢内光线晦暗,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映照出两个端坐桌前的黑衣身影。
他们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修为远在他之上。
宋明玉反手关上房门,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人,抱拳道:“晚辈宋明玉,不知两位前辈寻我,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刚毅的脸上,鬓角微霜,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的锋芒,正是宋家现任族长——宋灵云!
“族长?”
宋明玉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警惕瞬间被震惊取代,他失声惊呼,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突破紫府境时不慎走火入魔,身受重伤,正在家族禁地闭关疗伤吗?”
这话一出,对面的宋灵云便低笑一声:“重伤闭关?那不过是我放出的障眼法,用来迷惑流云宗和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罢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另一人。那人也随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正是宋家的宋天玄。
宋明玉的目光死死钉在宋天玄脸上,瞳孔震颤得几乎要裂开,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惊呼:“爷爷?!您……您不是已经……”
宋天玄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苍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意,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欣慰,几分心酸。
他抬手,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傻孩子,哭什么。”
“当年那出假死的戏码,是家族的安排。”宋天玄的目光扫过包厢的门窗,语气沉了几分,“天奴宗的爪牙早就渗透到了各个角落,所以家族到一定时间就会隐藏部分人员。”
宋灵云在一旁颔首,补充道:“这些年,你爷爷一直隐于暗处,执行相关活动。”
宋明玉怔怔地站在原地,原来这些年,家族背负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隐忍和谋划。
“我和哥哥……”宋明玉的声音哽咽,鼻尖发酸,“当年得知您的死讯,哥哥哭了好久。”
宋天玄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泛红,他抬手揉了揉宋明玉的头发,动作里满是疼惜:“苦了你们兄弟俩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细细打量着他,眸中闪过一抹赞许,“不过,你和明青都没让我们失望。你们兄弟二人,如今已是宋家真正的顶梁柱了。”
宋明玉连忙躬身,语气恳切:“爷爷谬赞了。我和哥哥能有今日,全靠爷爷和族长在背后运筹帷幄,为家族遮风挡雨。
我们不过是循着前辈的脚步,做了些分内之事罢了。”
宋灵云看着他这般沉稳谦逊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先坐下吧。你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宋明玉心头一凛,连忙敛去脸上的情绪,紧挨着桌边坐下。
第445章 家族安排
宋明玉落座后,立马道:“族长,爷爷,此次我来是关于家族让我寻找的秘境之事。
城外兽潮来势汹汹,规模远超以往,流云宗为了应对危机,也为了培养后备力量,决定挑选一百位筑基弟子进入宗门秘境,我便是这一百人之一。”
宋灵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轻笑:“不错不错。你入流云宗不过两个月,竟能从如同弟子一路跻身核心,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我听闻,近日流云宗上下都在传,宗门海域发现了一处天钢金矿,矿脉储量丰厚,足以支撑宗门百年炼器所需,这件事,怕是与你脱不了干系吧?”
宋明玉抬眸,坦然迎上两人的目光,颔首道:“族长慧眼如炬,此事确实是我所为。
我凭借勘脉之术,发现了那处隐于海底的天钢金矿,宗门高层得知后大喜过望,这才破格将我列入秘境人选。”
一旁的宋天玄始终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苍老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沧桑。
“果然如此。家族一直知道流云宗有两处秘境,但是一直没有发现秘境的位置,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发现。”
宋明玉抬眸,坦然迎上两人的目光:“族长,其实也是凑巧,偏生赶上兽潮势头陡然加强,宗门为了留下后路,才匆匆开启了这处从不轻易示人的秘境。”
“兽潮?”宋灵云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弧度,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这城外的兽潮,本就是家族暗中安排的。”
“什么?”宋明玉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族长,兽潮……兽潮竟是家族安排的?
这怎么可能?操控兽潮需要何等庞大的力量,家族何时竟强盛到了这般地步?”
这些日子,他听说城外妖兽肆虐,无数散修殒命,就连流云宗的修士都束手束脚,可族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说这滔天大祸是家族一手促成。
这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宋家的认知。
宋灵云放下茶杯,抬眸看他,眼神深邃如古井,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你只需要记住,此番进入秘境,务必查清秘境的具体方位,至于其他的,不必多问。”
宋明玉心头的震惊久久难以平息,他怔怔地看着宋灵云,又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宋天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
“族长,家族耗费如此心力,不惜掀起兽潮也要找到这处秘境,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秘境里藏着什么关乎家族存亡的东西?”
“哈哈哈——”宋灵云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昏暗的包厢里回荡,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对着宋明玉道。
“此事的缘由,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时机未到,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他转头看向宋明玉,眼神锐利如刀:“你只需要办好你该办的事,找到秘境位置,便是对家族最大的贡献。
记住,在宗门之中,万事小心,流云宗看似平静,内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他对着宋灵云和宋天玄郑重地躬身行礼,语气坚定道:“族长,爷爷,您二位放心,此番进入秘境,我定当尽力而为,不负家族所托!”
宋灵云终于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抬手,将一枚刻满复杂纹路的黑色令牌掷给宋明玉。
“这个玉牌是家族的感应令牌,内里篆刻着宋家独有的血脉印记,无论它被藏在天涯海角,家族都能循着印记精准定位。
你进入秘境之后,寻一处隐蔽且稳固的地方将它藏好,切记不可暴露分毫。”
宋明玉伸手稳稳接住令牌,入手微凉,令牌上的纹路似是活物般轻轻蠕动,与他体内的血脉隐隐相和。
他握紧令牌:“族长放心,明玉明白。”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天玄忽然开口,苍老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流云宗明面上有两处秘境,一处是宗门所用,位置在金丹长老和宗主的共同掌控之中;
而另一处,却是只有宗主一人知晓的绝密之地,连宗门的金丹长老都摸不清它的方位。
此番入秘境,你若有机会,务必设法找到那处只有宗主知道的秘境。”
“只有宗主知晓的秘境?”宋明玉闻言眉头微皱,忍不住低呼出声,“这……这是不是太难了?
宗门秘境本就绝密,那等绝密之地,怕是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宋天玄缓缓颔首,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确难,难如登天。
可家族这些年暗中查探,隐隐感觉到,那处秘境之中,藏着大秘密,甚至可能与其他家族有所关联。”
宋明玉点头说道:“爷爷,族长,我明白此事的分量。我会尽力寻找,绝不辜负家族的嘱托!”
宋灵云看着他这般模样,满意地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叮嘱道:“你接下来就安心待在宗门,不必再私下联系我们。
这几日,家族会让兽潮的势头再加强几分,届时流云宗必然人心惶惶,宗门秘境的开启也会迫在眉睫,你只需做好准备,静待时机即可。”
“是。”宋明玉躬身应下,再不多言,转身推开包厢的后门,身形一闪,便融入了走廊外的暮色之中。
包厢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第446章 半妖血晶
宋灵云望着紧闭的房门,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没想到明玉这孩子,竟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就拿到秘境的名额,这份本事和机缘,倒是远超我们的预料。”
宋天玄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浅抿一口,沉声道:“的确没有想到。”
“既然明玉已经拿到了名额,那老祖那边的计划,也该加快速度了。
兽潮搅动的风云还不够,得让流云宗和那些暗中窥伺的势力,都乱起来才好。”
宋天玄放下茶杯,眸色深沉:“流云宗这边有明玉盯着,只是不知道,其他潜伏在外的族人,可找到另外几家势力的秘境踪迹了?
天奴宗的爪牙遍布四方,此事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宋灵云转过身,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急不得,一家家来吧。毕竟,这次老祖需要的秘境,可不止这一处啊。”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包厢里的气氛,也随着这句话,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
宋明玉推开包厢后门,循着僻静的巷陌往流云宗的方向疾行。
此时的流云城街道上,行人已是比肩接踵。
显然,海域兽潮愈发汹涌,所有人都想躲进守备森严的内城,寻一处安身之所。
宋明玉混在人群里,脚步不停,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
他刚拐过一个街角,胸前衣襟里的寻龙盘,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宋明玉脸色骤变,内心道:“不好!”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脚步一错,便闪身躲进了街角一处堆满杂物的破败院落,敛去全身气息,只探出半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街道尽头。
不过片刻,两道身着人影,便出现在了街道口。
那两人身形挺拔,其中一人四处查看,另外一人偷偷从怀里拿出手中一块巴掌大小的晶体,那晶体通体奇特,竟是一半雪白,一半墨黑,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红光如同一道无形的引线,正朝着宋明玉藏身的方向,缓缓移动。
“是冲着我来的!”宋明玉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
那晶体散发出的红光,竟像是能穿透一切阻碍,锁定他的位置。
随着两个黑衣人步步逼近,宋明玉只觉胸口的寻龙盘寒意更甚,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正抵在他的喉咙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两人的修为,虽然只有练气,但是宋明玉不知为何感觉危险。
宋明玉不敢有丝毫犹豫,他死死咬着牙,趁着两人注意力都在那晶体红光上的间隙,身形猛地向后掠去,脚尖在院墙上一点,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另一条更为偏僻的巷道窜去。
他不敢回头,只拼尽全力催动灵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疾行,一路穿街过巷,直到身后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彻底消失,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后,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转身便朝着人流密集的内城城门冲去,出了内城,更是直接祭出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流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城外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远,直到流云宗那巍峨的山门出现在视线里,宋明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落回自己的宗门小院,推门而入,反手便关上了院门,后背重重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他抬手摸向胸前的寻龙盘,那刺骨的寒意已经渐渐褪去,却依旧带着一丝微凉。
宋明玉望着掌心的寻龙盘,眉头紧锁,心头满是惊疑:“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黑白晶体为何能锁定我的位置?
还有那两个人,究竟是何势力,为何仿佛在找我?”
一股浓浓的不安,在他心底弥漫开来。
……
流云城最偏僻的街道后巷,残垣断壁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三道身影隐在阴影里,气息皆收敛到了极致,唯有偶尔掠过的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何家老祖何苍澜躬着身,背脊弯得如同一张绷紧的弓,脸上满是恭敬,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对着身前两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低声禀报:“两位前辈,按照您二位的吩咐,我何家族人已经分散到了流云城的各个角落,明察暗访了整整一个月,可……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您说的半妖的影子。”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出一声嗤笑,笑声尖锐如枭,带着浓浓的不屑:“影子?那些半妖狡猾得很,一个个都藏得比老鼠还深,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发现?
若是这般轻易,天奴宗何须耗费心力,让你们何家来做这些脏活?”
何苍澜的身子又矮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赔笑道:“前辈说的是,是晚辈愚钝了。
只是……只是如今城外兽潮汹涌,我何家族人在护城时死伤惨重,还请二位前辈通融一二,让兽潮……暂且停止一段时间,也好让我何家喘口气。”
“放肆!”
另一个黑衣人陡然厉喝出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巷子里,一股强悍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压得何苍澜胸口发闷,险些喘不过气。
那黑衣人上前一步,黑袍下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何苍澜:“何苍澜,你好大的胆子!
天奴宗能给你何家金丹灵物,助你金丹,自然也能将这些东西尽数收回!你莫不是得了好处,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得寸进尺”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何苍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晚辈知错!晚辈知错!这就回去,加派人手,就算是把流云城翻个底朝天,也定然要找到那些半妖的踪迹!”
他连头都不敢抬,屁滚尿流地起身,狼狈地朝着巷口跑去,片刻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黑衣人。
夜风卷过,吹动他们的黑袍猎猎作响。
沉默了半晌,先前嗤笑的那个黑衣人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白虎老祖的血脉还不够纯粹,想要突破那层桎梏,必须得找到拥有纯种白虎血脉的半妖。
当年那只白虎妖尊的后裔,定然就隐匿在这里。”
另一个黑衣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没错。
不仅仅是白虎血脉,宗门那边传来消息,蝰蛇一族的长老也发话了,让我们尽快收集足够的蝰蛇血脉,用来炼制血丹。”
第447章 打草惊蛇
黑衣人抬头望向流云城上空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眸色深沉:“兽潮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该加快速度了,若是再找不到这些血脉,耽误了宗门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哼,急什么。”第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兽潮会越来越凶,流云宗和那些家族自顾不暇,半妖迟早会露出破绽。我倒要看看,那些半妖能藏到什么时候。”
就在两个黑衣人交流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何苍澜去而复返,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粗重。
他几步冲到黑衣人面前,躬身拱手,声音都在发颤:“两位前辈,有发现!有发现了!”
两个黑衣人皆是一愣,先前嗤笑的那个眉头微皱,沉声道:“怎么了?可是发现半妖?”
“是是是!”何苍澜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解释,“刚刚我离开之后,就碰到了两个奉命带着半妖血晶巡查的族人,他们说……他们说那半妖血晶,突然发出了红色光芒!”
“什么?”
两个黑衣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精光,先前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荡然无存。
其中一人猛地向前一步,攥住何苍澜的胳膊,语气急切:“他们人在哪?”
“在……在外面候着!”何苍澜被他攥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让他们进来!”黑衣人厉声喝道。
何苍澜不敢怠慢,连忙转身朝巷口喊了一声。
很快,两个身着何家服饰的汉子便快步走了进来,两人皆是面色惶恐,见到黑衣人,当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两位前辈!”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攥着何苍澜胳膊的黑衣人目光如炬,扫过两人,语气凌厉。
其中一个何家汉子战战兢兢地开口:“回……回前辈的话,我们二人按照您的吩咐,带着半妖血晶在城内四处闲逛,约莫一刻钟前,走到城南那条旧巷时,血晶突然就发出了红色光芒。
我们本来打算循着红光的方向去探查,可刚走了两步,那红光就闪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了反应。”
“废物!”先前叹气的黑衣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半妖血晶能探查方圆三丈的范围,只要三丈之内有半妖的血脉气息,就会持续发光。
你们在血晶有反应之后,可曾仔细观察过周围的动静?”
“观……观察了!”另一个何家汉子连忙接话,“我们当时怕打草惊蛇,没敢声张,只是偷偷留意了四周,可那条巷子人太多了。
而且……而且我们在血晶有反应后,还偷偷把它拿在手里检查了一番,确实没有任何反应,我们就回来上报了。”
两个黑衣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凛冽,如同寒冬的冰刃,刮得人皮肤生疼。
“把血晶交上来。”其中一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那两个何家汉子浑身一颤。
跪在地上的一个汉子不敢耽搁,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枚一半雪白一半墨黑的晶体,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黑衣人探手接过血晶,眸中杀意翻涌。他看都没看那两个何家弟子,手腕猛地一翻,一股强悍至极的灵力骤然爆发。
“嘭!”
两声闷响,那个何家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灵力轰成了一滩血沫,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蠢货!”黑衣人低骂一声,语气冰冷刺骨,“血晶感应到半妖气息,半妖同样对血晶十分敏感,你们这是在打草惊蛇!坏了宗门的大事,死不足惜!”
何苍澜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浑身如同筛糠般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黑衣人收起血晶,转头看向剩下的那个何家汉子,目光冷冽:“还愣着干什么?带路!带我去血晶有反应的地方!”
那何家汉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连连磕头,然后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地朝着巷口走去,连脚步都在打晃。
两个黑衣人紧随其后。
……
宋明玉落回宗门小院,低头看着寻龙盘,随着微凉触感渐渐褪去,眉头也随之舒展。
“罢了。”他低声自语,“那两人修为不过练气,想来也只是些底层探子。
背后势力纵然神秘,我如今的首要之事是稳固修为、静待秘境开启,其余琐事,暂且搁置也罢。”
他不再纠结那黑白晶体与黑衣人的来历,转身走进屋内。随后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取出一枚家族给的丹药吞入腹中,闭目凝神,沉入修炼之中。
宋明玉沉浸在修炼的静谧之中,外界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阵法之外,唯有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在耳边轻轻回荡。
时间悄然流逝,一日、两日、三日……
他不知自己入定了多久,只觉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充盈,隐隐有触碰到筑基中期壁垒的迹象。
直到这一日,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伴随着宗门弟子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才将他从修炼状态中惊醒。
只见宗门上空,三道赤色警报烟花炸开,绚烂却刺眼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弟子们神色慌张地奔走相告,议论声顺着风飘进他的耳中,带着浓浓的惶恐。
“不好了!城外的兽潮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妖兽已经大批涌入流云海域了!”
“听说十几个筑基势力啊,一夜之间就没了!”
“太可怕了!据说领头的是一头黑鳞巨蟒,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修为,一口就能吞掉一个筑基修士!”
宋明玉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猛地想起离开青灵客栈前,宋灵云所说的话——“这几日,家族会让兽潮的势头再加强几分”。
原来如此。
宋明玉心头了然,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家族此举,固然是为了搅乱流云宗的局势,为他进入秘境创造机会,可这般汹涌的兽潮,遭殃的终究还是那些实力弱小的家族。
第448章 师尊儿子
就在宋明玉望着天际赤色烟火,心头思绪翻涌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魁梧的身影便重重落在了院门前,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嗡嗡作响。
紧接着,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擂鼓般响起,伴随着一声粗粝的喝问:“开门!开门!开门!”
宋明玉眉头微皱,收敛了周身气息,缓步走到院门边,抬手将门栓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流云宗内门服饰的青年,身材高大,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周身灵力波动沉稳,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眼与宋明玉的师尊魏玄有七分相似。
“不知师兄造访,有何要事?”宋明玉拱手行礼,语气平静。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宋明玉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屑,下巴微扬,沉声道:“你就是我爹亲传弟子宋明玉?”
宋明玉心头微动,面上却露出惊讶之色,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原来是魏师兄,师弟正是宋明玉。师兄快请进,屋内奉茶。”
这魏浩的名字,他听流七提起过,是魏玄老来得子的产物,天赋不俗,只是性子有些骄纵。
可魏浩却没有半分进门的意思,他往前一步,周身的筑基后期威压骤然散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宋明玉笼罩而去,语气也变得冰冷。
“奉茶就不必了。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占了我本该得到的秘境名额?”
宋明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师兄此言何意?师弟的秘境名额,是凭借勘测天钢金矿的功劳,由宗门长老会亲自核定的,何来抢占一说?”
“功劳?”魏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嗤笑出声,声音尖锐,“一个刚入宗门两个月的外门弟子,能勘测出天钢金矿?说出去谁信!
若不是我爹偏心于你,这功劳,这秘境名额,哪轮得到你一个无名小卒!
我告诉你宋明玉,识相的,就主动去长老会辞掉这个名额,把它还给我!否则,休怪我不顾同门之谊,对你不客气!”
宋明玉缓缓抬起头,语气变得平静:“名额乃宗门所赐,非我一人之力。师兄若是觉得不公,大可去长老会申诉。”
“敬酒不吃吃罚酒!”魏浩面色狰狞,右手猛地一扬,一柄通体黝黑的开山斧便出现在手中,斧刃寒光凛冽,带着一股霸道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他手臂肌肉贲张,眼看就要一斧劈来,劲风刮得宋明玉鬓角发丝乱飞。
宋明玉瞳孔一缩,身形连忙向后急退数步,沉声喝道:“魏师兄!流云宗规矩,同门不得私斗,你若敢动手,宗门律堂绝不会坐视不管!”
“律堂?”魏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狂笑,手中开山斧更是高高举起,斧身之上灵力翻涌,“我爹是金丹长老魏玄!这流云宗,谁敢管我?今日我便废了你,看谁能说半个不字!”
他手臂猛地发力,开山斧裹挟着呼啸的劲风,朝着宋明玉当头劈下!
宋明玉心头一沉,正欲祭出佩剑抵挡,却在此时,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响彻整个流云宗!
“轰隆——!”
只见宗门护山大阵的光幕之上,骤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水球,水球炸裂的瞬间,无数水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阵法光幕冲击得剧烈晃动,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正是宗门的金丹长老之一:“妖兽潮突袭宗门!所有弟子立刻到大殿广场集合!即刻准备撤离!”
这道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魏浩高举开山斧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转头望向宗门护山大阵的方向,只见远方天际,黑压压的妖兽群如同乌云般涌来,嘶吼声震彻天地。
宋明玉趁机松了口气,连忙开口:“魏师兄!妖兽围城,宗门危在旦夕,此时内讧有何意义?还是先去广场集合,共渡难关要紧!”
魏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开山斧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心头的怒火。
他狠狠瞪了宋明玉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收起了法器,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宗门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身法迅捷无比。
宋明玉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他不敢耽搁,也连忙朝着大殿广场赶去。
此时的大殿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流云宗的弟子们神色慌张,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护山大阵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让人头皮发麻。
宋明玉刚踏入广场,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来,猛地将他拽进了大殿侧门的阴影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道:“是我!”
宋明玉转头一看,来人正是流七。流七面色凝重,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对着他飞快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大殿之内,隐隐传来宗门高层的争执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宋明玉敛着气息,悄无声息地站在大殿阴影的角落,目光掠过殿内神色凝重的众人,最终落在上方端坐的宗主与几位金丹长老身上。
宗主身着一袭月白长袍,面容清俊,透着几分书生的儒雅,可此刻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沉凝。
他抬手敲击着身前的桌案:“诸位都已看到,妖兽此番是蓄谋突袭,整个流云岛都已被团团围住,护山大阵最多只能支撑半日。”
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弟子,继续道:“李长老,燕长老!”
站在左侧的两位金丹长老应声出列,一人面色刚毅,一人眉眼锐利,皆是宗门内的顶梁柱。
“你们二人,即刻带领先前选定的五十位紫府修士、一百位筑基弟子,进入秘境。
秘境之内灵气充裕,且有先祖布下的禁制,足以支撑你们暂避风头。记住,宗门的火种,绝不能断!”
“遵命!”李、燕二位长老沉声应下,神色肃穆,转身便去召集弟子。
第449章 准备撤退
宗主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剩下的三位金丹长老,宋明玉的师尊魏玄正在其中。“魏长老,白长老,高长老!”
三人同时出列,躬身行礼。
“你们三人,各领一只灵船,分东、南、北三路突围。强求冲出重围,能走多远走多远,务必保住更多的宗门弟子,为流云宗留下一线生机!”
魏玄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沉声道:“宗主!外面的妖兽群以金丹期的黑鳞巨蟒为首,麾下更是有数百头筑基期妖兽,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们分三路突围,看似分散目标,实则是将力量拆解得支离破碎,怕是凶多吉少啊!”
白长老与高长老也纷纷点头,显然认同魏玄的说法。白长老叹了口气:“魏长老所言极是,此番突围,九死一生。”
宗主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危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现在,还有机会!若是等到护山大阵破碎,我们便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魏玄抬眸看向宗主,补充道:“宗主,犬子魏浩虽性子骄纵了些,但天赋不差,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也算翘楚。
此番秘境之行,既能保全他的性命,他日也能为宗门复兴出一份力。我在外也定会全力保护宗门弟子。”
他说完白长老便紧跟着上前一步,抚着胡须沉声道:“宗主,老臣也有个不情之请。小女白灵,资质尚可,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还望宗主能网开一面,让她也随李、燕二位长老入秘境。”
“还有老夫的孙儿!”高长老也不甘落后,佝偻着身子上前,眼中满是恳切,“我高家就这一根独苗,宗主,求您成全!”
三位金丹长老的话音接连响起,字字句句都透着私心。
殿内的弟子们顿时哗然一片,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原来长老们都在为自己的后辈打算……”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宗主端坐在上方,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凛冽。
他那双原本带着儒雅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扫过三位长老,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三位长老,本宗主方才说的话,你们是没听清吗?”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杯嗡嗡作响:“秘境名额,早已定下!是按照修为、资质、对宗门的贡献层层筛选出来的!
你们一句话,就要为自己的后辈破例,置那些拼死为宗门效力的弟子于何地?置宗门的规矩于何地?”
魏玄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梗着脖子,没有退让的意思。
躲在阴影里的宋明玉,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心中冷笑连连。
这就是宗门势力吗?
嘴上说着为宗门留存火种,为弟子谋求生机,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最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家族血脉。
什么宗门大义,什么规矩章程,在他们的私心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家族与宗门,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宗主与三位长老僵持不下,剑拔弩张。
而殿外,护山大阵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妖兽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这大殿就要被妖兽的铁蹄踏碎。
宗主突然松口道:“可以,他们三人可以进入秘境。”
魏玄三人闻言,脸上的僵持瞬间化作狂喜,连忙躬身作揖,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宗主成全!多谢宗主!”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出了大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领着三道身影匆匆返回。
为首的正是魏浩,他依旧是那副桀骜模样,只是此刻眉眼间藏着几分得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时,还特意朝着宋明玉的方向瞥了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眉眼娇俏,正是白长老的女儿白灵。
还有一个面色稚嫩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躲在高长老身后,眼神里满是惶恐,想来便是高长老的孙儿。
宗主看着殿内的一百零三位修士,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诸位,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流云宗的希望!”
“护山大阵即将破碎,流云岛危在旦夕,将你们送入秘境,不是让你们苟且偷生,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们!”
“秘境之内,有宗门数百年积累的修炼资源,有先祖留下的功法传承。你们要做的,是潜心修炼,提升修为!”
“他日,若流云宗有幸存续,你们便是复兴宗门的中坚力量;若流云宗不幸覆灭,你们也要带着流云宗的火种,活下去,将宗门的传承,延续下去!”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听得殿内不少弟子眼眶泛红,先前的愤懑与惶恐,渐渐被一股悲壮的使命感取代。
李长老与燕长老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所有入选弟子,即刻随我等前往后山密道!出发!”
一百零三位修士齐声应诺,声音响彻大殿。
宋明玉混在人群之中,敛着气息,目光却落在魏浩身上。
只见魏浩凑到魏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魏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是有所叮嘱。
宋明玉混在人群里,随着队伍朝着后山秘道行去。
脚下的青石板被妖兽嘶吼震得微微发颤,身后大殿的争执声早已被护山大阵的轰鸣吞没。
秘道入口藏在大殿后方的假山之中,洞口被一层淡青色的阵法光幕笼罩,透着几分古朴与隐秘。
李、燕二位长老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各自捏着一枚刻满符文的令牌,指尖灵力流转,不断加固着沿途的禁制。
“都跟上!莫要掉队,更不许喧哗!”燕长老回头扫了一眼,声音冷冽如冰,“秘道之内布有杀阵,擅自触碰者,死!”
弟子们噤若寒蝉,脚步愈发急促,唯有魏浩依旧一副桀骜模样,时不时与身旁的白灵说笑几句,惹得白灵娇笑连连,全然不顾此刻宗门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
宋明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光愈发沉冷,他能清晰察觉到,魏浩周身的灵力波动中,隐隐夹杂着一丝不属于筑基期的阴寒气息,想来是魏玄暗中给了他什么护身法宝。
秘道狭长而幽深,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流云宗先祖留下的符文,符文在灵力的催动下闪烁着微光,将前路照亮。
每隔百丈,便有一道厚重的石门矗立,石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兽纹,兽眼处镶嵌着晶石,散发着凌厉的禁制波动。
“起!”
行至第一道石门,李长老停下脚步,手中玉牌凌空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第450章 四阶秘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玉牌上符文暴涨,化作一道青光没入石门兽眼之中。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其后同样幽暗的通道。
燕长老紧随其后,待众人尽数通过,便会再次催动阵法,将石门关闭,以此拖延妖兽追来的脚步。
如此反复数次,众人不知走了多久,只觉秘道越来越深,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
就在宋明玉心头微动之际,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秘道的尽头,竟是一处宽阔的石窟。石
窟中央,赫然躺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湖水澄澈如镜,却又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幽蓝,湖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白雾,灵气缭绕,宛如仙境。
“到了。”李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郑重,“此湖名为‘接引池’,秘境入口,便在湖底。”
随后他与燕长老同时祭出了那块刻满符文的玉牌。
两人双手结印,口中咒语晦涩难懂,随着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玉牌,玉牌上的符文愈发璀璨,最终化作两道流光,猛地射入湖面。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平静的湖面陡然掀起波澜。
只见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隐约可见其后通道纵横,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所有人听着!”李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石窟,“跳入漩涡,切记凝神静心,不可抗拒秘境的接引之力!”
“跳!”
随着他一声令下,队伍前方的弟子们不敢迟疑,纷纷纵身跃起,朝着漩涡跳了下去。
很快,队伍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宋明玉站在湖边,望着那旋转不休的漩涡,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脚下灵力微微涌动,身形如箭一般,朝着那耀眼的漩涡纵身跃去。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住全身,却又在接触到皮肤的刹那,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
漩涡的力量拉扯着他的身体,朝着湖底深处而去。宋明玉凝神静心,任由那股力量牵引,双眼微阖,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牵引之力骤然消失时,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已然翻天覆地。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奇峰峻岭,没有云雾缭绕的仙山楼阁,唯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朝着天际线无限延伸。
平原之上,被划分成了一块又一块整整齐齐的灵田,田埂纵横交错,宛如棋盘。
灵田之中,各色灵药长势喜人,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红的似火,蓝的似玉,紫的似霞,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吸上一口,都能让丹田内的灵力微微震颤。
更让宋明玉诧异的是,灵田之间,竟有不少身着粗布衣衫的凡人穿梭其间。
他们有的弯腰锄草,有的小心翼翼地采摘灵药的叶片,有的则提着水桶,沿着田埂缓缓行走,动作娴熟而认真。
这些凡人脸上没有半分惶恐,唯有埋头劳作的踏实,仿佛外界的妖兽围城、宗门危机,都与这片土地无关。
“这……这是什么地方?”
宋明玉身旁,一个紫府修士忍不住出声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和宋明玉一样,都以为秘境该是钟灵毓秀的修炼圣地,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窃窃私语,脸上满是困惑。
魏浩皱着眉,扫了一眼那些劳作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低声对身旁的白灵道:“什么秘境,感觉像田地。”
白灵娇俏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失望,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李长老缓步走上前来,燕长老则守在众人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长老抬手压了压,场间的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看着众人脸上的错愕,缓缓开口道:“诸位不必惊讶,这里便是流云宗的四阶秘境——药灵境。”
“此秘境方圆不过百里,比不得那些藏有天材地宝的高阶秘境,却是我流云宗数百年来,最重要的灵药产地。”
方才发问的紫府修士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长老,难道宗门平日里所用的灵药,竟都是来自这里?”
李长老缓缓点头,目光掠过那一片片灵田,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不错。流云宗地处海岛,土地有限,而且还需要满足宗门弟子生活,根本不足以大规模种植高阶灵药。
千年前,宗门先祖偶然发现此秘境,便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将这里打造成了专属的灵药基地。”
他伸手指向那些劳作的凡人,继续道:“这些人,并非宗门弟子,而是当年先祖从外界寻来的药农后裔。
他们世代居住于此,以种植灵药为生,对灵药的习性了如指掌,比宗门的内门弟子还要精通侍弄之法。
他们不停种植灵药,方能源源不断地为宗门供应灵药。”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宋明玉心头微动,目光落在那些凡人身上,若有所思。
难怪宗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送入此地。保住了药灵境,便保住了流云宗未来复兴的根基。
“长老,”又有一个筑基弟子出声问道,“既然这里是灵药基地,那我等在此修炼,岂不是要受这些凡人打扰?而且,秘境之中,可有修炼用的洞府?”
李长老摇了摇头,沉声道:“秘境深处,有先祖布下的聚灵阵,那里灵气最为浓郁,足以供你们修炼。
至于这些凡人,你们不必理会,他们世代守在此地,不会轻易打扰旁人。”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有一点,我要提醒诸位。”
“此地的灵药,皆是宗门的根本,一株一叶,都不可擅自采摘。违令者,逐出秘境,废去修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
第451章 分配洞府
李长老带着众人继续往秘境深处飞去,灵田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村落,屋前有孩童嬉闹,妇人浣纱,炊烟袅袅升起,竟透着几分世外桃源的安逸。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灵田的尽头,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山不算高,却通体透着莹白的光泽,山壁上密密麻麻开凿着洞府,洞口刻着简单的符文,隐隐有灵气流转。
宋明玉指着那些村落,忍不住开口:“长老,这些凡人世代居于此处,就……从未想过出去看看吗?”
李长老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宋明玉脸上,只淡淡道:“出去?他们从出生起,便没听过外面的事。
宗门给他们提供种子、工具,让他们丰衣足食,也让他们一辈子都走不出这片平原。”
“那若是有人寿终正寝……”宋明玉追问。
“宗门会从外界寻来新的药农,补足人数。”李长老的声音平铺直叙,“百年轮回,皆是如此,人数始终保持在三千左右,不多不少,刚好能侍弄完所有灵田。”
“这……”宋明玉不知如何开口。
“这不就是个巨大的牢笼吗?”白灵的声音忽然响起,看向那些在田埂上劳作的凡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他们生来就被圈在这里,连外面的太阳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都低声附和起来,魏浩却嗤笑一声:“一群凡夫俗子,能安稳度日已是福气,总好过在外面被妖兽啃食,或者被那些大宗门当蝼蚁踩死。”
白灵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李长老闻言,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苍凉:“牢笼?你说得没错。可你想想,我们这些修士,又何尝不是困在牢笼里?”
他伸手指向天际:“我们苦修百年,为的是突破境界,可元婴之上有化神,化神之上有炼虚,天外有天,境无止境,这修为的桎梏,是牢笼;
宗门与宗门之间,为了矿脉、秘境争得头破血流,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这势力的纷争,是牢笼;
就算你成了仙,还有天道规则压在头顶,一言一行皆有束缚,这天地大道,又何尝不是一座更大的牢笼?”
一番话落下,众人皆是沉默。
“好了,莫要再做感慨。”李长老收敛了笑容,抬手指向那座孤峰,“到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孤峰矗立在平原中央,山壁上的洞府整整齐齐排列着,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此山名为‘静心峰’,山壁之上,共有一百五十二个洞府。”李长老朗声道,“每个洞府内都布有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倍,足以供诸位修炼。
宗主当初安排两位金丹、五十位紫府、一百位筑基弟子入秘境,算下来,正好一人一个洞府。”
魏浩便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倨傲,拱手道:“李长老,您怕是算错了。
此次随您入秘境的,除了两位金丹长老,还有五十位紫府修士,一百零三位筑基修士,加起来,足足多了三个人。”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就是三位金丹长老安排的后辈。
议论声此起彼伏,李长老眉头微皱,燕长老也走上前来,沉声道:“人数略有调整。”
李长老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魏浩身上:“魏师侄你们三人不在计划之内,不如就在洞府之外修炼如何?”
魏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往前踏出一步:“李长老,我不愿意!凭什么?同样是流云宗弟子,凭什么他们能独占洞府,我们三人就要在外面喝风?!”
燕长老眉头拧得更紧,上前一步挡在李长老身前:“凭你们三人是临时加进来的。秘境洞府数量是宗主早早就定下的,本就没有你们的位置。”
“临时加入又如何?”魏浩梗着脖子反驳,脸上满是桀骜,“大家皆是同门,理应一视同仁!宗门难不成还能厚此薄彼?”
他这话说出后,周围的筑基修士们顿时炸开了锅。
“厚此薄彼?明明是你们三人走了后门!”
“就是!我们都是凭着实打实的修为入选的,他们倒好,仗着长辈的脸面挤进来,现在还想抢洞府?”
“脸呢?宗门的规矩都被你们当成废纸了吗?”
斥责声此起彼伏,那些本就对魏浩三人空降不满的筑基弟子,此刻更是将积压的怒火尽数发泄出来,目光里的鄙夷与愤怒几乎要将三人淹没。
白灵俏脸发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而高好则是面色阴沉,却不敢像魏浩那般高声叫嚷。
李长老抬手压了压,场间的喧嚣声这才渐渐平息。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吵也无用。秘境之中,规矩最大。既然多了三人,本座便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朗然传遍全场,“在座诸位,可有谁愿意与他们三人共用一个洞府的?”
这话一出,场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愿意应声。
谁不知道魏浩平日里眼高于顶,骄横跋扈,跟他共处一室,怕是连安稳修炼都做不到。
就在李长老准备开口宣布结果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我愿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绿裙的女子,她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婉,正是平日里与白灵关系还算不错的柳月。
她对着李长老微微躬身,轻声道:“弟子柳月,愿意与白灵师妹共用一个洞府。”
白灵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感激,连忙朝着柳月投去一个道谢的眼神。
紧接着,又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筑基弟子站了出来,他挠了挠头:“我也愿意,我跟高好一起,凑活凑活也没啥。”
这人是内门弟子中的赵虎,高长老对他有恩,平日里与高好也有来往,此刻站出来,倒是解了高好的围。
高好松了口气,对着赵虎抱了抱拳,神色缓和了不少。
李长老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目光却陡然落在了孤零零站在原地的魏浩身上。
在场众人,竟无一人愿意与他共用洞府。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人群,此刻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浩身上,那目光里的嘲讽与戏谑,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在他的脸上。
魏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所有人孤立了。
燕长老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看来,魏师侄的人缘,不怎么样啊。”
这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魏浩的尊严。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死死盯着那些嘲讽他的弟子,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柳月和赵虎,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宋明玉身上。
第452章 查看秘境
“宋师弟!”他扬声开口,“你我也算有些渊源,你好歹也是我父亲的记名弟子,说起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师兄。
如今师兄落了难,你可愿意与我共住一个洞府?”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宋明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看好戏的。
谁不知道魏浩骄横跋扈,睚眦必报,跟他住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
宋明玉沉吟片刻,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道:“师兄既然看得起师弟,那便一起吧。”
“哈哈哈!好!好一个识时务的宋师弟!”魏浩闻言,当即放声大笑,那笑声里满是得意。
李长老见此事尘埃落定,便不再多言,抬手一挥,沉声道:“既然洞府之事已经安排妥当,诸位各自回洞府修炼吧。
切记,秘境之中,谨守规矩,不可擅自行动,同时不得与任何凡人交流。”
众弟子纷纷躬身应诺,随即各自散去,朝着静心峰上的洞府飞去。
魏浩也不客气,对着宋明玉一扬下巴,那副倨傲的模样又回来了:“走,宋师弟,随我去看看我们的洞府。”
他说着,便率先朝着山顶的一处洞府大步走去,竟是挑了个位置极佳、灵气最为浓郁的洞府。
宋明玉跟在他身后,看着魏浩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果不其然,魏浩踏入洞府的那一刻,目光扫过里面的石床、蒲团和聚灵阵眼,脸上的笑容更盛,却转头对着宋明玉冷冷道:“宋师弟,这洞府地方不大,我这人喜静,你还是在外面修炼吧。”
宋明玉像是早有预料,脸上不见半分惊讶,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也好,那师兄便在洞府内安心修炼,师弟在外护法便是。”
他便转身走出洞府,寻了个靠近洞口的青石坐下,干脆利落地盘膝入定。
魏浩见状,冷哼一声,觉得宋明玉还算识相,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到聚灵阵眼旁坐下,开始吸纳洞府内的浓郁灵气。
宋明玉刚在洞府门口坐定,周遭便传来几道压低的嗤笑声。
他眼角余光一扫,只见不远处的洞府,正有三个筑基弟子探头探脑,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满是幸灾乐祸。
“瞧见没?这宋明玉怕是被魏师兄拿捏得死死的,连洞府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喝风。”
……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晚风飘来,宋明玉却像是全然未闻一般。
那些看戏的弟子见他毫无反应,自觉没趣,嘀咕了几句便悻悻然离去。
就在这时,静心峰上两道流光掠下,正是李长老与燕长老。
二人径直落在秘境中央的空地上,目光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弟子,沉声开口:“秘境之内,灵气充裕,灵药遍地,皆是宗门耗费心血培育,诸位切记,不可擅自采摘任何一株灵药,更不许与下方凡人有半分接触,违令者,逐出秘境,废除修为!”
几个正打算往秘境探寻的弟子闻言,顿时缩了缩脖子,连忙躬身应道:“谨遵长老法旨!”
李长老微微颔首,又叮嘱了几句,便与燕长老一同返回了山顶的洞府。
宋明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明白两位长老是为防止宗门灵药被毁。
他沉吟片刻,见周遭弟子都已散去,便起身朝着灵田深处飞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将身形隐在云层之下,慢悠悠地循着灵田的边缘前行。
下方的凡人们还在忙碌着,孩童的嬉笑声、妇人的呼唤声、田埂上老农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竟透着一股难得的烟火气。
宋明玉悬在半空,看着那些凡人弯腰劳作的身影,看着袅袅炊烟从村落的屋顶升起,这样的日子,或许枯燥,或许被圈禁,却也安稳。
他就这样一路飞,一路看,不知不觉间,竟已远离了静心峰,远离了那些修士的居所。
灵田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再往前,便是秘境的边缘。
宋明玉的脚步蓦地一顿。
眼前没有想象中的山峦或是屏障,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翻涌不休,像是一片凝固的云海,将整个秘境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皱了皱眉,试探着伸出手,朝着那雾气探去。
刚触碰到雾气的边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手掌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宋明玉心中一惊,又运起体内灵力,再次尝试触碰。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雾气之中,竟布着一层极其强大的禁制,禁制的纹路细密如蛛网。
“原来秘境,是被一道强大的禁制封锁住了?”
宋明玉心中愈发好奇。
他围着雾气边缘转了一圈,发现这禁制笼罩了整个秘境。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在天际,夜幕悄然降临。
下方的村落里,灯火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劳作了一天的凡人纷纷归家,田埂上渐渐变得寂静无声,只有虫鸣蛙声此起彼伏。
宋明玉看了一眼天色,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回静心峰,而是寻了一片尚未种植灵药的灵田,缓缓落在田埂上。
第453章 断壁残垣
宋明玉立在田埂之上,目光扫过四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俯身,捻起一捧土。
土层之下,竟隐隐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是他方才降落时,借着杂草遮掩悄然打出的。
他袖袍微拂,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便落入手心。
他迅速将令牌送入洞口,又抬手召来灵土,细细将洞口填平,甚至还特意拔了几株杂草覆在上面,做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宋明玉转身,化作一道淡影,朝着静心峰掠去。
晚风拂过他的衣袂,灵田中的稻浪轻轻起伏,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而在他拿出令牌同时,秘境之外的流云城。
昔日繁华的城池早已沦为废墟,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青灵客栈还残存着半座门楼。客栈地下的酒窖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里,烛火摇曳。
五个身着黑衣的人影围坐在石桌旁,每个人脸上都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密室中央,摆着一面水镜,镜中赫然映出宋明玉在灵田埋令牌的画面。
“成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坐在主位的黑衣人缓缓开口。
“明玉这孩子,果然没让我们失望。”另一人沉声道,“流云宗秘境已经处理好了一个,兽潮是否该结束了?”
第三个黑衣人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还不行。”
他抬眼看向水镜,镜中宋明玉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一片漆黑,“我们只找到了这一处秘境,流云宗那处的核心秘境,至今毫无头绪。
兽潮一日不退,流云宗便一日不得安宁,我们才能趁乱打探消息。”
“可那核心秘境的位置,只有流云宗宗主一人知晓。”又一个黑衣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凝重,“他老奸巨猾,城府极深,想要从他口中套出消息,恐怕比登天还难。”
主位的黑衣人闻言,忽然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阴鸷:“我们打探不到,不代表别人也打探不到。”
他目光扫过其余四人,一字一句道:“别忘了,天奴宗的人,也在流云城。”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他们自然会不择手段。”黑衣人接过话头:“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着天奴宗和流云宗两败俱伤即可……”
五个身影静坐在黑暗中,无人再言语。
而此时的流云宗山门之外,早已是人间炼狱。
数万头妖兽将宗门围得水泄不通,嘶吼声震耳欲聋,利爪与獠牙狠狠撞击在护宗大阵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淡蓝色的阵法光幕剧烈摇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便会碎裂。
山门之巅,流云宗宗主负手而立,白色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身后,魏长老、高长老与白长老三人面色凝重,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的妖兽,心中皆是沉到了谷底。
“宗主,护宗大阵撑不了多久了!”魏长老咬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妖兽数量太多,而且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凶兽,再这样下去,宗门危矣!”
高长老也跟着点头,沉声道:“弟子伤亡惨重,再硬撑下去,怕是会全军覆没!”
宗主缓缓闭上眼,良久,才睁开,声音沙哑却坚定:“魏长老、高长老、白长老,你们三人各带一队弟子,先撤退吧。”
“宗主!”白长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那你怎么办?”
其余两位长老也纷纷看向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宗主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又望向身后那座屹立了千年的宗门大殿,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乃流云宗宗主,自当与宗门共存亡!”
他猛地转身,抬手朝着护宗大阵注入灵力。
黯淡的光幕瞬间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在漫天妖兽的嘶吼声中,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丰碑。
魏长老三人闻言,犹豫一下,齐齐朝着宗主躬身一拜,转身便朝着山门左侧的空地掠去。
“所有弟子听令!放弃护阵,速来登船!”魏玄的声音裹挟着金丹期的灵力,如惊雷般炸响在山门上空。
三道流光便从天际俯冲而下,稳稳停在空地上。
那是三艘通体莹白的四阶灵船,船身刻满繁复的符文,船头昂首的灵鹤栩栩如生。
弟子们早已杀红了眼,听闻号令,如蒙大赦。
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灵船狂奔。
可妖兽的攻势愈发凶猛,几道黑影猛地冲破护宗大阵的裂痕,它们嘶吼着踏碎山石,朝着奔逃的弟子们冲撞而去。
“找死!”魏玄目眦欲裂,抬手祭出一柄血色长刀,刀芒一闪,便是一道凌厉的刀气劈出。
灵龟坚硬的外壳瞬间被劈开一道深痕,哀嚎着倒在地上。
可更多的妖兽如潮水般涌来,有展翅的焰尾雕,有吐信的毒纹蟒,它们盯着那些孱弱的筑基弟子,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结阵!掩护同门登船!”高长老厉声喝道,与白长老联手祭出一道防御光幕,将冲在最前的妖兽挡在外面。
光幕之后,弟子们争分夺秒地登船,哭喊声、厮杀声、灵船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悲壮的离歌。
就在这时,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诸位,护宗大阵的灵核已被我引动,半炷香后,便会引爆。
此阵与宗门山地基脉相连,届时,方圆百里都会化为焦土,足以将这些妖兽尽数埋葬。”
“宗主!”白长老猛地回头,看着山门之巅那道孑然一身的白色身影:“宗主,我留下来陪你!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糊涂!”宗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严厉,“白长老,那些弟子是流云宗的火种,是宗门的未来!
你留下来,谁来护他们周全?谁来带着他们重建宗门?”
白长老看着灵船上那些惶恐不安的年轻面孔,又看了看宗主那道毅然决然的背影,终究是咬着牙,重重一跺脚:“遵命!”
他转身跃上其中一艘灵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沉声道:“全速起航!”
灵船的符文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缓缓升起。
魏玄与高长老也相继登船,三艘灵船做好了启航的准备,
宗主望着三艘灵船腾空而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旋即猛地掐动诀印。
“起!”
第454章 兽潮撤退
一声沉喝落下,护宗大阵的光幕骤然收缩,万千道金色符文如潮水般涌向山地基脉,下一刻,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嘭!
恐怖的灵力冲击波以山门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淡蓝色的光幕在爆炸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靠近阵法的数万头妖兽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冲击波掀飞,铁甲犀的外壳被碾成齑粉,焰尾雕的羽翼化为焦炭,毒纹蟒更是直接被撕成碎片,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又被爆炸的轰鸣吞噬。
方圆百里的大地剧烈震颤,山石崩塌,烟尘弥漫,原本巍峨的宗门大殿在余波中轰然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走!”
宗主的声音穿透烟尘,传入灵船之上众人的耳中。
三艘灵船的符文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光芒,船头的灵鹤虚影仰天嘶鸣,拖着长长的流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宗主则转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与灵船相反的方向掠去。
果然,几道黑影很快冲破烟尘,朝着宗主追去。
那是三头金丹期的妖兽,分别是利爪如钩的裂风鹰、口吐冰棱的玄冰龟,以及速度最快的雷翼蝠。
它们嘶吼着,一道道蕴含金丹威压的攻击朝着宗主的背影轰去。
宗主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停留,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白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距离战场数十里的高空,一只体型庞大的闪电雕正振翅翱翔,它的速度比宗主还要快上几分,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闪电雕的背上,站着两个黑衣人,他们的身形被黑袍遮掩,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其中一人抬手,掌心托着一枚血色的晶体,晶体之中流淌着妖异的红光。
“半妖血晶有反应。”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流云宗宗主,果然是半妖之身。”
另一人也低头看向血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老东西隐藏得够深,若不是兽潮逼得他引动护宗大阵,他不离开宗门,我们还发现不了。”
“我们得找到他们老巢。”先前那人收起血晶,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那道白色身影:“跟紧了,别跟丢了。”
闪电雕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猛地一扇,速度再提三分,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跟在三头金丹妖兽之后,朝着无尽海域的方向追去。
而此时,三艘灵船早已消失在天际。
护宗大阵爆炸的余波渐渐消散,漫天烟尘缓缓沉降,笼罩着流云岛的每一寸土地。
方才还嘶吼震天的妖兽群,此刻已是死伤大半。
侥幸存活的妖兽红着眼睛,在废墟之上疯狂啃食,无论是修士残破的身躯,还是凡人冰冷的尸体,亦或是同族血肉模糊的残骸,都成了它们果腹的食粮。
利爪撕裂皮肉的声响,混合着低沉的吞咽声,在死寂的岛屿上回荡,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般疯狂的掠夺持续了约莫一天时间,领头的那只金丹期裂风鹰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霎时间,所有妖兽动作一顿,纷纷丢下口中的“食物”,朝着岛屿之外的方向奔逃而去。
随着妖兽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流云岛,在残阳的余晖里,沉默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风过之处,卷起漫天尘土与血腥,断壁残垣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一处被巨石压塌的宗门偏殿下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响起,紧接着,一块巨石被缓缓推开,露出一道狼狈的身影。
一位修士,从废墟的缝隙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烟尘之中,越来越多的身影从断壁残垣下钻出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看向周遭的目光里,满是茫然与后怕。
这些都是在兽潮来袭时,侥幸躲进密室或是阵法的修士。
他们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眼睁睁看着妖兽肆虐,听着同门的惨叫与阵法爆炸的轰鸣,硬生生熬到了妖兽退去。
有人瘫坐在地,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忍不住抱头痛哭;有人相互搀扶着,嘶哑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而在青灵客栈的废墟之上,两块断裂的横梁被缓缓推开,宋天玄与宋灵云的身影,从瓦砾堆中钻了出来。
宋灵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眼前的残垣断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沉痛已被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族长。”宋天玄看向宋灵云,“流云岛已成这般模样,我们要不要先回家族看看?天申带着族人在乌灵岛,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宋灵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漫天烟尘,看到秘境的方向。
“不必。”他的声音平静却笃定,“家族周围本就有玄龟守护,既然有漏网之鱼,他也能应对。”
宋天玄点了点头:“明玉那边已经得手了,秘境的令牌埋妥,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明青那里了?”
“嗯。”宋灵云微微颔首:“明青这次的发现,对我们宋家而言,意义重大。”
宋天玄的语气难掩激动:“谁能想到,越国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此事事关重大,迟则生变。”宋灵云抬手一挥,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外的方向掠去。
第455章 血魂肉山
处理完宋春之后的宋明青,没有返回乌灵岛,直直向越国而去。
越国地界连绵起伏的山脉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宋明青收敛了周身灵力,身形缓缓降落,落在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
这天他在山脉飞行,瞧见前方林间空地上,正有十数名练气修士分散开来,神色紧张地四处探查。
这些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练气七层,最低的甚至只有三层,一个个面色发白,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宋明青身形一晃,已是落在了那群修士身前的空地上。
“唰!”
十几柄灵剑瞬间出鞘,剑尖齐刷刷指向宋明青,寒光凛冽。
为首的是个面色蜡黄的汉子,练气七层的修为波动扩散开来:“你、你是谁?”
其余修士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惧,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哆嗦,仿佛宋明青是什么吃人的凶兽。
宋明青眉头微蹙:“在下路过此地,见诸位在此搜寻,心中好奇,特来一问。”
那群修士却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为首的汉子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宋明青身上警惕地扫来扫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敢出声。
空气一时凝滞,唯有林间的风声,卷着树叶簌簌作响。
宋明青看得出来,这群人绝非自愿在此搜寻,定是被人逼迫。
“怎么?”宋明青的声音沉了几分,筑基威压一处,“诸位是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那为首的汉子浑身一颤,手中的灵剑险些脱手落地。
汉子发现对方是筑基修士,颤声道:“前辈,前辈,我等……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多言,还望道友莫要为难我等……”
“奉命?”宋明青捕捉到关键词,眸光一凝,“奉谁的命?”
这话一出,那群修士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齐齐后退一步,脸上满是惊恐。
为首的汉子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直流,却是死死闭着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宋明青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几分。能让这群练气修士如此惧怕,背后之人的势力定然不小。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厉喝:“都给我快点搜!要是找不到,宗主定要扒了我们的皮!”
宋明青的眼神骤然一冷。
那群练气修士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猩红身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陡然从密林深处窜出。
来人一身赤红法袍,衣摆绣着狰狞的血色骷髅纹,面容阴鸷,双目狭长如鹰隼,扫过宋明青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警惕,随即便是毫不掩饰的蛮横:“你是谁?竟敢擅闯我血魂殿的地盘!”
宋明青眸光微动,感受到对方身上散逸的筑基中期修为波动,拱手作揖,语气平淡:“道友,在下不过是路过此地的散修,见诸位在此搜寻,心中略有好奇,这才上前一问。”
“好奇?”红衣修士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血色长刀“唰”地出鞘,刀身嗡鸣震颤,猩红刀气四溢。
“我血魂殿办事,也是你一个散修能好奇的?识相的赶紧滚,再敢多待片刻,老子让你尸骨无存!”
这话一出,旁边那群练气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恨不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明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可就在此时,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天际,数十道赤红流光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那几道身影气息尤为强横,其中两道更是带着紫府修士独有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紫府修士!
宋明青瞳孔骤然收缩,心头警铃大作。血魂殿竟出动了如此多的人手,甚至连紫府修士都来了,他们到底在搜寻什么?
那名红衣修士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谄媚的笑容,再转头看向宋明青时,眼神愈发嚣张。
“小子,算你识相!我血魂殿的紫府长老都来了,再不滚,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宋明青对着红衣修士微微颔首:“既然是血魂殿行事,那在下自然不便打扰。告辞。”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红衣修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算你跑得快!”
不多时,那数十道赤红流光已然降落,为首两名紫府修士周身气息磅礴,其中一人目光扫过宋明青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刚才那是什么人?”
“不过是路过此地的散修罢了。”先前那红衣修士连忙上前,躬身道,“长老放心,没耽误咱们搜寻的事。”
“哼。”紫府修士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练气修士,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若是办不好,你们都得死!”
密林深处,宋明青的身影悄然隐匿在一棵千年古松之上。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厉喝声,眼底寒意渐浓。
血魂殿……搜寻……
宋明青隐匿在古松虬结的枝干间,半点气息不露。
他久居海域,对陆地宗门势力虽不似对海疆世家那般熟稔,却也早有耳闻,血魂殿乃是越国境内臭名昭着的邪修宗门,门中修士以血炼术闻名,行事狠戾不计后果,更坐拥元婴老祖坐镇,寻常宗门世家避之唯恐不及,便是越国两大正道宗门,也不愿轻易与之交恶。
元婴势力……
宋明青看着血魂殿此番出动两名紫府修士,外加数十名筑基、练气弟子,这般阵仗绝非小事。
他们到底在搜寻何物?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心念转动间,下方林间的搜捕队伍已然越拉越长。
那些练气修士本就心怀恐惧,被紫府修士的威压震慑,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只得颤巍巍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渐渐露出了破绽。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了队伍边缘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修士,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与其他修士的惊慌失措不同,他看似在仔细探查,脚步却在悄然朝着密林外围挪动,眼神时不时瞟向远方,显然是在找机会溜走。
倒是个机灵的。
宋明青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第456章 赤红地龙
宋明玉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无形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掠出古松,循着少年的踪迹追去。
少年的修为不过练气三层,感知力薄弱至极,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只顾着埋头朝着外围跑,脚步越来越快。
待到行至一处僻静的山谷,少年见四周无人,脸上露出一丝窃喜,刚要加快速度,后颈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唔!”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宋明青伸手接住他的身体,便将人扛在了肩上。
他看了一眼远处血魂殿修士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几个起落间便掠出数里,彻底远离了搜捕的范围。
山谷另一侧的密林深处,宋明青将少年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屈指在他后颈处轻轻一弹。
少年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俊朗却冰冷的脸庞,那双眸子深邃如寒潭,正静静地看着他,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刚要惊呼出声,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嘴。
“嘘。”
宋明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问你答,若是敢喊一声,或者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少年瞳孔骤缩,看着宋明青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宋明青缓缓松开手。
少年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开口:“前、前辈……您想知道什么?”
宋明青松开少年的后颈,眸色沉沉:“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血魂殿驱使至此?”
少年于游缩了缩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前辈,我是风月城于家的弟子……我们于家,是血魂殿的附属势力。
前些日子血魂殿突然传令,让城中所有附属家族的练气弟子都来这片山脉集合,不来的话,整个家族都要被血洗。”
“集合来做什么?”宋明青追问,指尖微微发力,周遭的空气都带着几分寒意。
“找……找一只逃跑的地龙。”于游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殿里的人只说,要找一条全身赤红的妖兽,别的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地龙?”宋明青眉头一蹙,语气陡然拔高,眸中闪过一丝激动。
地龙乃是上古异种,具有龙族血脉,而且血脉还不低足足有三成。宋明青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出现一条地龙。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问道:“那地龙是什么实力?”
“二……二阶。”于游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可就算是二阶地龙,也不是我们这些练气三层、五层的弟子能对付的啊……”
宋明青闻言,平静说道:“二阶地龙?血魂殿让你们这群练气弟子来搜寻,简直是让你们来送死。”
“是……是啊!”于游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们都知道,我们就是殿里的探路石!
听说那地龙,根本就是血魂殿用活人喂养出来的凶物!前几日地龙冲破了殿里的禁制逃出来,他们怕惊动其他势力,不敢派高手硬追,就抓了我们这些附属家族的弟子来当诱饵,引地龙现身……”
这话一出,宋明青瞬间明白,不愧是邪修势力。血魂殿的狠戾,果然名不虚传。
为了抓回一只地龙,竟不惜牺牲数百名附属家族的弟子性命。
宋明青问完所有想问的,便不再多言,转身就要隐入密林。
“前辈!前辈请留步!”
身后突然传来于游急切的呼喊,宋明青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于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前辈,我叫于游!求您救救我!
血魂殿心狠手辣,我若是回去,定会被他们以‘擅离职守’的罪名处死!求前辈大发慈悲,带我离开这片山脉吧!”
少年的磕头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额头很快渗出了血迹,可见其心中的惶恐与急切。
宋明青沉默片刻。
他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可看着少年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睛,又想起那些被血魂殿当作棋子、随时可能丧命的练气弟子,心中竟生出一丝恻隐。
宋明青终是松口,冷声道:“起来吧。”
于游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感激涕零:“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宋明青不再多言,周身灵力一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将小于游裹挟在其中,身形如箭般冲天而起,朝着密林之外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于游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他紧紧抓着宋明青的衣袖,不敢有丝毫动弹。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冲出了连绵的山脉,落在一条宽阔平坦的大路上。
这条路乃是越国境内的大道,来往商旅、修士络绎不绝,远处还能看到炊烟袅袅的村落,显然已是安全之地。
宋明青松开灵力,将于游放下,淡淡道:“此地已远离妖兽山脉,你好自为之。”
于游看着眼前的大道,又看了看宋明青,眼眶一热,再次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前辈大恩,于游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他起身朝着宋明青深深一揖,而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大路尽头跑去,脚步飞快,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血魂殿的人追上。
宋明青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他站在原地,地龙这种血脉灵族,家族肯定需要,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向血魂所在的城池而去。
第457章 越国局势
宋明青立在大道旁,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正是血魂城的方位。
越国三足鼎立的局势,他虽久居海域却也略有耳闻。
越国一共有七座一级城池,天符门超然物外,只占一城,但是即便如此,却因有化神老祖坐镇,隐隐压过越家与血魂殿一头;
越家以世家之力割据四城,底蕴深厚,族中元婴老祖更有三位,而且还有赵家,乾阳宗更多的金丹附属势力依靠;
而血魂殿凭邪修之术崛起,能与越家分庭抗礼,靠的便是狠辣手段与不计代价的扩张,血魂城作为其主城,宛若一座盘踞在大地上的血色巨兽。
心念既定,宋明青不再迟疑。他周身灵力运转,青色流光再次裹住身形,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扮作一名寻常散修,朝着血魂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家与血魂殿的交接山脉,向来是三不管地带,山林茂密,妖兽横行,却也成了各方势力探子潜伏、散修讨生活的绝佳之地。
宋明青一路疾驰,途中遇到过几队巡逻的血魂殿弟子,皆是筑基修为,看来血魂殿派出了更多的修士寻找地龙。
半日之后,前方天际出现了一片连绵的血色城墙,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暗红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
城墙顶端,每隔数十丈便立着一尊骷髅状的哨塔,塔尖之上,有血红色的光芒闪烁,显然是威力不俗的警戒法阵。
血魂城,到了。
宋明青远远停下身形,落在一片隐蔽的山林中,抬头打量着这座雄城。
城门处,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有身着血魂殿制式法袍的弟子,有来自附属家族的修士,还有不少行色匆匆的散修。
城门口的守卫皆是筑基后期修为,一个个面容冷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手中的血色长刀隐隐散发着煞气。
更让宋明青心头一凛的是,城门之中,隐约有两道强大的气息盘踞,那是金丹修士的威压!
血魂殿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城门就有两位金丹修士把守。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灰扑扑的法袍换上,又用灵力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将原本俊朗的脸庞变得普通平凡,甚至还刻意添上了一道疤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散修。
做好伪装后,宋明青才缓步朝着城门走去。
“站住!”
刚走到城门口,一名守卫便伸手拦住了他,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善:“出示身份令牌,或者缴纳十块下品灵石入城费!”
宋明青面不改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笑脸说道:“途经此地,想要入城歇息几日。”
那守卫掂量着手中的灵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抬眼瞥了宋明青一眼,语气依旧冷硬:“入城后安分点,血魂城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进去吧。”
宋明青微微颔首,侧身踏入城门。
一脚踏入城内,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与丹药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与寻常城池的烟火气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异。
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匾额上的字迹大多带着血色,毒丹阁、噬血堂、断魂暗器铺的招牌格外醒目,店铺门口摆放着的瓶瓶罐罐里,浸泡着妖兽的残肢或是泛着幽光的毒虫,看得人头皮发麻。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却个个面色冷厉,眼神阴鸷,彼此擦肩而过时,都带着十足的戒备,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拔刀相向。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蜷缩在墙角乞讨,他们大多断手断脚,气息微弱,显然是在修炼或是争斗中落了残疾,被宗门抛弃。
有身着华服的修士路过,嫌恶地朝着乞讨者踹了一脚,将人踢出去数尺远,引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那人却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离去,周遭的人也习以为常,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宋明青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这血魂城,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邪修巢穴,人命在这里,竟比草芥还要廉价。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散修模样,沿着街道缓步前行,脑中飞速思索着打探地龙消息的法子。
酒楼茶馆虽是消息集散地,可这血魂城的酒楼,怕是也藏着不少猫腻,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
正思忖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砰!”
一道沉重的撞击声响起,一个醉醺醺的汉子被人从酒楼里狠狠扔了出来,重重摔在宋明青脚边不远处,溅起一片尘土。
汉子衣衫破烂,满脸通红,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壶”,模样狼狈至极。
酒楼门口的伙计叉着腰,对着汉子的背影破口大骂:“穷酸鬼!没钱还敢来老子的酒楼喝酒?真当醉梦楼是慈善堂不成?赶紧滚!再敢赖着不走,老子打断你的腿!”
伙计骂骂咧咧的,眼神嚣张至极,转头瞥见站在一旁的宋明青时,却像是变脸一般,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弓着腰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前辈!您里边请!咱们醉梦楼有上好的百花酿,保证合您的胃口!”
前倨后恭的模样,看得宋明青心中冷笑。
他本想转身离去,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酒楼大堂。
二楼靠窗的位置,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坐着。
那是个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与这满是血色的城池格格不入。
她背对着门口,青丝如瀑,腰间系着一枚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兔子,竟透着一丝纯净的气息。
在这邪修盘踞的血魂城里,出现这样一个女子,太过扎眼,也太过诡异。
宋明青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终是抬脚朝着酒楼内走去。
伙计见他动了脚步,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殷勤地引路:“前辈这边请!楼上有雅座,清净!”
宋明青淡淡点头,跟着伙计踏入酒楼。
大堂内喧嚣嘈杂,三五成群的修士围坐在桌前,大声谈笑,桌上摆放着血色的酒液和泛着油光的妖兽肉,不少人腰间还别着染血的兵器,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宋明青目不斜视,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选了个靠近楼梯的位置坐下,恰好能隐隐看到那白衣女子的背影。
第458章 满不住了
伙计麻利地擦干净桌面,躬身问道:“前辈,您想点点什么?咱们这儿的招牌菜是烤魔狼腿,配上百花酿,那滋味,绝了!”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的背影上,闻言淡淡开口:“一份烤兔腿,一壶百鬼酿。”
伙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看起来粗犷的散修会点这般偏清淡的菜色,但还是连忙应道:“好嘞!前辈稍等,马上就来!”说着便一溜烟跑下楼去。
“烤兔腿……”
只见那白衣女子竟缓缓转过了身,她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清丽绝尘,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尤其是那双眸子,澄澈如秋水,偏偏又透着几分与这血魂城格格不入的凌厉。
四目相对的刹那,宋明青心头微凛。
他能清晰察觉到女子身上散逸出的筑基六层修为波动,不算顶尖,更让他在意的是,女子身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某种妖兽的本源气息。
女子扫了他一眼,见他盯着自己腰间的玉兔玉佩,眉头微蹙,眼底的厌恶更浓,冷着脸转过了头,不再理会。
宋明青收回目光,心中疑窦丛生。这女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哗然,议论声顺着楼梯缝隙飘了上来,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血魂殿的地龙逃出来了!”一个大嗓门的汉子高声道,语气里满是兴奋。
“地龙?可是那只被血魂殿用活人喂出来的赤红地龙?”旁边有人立刻追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可不是!”先前那汉子一拍大腿,声音更响了,“听说血魂殿都快疯了,现在全城悬赏!
发现地龙踪迹的,赏十万下品灵石!
能活捉地龙的,直接赏百万下品灵石!”
“百万?!”
这下,整个大堂都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百万下品灵石,这都够我冲击金丹了!”
“你想屁吃呢!那地龙可是二阶妖兽,还有三成龙族血脉,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遇上,都得掂量掂量!”
“这话倒不假……不过话说回来,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可信嘛?”
那大嗓门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让二楼的宋明青听得一清二楚:“嘿嘿,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消息是越家放出来的!
听说有个从血魂殿逃出来的附属家族修士,跑到越家把这事卖了,越家巴不得血魂殿乱套,转头就把消息传遍了整个越国!”
“难怪!血魂殿这是瞒不住了,才不得不搞悬赏!”
“这下有好戏看了!血魂殿丢了地龙,越家在旁边煽风点火,指不定越国又要乱起来了!”
楼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宋明青端起桌上的茶杯,眸色沉了下去。
逃出来的附属修士……越家……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于游那张带着惶恐的脸。
难道真的是于游?
那个少年被自己救下后,不敢回风月城,多半是去了越家的地界。
以他对血魂殿的恨意,将地龙的消息卖给越家,换取庇护和好处,倒也合情合理。
可这件事,终究是因自己而起。若不是他出手救下于游,这消息未必会传得这么快,这么广。
宋明青轻轻摩挲着杯壁,心中念头急转。
百万灵石的悬赏,足以让整个越国的修士疯狂。
到时候,不仅是血魂殿的人,恐怕更多拥有血脉的人,都会盯上那只地龙。
这浑水,怕是要越搅越浑了。
“前辈,您的菜和酒来了!”
伙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伙计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烤得金黄的兔腿,还有一壶泛着暗红色光泽的酒液,酒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醇香,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血腥味。
宋明青抬眼,恰好看到那白衣女子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烤兔腿,眉头皱得更紧,竟是直接起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宋明青看着伙计将烤兔腿与百鬼酿摆上桌,并未动筷,目光落在窗外喧嚣的街道上,眸色愈发深沉。
他没有追那白衣女子,一来是不知对方底细,贸然接近容易暴露自身。
二来是地龙的消息既已传遍越国,这场风波绝非一人之力能掌控,此刻最该做的,是静观其变,而非节外生枝。
正如宋明青所料,地龙携三成龙族血脉出逃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整个越国乃至周边地域炸开了锅。
宋明青端起百鬼酿,浅酌一口,酒液入喉,带着一股腥甜的暖意。他望着窗外涌动的人群,心中念头急转。
血脉修士、天奴宗、越家、血魂殿……各方势力齐聚一堂,这场围绕着地龙的争夺,注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宋明青浅酌一口百鬼酿,酒液入喉,一股腥甜混杂着暴戾的气息直冲丹田,他眉头微蹙,运转灵力将那股邪异之气压下,心中暗道这邪修宗门的酒水果然也带着几分戾气。
他没有再多停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恰好够付酒菜钱,随即起身,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醉梦楼外的街道依旧喧嚣,议论地龙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血脉修士三五成群,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宋明青混在人群中,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街角处,立着一间与周遭血色店铺截然不同的楼阁,青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木牌匾,上书四个苍劲的大字——青灵矿楼。
周遭的店铺要么刻着骷髅,要么染着血色,唯有这青灵矿楼透着一股清冷之气,门口没有摆放那些阴森的瓶罐,反而挂着两串青色的风铃,风一吹过,叮当作响。
宋明青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第459章 青灵矿楼
血魂城里竟有这般风格的店铺?看这名字,既带“青灵”,和他家族有点像。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店门,一股淡淡的清冽之气便扑面而来,与门外的血腥腐臭截然不同,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店内的陈设也极为雅致,货架上摆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矿石。
“前辈里边请!”
一个身着青色短衫的伙计快步迎了上来,这伙计眉眼清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没有醉梦楼伙计那般前倨后恭的谄媚,也没有血魂城其他人那般凶戾之气,显得格外妥帖。
他引着宋明青走到货架旁,笑着介绍道:“前辈是第一次来咱们青灵矿楼吧?咱们这儿别的不卖,只售灵矿。”
“灵矿?”宋明青眸光微动,目光落在那些矿石上,有的赤红如玛瑙,有的淡青如玉石,有的甚至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眉头微挑,开口问道,“何种矿石?”
伙计说道:“这里一阶矿石,到四阶矿石都有,前辈有什么需要的?”
宋明青见状随口说道:“有没有麒麟血石?”
伙计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一丝隐晦的打量:“前辈倒是好眼力,麒麟血石乃是上等灵矿,寻常散修连听都未曾听过,咱们店里恰好藏着一块,前辈随我上二楼雅间细谈。”
宋明青心中一凛。
麒麟血石,蕴含有麒麟血脉的灵矿,传闻是麒麟落血之地形成的,对宋家这种传承着麒麟血脉的家族而言,堪称至宝。
他方才不过是随口一提,试探这青灵矿楼的底细,没料到竟真有此物。
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有劳。”
伙计当先引路,穿过一楼货架间的甬道,踏上一架盘旋而上的木梯。
木梯由沉香木打造,踩上去无声无息,空气中的清冽之气愈发浓郁,隐约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威压,显然二楼布有隐匿气息的法阵。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截然不同,没有琳琅满目的货架,只有三间紧闭的雅间,门上分别刻着“青”“灵”“矿”三个字。
伙计引着宋明青走到刻着“青”字的雅间门口,抬手轻轻叩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过后,雅间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
伙计推门而入,侧身让宋明青先行,而后恭敬地说道:“楼主,这位前辈想要寻麒麟血石。”
宋明青抬眼望去,只见雅间内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身着一袭青色长袍,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气息若有若无。
宋明青刚踏入雅间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宋家麒麟血脉的共鸣。
老者抬眼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与宋明青对视的刹那,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地颔首。这血脉深处的牵引,骗不了人,也无需多言。
伙计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掩上雅间木门的刹那,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老者抬手,将一杯沏好的灵春推到宋明青面前,茶汤清冽,浮着几片嫩绿的茶芽。
“你不是散修吧?”老者的声音苍老却沉稳。
宋明青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杯中舒展的茶叶上,淡淡开口:“路经此地。”
老者闻言:“不是为了地龙而来?”
宋明青抬眼看向老者,半晌才摇头,又轻轻点头:“只是途径此地,偶尔听闻地龙之事才会停留。”
老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缓缓开口:“不是就好。地龙之事扑朔迷离,血魂殿、越家都已暗中出手,那畜生身上的龙族血脉,更是块烫手的山芋。你孤身一人,还是远远远离为好。”
老者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是家族长辈对晚辈的提点。
宋明青放下茶盏,起身对着老者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前辈提醒。”
“这是青灵矿楼的信物,”老者缓缓开口,“血魂城鱼龙混杂,若遇险境,捏碎此印,老夫自会派人接应。
记住,莫要因一时贪念,卷入这浑水,家族目前正处于关键时刻,不要掺和其实事物。”
宋明青看着老者,嘴唇微动,想要问些什么,却见老者摆了摆手,闭目沉声道:“去吧。记住老夫的话,早日离开血魂城。”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对着老者深深一揖,转身朝着雅间外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阁楼的门已经紧闭。
街道上的喧嚣声愈发鼎沸,原本零散的修士此刻已然聚成了黑压压的人潮。
那些身着粗布衣衫的散修,脸上满是对百万灵石的狂热;而另一拨黑衣蒙面的修士,则步履沉凝,周身煞气隐现,显然是各大势力派来的。
宋明青将身形压得更低,尽量混迹在人群之中,可他敏锐的神识还是捕捉到了不少异样。
在一个鼓楼之中,为首的那名黑衣人抬手按住腰间血晶,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血晶异动,这城里的半妖血脉者,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
他身旁的随从连忙附和:“长老英明!血魂殿悬赏地龙,引来了这么多血脉修士,简直是天赐良机!
咱们天奴宗苦寻半妖血脉久矣,若是能在此地一网打尽,必能为宗门立下大功!”
另外一名黑衣弟子躬身上前,却难掩兴奋:“长老,这血魂城里,汇聚了至少上百位半妖血脉者!
还有那地龙,身负三成龙族血脉,若是能将其生擒,抽取血脉之力,定能得到天妖界前辈的重赏!”
血煞长老缓缓抬手,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急什么?”
传令下去,让外围弟子先按兵不动,盯着那些血脉修士的动向。等地龙现身,便是我们动手之时!届时,不仅要拿下地龙,这血魂城里的所有半妖血脉者,一个都别想跑!”
“是!”黑衣弟子轰然应诺,转身便要去传令。
“慢着。”血煞长老忽然叫住他,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身影上,宋明青正混在散修里,朝着南门的方向快步移动。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鬼面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们现在可以去城外,如果城外没有人的位置,可以提前行动,防止一些半妖提前逃了。”
“是!”一群黑衣人就退下了。
第460章 身陷泥沼
宋明青离开血魂城后,就向天府门的方向而去,不久就到了一片密林之中。
宋明青发现一堆人还在寻找,宋明青没有丝毫停留。
转眼过去一天,宋明青已经离开了血魂城,一路上能见到的人越来越少,突然两道身影就开始攻击宋明青。
宋明青立马询问:“什么人?”
其中一人说道:“半妖,你逃不掉了。”
宋明青听到此话,脚下灵力骤然迸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密林深处窜去。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天奴宗之人对血脉修士的执念刻入骨髓,一旦被缠上,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身后两道破风之声紧追不舍,劲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将几缕发丝绞成齑粉。
“半妖休走!”
左侧那名天奴宗修士厉声暴喝,手中法剑嗡鸣震颤,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撕裂空气,直刺宋明青后心。
剑光之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天奴宗特制的锁妖剑气,一旦沾身,便能封锁血脉灵力,叫人任人宰割。
宋明青瞳孔骤缩,腰身猛地一拧,身形诡谲地向右侧横移三尺,堪堪避开那道致命剑光。
剑光轰在他方才落脚的古树上,粗壮的树干瞬间被洞穿,切口处滋滋作响,竟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天奴宗的锁妖剑,果然阴毒!”宋明青心头一沉,足下灵力运转得愈发急促,同时将自身的麒麟血脉气息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外泄。
他知道,天奴宗修士能凭血脉气息追踪,唯有拉开足够远的距离,或是找到能隔绝血脉波动的屏障,才有脱身的可能。
“师弟,速结困妖阵!这半妖身法诡异,莫要让他跑了!”右侧那名修士高声呼喊,手中掐诀,数道黄色符箓脱手而出,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金光闪闪的符文,朝着宋明青周身笼罩而去。
困妖阵的符文带着极强的禁锢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宋明青只觉周身压力陡增,身形竟慢了半分。
“该死!”
宋明青旋即捏出宋家的血脉神通——麟影遁。刹那间,他的周身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麒麟虚影,虚影交织重叠,将他的身形彻底掩盖。
下一秒,宋明青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密林更深处暴射而去,速度较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麟影遁?”
身后两名天奴宗修士皆是大惊失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与兴奋。“这是麒麟血脉!献给上宗,定能得无上赏赐!”
两人嘶吼着,周身灵力疯狂暴涨,竟是不惜燃烧精血,也要提升速度。
他们脚下的枯枝败叶尽数化为飞灰,两道身影如两道黑色闪电,死死咬在宋明青身后。
宋明青不敢松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两道锁定他的气息,并未减弱分毫。天奴宗之人,果然难缠。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的密林,忽然眼前一亮。
前方不远处,竟是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沼泽之上漂浮着墨绿色的毒雾,毒雾翻涌间,隐约可见数根白骨露在外面,显然是有不少妖兽葬身于此。
这瘴气有剧毒,寻常修士沾之即死,可对宋家的麒麟血脉而言,却并非无解——麒麟真火,可焚尽天下剧毒。
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便跃入了瘴气沼泽之中。
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将他包裹,刺骨的寒意与蚀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啃噬他的血肉。
宋明青牙关紧咬,运转丹田内的麒麟真火,一缕缕淡金色的火焰从他周身升腾而起。
火焰所过之处,墨绿色的毒雾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散无踪。
他借着瘴气的掩护,将自身的气息彻底隐匿,同时收敛了所有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块顽石,静静地潜伏在沼泽深处。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追至沼泽边缘。
“人呢?”
那名手持锁妖剑的修士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甘。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罗盘,罗盘之上,一根指针疯狂转动,却始终无法锁定一个确切的方向。
“瘴气隔绝了血脉气息。”另一名修士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这半妖倒是狡猾,竟躲进了毒瘴沼泽。”
“哼,算他命大!”持剑修士冷哼一声,狠狠一剑劈在旁边的古树上,“此瘴气剧毒无比,便是我们,也不敢轻易踏入。撤!去血魂城哪里有更多半妖需要我们抓取!”
两人又在沼泽边缘徘徊了片刻,见实在无法锁定宋明青的踪迹,这才不甘地转身离去。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宋明青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沼泽深处的瘴气里窜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宋明青身后。
宋明青浑身汗毛陡然竖起,脖颈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刚要运转麒麟真火反击,后颈便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死死按住。
“唔!”
宋明青闷哼一声,浑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手腕却被对方反扭到身后,紧接着,一道冰冷的锁链缠上了他的四肢。
不等他看清来人的样貌,后颈又是一重击,眼前猛地一黑,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昏沉之间,宋明青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阴冷之气。
“刚刚哪是天奴宗……”
“天奴宗追杀他,他应该也有血脉……”
断断续续的话语钻入脑海,宋明青想要睁眼,眼皮却重若千斤,只能任由那股阴冷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被人拖着往沼泽更深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明青猛地睁开双眼,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
第461章 金蟾一脉
宋明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潮湿的泥地上,四肢被那道刻满符文的锁链捆在一块冰冷的巨石上,手腕和脚踝被勒得生疼,体内的灵力被压制得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锁链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动作,符文闪烁起一阵幽蓝色的光芒,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锁链蔓延至全身,疼得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该死!”宋明青咬牙低骂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深的山洞之中,洞顶不断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山洞的入口处被一层淡紫色的光幕笼罩,光幕上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个既能隔绝气息,又能防止外人闯入的困阵。
他尝试着放出神识,可神识刚一触及那层光幕,便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他识海一阵刺痛。
“阵法……”宋明青心中一沉。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自己的腰间,果然,储物袋早已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山洞的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洞外的光线被两道身影挡住,紧接着,一道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女声响起。
宋明青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袭鎏金长裙曳地,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走动间,金线流光溢彩,衬得女子身姿窈窕,容颜娇媚。
眉宇间带着几分娇矜,一双杏眼流转间,在她身侧,立着一位佝偻的老婆婆,一身灰布衣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周身气息隐晦,竟让人看不透深浅。
两人缓步走到宋明青面前,金莲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被锁链勒出红痕的手腕,又落在他那张沾染了泥污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上,红唇轻启:“你是谁?方才哪些是什么人?为何要抓你?”
宋明青眸光微沉,缄默不语。
此地诡谲,对方来历不明,他不敢轻易暴露身份,更何况,他连这两人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见他闭口不言,金莲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看来是个硬骨头。也罢,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金莲,这里是金家的隐秘洞府。”
宋明青心中疑惑,金家?没过这个家族。
他抬眼看向金莲,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叫宋青。”
“宋青?”金莲微微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是在辨别真伪,她身旁的老婆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小子,莫要欺瞒我家小姐,哪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杀你?”
老婆婆的话完,宋明青便感觉到一道强悍的神识扫过全身,那神识带着一股霸道的威压,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金莲见宋明青脸色发白,却依旧抿着唇不肯多说,便摆了摆手,示意老婆婆退下,她蹲下身,与宋明青平视,语气放柔了几分。
“宋道友,我知道你心存戒备。但你想想,若我们想对你不利,你就不会活着,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宋明青看着她那双看似真诚的杏眼,心中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修仙界人心叵测,越是看似温和的面孔,背后越是可能藏着利刃。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过是个普通散修,偶然撞见邪修抓人,被他们盯上罢了。”
金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她抬手,眸光闪烁:“这锁链是金家特制的锁灵链,能压制灵力,你若是老实配合,我便让人给你松绑。”
宋明青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老婆婆站在一旁,突然冷哼一声:“小姐,何必与这小子废话?直接搜魂,什么底细查不出来?”
“婆婆,不可。”金莲立刻出言阻止,她转头看向宋明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搜魂有伤天和,我金家不做这等阴损之事。宋道友,你好好考虑考虑,是继续嘴硬,还是与我合作?”
宋明青的心沉了沉,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金莲见宋明青始终油盐不进,眼底的那点耐心终于耗尽。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尘土,语气淡漠得听不出情绪:“婆婆,我们走。”
两人转身离去,洞门被重新封死,只留下宋明青一人在黑暗中与冰冷的锁链相伴。
接下来的三日,金莲每日都会准时出现。
她不再绕弯子,只是将一个个问题抛向宋明青——为何追杀你?他到底是什么人?
宋明青始终缄默,一双眸子沉如寒潭,任凭金莲如何旁敲侧击,他都如同一块顽石,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第三日傍晚,金莲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毫无波澜的眼神,终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老婆婆,声音冷冽:“婆婆,搜魂吧。”
“遵命,小姐。”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她佝偻的身躯挺直几分,周身散发出一股强悍的神识波动。
她缓步走到宋明青面前,枯瘦的手掌抬起,指尖对准宋明青的眉心,一股阴寒的灵力裹挟着神识,如同一把利刃,猛地刺向宋明青的识海。
宋明青瞳孔骤缩,只觉识海之中传来一阵剧痛,他想要反抗,可体内灵力被锁,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老婆婆的神识即将触碰到他识海深处的记忆时,一道金色的光幕突然自识海之中迸发而出!
那光幕之上,镌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麒麟虚影,虚影昂首咆哮,一股霸道至极的血脉威压席卷而出,与老婆婆的神识狠狠相撞。
“噗!”
老婆婆猝不及防,被那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三步。
她惊骇地看着宋明青,脸上的皱纹因震惊而扭曲,失声道:“你……你是麒麟一族?”
宋明青也是心头巨震。
他知道族长宋灵云在他识海之中布下了封印,却没想到这封印竟如此强悍。
金莲很快回过神来,她看向老婆婆,沉声问道:“婆婆,您怎么样?”
老婆婆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姐,麒麟血脉!他是麒麟一族,看来我们有交换的筹码了。”
她缓步走到宋明青面前,语气变得缓和:“宋青?你是麒麟一族?”
宋明青依旧缄默。
女子见状说道:“我们是金蟾一族。”
第462章 地底洞府
宋明青满脸惊讶,并不相信对方,所以依旧缄默。
金莲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
下一秒,她那双杏眼骤然变色,原本清澈的瞳仁竟化作了一对竖瞳,金芒流转间,透着几分妖异的冷冽。
紧接着,一层细密的金色鳞片自她的脖颈蔓延开来,顺着鎏金长裙的纹路爬上四肢,裙摆无风自动,隐约可见一双覆满鳞片的蹼足显露出来,周身更是萦绕起一股带着淡淡水汽的蟾息,与方才那娇俏矜贵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是金蟾一族独有的真身显露之相,绝非旁门左道能够模仿。
宋明青垂着的眼帘微微一颤,抬眼看向金莲,那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却已是无声地认可了对方的身份。
金莲见状,眼中金芒褪去,鳞片也随之隐没,重新化作那娇俏的模样,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老婆婆,语气轻快:“婆婆,解开他吧。”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恭敬应道:“遵命,小姐。”
她抬手对着宋明青身上的锁灵链虚虚一抓,那刻满幽蓝符文的锁链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束缚一解,宋明青只觉体内被压制的灵力缓缓复苏,手腕脚踝处的刺痛也随之减轻,他撑着冰冷的巨石缓缓起身,目光依旧警惕地落在两人身上。
金莲扬了扬手,一枚储物袋便朝着宋明青飞了过来。
宋明青抬手接住,神识一扫,发现袋中物事分毫未动,他心中的戒备终是松动了几分。
“随我来吧。”金莲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客厅吧。”
老婆婆对着宋明青冷冷瞥了一眼,紧随其后。
宋明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抬步跟了上去。
宋明青跟在金莲身后,神识悄然铺开,仔细探查着周遭的环境。
入目皆是蜿蜒曲折的山洞,洞壁上刻着与锁灵链同源的符文,符文隐隐发光,将一条条岔路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迷宫。
若非有金莲引路,怕是连元婴修士都要在这阵法里迷失方向。
拐过一道弯,两道身着劲装的身影突然从暗影中闪出,手中长刀出鞘,寒光凛冽,直逼宋明青面门。
两人气息凌厉,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显然是金蟾一族的守卫。
“何人!”守卫沉声喝道,刀锋上灵力涌动,蓄势待发。
宋明青脚步一顿,眸光微凝,手悄然抚上腰间的剑柄。
“退下。”金莲的声音淡淡响起,她侧身挡在宋明青身前,鎏金裙摆轻晃,“他是我带来的客人,不得无礼。”
两名守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对视一眼,还是恭敬地收刀躬身:“属下遵命。”
宋明青看着两人退回暗影中,心中对金蟾一族的戒备又深了几分。
跟着金莲又绕了数道弯,前方的空间陡然开阔。
一个足有百丈大小的巨型山洞出现在眼前,洞顶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
洞中央摆着一张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长桌,五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围坐桌旁,正低声商议着什么,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竟无一人散发出半分灵力波动。
这五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甚至……有元婴老祖的气息!
金莲抬步走到长桌前,对着最上方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躬身行礼。
老者睁开眼,落在宋明青身上时,眉头瞬间蹙起,沉声道:“莲儿,你怎么把外人带到这里来了?”
“爷爷,”金莲抬起头,声音清亮,“他不是外人,他是麒麟一族。”
此言一出,洞内瞬间陷入死寂。
五个老者齐刷刷地看向宋明青,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麒麟一族?”左侧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怀疑,“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空口无凭,谁知道是不是冒充的。”另一位黑袍老者冷哼一声,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宋明青只觉一股强悍的吸力袭来,根本来不及反抗,整个人就被对方抓在了手中。
黑袍老者的手掌如同铁钳,扣着宋明青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宋明青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双目赤红地盯着对方,却见老者指尖闪过一道寒芒,竟是直接划开了他的手臂。
一滴金色的血液自伤口渗出,流光溢彩,隐隐带着麒麟的嘶吼之声。
黑袍老者屈指一弹,将那滴血吸入掌心,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息猛地暴涨,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旋即又化为了然。
他松开手,宋明青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警惕地看着众人。
黑袍老者对着最上方的鹤发老者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是麒麟一族的血脉。”
最上方的鹤发老者闻言,紧绷的面色终是缓和了几分,他抬手抚了抚颌下长须,语气也收敛了之前的锐利。
“小友,刚刚多有得罪,也是事出有因,还望海涵。方才听莲儿说,你是被人追杀才误闯我金蟾一族的洞府?”
宋明青对着鹤发老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前辈也是为了一族安危考量,晚辈理解。
此番的确是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才闯入贵地,叨扰之处,还望前辈恕罪。”
鹤发老者摆了摆手,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不知追杀小友的,是何方势力?”
宋明青眸中已是一片冷冽:“天奴宗。”
“天奴宗!”
第463章 万灵前五
方才抓着宋明青取血的黑袍老者便陡然失声,猛地从暖玉椅上站起身,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群阴沟里的畜牲,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地域?他们……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洞府?”
血脉族人隐藏多年,便是为了躲避天奴宗的追捕,此刻听闻这个名字,饶是另外三位老者,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凝重。
“老三,冷静!”鹤发老者沉声喝止,目光沉沉地看向宋明青,“慌什么?先听小友把话说完。”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却还是死死盯着宋明青:“小子,快说!
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天奴宗的?
他们追杀你,是不是因为你们麒麟一族也要遭难了?”
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五名老者的目光齐齐落在宋明青身上。
宋明青迎着五人灼灼的目光,缓缓摇头:“几位前辈误会了,天奴宗追杀我,不过是一场偶然。
此事的起因,是我路过血魂城。”
“血魂城?”最上方的鹤发老者眉头一蹙:“那地方不是血魂殿的位置,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异动?”
宋明青点头应道:“正是。血魂殿培养了一头地龙,不知何故逃跑而出,那地龙身负三成龙族血脉,消息泄露后,引来了不少身负血脉的修士前去探寻,想要借机夺取地龙精血。”
黑袍老者便猛地一拍桌子,失声惊呼:“三成血脉的地龙!那可是能和龙族攀上交情的宝贝!若是能将其生擒,换取几枚龙族的龙元果,我金蟾一族的后辈,少说也能出三五个元婴修士!”
这话一出,其余三位老者眼中也闪过一丝炽热,看向宋明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急切。
可鹤发老者却只是捻着胡须,面色愈发沉凝。
黑袍老者兴奋了片刻,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三成血脉的地龙固然珍贵,可如今天奴宗已经盯上了血魂城,我们金蟾一族隐世多年,若是贸然出面,无异于引火烧身!
天奴宗那群家伙,最是擅长猎杀血脉修士,一旦暴露行踪,我们这点底蕴,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他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其余老者心头的火热。
洞内再次陷入死寂,五人脸上皆是凝重,方才那点对地龙的觊觎,被天奴宗的阴影彻底压了下去。
鹤发老者长叹一声,看向宋明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如此说来,天奴宗是借着搜寻地龙的由头,在血魂城附近大肆抓捕血脉修士?你便是因此被盯上的?”
宋明青颔首:“不错。我只是路过血魂城,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鹤发老者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你们麒麟一族,可有派人参与这场地龙之争?”
宋明青毫不犹豫地摇头:“家族长辈早有交代,地龙之事牵扯甚广,让我们晚辈切莫参与其中,免得惹祸上身。”
“嗯。”鹤发老者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位列万灵血脉前五的古老族群,行事果然沉稳有度,不贪一时之利。”
“万灵前五?”
宋明青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知道宋家是传承久远的麒麟血脉家族,族中藏着不少秘密,可从未听过家族血脉竟能位列万灵前五。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这等秘辛太过惊人,他此刻绝不能露出半分好奇,免得引起金蟾一族的怀疑。
鹤发老者似是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捋着长须缓缓开口:“小友既已误闯我金蟾一族的洞府,又恰逢天奴宗在外搜捕,不如便在此处暂住些时日。”
他转头看向金莲,语气温和,“莲儿,你带宋小友去挑选一处清净的洞府,好生招待。”
宋明青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叨扰多时已是过意不去,还望前辈允准晚辈离去。”
鹤发老者抬眸看他,目光深邃如古井,语气平淡:“如今血魂城一带已是天罗地网,天奴宗的眼线遍布各处,你此刻出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他淡淡一笑,“小友不必多言,便在我族中多停留几日,待风头过了再走不迟。”
宋明青心中明镜似的,这哪里是挽留,分明是将他留作人质,是怕他泄露金蟾一族的踪迹。
他沉默片刻,知道此刻再争辩已是无用,只得躬身应道:“如此,便多谢前辈收留了。”
金莲上前一步,对着鹤发老者行了一礼,又转头看向宋明青,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宋道友,请随我来吧。”
宋明青对着五位老者再次拱手,这才转身跟上金莲的脚步。
宋明青的身影刚消失在山洞的拐角,黑袍老者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虑:“大哥,你说那小子的话是真是假?会不会是天奴宗派来的诱饵?”
鹤发老者目光沉沉地望着洞外的黑暗,缓缓摇头:“不好说。麒麟血脉做不得假,可他说的地龙之事,真假还需验证。”
他转头看向黑袍老者,语气凝重,“老三,你立刻安排下去,让族中那些没有血脉传承的子弟,乔装成散修去血魂城附近打探消息。
切记,只许远远观望,绝不能暴露行踪。如今这天奴宗的爪牙遍布四方,我们金蟾一族的人若是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这就去安排!”黑袍老者不敢怠慢,起身便要离去。
“等等。”鹤发老者忽然叫住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说,这件事……要不要找麒麟一族帮忙?”
这话一出,洞内另外三位老者皆是脸色一变。
方才那位身着青袍的老者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大哥,万万不可!麒麟一族乃是万灵血脉前五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远非我们可比。
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金蟾一族的藏身之地,怕是引狼入室啊!万一他们起了觊觎之心,灭了我们,那可就悔之晚矣!”
其余两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忌惮。
鹤发老者长叹一声,颓然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可我们在这里已经磨蹭了几千年了!
如今老祖宗的寿元已经快要耗尽,一旦他老人家陨落,我金蟾一族没了靠山,迟早要被天奴宗的人寻到,落得个血脉被抽干的下场!”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洞内瞬间陷入死寂,五位老者凝重而苦涩的面容。
第464章 万族情况
过了许久,鹤发老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罢了,先等老三打探的消息回来再说吧。
若是那小子所言非虚,或许……我们真的能赌上一把。”
宋明青跟在金莲身后,目光扫过洞壁上斑驳的刻痕,又瞥了眼洞外隐约可见的湿滑苔藓,终是忍不住开口:“金道友,此地……便是你们金蟾一族的族地吗?”
金莲脚步未停,闻言轻笑一声,摇头道:“宋道友说笑了,这里不过是我金蟾一族的一处秘地罢了,真正的族地可比这里隐秘得多。”
“秘地?”宋明青眉峰微挑,“那你们为何要选在这等阴湿之地建秘地?”
金莲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杏眼弯起,带着几分自得:“你可知我们金蟾一族的天赋神通?
我们天生百毒不侵,甚至能炼化毒物入体,淬炼血脉修为。
这片沼泽地底瘴气浓郁,毒物遍地,正是修炼的绝佳之地,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于我们而言却是洞天福地。”
宋明青心中了然,又想起方才那五位老者深不可测的气息,话锋一转:“金姑娘,我瞧你在族中地位似乎不低,方才那位鹤发前辈,应当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吧?”
金莲脸上露出几分骄傲,下巴微抬:“那是自然,我爷爷乃是金蟾一族的大长老,修为早已达元婴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触摸到化神门槛,族中上下,谁不敬重他老人家?”
“元婴巅峰!”
宋明青心头狠狠一震,他先前只看出那几位老者修为深不可测,却没想到鹤发老者竟已是元婴巅峰的大能!
这等修为,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坐镇一方的顶梁柱。
可转念一想,方才鹤发老者提及麒麟一族时,言语间满是推崇,称其为万灵血脉前五的古老族群。
元婴巅峰的大能尚且如此敬畏……
宋明青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如此说来,自家麒麟一族,岂不是至少有化神期的老祖坐镇!
他一直知道家族隐藏了实力,却从未想过,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宋明青压下心头的激荡,脚步跟着金莲转过一道岔路,目光落在前方一间简朴的石室时,才缓缓开口。
“金道友,实不相瞒,我自幼便在家族中修炼,极少踏足外界,族中长辈也甚少提及其他血脉族群的事。
不知你可否为我讲讲,这世间除了麒麟、金蟾两族,还有哪些传承久远的血脉家族?”
金莲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杏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似乎在揣测他这话的用意。
片刻后,她才轻笑一声,语气放松下来:“我知道的也不算多,不过是小时候缠着爷爷,听他随口讲了些零碎的轶事罢了。你若是想听,我便说给你听听。”
“多谢金道友。”宋明青连忙拱手道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石室门口。金莲推门而入,率先走了进去,宋明青紧随其后。
入目所见,石室中并无什么华贵的陈设,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墙角处还放着一个蒲团,显然是供人打坐修炼之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瘴气,对寻常修士来说或许是剧毒,对金蟾一族而言却是再寻常不过的气息。
金莲在石凳上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宋明青也坐。
宋明青依言落座,目光落在金莲脸上,神色诚恳:“金道友请讲,我洗耳恭听。”
金莲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沉重:“我听爷爷说过,如今灵界的血脉种族,名义上有三千之数,可实际上,能称得上是‘族’的,怕是连五百都不到。”
“只有这么少了?”宋明青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错愕。
他虽久居族中秘境,却也知道上古时期灵界血脉族群有万,怎会凋零至此。
金莲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所谓的三千之数,不过是天奴宗的障眼法罢了。那些凑数的族群,大多是他们刻意留下的种子。”
“种子?”宋明青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就是那些血脉稀薄、族人不足百人的小家族。”金莲的声音压得更低,“天奴宗猎杀血脉修士,抽取精血,可他们也怕把血脉族群赶尽杀绝,断了后续的来源。
所以便留下这些弱小的家族,任由他们繁衍,待族中血脉修士多了些,再上门收割,像割韭菜一样,往复循环。”
“混账!”宋明青猛地一拍石桌,眸中怒火翻腾,周身的灵力都忍不住激荡起来,“天奴宗此举,简直是丧心病狂!”
石室的石壁被震得微微发颤,金莲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轻轻点头:“他们本就是阴沟里的恶鬼,行事哪里会讲什么规矩。”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灼灼地看向金莲:“金道友,那你可知,还有哪些血脉家族尚存?他们如今……又在何处?”
金莲轻轻摇头:“每一个血脉家族为了躲避天奴宗的追杀,都藏得极为隐秘,彼此之间几乎没有往来,我哪里能知道他们的踪迹。
不过我听爷爷说过,除了我们金蟾和你们麒麟,还有白虎、蝰蛇、玄武,冥鼠,赤狐等等。”
金莲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各个家族都太神秘了,有的已经隐匿了上千年,连是否还存在都没人说得准。”
宋明青听后也是沉默。
第465章 合作共赢
随后的两个月里,宋明青虽被金蟾一族限制在洞窟范围内活动,却也并非全然被禁锢。
他借着在瘴气林地中修炼、与巡逻的金蟾子弟偶遇攀谈的机会,渐渐摸清了这处秘地的底细。
这里的常驻族人竟不足百人,可无论是巡逻的子弟,还是值守阵法的老者,他们都是守护五位元婴长老日常驻守的那道黑沉沉的通道,哪里是禁地。
这段时日里,金莲倒是成了他最常接触的人。
两人时常坐在石室的石桌旁,聊着血脉族群的秘闻。
从金莲口中,宋明青知晓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所有残存的血脉族群之间,并非毫无往来,而是有着一场定期举行的血脉交易会。
这场交易会没有固定的地点,每次的举办地都会由各族长老暗中传递消息,交易的不仅是修炼资源、血脉秘术,更是关乎各族存亡的情报。这是隐世族群之间,唯一的联系纽带。
“那金蟾一族,在现存的血脉族群里,能排到什么位置?”宋明青曾忍不住追问。
金莲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含糊:“爷爷说过,我们的排名在五十之内,具体的位次……涉及族中秘辛,我也不清楚。”
“各族的实力都是秘而不宣的底牌,毕竟天奴宗的眼睛无处不在,谁也不敢暴露自己的深浅。”
宋明青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底,他知道,这些看似零碎的消息,将来或许有大用。
宋明青正在石室中打坐修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力,麒麟血脉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淬炼着丹田内的灵力。
忽然,洞外传来金莲的声音:“宋道友,爷爷他们有请。”
宋明青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他起身理了理衣袍,跟着金莲穿过蜿蜒的洞窟,再次来到了那间摆着暖玉桌的大厅。
五位元婴长老依旧端坐桌旁,只是此刻他们的神色,比上一次见面时凝重了数分。
尤其是鹤发老者,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
“宋小友。”鹤发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你之前所说的血魂城之事,我们派出去的人已经查实了。”
宋明青心中一动,凝神倾听。
“如今血魂城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地龙的踪迹引得各方势力争抢,据说……已经有化神修士亲自出手了。”
“化神修士?”宋明青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色。
化神之境,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已是传说中的存在。
没想到一场地龙之争,竟能惊动这等大能,这其中牵扯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鹤发老者:“前辈,既然你们已经证实我所言非虚,那不知……可否放我离开?”
鹤发老者缓缓摇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宋小友,不急。
老夫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一件要事,想与你,或者说,与你们麒麟一族商议。”
“要事?”宋明青眉头微皱,“前辈请讲。”
“随我来。”
鹤发老者站起身,对着其余四位长老微微颔首,随后率先朝着大厅后方那道黑沉沉的通道走去。
金莲与其他四位长老紧随其后,宋明青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压下念头,跟了上去。
通道狭窄而陡峭,一路向下延伸,空气中的瘴气越来越浓郁,隐约还夹杂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宋明青抬眼望去,只见众人停在了一间极为宽阔的石室之中。
石室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白封印图案,黑白两色的纹路交织缠绕,隐隐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散发出玄妙的气息。
鹤发老者转身看向宋明青,指着地面的八卦图,沉声问道:“宋小友,你可认识此物?”
宋明青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八卦图上的纹路。
只觉这图案看着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具体是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晚辈并不认识。”
鹤发老者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封印,语气带着几分敬畏:“实不相瞒,我金蟾一族守护此地数千年,也未能参透这封印的奥秘。但我们族中世代相传,这封印之下,封印着两件至宝。”
宋明青心中一凛,至宝?能让金蟾一族守护数千年的宝物,绝非寻常。
他忍不住问道:“前辈,您告诉我这些,是何用意?这两件至宝,又是什么?”
鹤发老者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这两件宝物,能助人突破化神之境!”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宋明青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竟是一时失语。
鹤发老者看着宋明青震惊失色的模样:“不必惊讶。若非这两件至宝有着逆天的价值,我金蟾一族又岂会在此地隐世千年,以全族之力死守这一方洞窟。”
宋明青回过神来,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前辈,恕晚辈直言,你们金蟾一族有五位元婴大能坐镇,尚且无法破开这封印,晚辈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即便知晓这至宝的秘密,也是无能为力啊。”
“我们并非要你亲手破印。”鹤发老者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明青,“如今血脉族群各自隐匿,互不往来,我们金蟾一族也不知麒麟一族的具体下落。
今日请你前来,是希望借你之手,联系上麒麟一族的强者。
麒麟一族乃是万灵血脉前五的古老族群,族中必定藏有破解上古封印的秘辛。唯有两族联手,才有希望打开这封印,取出至宝。”
宋明青心中飞速盘算起来。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化神至宝,他一个人万万做不得主。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鹤发老者,神色郑重:“前辈,此事我可以答应。我会尝试联系家族,不过最终是否愿意合作,还需要族中长老定夺。”
鹤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点头:“好!”
宋明青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传讯符,却听鹤发老者又开口道:“小友且慢。
这洞窟底下布有隔绝传讯的禁制,别说是传讯符,就算是化神修士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分毫。你若要传讯,需随我去沼泽之上。”
宋明青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暗自庆幸,这两个月来,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过传讯符向家族求救,可每次都因为顾虑而作罢。
若是当时冲动行事,传讯符的灵力波动不仅传不出去,反而会暴露他的意图,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定了定神,对着鹤发老者拱手道:“如此,便请前辈引路。”
第466章 十祖到来
鹤发老者不再多言,抬手祭出一枚通体黝黑的玉佩,灵力注入,玉佩便绽放出一道淡淡的乌光,将两人周身笼罩,便朝着洞窟上方掠去。
宋明青紧随其后,穿过层层叠叠的洞窟甬道,耳畔渐渐传来沼泽特有的潮湿风声,以及隐约的虫鸣兽吼。
不多时,两人便出了洞窟。
宋明青抬眼望去,只见四周尽是泥泞的沼泽,墨绿色的瘴气在低空弥漫,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各色奇形怪状的藤蔓缠绕着枯木,偶尔有巨大的毒虫从泥沼中探出头,猩红的复眼扫过两人,却被隐息佩的气息震慑,不敢靠近。
“此地便是瘴雾沼,外界极少有人敢踏足。”鹤发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得,“也正因如此,我族才能在此隐匿千年。”
宋明青点点头,不再耽搁,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符。
灵力涌动,将自身的血脉气息注入符中,又以神识凝聚出简短的讯息:金蟾一族持化神至宝,欲与我族结盟,地点瘴雾沼底,速来。
做完这一切,他屈指一弹,传讯符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瘴气,朝着天际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好了。”宋明青收起手,看向鹤发老者,“讯息已发出,我族长老应当会尽快赶来。”
鹤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宋小友,我们先回洞窟等候吧。这瘴雾沼白日尚算平静,入夜后,便是凶兽的天下了。”
宋明青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再次踏入洞窟,隐息佩的光芒渐渐消散。
见两人归来,黑袍老者率先开口:“如何?传讯可曾发出?”
“已发出。”宋明青颔首道,“静候佳音即可。”
鹤发老者沉声道:“宋小友便在此暂住,我金蟾一族定会以礼相待。”
宋明青微微躬身:“多谢前辈。”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明青和往常一样修炼。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流云岛,一道传音进入青灵客栈。
宋灵云收到信息:“化神至宝……金蟾一族……明玉这小子,倒是闯了个天大的机缘。”
流云岛与瘴雾沼相隔万里之遥,海域之上的风浪尚未平息,宋灵云与宋天玄的身影便已踏破虚空,朝着传讯符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族长,你方才传讯给老祖了?”宋天玄御剑跟在身侧,声音被疾风吹得有些发飘。
宋灵云颔首,目光望向远方翻腾的云层:“此事事关重大,绝非你我二人能做主,必须请老祖出面镇场。”
两人到了沼泽之地,四周查看了一下,眉头却微微皱起,抬手掐算了一番,低声自语:“按道理来说,老祖的速度,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两人头顶炸响:“好小子,老夫等你们两个半天了!”
宋灵云与宋天玄心头剧震,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沼泽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矮矮胖胖的老头。
他身高不过半人,手里还把玩着一颗油光发亮的核桃,周身气息平淡得如同寻常山野村夫,可偏偏让两人连一丝一毫的神识都探不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宋家的老祖辈人物众多,可眼前这位,他们竟从未见过。
宋灵云连忙收剑落地,拱手躬身,语气恭敬:“不知前辈是哪位老祖?我乃是宋家当代族人,在此等候先祖驾临。”
矮胖老头咧嘴一笑,将核桃往袖中一揣,身形一晃便落在两人面前,拍了拍宋灵云的肩膀:“瞧你们这记性,老夫是宋家十祖,宋士山!”
“十祖?”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后辈宋灵云(宋天玄),拜见十祖!”
十祖宋士山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唠家常:“不用多礼,你们说的那个后辈,就在这瘴雾沼底下?”
宋灵云连忙点头,目光扫过下方翻涌着墨绿色瘴气的沼泽:“回十祖,明青传讯说,他就在这沼泽底的金蟾一族洞窟里。”
“金蟾一族?”宋士山把玩核桃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倒是有些年头没听过这个族群的消息了,他们竟还想着跟人合作,少见啊少见。”
宋灵云面露难色:“具体的情况,明青在传讯里没细说,想来是牵扯甚广,不敢轻易透露。”
“金蟾一族的人呢?”宋士山抬头望了望四周,神识随意一扫,便将整片瘴雾沼笼罩,却没察觉到半分元婴以上的气息。
“明青传讯里只说了汇合地点在此,许是他们在底下等着确认我们的身份。”宋灵云话音刚落,便见脚下的沼泽突然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水泡,水泡越来越大,竟在三人面前破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
一道乌光从口子中冲天而起,鹤发老者金石带着宋明青踏光而出,身后还跟着四位金蟾长老。
宋明青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宋灵云和宋天玄,眼眶微微泛红,连忙躬身行礼:“明青,拜见族长!拜见爷爷!”
宋天玄看着数年未见的孙子,眼中满是欣慰,却只是微微颔首。
宋灵云则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这次做得不错,没给宋家丢脸。”
就在这时,宋士山突然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金石身上,咧嘴一笑,声音洪亮:“金石!你这老蛤蟆,居然还活着?”
金石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定睛望去,看清宋士山的模样后,陡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瘴气都散了几分:“矮坨子!你这老不死的都没死,我怎么敢先去见阎王爷!”
两人大步走上前,哈哈大笑起来。
宋明青、宋灵云与宋天玄三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是了然——看来这两位老祖,竟是旧识。
第467章 天地大势
宋灵云见状,连忙侧身让开半步,伸手拍了拍宋明青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明青,这位便是我宋家隐世的十祖,宋士山。”
宋明青连忙整理衣襟,恭恭敬敬地朝着宋士山躬身行礼:“后辈宋明青,拜见十祖!”
宋士山眯着眼打量着宋明青,目光似能穿透皮肉,直抵丹田气海,眼底闪过一抹赞许,随即咧嘴一笑:“好小子,不错不错!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血脉更是精纯得很,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宋家后继有人啊!”
宋士山又指了指身旁笑得开怀的金石,对宋明青道:“小子,你可别瞧这老蛤蟆现在慈眉善目的,当年在蛮荒古林里,他可是能追着三头元婴期凶兽跑的狠角色。老夫与他相识千年,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金石闻言,佯怒道:“矮坨子,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嘴上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未减分毫,显然是没把这陈年旧事放在心上。
金石开口:“矮坨子,下去看看吧。”
十祖点点头,金石率先转身,朝着方才那道破开的沼泽口子走去。
宋士山率先迈步踏上光桥,边走边笑道:“老蛤蟆,千年不见,你的修为倒是越发精进了。”
“不过是些小手段罢了。”金石头也不回地应道。
宋灵云与宋天玄对视一眼,瘴雾再次翻涌而来,将那道口子彻底掩盖。
甫一落地,守在洞门两侧的四位金蟾长老便齐齐上前。四人先是朝着金石躬身行礼,随即目光落在宋士山身上。
金石抬手虚扶了一把,朗声道:“四位长老,这位便是我金蟾一族的故人,宋家宋士山。千年前,老夫与他曾并肩闯荡蛮荒古林,共渡生死难关。”
金石指向左侧一位面色黝黑、身形魁梧的长老:“这位是我族的力长老,擅庚金遁术,一身蛮力能撼山岳。”
力长老抱拳拱手,声如洪钟:“宋道友,久仰大名!”
宋士山咧嘴一笑,回了一礼:“力长老客气了。”
金石又指向身旁一位面容清癯、手持玉杖的老者:“这位是药长老,我族的丹道宗师。”
药长老抚着颔下长须,微微颔首:“宋道友风采依旧,老朽佩服。”
“药长老过誉了。”宋士山笑着应道。
金石继而指向第三位眉目锐利、眼神如鹰隼般的长老:“这位是刑长老,一身毒术出神入化。”
刑长老神色冷峻,却也躬身行了一礼:“宋道友。”
宋士山哈哈一笑:“刑长老老夫早有耳闻”
最后,金石指向一位面带和气、周身萦绕着淡淡木灵气的长老:“这位是谷长老,精通阵法之道,这瘴雾沼的大阵,便是出自他手。”
谷长老笑容和煦,拱手道:“宋道友驾临寒洞,蓬荜生辉。”
宋士山微微躬身:“谷长老好本事。”
金石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宋道友,诸位宋氏族人,洞内已备下薄酒,且随老夫入内,再细说合作之事。”
宋士山颔首应下,一行人簇拥着,缓缓步入洞窟深处,洞门缓缓闭合。
洞窟深处的宴客厅内,石桌之上摆满了灵果酿就的佳酿,还有金蟾一族秘制的灵食,氤氲的灵气袅袅升腾,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
金石与宋士山分主宾落座,其余人等则在两侧的石凳上相陪,偌大的厅内,竟只有杯盏碰撞的轻响。
宋灵云与宋天玄默契地低头品酒,宋明青则垂首静立,金蟾四位长老亦是缄默不言,目光只偶尔在两人身上流转。
唯有金石与宋士山,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蛮荒岁月,一杯接一杯地饮着,时而低声笑谈,说起当年追杀凶兽夺宝的趣事,时而又感慨岁月无情,一晃便是千年光阴。
酒过三巡,金石抬手拂过石桌,将杯盏尽数收起,厅内的气氛陡然沉静下来。
宋士山抬眼看向金石,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蛤蟆,酒也喝了,话也聊了,说说吧,到底是何事,值得你金蟾一族冒这么大风险,叫我麒麟一族前来?”
金石闻言,神色凝重起来,他环视了一圈厅内众人,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金蟾一族的存续,也关乎你宋家能否更进一步。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士山:“我可以带你们去那藏有至宝之地,但你我两族,必须立下天地大誓。
第一,此事绝不能外传,若有半分消息泄露,天诛地灭;
第二,至宝出世之后,你宋家绝不能依仗实力,吞没我金蟾一族应得的那一份。”
宋士山闻言,没有立刻回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金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知晓,为何此次宋家,会派我这个老家伙来?”
金石一怔,随即失笑,摇头道:“还能为何?无非是因为你我相识千年,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你宋家信得过我,我金蟾一族,也信得过你宋士山的为人。”
“说得没错。”宋士山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若非念及这份千年情谊,我麒麟一族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毕竟各族之间……”
金石闻言,紧绷的面色缓和了几分,他站起身,对着宋士山深深一揖:“矮坨子,千年前你信我一次,救我金蟾一族于水火。
千年后你肯来此,已是给足了老夫颜面。但此事机缘过大,我还是需要你我两族,立下这天地大誓。”
宋士山放下茶杯,也跟着起身,眼底的戏谑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老蛤蟆,你我相识千年,何须说这些客套话。此事既关乎两族气运,立誓便是,我宋家绝无二话。”
两人同时抬手,周身瞬间腾起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光——宋士山是麒麟真火,赤红如焰,裹挟着宋家一脉的血脉威压。
金石则是金蟾玄水,幽蓝似玉,带着金蟾一族独有的厚重灵气。
“我宋士山,以宋家麒麟血脉为引,对天立誓!”宋士山朗声道,声音震得厅内灵气流淌都为之一滞,“今日与金蟾一族结盟,共探至宝,绝不私吞宝物,绝不泄露此事分毫!若违此誓,宋家血脉断绝,天地共诛!”
“我金石,以金蟾一族血脉为引,对天立誓!”金石紧随其后,声如洪钟,“今日与宋家结盟,共探至宝,绝不背信弃义,绝不暗下黑手!若违此誓,金蟾一族永困瘴雾沼,生生世世不得超脱!”
两道誓言落下的瞬间,洞窟上空陡然响起一声惊雷,纵然身处地底,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天地的威压。
第468章 阵法老祖
紧接着,两道灵光碰撞交融,在半空凝成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通体莹白。
金石抬手接住玉牌,玉牌入手微凉,他将玉牌递给宋士山,沉声道:“此乃天地誓约牌,你我两族各持一半。他日若是玉牌破碎,便说明有人违誓,届时天地惩罚自会降临,无人能挡。”
宋士山接过玉牌,咧嘴一笑:“好!有此物在,你我两族,在此事上,便算是真正的盟友了!”
金石将玉牌一分为二,一半收入袖中,一半递给宋士山,随即转身朗声道:“诸位,随我来。”
一行人紧随其后,沿着洞窟深处一条甬道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山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洞中央,地面上赫然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形,黑白两色的纹路交织缠绕。
“这便是千年之前,我金蟾一族老祖偶然得到一张残图,寻到的地方。”金石指着地上的封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祖说此处藏有能助人突破化神的至宝,可千年来,我族耗尽心力,却始终无法踏入这封印。”
他转头看向宋士山,神色恳切:“你宋家乃是麒麟血脉传承,族中典籍浩如烟海,见识远非我金蟾一族可比,今日便请宋兄瞧瞧,这究竟是何门道。”
宋士山点点头,迈步走到封印图旁,矮胖的身形围着图案缓缓踱步。他俯身细瞧纹路走向,抬手摩挲那些赤红印记,眉头渐渐拧起。
半晌后,他直起身,摇了摇头:“老夫活了近两千年,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上古阵法,可这等黑白相间的封印,却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寻常的阵法?”宋灵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寻常阵法以五行加封印,可这封印……”宋士山指着那些赤红印记,“这些是血纹禁制,与阴阳之力交融,相辅相成,绝非普通阵法能比。”
他转头看向金石,沉声问道:“你金蟾一族的阵法师,可曾尝试破解过?”
金石叹了口气,面色苦涩:“试过!千年来,族中每一代阵法师都曾在此耗费心血,可是没有一人成功。”
宋士山闻言,沉默片刻,随即抬头看向洞外的方向:“既然如此,只能叫人了。”
“叫人?”金石一愣,“金兄要叫何人?”
宋士山咧嘴一笑,一道比之前宋明青那道传讯符凝练百倍的灵光,瞬间冲破洞窟,朝着天际疾驰而去:“我宋家,最擅长阵法之人。”
宋士山将传讯符的灵光散去,拍了拍手笑道:“不急,既然来人还在路上,我们先瞧瞧这封印周遭,说不定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众人闻言,便四散开来,各自沿着山洞石壁与封印边缘摸索查看。
宋士山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刻入石髓的赤红血纹,眉头皱得更紧;宋灵云与宋天玄则在石壁上仔细搜寻,试图找到些许残留的记载。
宋明青踱步到地上的黑白封印上,目光落在那些与血纹交织的黑白纹路之上,只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时间在众人的潜心研究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日一夜过去,当洞外的瘴雾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时,宋士山突然抬头,望向洞窟入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来了。”
一道清浅的灵光便穿破洞外的瘴气与岩层,稳稳沼泽地。
宋士山与金石对视一眼,联袂迎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带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许的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素裙,青丝如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沉稳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周身气息平和却深邃,竟让人看不出丝毫修为深浅。
宋灵云与宋天玄见状,心中皆是一惊,正要开口询问,便听宋士山笑着介绍道:“灵云,天玄,还有明青这小子,快来见过你们的十三老祖,宋士然。”
“十三老祖?”
宋灵云与宋天玄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只知宋家有多位隐世老祖,却从未听闻过这位十三老祖的名号,可看对方与十祖宋士山平辈论交的姿态,显然辈分极高。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拉着身旁还在愣神的宋明青,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后辈宋灵云(宋天玄/宋明青),拜见十三老祖!”
宋士然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宋明青身上时,轻轻顿了顿,随即很快恢复平静,声音清冽如泉:“无需多礼,十哥传讯说,这里有个无法解开的封印?”
金石上前一步,对着宋士然拱手躬身:“宋道友,这封印我金蟾一族耗千年心力研究,始终寻不到破解之法,族中阵法师连其根基都探不透,今日便麻烦道友费心一看了。”
宋士然微微颔首,一缕淡青色灵光自手中漾开,缓缓覆上地面的黑白封印。
她莲步轻移,绕着巨大的圆形纹路缓缓行走,目光扫过每一处交织的阴阳纹路,偶尔抚过那些嵌在石髓中的赤红血纹,眉峰微蹙,周身平和的气息也随之一凝。
待绕着封印走满一圈,她才停在阵眼之处,收回灵光,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清冽:“这封印并非寻常禁制,核心与阴阳二气交融相济,血纹禁制不过是外层锁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是这阴阳之力缠结过深,且与地底灵脉相连,我虽窥得几分门道,却也不敢断言能破开。”
宋士山闻言,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笃定:“十三妹,你只管放手试试!
金石方才说了,这封印之内藏有能助人突破化神的至宝,对你我这种卡在元婴巅峰的修士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突破化神?”
第469章 明玉知道
宋士然眼底倏地闪过一抹浓烈的激动,素来淡然的眉宇间泛起一丝波澜。
她宋家不少修士,皆困在元婴巅峰半步不得进,化神境的门槛如同天堑,磋磨了他们数百年的心神,此刻听闻有能破境的至宝,如何能不动心?
但这份激动不过转瞬,她便敛去所有情绪,眉宇重归沉稳,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便一试。
只是这封印与阴阳灵脉相连,破解时恐有灵力反噬,诸位需退至三丈之外,谨防被余波所伤。”
众人闻言,连忙依言后退,金石更是抬手布下一层金蟾玄水结界,将四位金蟾长老与宋灵云几人护在其中,目光紧紧锁在宋士然身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宋士然见众人退远,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平和深邃的灵气骤然翻涌,月白色的素裙无风自动,一缕缕黑白二色的灵光自她周身萦绕而出,与地面封印的阴阳纹路遥遥相合。
“引阴入地,召阳升天,阴阳相离,血纹自解!”
宋士然猛地睁眼,清喝一声,掐出繁复的法诀,周身的黑白灵光骤然暴涨,化作两道丈许粗的灵光匹练,一黑一白,如同两条游龙,朝着地面的封印俯冲而去。
黑芒缠上封印的阴纹,白芒裹住封印的阳纹,两股力量缓缓牵引,原本交织缠绕的阴阳纹路竟开始缓缓分离,那些嵌在其中的赤红血纹失去了阴阳之力的滋养,渐渐褪去了血色,变得黯淡无光。
可就在阴阳纹路即将彻底分离的瞬间,封印中心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灵力反噬,一道赤红的血光自阵眼冲天而起,直逼宋士然面门!
“小心!”宋士山低喝一声,便要上前相助。
“无需!”宋士然抬手阻住他,素手翻转,一道阴阳太极图自她掌心浮现,稳稳挡在身前。
血光撞在太极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太极图剧烈震颤,宋士然的身子也微微一晃,唇角溢出一丝淡血,却依旧死死稳住身形。
“凝!”
她一声轻喝,周身阴阳灵光尽数灌入封印,黑白匹练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最后一缕缠结的阴阳纹路扯开。
可就在最后一缕阴阳纹路被扯开的刹那,那方圆形封印竟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黑白灵光,原本裂开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赤红血纹更是重新焕发出浓郁血色,层层叠叠缠上阴阳纹路,竟是比先前的禁制还要厚重几分,封印竟直接重归闭合,连一丝灵气都再难外泄。
宋士然周身灵光一散,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拭去唇角血迹,望着重封的禁制,眼中满是无奈。
“这封印似有灵智,方才破封的瞬间竟引动了地底灵脉的全部力量自我加固,以我如今实力,无能为力了。”
金石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纹丝不动的封印,方才眼中的狂喜尽数化作死寂,他踉跄着走上前,枯瘦的手掌抚上冰凉的石面。
“不可能……我金蟾一族苦守这瘴雾沼千年,代代耗费心血研究,难道到头来,竟还是一无所获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满是悲戚,金蟾四位长老垂首立在一旁,面色皆是黯淡,宋士山抿着唇没有说话,宋灵云与宋天玄也只是相视一眼,各自沉默。
这千年坚守的执念,终究还是败给了这道无解的封印,任谁心中都难免沉郁。
良久,金石才猛地回过神,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转头看向宋士山一行人,神色勉强压下悲戚,拱手道。
“今日劳烦诸位宋道友费心了,只是眼下封印重封,局面棘手,不如诸位先随我回外殿稍作歇息,容我金蟾一族稍作商议,再定后续对策。”
这话里的送客之意显而易见,金蟾一族千年的希冀落空,此刻心绪纷乱,自是不愿有外人在侧。
宋士山会意,点头道:“也好,我等便不打扰金道友了。”
众人皆转身准备离去,唯有宋士然依旧立在封印前,目光怔怔地落在那些交织的黑白血纹上,似是还在琢磨其中门道。
宋士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十三妹,这封印古怪至极,凭你我眼下的本事终究难破,不如先随我回宋家,翻遍族中上古古籍,说不定能寻到破解之法,总好过在此耗着。”
宋士然回过神,望着那毫无破绽的封印,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的不甘渐渐散去,终是颔首:“罢了,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言罢,她不再多留,转身便朝着洞外走去,素白的身影带着几分落寞,转瞬便消失在甬道尽头。
宋士山与金蟾几位长老寒暄两句,也带着宋灵云几人跟上,一行人沿着甬道缓缓离去,山洞中很快便只剩还有立在封印前迟迟未动的宋明青。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封印的阵眼处,方才宋士然破封的瞬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翻涌上来,让他忍不住凝神细看,连众人离去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催促:“青儿,众人都走了,还发什么呆?该走了。”
宋明青猛地回神,转头便见宋天玄立在甬道口,他望着那方封印的阵眼,喉间微动,突然开口:“爷爷,我见过这个图案。”
这话一出,原本已走出数步的众人皆是身形一僵,齐刷刷停下脚步,连正迈步出甬道的宋士然也转过身,清冽的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满是讶异。
宋天玄快步走上前,沉声追问:“青儿,你见过?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宋明青重重点头,指向地面的黑白纹路,“孙儿方才瞧着阵眼的纹路,与我见过的一件东西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一旁的金石早已按捺不住,猛地跨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颤抖:“宋小友,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这图案,你究竟在哪里看到的?”
第470章 找明玉来
“金道友,稍安勿躁。”宋士山抬手按住金石的肩头,压下他翻涌的情绪,随即转头看向宋明青,矮胖的身形微微前倾,眼底满是郑重,“青儿,莫要儿戏,仔细说说,你在哪里见过这纹路?”
宋明青迎着众人灼灼的目光,沉声道:“爷爷,你还记得弟弟被蜜蜂蛰的那一次吗?”
宋天玄闻言眉头微蹙,凝神思索片刻,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恍然,脱口道:“你是说玉儿和你进山采药,他被护花的灵蜂蛰了的那一次?”
“正是。”宋明青点头,语气肯定,“那一次玉儿晕倒了,我背他回来时,瞧见他有一枚罗盘,罗盘背面的纹路,便与这封印上的黑白图案一模一样,连黑白的纹路点缀处,都分毫不差。”
“玉儿?”宋士山挑眉,看向宋天玄,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这玉儿是何人?”
宋天玄垂眸,缓声道:“玉儿是我孙儿,明青的亲弟弟,宋明玉。”
金石便再度上前,眼中满是狂喜与急切,连连追问:“敢问宋道友,你这孙儿如今在何处?可否速速将他叫来?只要能解这封印,我金蟾一族必有重谢!”
宋天玄闻言,目光微沉,抬眼看向宋士山,唇齿轻抿,竟一言不发。
宋士山见状,心中瞬间了然——宋明玉此刻定是在执行宋家安排的任务,此事绝不能让金蟾一族知晓。
他当即抬手拉开金石:“金道友,你金蟾一族苦守千年都过来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明玉这孩子现下不在近处,贸然传讯恐生变数。不如这样,你我二人留在此处再斟酌斟酌封印的门道,也让天玄带着灵云、明青三人去寻明玉,待他们将人带来,再一同破解封印便是,既稳妥,也不误事。”
金石此刻也回过神来,方才自己因太过急切失了分寸,宋明玉既是宋家子弟,定有其行踪考量,他连忙拱手致歉,脸上满是愧色。
“是老夫失态了,唐突了宋道友,还望海涵。那便依宋兄所言,我们先回外殿等候,麻烦天玄道友几位了。”
一旁的宋士然眸光微动,上前一步淡声道:“此地瘴雾沼凶险,外头凶兽瘴气皆非寻常,我送他们三人一程,保路上无虞。”
宋士山颔首应下:“有劳十三妹。”
金石亦拱手道:“有劳宋道友。”
宋士然不再多言,素手轻挥,一道淡青色灵光裹住宋天玄、宋灵云与宋明青三人,脚下凝出一道灵光云桥,径直朝着洞窟外掠去。
宋士山与金石则带着金蟾四位长老,转身回了外殿,殿门闭合,只留那方阴阳血纹封印,静静卧在深处山洞。
灵光破空,宋士然带着三人飞在崇山之上,几人特意绕开了血魂殿的地盘。
待行至海域,宋士然才收了灵光,落地而立,清冽的目光直直看向宋明青:“青儿,你再仔细说说,你当真在明玉身上,见过与封印分毫不差的纹路?绝非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宋明青迎上她的目光,重重点头:“十三老祖,千真万确。那日玉儿被灵蜂蛰晕,我替他整理时,瞧见他有一枚青铜罗盘,罗盘背面的阵纹,黑白交织的走向,都与那封印阵眼处的图案,一丝一毫都不差。”
宋士然听罢,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亮芒,她抬眼望向流云宗的方向。
“那就好,既寻到了关键,便莫要耽搁。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去流云宗找明玉。”
她再次加快速度,抬手示意三人上前:“此去流云宗尚有万里之遥,我带你们三人,能省大半时间,走。”
四道身影化作一道青芒,朝着天际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
宋明玉自从将家族交付的令牌藏入流云宗秘境之后,便寻了一处灵气浓郁的位置修炼。
秘境之中无日月更替,唯有灵气流淌的轻响相伴,他沉心打磨筑基四层修为,转眼便过了一月。
这日,他打坐完毕,起身舒展筋骨时,恰逢李长老从洞府出来,宋明玉快步上前,拱手问道:“李长老,不知我们还要在这秘境中待多久?何时方能出去?”
李长老闻言,抬手拂了拂袖角的灵尘,脸上满是无奈,轻轻叹气:“明玉啊,如今外界妖兽情况如何不得而知,我们需要等外界消息。
所以何时出去,谁也说不准。快的话数月,慢的话,怕是要耗上几年。”
就在宋明玉准备回复时,秘境上方的天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原本凝实的灵光天幕竟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隙。
一道玄色身影踏光而来,衣袂翻飞,正是流云宗金丹长老魏玄。
宋明玉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师傅,您回来了?”
魏玄目光扫过宋明玉,神色淡漠,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沉声道:“魏浩何在?”
不远处的一处洞府中便窜出一道身影,魏浩一身锦袍,面色红润,快步走到魏玄身前,咧嘴笑道:“爹,你可算回来了!”
方才还冷若冰霜的魏玄,见了魏浩,眼底瞬间化开暖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关切:“爹回来了,秘境之中可有异动?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魏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着胸脯道:“爹放心,有宗门的禁制护着,我好得很,倒是外头,听说兽潮闹得挺凶,您没事吧?”
一旁的李长老见魏玄归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上前拱手,躬身问道:“魏长老,您既归来,想来外界的局势已稳?不知秘境的禁制何时能修妥,我们这些人,何时可以出去?”
这话一出,周遭的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期待——谁也不愿被困在这秘境之中,终日只能打坐修行,连外界的消息都难以知晓。
魏玄的目光从魏浩身上移开,落到李长老身上,神色重归淡漠,抬手掐诀算了一番,沉声道:“兽潮已平,我们可以出去。”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第471章 破败不堪
李长老闻言心头一松,却又陡然揪紧,连忙追问:“那宗门内情况如何?宗主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魏玄眉宇间凝着一丝沉郁,声音冷硬:“宗门遭兽潮冲击,殿宇灵脉损毁大半,弟子折损不少,此刻余下之人都在加紧修缮。至于宗主……至今下落不明。”
“宗主下落不明?”李长老惊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带着颤,“怎会如此?宗主已是金丹巅峰,怎会连踪迹都寻不到?”
周遭的弟子们也瞬间哗然,随即又被浓重的压抑笼罩,流云宗主乃是宗门定海神针,他失踪的消息,比兽潮来袭更让人心慌。
魏玄沉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摇头道:“兽潮之中出现数头金丹凶兽,宗主为护我们,独身引走凶兽,此后便再无音讯,我等几番搜寻,皆无所获。”
李长老面色惨白,又追问道:“那另外两位金丹长老呢?白长老与高长老,他们二人如何了?”
“白长老等人侥幸突围,已回宗门主持修缮事宜。”魏玄的声音更沉,带着几分悲戚,“高长老被数头金丹凶兽围攻,力竭陨落了。”
这话如重石坠地,山洞中瞬间死寂。高长老素来温和,待弟子亲厚,众人乍闻他陨落的消息,皆是心头酸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李长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一众弟子也都垂首沉默,脸上满是哀戚与惶恐。
秘境之外宗门残破,宗主失踪,长老陨落,前路茫茫,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魏玄抬眼扫过众人,沉声道:“事已至此,悲戚无用。无论宗门如今何等境地,我们先出秘境归宗,再做计较!”
一道淡紫灵光自人群后掠出,燕长老缓步上前:“魏长老所言极是,秘境之中并非久留之地,先出去汇合宗门众人,再寻宗主踪迹,共掌流云宗才是正理。”
两位金丹长老心意相通,一众弟子纵然心中惶恐,也知此刻别无选择,纷纷敛去悲色,躬身应道:“谨遵长老之命!”
宋明玉立在人群中,流云宗变故陡生,不知是否会耽误家族的计划,只是眼下,唯有先随众人出秘境,再做打算。
魏玄不再多言,抬手掐出繁复法诀,玄色灵光暴涨,朝着秘境天穹的裂缝拍去。
那道缝隙应声扩张,化作一道丈许宽的光门,浓郁的灵气夹杂着外界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走!”
魏玄一声低喝,率先踏光而出,燕长老与李长老一左一右护着弟子们,紧随其后。
宋明玉与一众弟子鱼贯而出,脚踏灵光,顺着光门掠向秘境之外。
众人踏过光门的刹那,周身灵光微敛,脚下已是秘境入口的寒潭水畔。
一行人沿着潭边的石径往山洞外行去,穿过山洞,眼前豁然开朗,灵山的全貌撞入眼帘,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连呼吸都凝住了。
昔日的流云宗灵山,何等气派?主峰流云峰直插云霄,峰顶的流云殿金瓦覆顶,飞檐翘角,殿宇连绵,日光下耀得人睁不开眼。
两侧的青岚峰、落霞峰层峦叠翠,灵树成荫,丹房、药圃、炼器阁错落其间,常年飘着丹香与灵气。
可如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流云殿的峰顶塌了大半,凌霄殿的金瓦碎落满地,露出内里焦黑的木梁,殿门倒在地上,刻着流云宗宗规的石碑裂成了两半,碑上的字迹被血污糊住,依稀能辨出几个残缺的字。
飞檐断折,悬在半空,被几根焦黑的木柱勉强撑着,风一吹,便发出“吱呀”的声响,似是随时都会坠落。
峰腰的配殿尽数被毁,丹房的丹炉翻倒在地,炉中还留着烧熔的丹渣,混着碎石与焦土,药圃里的灵草被踏得稀烂。
此刻的灵山,哪里还是什么仙宗圣地?不过是一片断壁残垣,焦土遍地,满目疮痍。
灰雾笼罩着整座山峰,日光透过灰雾洒下来,成了淡淡的昏黄,落在碎瓦残垣上,更添了几分萧瑟与悲凉。
燕长老与李长老亦是红了眼眶,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流云峰的方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莫要悲戚!”魏玄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威严,在灵山的上空回荡,“凶兽虽恶,却未能灭我流云宗!
只要我等还在,流云宗便在!今日的断壁残垣,终会成为明日的流云盛景!”
他抬手一挥,玄色灵光扫过四方,沉声道:“诸位弟子,即刻行动!弟子随我清理山道,收殓同门遗体,妥善安置,为逝去的同门立碑。
紫府弟子随李长老修缮殿宇,加固护山阵法,清点宗门物资!今日不休,明日不休,直至灵山重焕生机!”
“谨遵魏长老之命!”
流云宗的灵山之上,三日的忙碌未曾停歇。碎石被清走,山道复通,焦黑的断木被堆作一处,逝去同门的遗体得以妥帖安葬在山侧的灵骨坡,立起简易的木碑。
坍塌的殿宇被临时用灵木撑住,翻倒的丹炉、炼器炉被归置到一处,药圃里也重新翻了土,种下尚存的灵草籽种。
虽依旧可见断壁残垣,灰雾也未完全散尽,却已没了初时的破败狼藉,灵山之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气,弟子们脸上的悲戚,也被连日的忙碌磨去了几分,多了些沉凝的坚定。
这日午后,魏玄遣弟子传讯,令宗门所有长老与弟子齐聚流云殿前的空地上。
昔日铺着白玉阶的空地,如今只余一片平整的焦土,弟子们按修为列队站定,筑基、紫府、外门弟子依次排开。
燕、李、白三位长老立在队伍前方,神色皆有几分疑惑。魏玄一身玄色道袍,立于流云殿残存的台基之上,周身金丹八层的气息隐隐散开,目光扫过众人,沉凝不语。
待众人到齐,魏玄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灵力传荡开来,落在每一个弟子耳中:“三月之前,兽潮破我山门,毁我殿宇,伤我同门,连宗主也因护佑宗门,独身引走凶兽,至今下落不明。
此仇此恨,我等皆记在心头,每一个流云宗弟子,都该心怀愤怒。
但愤怒无用,唯有提升自身修为,磨砺功法灵器,他日方能报仇雪恨,护我流云宗不再受此劫难。这是我等眼下最该做的事。”
台下弟子纷纷颔首,眼中燃起怒火与坚定,皆是认同魏玄所言。
第472章 宗门内乱
唯有李长老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拱手道:“魏长老所言极是,提升修为确是要事,但宗主下落不明,此事才是重中之重。
宗门不可一日无主,可眼下最该做的,是遣弟子四处搜寻宗主踪迹,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万万不能放弃。”
白长老与燕长老亦连忙附和,白长老沉声道:“李长老说得对,宗主乃宗门定海神针,只要寻回宗主,流云宗便有主心骨,后续修缮、修炼之事,也能更有条理。
当务之急,是寻宗主,而非其他。”燕长老也点头:“三位长老中,魏长老修为最高,不如由魏长老安排人手,分四路搜寻越国境内,务必找到宗主踪迹。”
三位长老的话音落下,台下弟子也纷纷低语,皆是认同寻回宗主的提议。
可台基之上的魏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他望着三位长老,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缓缓道:“宗主失踪多日,流云海域内我已遣人搜寻过数遍,毫无踪迹,怕是早已遭了凶兽毒手。
如今灵山残破,弟子人心浮动,凶兽或许还在周边虎视眈眈,此时再分散人手去搜寻,若是再遇袭,流云宗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正如李长老所言,宗门不可一日无主,依我之见,眼下最要紧的,是推举出一位代理宗主,总领宗门大小事务,主持修缮、修炼、加固阵法诸事,稳住宗门人心。”
“代理宗主?”李长老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魏长老,宗主只是下落不明,尚未确认陨落,此时推举代理宗主,未免太过仓促,也对宗主不敬!”
“李长老此言差矣。”魏玄向前一步,金丹巅峰的气息骤然释放,压得台下低阶弟子微微躬身,“宗主若真的尚在,寻回之日,代理宗主自会退位让贤。
可若是宗主已然陨落,我等迟迟不立主事之人,流云宗迟早会分崩离析!这是为了整个流云宗着想!”
白长老当即上前反驳:“即便要立代理宗主,也该等寻遍各处,确认宗主踪迹后再议!此刻立主,于情于理都不合!”
燕长老也沉声道:“魏长老,此事太过草率,万万不可行。”
三位长老齐齐反对,神色坚定,台基下的弟子也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有认同长老之言的,也有面露迟疑的,一时之间,场面有些纷乱。
魏玄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依旧沉声道:“我意已决,宗门不可一日无主。今日便在此议定,推举代理宗主之事,刻不容缓。”
他抬手指向自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宗门四位金丹长老,高长老陨落,燕、李、白三位长老皆是金丹中期,唯有我是金丹巅峰,修为最高,资历最老,这代理宗主之位,理应由我来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玄道:“魏玄!你竟敢如此!宗主尚在人世,你便觊觎宗主之位,安的什么心!”
白长老与燕长老也面色铁青,周身灵气微漾,显然已是动了怒。
台下的宋明玉站在筑基弟子的队伍中,抬眼望着台基之上神色冷硬的魏玄,心头瞬间了然。
哪里是为了宗门着想,不过是借着兽潮之乱,宗主失踪的契机,想要篡位夺权罢了。
他素来知晓自己这位师尊性情凉薄,平日里在宗门中也多有结党营私,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急不可耐,宗主才失踪数日,便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索要代理宗主之位。
宋明玉心中冷笑,眼底掠过一丝鄙夷。他看不起魏玄的为人,若非为了潜伏在流云宗,完成家族的任务,被逼无奈,他也绝不会拜入魏玄门下。
可此刻,看着魏玄那副志在必得、霸道蛮横的模样,他又不得不佩服,佩服魏玄的野心,佩服他的果决,竟能借着宗门大难之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堂而皇之地谋夺宗主之位。
灵山之上,风卷着尘土掠过,流云殿残存的木梁发出“吱呀”的声响,似是在哀叹这宗门的内忧外患。
三位长老与魏玄对峙着,周身灵气激荡,气氛剑拔弩张,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兽潮之难未过,宗门内部竟又起了纷争,这流云宗的前路,怕是愈发渺茫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一名身着紫府修士制式道袍的中年弟子越众而出,对着台基上的几位长老躬身拱手:“诸位长老,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玄侧目看来,眸光微沉:“但说无妨。”
“如今流云宗遭此大难,殿宇残破,同门陨落,宗主失踪,本就已是风雨飘摇。
此时最要紧的从不是争持,而是上下一心,团结起来共渡难关。
若是长老们起了分歧,弟子们心生动摇,怕是才真的让宗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望几位长老以宗门大局为重,莫要因一时争执,寒了众弟子的心。”
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戳中要害,台下弟子们纷纷颔首,眼中皆是认同之色。
是啊,兽潮之祸未平,宗门已是满目疮痍,此刻自相争执,不过是徒增内耗。
李长老闻言,面色稍缓,转头看向魏玄,语气带着几分冷硬与不耐:“魏玄,你也听到了,弟子们尚且知晓以大局为重,你我身为宗门长老,岂能在这弟子面前争执不休,惹人笑话?
走,随我等去内殿商议,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清楚!”
他话落,又对着白、燕二位长老使了个眼色,其意不言而喻——莫要在外人面前闹得太难堪,凡事留几分余地。
魏玄眼底的厉色稍敛,金丹巅峰的气息缓缓收束,他瞥了一眼那紫府修士,又扫过台下窃窃私语的弟子,心知此刻再僵持下去,反倒落了下乘。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也罢,便依你所言,去内殿说。”
第473章 天奴动手
待四位长老的身影彻底不见,流云殿前的焦土空地上,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压抑的气氛尽数消散,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声音由小到大,渐渐嘈杂。
“我的天,魏长老这是摆明了要做代理宗主啊,方才那架势,也太霸道了。”一名外门小弟子拉着身边的同门,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愕。
“可不是嘛,宗主只是失踪,又没确认陨落,他这时候急着争位,吃相也太难看了。”
旁边的弟子附和着,语气里满是不满,“高长老刚陨落,他不想着寻宗主、报血仇,反倒先想着夺权,真是让人寒心。”
“可魏长老毕竟是金丹巅峰,宗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真能稳住局面,做代理宗主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有弟子面露迟疑,小声辩驳,“再说了,宗主失踪这么久,万一真的遭遇不测,宗门总不能一直无主吧。”
“话虽如此,可也该等寻遍宗主踪迹,确认结果后再议啊!”一名内门弟子皱着眉反驳。
“李、白、燕三位长老说得没错,魏长老这也太急了,摆明了是觊觎宗主之位已久,借着兽潮的机会发难罢了。”
人群中,宋明玉静静立在筑基弟子的队伍里,听着周遭的议论。
身旁的同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明玉,你是魏长老的亲传弟子,你说说,魏长老他真的要篡位吗?这要是魏长老做了代理宗主,以后宗门怕是要变天了。”
宋明玉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长老们的事,岂是我等弟子能妄议的?安心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那同门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闭了嘴,转身又去和其他人议论。
宋明玉却依旧立在原地,望着内殿的方向,心头正思忖着四位长老内殿商议的结果,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那是贴身藏着的寻龙盘,此刻传来的冰冷感觉,这般刺骨冰寒,乃是大凶之召,预示着即刻便有致命危险近身!
宋明玉心头一沉,瞬间敛去所有思绪,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流云殿前的弟子仍在扎堆议论,神色各异,无人有异动,断壁残垣后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焦木的轻响。
一切看似平常,可那股从寻龙盘传来的寒意却越来越浓,危险的预感如潮水般将他包裹,让他呼吸都滞了几分。
他不知危险藏于何处,是魏玄为了独掌宗门要清理异己,还是兽潮余孽潜伏,亦或是其他势力盯上了流云宗的乱局?
但寻龙盘的警示从无虚言,留在此地,必是死路一条。
来不及多想,宋明玉脚下灵光微凝,借着人群的遮掩,身形如一道轻烟般向后掠去。
他不敢动用全力,怕引起注意,只借着残垣断壁的遮挡,几个起落便绕开了人群,朝着流云宗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的山门只剩半道残破的石拱,守山弟子寥寥无几,皆心不在焉,宋明玉几乎未受阻拦,便掠出了流云宗的山门界域。
可他刚踏出山门外的山道,尚未松一口气,三道黑色身影便如鬼魅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带着凛冽的劲风,瞬间将他的去路堵死。
那三人皆身着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眸,周身气息凝而不发,宋明玉运足灵力去探,竟察觉不到半分修为波动,这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至少是紫府境,甚至更高!
心头剧震,宋明玉只当是仇家寻来,当即转身便要往回逃,手中也拿出了灵剑,准备殊死一搏。
“明玉,随我走。”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为首的黑衣人口中传来,声音透过灵力,清晰地落在宋明玉耳中,并无半分杀意,反倒带着几分急切。
宋明玉的身形猛地顿住,脚步僵在原地。
对方竟直呼他的名字,他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厉声喝问:“尔等是何人?为何知晓我的名字?”
为首的黑衣人并未多言,只是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凌空抛向宋明玉。
那令牌通体呈暗金色,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龟,正是宋家的身份令牌!
宋明玉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颤抖,抬头看向三人,眼中的警惕稍减,却依旧带着疑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三人身上虽气息凛冽,却藏着一丝与哥哥,族长身上相同的气息。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再次追问。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瞬至宋明玉身后,带着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扣住了他的肩颈。那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宋明玉下意识运起全身灵力想要反抗,可刚凝起灵光,便被一股更浑厚的力量瞬间压制,经脉像是被冻住一般,连抬指的力气都无。
“没时间了,快走。”身后黑衣人沉声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急切。
宋明玉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股灵力威压,远比他师尊魏玄的金丹巅峰气息更甚,这是元婴境的修为!
宋家竟有元婴境的强者?
他被黑衣人扣着肩颈,周身灵力被彻底禁锢,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对方带着,与另外两位黑衣人一同朝着天际掠去。
三道黑影裹着他,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流云宗的断壁残垣在视线中飞速后退,耳边只剩呼啸的劲风。
就在三人掠出数里,即将隐入云层之际,流云宗的上空突然风云变色,原本昏黄的天骤然阴沉下来。
滚滚黑云翻涌汇聚,紫电在云层中游走,雷鸣之声震耳欲聋,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从流云宗方向席卷而来,直追几人身后。
紧接着,一道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在天地之间,透过翻涌的黑云,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天奴宗的杂碎,你们要赶尽杀绝不成?”
宋明玉心头一怔,天奴宗?难道方才寻龙盘的大凶之召,并非来自流云宗的内乱,而是天奴宗。
扣着他的黑衣人闻声,速度陡然又快了几分,冷声道:“是天奴宗的杂碎,被发现就麻烦了,速走!”
话音落,为首的黑衣人抬手一挥,一道暗金色的灵光从掌心迸发,四人速度加快。
而流云宗上空的黑云之中,数道黑影窜出,皆身着灰衣,面覆妖兽面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气,正是天奴宗的标志性装扮。
第474章 兄弟会和
宋明玉被禁锢在半空,耳中还能听见流云宗方向传来的轰鸣巨响,那是金丹境乃至更高修为碰撞的震荡,连数里之外的天地灵气都在翻涌。
他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底却翻江倒海,天奴宗到底是为了什么,出动了这么厉害的修士。
扣着他的黑衣人速度愈发迅疾,衣袂在劲风里猎猎作响,沉凝的声音里终于透出几分焦灼。
“方才那股威压,是化神境的气息,天奴宗竟真的出动了化神修士,快走!”
三人周身灵光暴涨,暗金色的宋家灵力交织成一道遁光,裹着宋明玉朝着越国内陆方向疾驰。
风驰电掣间,海域岛屿河流在视线中飞速倒退,他们不敢有半分停歇,一路掠过高山险壑,足足飞了三个时辰,身后流云宗的厮杀声早已淡去,可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威压,却始终如附骨之疽,未曾消散。
就在几人以为暂时摆脱追兵之际,前方天际忽然亮起四道淡青色灵光,四道身影凌空虚立,径直拦在了遁光前方。
为首者一身素色道袍,周身青芒流转,正是宋士然!她身侧,宋天玄、宋明青与宋灵云三人并肩而立。
见到来人,扣着宋明玉的黑衣人猛地收住遁光,悬在半空,方才的焦灼瞬间化作恭敬,对着宋士然躬身拱手:“十三老祖!您怎么来了?”
宋明玉抬眼望去,看清那几道熟悉的身影,眼眶骤然发热。爷爷,哥哥,,还有族长宋灵云!
激动与暖意翻涌在心头,他拼命想张口呼喊,可周身的禁锢仍在,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宋士然的目光落在被禁锢的宋明玉身上,清冽的眸底闪过一丝急色,随即看向身前的黑衣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如此仓促?”
为首的黑衣人连忙回道:“十三老祖,天奴宗在流云宗出现了,还出动了化神修士!”
“化神修士?”
宋士然闻言,脸色骤变,清冽的眸底瞬间凝起浓重的凝重与紧张,周身的青芒陡然暴涨。
她转头看向宋天玄几人,眼神一沉:“快走!化神修士的威压能覆盖千里,留在此地必被追上!”
她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灵光化作屏障,将众人尽数笼罩其中。“向来路走!”
八道灵光裹着众人一路疾飞,不敢有半分停留,身后那股化神境的阴冷威压如影随形,直至掠入一片茫无涯际的海域,落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之上,才堪堪收住遁光。
这座孤岛草木枯败,礁石嶙峋,四下里只有海风卷着浪涛拍击崖壁的声响,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显然是一处被遗忘的绝地,倒也成了暂时避祸的好去处。
众人刚落地,宋士然便转过身,目光落在被黑衣人护在身侧的宋明玉身上,清冽的眸底带着几分审视,开口问道:“他是谁?”
宋明青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宋士然躬身,又转头看向宋明玉,对着宋士然道:“十三老祖,他便是我亲弟弟,宋明玉。”
那扣着宋明玉的黑衣人这才恍然想起,一路仓促竟忘了解开他身上的禁锢,连忙抬手撤去灵力,口中连声道:“疏忽了。”
灵力禁锢一解,宋明玉只觉经脉瞬间通畅,积压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几步冲到宋明青面前,攥着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后怕。
“哥!你怎么来了?方才流云宗上空那阵仗,也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天奴宗都出动化神修士了,要是晚一步……”
他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絮絮叨叨说着方才的惊险,宋明青听得眉头微皱,抬手便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休得啰嗦,见过十三老祖!”
宋明玉的话戛然而止,顺着宋明青的目光看向那名身着素色道袍的女子,她立在礁石之上,青丝微扬,面容不过二十余岁,眉眼清冷,周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与他想象中须发皆白的“老祖”模样判若两人。
少年心性的他一时忘了礼数,非但没有躬身拜见,反倒转头看向宋明青,一脸的难以置信,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哥,你开玩笑吧?她看着这么年轻,怎么会是老祖?”
宋天玄面色一变,连忙对着宋士然躬身请罪:“十三老祖恕罪,明玉年幼无知,口无遮拦!”
宋灵云也面露急色,对着宋明玉低喝:“明玉!不得无礼!”
宋明玉被众人的反应弄得一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言,可看着宋士然那张年轻的脸,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当“老祖”的人啊。
宋士然却并未动怒,清冽的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唇角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周身的威压散了几分,淡淡开口:“宋家的后生,倒是出了个有趣的人。”
她抬手拂过袖角:“我修的是驻颜术,寿元已过三千载,你说,该不该叫老祖?”
一股磅礴却温和的灵力威压散开,虽不及方才黑衣人那般霸道,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直压得宋明玉心头一凛,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三千载寿元!
他心头巨震,这才明白眼前这年轻女子,竟是宋家真正的老祖,忙不迭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孙儿宋明玉,见过十三老祖,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老祖恕罪!”
宋士然微微颔首,敛去眸中笑意,目光转向为首的黑衣人,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千虎,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被唤作宋千虎的黑衣人上前一步,躬身垂首,语气恭谨:“十三老祖,晚辈也知之甚少。我等三人原在密室潜伏,突然收到家族传音符,只言天奴宗已动手,命我等即刻带明玉撤离。”
宋士然素色道袍的袖口微微晃动,眸底凝起思索:“传音?看来家族早已察觉天奴宗的图谋,只是事出紧急,来不及细说前因后果。”
她抬眼扫过众人,又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往何处去?”
第475章 小弟无礼
宋千虎抬眸,沉声道:“回十三老祖,这些时日在流云宗,我等已探明宗门内两处秘境的具体位置,尽数传与了家族。
我等三人接下来打算前往空明寺,据消息称,空明寺内也藏着一处秘境,需前去查清确切方位。”
宋士然听罢,微微点头,清冽的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淡淡开口:“既如此,你们便动身吧。明玉留在这里。”
宋千虎三人闻言,当即躬身领命,对着宋士然拱手道:“谨遵老祖吩咐,我等这便动身前往空明寺。”
“嗯。”宋士然微微抬手,“去吧,路上小心,天奴宗最近活动频繁,怕是在各处要道都布了人手。”
“晚辈省得。”
三人再行一礼,又对着宋天玄、宋明青几人颔首示意,随即周身暗金色灵光暴涨,三道黑影化作三道遁光,瞬间掠向天际,转眼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孤岛之上,瞬间只剩宋士然、宋天玄、宋明青、宋灵云与宋明玉五人。
宋明玉立在原地,看着宋千虎几人离去的方向,心头的震撼仍未散去,趁众人目光未及,他连忙伸手偷偷拉了拉宋明青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切追问:“哥,十三老祖到底是什么实力?方才那股威压,比千虎叔他们强太多了!”
宋明青瞥了眼不远处的宋士然,也放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敬畏:“应是元婴巅峰,离化神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元婴巅峰!”宋明玉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激动起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与笃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宋家肯定藏着实力!
我早想了,咱们家族怎会只有表面这点底蕴,麒麟血脉传承这么久,定然有不为人知的强者,果然如此!”
他越说越兴奋,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雀跃,手舞足蹈的模样全然没了方才的拘谨,活脱脱一副如他所愿的模样。
宋明青见他这般失仪的疯癫样子,生怕被宋士然看见,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喝一声:“噤声!休得胡闹,老祖还在跟前!”
宋明玉这才稍稍收敛,却仍难掩眼底的喜色,偷偷朝宋士然的方向望了一眼,满是惊叹。
这边的动静终究还是被宋天玄看在眼里,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对着宋士然躬身赔罪,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十三老祖,明玉这孩子自小体弱多病,性子跳脱,又被明青惯坏了,方才失仪,还望老祖莫要责怪。”
宋士然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冽的眸底漾开几分柔和,对着宋天玄摆了摆手,声音轻缓:“怪他作什么?少年人心性,鲜活些才好,总比死气沉沉的强。”
她抬眼看向宋明玉,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似有洞察般,淡淡开口问道:“明玉,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罗盘?”
此言一出,宋明玉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惊愕,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那寻龙盘被他贴身藏在衣襟内,是他最大的秘密,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十三老祖竟一眼便知?
宋明玉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应声:“老祖,孙儿确实有这么一个黑白玉盘。”
宋士然淡声道:“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话落音的瞬间,宋明玉肠子都悔青了,心底狠狠骂自己方才沉不住气,只顾着雀跃显摆,竟引来了老祖的注意,若是老老实实站着,何至于此?那寻龙盘可是他最大的依仗,藏着旁人不知的秘密,怎愿轻易示人。
他杵在原地,手指抠着衣料,眼神躲闪,竟有几分迟疑不动。
宋士然瞧出他的顾虑,清冽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我不要你的,只是看看。”
宋明玉眼睛倏地一亮,抬头看向她,脱口便问:“老祖说话算数?”
“放肆!”
宋明青的怒斥与巴掌同时落下,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宋明玉后脑勺,震得他脑袋一懵,宋明青沉脸低喝:“怎敢这般与老祖说话?老祖何等身份,岂会骗你一个后生!”
宋明玉捂着后脑勺,余光瞥了眼宋士然,见她并未动怒,才稍稍放下心,只是握着寻龙盘的手依旧不舍。
他传音之法对着胸前的寻龙盘轻唤:“前辈?前辈你醒了没?”
一遍,两遍,三遍……
心底的呼唤石沉大海,寻龙盘毫无动静,显然寻龙前辈仍在沉眠。
宋明玉没了底气,却也不敢违逆老祖的意思,只得满心不舍地松开衣襟,小心翼翼地将寻龙盘从怀里掏了出来。
那黑白罗盘巴掌大小,宋明玉捏着玉盘的边缘,慢吞吞地走上前,将寻龙盘递向宋士然,脸上还带着几分心疼,小声嘀咕:“老祖,您看完可得还我……”
宋明青又要呵斥,却被宋士然抬手拦下。
宋士然抬手虚引,那黑白寻龙盘便从宋明玉手中飘出,稳稳落进她掌心。
玉盘入手微凉,她轻拂过盘面交错的纹路,眸底骤然凝起一丝讶异,这纹路走势、盘心的玄奥图案,竟与金蟾一族洞府深处地面上刻着的封印分毫不差。
她捏着罗盘反复翻转观察,一遍遍查看那些古朴纹路,元婴巅峰的灵力悄然探入,想要窥探玉盘内里的玄妙,可灵力刚触到盘面,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半点也渗不进去。
更让她诧异的是,掌心的罗盘竟似有了灵智一般,隐隐透着一丝排斥的意味,那股极淡的抗拒感。
这罗盘,竟在反感她的触碰。
宋士然凝眉思索许久,灵力试了数次,终究探不透这玉盘的底细,只得抬眼看向宋明玉:“这罗盘,你从何处得来?”
宋明玉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闻言连忙垂首回道:“回老祖,孙儿小时候身子弱,没法随族中长辈外出修炼,只能在家族宅院附近玩。
一次在后院的乱石堆里翻找玩意儿,无意间就从石头缝里抠出了这个,看着新奇便一直带在身上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垂着眸不敢看宋士然。
宋士然眸光微沉,定定看着他,显然是半信半疑——这般玄妙的至宝,岂会轻易藏在寻常乱石堆中,偏生被一个稚童捡到?
见宋士然神色未缓,宋明青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老祖,明玉所言属实。晚辈第一次见这罗盘时,明玉尚且年幼,因体脉孱弱,从未踏出家族山门半步,绝无可能从别处得来异宝。”
有宋明青佐证,宋士然眸中的疑虑淡了几分,她微微颔首,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排斥,忽然问道:“你可是给这罗盘认主了?”
第476章 废话不断
宋明玉老老实实应声:“回老祖,没错,孙儿得到后不久,便无意间以精血认主了。”
宋士然淡声问:“你会用它?”
宋明玉腰背微挺,据实回道:“回老祖,孙儿略懂一二,先前帮家族寻那几处矿脉,靠的便是这罗盘。”
一旁宋灵云连忙颔首佐证:“老祖所言不虚,明玉这孩子凭此罗盘,竟为家族寻出几处矿脉,解了族中灵石匮乏的燃眉之急。”
“哦?”宋士然表现一丝惊讶,抬眼打量着宋明玉:“你竟还有这般本事?”
宋明玉忙拱手躬身,脸上带着少年人的腼腆,语气谦逊:“老祖过奖,不过是略懂一二,侥幸罢了。”
宋士然闻言,唇角微勾,手腕轻扬,那黑白罗盘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宋明玉飞去。
宋明玉眼疾手快,忙伸手稳稳接住,心头一松,二话不说便揣回衣襟内,牢牢按在胸口,生怕再被人讨要去。
宋士然看他这副护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问道:“这罗盘,可有名字?”
宋明玉脑中飞速闪过念头,脱口便答:“回老祖,名唤阴阳八卦盘。”
宋士然眸光微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耐人寻味:“不错的名字。”
她不再追问,转身望向天际,周身淡青色灵光微漾,沉声道:“事不宜迟,你等随我去金蟾一族的洞府。”
宋天玄、宋明青与宋灵云三人闻言,当即躬身领命:“谨遵老祖吩咐。”
五道灵光瞬间自孤岛升空,朝着越国腹地疾驰而去,海风被遁光劈开,脚下的云海飞速倒退。
宋明玉跟在宋明青身侧,按捺不住心头好奇,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哥,金蟾一族是什么来头?我怎么从未听过?”
宋明青侧目看他,声音裹着灵力传入他耳中:“金蟾一族是血脉族群,族中修士皆拥有金蟾血脉,擅长用毒。”
宋明玉眼睛微亮,又问:“那是不是和我们宋家的麒麟一族一样,都是传承久远的血脉族群?”
宋明青颔首:“大体相仿,皆是万灵血脉榜上有名的族群,且与我宋家,尚有几分渊源。”
宋明玉眼睛瞪得溜圆,又凑上去追问:“那金蟾一族是不是特别厉害?族里也有老祖这样的强者?”
宋明青目视前方,遁光速度未减,只淡淡应了声:“自然是厉害的,能在灵界立足的古老血脉族群,岂会平庸。”
这话勾得宋明玉心头更痒,又问:“那我们麒麟一族,是不是比金蟾一族还要强?族里除了十三老祖,还有其他隐藏的强者吗?”
宋明青眉峰微蹙,侧眸瞥了他一眼:“此事涉及家族秘辛,不是你该问的。”
宋明玉碰了个软钉子,却半点没消了好奇心,见问不出哥哥的话,便调转方向,凑到宋天玄身侧,扯着他的衣袖小声问:“爷爷,哥不肯说,你跟我说说呗,咱们宋家到底藏了多少底蕴?以前怎么从没听你们提过?”
宋天玄无奈摇头,抬手拍开他的手:“明玉,莫要胡闹,老祖在前,休得絮叨,家族之事,岂是你能随意打听的。”
被爷爷拒绝,宋明玉又转向宋灵云,眼睛眨了眨,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族长叔,你肯定知道的多,就透露一点点?比如咱们族里还有没有元婴境的长辈?”
宋灵云面色一正,沉声道:“明玉,适可而止,方才老祖已然宽宥你的失仪,切莫再肆意妄为,家族秘密,不可多问。”
三人接连以家族秘辛为由回绝,宋明玉却半点没气馁,反倒越被拒绝越好奇,绕着三人的遁光来回飞,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拽着宋明青的衣袖追问血脉传承的细节,一会儿凑到宋天玄身边打听家族过往的机缘,一会儿又拉着宋灵云问金蟾一族与宋家的渊源到底是什么,连珠炮似的问题抛出来,没半分停歇。
起初三人还耐着性子敷衍两句,到后来只觉耳边嗡嗡作响,烦得心头直冒火。
宋明青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宋天玄连连摆手不愿搭理,宋灵云更是干脆闭了眼,装作听不见,连遁光都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些。
宋明玉却浑然不觉,依旧追着三人问东问西,前方的宋士然听着身后的动静,清冽的眸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回头呵斥,只当是少年心性,由着他去了。
遁光穿云破雾,前方天际渐渐浮现出一片氤氲的灰绿色泽,宋士然抬眼瞥了眼身侧还在追着宋明青问东问西的宋明玉:“明玉,入了金蟾一族的地界,少说话,多留心。”
宋明玉连忙凑到宋士然遁光旁追问:“老祖,那我们来金蟾一族到底做什么?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宋士然目视前方沼泽,淡淡道:“去了便知,无需多问。”
五道灵光缓缓敛去,几人稳稳落在毒泽渊的沼泽之上,脚下青黑色的淤泥泛着泡。
刚站定片刻,脚下的沼泽忽然翻涌起来,一圈圈黑色漩涡自地面旋开,浓郁的土黄色灵光裹着两道身影从漩涡中缓步走出。
宋士然见了二人,微微颔首:“十哥,回来了。”
宋灵云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十祖,机缘巧合,在路上碰到明玉,便一并带过来了。”
他伸手拉过还在打量四周的宋明玉,将他推到宋士山面前,沉声道:“明玉,这是家族十祖,还不快拜见。”
宋明玉回过神,连忙躬身行礼,脆声道:“孙儿宋明玉,拜见十祖!”
宋灵云又指向身侧的金石,介绍道:“这位是金蟾一族的金石大长老,元婴境的前辈。”
宋明玉不敢怠慢,又连忙躬身,规规矩矩道:“拜见金前辈!”
金石见脸上瞬间堆起笑意,一双圆眼眯成了缝,上前一步便要拉他:“明玉小友不必多礼,快,随老夫往洞府内请!”
元婴修士的热情,让宋明玉猝不及防,他从未见过这般亲和的元婴前辈,一时竟有些无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宋士山见状,当即笑骂一声:“死蛤蟆,急什么?瞧你这猴急样,都把我宋家后辈吓到了。”
金石一拍脑门,连忙收回手,对着宋明玉拱手赔笑:“明玉小友勿怪勿怪,老夫性子急了些,只是有要事想求,一时失了分寸。”
第477章 阴阳二气
宋明玉被金石这直白的热情弄得心头打鼓,闻言连忙拱手,眼底满是疑惑,脆声问道:“金前辈客气了,只是晚辈实在好奇,不知前辈口中的要事,究竟是何事?竟劳烦前辈这般相待。”
宋士山摆了摆手:“你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问题,先进洞府再说,里头自有分晓。”
宋明玉被十祖一句话堵了回去,只得讪讪收了话头,乖乖跟在众人身后。
金石大长老走在最前引路,脚下的青黑淤泥漩涡再开。一行人快速落下,洞内传来隐约的灵力波动,显然早已有人等候。
刚踏入洞府,便见两侧立着十数名金蟾一族修士,见金石进来,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大长老!”
金石微微颔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转身对宋士然说道:“我们直接去石室吧。”
宋士然、宋士山几人亦紧随其后,宋明玉被宋明青拉着,走在中间,一路好奇地打量着洞内景象。
很快进入最后的石室,地面正中央,竟刻着一个与寻龙盘上一般无二的黑白封印。
众人踏入石室,宋士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清冽的眸底带着几分郑重,沉声道:“明玉,这就是我们找你来的目的。”
她指向地面的黑白封印,继续道:“你身上的罗盘,与这封印的纹路、图案,分毫不差,你且仔细看看,认不认识这个封印?可有办法将它打开?”
宋明玉闻言,连忙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面的封印,胸口的寻龙盘共鸣愈发强烈,温热的感觉传来,他知道这是大吉之召。
一旁的金石见他蹙眉,连忙上前一步,补充道:“明玉小友,没错!这封印困着我金蟾一族的一桩机缘,亦是关乎我族与你宋家的大事。
你若是能够将这封印打开,我金蟾一族必有重谢。
这封印旁人便是元婴境修为,倾尽灵力,也撼不动这封印分毫,十三祖都已经试过。”
宋明玉看着地面封印的纹路,心头翻涌,这交错的阴阳图案,环布的八卦方位,分明是在地球时随处可见的太极八卦图。
他曾在卢家的古籍拓片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那时只当是寻常古纹,竟不想在此处见着这般大阵仗。
他抬起身,对着宋士然与金石拱手,声音朗然:“老祖,金前辈,我认识这图案,此乃太极八卦图,以阴阳为基,八卦定方位,衍化天地乾坤。”
金石一双圆眼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急切更甚,上前一步攥住宋明玉的手腕,声音都带着颤:“明玉小友,你既识得,那可有办法打开这封印?”
宋明玉被他攥得一僵,下意识便要摇头——他虽识得图案,却从未学过解封之法,可话未出口,一道苍老的声音陡然在他识海间响起,正是沉眠许久的寻龙盘器灵:“小子,说你可以。”
那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宋明玉心头猛地一喜,忙以神识传音急切追问:“寻龙前辈!你终于醒了?”
“自然。”寻龙前辈的声音在识海间回荡,带着几分雀跃,“这石室底下藏着天地九气中的纯阴纯阳二气,正是我恢复灵力所需的本源,遇着这等机缘,岂有不醒的道理。”
宋明玉心头大石落地,嘴角不自觉扬起,却因几人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强压着喜色,只凝眉作思索状。
一旁的宋士然见他半晌不语,只垂眸凝神,清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唤道:“明玉?你在哪里见过这太极八卦图?可是想到了解封之法?”
宋明玉抬眼,迎上众人期盼的目光:“回老祖,晚辈曾在卢家的古籍拓片上见过此图,亦略通些阴阳八卦的衍化之理,这封印,晚辈有办法打开。”
金石闻言,当即松了攥着他手腕的手,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好!明玉小友果然天纵奇才!只要能打开这封印,我金蟾一族必定重谢!”
宋士山亦捋着胡须,眸底满是赞许,对着宋明玉点头:“明玉,放手去做,有老夫与十三祖在,莫要顾虑。”
宋明青与宋天玄、宋灵云站在一旁,眼中皆是欣慰与讶异,谁也未曾想,宋明玉竟真的识得这上古封印,还能解封。
宋明玉对着几人躬身行礼,旋即转过身,目光落在地面的太极八卦封印上,以神识对着寻龙盘问道:“前辈,该如何解封?还请指点。”
“此乃阴阳八卦封,解铃还需系铃人,先明阴阳大道,方能动阵。”寻龙前辈的声音在识海间沉厚响起,字字清晰,“太极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黑盘藏白瞳,白盘嵌黑核,此为阴阳相济,亦是解封之钥。”
宋明玉凝神静听,将每一字都刻在心头,只听寻龙前辈继续道:“寻一女子,令其立身于黑太极的白圈之上,再寻一男子,立于白太极的黑核之处。
二人需凝神静气,不引外灵,不泄己力,全凭你以罗盘执引,引动二人身上的阴阳二气,与阵中本源相融,封自解。”
寻龙前辈话音落,宋明玉眼疾心明,当即抬眼,扬声将方才所得法门一字不差复诵出来:“老祖,前辈,此封印需循阴阳相济之法解开!需寻一位女子立在黑太极的白圈处,一位男子立在白太极的黑圈处,二人守心定气,不泄灵力,全由我以罗盘执引,引二人阴阳二气与阵中本源相融,便可解封!”
石室中众人皆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宋士山捋着胡须颔首,眼中满是了然:“原来如此,竟是需借生人阴阳二气引阵,难怪我等以灵力硬撼,半分动静也无。”
金石更是急不可耐,转头便对守在石室门口的金蟾修士喝道:“快!选族中女修过来……”
第478章 各出一人
寻龙的声音陡然在宋明玉识海间响起:“小子,这阵中阴阳二气霸道至极,肉身与灵力稍弱便会被气劲反噬,经脉寸断都是轻的,至少需元婴修为方能扛住!
且这二气乃是天地本源,引动时若能借势吸纳,可助修士突破修为桎梏,让他们定好人选,莫要随意指派!”
宋明玉忙抬手拦下金石的话,扬声道:“金前辈且慢!这阵中阴阳二气太过霸道,寻常修士根本承受不住,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重伤,至少得是元婴修为的前辈,才能立身阵中!”
他又将寻龙前辈所言的机缘道出:“再者,这天地本源的阴阳二气,引动时若能借机吸纳,可助修士突破修为,人选还需诸位仔细定夺。”
此言一出,石室中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金石脸上立马露出激动神色,心想老祖宗说的果然没错,转头便与身后闻讯围上的几位金蟾族长老低声商议起来,圆眼中满是斟酌:“我族元婴女修唯有一位,镇守族地,如今根本来不了……”
“可这等突破机缘千载难逢,若是错过,太可惜了!”
“眼下唯有从长计议,总不能因贪机缘,折了族中修士!”
几人低声争执,各有考量,石室内满是他们交头接耳的低语声。
另一边,十三祖与宋士山亦移步至石室一侧,周身淡起一层灵力屏障,将外界声音隔离开来。
宋士山捋着胡须,沉声道:“十三妹,这机缘难得,你元婴巅峰久矣,离化神只差一步,这纯阴之位,你最合适不过。”
十三祖眸光扫过地面的黑太极白圈,清冽的眸底闪过一丝沉吟:“十哥所言不假,只是这二气霸道,需一心守御,不可分心吸纳,稍有不慎便会被气劲冲乱道心。”
倒是你,卡在元婴巅峰多年,这纯阳之位,于你是大好机缘。”
“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突破与否倒也无妨,”宋士山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豁达,“你乃宋家未来的顶梁柱,能借这二气突破化神,才是重中之重。”
二人低声商量,各持己见,皆想将这突破的机缘让与对方。
宋明玉立在原地,看着两边各自主张的众人,心头暗忖:这阴阳二气既是机缘也是凶险,元婴修为尚需谨慎,看来今日这解封,还得靠宋家与金蟾族的顶尖力量才行。
宋天玄与宋灵云站在他身侧,亦是低声交谈,眼中满是感慨:“没想到这封印解封,竟还有这般天大的机缘,明玉这孩子,倒是给宋家寻了个大造化。”
“只是这人选定夺,怕是还要费些功夫。”
石室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轻易定下人选,毕竟一边是凶险的反噬,一边是千载难逢的突破机缘,容不得半分草率。
金石与几位金蟾长老低声商议半晌,终是定了主意,他转身朝着宋士山、十三祖拱手。
“宋道友,我族商议已定,便由老夫来守这纯阳之位。先前便说过,这洞府机缘我金蟾一族与宋家平分,如今阴位需女子元婴修士,便劳烦宋家出一位吧。”
宋士山闻言,当即捋着胡须颔首,目光落向身侧的十三祖,朗声道:“在场之中,唯有十三妹是元婴修为的女修,阴位便由她来坐镇便是。”
十三祖微微颔首,清冽的眸中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应道:“无妨。”
金石大喜,转头便看向宋明玉,眼中满是急切:“宋小友,既已定好人选,那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做?你只管吩咐,我二人悉数照做!”
宋明玉正欲开口,寻龙前辈的声音已在识海间响起,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小子,这解封之事于你而言亦是一场机缘,等会儿你便站在太极八卦阵的正中央,借罗盘引动二气时,可顺势纳一缕阴阳本源入体,助你修炼。
让那两人各归阴阳两位,其余人尽数退出石室,免得杂气扰了阵眼。”
宋明玉心头一喜,忙抬眼扬声吩咐:“金前辈,十三老祖,二位请分别移步至白太极黑圈、黑太极白圈处站定,切记守心定气,勿泄半分灵力。”
他又转向宋天玄、宋灵云及一众金蟾修士,沉声道:“诸位前辈,还请尽数退出石室,阵中阴阳二气翻涌,杂人在场易扰阵眼,还望配合。”
众人闻言,皆无异议。
宋明青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低声叮嘱:“明玉,小心行事。”
便与宋灵云、宋天玄一同转身,跟着金蟾族的几位长老缓步退出石室,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顷刻间,石室之中只剩宋明玉、十三祖与金石三人。
金石率先迈步,身形一晃便落在白太极中心的黑圈之上。十三祖飘至黑太极的白圈处。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太极八卦阵的正中央,抬手从衣襟中取出寻龙盘,黑白玉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与阵中气息遥相呼应。
他抬眼看向二人,沉声道:“二位前辈,准备就绪,晚辈要引阵了!”
宋明玉掌心的寻龙盘骤然震颤起来,黑白灵光暴涨,玉盘循着太极八卦的方位缓缓旋动,盘心纹路与地面封印交相辉映。
随着罗盘转速渐快,地面的黑白封印纹路竟开始层层淡化,黑太极的浓墨色缓缓褪去,白太极的莹白色也渐渐消融。
不过片刻,那刻了千百年的阴阳八卦封印便彻底消失,露出下方一处漆黑的漩涡,一股磅礴的吸力自漩涡中猛然迸发,直卷三人。
金石周身土黄色灵光猝然翻涌,想要稳住身形,却抵不过那股吸力,十三祖清冽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元婴巅峰的灵力凝于周身,竟也被吸得身形一晃,而宋明玉被寻龙盘牵引着,根本无从抵抗,三人瞬间便被那漆黑漩涡吞入其中。
漩涡闭合的刹那,地面的石纹竟自行复原,与先前无半分差别,仿佛那阴阳八卦封从未出现过,石室重归寂静,只剩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阳二气,转瞬便消散无踪。
而漩涡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无天无地,唯有漫天翻涌的黑白二气,纯阴之气温润如水,缠缠绕绕萦绕在十三祖周身,顺着她的天灵盖缓缓涌入体内,冲刷着她的经脉丹田,那卡在元婴巅峰多年的桎梏,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纯阳之气炽烈如焰,裹着金石的身躯,他周身的灵力被生生淬炼,原本的修为壁垒在气劲冲击下,正一点点崩裂……
第479章 血脉危机
宋明玉立在这阴阳二气的中央,寻龙盘悬于他头顶,黑白灵光垂下,将他护在其中,一缕缕阴阳本源被罗盘引着,丝丝缕缕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只觉丹田内的灵力竟在疯狂滋长,肉身也被这天地本源之力反复打磨,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酣畅的酸胀,竟是在这阴阳之力的包裹中,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深度修炼之境。
寻龙盘悬于半空,缓缓转动,引动着周遭的阴阳二气有序流转。
既护着三人不被霸道的本源之力反噬,又将最精纯的二气渡入三人体内。
整个封印空间,只剩二气翻涌的轻响,与三人平稳的吐纳之声,在这方天地间,静静回荡。
石室外,宋明青、宋天玄、宋灵云与一众金蟾长老正守在门前,屏气凝神等候动静。
忽有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自石室中猛然迸发,那股力量浩渺苍茫,带着天地本源的威压,众人周身灵力都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来。
可这股力量来得快,去得更快,不过数息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周遭重归平静,只剩石室内的死寂。
宋明青率先进入石室,众人鱼贯而入,目光齐刷刷落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那消失的太极八卦印竟再度显现,黑白纹路正循着八卦方位缓缓旋动,灵光流转间,透着一股玄奥的气息,与先前的死寂截然不同。
宋士山缓步走上前,目光凝在旋转的太极图上,伸手虚探,触到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沉声道:“他们应就在这封印之中,借阴阳二气修炼了。”
宋明青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目光满是急切:“十祖,那他们何时能出来?”
宋士山收回手,摇了摇头:“不好说。这天地本源的阴阳二气极为玄妙,能助修士突破桎梏,可越是这般机缘,越需水磨功夫。化神境的突破,快则一年,慢则十几年,都有可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默然,却也知晓这等机缘本就难求,容不得半分急躁。
宋灵云上前躬身,对着宋士山拱手道:“十祖,眼下家族尚有诸多任务待办,流云宗与空明寺的秘境还需跟进,天奴宗又在各处异动,我等需先赶回族中处理,这里便劳烦十祖守护了。”
宋天玄与宋明青也纷纷颔首,如今石室这边有宋士山坐镇,他们也能放心去处理族中事务。
宋士山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走吧走吧,这里有老夫在,定护好他们二人。你们在外行事也需谨慎,莫要让天奴宗钻了空子。”
“谨遵十祖吩咐。”宋灵云几人躬身行礼,又与金蟾一族的长老们颔首示意,便转身快步走出石室,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府通道中。
三人出了金蟾一族的洞府,脚踏遁光掠出毒泽渊的灰绿瘴气,方才悬停在云端,周身灵光微敛。
宋明青侧身对着宋天玄与宋灵云拱手,语气恳切:“爷爷,族长,明玉这边有十祖守着,想来无碍。我还需前往天符门寻明柔,便不与二位同行了。”
宋灵云闻言,抬手摆了摆,沉声道:“明青,你先随我们一同吧。流云宗那两处秘境,家族已然将具体方位传回族中,无需我们再费心跟进。”
倒是血魂殿那边,族中现有人手吃紧,需要我们过去处理。”
宋明青眉头一蹙,脚步顿住,眼中满是诧异,忙追问:“族长,明玉此前只探明了流云宗一处秘境的踪迹,还道另一处只有宗主知道,难以窥探,这另一处秘境,他们是如何打探到的?”
宋灵云抬眼望向流云宗所在的方向,眸光沉凝,缓声道:“明青,你只知家族以血脉修士为核心,却不知为防不测,早在天奴宗现世之前,族中便布了诸多暗子,不少无血脉的族人被安排进各大宗门扎根,流云宗便是其中一处。
此次能探清另一处秘境,便是靠这些暗子。家族收到流云宗暗线传音,那处隐秘秘境中,不仅藏着白虎血脉的残余修士,还蛰伏着狸猫血脉的族人。
流云宗宗主,便是狸猫血脉的修士,这也是他能牢牢把持秘境,连宗门长老都不得窥探的缘由。
而流云宗的白鸣长老,本就是我宋家之人,他在流云宗蛰伏数百年,凭本事深得宗主信任,终是被带进了那处秘境。
只可惜在确定秘境位置之后,天奴宗就和两族之人打了起来,他与两族之人都被天奴宗围攻,最终陨落其中。
好在他临陨落前,拼尽最后灵力激活了家族秘令,将秘境的一切信息传了出来,这才让我们得了这完整的秘境讯息。”
宋明青忙上前一步追问:“族长,那流云宗可是被天奴宗灭了?白虎血脉和狸猫血脉的修士,难道都被杀了?”
宋灵云闻言,缓缓颔首:“没错。天奴宗此次出手狠戾,直接出动了三位化神修士,布下锁灵大阵围堵秘境。
狸猫一族唯有宗主一位化神,白虎血脉的残余修士也只剩一位化神老祖撑着,二族联手也难敌三化神,最终秘境被破,流云宗上下遭了池鱼之殃,狸猫、白虎两族的血脉修士,死伤惨重。”
宋天玄亦是面色凝重,捋着银丝的手微微一顿,沉声道:“天奴宗此番动作,怕是早有预谋。看来他们打算清理一波了。”
“正是如此。”宋灵云接过话头,周身金芒微显,带着族长的威严,“这也是为何族中急着调人手的缘故,必须尽快收集所需物资才行。”
宋明青闻言,对着宋灵云与宋天玄躬身一礼:“族长,爷爷,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宋灵云目光扫过下方翻涌的云海,沉声道:“先去越家。”
宋明青闻言骤然抬眼,满是不解地追问:“族长,您方才不是说,要去处理血魂殿的事?怎的突然改道去越家了?”
“血魂殿那边,如今已是天奴宗的天下了。就在几天前,族中收到急报,天奴宗派出五位化神,如今血魂城里,全是天奴宗的修士。
更甚者,天奴宗的化神修士,已然和龙族的化神打了起来,那片地界已成了龙潭虎穴,我们此刻去,不过是自投罗网,暂且远离为妙。
况且族中安排的非血脉族人,早已分批赶往血魂殿外围打探消息,有他们盯着便足够了,无需我们亲自涉险。”
宋明青没想到天奴宗竟嚣张到如此程度,可见其势力的确强横到了极致。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又追问道:“那我们去越家做什么?”
第480章 血洗马家
“缘由未知。”宋灵云摇了摇头,周身已泛起淡淡的黑衣虚影,“此次是族中下达的集体指令,并非我等私议,具体何事,到了便知。”
宋明青闻言不再多问,宋家的集体指令从无虚言,既有安排,必有其深意。
他抬手一抹储物袋,取出一件玄色黑袍,这是家族特制的制式黑袍,材质能隐匿灵力波动,连血脉气息都能遮掩,正是为了这种隐秘行动所备。
灵力一动,黑袍便如流云般裹住周身,兜帽落下,遮住大半面容,只留一双眸光锐利的眼眸露在外面。
宋天玄与宋灵云亦是动作极快,不过数息,三人便皆身着玄色黑袍,面覆薄纱,彻底掩去了原本的容貌与气息。
风吹动黑袍衣角,猎猎作响,三人悬立在云端,周身气息收敛得一丝不露,宛若三道无迹可寻的黑影。
宋灵云抬手一挥,一道隐匿遁光裹住三人,沉声开口:“走,去越家。”
三道黑影便化作一抹流光,朝着越家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遁光破开云层,一路朝越国东部疾行,不多时,遥遥便能望见临风城的轮廓。
青灰色的城墙依山傍水而建,城头上旌旗猎猎,城门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
宋灵云抬手凝住遁光,三人悬在云层低处,目光落向那座城池道:“临风城到了,我们不去城中,去对面的山脉集合。”
他率先调转遁光,朝着临风城对岸的连绵山脉掠去,宋天玄与宋明青紧随其后。
那山脉不算巍峨,却林木葱郁,峰峦错落,远远望去云雾缭绕,瞧着寻常,可飞近了才察觉,山林间隐隐有灵力波动藏于草木间,并非荒无人烟的野山。
原是临风城城内地界紧张,且越家对城中势力管控严苛,不少有几分实力却不愿屈于越家之下的修士势力,便索性在这对岸山脉落脚。
久而久之,山间竟错落建了不少山庄别院,或隐于幽谷,或立于峰头,各凭本事占了一方地界,倒成了临风城外一处特殊的势力聚集地。
三人敛了遁光,黑袍衣角擦过松针,半点声响未出。
宋灵云眸光扫过山间错落的庄院,最终落在一处藏于山坳间的青瓦山庄上,那山庄看着规模中等,院墙覆着青苔,门口无旗无牌,瞧着平平无奇,却在院周布了淡淡的隐匿阵法,显然不是普通人家。
“就在这里。”宋灵云低喝一声,身形一晃,便掠至山庄对面的密林之中,宋天玄与宋明青即刻跟上,三人借着参天古木的遮掩,落于一处地势稍高的石台上,背倚苍劲古柏,目光正对着那座青瓦山庄。
宋灵云目光凝在那座青瓦山庄上,沉声道:“家族传讯,便是在此处集合。”
宋天玄扫过四周静悄悄的山林:“瞧着却不似有人接应的模样,连半分活气都无。”
这时宋明青忽然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眸光锐利地射向身侧不远处的一块丈高顽石,那石头半截埋在土中,周身覆着青苔。
瞧着与周遭山石无异,可他却察觉到石后藏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且那波动里暗藏玄机。
“谁在那里?”宋明青低喝一声。
顽石后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响,一道同样身着玄黑黑袍的身影缓步走出,兜帽遮面,只露出一截下颌,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唯有那抹与他们如出一辙的黑袍,昭示着身份。
那人并未多言,只抬了抬下巴,沉声道:“随我来。”
他转身便走向林间深处,宋灵云与宋天玄对视一眼,三人即刻跟上。
行出数丈,便见前方立着两块相依的巨石,石缝间黑漆漆的,瞧着并无异样,可那黑衣人抬手在左侧巨石上按了三下,嵌入石身一处隐秘凹槽内。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两块巨石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向下通道,通道壁上嵌着微光晶石,堪堪照亮前路,瞧着并不深。
三人随黑衣人沿通道下行,不过十数步,便踏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敞的地下石室,石室中灯火通明,竟整整齐齐立着一百多位黑衣人,皆与他们一般装扮,玄袍遮面,气息沉凝。
宋明青目光扫过众人,他能清晰察觉到,这些人身上皆萦绕着浓郁的宋家血脉气息,无一例外,都是自己的族人。
石室中静得落针可闻,一百多位族人皆垂首肃立,无一人言语。
宋灵云、宋天玄与宋明青踏入石室后,也未多言,只是循着石室一侧的空位,缓步走了过去,寻了三处相邻的石凳坐下,周身气息依旧敛着,与周遭的族人融为一体,静候指令。
石室内的静谧一日日凝着,晶石微光在一百多道黑袍身影上静静流转,无人言语,无人异动,唯有浅浅的呼吸声交织,透着宋家子弟刻入骨髓的沉凝与守序。
转眼三日过去,通道口又陆续传来轻响,十几道同样玄袍遮面的身影躬身走入,皆是宋家族人,各自寻了空位肃立,石室中的黑衣身影,终究凑齐了一百五十之数。
待最后一人站定,石室前方的阴影里,忽然缓步走出一道身形稍显佝偻的黑衣人,他周身气息不彰,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显然是此次行动的主事者。
那人立在石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众族人:“人来的差不多了,今日便说此次任务。”
他拿出一张地图,正是青瓦山庄与周遭三座相邻庄院的格局:“对面那座青瓦山庄,连同它左右的落霞庄、望风庄,还有后山的黑石庄,四座山庄同属一脉,皆是临风马家的产业。
我们此次的任务,便是踏平这四座山庄,杀光其中马家所有人,一人不留。”
石室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分骚动。宋家自有规矩,族中下达的任务,只遵行,不多问。
第481章 天马血脉
主事黑衣人见无人异议,声音愈发冷冽,清晰地传遍整座石室。
“此次任务有二。第一,灭杀四座山庄内所有马家修士,一个不留,尸体全部带走,不得留下任何痕迹。第二,寻找一幅地图。”
“地图具体样貌未知,因此,凡与地图、图纸、秘卷相关之物,一律收缴带走,不得遗漏。”
下方一百五十名黑衣人齐齐垂首,声音低沉而整齐:“遵令!”
随后,石室重归死寂,所有人依旧肃立,气息沉凝如铁,只待行动指令。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渐深,天空乌云密布,瓢泼大雨轰然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山林间,发出密集的声响,将整座山脉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之中。
风雨声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主事黑衣人抬手一挥,冷声道:“行动。”
一百五十道黑影同时起身,无声无息,如鬼魅般掠出地下石室,借着大雨与密林的掩护,朝着青瓦山庄、落霞庄、望风庄与黑石庄四座庭院悄然合围。
宋明青与宋天玄、宋灵云三人一组,身形如电,掠至青瓦庄正门附近的密林之中。雨水打湿黑袍,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动作。
四座山庄在风雨中静谧无声,灯火稀疏,显然毫无防备。
宋明青眸光锐利,扫过院墙之上的警戒阵法,心中已然明了——这些阵法在宋家子弟面前,形同虚设。
他微微颔首,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三道黑影同时掠出,如三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直扑山庄。
宋家子弟本就是族中精锐,又常年执行隐秘清剿任务,对此类行动早已轻车熟路。
大雨之中,一百五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四座山庄,剑光与灵力波动皆被刻意压制到极致,只在瞬息间取人性命。
马家修士尚在沉睡或静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尸体被迅速收起,不留半点血迹,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竟在半柱香内,便已暗中斩杀数十人。
然而,就在青瓦山庄深处的主殿之中,一位气息沉稳的金丹修士猛地睁开双眼,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他察觉到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陌生灵力波动,脸色剧变,厉声怒吼:“不好!有强敌偷袭!所有人立刻戒备!”
这一声怒吼如惊雷般炸响,瞬间传遍整座青瓦山庄,也惊动了落霞庄、望风庄与黑石庄。
马家修士纷纷惊醒,仓促间祭出法宝、催动灵力,可一切都已太迟。
暗处的宋家子弟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匿。
“杀!”
一声低喝,如同信号。
一百五十道黑影同时暴起,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宋家子弟个个修为精深,配合默契,攻势如潮,瞬间将四座山庄彻底笼罩。
马家修士本就仓促应战,人心惶惶,再加上实力悬殊,根本无法抵挡。
惨叫声、金铁交鸣之声、灵力爆炸之声,在大雨中此起彼伏,响彻山林。
宋家子弟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马家修士成片倒下。
金丹修士虽奋力抵抗,却在数位宋家同境高手的围攻下节节败退,不过数合便已负伤吐血。
混战之中,宋明青身形一晃,脱离主战场,掠向青瓦山庄西北角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里院墙低矮,草木丛生,与前院的喧嚣隔绝。
他刚踏入院门,一道凌厉的劲风便迎面袭来。一名筑基修士横剑挡在门前,面色警惕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地!”
宋明青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废话,周身灵力骤然迸发,玄色黑袍猎猎作响。
他身形如电,直接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找死!”那筑基修士怒喝一声,挥剑格挡。
然而,就在剑爪相碰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修士周身灵光暴涨,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细密的青灰色鬃毛,头颅更是直接化作一匹神骏的天马头颅,四肢肌肉虬结,气息瞬间从筑基三层飙升至筑基六层!一股奔腾如雷的血脉之力轰然扩散。
“天马血脉!”宋明青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马家的底细。
对方激活血脉后,速度与力量大增,一剑劈出竟带着风雷之声。但宋明青神色不变,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
“找死。”
低喝声中,宋明青不再留手,体内沉睡的麒麟血脉轰然觉醒!
金色的火焰自他毛孔中溢出,周身萦绕起威严浩瀚的麒麟威压。
他一拳轰出,金色拳影如神山压顶,直接碾碎对方的剑光。
“噗——”
天马修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身躯如遭重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宋明青步步紧逼,麒麟威压彻底锁定对方。不过三五回合,他便抓住破绽,一掌印在对方天灵盖。
“咔嚓”一声轻响,天马修士气息断绝,身躯软软倒地。
宋明青解决掉那名天马血脉修士,随手收起尸体,转身踏入院落。
院内陈设简陋,只有一间木屋,屋前站着一位身着素衣的女修,手中长剑微微颤抖,显然内心恐惧。
她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中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正发出微弱的啼哭。
女修见宋明青黑袍遮面、杀气腾腾,又瞥见院门外那具冰冷的尸体,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声音嘶哑却决绝:“晴儿,快!带你弟弟从后门跑!”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抱着襁褓不肯松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宋明青脚步未停,周身寒气逼人。
女修眼中闪过绝望与狠厉,猛地催动全身灵力,挥剑刺向宋明青:“我跟你拼了!”
她不过筑基初期,在宋明青面前如同蝼蚁。
宋明青侧身避过剑锋,反手一掌,灵力如刀,直接震碎了她的心脉。
女修身躯一软,倒在地上,临死前仍望着小女孩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与哀求。
第482章 生错家族
院落中只剩下小女孩压抑的哭声,和婴儿细弱的啼哭。
宋明青缓缓抬步,走向那两个孩子。黑袍下的面容冷硬如铁,家族任务早已刻入骨髓——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冰冷的灵力,只要落下,这两条弱小的生命便会瞬间消逝。
可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刹那,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眼前的小女孩不过七八岁,婴儿更是连眼睛都未完全睁开,两人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只是手无寸铁的凡人孩童。
他们不懂什么是血脉之争,什么是家族恩怨,只是无辜的生命。
雨水敲打着屋檐,也敲打着宋明青的心。
他想起了宋明玉,想起了家族中那些年幼的子弟,想起了自己也曾有过懵懂无知的童年。
掌心的灵力渐渐散去,黑袍下的眼神复杂难明。
就在宋明青掌心灵力涣散、心神动摇的刹那,两道凌厉的黑影骤然从院墙外掠入,不带半分犹豫,两道寒芒直刺那两个孩童!
“噗嗤!”
鲜血溅在泥泞的地面,与雨水混在一起。小女孩与襁褓中的婴儿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击碎,化作两团血雾,连完整的尸体都未曾留下。
宋明青猛地回头,眼中杀意暴涨,可看清来人时,浑身一僵。
那是一名同样身着玄黑黑袍的宋家族人,兜帽下的眼神冰冷无情,看向宋明青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鄙夷,仿佛在看一个违背族规的懦夫。
其中一人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宋家族规,斩草除根,妇人之仁,只会祸及家族。”
那人不再多言,转身掠出院落,融入雨夜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宋明青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与血腥之中。
雨水打在他的黑袍上,冰冷刺骨。
宋明青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肉,他捡起掉在自己脚边的长命锁,看了看收了起来。
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他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点,开始在院落中仔细搜寻。
书架、暗格、床底、石缝……凡是可能藏匿图纸、秘卷、布匹的地方,他都一一翻查,将所有纸质、布质的物品尽数收入储物袋,哪怕是一片碎纸、一块旧布,也绝不遗漏。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再次掠入混战之中,眼神冰冷,出手狠厉,再无半分迟疑。
麒麟血脉偶尔迸发,金色火焰所过之处,马家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在四座山庄间穿梭,所过之处,再无活口。
半个时辰后,青瓦山庄、落霞庄、望风庄、黑石庄四座庭院彻底沉寂。
风雨渐歇,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地上血流成河,尸体被尽数收走,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证明着刚刚那场惨烈的屠戮。
一百五十名黑衣人重新在山林间集合,人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却无一人气息紊乱。
主事黑衣人立于前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硬如铁:“任务完成,无一生还,上交尸体和地图。
所有人,即刻撤退,不得停留!”
“遵令!”
一百五十道黑影同时上交装满尸体和地图的储物袋。
随后身形一展,各自化作道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掠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山林,待彻底远离临风城地界,三人才在一处荒岭上空停下,敛去遁光,缓缓摘去兜帽。
宋明青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冷硬,雨水早已风干,只留下一身浓重的血腥气。
他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爷爷,族长……方才那些,不过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与孩童,为何……也不能放过?”
宋天玄闻言,缓缓转过身,银丝在晨风中微拂,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冷硬。
他看着宋明青:“明青,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是宋家子弟,自当明白,斩草须除根,妇人之仁,只会给家族埋下祸根。”
“这是你第一次执行灭族任务,心中难安,实属正常。
但你要记住,在这乱世之中,无辜二字,最是奢侈。要怪,就怪他们生错了家族,入了马家的门,便已是原罪。”
宋明青心头一震,仍有不甘,又追问:“可马家也是半妖一脉,与我等同属一族,为何我们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一直沉默的宋灵云这时开口,眸光沉凝,带着族长独有的威严:“明青,不是所有半妖都可靠。
天奴宗势力遍布天下,暗中安插了无数棋子,不少半妖势力,早已被他们渗透、收买,甚至根本就是他们一手扶植。”
“家族行事,自有考量,你只需遵令执行,不必质疑,更不可心存杂念。否则,今日一念之仁,明日便可能让整个宋家,万劫不复。”
宋明青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内心还是难以接受,但是点头。
“孙儿……明白了。”
晨光微熹,荒岭之上雾气未散,三人的黑袍在风中轻轻摆动,血腥味尚未完全褪去。
宋明青望着宋天玄与宋灵云,沉声问道:“爷爷,族长,你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宋天玄微微颔首,目光凝重:“我们要与你分开行动了。族中还有要事待办,需即刻赶回处理。”
你此去天符门寻找明柔,务必多加小心。天符门表面正道,内里派系林立、眼线众多,绝非善地。
切记收敛气息,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轻易与人冲突。”
宋灵云也补充道:“天奴宗近来动作频繁,天符门附近恐有他们的暗桩。遇事隐忍,以安全为先,找到明柔后,拿到东西后尽快离开,切勿久留。”
“孙儿明白。”宋明青郑重拱手。
三人不再多言,彼此对视一眼,便各自转身。
宋天玄与宋灵云化作两道流光,朝宋家方向疾驰而去。
宋明青则身形一转,朝着天符门所在的方位掠去。
第483章 越国安城
宋明青独自一人,一路隐匿行踪,朝着天符门疾驰而去。
白日里专挑荒山野岭穿行,入夜便寻一处隐秘之地落脚。
这日深夜,他行至一片连绵的黑风林,见四下无人,便寻了处背风的山坳,燃起一堆篝火。
他伸手入怀,缓缓摸出一枚长命锁,锁身早已被血污浸染,却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着的“晴”字。正是那个小女孩掉落的。
他懂家族的规矩,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可那毕竟是两条毫无反抗之力的性命。
理智告诉他做得对,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犹豫。
就在他怔怔出神,心绪翻涌之际,身后的密林之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瞬间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宋明青!
他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猛地侧身,同时右手一翻,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长剑已握在手中,转身直指身后!
“谁?”
只见篝火余光所及之处,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三丈之外。
宋明青长剑横于胸前,周身寒气逼人,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那道黑影。
三丈之外,那人缓缓上前两步,篝火的光亮终于照亮其面容。
竟是一位与宋明青年岁相仿的青年修士,身着素色布衣,背负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同样是筑基境界,与自己不相上下。
青年见宋明青剑拔弩张,连忙抬手示意无恶意,语气平和道:“道友不必惊慌,打扰了。我途经黑风林,见此处有火光,便过来看看,并无恶意。”
宋明青眉头微蹙,并未收剑,周身警惕丝毫不减。
深夜独行本就蹊跷,对方出现得太过突然,由不得他不防。
青年见状,当即拱手致歉:“是我唐突了,扰了道友清修,抱歉。我这便离开,不再打扰。”
青年不再多言,转身便没入漆黑密林之中,脚步声渐远,很快便彻底消失。
宋明青持剑伫立良久,凝神感知四周,确认再无任何气息波动,紧绷的身躯才缓缓放松。
他收剑入鞘,瞥了眼即将熄灭的篝火,只当这是行路途中的一桩小插曲。
他抬手将那枚染血的长命锁重新揣入怀中,随手扑灭篝火,不留半点痕迹。
随后身形一纵,如鬼魅般掠出山坳,朝着天符门的方向,再次隐匿于夜色之中,疾驰而去。
次日天光大亮,黑风林的晨雾尚未散尽,宋明青已掠出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远方,官道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清晰可见,城门上方高悬着两个苍劲大字——安城。
宋明青眸光微凝,此地已属天符门辖境,很快就可以到达天符门。
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化作一名赶路的散修。
此时城门已开,进城的修士络绎不绝,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宋明青混在人群中,缓缓排起队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城门口守卫森严,数名身着天符门制式服饰的弟子手持灵器,仔细盘查着进出之人。
宋明青随着人流缓缓前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城墙。
只见雪白的城墙上,贴着数张鲜红告示,格外醒目。
他目光微顿,落在最中间那张告示上,瞳孔骤然一缩。
告示之上,赫然写着“临风城马家四庄惨遭屠戮,凶徒穷凶极恶,悬赏缉拿”。
下方还绘着模糊的黑衣人轮廓,悬赏金额更是惊人:凡提供线索者,赏下品灵石千枚;擒杀凶手者,赏下品灵石万枚!
周围人群围在告示前,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宋明青耳中。
“啧啧,听说了吗?越国马家那四座山庄,一夜之间鸡犬不留,连个活口都没留下,太惨了!”
“凶手手段也太狠了,听说连尸体都没找到,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敢在越国这么嚣张,怕是哪个魔道邪修干的吧?天符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万枚灵石啊,要是能抓到凶手,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议论声嘈杂,宋明青面无表情,宋家行事向来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这些人不过是凭空猜测罢了。
不过宋明青好奇的是那四个山庄只是一个小势力,而且还不在天符门范围,为什么天符门会有告示。
马家覆灭不过三日,远在天符门地界的安城便已贴出悬赏,此事透着蹊跷。
按常理,马家势力微薄,远不足以惊动天符门越境缉凶,这背后定有隐情。
他正思忖间,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身着锦袍、腰佩长刀的护卫簇拥着一名锦衣中年快步走来,个个面色倨傲,厉声呵斥着让开道路:“让开!都让开!高家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散修见状纷纷避让,无人敢触其锋芒。那锦衣中年面容冷傲,正是高家主管,他抬手一挥,身后随从立刻将一张新的通缉告示狠狠拍在城墙之上,恰好盖在马家悬赏旁,格外刺眼。
“都听好了!”主管高声喝道,声音传遍城门,“此人昨夜潜入高家宝库,盗取重宝,罪大恶极!
凡提供其行踪者,赏下品灵石一千;协助擒获者,赏下品灵石一万!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
告示上,正是昨夜黑风林中偶遇的那名素衣青年,画像面容俊朗,眉眼清晰,与昨夜所见分毫不差。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先前更甚。
“高家?是安城那个金丹世家高家?”
“可不是嘛!听说高家如今有七位金丹老祖坐镇,比城主安家还要强盛三分,在安城一手遮天!”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偷高家的东西,怕不是活腻了!”
“不知偷了什么重宝,竟让高家如此大动干戈……”
嘈杂声中,宋明青眸光微冷,他不愿多生事端,压下思绪,随着人流缓缓向前。
行至城门处,两名天符门弟子手持画像上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冷声盘问:“姓名?从何处来?到安城所为何事?”
“在下明青,散修,自越国而来,欲往天符门拜师学艺。”宋明青神色自然,早已备好说辞。
弟子对照着通缉画像仔细端详,见他并无异常,与告示上的青年不符,这才挥了挥手:“进去吧,城内安分守己,莫要惹事。”
“多谢。”宋明青微微颔首,迈步踏入安城。
第484章 千里马行
踏入安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灵气氤氲,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一派繁华景象。
宋明青很快寻了一家名为“好来客栈”的去处,打算暂且落脚休整一晚,次日便启程。
他刚走到柜台前,准备开口要一间上房,客栈大堂内的一阵议论声,却让他脚步一顿。
“你们听说了吗?往天符门去的那条必经之路,出事了!”
“哦?出了什么事?快说说!”
“还能有什么事,遇上半妖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半妖,盘踞在黑风峡,见人就杀,见货就抢,已经有好几拨商队和修士遭殃了!”
“半妖?”
“可不是嘛!一个个面目狰狞,力大无穷,出手狠辣,根本不讲道理。据说连几个紫府修士都没能讨到好,折在了那里!”
“这可如何是好?我本打算押送一批灵物去天符门,这下……”
“唉,只能绕路了,可绕路得多走几个月路程,还未必安全。谁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半妖窝点。”
“半妖”二字入耳,宋明青眸光微凝,心中顿时来了兴趣。所谓的半妖应该是有妖族血脉的修士,和他一样,但是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如此暴露才对。
他不动声色地转身,在大堂角落寻了个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两碟小菜、一壶灵酒。
邻桌那名面色发白的修士连忙追问,声音都带着颤:“是什么半妖?竟连紫府修士都挡不住?”
最先开口的修士喝了口灵酒压惊,沉声道:“杂得很!
有蛇鳞覆体的,有熊头人身的,还有虎妖、狼妖的血脉,一个个凶性大发,根本不似寻常隐世的半妖。”
“怎么可能!”旁边有人失声惊呼,“莫云山脉虽大,妖兽向来藏得极深,从不轻易入世,怎会突然成群结队出来劫掠?”
“谁知道呢!”那人叹了口气,“天符门本就挨着莫云山脉深处,那山脉里连化神妖兽都有,偶尔跑出些妖兽不算稀奇。
可这次邪门就邪门在,蛇、熊、虎、狼,这么多不同血脉的半妖凑在一起,前所未闻!”
“莫不是山脉里出了什么变故,把它们赶出来了?”
“谁晓得!总之现在城外不安全,黑风峡彻底成了死路。
奉劝各位,没要紧事千万别出城,待在安城里好歹有高家、安家和天符门盯着,还能安稳些。”
宋明青端着酒杯,眸光微沉。不同血脉的半妖聚集作乱,此事肯定有问题,如果真是半妖,天奴宗肯定有动静才对。
旁边一桌的修士便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地插话:“安全?你以为待在城里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城外闹半妖,城里也未必太平!你们没听说吗?前些日子,临风城那几处马家别院,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灭门?这事我们也听说了!”有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唏嘘,“可那几处山庄看着就是些不起眼的小势力,谁这么大的胆子,下手还如此狠绝,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简直是赶尽杀绝!”
“可不是嘛,连点痕迹都没给剩下,要我说,肯定是心狠手辣的邪修干的!”有人笃定地附和,“寻常修士就算结仇,也做不到这么干净彻底,也就那些魔道败类,才会如此丧心病狂!”
“嗨,说到底不过是个没名气的小山庄罢了,灭了就灭了,犯不着大惊小怪。”先前那名修士依旧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在这乱世里,小势力覆灭再寻常不过,犯不着为这点事心惊胆战。”
“你懂什么!”最先爆料的修士立刻压低声音,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脸上的随意一扫而空,“这里面的门道,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众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倾身凑近,“难道你还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快说说!”
那修士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这边,才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让众人再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从家族长辈那里听来的消息,你们可知道千里马行?”
“千里马行?谁不知道啊!”有人立刻接话,语气中满是敬畏,“那可是咱们越国顶尖的大族,底蕴深厚得吓人,族中据传有化神老祖坐镇!
人家专门贩卖天马、灵驹,生意遍布数国,富可敌国,势力大得很!”
“没错,就是这个千里马行!”爆料的修士点了点头,语气愈发凝重,“你们以为那被灭门的几处无名山庄,真是普通小势力?
我告诉你们,那青瓦、落霞几庄,听说是千里马行的一脉旁支族人!”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不以为然瞬间化为震惊。
“竟……竟是千里马行的旁支?”有人失声低呼,声音都忍不住发颤,“难怪、难怪天符门会特意越境贴出悬赏告示,原来动的是这等庞然大物的人!”
“这下可麻烦了……”有人满脸后怕,喃喃自语,“得罪了千里马行,这背后的凶手,怕是要倒大霉了!”
宋明青心中亦是一惊,原以为只是清剿了一个小势力,没想到这青瓦四庄,竟是千里马行的旁支。
千里马行……他自然有所耳闻。那是越国境内赫赫有名的大势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个半妖家族,竟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诸国之间做大生意,这般张扬,绝非寻常隐世的半妖血脉。
刹那间,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为何家族要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
答案昭然若揭。
这千里马行,恐怕早已彻底投靠了天奴宗,成为其在世俗间的重要棋子,借着商贸之名,暗中为天奴宗输送资源、打探消息。
想通此节,宋明青眼底最后一丝涟漪彻底平息。
他冷哼一声,心中对那两个孩童残存的怜悯,瞬间荡然无存。
第485章 采花大盗
邻桌的议论还在继续,先前那名修士满脸惋惜地摇头:“不管怎么说,马家满门被杀,连个活口都没留,也实在是太过凄惨,稀里糊涂就遭了邪修的毒手,着实可惜。”
“可惜?”爆料内幕的修士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懂什么,这事儿根本不是邪修无差别杀戮那么简单!”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追问:“哦?此话怎讲?”
“我听家族里的长辈说,马家有个人,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血魂殿得了一件重宝,本想偷偷上交家族,结果消息走漏了!”
那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被人灭门夺宝!”
“血魂殿?”有人惊呼出声,“不是听说最近发现有蛟龙的地方?”
“没错,就是那里!至于到底是什么宝物,那就没人知道了,恐怕只有灭门的凶手才清楚。”
宋明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心中暗道一声麻烦。
血魂殿。
这件事怎么又和血魂殿牵扯上了?看来那边恐怕也出了变故。
就在他思忖之际,话题又被旁人岔开。
“唉,这些离我们这些小修士太远了,想破头也没用。”一名修士摆了摆手,转而说道,“你们倒是说说,今早高家贴出的告示,你们看了没?”
“高家?不就是说高家失窃的事吗?还能有什么新鲜的?”有人随口应道。
“什么呀!根本不是一回事!”那人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是高家的大小姐,被人给玷污了!
听说那采花大盗身手了得,潜入高家府邸,如入无人之境,完事后还留下了标记,高家震怒,全城搜捕呢!”
“真的假的?!高家可是安城大势力,守卫森严,竟有采花贼敢如此大胆?”
“千真万确!现在整个安城都传遍了,高家颜面扫地,据说悬赏金额比马家灭门还高!”
几人的议论声瞬间变得兴奋又猥琐,满是猎奇的意味。
宋明青对此等桃色八卦毫无兴趣,自顾自地转过头。
就在这时,客栈大门被猛地踹开!
一群身着锦袍、腰佩长刀的高家护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红裙、容貌娇俏却满脸怒容的女子。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方才议论的那桌修士,厉声喝道:“一群嚼舌根的混账东西!再敢乱传本小姐的闲话,我撕烂你们的嘴!”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噤声。这不是别人,正是高家大小姐高月瑶!
方才还唾沫横飞的几名修士瞬间面如死灰,“噗通”几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小姐饶命!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知错?”高月瑶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敢毁我清白,你们都该死!”
她转头对身后一位气息沉凝的老者冷声道:“高叔,杀了他们!”
“是,大小姐!”
老者面无表情,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跪地的修士!
“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一道白衣身影从客栈门口缓步走入,拦住了老者的去路。
此人面如冠玉,身着安家服饰,正是安家三公子安景轩。
安景轩负手而立,神色淡漠:“高管家,安城之内,禁止私斗,你难道不懂规矩?”
老者眼神一冷:“安公子,这是我高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安家来管!”
“安城的地,便是我安家的地!”安景轩语气强硬,身后几名安家修士也立刻上前,灵力涌动,与高家护卫对峙起来。
一时间,客栈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两位道友,息怒!息怒啊!”
就在这时,客栈老板连忙从柜台后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小店小本经营,可经不起二位这般折腾。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高月瑶怒视着安景轩,咬牙切齿道:“他们玷污我的清白,造谣生事,全都该死!”
“清白?”安景轩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事实就是事实,何来玷污之说?”
“你!”高月瑶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喊道,“那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是采花贼,只是偷了我家一块空间石而已!”
“哦?偷东西?”安景轩故作惊讶,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我怎么听说,那个小贼,还是你亲自带进高家府邸的呢?”
“你——!”
高月瑶闻言,顿时羞愤欲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家众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只剩下高家众人的铁青脸色。
高月瑶被当众戳破心事,羞恼交加,一张俏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怒视着满场噤若寒蝉的修士,咬牙切齿地厉喝:“都给我听着!从今往后,谁再敢乱嚼舌根,议论我高家之事,我定让他死无全尸!”
方才跪地求饶的几人吓得连连磕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客栈内顿时一片死寂。
安景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缓步上前,语气轻佻:“高小姐,我倒是听说,那小贼气质不凡,谈吐风趣,怎么前几日还见你与他相谈甚欢,今日却要置他于死地?”
这话一出,安家子弟再也憋不住,低低的嗤笑声此起彼伏。其他修士虽不敢笑,却也个个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笑意。
高月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景轩,声音都在发颤:“安景轩!你给我等着!这安城,迟早是我高家的!我们走!”
说罢,她一甩衣袖,带着高家护卫与紫府管家,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哎,高小姐别急着走啊,话还没说完呢!”安景轩故作挽留,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高月瑶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随即大步踏出客栈,消失在街道尽头。
待高家众人离去,安景轩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转头对身旁两名侍卫低声吩咐:“你们暗中跟着,盯紧高月瑶的一举一动。”
你们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来禀报。记住,安城是我安家的地盘,绝不能让高家在此肆意妄为,搅乱秩序。”
“是,公子!”两名侍卫躬身领命,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第486章 交个朋友
地上那几名修士如蒙大赦,连忙对着安景轩磕头谢恩:“多谢安公子救命之恩!我等感激不尽!”
安景轩摆了摆手,一脸平易近人地道:“不必多礼,在安城地界,我安家自会护你们一日周全。”
众人闻言,顿时感恩戴德,纷纷称颂安家仁义、安公子英明。
宋明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面无表情,自顾自地端起酒杯浅酌。
可就在他准备放下酒杯,起身时,一道白衣身影却径直走到了他的桌前。
安景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从容坐下,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道友独自一人,看着面生,不介意陪我喝一杯吧?”
宋明青心中微讶。
他自始至终静坐角落,一言不发,安景轩身为安家三公子,为何会突然注意到他?
虽有疑虑,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道友随意。”
安景轩闻言也不恼,自顾自拿起桌上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这才笑着开口:“在下安景轩,安家三公子。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明青,一介散修。”宋明青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安景轩目光微亮,似是对他这副冷淡模样更感兴趣了:“明青道友,方才客栈内闹得沸沸扬扬,道友却始终静坐在此,仿佛一切都与你无关,倒是少见。”
“事不关己,少理会为妙。”宋明青淡淡道。
“好一句事不关己!”安景轩抚掌轻笑,“道友心性沉稳,绝非寻常散修可比。在下欣赏道友的性子,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宋明青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安公子身份尊贵,我只是一介散修,高攀不起。”
话音刚落,安景轩身后一名侍卫立刻上前一步,脸色一沉:“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我家公子主动与你结交,是你的福气!”
“住口!”安景轩立刻厉声喝止,转头对宋明青拱手致歉,“抱歉,明青道友,属下无礼,是我教导不严。”
“无妨。”宋明青站起身,语气依旧冷淡,“安公子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
不等安景轩再说什么,宋明青已转身走向柜台,对客栈老板道:“一间上房。”
付过灵石后,他接过房牌,径直上楼,留下安景轩一人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侍卫看着宋明青冷漠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忿,低声对安景轩道:“公子,这小子实在不知好歹,要不要属下去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规矩?”
安景轩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望着楼梯口,淡淡道:“不必,安家行事,讲究以理服人,不可随意动粗。”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只是觉得,这位明青道友,气质沉稳,深藏不露,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我们走吧。”
说完,安景轩转身带着侍卫离开了客栈。
客栈二楼,宋明青站在房门后,对安景轩的试探与关注毫不在意。
他对安家公子没有半分兴趣,却对方才高月瑶口中的空间石上了心。
空间石极为稀有,可用于制作储物法器,高家大小姐口中的“一大块”,绝非寻常之物。
宋明青沉吟片刻,抬手轻叩房门:“伙计。”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店小二恭敬地推门而入:“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宋明青随后一弹,两块下品灵石落在桌上,语气平静:“我想向你打听点事。”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将灵石收入怀中,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客官您尽管问!小的在安城待了十几年,没有我不知道的!”
宋明青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高小姐带进门的人,你可知他叫什么,是何来历?”
店小二挠了挠头,一脸无奈:“这个小的就真不清楚了。那人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一个月前在拍卖会上出现,气质确实出众,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但没人知道他是哪门哪宗的,也没人听过他的名号。昨天晚上偷了空间石后,更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安城这么多高手都没追上。”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目标明确……”宋明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此人行事利落,目标直指高家的空间石,显然是早有预谋。更重要的是,自己昨夜在黑风林与他偶遇时,并未感应到丝毫麒麟血脉的气息。
这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是宋家的普通族人,并非核心族人的麒麟血脉,所以自己才无法察觉其身份。
宋明青心想,家族在安城也布下了棋子。
想通此节,宋明青不再多问,摆了摆手:“安家和高家是怎么回事?”
伙计听到此话犹豫起来,显得左右为难。
宋明青见状,又是两块下品灵石落在桌上:“但说无妨,我只是个过路散修,听过便忘。”
店小二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将灵石揣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宋明青面前,这才缓缓开口,将安城的局势一一道来。
“客官既然问到安家与高家,那小的便给您细细说说。这安城,名义上是安家的地盘,安家世代在此经营,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
人脉根基深厚,城主之位坐了数百年,城内大小商铺、坊市、灵脉,大半都在安家掌控之中。
可论起硬实力,安家如今却是不如后来居上的高家了。”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安家祖上也曾辉煌过,据说出过元婴老祖,可近百年来人才凋零,族中金丹修士不过五位,最强的便是家主安天雄,也只是金丹后期。
如今撑着安家门面的,便是那五位金丹,以及几位紫府后期的长老。
虽有底蕴,可在如今这乱世,实力才是硬道理,安家日渐式微,全靠着‘安城之主’的名头和多年积累的人脉勉强维持。”
第487章 散修工会
宋明青闻言道:“安家的确没落了。”
伙计也点头表示肯定:“反观高家,却是十年前突然迁入安城的外来户,来历神秘,一出手便是大手笔,直接在城西买下大片土地,修建高家府邸,气势恢宏,远超安家。
高家实力极强,族中金丹修士足有七位,家主高啸天更是金丹后期的强者,只差一步便能触摸元婴门槛,麾下紫府修士更是多达十几位,论整体战力,高家早已碾压安家。”
“这十年间,高家步步紧逼,不断蚕食安家的产业。从最初的灵材商铺、丹药坊市,到后来的矿脉、灵田,只要是赚钱的行当,高家都要插上一手。
安家自然不肯退让,双方明争暗斗不断,小到商铺斗殴,大到修士对决,冲突几乎每月都有发生。
可每次冲突,安家都因实力不济吃亏,只能一次次退让,如今安城城内,七成的优质产业都已落入高家手中,安家只剩下城主的虚名和一些店铺。”
店小二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安城百姓都看得明白,安家这城主之位,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高家野心极大,早就想取而代之,只是碍于安家在安城经营数百年,根基太深,贸然夺权恐生变故,这才一步步蚕食,想要温水煮青蛙,彻底吞并安家。”
“安城的局势,早已是暗流涌动。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剑拔弩张,安家与高家的矛盾,早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城内的修士、商户,也都纷纷站队,要么依附高家,寻求庇护;要么忠于安家,共渡难关。
还有不少像小的这样的普通人,只能夹在中间,提心吊胆,生怕两家彻底撕破脸,大战爆发,殃及池鱼。”
宋明青听罢,沉吟片刻,淡淡开口:“高家实力既然远超安家,为何不直接取而代之,反倒如此步步蚕食,多此一举?”
店小二闻言,神色一凛,连忙又往门口望了一眼:“客官有所不知,这便是安家最大的依仗了!
安家如今看似人才凋零,可祖上大有来头,其先祖曾是天符门的内门弟子。
“天符门?”宋明青瞬间明白过来。
“正是!”店小二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唏嘘,“虽说这层关系早已淡薄,安家也算不上天符门的嫡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安家一日打着天符门的旗号,高家便不敢明目张胆地赶尽杀绝!”
“高家虽强,却也只是金丹境界的地头蛇,怎敢轻易招惹大宗门的余威?若是真把安家逼急了,安家豁出去往天符门递上一封求救信,哪怕只是引来一位元婴长老,高家也承受不起!”
“所以高家才只能用这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一点点蚕食安家产业,消磨其根基,等着哪天安家彻底与天符门断了联系,或是天符门无暇顾及,再一举将其吞并!”
宋明青闻言,缓缓颔首,原来是有天符门这层背景在,难怪高家如此忌惮,不敢妄动刀兵。
“多谢告知。”他语气平淡,摆了摆手。
店小二得了好处,又得了准话,连忙堆起笑脸:“客官客气了!您在安城若还有什么想打听的,或是有别的吩咐,尽管招呼小的!小的随叫随到!”
他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归寂静。宋明青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楼下安城街道上车水马龙,安家与高家的龙争虎斗,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此地不宜久留。
宋明青收回目光,关上窗棂,盘膝坐于榻上,闭目调息,只待天明破晓,便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翌日天刚蒙蒙亮,安城的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只有零星早起的修士与商贩。
宋明青收拾妥当,将随身之物收入腰间储物袋,推房门下楼。
客栈大堂里尚显冷清,只有老板在擦拭柜台,见他下来,连忙堆起笑脸招呼,他却只是微微颔首,径直走出了客栈。
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微凉,拂过面颊。宋明青站在街头,望着往来行人,脚步却并未朝着城门方向去。
昨天听到的议论犹在耳畔,而其中提及的半妖,让他内心一动,无论如何他决定打探一下消息再说。
安城之内,打探这类消息,最便捷的去处,莫过于散修工会。
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既是散修接取雇佣、换取情报的集散地,也是各类秘闻流言滋生最快的地方。
宋明青略一打听,便有路人随手一指,告知散修工会位于安城北部偏僻之地,远离主城繁华,少了世家管束,更为自由。
他不再耽搁,沿着街巷缓步而行,渐渐偏离热闹的主干道,朝着城北而去。
越往北走,周遭的建筑便越显简陋,灵气也稀薄了几分,路上往来的修士大多衣着朴素,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正是散修独有的模样。
不多时,一座占地颇广、却略显破旧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中间只挂着一面褪色的灰色旗帜,上面绣着一柄交叉的短剑——正是散修工会的标识。
广场之上人声嘈杂,尘土飞扬,与安城中心的规整截然不同。
两侧摆满了地摊,各色灵草、残缺法器、不知名的妖兽骨殖胡乱堆放,摊主们扯着嗓子叫卖,唾沫横飞。
宋明青目光扫过,散修工会的货物十有八九是鱼目混珠,真东西少得可怜,他自然不会在此浪费时间。
他刚走几步,一个贼眉鼠眼的练气修士便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这位道友,留步!我这儿有刚从墓穴里摸出来的好东西,保证真货,要不要随我去僻静处看看?”
宋明青脚步未停,周身筑基期的灵力气息微微一放。
那修士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哈腰,连连道歉:“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打扰道友了,这就滚,这就滚!”说完屁滚尿流地躲开了。
果然,展露修为省去了不少麻烦。周遭几个原本也想上前搭话的骗子见状,纷纷缩了回去,不敢再招惹。
宋明青径直走向广场中央,那里立着一块数丈高的黑色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雇佣任务与悬赏告示。
此处人流最密,三五成群的散修围坐在一起,唾沫横飞地交流着天南地北的消息,正是打探情报的最佳地点。
他随意找了个角落站定,耳力全开,周遭的议论声尽数入耳。
大多是些家长里短、任务佣金的琐事,直到不远处一群修士的交谈,让他微微侧目。
“你们听说了没?黑风峡那边真的出大事了!”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神色凝重,“那群半妖在那边布阵,动静大得吓人!”
第488章 灵符传播
“半妖布阵?”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立刻凑上前,满脸急切地追问,“他们在黑风峡布什么阵?难不成还想占山为王,跟各大宗门叫板不成?”
那虬髯壮汉瞥了他一眼,语气越发凝重:“占山为王?那倒不至于,但他们干的事,可比占山为王狠多了!就在昨天,千里马行马家派来的几位修士,全死在黑风峡口了!”
“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好几名散修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围拢过来。
“马家?就是那个背靠中州、有化神老祖坐镇的超级豪门马家?”有人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群半妖疯了不成?连马家的人都敢杀?”
“可不是嘛!”壮汉重重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你们忘了?前段时间安城马家旁支满门被灭的事?那几位就是马家本家特意派下来调查真相的人!
本来听说黑风峡有半妖作乱,想着顺路过来清理,顺便查查旁支灭门的线索,结果刚到峡口,连半妖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人伏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嘶——这也太狠了!”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半妖再凶,也不过是山野精怪,怎么敢主动招惹化神势力?这不是找死吗?”
“找死?我看你们是被表象骗了!”这时,旁边一个穿着破旧道袍、面色阴鸷的瘦高修士突然冷笑一声,“什么半妖,那群东西根本就是人假扮的!”
“假扮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宋明青在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瘦高修士,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半妖乃是妖族与人族的混血,天生妖气缠身,怎么可能是人假扮的?”有人立刻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瘦高修士嗤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这可不是普通的伪装,是中域传过来的邪门玩意儿,叫万兽灵符!”
“万兽灵符?”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没错!”瘦高修士压低声音,语气神秘,“这灵符邪门得很,只要在符中掺入一丝妖兽精血,贴在身上,不仅能暂时化作半妖之形,掩盖人族气息,更能引动妖兽精血之力,让自身实力暴涨一倍!”
“嘶——竟有如此逆天之物?”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眼中瞬间燃起贪婪之火,“那这灵符贵不贵?哪里能买到?”
“具体价格我哪知道,肯定不便宜就是了!”瘦高修士摆了摆手,“不过我听说,不少黑市都有私下流通,只是货源极少,有价无市。你们要是有路子,可以去碰碰运气。”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骚动起来,不少散修眼神闪烁,显然动了心思。
而站在角落的宋明青,瞳孔却是微微一缩。万兽灵符。他心中瞬间明白,难怪黑风峡突然冒出这么多“半妖”,原来根源,竟是这诡异的万兽灵符!
宋明青心中暗道:这万兽灵符,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竟如此神奇。看来,黑市他也得去一趟了。
若能寻得两张,一来可印证传闻真假,二来若真将来麒麟血脉暴露,此物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宋明青心中念头百转,刚压下去的顾虑又浮了上来。万兽灵符听着逆天,必然价格不菲。
他身上统共也就五千多块下品灵石,这点家底,在黑市怕是连一张灵符的边角都摸不着。
更何况,他连安城黑市在哪都不知道,贸然去找,只会徒增麻烦。
罢了,此事暂且搁置。
更让他在意的是黑风峡的凶险。能悄无声息灭杀马家本家派来的调查修士,那群假扮半妖的血魂殿贼子,实力至少在金丹境界。
他如今只是筑基中期,孤身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他思忖着是否要先寻个稳妥法子,或是暂离安城另作打算时,原本喧闹的广场突然骚动起来。
原本围在一起议论的散修们纷纷侧目,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嘈杂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宋明青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入口处,一行人缓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的端庄,却又不失英气。
她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一看便知是紫府境界的高手。
“是安家二小姐,安若雪!”
“没想到安二小姐也来散修工会了!”
“快,都规矩点,别冲撞了贵人!”
周围的散修们顿时换上了一副热情恭敬的模样,纷纷拱手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安家再是没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安城地界,依旧是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安若雪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上前,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从容,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道友,安家此次前来,是为招募人手,前往黑风林采集一批珍稀药材。”
她目光扫过在场修士,继续道:“此次招募五十人,要求至少筑基修为,路途往返十日,报酬丰厚,每人一千下品灵石,若采集到稀有药材,另有额外奖赏。”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修士眼中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一千下品灵石,对于散修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还有额外奖赏,这等报酬着实诱人。
但很快,便有修士面露迟疑,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安二小姐,恕在下冒昧,近日黑风林传闻有半妖作乱,甚至连马家修士都惨遭毒手,不知此行是否安全?”
第489章 安家善人
这话一出,原本还眼神灼热、摩拳擦掌的一众修士,心头刚燃起的热切瞬间被泼了盆冷水,纷纷冷静下来。
原本嘈杂喧闹的报名点前,骤然安静了几分,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站在前方的安若雪,眼神里带着迟疑与忐忑,静静等待着她的答复。
对于这些朝不保夕、以修炼求生的散修而言,灵石固然是修炼路上不可或缺的根基,可再丰厚的灵石,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珍贵,若是为了些许报酬丢了性命,那才是得不偿失的蠢事。
安若雪将众人的顾虑尽收眼底,清丽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连忙上前一步,温声开口安抚道:“诸位尽管放心,安家世代在安城立足,扎根于此已有数百年,黑风林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我们都了如指掌,绝不会拿诸位道友的性命开玩笑。”
她的声音清越柔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缓缓传遍全场,压下了众人心中的不安。
“此次我们前往黑风林,只为采摘南部外围的几味珍稀灵药,全程只在安全区域活动,绝不涉足北部黑风峡半步,那里的凶煞与危险,与我们此次的任务毫无干系,诸位大可不必担忧。”
话音稍顿,安若雪又补充道,语气愈发沉稳笃定:“况且,安家每年春秋两季,都会组织人手前往黑风林采药,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一次差错。
此次随行,更有两位家族培养的紫府修士全程护卫,论实力、论经验,都足以应对黑风林外围的寻常妖兽与险境,诸位的安全,安家绝对可以保证!”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沉稳有力,再加上安家在安城数百年积攒下的良好信誉,以及安若雪素来仁善的名声,瞬间便打消了众人心头的顾虑与猜忌。
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议论声重新响起,却再无之前的惶恐。
“原来是只去黑风林南部外围,并非深入险地,那我就彻底放心了!”一个身材壮硕的练气修士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大声说道。
“安二小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以安家的信誉,肯定不会骗我们,这下没什么好担心的!”另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修士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我报名!我是筑基初期修士,常年在外历练,不仅擅长辨识灵药,采药、护卫都样样精通,绝对能帮上忙!”一个身着粗布劲装的修士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挤到前方,高声喊道。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原本还在犹豫的散修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涌上前,生怕慢一步就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要知道,跟着安家出任务,不仅安全有保障,报酬还十分丰厚,对于底层散修来说,这样的美事可遇不可求。
原本还略显空旷的报名点,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摩肩接踵,叫嚷声、报名声此起彼伏,场面热闹至极。
宋明青站在人群后方的僻静处,一身素衣显得格格不入,看着眼前这般踊跃甚至有些狂热的景象,心中不由得略感诧异。
他初来安城不过数日,人生地不熟,对这座城池的势力格局、风土人情都不甚了解,实在不明白,不过是一次寻常的采药任务,为何能让这些散修如此趋之若鹜,甚至不顾形象地争抢名额。
心中疑惑难解,他当即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一拦,精准拉住了身旁一位正踮着脚尖、满脸急切、拼命往报名点挤的练气修士。
那练气修士不过练气七层修为,一心想着抢下名额,被人突然拦住去路,本是满脸不耐,眉头紧锁,刚想转头怒骂发作,可转头对上宋明青那双淡漠无波的眼眸,又清晰感受到对方周身缓缓散发的、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浑厚灵力威压,心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由怒转惧,所有的不满与怒火瞬间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惶恐。
“前、前辈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您,多有冒犯,还望前辈大人大量,不要与小人计较!”练气修士身子微微颤抖,头埋得极低,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有半分怠慢。
宋明青神色平淡,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缓缓开口问道:“不过是一次采药任务,报酬想必也并非天价,为何此地众人会如此踊跃争抢?”
那练气修士连忙赔上笑脸,弓着身子恭敬解释道:“前辈一看便知不是我安城本地人,一路风尘仆仆,难怪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宋明青淡淡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你且细细说来。”
“是是是,小人这就说!”练气修士连忙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耽搁,语速极快地说道,“前辈有所不知,咱们安城的安二小姐,在我们这些底层散修心中,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还被大家尊称为‘医仙’!”
“二小姐精通炼丹之术,医术更是高超,常年在城中东街开设义诊堂,免费为穷苦散医治病疗伤。
不少散修在外历练被妖兽所伤,或是与人交手身受重伤,没钱去丹药堂医治,都是二小姐出手相救,这么多年,被她救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份恩德,我们安城散修都记在心里!”
“而且二小姐为人公正仁厚,从不仗着安家的势力仗势欺人,对待我们这些散修一视同仁,更不会克扣半点报酬。
跟着她出任务,不仅安全有十足的保障,灵石给得也比其他势力丰厚太多!往年二小姐招募人手,消息刚传出去,名额短短半日就被抢光了,今年要不是黑风峡突然有半妖作祟,闹得人心惶惶,二小姐也不会亲自来这街头招募,若是往常,我们这些散修早就主动上门拜访,求着跟着二小姐做事了!”
听着练气修士的一番话,宋明青心中了然,暗自思忖:看来这位安家二小姐安若雪,倒是比她那玩世不恭、行事轻浮的三弟安景轩更有手段,更具城府。
她以精湛的医术救治散修,笼络人心,以诚信公正的行事风格稳固家族声望,安家能在安城屹立数百年而不倒,靠的绝非仅仅是天符门的些许余荫,更有这般经营人心的大智慧。
一念至此,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心中陡然生出一个想法。他原本打算独自寻路,悄悄穿过黑风峡,前往目的地,可黑风峡凶险万分,更有金丹期的强敌盘踞,独自前往无疑是九死一生。
而眼下,安家的这支采药队伍,无疑是穿过黑风峡最好的掩护与契机。
有安家队伍光明正大地前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黑风峡,借助队伍的声势规避耳目,更能凭借队伍的力量,避开独自直面金丹强敌的风险,这简直是绝佳的机会。
“既如此,也算我一个。”宋明青不再犹豫,心中打定主意,随即迈步上前,轻轻拨开身前拥挤的人群,朝着报名点缓缓走去。
此时的报名点前,众人依旧挤作一团,争先恐后,安若雪见场面太过躁动,清丽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当即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道友莫急,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排队报名,一个个来,切勿拥挤冲撞,以免伤了同道和气!”
她身后两名身着黑衣、气息内敛的紫府护卫当即上前一步,周身无形的威压缓缓散开,虽未刻意针对众人,可那属于紫府修士的浑厚灵力,依旧让在场所有修士心头一凛,躁动的人群瞬间安分了不少,纷纷停下争抢,自觉地排起了长队,场面渐渐井然有序。
安城虽算不上中州腹地的大城,可地处交通要道,常年往来的散修众多,城中筑基修为的修士也有数十人之多。
排队的队伍越排越长,一眼望不到头,宋明青不动声色地站到队尾,神色平静地随着人流缓缓前移,目光淡然地看着前方,默默数着前方的人数。
一、二、三……四十九、五十,他在心里静静数着,一直数到第五十位时,安若雪手中的青色玉册刚好记录完毕,笔尖缓缓停下。
她抬眸看向身后依旧排着的长长队伍,轻声开口道:“诸位,此次招募仅需五十人,名额已经满了,后面的道友还请回吧,改日安家若再有任务,定会另行招募,多谢诸位道友厚爱。”
而恰好排在第五十一位的宋明青,听到这话,内心不由得泛起一丝尴尬。他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借安家队伍穿过黑风峡的契机,关乎自己后续的行程,怎会轻易就此放弃?
略一沉吟,宋明青的目光缓缓落在身前第五十号修士身上。那是个面色泛黄、气息略显虚浮的男子,周身灵力波动微弱且涣散,修为仅仅是筑基二层,实力平平,比他这筑基六层的修为差了不止一筹,若是真要参与采药任务,怕是反而会成为队伍的拖累。
心中打定主意,宋明青周身悄然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精准地笼罩住身前那名筑基二层修士。
那修士正暗自庆幸自己抢到了最后一个名额,突然感受到一股浑厚冰冷的灵力压来,浑身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定格,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宋明青,触及对方那双淡漠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神,以及周身隐隐散发的、远超自己的筑基六层威压,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宋明青声音低沉,带着筑基六层修士独有的压迫感,缓缓开口:“道友,你修为尚浅,此次采药任务虽在外围,却也不乏凶险,未必适合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如何?”
第490章 天地典当
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悄然笼罩过去,那筑基二层的修士浑身一僵,转头看向宋明青,触及对方淡漠却不容拒绝的眼神,心头一紧。
但他看了看前方主持报名的安若雪,又看了看周围排队的众人,像是鼓起了几分勇气,硬着头皮拱手道:“这位道友,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抱歉,这个名额不能让。”
宋明青眼色微冷,周身的气息顿时沉了几分。
那修士见状,心头一慌,生怕宋明青当场动手,连忙抬高声音,朝着安若雪喊道:“安小姐!此人不守规矩,想强行抢夺名额!”
这一喊,顿时让周围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一道道视线落在宋明青身上,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安若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秀眉微蹙,目光在宋明青与那筑基二层修士之间扫过,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但她并未动怒,只是缓步走了过来,对着宋明青开口:“这位道友,实在抱歉,此次招募名额确实已满,还请道友海涵。改日安家若再有招募,一定优先考虑道友。”
宋明青见状,知道硬来不行,当即对着安若雪拱手道:“二小姐见谅,在下并非有意破坏规矩,只是方才与贵府三公子安景轩道友交谈,故而耽搁了时辰,来晚一步,还望二小姐通融,给在下一个机会。”
“哦?”安若雪闻言,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三弟的朋友?”
宋明青淡淡道:“千真万确,在下宋明青,难道还敢在安城地界,对安家撒谎不成?”
安若雪沉吟片刻,安家在安城立足,三弟的朋友她多少要给几分薄面,而且多一人也不过是多一份劳力,并无大碍。
她微微颔首,道:“既然是三弟的朋友,那便破例加你一个,无妨。”
宋明青心中一松,拱手道谢:“多谢二小姐成全。”
待宋明青登记完毕,安若雪转身,对着身旁一位面容沉稳的紫府修士传音道:“安贵叔,稍后查一查这位宋明青的底细,看看他与三弟究竟是何关系。”
那紫府修士微微颔首,传音回应:“小姐放心。”
待最后一人登记完毕,安若雪将手中玉册合上,目光扫过在场五十一名修士。
“诸位道友,今日暂且在此歇息整顿。明日清晨卯时,还请大家准时在安城南城门集合,待城门一开,我们即刻出发前往黑风林南部采药。
此行往返十日,安家定会护诸位周全,报酬也绝不会拖欠。”
在场修士纷纷拱手应诺,脸上皆是喜色。一千下品灵石的报酬实在丰厚,又有安家信誉作保,无人有异议,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准备行装。
宋明青站在原地,看着散去的人群,心中暗自盘算。
他原本计划今日便离开安城,独自探查黑风峡,如今既然搭上了安家的队伍,便只能暂且多留一日。
明日随队出发,既能借安家之势掩人耳目,又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黑风峡,远比孤身涉险稳妥。
此刻日头尚早,距离明日出发还有整整一天时间,宋明青不愿白白浪费。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方才那瘦高修士所说的万兽灵符。
此物既能伪装半妖、掩盖气息,又能暴涨实力,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尤其是他体内麒麟血脉特殊,一旦暴露便是滔天大祸,这灵符无疑是绝佳的保命底牌。
“必须去黑市一趟。”宋明青心中打定主意。
可转念一想,他初来安城,人生地不熟,连黑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贸然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黑市向来隐秘,非本地人或圈内人根本无从知晓入口,更别说买到那有价无市的万兽灵符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脑中灵光一闪——方才那个爆料万兽灵符的瘦高修士!
此人既然能说出这般隐秘的邪门宝物,还知晓黑市流通的消息,定然是混迹地下交易的老手,手里必然有黑市的门路!
“找到他,便能找到黑市!”
宋明青眼中一亮,当即不再犹豫,目光如电般在广场上快速扫视,寻找那个穿着破旧道袍、面色阴鸷的身影。
方才议论声最热闹的角落早已空无一人,他快步走过去,仔细打量四周,甚至挤入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可哪里还有那瘦高修士的踪迹?
“走得倒快。”宋明青停下脚步,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线索就此中断,他只能放弃寻找。看来今日打探黑市的计划只能作罢。
散修工会内人声鼎沸,两侧摆满了各式摊位,琳琅满目,倒也不失为一处打探消息、淘换物件的好去处。
他眼下无事,顺便看看能否寻得些趁手之物,或是打探到黑市的蛛丝马迹。
工会内的摊位多是散修们自发摆下,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锈迹斑斑、灵气微弱的残破法器,有包装粗糙、药效不明的丹丸,还有些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妖兽骨片、矿石碎屑。
宋明青目光扫过,神识微放,便将这些货色的底细瞧得一清二楚。
十之八九,皆是滥竽充数的假货。
有的法器看似灵光流转,实则是用劣质灵石粉末涂抹而成,一碰便散。
有的丹药闻着香气扑鼻,内里却掺杂了不少杂质,服用下去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损伤经脉。
更有甚者,将普通野兽的骨头染上色,冒充高阶妖兽骨,妄图蒙骗外行。
宋明青一路看过去,眉头微蹙。偶尔遇到几件灵气尚属纯正的真货,比如一柄品相尚可的灵器长剑,或是几瓶药效提升修为的灵丹,可摊主报价却高得离谱,远超其实际价值。几番权衡之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并未出手。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宋明青自觉再无收获,便转身走出了散修工会。
门外街道上车水马龙,修士与凡人混杂而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一派市井繁华景象。
宋明青漫无目的地沿着长街闲逛,目光随意打量着两侧的店铺。
安城比海域的城池大不少,五脏俱全,药铺、法器店、酒楼、茶馆鳞次栉比。
他一边走,一边暗自留意着周遭环境,将安城的大致布局记在心中。
行至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时,一家铺面不大、装修却颇为简约的店铺映入眼帘。
只见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地典当行。
“天地……”
第491章 古怪罗盘
宋明青口中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大的口气……”
他略一沉吟,反正也是闲逛,不妨进去看看。
宋明青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推门而入。
店内光线柔和,陈设古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显得格外静谧。柜台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闭目养神,仿佛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宋明青脚步轻缓,目光扫过店内。两侧博古架上,法器、丹药、功法玉简、妖兽内丹……琳琅满目,却又摆放得井然有序。
与散修工会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摊相比,这里的物件显然要正规、高档得多,灵气虽不算顶尖,却件件精纯,无半分虚假。
老者依旧闭目,声音平淡无波,缓缓开口:“典当无悔,过期不候。客官有什么需求?”
宋明青淡淡道:“我随便看看。”
老者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补充一句:“货架之物,皆为死当,可随意购买。”
宋明青不再答话,缓步走到架前,一件件仔细查看。他神识微扫,便知这些灵物的确都是真货,绝非外面那些滥竽充数的假货。
目光流转间,他甚至瞥见一柄寒光凛冽的四阶灵剑,剑鞘古朴,灵气内敛,一看便知威力不俗。
只是这般宝物,价格定然不菲,他眼下囊中羞涩,且修为尚浅,也用不上,只略一驻足,便移开了视线。
他一路看去,心中并无特别想要之物,只当是熟悉安城风物。
眼看一圈逛完,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忽然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罗盘吸引。
那罗盘不过巴掌大小,盘面陈旧,指针微锈,灵气全无,看似平平无奇。
但宋明青一眼便认出,这是寻路罗盘,虽品阶不高,却胜在精准稳定。
他自己用不上,可一想到自幼便喜欢摆弄这类器物的弟弟,心中便微动。
他停下脚步,伸手拿起罗盘,轻触盘面,沉吟片刻,他转身走向柜台,将罗盘轻轻放下,问道:“掌柜,这个罗盘怎么卖?”
老者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罗盘上,淡淡道:“这是一个练气修士典当的祖传之物,据说能指引天地灵物方位,是真是假,无人知晓。你若想要,一百下品灵石,拿走。”
宋明青闻言,心中微顿。一百灵石,对如今的他而言不算小数,下意识便想开口问问能否便宜些。
可话音未出,老者已先一步开口:“我这里,概不还价。”
宋明青看着老者古井无波的眼神,知道再讨价也是无用。
想到弟弟拿到罗盘时定会欢喜,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数出一百块下品灵石,推到柜台前。
老者收了灵石,将罗盘推回给他,便又闭目养神,再无一言。
宋明青拿起罗盘,转身推门而出。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天地典当行”的牌匾,心中暗道:这怪老头。
宋明青将罗盘放在手中研究起来。
只见那陈旧的罗盘盘面之上,锈迹斑斑的指针竟纹丝不动,稳稳地指向正北方,无论他如何转身、晃动,指针都如磐石般固执,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嗯?”宋明青眉头微挑,心中暗道:“这罗盘莫不是坏了?寻常寻路罗盘,随人转向而变,哪有这般定死一方的道理。”
他不信邪,特意走到街角,猛地转身面向南方,手中罗盘依旧固执地指向正北。
他又快步走到一处岔路口,左右腾挪数次,指针依旧稳如泰山,分毫未偏。
宋明青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若真是坏了,指针该是乱晃或停滞不动才是,可它这般坚定地指向北方,反倒不像是寻常损坏。
难道那老者所言非虚,这罗盘真能指引天地灵物?而这北方,当真有什么异宝不成?
一丝好奇与探究之心悄然升起。他本就闲极无事,距离明日出发尚有时间,不如便顺着指针所指,走上一遭,看看究竟有何古怪。
打定主意,宋明青不再犹豫,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北行去。
穿过繁华的主街,走过僻静的小巷,周遭的人声渐渐稀疏,房屋也变得低矮简陋。他一路直行,竟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安城的北城门。
城外是一片荒郊野岭,草木丛生,远处山峦起伏,杳无人烟。
宋明青站在城门之下,看着罗盘依旧坚定指向北方密林深处,不由得摇了摇头。
明日还要随安家队伍前往黑风林,若是在此地耽搁,误了时辰,反而因小失大。
“罢了。”他将罗盘重新收好,“这罗盘若非坏了,便是真有古怪。只是眼下时机不对,暂且搁置。”
至于那所谓的天地灵物,虚无缥缈,不必急于一时。
想到此处,宋明青转身回城。他在城南寻了一家干净整洁的客栈,付了灵石,订了一间房。
明日便要出发,他需养精蓄锐,应对黑风林中的未知凶险。
进入房间,他将罗盘放在桌案上,看着那依旧指向北方的指针,嘴角微扬。
左右不过一百灵石,就算真是个坏物,权当是给弟弟买的玩物。若是真有玄机,那便是意外之喜。
他不再多想,盘膝坐于榻上,闭目调息,运转灵力,为明日之行做着准备。
第492章 道友好巧
翌日天刚破晓,东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宋明青便已起身,准时出现在安城南城门下。
城门洞开,他刚一落脚,便被眼前的景象稍稍惊了一下。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最早的,谁知此刻城门口已然聚起了不少人影,皆是昨日那五十一名筑基修士。
这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身着各色法袍,手中把玩着法器,低声交谈,言语间透着一股对酬劳的期待。
宋明青一眼便看出,这些人大多彼此相识,或是同出一脉,或是结伴已久。
他的出现,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让那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半分。
原本热络的讨论声小了下去,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
那些昨日亲眼目睹他强行夺名额的修士,更是下意识地往远处挪了挪脚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宋明青对此毫不在意。他本就性子冷冽,平日最厌弃这类无谓的扎堆,见众人有意疏远,他也乐得清净,索性转身离人群稍远一些,倚在一侧的城垛上,闭目养神,静待队伍集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东方的朝阳刺破云层,金辉洒落。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原本零散的五十一位筑基修士终于到齐。
然而,主角安家的人马却迟迟未现。
宋明青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扫视一圈,心中暗自有数。
这五十一名修士中,筑基后期的仅有五人,个个看起来沧桑,一看便知是老手;筑基九层一人,八层两人,七层两人,其余皆是筑基前期的散修。人数虽多,层次却参差不齐。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
只见一行人衣袂飘飘,缓步而来。为首的正是安若雪,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黑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容颜冷艳,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干练与威严。
她身侧紧随两位面容沉稳的紫府修士,正是昨天那两位,应该是专门护卫二小姐安全的。
队伍后方,跟着整整五十人,其中二十位筑基修士气息凌厉,应该是安家护卫。
另有三十位练气修士,虽修为不高,但周身丹香隐约,想来便是此次随行的炼丹师。
这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气势不凡。
安若雪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等候的众修士,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诸位道友,感谢诸位准时赴约。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争取十日之内,满载而归。”
她转身,身形便掠至半空,淡淡道:“起行。”
众人纷纷应和,正欲腾空。却见安若雪又补充了一句:“此次随行炼气修士众多,飞行耗灵力过大,得不偿失。诸位筑基道友,暂且步行随行。”
此言一出,众修士虽有心理准备,却也暗自点头。的确,百余人一同飞行,目标太大,且灵力消耗极快,于赶路并无益处。步行虽慢,却稳妥许多。
于是,一百多人的队伍便以安若雪为头,两位紫府修士压阵,炼丹师与护卫居中,其余筑基修士分列两侧,浩浩荡荡,朝着城外黑风林的方向进发。
宋明青不愿引人注目,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的最后方。
队伍刚出去数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二姐,等等我!带我一起去!”
宋明青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安城方向,两道身影正快步追来。为首的正是安家三公子安景轩,一身月白锦袍,脸上挂着几分顽劣的笑意。
他身侧跟着一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一看便是修为不低的护卫。
安若雪闻声驻足,秀眉微蹙,转身看向弟弟:“景轩,你怎么来了?此次前往黑风林采药,凶险未知,并非儿戏。”
安景轩快步跑到近前,笑嘻嘻地拱手道:“二姐,我在安城待得实在无聊,听说你们要去黑风林,便想来见识见识。放心,我绝不胡闹,就跟着队伍看看,绝不拖后腿。”
安若雪沉吟片刻。安家子弟本就需历练,黑风林南部虽有妖兽,但有两位紫府修士坐镇,倒也不算太过危险。
她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既如此,便一同前往。但切记,不可擅自离队,一切听我号令。”
“知道啦,二姐最好了!”安景轩喜出望外,连忙应下。
安若雪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稍快了几分。安景轩左右张望,目光在队伍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宋明青见状,心中暗道不好,下意识将身形又往人群中缩了缩,只想低调到底,免得被这位三公子缠上。
可偏偏事与愿违。
安景轩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队伍末尾的宋明青,眼睛一亮,当即甩开身边的护卫,快步挤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稔:“道友,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宋明青无奈,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安景轩微微拱手,脸上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三公子,好巧。”
安景轩闻言,目光在宋明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明青道友,我看你气质不凡,绝非寻常散修可比。如今你既来帮我安家采药,何不考虑就此加入安家?
以你的实力,在安家定能得到重用,报酬远比这一千灵石丰厚得多,日后修炼资源也无需发愁。”
宋明青心中早有定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拱手婉拒:“多谢三公子好意。
在下只是路过安城,志不在此,此番出来历练,便是为了日后能拜入天符门,还望三公子理解。”
“天符门?”安景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那可是大宗门,门槛不低。
不过道友放心,我安家在天符门内也有几分人脉,若是道友有意,我可以帮你引荐,省去不少麻烦。”
宋明青面上却不为所动,只道:“多谢三公子美意,若真有需要,在下自会开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安景轩性子爽朗,倒也不惹人厌,只是言语间总不忘时不时抛出橄榄枝,极力邀请宋明青留在安家。
宋明青虚与委蛇,既不驳了对方的面子,也绝不松口应下。
一路无话,队伍行色匆匆。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暮色四合。众人早已远离官道,踏入了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周遭林木愈发茂密,空气中也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蛮荒气息,显然已是黑风林的外围地界。
安若雪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清越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诸位道友,今日赶路辛苦,便在此地就地休整。”
以现在的速度,明日下午便可抵达黑风林南部采药点。但从明日起,林中妖兽渐多,凶险倍增,今夜务必养精蓄锐,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闻言纷纷应诺,连日赶路确实疲惫,当下便各自寻了地方坐下休息。
安家护卫动作麻利,很快在空地上生起几堆篝火,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备好的灵米、烤肉与灵果,分发给随行的修士与炼丹师。
筑基修士虽可辟谷,但至多也只能坚持七日,长久不食依旧会损耗灵力,故而大多也接过食物,默默进食。
宋明青接过一份灵食,却没什么胃口。他独自一人走到营地最外围的一棵大树下坐下,远离了喧嚣的人群。
夜色渐浓,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落,给幽暗的山林镀上了一层银霜。
第493章 山林邀田
宋明青手突然触摸到怀中罗盘,又将它取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陈旧的盘面上,那锈迹斑斑的指针依旧固执地指向正北,纹丝不动。
他刻意将罗盘转向东方、西方,可无论如何摆弄,指针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最终稳稳落回北方。
“这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轻响,一道身影在他身边坐下。
宋明青侧首,见是安景轩,他手中拎着一个酒袋。
他将酒袋直接递了过来,笑容爽朗:“明青道友,上次在酒楼喝了你的酒,一直记着。这次尝尝我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宋明青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接过,拔开塞子浅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灵力温润,确实是难得的佳酿。
“好酒。”他真心赞道,将酒袋递回,“多谢三公子。”
“喜欢就拿着。”安景轩却摆了摆手,不肯收回,“一点酒水而已,道友不必客气。”
“无功不受禄。”宋明青坚持将酒袋推了回去,神色平静。
安景轩见状,也不勉强,哈哈大笑一声,自己灌了一口,便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望向远处的篝火,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明青道友,我越发觉得,你绝非一般的散修。”
宋明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三公子此话怎讲?”
安景轩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眼营地中央那些围坐在一起、低声算计着酬劳与灵药的修士。
“你看他们,个个无利不起早,眼神里全是算计。可你不一样,从昨天到现在,你对那一千灵石、对那些灵药,似乎都没什么兴趣。”
他转头看向宋明青,目光锐利却并无恶意:“所以我猜,你根本不是为了安家的报酬而来,你也不是散修。”
宋明青心中暗叹,这位安家三公子看似顽劣,心思却如此敏锐。
他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一笑,转而问道:“三公子可知,我们明日要去的黑风林南部,具体是何处?”
安景轩见宋明青避而不答,也不追问,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目光望向黑沉沉的密林深处,缓缓开口。
“具体是何处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那是安家数代前发现的一处隐秘药田,家族每年都会派人来采一次。”
“药田?”宋明青突然好奇起来,追问道,“竟需每年耗费数万灵石请人护卫采摘,这药田中的灵药,想必非同寻常。”
安景轩耸耸肩,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我也是第一次跟着来,具体是什么灵药,二姐没说,我也不清楚。
只听族中长辈提过一句,那处药田对安家至关重要,关乎着族内一种独特丹方的炼制。”
宋明青闻言,眉头微挑,又问:“既然如此重要,安家为何不直接派人驻守,将灵药移植到族内培育,反而要年年涉险来采?”
“试过,没用。”安景轩摇摇头,语气肯定,“那些灵药极为特殊,离了那片土地,不出三日便会枯萎,无论用何种灵土培育都活不成。
至于驻守,那地方周围妖兽密集,高阶妖兽也不少,常年派人驻守得不偿失,不如每年来一次划算。”
宋明青沉吟片刻,再问:“如此有价值的地方,就没有其他家族或修士觊觎,前来采摘吗?”
安景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自得:“这便是关键了。那药田里的灵药长得平平无奇,外人根本不识得它的用处,采回去也只能当普通杂草丢弃,自然没人愿意费力气去抢。也就我们安家,知道如何用它入药。”
“竟有这般神奇之处。”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的好奇更甚,“如此说来,明日倒要好好见识一番。”
“明天到了便知。”安景轩笑了笑,将酒袋系回腰间,起身拍了拍衣袍,“不早了,我回营地了,明早还要赶路,道友也早些歇息。”
宋明青微微颔首:“三公子,多谢美酒。”
安景轩转身,朝着营地中央的篝火走去,只留下宋明青一人,在月光下静坐。
安家人自有备好的帐篷,不多时便在营地中央支起一片,安若雪与几位核心护卫入内歇息。
而随行的散修们早已习惯风餐露宿,一个个围坐在篝火旁,或闭目调息,或低声交谈。
营地外围,四名安家筑基修士手持法器,分散在四方值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密林,不敢有半分松懈。
宋明青不愿与人群为伍,更不喜地面的喧嚣,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掠上附近一棵古树的粗壮枝干。
他寻了处隐蔽的树杈盘膝而坐,将身形隐于浓密的枝叶间,既能俯瞰整个营地,又不易被外人察觉。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人声渐息,整个营地陷入一片寂静,唯有林间虫鸣与偶尔传来的妖兽低吼。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微凉的夜风穿过枝叶,拂在宋明青面颊上,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向下方。营地内众人睡得正沉,值守的修士依旧恪尽职守,一切看似相安无事。
宋明青刚欲再次闭目,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警兆。他略一沉吟,决定谨慎起见,暗中探查一番周遭环境。
心念微动间,他悄然激活了体内潜藏的麒麟血脉。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草木摇曳、甚至虫豸爬行,都清晰地映入脑海,比寻常神识探查更为敏锐、更为隐蔽。
树林中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可就在这时,他的神色微微一凝。
在队伍后方约莫十里之外的密林深处,竟蛰伏着一群人影!他们气息收敛得极好,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麒麟血脉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有人跟踪?”宋明青心中一沉。
他下意识便想出声提醒安家之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494章 有人尾随
安家队伍中有两位紫府修士坐镇,神识强大,若是对方刻意隐藏,或许难以察觉,但如此近的距离,不该毫无感应。
若是自己此刻贸然跳出去报信,反而会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
“罢了,静观其变。”
宋明青压下心中的念头,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灵剑,扣住剑柄,全身灵力暗自运转,进入戒备状态。
他不再休息,目光如炬,透过枝叶缝隙,死死锁定着十里外那片诡异的寂静之地。
一夜无话。
那群跟踪者始终蛰伏不动,既不靠近,也不离去,仿佛只是在默默监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密林,营地中渐渐响起动静。
安若雪从帐篷中走出,神色清冷地扫视了一圈苏醒的众人,清越的声音响起:“诸位道友,天亮了,整理行装,即刻出发!”
众人收拾行装,整队再次出发。
宋明青依旧落在队伍末尾,步伐不快,目光却频频越过肩头,望向后方蜿蜒的来路。
昨夜那一群蛰伏的人影始终没什么动静,一路下来,倒像是随意而来,只是若有若无地跟在后方,保持着一个诡异的距离。
“明青道友,一路上你都在回头看,莫不是有什么心事?”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安景轩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队伍,快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宋明青脚步微顿。
心中盘算着,昨夜那股潜藏的恶意虽未发作,但事关重大。
安景轩性子不坏,平日里也颇有几分义气,若是直接挑明,或许能让安家多加戒备。
可转念一想,那跟踪之人气息收敛得极诡异,连他都要依靠麒麟血脉才能感知,未必是寻常角色。
若是贸然开口,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对方的提前动手。
再者,他与安家不过是临时合作的关系,非亲非故,过度干预反而显得突兀。
宋明青压下提醒的念头,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侧头看了安景轩一眼,缓缓问道:“安道友,安家每年派人深入黑风林采药,路途凶险,就从未遇到过其他势力截胡,或是妖兽袭击吗?”
安景轩闻言,顿时露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腰间的酒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明青道友多虑了。
我安家乃是安城第一大家族,这黑风林外围的势力,哪个不知安家的威名?谁敢太岁头上动土?便是金丹修士见了,也要给我安家三分面子。”
宋明青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安道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黑风林本就是妖兽巢穴,外围尚且平静,深处定然藏着未知杀机。凡事还是小心为妙,不可不防。”
“难道明青道友发现了什么?”安景轩脸上的笑容一敛,显然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宋明青却只是摇了摇头,脚步未停:“并无实质发现,只是行路之人,多一份谨慎总没错。就当是我这个路人,好心给道友提个醒罢了。”
安景轩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明青道友好意,这份心意,景轩记下了。”
两人并肩前行几步,只是在安景轩伍右边上的护卫不知为何,恰好侧目看了宋明青一眼。宋明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队伍继续深入。
越往黑风林腹地走,周遭的气氛便越是沉闷。
原本那些还在低声交谈的散修们,不知何时也都闭上了嘴巴,一个个神色凝重,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土腥与腐叶混合的气息,脚下的落叶越积越厚,踩上去仿佛陷入泥沼,每一步都要耗费更多的灵力。
两旁的树木也愈发密集,枝干虬结,遮天蔽日,将晨光切割得支离破碎,营地的光线越来越暗。
队伍行进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慢。
队伍深入黑风林腹地,周遭的妖兽气息愈发浓郁。不过大多是些一阶妖兽,感知到百余人的庞大队伍与其中紫府修士的威压,早已吓得四散奔逃,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可就在队伍行至一片林间空地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骤然炸响,地面微微震颤。一道灰黑色的庞大身影猛地从密林中扑出,獠牙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直扑向队伍边缘一名的筑基一层散修!
那散修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虎爪狠狠拍中肩头,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瞬间重伤倒地。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头二阶中期妖兽钢牙虎!
此虎皮毛坚硬如钢,獠牙锋利无比,速度更是迅猛,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都难以匹敌。也难怪它敢直面如此庞大的队伍,竟是有恃无恐。
“孽畜!”
队伍中几名筑基后期的散修怒喝一声,当即祭出法器,剑光、术法齐出,朝着钢牙虎轰杀而去。
安家护卫也迅速反应,结成简易战阵,将炼丹师护在中央。
宋明青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未出手。
钢牙虎虽猛,但在数名筑基修士的围攻下,不过片刻便浑身是伤,哀鸣一声,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安若雪缓步上前,清冷的目光扫过现场:“诸位道友,此地已深入黑风林,妖兽渐多且愈发凶悍,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切勿掉以轻心!”
她亲自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那名受伤的散修,语气缓和了几分:“道友且先服下疗伤,后续多加小心。”
那散修又惊又喜,连忙接过丹药,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安小姐!多谢安小姐!”
安若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那头死去的钢牙虎,安家众人看都未看一眼,显然不屑于这等妖兽材料。
几名散修见状,当即上前,熟练地将虎骨、虎皮、妖丹等值钱部位瓜分殆尽,脸上满是喜色。
其中一名身材壮硕的散修更是拍着胸脯,大咧咧地笑道:“哈哈哈,这二阶妖兽的材料可值不少灵石!依我看,多来几头这样的妖兽才好,咱们这次可就赚大发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贪婪,全然忘了方才的凶险。
宋明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些散修,果然是无利不起早,好了伤疤忘了疼。
安若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斥责,只是冷声道:“出发!”
第495章 接连遇袭
队伍收拾妥当,再次启程。
方才斩杀钢牙虎的插曲,让不少散修心中多了几分警惕,但那几个瓜分了妖兽材料的修士,依旧兴致勃勃,边走边盘算着能换多少灵石,言语间满是轻慢。
宋明青走在队伍末尾,神色始终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不时扫过两侧密林,以及后方那片始终若有若无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那群跟踪者依旧蛰伏在十里之外,如同毒蛇般静静窥视,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人心头始终悬着一丝不安。
安景轩依旧时不时凑到宋明青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而吹嘘安家的底蕴,时而询问宋明青的过往,宋明青大多只是淡淡回应,不深谈,不敷衍。
队伍又向前行进了十几里路,周遭的树木愈发高大,树冠交织如网,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地面上的腐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松软湿滑,空气中的土腥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刺鼻难闻。
突然,“噗嗤——噗嗤——!”
无数道黑影猛地从地面的腐叶下破土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定睛一看,竟是密密麻麻的蜈蚣!这些蜈蚣大小不一,小的不过半尺,通体漆黑,口器狰狞,是一阶妖兽铁背蜈蚣。
而大的竟有丈许长,身躯粗壮如桶,外壳泛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头顶一对血色螯牙闪烁着剧毒的寒光,正是二阶妖兽青鳞毒蜈!
数量之多,足足有上百条,瞬间将整个队伍团团包围!
“啊——!”
队伍边缘的几名散修猝不及防,被最前排的铁背蜈蚣猛地扑上,锋利的口器瞬间咬破法袍,刺入皮肉。
剧毒瞬间蔓延,几名修士脸色骤变,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不过片刻便倒地抽搐,没了气息。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是毒蜈群!大家快防御!”安若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瞬间传遍全场。
她身形一晃,已掠至队伍前方,手中祭出一柄银色长剑,剑光如练,瞬间斩落数条扑上来的铁背蜈蚣,将其斩为两截。
“护卫结阵,护住炼丹师!”安贵叔等两位紫府修士同时低喝,周身灵力暴涨,形成两道浑厚的灵力屏障,将三十名练气炼丹师牢牢护在中央。
这些炼丹师修为低微,若是被毒蜈近身,瞬间便会全军覆没。
安家的二十名筑基护卫反应极快,迅速结成三才阵,手持刀枪剑戟,朝着扑上来的毒蜈冲杀而去。
他们配合默契,攻防有序,每一次出手都能斩杀数条毒蜈,一时间竟将正面的攻势牢牢挡住。
而随行的五十余名散修则乱作一团。方才还在嬉笑的几名修士,此刻脸色惨白,慌忙祭出法器抵挡。
可这些毒蜈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般永不停歇。
“该死!怎么这么多!”一名筑基四层的散修怒吼一声,祭出一面土黄色盾牌,挡住了一条青鳞毒蜈的扑击。
可盾牌瞬间被毒蜈的螯牙咬出几个深坑,剧毒顺着盾牌蔓延,让他掌心一阵发麻。
宋明青身处队伍末尾,恰好是毒蜈攻击的重点区域。他神色冷静,右手一握,腰间灵剑“呛啷”出鞘,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瞬间迸发。
他并未动用全力,只是以筑基四层的修为催动灵剑,剑光精准而狠辣,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洞穿一条毒蜈的头颅,干净利落。
“噗!噗!噗!”
惨叫声接连不断。散修们本就各自为战,缺乏配合,面对如此密集的毒蜈群,顿时伤亡惨重。
又有两名散修不慎被毒蜈咬中,剧毒攻心,当场陨落;十几名修士被毒爪划伤,虽及时服用了解毒丹,却也面色发黑,战力大减,只能狼狈后退。
安景轩此刻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手持一柄折扇,扇面开合间,射出无数锋利的风刃,斩杀着靠近的毒蜈。
他身边的黑衣护卫寸步不离,但凡有威胁到安景轩的毒蜈,都被其悄无声息地斩杀,护卫实力之强,竟不在筑基后期之下。
“大家靠拢!不要分散!”安若雪一边斩杀毒蜈,一边高声指挥,“筑基后期修士守住四方,中期修士策应,前期修士护住自身!”
在安若雪的指挥下,混乱的散修们渐渐稳住了阵脚。几名筑基后期的老手经验丰富,各自占据一方,形成小的防御圈,相互配合,抵挡着毒蜈的攻势。
青鳞毒蜈虽猛,但在筑基后期修士的面前,也难以讨得便宜,往往几招之内便被斩杀。
宋明青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冒进,不退缩,稳稳守住自己的位置。他目光扫过战场,心中暗自盘算。
这些毒蜈虽凶,但并非不可战胜,真正的隐患,依旧是后方那群蛰伏的跟踪者。若是此刻那群人突然杀出,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激战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地上铺满了毒蜈的尸体,墨绿色的毒血汇聚成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战场之上一片狼藉。七名散修永远倒在了毒蜈的攻击下,十几名修士重伤倒地,面色发黑,气息微弱;其余人也大多带伤,灵力消耗巨大,气喘吁吁。
唯有安家的护卫和炼丹师们,因为有紫府修士守护,毫发无损。
安若雪缓步走到战场中央,看着陨落的三名散修,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诸位道友,我早已提醒过,黑风林深处凶险万分,妖兽密集,且多含剧毒。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擅自离队,必须时刻警惕四周,不得再有任何掉以轻心之举!”
她看向那些重伤的散修,取出几瓶高阶解毒丹和疗伤丹,让护卫分发下去:“此乃安家秘制丹药,可解百毒,修复经脉。诸位安心疗伤,稍后继续出发。”
那些受伤的散修接过丹药,心中感激,连忙道谢。
经过这一次惨重的伤亡,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再也没有人敢说“多来几头妖兽”之类的蠢话,一个个神色凝重,默默调息恢复。
宋明青收剑入鞘,他目光再次扫向后方密林,那群跟踪者依旧没有动静。
宋明青心中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对方必然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第496章 一片花海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灵力恢复了大半,重伤的修士也在丹药的作用下稳住了伤势。安若雪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神识时刻外放,警惕着四周的一举一动。队伍行进的速度更慢了,但却井然有序,不再有丝毫混乱。
果然,正如安若雪所言,越往深处走,妖兽袭击越发频繁。
半个时辰后,队伍遭遇了一群一阶妖兽风刃狼,狼群速度极快,擅长远程风刃攻击,虽单体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且配合默契。
众人早有准备,结成防御阵形,稳步推进,虽有几名修士被风刃划伤,但无人陨落,顺利将狼群击退。
接下来的路程,妖兽袭击接连不断。有擅长偷袭的影貂,有皮糙肉厚的岩犀,还有成群结队的毒蜂。
每一次袭击都凶险万分,但因为众人始终保持警惕,配合愈发默契,再加上安家两位紫府修士坐镇压阵,虽不断有人受伤,却再也没有出现散修陨落的情况。
夕阳穿透密林的最后一道屏障,将余晖洒向大地。
队伍终于走出了连绵无尽的幽暗森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平原横亘在众人面前,与之前阴森压抑的黑风林截然不同。
平原之上,没有参天古木,只有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姹紫嫣红,竞相绽放,形成一片浩瀚无垠的花海。
微风拂过,花浪翻滚,香气馥郁,沁人心脾,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谁也未曾想到,在危机四伏、妖兽横行的黑风林最深处,竟藏着如此绝美的世外桃源。
“到了。”
安若雪清冷的声音响起,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显然对这片花海极为熟悉。
宋明青站在花海边缘,目光扫过这片绚烂的天地,这般景致,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安景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赞叹道:“太美了!没想到黑风林里还有这么美的地方,简直像做梦一样!”
安若雪淡淡瞥了弟弟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指向花海边上的一处方位:“走吧,随我来。我们安家的临时洞府就在那边。”
众人压下心中的震撼,紧随安若雪,空气中香气浓郁却不刺鼻,反而让人精神一振,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众人来到花海边上。
只见一块数十丈高的巨大青石矗立于此,石面光滑,浑然天成,与周围的花海格格不入。
安若雪走到巨石旁,伸手在石壁上轻轻一拍,一道暗门无声开启,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入口。
“进去吧。”
安若雪率先迈步走入,众人紧随其后。
山洞内部极为宽敞,干燥通风,显然经过精心修缮。石壁上镶嵌着照明珠,将洞内照得通明。
里面石室、厅堂一应俱全,桌椅床铺齐备,显然是安家多年来反复使用的安全据点。
几名安家护卫熟练地搬来石块,将洞口重新封堵,只留下一道隐秘的通气口,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宋明青环顾四周,难怪安家每年都能深入黑风林腹地采药而无虞,原来早有这般万全准备。
这洞府隐蔽、坚固、易守难攻,确实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安若雪走到洞府中央,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修士。
“诸位道友,这里便是我们未来几日的居所。白日我们外出采摘灵药,夜晚必须返回此处休整,不得在外逗留。”
“明日一早,正式开始采药。在采药之前,我有几条规矩,需与诸位言明,还请大家严格遵守。”
众人闻言,纷纷正色,拱手齐声道:“安小姐请吩咐,我等定然遵从!”
安若雪微微颔首,缓缓开口。
“第一,此地已是黑风林最深处,妖兽环伺,凶险莫测。
若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洞府,更不可在花海中随意走动喧哗。一旦惊扰了高阶妖兽,引来围攻,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凛然,连忙点头应下。经过白日的连番激战,没人再敢小觑这黑风林的凶险。
“第二,明日起,诸位只需负责在外围警戒护卫,清除前来滋扰的妖兽即可,无需插手采药之事。
但切记,若遇到灵蜂,只需驱赶,万万不可斩杀。”
“灵蜂?”人群中一名散修忍不住好奇问道,“安小姐,为何这灵蜂杀不得?”
安若雪眼神微凝,语气凝重了几分:“这片花海,被一群三阶灵蜂守护。此蜂记仇且群居,平日里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它们便不会攻击。
可一旦杀死一只,便会瞬间惊动蜂群,届时数以亿计的灵蜂倾巢而出,剧毒无比,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难以抵挡,我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数亿灵蜂!”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纷纷郑重应道:“我等记住了!遇到灵蜂定只驱不杀!”
“第三。”安若雪最后强调,“花海中的一草一木,皆不可随意破坏。明日采药,自有安家炼丹师动手,诸位只需护卫周全,不得擅自采摘任何灵药。
若有人胆敢私采、破坏药田,坏了我安家的规矩,休怪我安若雪不客气!”
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股威严,隐隐透出的杀意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众人哪里还敢有半分异心,连忙齐声拱手:“我等谨遵安小姐吩咐,绝不敢违抗!”
“诸位道友一路辛苦,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还需劳烦大家尽心护卫。”安若雪声音平静,吩咐完毕便转身步入内室,显然要为次日的采药做准备。
第497章 安家来袭
洞府内很快安静下来,一日激战的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各自寻了角落盘膝调息,灵力运转的细微之声此起彼伏。
宋明青也在一处僻静之地坐下,却并未急于入定。他闭目凝神,悄然催动麒麟血脉,神识如细丝般向外探去,直抵十里之外。
那片蛰伏的阴影依旧存在。
跟踪者们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蛰伏,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宋明青瞬间明白,对方显然是打算等安家采完灵药、队伍满载松懈之时再动手截杀。
“既如此,便静观其变。”他收回神识,不再多想,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以备随后之变。
一夜无波,平安度过。
次日天刚破晓,安若雪便准时唤醒众人。
一行人走出洞府,清晨的阳光洒在无边花海之上,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繁花似锦,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花海间嗡嗡声不绝,无数灵蜂在花间飞舞——大多是无威胁的凡蜂,仅有少数翼尖泛着金光的一阶灵蜂,虽带微毒,却不主动攻击。
安若雪神色淡然,对身旁一名护卫低语几句。那护卫点头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根黑色火把,分发给众人。
“嗤啦——”
火把点燃,并未燃起明火,反而飘出缕缕淡白色烟雾。
烟雾随风漫开,奇异的是,原本密集飞舞的灵蜂一嗅到这气味,便纷纷振翅避开,迅速退向远方,很快在前方清出一条无蜂通道。
宋明青目光微闪,:这烟雾中定是掺了特制驱蜂药粉,既不伤蜂,又能保采药安全,倒是安家的巧妙手段。
“出发。”安若雪一声令下。
手持火把的安家护卫在前开路,持续释放白烟驱赶灵蜂。
安若雪亲自率领三十名炼丹师紧随其后,步入花海,随行的散修们则按吩咐在外围布成警戒圈,凝神戒备,护卫采药队伍周全。
宋明青按吩咐守在队伍外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花海,实则留意着安家炼丹师的动作。
只见那些炼丹师并未采摘奇花异草,反而纷纷俯身,从花茎根部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种红色小果——只有豆子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光滑,毫无灵气波动,看上去平平无奇。
他心中微疑:这便是安家不惜重金、深入险地要采的灵药?
恰好脚边就落着一颗,许是方才采摘时不慎掉落的。
宋明青不动声色,趁无人注意,微勾将其捡起。放在掌心细看,确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既无香气,也无灵力流转。
他略一沉吟,索性将果子丢入口中,轻轻一嚼。果子微涩,入口即化,下肚后体内毫无反应,既不增修为,也无疗伤之效,与寻常野果无异。
“如此普通,安家为何如此重视?”宋明青越发不解。越是这般不起眼,越说明此果必有特殊用途,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心念一转,他趁众人专注采药、无人留意之际,悄悄从根部连根拔起一株结着红果的小草,连果带草一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面色如常,重新握紧灵剑,继续警戒四周。
接下来的六天,一切风平浪静。
安家人每天换一处地方采摘红果,始终以驱蜂烟开路,灵蜂果然只是避让,从未主动攻击。
或许正因这片花海是灵蜂领地,其他妖兽忌惮蜂群,竟一连数日都未前来滋扰。
散修们每日只需静坐警戒,偶尔驱赶几只误入的小兽,日子过得异常安稳。
谁也没提那日毒蜈群的惨烈,仿佛黑风林的凶险从未存在过。
宋明青依旧沉默寡言,每日暗中探查,那群跟踪者始终停留在十里之外,一动不动,耐心得可怕。
第七日傍晚,外围最后一片区域的红果采摘完毕。安家炼丹师们纷纷将装满红果的玉盒上交,安若雪清点完毕,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
“诸位道友,此次采药已毕。今日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启程返回安城。”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笑意,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
可就在这一瞬间——
“嗡——”
天际骤然一暗,五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花海四周的密林上空掠出,瞬间将整个队伍团团包围,气息冰冷刺骨。
为首一人声音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安家的人,你们今天,回不去了!”
安若雪脸色骤变,长剑瞬间出鞘:“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黑风林截杀我安家队伍!”
人群中,一人缓缓摘下黑衣,露出一张美艳却带着狠戾的脸庞。
“高月瑶!”安景轩脸色一变,失声喝道,“是你们高家!”
宋明青目光一凝,心中暗道果然。
高家,安城的另一大家族,素来与安家明争暗斗。
此刻,高家五十名修士齐齐现身,气势骇人——其中四十五名皆是筑基后期,剩下五人气息浑厚,远超筑基,显然是紫府修为的高手。
而在这群人最前方,站着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目微闭,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威压,深不可测。
这等阵容,比安家强了不止一倍!
安景轩怒喝:“高月瑶!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截杀安家队伍,就不怕我安家震怒吗?”
高月瑶冷笑一声,美眸中杀意毕露:“干什么?自然是杀了你们,夺了灵药,永绝后患!”
“你们敢!”安景轩怒极。
那一名高家黑衣修士嗤笑:“有什么不敢?这黑风林深处,杀了你们,抛尸荒野,谁会知道?”
安若雪目光死死盯住那名灰袍老者:“高伯仁!你乃是金丹修士,竟亲自出手对付我们这些晚辈,以大欺小,如此无耻行径,传出去,你高家颜面何存!”
高伯仁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哈哈大笑:“颜面?杀了你们,毁尸灭迹,谁会知道?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动手!一个不留!”
第498章 剧毒灵蜂
高家修士如饿虎扑食般冲杀而来,安家护卫与散修们瞬间陷入绝境。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几名贪生怕死的散修见状,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高前辈饶命!我们只是被安家雇来的散修,跟安家毫无关系,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对,对,我们只是散修,没有得罪过高家,之前还在高家做过事。”
“我姐姐嫁入了高家,我也算半个高家人,前辈放我们离开吧。”
见到散修如此不靠谱,安若雪脸色冰冷,厉声喝道:“愚蠢!高家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留活口!你们以为求饶有用吗!”
那几名散修闻言,心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分辩,转身就朝着密林方向仓皇逃窜。
“想跑?留下吧!”
五名高家筑基巅峰修士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瞬间截住退路,掌风凌厉,直取那几名散修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骤然从安景轩身边爆发,快如惊雷,势如破竹!
一直沉默守护在安景轩身旁的黑衣护卫,终于不再隐藏,一剑出鞘,剑气纵横三万里!
“噗!噗!噗!噗!噗!”
五道血光同时溅起,那五名高家筑基巅峰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一剑斩为两截,当场陨落!
一剑,秒杀五名筑基巅峰!
这一剑之威,震慑全场!
高伯仁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名黑衣护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安陆鸣?你……你居然没死!”
黑衣护卫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脸庞,正是安家隐藏多年的金丹老祖——安陆鸣!
安陆鸣手持长剑,周身金丹威压轰然爆发,与高伯仁针锋相对,冷笑道:“高伯仁,你这老匹夫都没死,我怎么敢先死?”
高伯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料到安家竟藏着如此后手,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安家!藏得真深!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你我做个了断!”
他猛地转头,对剩余的高家修士厉声喝道:“安陆鸣交给我!其余人,给我杀光安家所有人!”
高家修士如狼似虎地扑杀而来,尽管安陆鸣缠住了金丹老祖高伯仁,但双方筑基修士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安家的护卫虽悍不畏死,可高家修士清一色筑基后期,配合默契、攻势狠辣,不过片刻,安家护卫便倒下一片,鲜血染红了绚烂的花海。
宋明青被一名高家筑基八层修士盯上,对方手持一柄血色长刀,刀风凌厉,招招致命。
“小子,受死!”
宋明青神色冷静,灵剑出鞘,青色剑光与血色刀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对我苦苦相逼。”
那名高家修士本以为斩杀一个筑基六层的散修易如反掌,可交手之后才发现,对方的并不简单,竟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之间难以拿下。
“可恶!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高家修士又惊又怒,攻势愈发狂暴。
就在此时,另一名高家筑基八层修士见同伴久攻不下,当即抽身过来,两人夹击宋明青!
腹背受敌,压力陡增。
宋明青余光扫过战场,心中一沉。
散修们早已溃不成军,贪生怕死的早已被斩杀,少数几个筑基后期见势不妙,早已不顾一切地突围逃窜,消失在密林之中。
安若雪与安景轩被数名高家修士围攻,岌岌可危,安景轩的折扇已被打飞,嘴角溢血,若不是仅剩的几名护卫拼死守护,早已丧命。
高家修士已然占据绝对优势,大局已定。
宋明青暗道:果然没好事,早知道就提前离开了。
他此刻虽能激活麒麟血脉,瞬间秒杀这两名筑基八层修士,可一旦暴露血脉之力,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甚至可能被金丹修士察觉,引来杀身之祸。
“走!”
宋明青当机立断,虚晃一剑,逼退两人,转身不再理会安家众人,身形如电,朝着花海深处疾驰而去。
“想跑?追!”
两名高家修士对视一眼,岂能容忍到嘴的猎物逃脱,当即展开身法,穷追不舍。
宋明青一路狂奔,目光锐利,脑海中飞速回想这几日采药时观察到的地形。
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前方,正是灵蜂族群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也是他推测的灵蜂老巢所在。
“想杀我,那就来吧!”
宋明青不再犹豫,猛地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那片嗡嗡声震耳欲聋的花海深处冲去。
两名高家修士见宋明青竟朝着灵蜂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蠢货!竟敢往灵蜂老巢跑,这是自寻死路!”
“正好,不用我们动手,让灵蜂蛰死他!”
两人毫不犹豫,加速追了上去,只想看着宋明青被蜂群吞噬。
宋明青一路疾驰,很快便看到了那株高耸入云的三阶灵树。
树干粗壮,花在树冠最顶端,悬挂着一个百丈的巨大蜂巢,嗡嗡之声震耳欲聋,正是灵蜂族群的老巢!
“就是这里!”
宋明青眼神一冷,在靠近灵树的瞬间,猛地转身,手中灵剑爆发出一道凝练的青色剑光,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巨大的蜂巢斩去!
“噗!”
剑光犀利,蜂巢外壳虽坚硬,却也被一剑劈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嗡——!!!”
刹那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响起了一阵狂暴到极致的蜂鸣!
无数色彩斑斓的灵蜂从蜂巢窟窿中疯狂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为首的灵蜂翼展半尺,通体赤红,正是三阶灵蜂!
“杀!”
灵蜂被彻底激怒,如同黑色潮水般席卷而出,不分敌我,疯狂地朝着周围一切活物发动攻击!
首当其冲的,正是离蜂巢最近的宋明青。
铺天盖地的灵蜂瞬间将他淹没,可就在灵蜂的毒刺即将触碰到宋明青的瞬间,他体内悄然散发出一丝麒麟威压。
这威压源自麒麟血脉,对这些妖兽有着天生的克制。
“嗡……”
狂暴的灵蜂群猛地一滞,瞬间四散避开,在宋明青周身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宋明青面色平静,转身就朝着蜂巢疾驰而去,将这片地狱留给了身后的追兵。
第499章 迷雾山谷
而那两名追得最紧的高家筑基八层修士,此刻脸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
“不——!!!”
他们离蜂巢最近,瞬间便被亿万灵蜂彻底吞没!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花海,灵蜂的毒刺带着致命剧毒,瞬间穿透他们的法袍与防御,刺入体内。
两人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不过片刻便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被蜂群覆盖,连尸骨都不剩。
不仅是他们,整个战场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无论是安家修士、高家修士,还是残存的散修,全都遭到了灵蜂的无差别攻击!
“救命!好多灵蜂!”
“快逃!是蜂潮!”
尖叫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高家修士虽强,可面对亿万灵蜂,根本无从抵挡,灵力屏障瞬间被攻破,一个个被蛰得满地打滚,修为再高也无用武之地。
安家护卫与安若雪、安景轩也被围住,只能拼命催动灵力防御,狼狈不堪。
刚刚还在激战的双方,此刻竟成了难兄难弟,在蜂潮面前不堪一击。
宋明青则在蜂群的“避让”之下,从容地穿过混乱的战场,头也不回地朝着蜂巢疾驰而去。
就在混乱的蜂潮之中,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名高家紫府修士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好不容易凭借雄厚修为撕开一条血路,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从容穿梭的宋明青。
正是这小子一剑劈了蜂巢,才酿成如此大祸!
“小子!我杀了你!”
他怒发如狂,周身灵力暴涨,不顾身后灵蜂的追击,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宋明青猛扑而来!
紫府威压席卷而来,让周围的灵蜂都不由得避让三分。
宋明青脸色微变。
他现在只是筑基六层,即便激活麒麟血脉,面对紫府修士也没有必胜把握,更何况对方还是高家的精锐。
一旦缠斗,不仅会暴露底牌,还可能被蜂群和其他修士包围。
“走!”
宋明青毫不犹豫,转身就逃,身形如电,全力催动身法,朝着黑风林更深处疾驰而去。
“想跑?给我留下!”高家紫府修士怒吼,紧追不舍。
一逃一追,两人在花海中飞速掠过。身后的灵蜂群依旧狂暴,不断扑向紫府修士,虽伤不到他根本,却也不断干扰、阻拦,让他的速度大打折扣。
宋明青在空中掠行,余光瞥见后方越来越近的紫府修士,心中一沉。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就在这时,前方地势突变,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横亘眼前,沟壑两侧云雾缭绕,底下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宋明青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在临近沟壑边缘的瞬间,猛地纵身一跃,径直跳了下去!
“找死!”
高家紫府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信宋明青能在这深渊中存活,当即也咬牙纵身跳下,誓要将宋明青斩杀于此!
两人一先一后坠入深渊,身形在缭绕的灰雾中急速下坠。
上方的灵蜂群追到沟壑边缘,却像是感受到了深渊底部某种极度恐怖的存在,嗡嗡的蜂鸣声戛然而止,纷纷盘旋不前,不敢再往下追击半步,只能在崖顶躁动不安。
宋明青运转灵力稳住身形,足尖轻点崖壁减缓下坠之势,片刻后便稳稳落在了沟壑底部。
脚下是一片漆黑坚硬的黑石地面,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烟雾,视线所及不过数丈。
他试着放出神识,却发现这灰雾诡异至极,不仅遮蔽视野,更能彻底阻隔神识探查,方圆一丈外便一片混沌,什么也感知不到。
“好诡异的地方。”宋明青心中一凛,不敢久留,当即认准一个方向,提气疾行。
没走多远,他脚步忽然一顿。
灰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具巨大的妖兽骸骨横卧在地,骨架庞大如山,白骨泛着冷硬的光泽,显然死去已有漫长岁月,却依旧未腐。
从骸骨轮廓来看,生前绝非等闲妖兽,至少是三阶以上的存在。
宋明青愈发觉得此地凶险,只想尽快离开。
宋明青压下心头的不安,认准一个方向快步前行。
可这沟壑底部远比想象中复杂,没走多久,前方便出现了数条岔路,蜿蜒交错,全都隐没在灰雾之中。
“这样一来,那紫府修士想要追上我,也没那么容易了。”他心中稍定,选了一条最宽的通道继续深入。
然而,越往前走,心头的寒意便越重。
沿途的黑石地面上,散落着越来越多的骸骨。有人形的修士骸骨,也有奇形怪状的妖兽遗骨,层层叠叠,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岁月。
诡异的是,这些骸骨全都完整无缺,没有丝毫打斗、撕咬或外力重创的痕迹。
每一具都安静地躺在原地,姿态安详,仿佛并非死于非命,而是寿元耗尽、坐化于此。
“安静地死去……这里到底藏着什么诡异?”宋明青眉头紧锁,一股莫名的压抑感笼罩全身。
他不敢停留,加快速度穿行在骸骨之间,试图找到出口。
可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灰雾渐渐稀薄,一具熟悉的巨大妖兽骸骨映入眼帘。
“这是……我最开始看到的那具骸骨!”
宋明青心头猛地一沉。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绕回了原点!
“迷路了!”
这地底沟壑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在灰雾的阻隔下,方向感彻底失效,无论怎么走,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抬头望向头顶高耸的崖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既然走不出去,那就飞出去!”
宋明青纵身一跃,身形如箭般向上冲去。可就在他上升之时,即将碰触到那层灰色烟雾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重力骤然降临!
“嘭!”
他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重重摔落在黑石地面上,震得气血翻涌。
“这灰雾……竟然能禁锢飞行!”宋明青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侧崖壁光滑如镜,陡峭笔直,根本没有攀爬借力之处;下方迷宫纵横,迷雾锁途;上空飞行受限,无路可逃。
进无路,退无门,飞不起,爬不出。
难道,自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诡异的地下沟壑之中,成为这满地白骨中的一员?
第500章 斩杀紫府
绝望之下,宋明青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地安静的骸骨,心中暗道:这么多修士与妖兽死在这里,却无一处打斗痕迹,说明此地并非靠蛮力可破。
既然存在,就一定有生路。
他不再慌乱,重新选定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沿途依旧是层层叠叠的白骨,死寂的氛围几乎要压垮人的心神。每一步落下,都让他心头更沉一分。
就在这时,前方灰雾中忽然传来什么声音!
宋明青心中一紧,瞬间握紧灵剑,全身戒备,缓缓靠近。
雾影散开,一道狼狈的身影显露出来——正是那名追杀他的高家紫府修士!
对方此刻衣衫破烂,嘴角带血,显然也在这迷宫中吃尽了苦头,眼中满是焦躁与戾气。
当他看到宋明青时,双目瞬间赤红,怒火冲天:“小子!是你!就是你把我引到这个鬼地方来的!今日我必杀你!”
紫府修士周身灵力暴涨,一掌带着磅礴威压,狠狠朝宋明青拍来!
“前辈且慢!”宋明青急声喝道,“此地诡异,你我皆是被困,何不先联手寻路?”
“联手?”紫府修士冷笑,杀意更浓,“等杀了你,我自能寻到出路!去死!”
掌风已至眼前,避无可避!
宋明青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刹那间,他体内麒麟血脉轰然激活!
全身开始覆盖一层红色鳞片,他不闪不避,硬生生抬手,以血肉之躯,硬抗这紫府修士的全力一击!
紫府灵力拍向宋明青,宋明青周身灵光暴涨,淡红色的细密鳞片瞬间覆盖四肢与躯干。
他不闪不避,右拳紧握,麒麟血脉之力尽数灌注其上,迎着那致命一掌悍然轰出!
“砰——!!!”
拳掌相撞的刹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沟壑中炸开,无形的气浪席卷四周。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景并未出现。
紫府修士只觉自己的掌力撞上了一堵神铁,非但没能伤敌分毫,反而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反震之力弹回。
“噗——”
紫府修士踉跄后退三步,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宋明青身上的红色鳞片,失声惊呼:“你……你居然是半妖?!”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似普通的筑基六层散修,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血脉之力!
宋明青缓缓收回拳头,杀意凛然。秘密已然暴露,此人绝不能留!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那就只能死!”
冰冷的声音落下,宋明青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紫府修士脸色剧变,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来不及细想,连忙侧身躲闪,同时祭出一面青色灵盾挡在身前。
“铛!”
宋明青的利爪狠狠抓在灵盾之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坚固的灵盾瞬间被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灵光黯淡,险些直接崩碎。
“孽畜!就算你是半妖,也不过筑基修为,今日必斩你!”紫府修士怒喝一声,周身灵力再次暴涨,一柄青色长剑凭空浮现,直指宋明青。
他身为紫府修士,岂会惧怕一个筑基半妖?方才不过是一时大意!
长剑朝着宋明青周身大穴刺来,剑招狠辣刁钻,封死了所有躲闪空间。
“嗤啦!”
麒麟爪擦着紫府修士的衣袖划过,将其法袍撕裂一道大口子,险些伤及皮肉。
“该死!”紫府修士怒吼一声,猛地抽身后退,拉开距离,不再与宋明青近战。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自身灵力汇聚于剑尖,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剑气凝聚而成,朝着宋明青横扫而去。
“远程攻击吗?正合我意!”
宋明青冷哼一声,在密集的剑气中灵活躲闪。同时,他右手一握,腰间灵剑“呛啷”出鞘,迎着对方的剑气斩去。
“砰!砰!砰!”
剑气与剑芒不断碰撞,爆炸之声此起彼伏,满地的骸骨都被气浪掀飞
激战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紫府修士的气息渐渐开始衰弱,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心中越发焦躁,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灵力消耗速度严重,而且无论如何运转功法,都无法从周围的天地间汲取丝毫灵气补充,只能一味地消耗自身储存的灵力。
“怎么回事?这鬼地方……为何无法吸收灵气?”紫府修士心中暗惊,一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此刻才明白,那些满地安静的骸骨,恐怕都是被困在此地,灵力耗尽而亡!
意识到这一点,紫府修士再也无心恋战,只想尽快摆脱宋明青,寻找出路。
他虚晃一剑,佯装强攻,实则身形一转,想要朝着一侧的岔路逃窜。
“想走?晚了!”
宋明青一眼看穿对方的意图,身形骤然加速,瞬间追上紫府修士,利爪带着致命的锋芒,直抓其后心!
紫府修士脸色大变,被迫回身抵挡,可灵力不足的他,动作已然慢了半拍。
“噗嗤”一声,宋明青的利爪狠狠抓在他的肩头,深可见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剧痛传来,紫府修士发出一声惨叫!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紫府修士状若疯狂,燃烧自身精血,强行催动残余灵力,朝着宋明青发动同归于尽的一击。
宋明青侧身避开对方的疯狂攻击,同时手中灵剑凝聚全身力量,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毫不犹豫地刺向紫府修士的心脏!
“噗——”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紫府修士的胸膛,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
紫府修士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眼中充满了不甘,气息微弱地嘶吼道:“都……都怪这鬼地方……让我无法恢复灵力……否则……你岂能杀我……”
他的身躯软软倒下,彻底没了气息,安静地躺在黑石之上。
第501章 灵气封锁
宋明青周身那层淡红色的细密鳞片褪去,麒麟血脉之力缓缓收敛。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冰冷的黑石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战,看似是他斩杀了紫府修士,实则凶险万分。
若不是这诡异沟,让那紫府修士后继乏力,死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呼……呼……”
宋明青平复了许久,才勉强站稳身形。他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那具高家紫府修士的尸体,缓步走了过去。
他握住剑柄,猛地一拔,灵剑带着一股血雾抽出,溅落在地。
为防万一,宋明青又握紧灵剑,在对方心口、丹田等要害处接连补了数剑,确认这紫府修士彻底死后,才蹲下身开始搜身。
片刻后,除了那柄方才交战的三阶下品青色灵剑,只在其腰间摸到一个储物袋。
宋明青掂了掂储物袋,入手沉重,心中一喜。
可当他试图用神识探入时,却发现袋口紧锁,纹丝不动。
“看来还不行。”他低声自语。
修士陨落,储物袋封印会松动,但是需等三日之后,神魂印记彻底消散,方能开启。
他不再犹豫,将储物袋放在怀里,那柄青色灵剑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收拾完战利品,宋明青才盘膝坐地,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方才激战,他体内灵力几乎消耗殆尽,麒麟血脉的爆发更是让他经脉隐隐作痛。
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按照功法路线引导内息,同时试图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入体。
然而——
“嗯?”
宋明青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灵力运转滞涩无比,更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催动功法,周遭那层灰色雾气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可供吸收!
天地间仿佛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漠,灵力枯竭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
宋明青心中一沉,再次全力尝试,疯狂运转《天麟道法》,可结果依旧。周围的空气冰冷而死寂,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那紫府修士临死前会发出那样的怒吼,难怪这满地骸骨全都姿态安详、毫无打斗痕迹!
这里根本不是被妖兽所杀,也不是自相残杀而亡。
所有死在这里的修士与妖兽,都是因为无法吸收外界灵气,只能耗尽自身储存的灵力后,油尽灯枯、安静死去!
进无路,退无门,飞不起,爬不出。
如今,连最后吸收灵气恢复的机会,也被彻底掐断。
难道,他真的要重蹈满地骸骨的覆辙,成为这诡异沟壑中,又一具无声的枯骨?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地尝试引气入体。
灰雾依旧死寂,天地间的灵气如同凝固的寒冰,纹丝不动。
“果然……一丝都吸不到。”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麒麟血脉!
寻常修士只能汲取天地灵气,可他身负麒麟血脉,既然外界灵气断绝,那……能否利用血脉直接汲取灵石力量?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颗灵石。
宋明青盘膝坐好,将灵石贴于掌心,闭上双眼,运转《天麟道法》,同时暗中催动一丝微弱的血脉之力,包裹住灵石。
下一刻,一股精纯的灵力竟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入体内!
虽然速度远不如在外界吸收天地灵气那般迅猛,却实实在在、源源不断!
“成了!”宋明青心中狂喜,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便是他唯一的生路!
宋明青不再迟疑,将灵石紧握,全力运转功法。
一颗灵石耗尽,他立刻换上另一颗。
一颗、两颗、十颗……
随着灵石不断化为粉末,他体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源源不断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疯狂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宋明青将最后一颗灵石捏碎,他缓缓睁开双眼。
他粗略一算,这一番恢复,竟足足消耗了近五百颗灵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外界灵气不可取,便以灵石为天。只是我灵石只有五千左右,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宋明青最后冷冷瞥了一眼那具横卧在黑石上的高家紫府尸体,转身认准一条此前未曾踏足的岔路,疾行而去。
灰雾依旧浓稠如墨,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得模糊不清。
他沿着蜿蜒的通道前行,脚边的骸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之地格外刺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道路依旧没有尽头,岔路反而越来越多,纵横交错如蛛网。
宋明青心中一沉,他意识到自己再次陷入了迷宫的循环。
这里四通八达,灰雾又彻底隔绝了神识,仅凭肉眼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留下记号试试。”
他当机立断,反手握住灵剑,运力朝着身旁的黑石狠狠划去。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看似普通的黑石竟坚硬无比,灵剑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隐没不见,连一丝刻痕都无法留下。
“好硬的石头!”宋明青皱眉,此法行不通。
他目光扫过满地骸骨,俯身捡起一根相对完整的修士腿骨,在每一个岔路口都将骨头横放,以此作为标记。
靠着这原始的方法,在迷宫中穿行,时间在这无光的地底仿佛失去了意义,他只知道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就在他转过一个弯道,准备放下第三十七根骨杖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灰雾缓缓传来!
“有人?”
宋明青瞬间屏住呼吸,猛地矮身,将身形隐没在一块石头后面,双眼死死锁定声音来源。
随着灰雾缓缓流动,那道人影越来越清晰。宋明青凝神望去,来人竟是安家二小姐安若雪。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花海中那清冷出尘的模样,裙摆被撕裂多处,肩头渗着血迹,脸色苍白,走路还一瘸一拐,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宋明青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脚下一不留神,踩到了一截枯骨。
“咯吱——”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沟壑中格外刺耳。
“谁?出来!”
第502章 混沌山脉
安若雪瞬间如惊弓之鸟,手中长剑寒光乍现,剑尖直指宋明青藏身之处。
宋明青见状,不再躲藏,缓缓从石后走出,拱手道:“二小姐莫慌,是我,宋明青。”
安若雪看清来人,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长剑微微下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是你?宋明青,三弟安景轩提起过你。”
“正是在下。”宋明青颔首。
安若雪打量着他,见他虽衣衫染尘却气息尚稳,不似自己这般狼狈,不由蹙眉问道:“你怎么会在此地?”
“我被高家修士追杀,无奈之下才跳了下来。”宋明青简单解释,随即反问,“二小姐,你为何也会坠入这深渊?”
安若雪闻言,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凝重,低声道:“我也是被高家修士追杀,慌乱之中失足坠落,没想到竟与宋道友同入此地。”
宋明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高家真是无耻之尤,为夺安家灵药,竟不惜偷袭追杀我等!”
“没错!”安若雪美目含煞,语气冰冷,“等我出去,必定禀明家主,让高家付出代价!”
她似是想起什么,看向宋明青,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此次连累宋道友陷入绝境,实在过意不去。”
宋明青摆了摆手,淡然道:“二小姐不必如此,安家本就付我灵石护持,分内之事。只是不知三公子安景轩如今安危如何?”
提及弟弟,安若雪脸上的担忧更浓,摇了摇头:“蜂潮一起,我与三弟便被冲散,他也不知被卷入何处,是生是死……”
“三公子吉人天相,定然无碍。”宋明青出言安慰,随即话锋一转。
“二小姐,你可知此地究竟是何处?我刚刚来到安城不久,从未听闻有此诡异沟壑。”
安若雪环顾四周弥漫的灰雾,又看了看满地骸骨,神色愈发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混沌山谷。”
“混沌山谷?”宋明青眉头一皱,心中一动,连忙追问,“这地方很有名?我怎么从未听过?”
安若雪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此乃莫云山脉的一处绝地,传闻在黑风林深处藏有一个隐秘入口,千百年来极少有人知晓。
此地被灰雾笼罩,灵气尽失,神识难测,更有迷阵困人,乃是修士的埋骨之地,进去的人,几乎从未有过活着出来的。”
宋明青心中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混沌山谷竟如此凶险?”
安若雪沉重地点头,美眸中满是忌惮:“它是莫云山脉三大险地之一,入口众多且时开时闭,千百年来误入者不计其数,能活着出去的,寥寥无几。”
“寥寥无几,便说明尚有一线生机。”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看向安若雪,“二小姐,如今你我同困于此,唯有联手,才有破局的可能。”
安若雪深以为然,微微颔首:“宋道友所言极是。”
宋明青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肩头与微跛的腿上,关切道:“二小姐伤势不轻,此地暂时安全,不如先坐下调息片刻,服用疗伤丹药恢复一二?”
“也好。”安若雪也知身体是脱困的根本,当即依言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药服下,闭目运转灵力疗伤。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稍缓,看向宋明青郑重道:“宋道友,在寻路之前,有关于混沌山谷的三大凶险,我必须提前告知你,也好让你心中有数。”
宋明青闻言神色一正:“二小姐请讲,我洗耳恭听。”
安若雪望着四周浓稠如墨的灰雾,声音低沉而凝重:
“第一险,便是这混沌雾。它不仅遮眼蔽目,更能彻底隔绝神识、锁死天地灵气,限制飞行。修士入内,灵力只出不进,最终油尽灯枯,化作满地枯骨。”
宋明青颔首,苦笑道:“这点我已亲身体会,在此地的确寸步难行。”
“第二险,是无尽迷阵。山谷内岔路万千,方位时刻变幻,黑石坚硬如铁无法留痕,神识又被压制,一旦踏入,便如无头苍蝇,永远在原地打转。”
“确实如此。”宋明青想起自己绕回原点的经历,心有余悸。
安若雪说到此处,秀眉紧蹙,脸上露出一丝伤感:“而最可怕的,是第三险——伤势不可修复。”
“什么?”宋明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不可修复?那二小姐你现在……”
他目光死死盯住安若雪肩头那道未愈的伤口,只见血迹虽已止住,但皮肉依旧翻卷,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安若雪苦笑一声,轻轻摇头:“没错。此地法则诡异,任何伤势一旦落下,便会停滞不前,在此地永远无法痊愈。
我这肩伤,无论服用多少疗伤丹药,都只能止痛,不能愈合。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每受一次伤,实力便会折损一分,直到陨落。”
宋明青心中一紧,当即起身:“此地凶险万分,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二小姐,我们即刻动身寻路!”
安若雪撑着长剑勉强站起,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无奈:“好,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在灰雾中谨慎前行。宋明青手持灵剑开路,安若雪紧随其后。
可这混沌山谷的迷阵果然名不虚传,无论他们如何选择岔路,如何依靠骨杖标记,最终都像是在原地兜圈。
时间一点点流逝,安若雪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脚步也愈发虚浮,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宋明青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低声安慰:“二小姐,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口。”
安若雪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没事……只是这山谷太过诡异,若有东西能指引方向就好了。”
听到此话,宋明青眼中骤然一亮!
他猛地伸手,从胸口储物袋中摸出那一枚古怪的罗盘。
“二小姐,我有!”宋明青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将罗盘递到她面前,“我这里有罗盘!”
第503章 罗盘指路
安若雪看着那枚罗盘,轻轻摇了摇头:“宋道友,没用的。这混沌山谷的迷阵会扰乱天机,普通罗盘在此地只会乱转,根本指不了正确方向。”
宋明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罗盘,却自信一笑:“二小姐放心,我这罗盘,可不是凡物。”
他发现这个罗盘依然稳稳地指向正北,丝毫不受灰雾影响。
安若雪也别无他法,只能虚弱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依宋道友所言吧。”
宋明青不再多言,手持罗盘,认准正北方向,带着安若雪稳步前行。
说来也奇,随着罗盘指引,他们脚下的岔路竟渐渐变得规律起来。
沿途虽仍有骸骨,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绕回原点的情况。
宋明青心中一喜,激动道:“二小姐,我们真的在离开原来的地方!照此下去,定能出去!”
安若雪闻言,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好……若我死在这里,希望宋道友能将我的尸骨……带回安家……”
她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径直朝着地面倒去。
“二小姐!”
宋明青大惊,快步上前将她扶住。一探鼻息,虽微弱却尚存,只是灵力耗尽、伤势加重,彻底昏死过去。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宋明青心中一沉,沉声道:“二小姐,得罪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安若雪背起,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紧握罗盘,认准正北方向,快速走了起来。
宋明青背着安若雪,在灰雾中一步一步前行。
罗盘始终稳定,脚下的黑石路虽依旧崎岖,却再无往复循环的诡异。
不知走了多久,背上的人儿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安若雪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到自己正伏在一个宽阔温暖的背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男子的气息。
她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整个人都僵住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与陌生男子如此亲近。
“二小姐,你醒了?”宋明青察觉到背上的动静,脚步停下,低声问道。
“嗯……”安若雪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能滴出血来,只敢将脸轻轻埋在他的肩头,不敢抬头。
“感觉如何?要不要先放下休息片刻?”宋明青关切问道。
“嗯……”又是一声轻不可闻的应答。
宋明青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将她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石上。
安若雪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脸颊,耳根通红,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明青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她,干咳一声道:“二小姐,方才情况紧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宋道友言重了。”安若雪终于抬起头,眼神飘忽,声音依旧轻柔,“若非道友相救,我恐怕早已……多谢道友。”
“分内之事。”宋明青摆了摆手,指了指前方,“我们并未迷失方向,罗盘指引一直有效,只要坚持走下去,应该就能走出这混沌山谷了。”
安若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灰雾似乎稀薄了几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轻声道:“有劳宋道友了。”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谁也没有再看对方。
短暂调息后,宋明青率先打破沉默:“二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安若雪轻轻点头,撑着地面勉强站起,可刚迈出两步,腿上旧伤便传来一阵剧痛,身形一晃,又软了下去。
宋明青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她,沉声道:“二小姐,你的伤势撑不住,还是我来背你。”
安若雪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头垂得更低,蚊声轻嗯了一下。
宋明青也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地将她背起,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两人之间气氛依旧尴尬,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为了缓解这份窘迫,宋明青主动开口问道:“二小姐,这混沌山谷如此诡异,不知是如何形成的?可有什么古老传说?”
安若雪闻言,紧绷的心绪稍稍放松,轻声答道:“传说倒是有不少,其中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远古时期有一位泰坦巨人在此陨落。
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了莫云山脉,须发化为林海,而他的心脏,则落地成了这混沌山谷。”
“山谷内错综复杂、永无出路的道路,便是巨人心脏的血管所化,因此才会迷阵重重,灵气断绝。”
“原来是这样。”宋明青恍然大悟,“这个传说,倒是颇为壮阔。”
“嗯。”安若雪轻轻应了一声,脸颊依旧发烫,却也渐渐习惯了这份贴近,声音也自然了几分,“只是传说终究是传说,此地凶险,却是千真万确。”
宋明青闻言点头:“的确如此,凶险万分。不过二小姐方才说,曾有人活着出去,那这绝地之中,是否藏有什么宝物,引得前人前赴后继?”
安若雪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宝物倒是没听说,只听闻多年前有大势力想开采此地的黑矿石,说其质地坚硬,可炼法宝。
可无论何等利器轰击,甚至有元婴修士出手,这黑石都纹丝不动,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我们一路走来,所见也只有白骨与黑石,别无他物。”
“原来如此。难怪此地除了骸骨,再无他物。”
安若雪沉默了一瞬,突然开口说道:“其实……我还听过一个更古老的传说。”
宋明青心中一动:“哦?什么传说?”
“传说这混沌山谷深处,藏有一枚混沌珠。”安若雪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
“得此珠者,可引混沌之气,修为一日千里,甚至能勘破大道。千百年间,无数修士为此而来,却尽数陨落,无人得见混沌珠真容。
千百年间,无数修士为此而来,却尽数陨落,无人得见混沌珠真容。”
“是真是假,无人知晓。”安若雪轻轻摇头,“只因此地太过神秘,千百年来始终是莫云山脉三大禁地之一,无人敢轻易深入。”
宋明青闻言,心中一动,问道:“三大禁地?除了这混沌山谷,另外两处是哪里?”
安若雪伏在他背上,声音平静地解释:“莫云山脉绵延万里,黑风林不过是外围一隅。
真正的核心禁地,首推通天谷。那里是妖族的疆域,人族禁地,传说深处盘踞着化神级别的大妖,一旦踏入,必死无疑。”
宋明青心中暗叹。他身负麒麟血脉,乃是半妖之体,人族视他为异类,妖族却将他当作大补的灵药,无论哪一方都容不下他,只能终生隐藏身份。
压下心头复杂情绪,他继续问道:“那还有一处呢?”
第504章 暗含情素
安若雪伏在宋明青背上,声音轻柔说道:“最后一处禁地,便是葬魂山。
那是一片连绵的巨大墓穴群,传闻是上古修士的埋骨之地,里面虽藏着无数法宝、丹药,却也凶险至极。”
宋明青脚下不停,循着罗盘指引前行,闻言好奇道:“既然有宝物,想必不少修士趋之若鹜?”
“趋之若鹜是真,可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安若雪轻轻叹息,“世人都说葬魂山是‘万人去,一人归’,进去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成了墓穴的一部分。”
“这么凶险?”宋明青微微挑眉。
“嗯。”安若雪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传说山中遍布鬼物、僵尸,等级从低阶到高阶不等,更有沉睡千年的尸王、鬼王,它们一旦惊醒,便是灭顶之灾。
那些所谓的宝物,不过是死者的陪葬品,取之不祥,凶险万分。”
宋明青点头:“原来是死人的东西,确实不动为妙。”
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间,尴尬的气氛渐渐消散,灰雾中的死寂也被这断断续续的话语冲淡了几分。
“宋道友看着不像是安城本地人,不知家乡是何处?”安若雪轻声问道。
她伏在宋明青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呼吸与坚实的臂膀,先前的羞涩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信赖。
宋明青闻言,自然不会告诉她真实情况,随意回答道:“我无父无母,自幼漂泊,早已记不清家乡在何处,说是四海为家也不为过。
这些年辗转各地修炼,靠猎杀低阶妖兽、完成修士委托度日,前不久才来到安城。”
安若雪心中微讶,对方竟有着这般坎坷的身世,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道友一路独自修炼,实属不易。
我安家虽不算顶尖大族,却也是安城本土世家,族中弟子皆有庇护,不必像道友这般颠沛流离。”
“各有各的活法。”宋明青淡淡一笑,并不在意,“独自漂泊虽苦,却也自由,不必受宗门、家族的规矩束缚。”
安若雪听出他语气中的拒绝,转而说起安家的过往:“我安家先祖本是散修,后来加入天符门,八百年前,族人脱离宗门在安城立足,历经数代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族中虽无元婴大能,却也有几位金丹长老坐镇,在安城周边还算有些话语权。”
“此次黑风林寻药,也是为了家族发展,没想到竟遭遇高家暗算,还连累了道友。”说到此处,安若雪语气中满是愧疚。
“高家觊觎我安家的灵药与丹方已久,此次更是不择手段,若能平安出去,我定要禀明父亲与长老,与高家清算这笔账。”
“二小姐不必自责,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既然接了安家的委托,护持你们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高家行事卑劣,就算没有此次之事,日后也必会再起争端。”
安若雪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道:“宋道友,此次脱困之后,你有何打算?是继续在安城逗留,还是前往别处历练?”
宋明青沉吟道:“我打算前往天符门,如果可以加入最好,不行就当历练了。”
安若雪闻言,立马鼓励道:“宋道友天赋出众,心性沉稳,肯定可以加入天符门。”
“多谢二小姐肯定。”宋明青语气诚恳,“若是以后功成名就,必定答谢。”
两人一路前行,一路闲聊,话题从修炼功法到妖兽习性,从安城的风土人情到莫云山脉的奇闻异事,无话不谈。
时间在混沌山谷中失去了意义,灰雾始终浓稠,黑石通道蜿蜒向前。
宋明青背着安若雪,日复一日,脚步从未停歇。他会在疲惫时,悄悄取出灵石,运转麒麟血脉汲取灵力,维持体力。
他会在遇到崎岖路段时,小心翼翼地护着背上的安若雪,生怕她牵扯到伤口;会在她沉默时,主动开口,聊些轻松的话题,缓解她心中的焦虑。
这一路,他们走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他们聊过往,聊未来,聊理想,聊遗憾,仿佛要将这半生的话语,都在这混沌山谷中说完。
这天,前方的灰雾似乎消失,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天地灵气。
宋明青心中一喜,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轻声对背上的安若雪说道:“二小姐,前方灵气渐浓,我们快要出去了。”
安若雪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轻声应道:“嗯,多谢道友一路照料。”
“二小姐不必客气,护你周全本是我应做之事。”宋明青语气平淡,快步向前。
没过多久,眼前的灰雾骤然稀薄,紧接着豁然开朗!
刺眼的阳光穿透枝叶洒落,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扑面而来,四周灵气充沛,与混沌山谷内的死寂枯寂判若两地。
他们终于出来了。
宋明青长长松了口气,紧绷了十天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安若雪伏在他背上,看着久违的天光,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百感交集。
这十天的绝境相伴,早已让她对这个沉稳可靠的男子生出异样的情愫。
“放我下来吧。”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宋明青依言停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安若雪站稳身子,微微垂首,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轻声道:“宋道友,你先调息恢复一下吧,这十天辛苦你了。”
宋明青刚要开口,却听她又轻声补了一句:“以后……你不必再叫我二小姐,叫我若雪就好。”
她说完,心跳不由得加快,悄悄抬眼看向宋明青,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宋明青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多谢安道友,我还是称你安道友为宜。”
安若雪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你随意。”
第505章 黑甲玄熊
宋明青纵身跃上附近一棵参天古木的树冠。立于高处,极目远眺。
只见四周林海茫茫,山峦起伏,空气中灵气虽比混沌山谷充沛,却依旧带着几分蛮荒之气,显然仍在莫云山脉的范围之内。
他凝神感应,隐约能察觉到林间散布着不少妖兽气息,而且气息不弱,但都远远避开了这片区域,似乎对混沌山谷出口附近心存忌惮,不愿轻易靠近。
“看来此地暂时安全。”宋明青心中暗道,随即跃下大树,对安若雪点了点头,“安道友,附近低阶妖兽虽多,但高阶妖兽并未靠近,你尽管安心疗伤。”
安若雪闻言松了口气,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泽温润的疗伤丹药服下,随后盘膝而坐,闭目运转灵力,开始修复体内损耗与伤势。
宋明青则守在一旁,手持灵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她护法。
这一休整,便是整整一天。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安若雪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肩头与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精神也已然好了许多,能自行行走。
见她醒来,宋明青开口道:“安道友,你虽能行动,但伤势未愈,此地毕竟是莫云山脉深处,妖兽横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向外围撤离为好。”
安若雪轻轻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坚定:“好,全凭宋道友安排。”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即刻启程。宋明青依旧在前开路,安若雪紧随其后。
一路上,宋明青看似随意地左转右绕,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规律。
他暗中运转体内的麒麟血脉,凭借着对妖兽天生的敏锐感应,将方圆数里内二阶以上妖兽的气息尽数捕捉,而后不动声色地避开,只挑选低阶妖兽稀少的路径前行。
安若雪跟在身后,心中满是疑惑。这一路行来,竟连一只稍有威胁的妖兽都未曾遇见,仿佛所有危险都被提前预知并避开了。
一路疾行,直至夜幕降临,山林间寒气渐重。
宋明青才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两人进入洞中,点燃篝火,暂时歇息。
夜色渐浓,篝火在山洞中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庞忽明忽暗。
安若雪望着洞外沉沉的夜色,想起白日里的行程,心中的疑惑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口:“宋道友,我有一事不解。”
宋明青正添着柴火,闻言抬头:“安道友请讲。”
安若雪美眸中满是好奇:“今日我们一路穿行山林,你总是看似随意地左转右转,可偏偏……一路上连一只二阶以上的妖兽都没遇到。
这莫云山脉妖兽也绝非罕见,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疑问在她心中盘旋了一整天。宋明青的路线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精准地避开危险,这份本事,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宋明青将枯枝扔进火里,淡淡解释道:“我常年在山林间闯荡,靠的就是耳聪目明,能提前察觉妖兽的气息。
再加上对它们的习性略知一二,懂得避开罢了,算不上什么奇术。”
安若雪满脸怀疑,但是也没有深究:“道友这份敏锐的直觉与阅历,实在令人佩服。”
宋明青笑了笑,没再多言,只是将篝火拨得更旺了些。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依旧是宋明青在前开路,安若雪紧随其后。
他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时而左拐,时而右绕,看似毫无规律,却总能在无形之中避开潜在的危险。
安若雪看在眼里,心中对宋明青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越来越怀疑宋明青的身份。
就在两人行至一片密林深处时,宋明青的脸色骤然一变,脚步猛地顿住,浑身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
“趴下!”他低喝一声,反手将安若雪按倒在地,自己也迅速匍匐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安若雪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头身形庞大、通体漆黑的巨熊正缓步走过,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那是一头四阶妖兽,黑甲玄熊!
安若雪浑身冷汗直流,心脏狂跳不止。四阶妖兽堪比人族金丹,甚至更强,以他们两人,根本不堪一击。
黑甲玄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兽瞳扫过他们藏身的草丛,鼻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宋明青屏住呼吸,运转全身灵力压制气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好在这头玄熊似乎觉得这两个“蝼蚁”太过弱小,不值得动手,扫视一圈后,便甩着尾巴慢悠悠地离开了。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两人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
安若雪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看向宋明青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宋道友,刚才多亏了你,否则……”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宋明青打断她。
两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匆匆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一路有惊无险,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
宋明青再次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望向远方。
“怎么了?”安若雪连忙跟上,以为又遇到了妖兽,紧张地问道,“又有妖兽靠近了吗?”
宋明青摇了摇头,目光锁定前方一片树林,沉声道:“不是妖兽。”
“那是?”
“前面有人。”
安若雪眼中一亮,轻声道:“太好了!我们过去问问路,也好确认现在身在何处。”
宋明青微微颔首,:“小心些,莫云山脉鱼龙混杂,先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两人放轻脚步,朝着树林方向缓缓靠近。
还未走近,便听见一阵有条不紊的吩咐声。
“老二,你去捡柴火,多备一些,夜里冷。”
“老三,你去溪边打水,注意警戒。”
“老四、老五,你们把妖兽尸体处理干净,皮肉骨血都别浪费。”
“老大,你和我一起布下简易警戒阵,防止夜里妖兽偷袭。”
“小红,你手艺好,辛苦你把妖兽肉烤了,大家今晚好好吃一顿。”
“好的大哥!”
众人齐声应答,分工明确,动作麻利,一看便是常年在外历练的队伍,配合默契。
只见林间空地上,六男一女围坐在一起,地上摆着几只刚猎杀的低阶妖兽尸体,篝火已经燃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草木气息。
那被称作“大哥”的男子身材魁梧,筑基四层,显然是队伍的核心;女子则身着淡红衣裙,手脚麻利地处理着妖兽肉,容貌清秀。
宋明青与安若雪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这支队伍看起来并非邪祟之辈,应该是正常的猎杀妖兽的团队。
第506章 抵达周城
两人刚靠近几步,那魁梧大哥便猛地转头,低喝一声:“什么人?”
队伍里其余六人瞬间动作整齐划一,纷纷抽出腰间长剑与短刃,灵力微吐,呈合围之势警惕地盯着宋明青与安若雪,气氛瞬间紧绷。
宋明青立刻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安若雪止步,随即缓缓张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诸位道友莫慌,我二人并无恶意,只是在山中迷路,无意打扰。”
安若雪也依样张开双手,柔声道:“我二人遭遇意外,迷失方向,只想请教一下此地是何处,并无他意。”
那大哥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两人,见他们衣衫虽有些破损,却不似匪类,且确实未携带兵器,神色稍缓,却依旧警惕。
“此地乃是莫云山脉中段,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我叫宋明青,这位是安若雪道友。”宋明青坦然答道,“我们在山中遭遇妖兽,慌乱间迷失方向,如今只想寻路返回城池。”
安若雪连忙轻声追问:“道友,请问离此地最近的城池是哪一座?该往哪个方向走?”
大哥沉默片刻,才沉声道:“最近的是周城,从这里一直向北,全速赶路一日便可抵达。”
“多谢道友指路。”宋明青拱手一礼,“我二人不便多扰,就此告辞。”
说完,他示意安若雪转身,两人缓步后退,直至远离那片营地。
直到宋明青与安若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那支队伍的众人才缓缓收起兵器,松了口气。
“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会不会有问题?”老二低声问道。
大哥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沉吟道:“看他们不像是歹人,且确实是迷路的样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尽快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夜里这里不安全。”
而另一边,宋明青与安若雪确认安全后,才加快脚步,离开几人。
安若雪回头望了一眼渐渐隐入林中的营地,轻声问道:“他们为何始终那般警惕?我们明明并无恶意。”
宋明青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茂密的树林,淡淡道:“散修与家族子弟不同,在这荒山野岭里,很难轻易相信陌生人。”
“为何?”安若雪微微蹙眉,她自幼在安家长大,虽知人心复杂,却对野外生存的凶险不甚了解。
宋明青脚步未停,声音低沉:“因为在这莫云山脉,人,往往比妖兽更危险。
妖兽伤人,只凭本能;人心叵测,却可藏刀于笑。他们警惕,是为了活命。”
安若雪瞬间恍然,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就向北走,前往周城吗?”她问道。
“不急。”宋明青摇头,指了指地面上隐约可见的脚印与被折断的树枝,“我一路上留意到,这里有不少修士往来的痕迹。我们先顺着这些痕迹走,更为稳妥。”
安若雪一惊:“你的意思是……他们刚才骗了我们?”
“那倒未必。”宋明青冷静分析,“周城是附近大城,他们没必要在城池方位上撒谎,骗我们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刚从混沌山谷出来,顺着前人的痕迹走,既能避开大部分危险,也能验证他们所言是否属实。”
安若雪点头:“宋道友考虑周全,一切听你的。”
宋明青转头问道:“周城距离安城多远?”
安若雪略一思索,轻声答道:“安城与周城之间,只隔着一道黑风峡。翻过黑风峡,便是周城地界。”
“黑风峡……”宋明青心中猛地一喜。
他原本还在愁,离开混沌山谷后该如何绕过凶险的黑风峡前往天符门,没想到误打误撞,竟已经到了黑风峡另一侧。
“这么说,我们已经过了黑风峡?”宋明青确认道。
“嗯,应该是。”安若雪点头,“我们这一路,等于直接横穿了黑风峡的区域。”
宋明青暗自庆幸,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安道友脱困之后,打算直接回安城吗?”
安若雪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语气坚定:“自然是要回去的。我失踪这么久,父亲与族中长老必定焦急万分,我必须尽快回去报平安。”
“理应如此。”宋明青颔首,随即话锋一转,提醒道,“只是黑风峡虽已过,但峡内并不太平,传闻常有半妖出没,劫掠过往修士。安道友伤势未愈,独自回去太过凶险。”
安若雪秀眉微蹙,沉吟道:“我也知晓其中凶险,但事出紧急,顾不得许多。我们先前往周城,再从长计议如何返回安城。”
“好。”宋明青不再多言,“事不宜迟,我们连夜向北赶路,争取明日清晨抵达周城。”
夜色渐深,山林间雾气渐重,两人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朝着北方的周城疾驰而去。
宋明青依旧在前开路,黑暗中,凭借着麒麟血脉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一次次避开潜伏在暗处的妖兽。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远处隐约传来了城池的喧嚣,两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快看,是周城!”安若雪指着前方,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
“终于到了。”宋明青紧绷了十数日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两人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随着人流缓缓走向城门。
第507章 半妖被灭
守城的士兵只是例行检查,见他们虽是风尘仆仆,并未多做刁难,便放行了。
踏入周城,街道宽阔平坦,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烟火气,温暖而真实。
安若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明青,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十几天没洗澡,虽然平时可以用降水术冲洗,但是她总感觉不合适,身为女子,她还是想清洗。
她脸颊微微一红,轻声开口:“宋道友,我们……先找家客栈歇息一下吧?我……我想梳洗一番。”
“好。”宋明青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也确实累到了极致,连日的精神高度集中,暗中运转血脉避险,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急需一场安稳的睡眠。
两人沿街而行,很快便找到了一家名为“西风客栈”的住处,看起来干净整洁,生意也颇为红火。
刚一进门,店小二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宋明青道。
店小二眼珠一转,打量着两人,试探着问道:“客官,请问是要一间天字房,还是两间房?”
这话一出,安若雪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与宋明青虽共患难,终究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她连忙上前一步,声音细若蚊蚋:“两……两间房!要两间相邻的客房!”
“好嘞!”店小二见怪不怪,立刻应下,“两位客官随我来,二楼正好有两间空房,安静又敞亮!”
跟着店小二踏上木质楼梯,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安若雪走在后面,心跳依旧有些快。
很快,两间相邻的客房便到了。
“客官,这两间您看合意不?”店小二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窗明几净。
“甚好。”宋明青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下品灵石递给店小二。
“多谢客官!”店小二喜滋滋地收下,“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安若雪此刻已是迫不及待,连忙对店小二道:“伙计,麻烦你尽快给我送一桶热水到房里,再备些干净的布巾。”
“好嘞!姑娘稍等,热水马上就到!”店小二应声退下。
安若雪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多时,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姑娘,热水来啦!”
安若雪连忙收敛心神,开门让店小二将一大桶冒着热气的水抬进房间。水汽氤氲,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凉意。
“姑娘,您请用!”店小二放下水桶,识趣地退了出去。
安若雪关好房门,迫不及待地褪去一身早已沾满尘土与疲惫的衣衫,将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
而隔壁的房间里,宋明青则没有那么多讲究。
他进门后,甚至没来得及打量房间,便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连日的紧张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甚至没有脱外衣,就那么躺着,双眼一闭,瞬间便进入了沉睡。
日头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客栈的窗棂。
宋明青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酣睡中尽数消散。
他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唤醒的,显然是安若雪。
“宋道友,在吗?可有打扰?”门外传来安若雪温婉的声音。
宋明青立刻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换上一件干净的素色外袍,快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门一开,他微微一怔。
眼前的安若雪已全然不是山谷中那副狼狈模样。她洗净了铅华,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腮边。
肌肤莹润,眉眼如画,虽脸色仍有几分苍白,却更显清丽脱俗,宛如一朵出水白莲,干净又好看。
安若雪见他看过来,脸颊微微一红,轻声道:“宋道友,你醒了。”
“嗯,刚醒,并未打扰。”宋明青定了定神,侧身让她进来,“安道友梳洗过后,气色好了许多。”
“多谢宋道友关心。”安若雪垂眸浅笑,走进房间,“这几日在山谷中,一直承蒙道友照料,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葬身妖兽腹中。
眼下到了周城,我想请道友吃一顿便饭,聊表谢意,顺便也打探一下回安城的消息。”
宋明青闻言,也不推辞,颔首道:“安道友客气了,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一同下楼,此时正是傍晚时分,也是一天中客栈最热闹的时候。
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刚从莫云山脉历练回来的散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喝酒吃肉,一边高声谈论着山中的见闻、妖兽的踪迹,或是某个城池的消息。
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
宋明青目光一扫,对安若雪道:“这里人多眼杂,消息也杂,正好适合打听,我们就在这里吧。”
“好。”安若雪点头应允。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既能看清大堂内的情形,又相对安静。
店小二立刻殷勤地跑了过来,安若雪点了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和一壶清茶,都是些寻常却可口的吃食。
不多时,酒菜上桌,香气四溢。奔波了十数日,两人终于能吃上一顿安稳饭。
安若雪拿起茶壶,给宋明青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轻声道:“宋道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一路相救。”
宋明青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安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边吃边聊,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留意着邻桌散修的谈话。
“听说了吗?听说安家的小姐前阵子在黑风林失踪了,安家都快翻了天了,到处找人。”
安若雪听到这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宋明青看在眼里,轻声道:“安道友放心,等打探清楚路况,马上就可以回安城。”
大堂内的喧闹声此起彼伏,两人正低声交谈,邻桌几个身着短打、满脸风霜的散修忽然提高了音量,话题恰好撞进两人耳中。
第508章 暗送礼物
“嘿,你们听说了没?黑风峡那边出大事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修士灌了口烈酒,却难掩兴奋,“盘踞在峡里的那群半妖,一夜之间全没了!”
“全没了?”同桌之人满脸错愕,“怎么可能?那群半妖凶戾得很,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谁有这么大本事把它们一锅端了?”
“谁知道呢!”络腮胡修士撇撇嘴,“我也是今早从一个赶过来的商队嘴里听来的,说有人路过黑风峡,只见遍地尸骸,血腥味飘出好几里地,半妖的老巢都被掀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追问,“那下手的是谁?这么狠辣!”
“不清楚!”络腮胡修士摇头,“没人看清,只知道是一夜之间的事,悄无声息就把那群祸害给除了,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出手。”
这话刚落,斜对角一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一个面色阴鸷的修士端着酒杯。
“什么高人出手,我看又是以讹传讹的假消息!前阵子不也有人说莫云山脉出现上古妖兽,结果呢?连根毛都没见着!”
“哦?这位道友此话怎讲?”立刻有人凑过去追问。
那阴鸷修士瞥了众人一眼,慢悠悠道:“我也是听说的,黑风峡的半妖本就行踪诡秘,说不定是集体迁徙了,哪有什么一夜被杀的好事?”
你们啊,别听风就是雨,免得白高兴一场。”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听说当时有人嘶吼道:‘又是假的。’”众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议论起消息的真假,刚才的兴奋劲儿消散了大半。
安若雪眼中却瞬间亮起光芒,她侧头看向宋明青,语气难掩欣喜:“宋道友,你听到了吗?黑风峡的半妖都没了!这下我回去的路就安全了,我们明天就能出发回安城了!”
宋明青眸色沉了几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摇头:“不急。”
“不急?”安若雪一愣,疑惑地看着他,“黑风峡的危险已经解除了,为何还要耽搁?”
他心中已然明了,黑风峡的半妖绝非自然迁徙,更不是什么高人出手,定然是天奴宗的人到了。
那些半妖本是天奴宗的目标,如今一夜覆灭,必然是天奴宗发现半妖情况,出手清理了现场。
宋明青收回目光,看向安若雪:“消息真假未定,黑风峡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未亲眼所见。
再者,你伤势未愈,贸然赶路未必稳妥。我们再多打听一日,确认沿途彻底安全,明日再出发也不迟。”
安若雪虽有些急切,但想起宋明青一路以来的谨慎与周全,知道他定然是有考量,便轻轻点头。
“好,都听宋道友的。那我们今日便多留意些消息,确保万无一失。”
宋明青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不动声色地掠过全场,心中暗自警惕:天奴宗既已至此,周城之内必然暗流涌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夜色渐浓,周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各式灯笼沿街挂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暖黄一片。
两人用过晚饭,便沿着长街缓步而行。
一路上,耳边皆是关于黑风峡的议论,有人说亲眼见过遍地尸骸,有人说那是某位隐世大能出手,虽说法不一,却都印证了半妖覆灭之事绝非虚言。
宋明青停下脚步,望着街边熙攘的人群,转头对安若雪轻声道:“安道友,看来黑风峡之事是真的,你明日便可安心回安城了。”
安若雪闻言,眼中先是一喜,随即又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路,沉默片刻才抬头,目光澄澈地望着他:“宋道友,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回安家?我父亲定会重重谢你,安家也能护你周全。”
话说出口,她脸颊微微发烫,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
这十数日的生死与共,眼前这个沉稳可靠的男子,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宋明青心中微动,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多谢安道友好意,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需前往天符门,不能与你同往。”
安若雪眼底的光芒暗了几分,轻轻“哦”了一声,难掩失望。
她沉默着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红色锦囊状储物袋。
那储物袋质地柔软,上面用粉色丝线绣着一朵精致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女子亲手所制,与寻常修士的储物袋截然不同。
她将储物袋递到宋明青面前,脸颊微红,轻声道:“宋道友,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报酬,还有几枚我自己炼制的疗伤丹药,多谢你一路相救。”
宋明青看着那枚带着淡淡花香的红色储物袋,微微一怔,伸手接过。
这储物袋并未设下神识封印,他下意识用神识一扫,心中顿时一惊——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万块下品灵石,还有几瓶疗伤用的丹药,远超当初约定的一千灵石报酬。
他当即皱眉,将储物袋递回,语气诚恳:“安道友,这太多了。当初说好的报酬是一千灵石,我不能收这么多。”
安若雪却往后退了一步,不肯接过,抬眸望着他,眼神认真:“宋道友,若不是你,我早已葬身妖兽之口,这份救命之恩,何止两万灵石?你若不收,我心中难安。”
这些灵石,就当是我谢你的心意,你务必收下。”
宋明青看着安若雪澄澈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眸,心中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意。
他将红色储物袋又往前递了递:“安道友,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是修士本分,我救你并非为了报酬。你我虽共患难,但终究只是萍水相逢,这份厚礼我万万不能收。”
安若雪望着他决绝的神色,鼻尖微微一酸,却还是倔强地摇着头,不肯去接那储物袋:“宋道友,我知晓你心怀大义,可散修在这世间本就步履维艰。
你要前往天符门,前路定然需要大量灵石打点、购置资源,这些于我而言不算什么,于你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你便当作是我资助你前往天符门,待日后你功成名就,再还我便是。”
不等宋明青再开口拒绝,安若雪轻轻福了一礼,转身便朝着客栈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509章 偷偷离开
宋明青握着手中温热的红色储物袋,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轻叹一声,将储物袋暂且收入自己怀中。
若是弟弟宋明玉此刻在旁,见他这般被女子倾心相赠却百般推辞的模样,定然要拍着他的肩膀大肆取笑,说他是块不解风情的顽石。
夜色渐深,宋明青收敛心绪,转身朝着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房间,宋明青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窗外的喧嚣。
他将怀中那枚绣着兰花的红色储物袋轻轻放在桌案上,转而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个样式古朴的黑色储物袋。
这是他在混沌山谷中斩杀高家修士后所得,一直未曾细看。
他凝起一丝灵力,轻轻一抹,便破去了上面残留的微弱神识印记。
神念探入其中,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储物袋的空间足有十丈见方,比他那枚仅能容纳两三丈的普通储物袋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显然是价值不菲的储物袋。
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三万块下品灵石,此外还有一瓶三阶的聚气丹,以及一瓶疗伤用的清蕴丹,除此之外,并无功法、灵符等物。
宋明青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高家修士是家族外派执行任务的子弟,核心功法与重要物资必然留在家族之中,随身携带的不过是日常所需与活动经费。
三万灵石,再加上安若雪所赠的两万,一时间,他手头竟有了五万之巨的灵石,比宋家以前一年收入还多。
他不再犹豫,灵力注入黑色储物袋,完成了认主。
随后将自己原本储物袋里的东西——仅剩的几千块灵石、几卷粗浅的功法、以及灵剑之类的,尽数转移了进去。
收拾妥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桌案上那枚红色的兰花储物袋。
安若雪的心意,他懂;她的馈赠,分量太重。
他身为男子,受此厚赠,心中着实不安。
宋明青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拿起那枚红色储物袋,神念微动,将其中一千灵石和几瓶疗伤药取出,转入了自己新认主的黑色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将红色储物袋妥善收好。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周城还浸在薄雾里,安若雪便已收拾妥当。
她站在宋明青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
“宋道友,天亮了,我们该出发了。”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回应。
安若雪又敲了几下,声音稍大了些:“宋道友?你醒了吗?”
依旧无人应答。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转身快步下楼,直奔客栈柜台。
“请问住在二楼隔壁的那位公子呢?他在房间里吗?”安若雪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客栈老板正在拨弄算盘,闻言抬头,笑着答道:“姑娘说的是那位穿素色袍子的公子吧?
他昨夜后半夜就退房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老板从柜台下取出那枚熟悉的红色兰花储物袋,递了过来。
安若雪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接过,触到那柔软的布料,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迫不及待地用神识探入,里面的灵石并非分毫未动,原本是两万块,少了一千块,只剩下一万九,那几瓶丹药也已经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袋中还多了一封折叠整齐的素色信纸。
安若雪取出信纸,展开,上面是宋明青清隽有力的字迹:
“安道友亲启:
承蒙一路相伴,多谢照料。昔日约定报酬一千灵石,已取走,丹药权当谢你救命之恩,其余馈赠,无功不受禄,不敢收受。
我身负要事,需即刻前往天符门,不便辞行,望君海涵。
安城路远,黑风峡虽平,仍需谨慎。
你我萍水相逢,皆是过客,有缘自会再见。
宋明青留字”
短短数语,客气疏离,却又字字恳切。
安若雪握着信纸,眼眶微微泛红。
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不愿给。
她知道,宋明青心意已决,这一万九千灵石,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要的。
客栈大堂里人来人往,喧嚣依旧,安若雪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枚红色的储物袋和信纸,神色黯淡,满心失落。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与储物袋一同收入怀中。
罢了,强求不得。
他有他的道,她有她的归处。
安若雪收敛心绪,抹去眼底的湿意,对着客栈老板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西风客栈。
……
此时的宋明青,早已离开了周城的范围。
他趁着后半夜夜色最浓,守卫最松懈之时悄然离去,避开了城中可能存在的天奴宗眼线,一路疾驰,此刻已离开了周城的势力范围。
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缭绕在连绵的青山之间,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宋明青站在一处高坡之上,衣袂被晨风拂动,周身气息沉稳。
他回头望向周城的方向,目光悠远,轻声自语:“安道友,一路平安,有缘再见。”
宋明青不再停留,转身纵身跃下高坡,身形如惊鸿般飞向远方。
天符门所在的天符城,尚在千里之外。
如今已进入天符门的地界,沿途相对安全,以他的脚程,约莫一个月便可抵达。
第510章 天奴修士
三天时间,宋明青一路晓行夜宿,走走停停。
这日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屋舍,走近一看,竟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镇口石碑上刻着“青风镇”三个大字。
宋明青略一沉吟,便决定在此落脚。
看这镇子的规模与气息,应当是某个筑基势力牵头建立的坊市,里面鱼龙混杂,既有凡人商贩,也有低阶修士往来。
他神念一扫,心中便有了底——全镇修为最高者不过练气八层。
他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随手丢出三块下品灵石。
那掌柜的是个练气初期修士,见此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哈腰:“客官大气!小的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上房,保证安静舒适!”
三块灵石,足以抵得上练气初期修士一个月的收入,自然是贵客待遇。
宋明青住进房间,简单调息打坐一番,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大半。他并未深睡,始终保持着三分警醒,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就在宋明青即将入定之际,一阵极其细微、几乎要融入夜色的衣袂破风声,突然从客栈后院的方向传来。
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刻意收敛的凌厉之气,绝非练气修士所能发出。
“嗯?”
宋明青双目猛地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瞬间从床榻上坐起,周身灵力悄然运转,麒麟血脉带来的敏锐感知全力铺开。
整个青风镇的动静,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并非一人,而是三四道身影,正如同鬼魅般在屋顶上快速穿梭。
“半夜三更,怎么回事。”
宋明青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起身,悄无声息地贴到窗边,掀开一丝窗缝,向外望去。
宋明青的目光刚透过窗缝扫向院外,一道黑影便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撞向他的窗户!
“砰!”
一声轻响,窗户竟被直接撞开,黑影踉跄着跌进屋内。
宋明青眼神一厉,右手已然握住了腰间的灵剑剑柄,刚要出手阻拦,却在看清对方模样时微微一怔。
只见来人身材瘦小,顶着一颗硕大的猫头,双目泛着绿光,人身手脚覆满灰黑色的短毛,正是半妖模样!
可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极为驳杂,妖气稀薄,更多的是筑基三层的修士灵力波动。
“你是什么东西?”宋明青冷声喝问,周身灵力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这半妖模样的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友饶命!道友饶命!我不是妖,我是人!我只是用了禁忌灵符,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他声音带着哭腔,急切道:“我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才闯进来的,求道友救我一命,我必有重谢!”
宋明青眉头紧锁,语气冰冷:“滚出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对方修为仅有筑基三层,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他不想节外生枝,惹上麻烦。
那人见宋明青态度坚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储物袋,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道友!这是我全部的家当,里面有两千灵石,还有几株灵草,只求您暂避我一时,这些全都归您!”
宋明青看都没看那储物袋,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我说了,快滚。”
那人见状,知道灵石打动不了宋明青,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犹豫,咬牙道:“道友!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我知道这灵符的来历!”
这话一出,宋明青原本冷漠的眼神骤然一凝。
灵符?
宋明青心中一动,沉默了片刻,道:“客栈后院有个地窖,我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落下,他便侧身让开了去路。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连连磕头:“多谢道友!多谢道友!大恩不言谢!”
他不敢多耽搁,连滚带爬地抓起储物袋,如同鬼魅般窜出房门,朝着后院的方向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宋明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万兽灵符,看来有着落了……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门窗,重新盘膝坐好。
没过多久,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青风镇上空,显然是冲着方才那半妖而来。
宋明青眸色一沉,立刻收敛全身气息,一动不动地盘膝而坐,装作寻常熟睡的修士。
他凝神细辨,这两人修为皆在筑基五六层,与他不相上下。
只听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带着戾气:“明明感应到那家伙进了镇子,怎么转眼就不见了?真是该死!”
另一人冷哼一声,语气阴鸷:“我也亲眼见他窜进这片区域,跑不了!这群可恶的蛀虫,真是阴魂不散!”
“就是他们这群假半妖,拿着不知哪来的破灵符到处作乱,害得我天奴宗四处奔波,疲于奔命!”
“没错,也不知道是哪个杂碎研究的这种邪门灵符,竟敢挑衅我天奴宗!”
“依我看,肯定是那些残存的半妖余孽搞的鬼,全都该死!”
两人交谈间,目光骤然扫过宋明青所在的房间,其中一人冷声道:“下面有个筑基修士,去问问!”
两道黑影便如利箭般俯冲而下,“砰”的一声,直接破门而入,气势汹汹地落在屋内。
宋明青睁开眼,立马拔出灵剑,冷声问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的房间!”
为首的黑衣人桀骜不驯,目光阴鸷地扫了宋明青一眼,语气蛮横:“哼,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
我问你,方才有没有看到一只半人半妖的怪物闯进来?”
宋明青被他们这副嚣张跋扈的态度气笑了,眼神渐冷,语气淡漠:“深更半夜,什么都没看见。”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沉,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小子,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跟我们说话!”
宋明青眼神一冷,右手悄然握住剑柄,警惕地看着对方:“深更半夜擅闯民宅,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人?看这做派,也绝非什么善类。”
“你找死!”黑衣人勃然大怒,就要动手。
旁边另一人连忙伸手拦住同伴,对着宋明青抱了抱拳,语气稍缓:“道友息怒,我二人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追捕一名作恶多端的假半妖,追踪至此。
若是道友见过此人,还请告知,我二人必有重谢。”
宋明青神色淡漠,侧身让开位置:“这房间就这么大,你们要查便查,我确实没见过什么半妖。”
两人对视一眼,神念瞬间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底、柜后、甚至墙壁缝隙都探查得一清二楚,确实没有半分妖气和外人踪迹。
“算你识相。”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不甘地瞪了宋明青一眼,转身掠出房门。
另一人对着宋明青微微颔首,也紧随其后离去。
第511章 半妖李毅
两道黑影再次跃上屋顶,为首的黑衣人满脸不悦:“你刚才拦我做什么?那小子明显就是在敷衍我们,说不定就藏着那半妖!”
“慎言!”另一人低声呵斥,“宗门规矩你忘了?不得随意生事,更何况对方也是筑基修士,真打起来我们未必能讨好,反而耽误追捕大事。”
他目光扫过青风镇的其他院落:“这镇子不小,那半妖既然跑了,肯定藏在别处,我们去其他地方搜,最近假半妖泛滥,耽误不得!”
为首的黑衣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理亏,只能恨恨点头:“走!”
两道黑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镇子其他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内,宋明青听着屋顶上的对话,眸色深沉。
万兽灵符……能将人化作半妖之形,混淆视听,竟能让天奴宗这般大宗门疲于奔命、四处搜捕却屡屡落空。
“这灵符是谁研究出来的,倒是巧妙。”宋明青心中冷笑,天奴宗作恶多端,如今被这等手段戏耍,也算报应。
他暗自打定主意,若有机会,定要寻得几张这种灵符,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他一动不动,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确定那两名天奴宗弟子早已离开青风镇,才缓缓起身。
宋明青推开房门,径直走向后院的柴房,在门口站定,淡淡开口:“出来吧。”
柴房的草堆一阵微动,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少年钻了出来。
他已褪去了昨夜的猫头妖形,恢复了人类模样,只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是灵符反噬所致。
少年见到宋明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沙哑却无比恳切:“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李毅,没齿难忘!”
宋明青微微一怔,昨夜他分明感应到此人是筑基三层修为,可此刻眼前的少年,竟只有练气八层的气息,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就是昨夜那半妖?”宋明青眉头微蹙,“你并非筑基修士,为何昨夜气息那般强盛?”
李毅脸色一白,不敢隐瞒,恭敬答道:“回前辈,那是晚辈催动禁忌灵符后的假象,实则只是练气八层。灵符之力散去,便打回原形了。”
宋明青点了点头,这灵符果然诡异。他转身道:“起来吧,随我进屋说话。”
他又唤来客栈老板,吩咐道:“准备一桌酒菜,送到我房里。”
老板不敢怠慢,连忙应声下去准备。
宋明青带着李毅回到房间,示意他坐下。
李毅却始终躬身垂首,不敢落座。
宋明青看着李毅局促不安的模样,开口道:“你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被人追杀?”
李毅身子一颤,连忙躬身回话:“回前辈,晚辈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前些年被一个小势力欺压羞辱,忍无可忍之下,才冒险用了禁忌灵符提升实力,回去报仇,打伤了那势力的几个人。
之后就一直被人杀,昨夜走投无路,才冲撞了前辈。”
宋明青眉峰微挑,不置可否:“昨夜追杀你的人说你是邪修,拿着邪门灵符作乱,此事当真?”
“晚辈绝不是邪修!”李毅急忙辩解,脸色涨得通红,“晚辈只是个普通散修,那禁忌灵符也只是用来自保和报仇的,从未害过无辜之人。
那些人四处搜捕使用这种灵符的人,见了就杀,晚辈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宋明青目光一沉,不再追问他的过往恩怨,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不管你过去的恩怨,我只问你,这禁忌灵符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何处得来?具体有什么作用?”
李毅不敢隐瞒,连忙如实答道:“前辈,这灵符叫万兽灵符,是从天月城的黑市买来的,二阶的灵符只要两百块下品灵石一张。”
“两百灵石?”宋明青闻言,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这般能伪装气息、混淆视听的灵符,竟如此便宜?你当我是傻子,敢在我面前说谎?”
李毅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道:“前辈饶命!晚辈不敢欺瞒!这灵符确实分等级,有一阶到五阶,一阶对应练气境,二阶对应筑基境,越高阶威力越强,价格也越贵。
二阶灵符本身确实便宜,但激活灵符需要精血,不同妖兽的精血价格天差地别!”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晚辈只是个练气八层的散修,买不起珍贵的精血,只花了五百灵石买了最普通的猫妖精血,勉强催动了二阶灵符,才能暂时伪装成筑基三层的气息,化作半妖之形逃命。若是用高阶妖兽的精血,威力会更强。”
宋明青心中顿时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想到这万兽灵符竟还有如此详尽的等级划分,关键在于激活的精血,而非灵符本身。如此一来,这灵符的价值和用途,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若是能弄到高阶的精血和灵符,关键时刻不仅能伪装实力,还能改变形态,躲避追杀,简直是保命的绝佳宝物。
宋明青闻言,追问道:“既然名为万兽灵符,为何你口中又叫它禁忌灵符?”
李毅苦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前辈有所不知,这灵符在黑市上确实叫万兽灵符,但只要用过它的人,都会被黑衣人追杀,无一幸免。久而久之,大家就私下叫它禁忌灵符了。”
“即便如此,买的人还是不少。毕竟它能让人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对我们这些散修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宋明青微微颔首,一步登天的诱惑,足以让许多修士铤而走险。
“这灵符用后,有何后遗症?”他语气平淡,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毅脸色一白,语气苦涩:“晚辈只有一张,昨夜也是第一次用,卖家并未细说后遗症。
但晚辈现在只觉得全身虚脱,气血亏空到了极点,丹田发虚,灵力运转滞涩。”
“晚辈感觉,这亏空至少一年内都难以恢复,修为恐怕还难以提升。”
宋明青眸色沉静,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种能强行拔高境界的灵符,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年无法恢复,对修士而言已是极重的损耗。
他看着眼前虚弱不堪的李毅,心中已有了盘算。
这万兽灵符虽有后遗症,但在生死关头,却是绝佳的底牌。
“你可知这天月城黑市,具体在何处?”宋明青缓缓开口。
第512章 天月通缉
李毅闻言,连忙躬身道:“回前辈,晚辈之前一直在天月城做过路引,对那里的黑市再熟悉不过!”
宋明青淡淡点头:“既如此,画给我。”
李毅不敢耽搁,立刻取过纸笔,凭着记忆飞快地画出一张简易地图,标注得极为详尽,连黑市入口的暗号都一并写在了旁边,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
宋明青接过地图扫了一眼,便收入储物袋中。
恰在此时,客栈老板端着酒菜推门而入,香气四溢。
李毅早已饿得饥肠辘辘,肚子咕咕作响,却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偷偷瞟着桌上的饭菜。
宋明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吃吧。”
李毅如蒙大赦,立刻拿起碗筷狼吞虎咽,显然是饿到了极点。
宋明青看着他,语气平静地提醒道:“天奴宗的人还在搜捕你,青风镇不宜久留,吃完尽快离开,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推门而出,径直下楼结账。
李毅嘴里塞满饭菜,连忙起身对着宋明青的背影连连磕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永世不忘!”
宋明青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栈门外。
走出青风镇,宋明青展开李毅所画的地图一看。
天月城恰好位于前往天符城的必经之路上,顺路而行,并不耽误行程。
他心中已有决断,先去天月城黑市一探究竟,购置几张万兽灵符作为底牌,再前往天符门。
一念至此,宋明青不再耽搁,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月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明青很快便抵达了天月城外。
抬眼望去,这座由天符门直接掌控的城池果然气势非凡,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透着一股森严的威压。
城内隐约可见灵气流转,显然有元婴修士坐镇,比之前的安城与周城,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只是此刻,城门外却围聚了不少修士,纷纷抬着头,对着城墙指指点点,神色各异。
宋明青心中好奇,也缓步走了过去。
只见城墙之上,密密麻麻贴满了通缉令,粗略一数,竟有百张之多。
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人像,标注着姓名与修为,下方则写着“缉拿要犯,格杀勿论”八个大字。
“看到没,又多了几张通缉令!”
“嘶……这人我认识,不是散修张三吗?一个月前我还跟他喝过酒,怎么就被通缉了?”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用了那禁忌灵符!”
“什么?他也买了?这东西不是很隐蔽吗?”
“隐蔽什么呀,现在整个天月城附近,不知道多少散修偷偷买。只要一用,气息暴露,立马就被盯上!”
宋明青听着身旁修士的议论,眸色微沉。
“到底是什么势力,别人买张灵符,他们也要管,还直接通缉?”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
“嘘!噤声!”旁边一人连忙拉住他,脸色发白,道,“你不要命了!
听说抓人的都是一群黑衣人,修为深不可测,背后势力极大。被他们听到你这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闻言,顿时噤若寒蝉,看向通缉令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恐惧与忌惮。
宋明青目光扫过那些通缉令,这些被通缉的,想必都是使用了万兽灵符,被天奴宗盯上的修士。
看来天奴宗为了追查灵符的来源,已经疯魔了,竟在天符门的地盘上如此大张旗鼓地通缉。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自己的气息压得更低,转身随着人流,朝着城门走去。
宋明青心中暗忖:天奴宗追查得如此之紧,那黑市恐怕早已被查封。
他依着李毅所绘地图,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那处隐秘的街巷。
可眼前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那间黑市的木门紧闭,门上还贴着一张封条,显然是被人查封已久。
宋明青并未立刻离去,目光扫过四周,却意外地发现,黑市对面竟开着一家茶楼,匾额上写着“青灵茶楼”四个大字。
“青灵……”
宋明青瞳孔微缩,心中猛地一震。这二字与他宋家的麒麟传承隐隐有着某种关联,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茶楼,宋明青不动声色,暗中运转麒麟血脉的感知力,仔细探查每一个人的气息。
可令他失望的是,茶楼内的客人与伙计皆是寻常修士,没有一人身上带有半分麒麟血脉的气息。
“难道是我多想了?”宋明青暗自沉吟。
这时,一个机灵的伙计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里边请!咱们这儿有云雾茶、清灵草茶,都是提神醒脑的上品!”
宋明青压下心中疑虑,淡淡道:“来一壶云雾茶。”
“好嘞!”伙计应声引路,“客官楼上请,楼上清静!”
宋明青点点头,径直走上二楼,特意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恰好能将对面那间被查封的黑市尽收眼底。
不多时,伙计端着云雾茶轻步上楼,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斟好茶后躬身退去。
宋明青轻叩桌面,状似无意地开口:“对面那间铺子,怎么关了?”
伙计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平淡:“客官说的是那家杂货铺啊?
嗨,早关了,据说是店主犯了事,被查封了,一直没人敢接手。”
宋明青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问。
伙计识趣地躬身退下,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明青端起茶盏,目光看似落在对面紧闭的铺门上,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开,将整个二楼乃至楼下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茶楼里看似闲散的客人,竟有近半数眼神游离,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店铺,更有几人看似低头品茶,眼角余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他这个方向,绝非普通茶客。
“果然如此。”
宋明青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啜了一口清茶。
第513章 青灵李家
天奴宗的人,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无论是想来黑市买灵符的散修,还是灵符的卖家,只要一露面,恐怕就会被立刻围杀。
而他这个刚入城、又径直坐在对面茶楼的筑基修士,自然也成了被重点留意的对象。
宋明青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白日里喧嚣的天月城渐渐沉寂,唯有青灵茶楼依旧灯火通明。
宋明青临窗而坐,一壶云雾茶早已凉透,目光始终锁着对面那扇贴了封条的木门。
夜幕降临后,茶楼里的人非但没少,反而愈发多了起来。
三三两两的修士或低声交谈,或独自饮茶,可那一双双看似游离的眼睛,却都若有若无地瞟着对面店铺的方向。
这些人气息隐晦,修为深浅不一,显然都是冲着万兽灵符而来,却又都忌惮着暗处的天奴宗探子,不敢轻举妄动。
宋明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天奴宗布下的这张网,密不透风,别说买灵符,就连靠近一步都难。
“看来,此处已行不通。”他暗自思忖,“与其在此耗着,不如先去天符门。”
一念及此,他缓缓起身,准备结账离去。
就在他迈步欲下楼之际,茶楼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车轮碾地声,打破了街巷的宁静。
宋明青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辆朴实无华的青布马车,正缓缓停在茶楼门口。
拉车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身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肩宽背厚,浑身透着一股憨厚质朴的气息,可那双臂虬结的肌肉,却暗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马车旁,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修士,约莫十七八岁,一身青色劲装,显得颇为干练。
年轻人刚站稳,便朝着茶楼内高声喊道:“三叔!新茶送来了!”
茶楼掌柜连忙从柜台后快步迎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你小子可算来了,快,快进来!”
年轻人笑着跳下车,拍了拍马车:“爷爷知道最近店里生意好,特意让我和五叔连夜赶制了一批新茶,都是上好的灵茶!”
“好好好,辛苦你们了!”掌柜连连点头,招呼伙计出来帮忙卸货。
就在这时,那驾车的壮汉缓缓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二楼窗口。
四目相对。
宋明青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从那壮汉身上弥漫开来,与他体内的麒麟血脉相同!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牵引,是同宗同源的悸动,绝不会错!
这壮汉身上,也有麒麟血脉!
壮汉显然也感受到了宋明青身上的气息,那双憨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对着宋明青,极其隐晦地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五叔,你发什么呆呢?快帮忙搬东西啊!”旁边的年轻人见壮汉站着不动,不由催促道。
掌柜也顺着壮汉的目光看向二楼,疑惑道:“老五,你看什么呢?”
壮汉连忙收回目光,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嘿嘿笑道:“没、没什么。”
说罢,便弯腰扛起一个沉甸甸的茶包,大步走进茶楼。
宋明青站在窗口,心中翻江倒海。
青灵茶楼,青灵二字果然和家族有关!
那壮汉和年轻人手脚麻利,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车上的茶包尽数搬入茶楼后院。
不多时,两人辞别掌柜,壮汉重新驾起马车,年轻人坐在车辕上,对着茶楼挥了挥手。
“三叔,我们先走了!”
“慢走,替我谢过你爷爷!”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街巷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明青目送马车远去,转身唤来伙计:“你们这里,除了饮茶,可还售卖茶叶?”
伙计闻言连忙堆笑:“客官说笑了,咱们青灵茶楼本就是青灵李家的产业,自家有茶园,自然是卖的。”
云雾茶、清灵草茶都有,若是客官要得多,价格还好商量。”
“青灵李家……”宋明青心中暗记,面上不动声色,“我确实需要大批茶叶,只是茶楼存量恐怕不够。”
“那客官可找对地方了!”伙计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咱们李家在城外有大片灵茶园,产量足得很。”
客官若真有大需求,改日可亲自去茶园看看,掌柜的便是李家三老爷,定能给您个实在价。”
宋明青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多谢告知,改日有机会必去拜访。”
伙计见他无意多谈,躬身退下。
宋明青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心中已有盘算。
只是眼下他体内灵气已然躁动,隐隐有突破筑基七层的迹象。
“突破在即,需寻一处灵气充沛的僻静洞府闭关。”
宋明青心中打定主意,不再耽搁。城中客栈人多眼杂,灵气驳杂,绝非突破的好去处。
天符门在城内设有专门的洞府租赁处,专供外来修士短期闭关修炼,灵气浓度远超寻常之地,且防护严密,最是安全不过。
当下,他结了茶钱,混在人流之中,朝着天月城中心区域走去。
天月城作为天符门直辖重镇,越往中心走,灵气便越是充沛,往来修士的修为也愈发高深,偶尔还能见到身着天符门服饰的弟子巡逻而过。
宋明青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气派的坊市前。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块青石碑,上书“天符洞府”四个鎏金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宗门特有的威严。
此处便是天符门对外出租洞府的地方,专为往来修士提供闭关、疗伤、突破之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坊市门口设有值守的天符门弟子,皆是筑基修为,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修士。
宋明青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在下宋青,欲租一处洞府闭关三日,不知可有二阶洞府?”
值守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取出一块玉牌,玉牌上顿时浮现出诸多洞府信息:“二阶洞府尚有空闲,每日一百块下品灵石,三日共计三百块,可愿租?”
宋明青心中明白,二阶洞府灵气浓度足以支撑他突破筑基七层,这个价格也算公道。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三百块灵石,递了过去。
值守弟子清点无误,将一枚刻有“丙字七十二号”的青色令牌递给宋明青:“持此令牌可入内,三日后务必离开,逾期需补缴灵石。洞府内设简易防护阵,不可损毁,否则照价赔偿。”
“多谢道友。”宋明青接过令牌,拱手道谢,随即迈步走入坊市之中。
坊市内部别有洞天,一座座洞府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每一座洞府都被淡淡光幕笼罩,确保闭关修士不被打扰。
第514章 筑基七层
宋明青按照令牌指引,很快找到了丙字七十二号洞府。
这洞府虽不算宽敞,却也整洁雅致,洞内石桌石凳一应俱全,中央位置有一方蒲团,正是修炼打坐之处。
洞府深处隐约有阵法流转,显然是内置了聚灵阵,将外界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宋明青关上洞府石门,将令牌嵌入门口的凹槽之中,顿时,一层淡青色的防护光幕将整个洞府笼罩,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
确认安全无虞后,他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运转《天麟道法》。
随着法诀运转,宋明青周身毛孔缓缓张开,洞府内浓郁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一般,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来,在经脉中形成一道奔腾的灵气洪流。
筑基期的修炼,本就是不断积累灵气,拓宽经脉,冲击境界壁垒。
从筑基六层到七层,看似只是一小阶的跨越,却需要将体内灵气储量提升近半,同时让经脉承受更强的冲击,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受损,功亏一篑。
宋明青心神高度集中,引导着灵气在体内按照《天麟道法》的路线循环往复。
每一次循环,灵气都会被淬炼得更加凝练,同时不断冲刷着经脉壁障,让经脉一点点拓宽。
时间缓缓流逝,洞府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而宋明青周身的气息却愈发浑厚。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洞府内的灵气几乎被吸纳一空,宋明青体内的灵气已然积累到了筑基六层的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天麟道法》,引动全身所有灵气,朝着筑基七层的壁垒悍然冲击!
“轰!”
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惊雷炸响。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境界壁垒,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为磅礴的力量从丹田中爆发开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奔腾着涌向四肢百骸。
灵气在体内飞速循环,不断滋养着肉身、经脉与神魂,宋明青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筑基六层的桎梏彻底打破,稳稳地踏入了筑基七层的境界!
宋明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三日闭关,终得圆满!
宋明青整理了一下衣衫,抹去身上的尘埃,抬手取下令牌,石门缓缓打开,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宋明青迈步走出洞府。
宋明青想打探一下青灵李家的位置,看到一位路边卖大碗茶的练气修为询问道:“道友打扰一下!。”
修士停下动作,上下看了宋明青一眼:“前辈,有何指教?”
“在下初来天月城,听闻城中青灵李家的灵茶堪称一绝,想买些带回乡,却不知李家具体在何处?”宋明青一副远道而来的客商模样。
修士闻言顿时笑了:“前辈,原来是买茶的,这你可问对人了!
青灵李家不在城内,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青灵山脚下,那一片灵茶园都是他们家的。”
“李家在天月城算不上顶尖势力,可一手灵茶做得地道,云雾茶、清灵草茶都是招牌,价格公道,不少修士都爱去他们那儿买茶,就连天符门的弟子也时常光顾。”
宋明青心中一喜,继续问道:“哦?那从城西出去,可好找?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好找得很!”中年修士摆了摆手,“城西大道直通青灵山,沿途都是寻常村落,可以询问。
不过李家世代种茶,不喜欢惹是生非,道友若是去买茶,按价付钱便是,他们绝不会怠慢。”
“多谢道友告知。”宋明青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石丢了过去。
修士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笑道:“多谢前辈!”
青灵李家地处城外,远离城池复杂的关系,且势力不大、行事低调,倒是和家族发展一样。
他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天月城西城门走去。
出城之后,视野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延伸向远方,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与错落的村落,远比城内喧嚣要宁静得多。
三十里路,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片刻。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隐约出现一片连绵的青山,山势不高,却郁郁葱葱,云雾缭绕其间,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想必就是青灵山了。”宋明青心中暗道,脚步放缓,朝着山脚行去。
靠近山脚,只见大片整齐的茶园依山势而建,茶树修剪得错落有致,叶片翠绿欲滴,灵气氤氲。
茶园间,有数名身着布衣的人正弯腰采摘茶叶。
不远处,坐落着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院门敞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书“青灵茶园”四字。
宋明青目光扫过眼前成片的茶树,手指微捻一片嫩叶,灵气稀薄,远非昨日茶楼中那杯清润的灵茶可比。
“原来如此,此处只是普通茶园,并非灵茶园。”。
正思忖间,一位身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从茶园中直起身,手里还提着竹篮,见宋明青气度不凡,连忙快步走上前,躬身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路过歇脚?还是有什么需要?”
宋明青收回目光,温声道:“我是来买茶的。”
中年汉子闻言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指了指身旁的茶树:“公子,咱们这儿种的都是凡茶,解渴还行,却算不得灵茶。
若是公子想要灵茶,得往山上去,那青灵主峰上的茶园才是,那里有家族的山庄,只有那儿才产灵茶。”
宋明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连绵青山深处,一座主峰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灵气确实比山脚浓郁数倍。
“多谢告知。”他微微颔首。
“公子客气了,上山的路就在那边,顺着石阶走便是,不难找。”中年汉子热情地指了路。
宋明青谢过汉子,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青灵主峰的方向缓步而去。
第515章 暗售灵符
李家送茶的队伍,在从天月城返回以后。
青灵山脚下的车马棚内,那辆青布马车刚刚停稳。
驾车的壮汉李烈纵身跃下,拍了拍马背,对身旁的年轻修士道:“小乐,把车赶去棚里,好生照料马匹。”
年轻修士李乐得清闲,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五叔,你这是要去哪儿?不歇会儿吗?”
李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憨厚之色褪去几分,沉声道:“我去主宅大厅,给你爷爷回个话,禀报一下城里的情况。”
“啊?找爷爷?”李安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我不去我不去,爷爷一见到我就念叨修炼,烦都烦死了,我还是去喂马吧!”
李烈看着侄子溜之大吉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这小子,就知道贪玩,何时才能沉下心来修炼。”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朝着山庄深处的青瓦大厅走去。
大厅内,檀香袅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矍铄的老者正伏案核算账目,口中喃喃自语:“近日城里茶楼生意红火,灵茶消耗甚快,下月需多备三成云雾茶送往天符门,莫要误了差事。”
脚步声响起,老者抬头,见是李烈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李烈回来了,城里的货都送到了?”
李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回禀家主,都送到了,三哥那边一切安好。”
家主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那就好,你们都先下去吧,茶园的灵植需仔细打理,莫要出了岔子。”
周围几名负责打理茶园的修士连忙躬身应是,纷纷转身退出大厅,不多时,厅内便只剩下家主、李烈,以及另一位中年修士李治。
家主放下手中账本,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李治,李烈,随我来。”
他率先起身,朝着山庄外走去。李烈与李治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人脚步轻快,沿着青灵主峰的石阶一路向上,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山腰凉亭。
这凉亭样式古朴,飞檐翘角,皆是青瓦覆顶,与寻常山间凉亭并无二致。
可若是宋明青在此,定会认识,这凉亭的布局、结构,甚至连石柱上的纹路,都与他宋家乌灵岛上的那座凉亭一模一样!
站在凉亭中,放眼望去,整个青灵李家的茶园尽收眼底,层层叠叠,一览无余。
家主走到凉亭中央,在石桌上轻轻拨动几下,几道隐晦的灵气纹路闪过。
紧接着,凉亭后方的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漆黑的山洞入口。
“进去吧。”家主率先迈步走入洞中,李烈与李治紧随其后。
洞内别有洞天,穿过不长的通道,便来到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四周并无多余装饰。
家主在石桌旁坐下,看向李烈,沉声问道:“天月城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李烈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九叔,三哥说,近日天月城的黑市被天奴宗的人强行查封了,布下天罗地网,守着万兽灵符的消息,不少想去碰运气的散修都折在了里面,城里气氛紧张得很。”
老者听闻“天奴宗”三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重一拍石桌,沉声道:“这该死的天奴宗,处处与我等作对!”
他又追问:“我让你夹带的那批万兽灵符,也一同送过去了吗?”
李烈连忙点头:“回九叔,都送过去了,混在灵茶茶箱底层,隐秘得很,无人察觉。”
“那就好。”老者松了口气,面色缓和下来,“前段时间靠着暗中散出灵符,家族确实赚了不少灵石。
如今天奴宗既然封了黑市、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便立刻收敛,低调行事,万万不可让人查到蛛丝马迹,牵连到李家。”
“九叔放心,侄儿省得。”李烈沉声应道,“此事我一直做得极为隐秘,茶楼那边也只是三哥一人知晓,外界绝不会有人将万兽灵符与我青灵李家联系在一起。”
老者满意点头,语气凝重:“小心使得万年船。
你可知晓,如今老祖下令,在各州各城暗中分发万兽灵符,一来是为了搅乱天奴宗的布局,让他们疲于奔命;二来,便是为了大量敛聚灵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截至今日,家族通过此法暗中收集的灵石,已近五千万之数!”
一旁的李治闻言:“五千万……如此一来,那就可以购买更多空间之物了。”
“的确如此。”老者颔首:“李治,你那边购买空间灵物如何了?”
李治闻言,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躬身回话:“回九叔,这段时间我按照吩咐,在天月城及周边几处坊市暗中收购,空间灵物倒是收了不少,只是……
大多都是最普通的纳石,扩展空间有限,根本达不到老祖的需求。”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而且近来情况愈发不妙,不知为何,各地都在疯狂争抢空间石,市面上的存货一日少过一日,价格更是水涨船高,短短半月,一块下品纳石的价钱便翻了三倍,即便是这样,也常常有价无市。”
老者听完,
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诈:“这是自然。我等在暗中大肆敛财、囤积空间之物,动作再隐秘,这般大的需求量,也难免会在市面上掀起波澜。
我怀疑,如今不少顶尖势力,甚至包括天奴宗,都已察觉到空间石在莫名减少,背后定有人在暗中布局。”
说到此处,老者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李治:“所以李治,你那边行事必须更加隐秘,切不可暴露踪迹,若是被人顺藤摸瓜查到李家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九叔放心,侄儿省得!”李治连忙应下,神色愈发谨慎,可随即又面露难色,语气迟疑。
“只是……我知道要隐秘,可最近我费尽心思,倒是打探到一件极为珍贵的空间灵物,足以解家族燃眉之急,只是……(此句成分残缺,因重复出现且无后续内容,按规则暂不修正)”
见他欲言又止,老者眉头微蹙,沉声追问:“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第516章 购买茶叶
见他欲言又止,老者眉头微蹙,沉声追问:“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李治深吸一口气:“回九叔,那灵物只在天月城黑市出现过一次,据说是一件空间秘宝,内有乾坤,比寻常纳石强上百倍。
只是……如今黑市被天奴宗彻底查封,布下天罗地网,那秘宝也没了下落,根本无从下手购买。”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哼,天奴宗以为封了明面的黑市,就能断了所有门路?未免太过天真。”
他看向二人,:“这天月城的黑市,本就是雷家最主要的灰色产业,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他们怎会甘心就此歇业?据我所知,雷家早已暗中筹备,准备在城外开一处流动的隐秘黑市,只是时机未到,尚未对外声张。”
李烈一听,眼中顿时亮起精光,忍不住喜道:“太好了!如此一来,只要新黑市一开,我们家族不仅能买到那空间秘宝,还能继续暗中出售万兽灵符了?”
老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正是。雷家要做生意,我们要出货,各取所需罢了。
只是此事仍需谨慎,李治,你密切留意雷家动向,新黑市一开,立刻设法接触,务必将那空间秘宝拿下!”
“是,九叔!”李治沉声应道。
李治与李烈听得“灭族之祸”四字,皆是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九叔放心,我等定守口如瓶,绝不敢泄露半分!”
老者见二人神色凝重,正欲再叮嘱几句,李烈却忽然想起一事:“九叔,侄儿在天月城内,还遇到一桩怪事。”
“哦?”老者抬眸,“何事?”
李烈压低声音:“我在城里茶摊旁,偶遇一位筑基修士,竟察觉他体内……也有麒麟血脉的气息。”
“麒麟血脉?”老者浑浊的双眼骤然一聚,“你确定?”
“确定!”李烈重重点头,“麒麟血脉独一份,绝不会错。只是不知是哪一脉来到天月城。”
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天下之大,我麒麟分支散落各地,隐姓埋名者不计其数。既是同族,便是一家人。他若有难处,可暗中照拂一二。”
话锋一转,他语气骤然严厉:“但你记住族规——各脉自治,非生死关头、非老祖令谕,不得擅自联系,更不得暴露彼此关联!明白吗?”
“侄儿明白!”李烈心头一紧,连忙应下。
就在此时,老者原本端坐的双眼骤然睁开,两道精芒自眸中射出,望向石室之外:“不用暗中照拂了……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来了。”
……
青灵主峰,李家山庄之外。
宋明青沿着石阶缓步而上,行至庄门前。
眼前的青瓦白墙看似寻常,却隐有灵气流转,院墙之上,布着一层极为隐蔽的防御阵法。
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负手立于门前,神色平静。
方才登山途中,他便已察觉这山庄深处,有三道麒麟血脉的气息。
“看来,这青灵李家,果然与我宋家渊源不浅。”宋明青心中暗道。
当他来到山门前,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迈步而出,正是李治。
他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拱手行礼:“这位道友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宋明青拱手回礼,语气平和:“在下宋明青,听闻青灵李家灵茶盛名,特来求购。”
李治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原来是买茶的道友,里面请。”
宋明青踏入山庄,目光微扫,果然在李治身上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麒麟血脉气息,虽不如自己精纯,却同源同根,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定是家族核心族人。
李治引路在前,穿过庭院回廊,径直将他带至一处雅致楼阁。
楼前匾额题着“品茗轩”三字,笔墨苍劲,灵气萦绕。推门而入,只见轩内陈设清雅,两侧木架上摆满各式灵茶,有的叶片如翡翠,有的芽尖似金芒,更有几罐封存于玉盒之中,灵气浓郁逼人,显然都是珍品。
宋明青眼中微亮,由衷赞道:“李家果然名不虚传,灵茶品类之丰、品质之高,在下生平仅见。”
李治闻言微微一笑,抬手虚引:“道友过誉了,不过是山野粗茶,入不得高人法眼。楼上有雅间,清静宜人,不如上楼细品?”
宋明青颔首应下,随李治拾级而上,步入二楼包间。室内窗明几净,临窗可俯瞰整片灵茶园,云雾缭绕,茶香沁脾。
二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灵泉,李治亲自执壶,温声问道:“宋道友远道而来,不知偏好何种口味?是清润回甘,还是醇厚凝神?”
宋明青略一思索:“在下赶路修炼,略感疲惫,若有提神醒脑、清宁心神之茶,最为合宜。”
李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巧了,我李家恰好有一款‘醒神云芽’,采于主峰绝顶云雾深处,每年产量不过斤许,最能涤荡疲惫、稳固心神,只是数量稀少,平日极少示人。”
他取过一只小巧青瓷罐,撮取数片嫩芽投入杯中,注入灵泉。
沸水入盏,嫩芽缓缓舒展,汤色清碧,一股清冽茶香瞬间弥漫包间,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宋明青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清凉灵气直透丹田,周身疲惫一扫而空,双目愈发明亮:“好茶!此茶清而不淡,醒神而不燥,堪称绝品!”
李治笑道:“道友喜欢便好。”
宋明青放下茶杯,语气诚恳:“这般灵茶,想必价值不菲,不知售价几何?”
李治摆了摆手:“道友既与我李家有缘,一壶茶罢了,谈钱便俗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今日能与道友品茗闲谈,亦是一桩乐事。”
宋明青放下茶杯笑道:“李兄豪爽,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并非只为自己品茗,而是为家族采买,需求量颇大,不知李家能否供应?”
李治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意更深:“哦?原来是为家族采买,那便是大宗生意了。
我李家虽不算顶尖势力,但灵茶产量尚可,道友尽管开口,多少都能供应。正所谓天下一家亲,道友放心便是。不知宋道友来自何方高门?”
宋明青端起茶杯,轻吹浮沫,淡淡回道:“偏远海域,不值一提。”
李治明白海域分支,果然便不再追问,转而问道:“那道友此番行程,是要去往何处?”
第517章 雷家消息
“天符门。”宋明青直言相告。
“天符门?”李治微微颔首,“那确实要途经天月城,不知来天月城何事?”
宋明青放下茶杯,语气坦然:“李兄也知,家族修炼,需各类奇珍异宝。
我听闻天月城黑市宝物众多,便想顺路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寻到些合用的东西,也好一并带回。可惜啊,如今黑市被封,只能作罢。”
李治闻言,眼中精光微闪,心中已然明了,这位宋道友看似卖茶,实则是冲着黑市而来。既是同源同族,自然无需藏着掖着。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宋道友说得是,天月城黑市向来宝物云集,奇珍无数,如今骤然查封,确实断了不少修士的门路。”
话锋一转:“不过道友也不必太过遗憾,这黑市本就是雷家的根基产业,他们怎会甘心就此关门大吉?”
他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雷家早已暗中筹备,不日便会在城外重开一处隐秘的流动黑市,只是时机未到,尚未声张罢了。”
宋明青故作疑惑地问道:“雷家?可是天月城的雷家?”
“正是。”李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天月城,明面上是天符门坐镇,城主便是天符门的一位元婴长老。”
但论及底蕴与实力,雷家才是真正的地头蛇。城中三位元婴修士,雷家便独占其二,势力根深蒂固,无人能及。”
宋明青心想原来如此,这天月城的格局竟是这般。
他故作不解,又问道:“既然雷家势力如此雄厚,那黑市为何会被查封?我听闻,是被一股极为恐怖的势力给封了,雷家怎敢轻易重启?”
李治闻言,仰头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哈哈,其中缘由,我一个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许是雷家有恃无恐,许是背后另有交易,谁又说得清呢?”
宋明青闻言也笑了,不再追问,端起茶杯再次饮尽,赞道:“李兄快人快语。今日不仅品得佳茗,更听得一番秘闻,不虚此行。
李家灵茶名不虚传,待我回去禀报家族,日后定当派人前来大宗采买。”
说罢,他起身拱手:“叨扰多时,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李治也连忙起身,回礼道:“宋道友客气了,能与道友相识,亦是幸事。我送送你。”
二人并肩下楼,穿过庭院,李治亲自将宋明青送至青灵主峰的山门外。
“宋道友慢走,青灵李家随时欢迎道友再来品茗。”李治拱手相送。
宋明青微微一笑,颔首示意:“多谢李兄,后会有期。”
言毕,宋明青转身,身形化作一道轻烟,飘然下山,很快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李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沉吟片刻,转身快步返回山庄,直奔石室而去。
“九叔。”李治躬身行礼。
老者缓缓睁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人来此,所为何事?”
李治不敢隐瞒,将方才品茗闲谈之事一五一十道出,末了道:“他明着是来采买灵茶,实则是打探黑市消息,我已将雷家欲重开隐秘黑市之事告知于他。”
“打探黑市?”老者眉头微挑,“难道他也知晓空间秘宝的消息?”
李治沉吟道:“侄儿不敢断定,但也不无可能。如今老祖有令,各脉都在暗中搜寻空间之物,他既是海域分支,前来天月城碰碰运气,也在情理之中。”
老者闻言缓缓道:“既然是同族,若他真意在空间宝物,届时新黑市开启,倒可与他合作一番。”
“如今老祖已下死命令,必须尽快集齐足够多的空间秘宝,唯有如此,才能在大劫来临前,将全族老小尽数转移,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侄儿明白!”李治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我这便加紧打探雷家新黑市的动向,一旦有确切消息,便设法知会他一声,也好多个助力。”
“好。”老者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烈,语气骤然转沉,“李烈,万兽灵符在天月城已被天奴宗盯上,此地再难出手,不可冒险。”
李烈连忙上前:“九叔的意思是……转移阵地?”
“正是。”老者沉声道,“天月城以南,丰城、周城、安城、稻城,这几座城池虽不如天月城繁华,却也修士云集,且管控宽松,正是出手的好去处。”
李烈眼中一亮,连忙道:“九叔,侄儿有个想法!我们李家不便亲自出面,不如寻那些被天奴宗通缉的修士作为代理,让他们代为出售灵符,我们只负责供货,坐收渔利。”
“如此一来,既能避开天奴宗的眼线,又能悄无声息地将万兽灵符散入各地,此法稳妥至极!
老者浑浊的双眼微微一亮,颔首道:“你这个想法不错,借刀杀人,此法最为稳妥。
只是那些被天奴宗通缉的修士,个个如惊弓之鸟,隐姓埋名,踪迹难寻,你如何接触?”
李烈胸有成竹,上前一步低声道:“九叔放心,侄儿恰好知晓两位散修的藏身之处。此事交给我,必办得妥当。”
“好。”老者沉声道,“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切记,滴水不漏,绝不能让人顺着灵符查到我青灵李家头上。”
“侄儿省得!”李烈重重应下。
老者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还有一点,你务必牢记。万兽灵符,绝不能出售给有血脉传承的修士,只可卖给散修。”
李烈一愣,随即恍然:“九叔是担心灵符的后遗症会反噬买主,惹来麻烦?”
“不止于此。”老者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万兽灵符的本质,是强行掠夺、融合妖兽血脉,驳杂暴戾。
而我血脉传承者,两者属性相冲,可能会有意外!”
“原来如此!”李烈连忙躬身道:“侄儿明白了!”
老者见他明白,摆了摆手:“好了,事关全族生死,你去吧。李治盯紧黑市与宋明青,李烈速去联络人手,各司其职,不可懈怠。”
“是!”
李治与李烈齐声应诺,躬身退出石室,各自领命而去。
宋明青缓步走下青灵主峰,身形融入山下的林间小道。
他已经想清楚,这青灵李家,确是自家隐于内陆的一脉。
若非此次机缘巧合,他也不知家族为求存续,竟将血脉散落得如此之广,于各地潜龙蛰伏。
“雷家黑市……”宋明青低声自语,“如今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要打探雷家动向无异于大海捞针,看来只能静待李家消息了。”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返回天月城,寻了一处僻静客栈住下,一边静心修炼,一边等候时机。
第518章 黑市重开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三日。
这日午后,宋明青依旧如往常一般,坐在青灵茶楼的靠窗位置,点了一壶清茶,看似悠闲品茶,实则耳听八方,留意着城中关于黑市的只言片语。
忽然,一名店小二神色匆匆快步走来,躬身递上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色木盒,低声道:“客官,方才有人托小的将此物转交于您。”
宋明青眸色微动,接过木盒,只觉盒内并无危险气息,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可知是何人所托?”
店小二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那人一身黑衣,遮头盖脸,小的实在看不清样貌,放下东西便匆匆走了。”
宋明青闻言,目光微扫窗外,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逝,融入街角人流,再难寻觅。
“有劳了。”宋明青颔首,随手赏了店小二一块灵石,将木盒收入怀中,不再多留,起身结账离去。
他并未直接回房,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返回客栈,紧闭房门。
宋明青轻轻打开木盒。
盒内并无珍宝,只静静躺着一块漆黑的木牌与一张折叠的素纸。
他拿起素纸展开,是一副简单的地图,上面还有八个潦草却苍劲的字迹——今夜子时,黑市重开。
一旁的木牌,应该是进入黑市的凭证。
宋明青看着手中之物,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是李家传来的消息。”
他不再耽搁,当即收拾简单行装,去柜台结清房费,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客栈,趁着天色尚早,悄然出了天月城。
宋明青出了天月城,辨明方向,一路向东疾驰。
天月城北接天符门,南连安城,西靠莫云山脉,唯有东方,是一片河网纵横的水泽之地,河道交错,芦苇丛生,最是适合藏匿行踪。
他按照地图指引,施展身法,在暮色中穿梭,未及黄昏,便已抵达标记之地。
此处是一片宽阔的河面,岸边怪石嶙峋,芦苇荡连绵不绝,放眼望去,空无一人,看似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宋明青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眉头微挑:“此地看似平平无奇,李家既指明此处,必有玄机,且耐心等候便是。”
他收敛气息,如一块顽石,静静蛰伏。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转眼便近子时。
河面依旧平静,连一丝风都没有,更别提人影船踪。
就在宋明青略感疑惑之际,忽闻远处水面传来极轻微的破浪之声。
他抬眸望去,只见漆黑的夜幕下,一艘巨大的楼船正缓缓驶来。
船身通体漆黑,无灯无火,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宛如一艘幽冥鬼船,若非灵力感知敏锐,根本难以察觉。
“原来如此,流动黑市,竟是在水上!”宋明青心中恍然,瞬间明白雷家的用意。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换上早已备好的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一双锐利的眸子,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向那艘黑船。
临近船舷,两道凌厉的气息骤然锁定他,两名金丹修士如鬼魅般现身,手持长刀,沉声喝问:“什么人?竟敢擅闯雷家禁地!”
宋明青不言不语,抬手将那枚漆黑木牌掷出。
为首的金丹修士接过木牌,确认无误后,眼中戒备稍减。但他并未放行,反而掌心发力,“咔嚓”一声,直接将木牌震成齑粉。
“一次性凭证,交一千灵石,进去吧。记住,黑市规矩,只认宝物不认人,不得私斗,不得探查他人身份,违者,丢入河中喂鱼!”金丹修士语气冰冷,侧身放行。
宋明青交了一千灵石,心想雷家此举,既是为了防天奴宗追查,也是为了保护买家身份,果然谨慎至极。
金丹收了灵石,打开一道木门,那门应是通往船舱。
踏入船舱,一股混杂着灵药、金属与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偌大的船舱被分隔成数十个摊位,灯火昏暗,往来之人皆是黑衣蒙面,气息或强或弱,却个个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只专注于眼前的宝物。
这里没有喧嚣的吵闹声,只有灵石与宝物的无声交割,透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宋明青不动声色地缓步前行,目光快速扫过两侧摊位。
果然如传闻所言,这里的货物皆是珍品,且来路不明。
有染着暗红血迹的宝兵利刃,有封存于玉盒中的残缺功法,甚至还有被铁链锁住、眼神麻木的奴隶修士,标价出售。
他无心旁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专注搜寻着宝物。
忽然,一处摊位上的一块漆黑矿石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却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正是炼制空间器具的主材——纳石,且品质达到了二阶中品。
宋明青当即驻足,指着纳石,声音沙哑低沉,刻意改变了语调:“这块石头,多少灵石?”
摊主是个身材矮胖的蒙面人,闻言头也不抬,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耐烦:“两千块灵石。”
“什么?”宋明青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一块二阶中品纳石,市价不过三百灵石,你这价格,未免太离谱了。”
矮胖摊主猛地抬头,三角眼透过面巾射出一道冷光,冷哼一声:“离谱?现在整个越国地界,空间矿石都快被人抢疯了,价格翻了好几倍!
你爱买不买,有的是人抢着要,别耽误我做生意!”
看来不止海域,老祖的命令已然传达到各脉,整片区域的修士都在疯狂搜集空间之物,导致纳石价格水涨船高,供不应求。
他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事出有因,家族迁徙在即,急需此物。
略一沉吟,宋明青说道:“一千五灵石,这纳石,我要了。
第519章 两脉相冲
矮胖摊主见宋明青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这纳石虽抢手,但价格的确给的太高,真要错过这个买家,未必能再遇到肯出高价的。
他连忙开口,语气软了几分:“哎!留步!一千五就一千五,算我亏本卖给你!”
宋明青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从储物戒中数出一千五百块灵石,丢给摊主。
接过纳石,他不再多言,转身汇入人群,继续向前探寻。
“本来是为万兽灵符而来,倒先得了块合用的纳石,也算意外之喜。”宋明青心中暗道,脚步不停,目光在各个摊位上快速扫过,寻找着灵符的踪迹。
船舱深处人流渐密,空气中除了各类宝物的灵气,还多了几分淡淡的血腥与暴戾之气。
宋明青不多时,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专门出售灵符的摊位。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灵符,攻击、防御、速度类应有尽有。
摊主同样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虽看不清样貌,却能隐约感知到其修为已达紫府境。
宋明青目光扫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灵符,火符、冰符、遁符、防御符……种类繁多,品质也皆是上佳。
可他要找的是万兽灵符,宋明青此前并未见过实物,只能凭借李毅口中的描述,一张张仔细辨认。
他一张张查看符纸,从一阶到三阶尽数看遍,却始终没有发现那种符纹晦涩、气息暴戾的特殊灵符。
他抬头看向摊主,声音沙哑低沉:“这些,就是你所有的灵符了?”
摊主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正是。道友需要何种?”
宋明青沉吟片刻,决定直言试探:“我要一些特殊的,能瞬间激发肉身力量、狂暴无比的那种。”
此言一出,摊主漆黑的面罩下,目光骤然一凝,上下打量了宋明青一番,显然瞬间明白了他所指何物。
但摊主只是缓缓摇头:“那种灵符,眼下没有。”
宋明青追问:“那何时会有?”
摊主沉默片刻,报出价格:“一阶二十灵石,二阶两百灵石,三阶两千灵石。”
看来这摊主果然有渠道,只是不在黑市现场交易罢了。他当即拍板:“三阶的,我要一张,三千灵石。”
摊主闻言,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素色纸条,递了过来:“三日后,去莫云山脉,这个位置,自有人与你交接。”
宋明青伸手便要去接,摊主却猛地将手缩回,冷声道:“先付灵石。”
宋明青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先付灵石,你若骗我怎么办?”
摊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爱要不要,不要便走,有的是人想要。”
宋明青盯着那张纸条,心中快速盘算。
他明白,如今万兽灵符被天奴宗严查,卖家不敢在船上直接交易,选择钱货分离,也是为了自保,合情合理。
三千灵石虽不是小数目,但为了查万兽灵符的情况,这笔险值得冒。
“好。”宋明青不再犹豫,准备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千块灵石,递给摊主。
宋明青刚准备掏灵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感,似是有人无意擦过。
他下意识转身,只见一道同样黑衣蒙面的身影擦肩而过。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那抹熟悉的眼神,让宋明青瞬间认出对方是李治!
李治并未停留,脚步未停地汇入人流,只那短暂的眼神交汇,已传递了信息。
宋明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伸向储物袋的手也悄然收回。
他不再看那摊主,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离开了灵符摊位。
“哼,没诚意。”身后传来摊主不屑的冷哼。
宋明青恍若未闻,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船舱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不动声色地摊开手掌,方才李治碰撞之际,一张细小的纸条已悄然塞入他手中。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四个字:两脉相冲。
宋明青瞳孔微缩,反复看了几遍,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瞬间明白了!
万兽灵符是强行融合妖兽血脉,而他自身身负麒麟血脉,两者属性相冲,一旦使用,非但不能增益,反而会引动血脉冲突,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爆体而亡!
“好险!”宋明青心中暗呼庆幸,若不是李治及时提醒,他花了灵石还是小事,真将那灵符带回,恐怕会酿成大祸。
可随即,一个更深的疑问浮上心头:李治怎么会知道万兽灵符与血脉相冲?
除非……这万兽灵符,本就与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宋明青握紧了手中的纸条,眸色深沉。自己离家多年,许多秘闻都已不知,此次回去,定要向族中长辈问个清楚。
宋明青心中暗叹一声,将纸条收起,不再去想万兽灵符之事,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船舱内的其他宝物上。
他一路缓步前行,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奇珍,心中暗自点头。
这雷家的流动黑市果然名不虚传,随着夜色渐深,船上的修士越来越多,显然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
看来这黑市并非只在天月城附近停留,而是在周边区域流动交易,隐秘至极。
沿途摊位上,灵草、丹药、宝兵应有尽有,宋明青也看中了几样,奈何要么价格高得离谱,要么灵气隐晦,一看便是杀人越货得来的脏物,极易惹上麻烦,他只得作罢。
行至船尾,一柄通体漆黑、寸许长的匕首忽然映入眼帘。
匕首造型古朴,刃身泛着淡淡的幽光,灵气内敛,竟是一柄二阶下品的灵器。
他当即驻足,开口问道:“此匕,售价几何?”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头也不抬,吐出两个字:“五千。”
五千灵石,对于二阶下品宝兵而言,价格贵得离谱了,正常情况下二阶下品灵器也就一千灵石,宋明青正欲斟酌还价。
就在此时,一个粗嘎的声音突然从旁插了进来:“这匕首,我要了!”
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的黑衣男子挤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将一袋灵石丢在摊位上,肥手径直抓向那柄黑匕,态度蛮横至极。
第520章 黑市拍卖
宋明青眉头一皱,挡在摊前,声音冰冷:“道友,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是我先看中的。”
胖男子三角眼一斜,上下打量了宋明青一番,语气嚣张:“先来后到?这黑市之中,谁给你讲规矩!”
话音未落,胖修士已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拍在摊位上,肥手如钩,直取匕首。
宋明青眼神一冷,正欲出手阻拦,那沉默寡言的摊主却突然动了。
只见老者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探出,抢先一步将匕首握在手中,浑浊的老眼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黑市规矩,价高者得。”
宋明青与胖修士皆是一怔。
二阶下品宝兵,市价顶天不过千余灵石,老者方才开价五千已是离谱,此刻竟还要坐地起价?
宋明青之所以看中此匕,并非只因品阶,而是刃身深处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兽精血气息,虽非麒麟血脉,但是家族自有办法使用。
但此刻摊主如此行径,显然是见二人相争,故意抬价。
胖修士毫不犹豫说道:“好一个价高者得!我出八千!”
宋明青闻言,顿时熄了争夺之意。
八千灵石,足以买一件二阶上品宝兵,为这柄匕首实在不值。
他淡淡瞥了胖修士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胖修士见宋明青竟如此干脆地放弃,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得意,冷哼道:“算你识相!”
摊主面无表情地将匕首递出:“道友,八千灵石。”
胖修士又补了三千灵石,一把夺过匕首,看了一眼宋明青离去的方向,这才悻悻离去。
宋明青脚步未停,眼角余光却淡淡扫了那胖修士一眼。
自己之所以对那柄匕首生出兴趣,全因刃中那一缕微弱的妖兽精血。
而这胖修士,竟也愿花天价争抢,绝非只是贪图一件二阶宝兵。
“看来,此人也是身负血脉的修士……”宋明青暗道。
他离开家族多年,除了自家麒麟一脉,便只在沼泽之地,见过金蟾一族的半妖。
没料到在这雷家的隐秘黑市上,竟能遇到一位同路人。
宋明青本欲转身离去,船舱上方突然传来**“铛——”**的一声悠长钟鸣。
钟声瞬间压下了船舱内所有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船舱正中央。
只见原本拥挤的人群竟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数名黑衣护卫簇拥着一座丈许高的石台缓缓升起。
石台上铺着暗金色绒布,显然是临时搭建的拍卖台。
“竟然还有拍卖?”宋明青看着升起来的高台。
这时,一名金丹境的黑衣人缓步走上高台,对着四方抱了抱拳,声音洪亮:“诸位道友,欢迎莅临流动坊市。前段时间因突发变故,坊市被迫关闭,多有不便,还望海涵。
为表歉意,此次重开,坊市特意筹备了三十件珍品,进行压轴拍卖!件件不凡,希望能让诸位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此言一出,船舱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三十件?平时不都是十件吗?看来这次是下血本了!”
“太好了!说不定有我急需的突破丹药!”
“快开始吧,希望有好东西!”
原来这流动黑市不仅有地摊交易,每次开启还会有一场内部拍卖,宋明青站在人群外围想着。
看来雷家为了安抚各路买家,这次确实拿出了压箱底的货色。
他原本归意已决,但此刻好奇心也被勾起。既然遇上了,不妨看看这拍卖会上,是否有能入眼的宝物,或是其他异宝。
想到此处,宋明青停下脚步,隐于人群,静静观望。
随着高台上的钟声再次敲响,拍卖正式开始。
一名侍女捧着玉盘缓步上台,盘中红绸揭开,露出一枚通体莹白、药香浓郁的丹药。
“第一件拍品,筑基丹一枚,助筑基修士稳固道基、突破筑基,起拍价两万灵石!”
宋明青瞳孔微缩,大为震动。
筑基丹在海域堪称至宝,多少小势力为了一枚筑基丹争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没想到在这内陆黑市,竟直接作为第一件拍品登场。
“两万五!”
“三万!”
“三万二!”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以三万五千灵石成交,看得宋明青暗暗咋舌。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登场。
一柄三尺长剑,剑身萦绕淡淡雷光,锋芒毕露,灵气波动远超寻常二阶灵器。
“第二件拍品,三阶下品灵器·奔雷剑,雷属性至宝,契合雷法修士,起拍价三万灵石!”
宋明青身旁的黑衣人低声自语:“这符文纹路,分明是雷家的独门炼器手法,看来是自家炼制的。”
难怪李治说黑市是雷家的财政支柱,果然名不虚传。
不仅收取高额入门费,更将自家产出的高阶灵器、丹药拿来拍卖,一本万利,也难怪雷家能在天月城根深蒂固。
他收敛心神,继续观望,隐隐期待:如此规格的拍卖,或许真的会出现空间类的重宝。
拍卖节奏越来越快,宝物的品阶也水涨船高。
三阶丹药、丹方、甚至还有能增幅速度的异宝皮毛,一件件拍品接连登场,价格动辄数万、数十万灵石。
船舱内的气氛愈发狂热,竞价声此起彼伏,看得宋明青暗暗心惊。
他默默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身家,加上之前买下纳石剩下的,总共也才三万多灵石。
在这动辄几十万的拍卖会上,简直是杯水车薪,连参与竞价的资格都没有。
“果然,这地方不是我现在能掺和的。”宋明青暗叹,准备等看完这几件就离开。
很快,拍卖进行到第十三件。
侍女捧着一个通体流光的玉瓶上台,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船舱,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拍卖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狂热:“诸位,接下来这件,可是真正的至宝——紫灵丹!”
这是助筑基修士冲击紫府境的无上灵药,可提升三成成功率!起拍价三十万灵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521章 流拍功法
紫灵丹!那是无数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圣药,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只要服下一枚,便有极大可能一步登天,踏入紫府境!
宋明青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他如今正是筑基七层,这紫灵丹对他而言,同样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但那三十万的起拍价,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念头。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价格一路狂飙,短短数息便突破了四十万大关,最终被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黑衣人以四十八万的天价拍下。
宋明青看着那被人取走的玉瓶,五味杂陈。
这就是黑市,遍地是宝,也遍地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遗憾。
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财力,再好的宝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拍卖会的节奏在接连拍出数件至宝后,已然推向高潮,船舱内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炽热而躁动。
高台上的拍卖师气息微喘,眼中却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精光,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道友,好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三件至宝,件件惊天动地,还请诸位凝神细观!”
此言一出,原本因竞价激烈而略显疲惫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所有目光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拍卖台上。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名身着华服的侍女,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步履轻盈地走上高台。
拍卖师亲自上前,缓缓打开盒盖,一卷泛黄的古卷静静躺在其中。
“第一件压轴至宝——地阶下品功法,《樊云决》!”
“地阶下品功法!”
这六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船舱内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嘶——”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卷古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贪婪。
宋明青站在人群外围,亦是心神巨震,瞳孔骤然收缩,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修炼界,功法等级森严,天地玄黄,地阶功法已是传说中的存在。
寻常势力,能有一本玄阶上品功法作为镇派之宝,便足以傲视一方。
而地阶功法,那是只有天符门这等顶尖大宗,或是传承悠久的上古世家,才有可能珍藏的无上底蕴!
这《樊云决》,不仅是地阶下品,更是明确标注可一路修炼至元婴中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得到此功法,资质尚可者,理论上便有了冲击元婴大道的资格!这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天花板!
拍卖师见效果达到,高声报出底价:“《樊云决》,起拍价——三百万灵石!”
三百万!
这个数字同样惊人,寻常修士几辈子都积攒不下如此庞大的财富。
但宋明青笃定,对于这本足以改变一整个家族命运的地阶功法而言,三百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大佬们,如何挥金如土,将价格抬到一个天文数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宋明青,乃至全场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疯狂竞价并未出现。
船舱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刚才还狂热无比的众人,此刻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呆立当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开口出价。
整个船舱,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拍卖台上那卷《樊云决》。
宋明青眉头紧锁,充满了疑惑。
这是为何?
如此至宝,为何无人争抢?难道是这功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缺陷?
还是说,在场之人,竟无一人能拿出三百万的起步资金?
这不可能!
刚才那枚紫灵丹都拍出了四十八万的天价,在场藏龙卧虎,绝不缺富豪。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只见那些之前竞价凶猛的黑衣人,此刻要么低头沉默,要么眼神闪烁,虽眼中垂涎欲滴,却硬是死死压住了出价的冲动。
拍卖师见价格喊出后船舱内一片寂静,抬手虚按,朗声道:“诸位,《樊云决》乃是地阶下品功法,直通元婴中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大道机缘,切莫错失良机啊!”
他的声音在船舱内回荡,可依旧无人应声。
宋明青站在人群中,眉头锁得更紧,疑窦丛生。
三百万灵石虽高,但绝非无人能出得起。可此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眼神躲闪,显然不是财力不足,而是另有隐情。
“难道这功法并非表面这般简单?”宋明青暗道,“是有致命缺陷,还是……背后藏着天大的麻烦?”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人群中忽然踏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目光直视高台上的拍卖师:“道友不必再费口舌了,这本《樊云决》,在场没人敢要。”
拍卖师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微沉:“哦?这位道友何出此言?”
那金丹修士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卷古卷,带着几分忌惮:“空火道人的独门心法,谁不知道?
这《樊云决》,正是他被大弟子偷出的本命功法,整个东域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但凡有半点线索的人,全都被他挫骨扬灰了!”
“空火道人!”
这四个字一出,船舱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不少人都幸灾乐祸。
宋明青一震,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空火道人,他曾在家族古籍中见过记载,那是一位东域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性情更是出了名的暴戾凶残。
拍卖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强自辩解道:“空火道人如今不在此地,只要诸位秘而不宣,他如何能知晓?此等功法,错过再无!”
“秘而不宣?”那金丹修士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雷家敢把这东西拿出来拍卖,自然是有恃无恐,不怕空火道人寻仇。
可我们呢?我们不过是些散修小势力,无根无萍,若是修炼了此功法,气息一旦被空火道人知道,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顿时有人附和:“没错!这功法是空火道人大弟子偷出来的,我们要是敢修炼,不啻于当众打一位元婴大修士的脸!
雷家背靠天符门,自然不怕,我们可不想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三百万灵石买一条死路,傻子才会拍!”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宋明青耳中。
第522章 空间灵宝
宋明青豁然开朗,所有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功法不好,而是这东西太过烫手,是一道名副其实的催命符。
地阶功法再强,也得有命去练。在元婴大修士的绝对威压面前,再诱人的机缘,也只是镜花水月。
雷家敢拍卖,是仗着势力庞大有恃无恐,可在场的买家,谁也没有与元婴修士抗衡的底气。
宋明青暗自点头,暗道:“确实如此,偷学元婴修士的独门功法,和找死无异。”
看来这雷家,为了敛财,当真是什么都敢拿出来卖,全然不顾买家的死活。
高台上的拍卖师见众人态度坚决,知道这《樊云决》已是无人敢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挥了挥手。
他让侍女将紫檀木盒撤下:“既如此,便请诸位品鉴下一件压轴至宝!”
拍卖师见《樊云决》无人问津,虽面色难堪,却也迅速调整状态,抬手示意侍女撤下。
紧接着,他沉声道:“方才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这第二件压轴至宝,才是真正的稀世奇珍!”
两名身姿窈窕的侍女合力捧着一幅卷轴缓步登台。
卷轴展开,一幅山水长卷缓缓映入众人眼帘。
画中山峦叠翠,流水潺潺,良田阡陌,屋舍俨然,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画风古朴,灵气内敛,若非拍卖师特意强调,众人几乎以为只是一幅寻常山水画。
“诸位道友,可识得此画?”拍卖师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船舱内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宋明青也凝神望去,只觉此画气息平和,并无惊天动地的威压,亦是疑惑。
拍卖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朗声道:“此乃空间异宝——玄元玉河图!”
“空间宝物!”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引爆了全场!
原本因《樊云决》而略显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极致!
“什么?空间宝物?!”
“竟然是空间类至宝!难怪如此奇怪!”
“快说说,这玄元玉河图到底有何妙用?”
众人瞬间沸腾,之前的忌惮与沉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热与激动。
宋明青更是心神巨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空间宝物!
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便是为家族迁徙寻找空间秘宝。
没想到在这雷家黑市的拍卖会上,竟能遇到如此逆天之物!
拍卖师压了压手,待众人稍静,才缓缓介绍:“此玄元玉河图,内蕴一方小千世界!”
“小千世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拍卖师语气激昂,“图中自成一界,山川河流、良田沃土一应俱全,与外界一般无二。
不仅可在其中种田炼丹、潜心修炼,更可容纳生灵!
一人持图,便可将整个家族迁入其中,隐匿行踪,安稳度日,堪比移动秘境!”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炸裂!
一人可带一族!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拥有此图,便等于拥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退路!无论是躲避追杀,还是应对大劫,都是无上至宝!
拍卖师见火候已到,高声报出底价:“玄元玉河图,起拍价——五百万灵石!”
五百万!
这个数字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件拍品,堪称天文数字。
但此刻,无人觉得昂贵。
相反,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因为与这能庇护一族的无上至宝相比,五百万灵石,根本不值一提!
宋明青望着那幅流转着淡淡灵光的玄元玉河图,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宝物简直是为家族迁徙量身打造的!若能将其带回,全族老小便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可以很好地躲避天奴宗。
可那五百万的起拍价,却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心头。
他摸了摸储物戒,里面那三万多灵石,在这天文数字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唉……”宋明青暗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以他如今的实力与财力,根本无力染指此等重宝。
但下一刻,他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青灵李家。
同为一脉,李家在内陆经营多年,定然有实力争夺这玄元玉河图!
若是李家能拍下此图,家族的危机便能迎刃而解。
想到此处,宋明青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果然,在船舱另一侧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治一身黑衣,面巾遮脸,只露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拍卖台上的玄元玉河图,眼神狂热,显然也是志在必得。
果然,家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治此刻亦是激动万分,握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玄元玉河图!这正是老祖要找的东西!有了它,老祖计划肯定又进一步!
他虽有心出价,却也知道自己不过筑基修为,在这藏龙卧虎的拍卖会上,根本镇不住场子。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十七祖,这东西……”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材枯瘦的黑衣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黑袍之下。若非李治主动开口,根本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黑衣人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传入李治耳中:“尽管出价,一切有我。”
短短七个字,却给了李治底气。
李治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没有立刻出价,反而开口询问。
“此等空间至宝,珍贵无比,为何雷家不留下。在下斗胆一问,此宝可有什么缺陷?”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不错!天下没有完美的宝物,快说说缺陷!”
“若是缺陷太大,再贵也无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拍卖师身上。
第523章 残破地图
拍卖师脸上笑容不变,坦然道:“这位道友问得好。此玄元玉河图,的确有三限。”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来:
“其一,无自生灵气。图内世界虽好,却无法自产灵气,需将此图置于灵脉之上,或定期投入大量灵石充能,方可供人修炼。”
“其二,空间有限。图内仅百亩之地,虽够一族生存,却也无法容纳太多人口。”
“其三,境界限制。此图只能收入元婴以下的修士,元婴强者无法进入。”
拍卖师说完环视全场:“话已至此,诸位还请斟酌。五百万灵石,开拍!”
即便有三大缺陷,玄元玉河图的价值依旧无可估量!
拍卖师说开始时,立刻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出价:
“五百一十万!”
“五百二十万!”
“五百五十万!”
价格飞速攀升,竞争之激烈远超之前任何一件拍品。
李治冷眼旁观,待价格涨到五百八十万,竞价声稍缓之时,才陡然开口,声音掷地有声:
“六百万!”
一口价,直接加了二十万!
这霸气的出价,瞬间震慑了不少财力稍弱的修士,船舱内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聚焦在李治身上。
宋明青也抬眼望去,当看到李治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是他,果然是李家的人!
而李治身边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黑衣人,虽看不清样貌,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脉感应,绝不会错。
“家族果然出手了。”宋明青彻底放下心来。
价格在疯狂的角逐中一路飙升,很快便冲破了七百万灵石的大关。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响:“七百五十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色阴鸷的金丹修士排众而出,眼神如刀,死死锁定着李治,显然是将他视作了主要竞争对手。
李治面不改色,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加价:“八百万!”
整整加价五十万!
这一次,连那名阴鸷的金丹修士脸色都变了,他没想到一个筑基小辈背后的势力竟如此财大气粗。
他眼中凶光毕露,不再加价,反而猛地释放出金丹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李治碾压而去,口中冷哼道:“筑基小辈,也敢与我争?不知死活!”
磅礴的灵力威压瞬间锁定李治,他脸色一白,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浩瀚如渊海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黑船底部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冰冷、霸道,带着威严,瞬间便将那名金丹修士的威压彻底碾碎,并且如潮水般反压回去!
“噗——”
那名金丹修士如遭重击,当场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一个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彻整个船舱:“坊市重地,私斗者,死。”
仅仅五个字,却让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噤若寒蝉。
元婴!
这船上竟然真的坐镇着一位雷家的元婴老祖!
众人骇然,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名挑衅的金丹修士更是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再不敢多看玄元玉河图一眼。
拍卖师见状,松了口气,高声宣布:“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八百万三次!成交!”
槌落音定。
李治缓步上前,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交割完毕。拍卖师亲自将那幅玄元玉河图递到他手中。
全场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李治手中的画卷,贪婪、嫉妒、杀意交织,却碍于船上的元婴威压,无人敢轻举妄动。
李治接过画卷,转手便递给了身后的十七祖。
十七祖一言不发,接过画卷直接背在了身后。
空间灵宝有其特殊性,无法收入普通储物袋中,只能随身携带。
他黑袍微动,将画卷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画轴。
众人看不清这位十七祖的真实修为,不敢轻易招惹。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看似弱小的李治身上,眼神闪烁,各怀鬼胎。
拍卖师眼见船舱内的紧张气氛稍缓,清了清嗓子,再度扬声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高台之上。
“诸位稍安勿躁,玄元玉河图虽已名花有主,但今日的压轴好戏,还未落幕!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至宝!”
此言一出,众人一凛。
能在玄元玉河图之后登场,这最后一件拍品,难道比那能庇护一族的空间异宝还要珍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新上台的侍女手中那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铁盒上。
铁盒古朴无华,甚至连一丝灵气都未外泄,平平无奇。
拍卖师并未立刻开启,反而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全场。
“在揭晓此物之前,在下想先问诸位一句——近月以来,越国境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千里马行分支被灭一事,不知各位可有耳闻?”
“千里马行?”
“那可是背靠化神老祖的超级大势力!”
“听说了!据说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千里马行主家还派人查看了!”
船舱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人人脸上都带着震惊与后怕。
宋明青混在人群中,他怎么可能没听说?
那千里马行的分支,正是被他们一族联手覆灭的,他自己更是亲身参与了那场血战。
此刻拍卖师突然提起此事,难道……
拍卖师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缓缓点头:“大家只知千里马行分支被灭,却不知为何被灭。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真相——他们,就是为了争夺这盒中之物!”
“什么?!”
全场哗然!
为了这盒子里的东西,竟然不惜覆灭一个化神势力的分支?
这得是何等逆天的至宝,才能引发如此惨烈的血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死死盯着那铁盒,恨不得立刻将其打开一探究竟。
“到底是什么宝物?快打开看看!”
“能让别人冒险惹化神势力,到底是何物?”
拍卖师微微一笑,不再吊人胃口,亲手接过铁盒,缓缓开启。
“铛。”
铁盒轻响,盖子掀开。
然而,预想中的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并未出现。
第524章 大战开始
盒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块灰扑扑、边缘残破、毫不起眼的破布,静静躺在那里。
破布质地粗糙,色泽暗沉,别说灵气了,连一丝凡俗的光泽都没有,扔在路边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船舱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失望至极的哗然与嘘声。
“搞什么?”
“就这?一块破布?”
“我还以为是什么仙珍,闹了半天就是块破烂?雷家这是在耍我们吗?”
“为了这块破布灭了千里马行分支?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众人满脸失望,刚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鄙夷。
宋明青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块破布,眉头紧锁,家族当时寻找的地图,难道在这里?
面对满场的嘘声与质疑,拍卖师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抚掌大笑,眼神中透着一股高深莫测。
“诸位莫急,也莫要小看了这块破布。此非寻常织物,而是一幅地图残片!”
“地图?”众人一愣,随即又是一阵哄笑,“一幅破地图,也敢号称压轴至宝?”
拍卖师面色一正,声音陡然拔高。
“此图所标记之地,藏有一件逆天造化,足以让天下修士为之疯狂——那便是造化果!”
“造化果?”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炸得整个船舱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嘲讽与不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化神!那是整个修炼界的天花板,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至高境界!
而造化果,正是传说中能助人突破化神瓶颈的无上仙珍!服之,便可鱼跃龙门,俯瞰众生!
“此话当真?!”
“真的有造化果?”
“若得此果,我等岂不是也有机会问鼎化神?”
船舱内的气氛瞬间从冰点飙升至沸点,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看向那块破布的眼神,从鄙夷瞬间变成了贪婪的火焰!
宋明青更是心神巨震,死死盯着那残片。
难怪!难怪家族要不惜一切代价覆灭千里马行分支!原来他们争夺的,竟然是这造化果的地图!
拍卖师看着众人狂热的模样,缓缓道出实情:“此图确实不完整,雷家所得不过四分之一。”
虽无法定位准确坐标,却也足以指明大致方位。即便如此,其价值,诸位心中有数。
即便是残片,也是通往化神大道的唯一线索!
拍卖师微微一笑,高声宣布:“此造化果地图残片,起拍价——一块灵石!”
“一块?”
宋明青彻底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此重宝,起拍价竟只要一块灵石?这简直是白送!
然而,下一秒,残酷的现实便给了他答案。
“我出十万灵石!”
一个声音猛地炸响,直接将价格抬到了十万!
宋明青眼皮狂跳,这跳得也太快了!
“二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竞价声如同海啸般疯狂爆发,价格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狂飙突进,瞬间便冲破了百万大关!
所有人都红了眼,为了那一丝化神的希望,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就在众人红着眼疯狂竞价,价格一路狂飙至三百五十万灵石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响,整艘巨大的黑船猛地剧烈震颤,如同被远古巨兽狠狠撞击,船身剧烈倾斜,船舱内的桌椅瞬间翻倒,灯火尽数熄灭,只剩下混乱的惊呼与碰撞声。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船舱顶部被一股恐怖力量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木屑飞溅,狂风裹挟着寒气倒灌而入!
一道身着玄黑长袍的身影立于破洞之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声音冰冷刺骨。
“不必争了,这造化果地图,是我天奴宗的!”
“天奴宗?”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恐惧!
雷家坐镇船上的金丹护卫脸色铁青,怒喝一声:“大胆狂徒!竟敢在雷家地盘撒野!”
“哼,雷家?”洞口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不过是天符门的一条狗,也敢在我天奴宗面前叫嚣!
今日,船上所有宝物,包括你们的性命,统统留下!”
破洞之外,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船舱!为首赫然是一位元婴老祖!
身后更是跟着金丹、紫府修士,杀气腾腾,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
“杀!”
冷喝声起,天奴宗修士悍然出手,灵力匹练纵横交错,瞬间便与雷家护卫战作一团!
船舱内顿时沦为惨烈战场,刀光剑影交织,惨叫与爆炸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
混乱爆发的瞬间,宋明青眼神一凝,毫不犹豫,身形如箭,瞬间挤开慌乱的人群,冲到了李治身边!
“李兄!”
李治正手足无措之际,见宋明青赶来,刚想说什么。
然而,树大招风,玄元玉河图太过惹眼!混乱中,几道贪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背画的十七祖,数名黑市散修眼中凶光毕露,竟想趁乱抢夺空间至宝!
“动手!抢下玄元玉河图!”
“杀了他们!宝物归我!”
三道金丹气息同时爆发,带着凛冽杀意,直扑李治与十七祖!
一直沉默如石的十七祖,终于动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对着扑来的三人,轻轻一拂!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无声闪过。
“噗!”
一声轻响,为首的那名金丹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纸糊般轰然爆碎,化为漫天血雾!其余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一击!秒杀一位金丹!
宋明青瞳孔骤缩,狂喜!
是元婴!这位神秘人,是家族的一位元婴老祖!难怪他有恃无恐!
十七祖沙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一手抓起李治,另一手抓住宋明青的胳膊,沉声道:“走!”
他周身爆发出元婴灵力,裹挟着二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硬生生撞破船舱侧壁,冲天而起!
第525章 躲避追杀
十七祖裹挟着二人冲天而起,身形刚掠出黑船百丈,两道阴冷的气息便如跗骨之蛆,骤然从两侧虚空浮现,拦住了去路。
只见两名身着天奴宗服饰的黑衣人凌空而立,气息浩瀚如渊,赫然是两位元婴老祖!
他们眼神冰冷,如同看待猎物般锁定三人,语气淡漠:“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十七祖脸色一沉,瞬间明了,天奴宗此次是有备而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截杀所有宝物持有者。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李治,又瞥了身旁的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十七祖不再犹豫,反手将背上的玄元玉河图取下,不由分说地塞入宋明青手中,沙哑的声音带着命令:“务必带回族中!”
随后他猛地运转全身灵力,双掌齐推,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宋明青与李治,将二人狠狠向远处荒野掷去!
“走!”
宋明青与李治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根本无法反抗。
那两位天奴宗元婴见状,并未阻拦,只是冷笑一声。
在他们看来,两个筑基小辈,自有其他人对付,而他们只要拿下这位元婴即可。
“留下吧!”
两位天奴宗元婴同时出手,两道恐怖的灵力匹练横贯长空,直扑十七祖!
十七祖眼中杀意暴涨,不退反进,周身黑袍猎猎作响,迎了上去:“想拦我?你们还不够格!”
轰隆!!!
三道元婴级别的力量在高空轰然碰撞,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天地变色,连下方的河面都掀起滔天巨浪!
宋明青与李治借着这股抛力,摔落在一片密林之中,虽狼狈不堪,却总算脱离了包围圈。
二人挣扎着爬起,宋明青紧紧攥着怀中的玄元玉河图,只觉重若千钧。
他看向李治,沉声道:“李兄,追兵将至,我们分开逃!你往东边,我往西边,引开他们!”
李治脸色凝重,他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深深看了宋明青一眼,郑重道:“地图就拜托你了!务必保重,家族需要你!”
“放心!”宋明青重重点头。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一纵,分道扬镳,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黑船之上早已大乱,天奴宗大肆屠戮,幸存的修士们魂飞魄散,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大河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宋明青混在四散奔逃的人流之中,压低身形,收敛气息,借着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茫茫林海。
宋明青刚潜入密林,奔出数里,前方便传来激烈的打斗与喝骂声,灵力波动混乱而狂暴。
他心头一沉,脚步猛地顿住。
不好!
天奴宗显然早有部署,竟已在四周布下封锁线,连林间都有修士把守!
硬冲必死无疑,升空更是自投罗网,只会成为空中元婴的靶子。
情急之下,宋明青目光一扫,瞥见不远处一条蜿蜒的河流,顿时有了主意。
此地河网纵横,芦苇丛生,最是适合藏匿行踪。他就不信,天奴宗能把每一条河都封死!
不再犹豫,他猛地转身,压低身形,如狸猫般窜向河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之中。
河水瞬间淹没头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屏住呼吸,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借着水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游潜去。
头顶之上,元婴大战的轰鸣声愈发剧烈,灵力碰撞的余波甚至让河水都剧烈翻腾起来,可见战况之惨烈。宋明青不敢耽搁,拼尽全力向远处游去。
然而,游出不过半里,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前方河道上游,竟横亘着一道巨大的黑色木栅栏,将整条河流死死堵住。
栅栏之上,符文闪烁,灵光流转,显然布有严密的封禁阵法,任何灵力波动都逃不过探查。
“好狠的天奴宗!”宋明青暗骂。
他们竟是要赶尽杀绝,连水路都布下天罗地网,不打算放过黑市中的任何一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宋明青当机立断,不再向前,猛地调转方向,在浑浊的河水中全力潜行,向着支流深处逃去。
河道两侧的芦苇荡里,天奴宗修士的喝问声、灵力碰撞的脆响不断传来,甚至有几道凌厉的神识如同渔网般,一遍遍扫过水面,惊得水下的鱼虾四散奔逃。
宋明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神识的探查越来越密集,显然天奴宗已经意识到有人从水路逃窜,正全力封锁河道。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自身灵力压缩到极致,连呼吸都彻底屏住,只靠着一口内息支撑,如同一块沉在水底的顽石,顺着微弱的水流缓缓漂移。
脚下的河床突然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流从水底深处悄然涌来,与周遭冰冷的河水格格不入。
“泉眼?”
宋明青心中一动,眼中瞬间燃起一丝生机。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地调转方向,朝着那股暖流的源头潜去。
越往下潜,河水的温度越高,水流也愈发湍急,那股吸力也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
不多时,一个直径丈许的漆黑泉眼出现在眼前,泉眼内壁光滑,布满了细密的水纹,源源不断的泉水从深处涌出,与上方的冷水交汇,形成了一道暗流屏障。
没有丝毫犹豫,宋明青猛地一蹬河床,身形如箭,径直扎进了泉眼之中!
进入泉眼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压力骤然袭来,比外界河水的压迫强了数倍不止。
他闷哼一声,运转全身灵力护住心脉,任由身体顺着泉眼的通道急速下沉。
通道狭窄曲折,四周皆是坚硬的岩石,偶尔有尖锐的石棱擦过衣袍,留下道道划痕。
不知下沉了多少丈,脚下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宋明青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狭小的地下岩穴之中,岩穴中央正是泉眼的出口,泉水汩汩流淌,在岩穴底部积成了一汪浅潭。
这里与世隔绝,听不到外界丝毫声响,只有泉水流动的轻响。宋明青松了口气,立刻盘膝坐入潭中,将自身气息彻底收敛,整个人仿佛与这冰冷的岩石融为了一体,一动不动。
他知道,此刻外面定然已是天罗地网,天奴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唯有在此蛰伏,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第526章 重返天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界的动静从未停歇。
起初的一个月,岩穴上方的河道里,脚步声、喝骂声、灵力碰撞声日夜不绝,甚至有好几次,天奴宗修士的神识直接穿透岩层,扫过岩穴,每一次都让宋明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任由那冰冷的神识在自己身上反复探查,凭借泉眼屏障,一次次化险为夷。
第二个月,外界的动静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巡查声,显然天奴宗的耐心正在消磨,以为逃窜的修士要么已经被擒,要么早已远遁,封锁开始松懈。
但宋明青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清楚这些邪修的狡诈,越是看似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
他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靠着潭水中微弱的灵气滋养自身,饿了便吞食提前备好的辟谷丹,渴了便饮用潭中泉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第三个月,河道上方的巡查声彻底消失,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蛰伏了整整三个月的宋明青,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悄无声息地从潭水中站起身,周身灵力运转,将衣衫上的水渍瞬间蒸干。
三个月的死寂,让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
他凝神细听,岩穴上方的河道果然再无半分人声,只有风吹芦苇的呜咽声,以及河水流动的轻响。
“终于走了吗?”
宋明青小心翼翼地顺着泉眼通道向上潜去。
越靠近水面,他的动作越轻,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直至潜到水面之下,他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月光惨淡,洒在空旷的河面上。两岸芦苇丛生,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天奴宗的封锁线早已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战火摧残过的痕迹,证明着三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确认安全,宋明青并未立刻上岸。他沉吟片刻,思考起来。
玄元玉河图乃是空间至宝,目标太大,随身携带太过凶险,若是半路遭遇截杀,不仅宝物不保,性命亦堪忧。
他当即转身,再次沉入水底,回到地下岩穴。
他将怀中的玄元玉河图郑重取出,轻轻放入泉眼最深处的潭底,又搬起一块数百斤重的巨石,狠狠压在画卷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此地暂且作为藏宝地,待我探明局势,再来取你。”
他没有直接前往李家灵山,“先去天月城!”
宋明青打定主意,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窜出水面,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天月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天亮之时,巍峨的天月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然而,当宋明青靠近城门时,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往日里熙熙攘攘、守卫松懈的天月城,此刻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城门处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往来行人皆被严格盘查,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更让他心惊的是,把守城门的修士,并非之前天月城的城卫,而是一群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修士。
“天符门!”
天符门乃是越国化神势力,平日里极少过问世俗城池事务,今日为何会重兵把守城门?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作镇定,压低了帽檐,混杂在人流中缓缓向前挪动。
“下一个!”
轮到宋明青时,一名面色冷峻的天符门金丹修士上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他,冷声喝问:“你是何人?来自何处?进城意欲何为?”
宋明青垂首,语气平静无波:“回禀道长,在下乃是自东海而来的散修,途经此地,欲进城采购些修炼物资。”
那金丹修士冷哼一声,并未轻信,反手从怀中取出几张泛黄的画像,在宋明青面前一一展开,厉声对比:“抬起头来!”
宋明青依言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画像,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沉!
画像之上,画的赫然是李治,李烈,以及李家的另外几位子弟,甚至还有当天夜里那个元婴老祖的模糊轮廓!
每张画像旁,都写着一个血红的“通缉”二字!
“李治……被通缉了?”
宋明青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散修的惶恐。
那金丹修士拿着画像在他脸上反复比对,见确实与画像上的人无一分相似,这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是,进去吧!进城后安分守己,胆敢滋事,格杀勿论!”
“是,多谢前辈。”宋明青躬身行礼,快步穿过城门,踏入了天月城。
进城之后,宋明青并未放松,反而疑云愈发浓重。
天符门重兵把守城门,通缉李家之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天奴宗与天符门勾结?还是拍卖会一事,引发了天大的变故,连天符门都被惊动,亲自下场围剿李家?
李治如今是生是死?老祖是否安然突围?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全身。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融入城中人流,朝着城内的青灵茶楼而去。
他必须尽快打探到消息,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究竟是何缘由!
宋明青沿着熟悉的街道快步前行,心中盘算着先到青灵茶楼落脚,那是李家在天月城的产业,好打探消息。
可当他转过街角,远远望见青灵茶楼的方位时,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往日里宾客盈门、灯火通明的青灵茶楼,此刻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数道盖着天符门大印的黄色封条,封条上符文流转,显然布下了禁制。
茶楼周围的街道冷冷清清,连个摆摊的小贩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与周遭的繁华格格不入。
“封了?”
第527章 李家被灭
宋明青内心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青灵茶楼作为李家的重要产业,说封就封,看来李家在天月城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没有上前,只是装作路过的散修,缓缓踱步。
眼角的余光扫过,发现茶楼对面的巷口,隐约有几道身着天符门服饰的修士在暗中监视。
此地不宜久留。
宋明青当机立断,转身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后,来到了街道另一侧一处不起眼的小茶馆。
这茶馆门面狭小,陈设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平日里只有些最低阶的练气散修在此歇脚。
掌柜的是个修为仅有练气三层的修士,是宋明青之前来天月城打探消息的熟人。
宋明青在棚里坐下,茶摊上只有两三个客人:“老板,来壶好茶,最近生意不错?”
那练气掌柜正低头擦拭着茶杯,闻声抬头,看清宋明青的面容后,眼中先是一惊,随即连忙堆起笑容,快步上前。
:“前、前辈?您又来了!”他显然对这位出手阔绰、气息沉稳的“前辈”印象深刻。
“嗯。”宋明青微微颔首,端起掌柜刚沏好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状似随意地开口,“上次听你说,天月城最好的灵茶,都在青灵李家的茶楼里,今日路过,想去尝尝,不知……”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掌柜脸色骤变,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慌张地左右看了看,急道:“嘘!前辈慎言!”
宋明青端着茶杯的手停下,抬眸看向掌柜,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
掌柜见四下无人注意,才凑到宋明青桌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前辈,您……您前段时间是不是离开天月城了?”
“不错,外出历练了一段时日,今日刚回。”宋明青顺着他的话答道,却已提起警惕。
“那就难怪了!”掌柜拍了拍胸口,满脸后怕,“前辈您有所不知,这几个月,天月城可是翻天覆地!您可千万别再提青灵李家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宋明青眉头微蹙,放下茶杯,沉声问道:“哦?何出此言?青灵李家在天月城立足百年,怎会如此?”
掌柜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最终咬牙说道:“前辈,您不知道,青灵李家……是半妖!”
“什么?”
宋明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心神失守。
他表面上是震惊于这个“惊天秘闻”,内心深处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半妖!
那应该是家族最大的秘密,是全族赖以生存的根基,怎么会突然暴露了。
“是真的!天符门亲自下的告示,白纸黑字,还能有假?”掌柜见他反应如此之大,连忙补充道。
“据说李家世代藏匿半妖血脉,暗中勾结妖族,图谋不轨!现在全城都在通缉李家的人,青灵茶楼就是因为这个被封的!”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端起茶杯掩饰住脸上的神色,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竟有此事……真是骇人听闻。”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茶摊老板继续说道:“现在整个天月城都传遍了,天符门悬赏重金通缉李家族人,但凡有藏匿者,一律同罪论处。”
青灵李家的产业,全被查封了,不少依附李家的小势力,也都吓得纷纷撇清关系,生怕引火烧身。”
宋明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那李家……如今情况如何?”宋明青状似随意地问道。
老板摇了摇头,满脸惋惜:“不清楚,听说李家灵山被天符门重兵围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有人说李家已经被灭门了,也有人说李家老祖带着族人突围了,众说纷纭。
前辈,你可千万别再提青灵李家了,小心被天符门的人听见,小命不保!”
宋明青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
宋明青放下几枚灵石,起身说道:“多谢告知。”
随后他转身走出小茶馆,融入熙攘的人流之中。
宋明青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街边阴影。
练气摊主的消息太过零碎,真假难辨,想要摸清李家如今的真实处境,必须找另一类人,那些游走在天月城底层、消息最是灵通的地痞流氓。
这些人无门无派,却遍布城池各个角落,上至宗门密闻,下至街头巷尾的鸡毛蒜皮,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目光扫过街道,很快,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引路孩童落入宋明青眼中。
孩童们眼神怯懦,却时不时朝着街角一处阴暗巷子张望,神色惶恐。
“草沙帮。”
这是天月城内最不入流的小势力,帮主不过筑基三层修为,手下尽是些练气修士,平日里靠着欺压这些无依无靠的引路孩童、勒索过往散修度日,虽作恶多端,却也因此掌握着城中最底层的情报网络。
就是他们了。
宋明青不动声色,远远跟在一个步履蹒跚的小男孩身后。男孩约莫十二三岁,衣衫破烂不堪,手中紧紧攥着一块下品灵石,一路东张西望,生怕被人抢了去。
穿过两条狭窄脏乱的小巷,男孩最终停在一座看似普通的低矮院落前。
院墙斑驳,院门虚掩,院内隐约传来呵斥与打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与霉味。
宋明青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墙头,隐匿在茂密的树冠之后,居高临下,将院内景象尽收眼底。
院内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与那男孩相仿的孩童,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言语。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练气后期修士,三角眼,塌鼻梁,嘴角叼着一根枯草,正是草沙帮的二帮主。
先前那男孩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手中的灵石毕恭毕敬地放在二帮主面前的石桌上,声音细若蚊蚋:“二帮主,这、这是今天的份子钱。”
二帮主瞥了一眼灵石,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不错,滚一边去。”
男孩如蒙大赦,连忙退到角落。
第528章 老祖逃脱
紧接着,另一个身材更瘦小的男孩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双手空空,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二帮主,我、我今天……今天没有收入。”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垂得更低了。
“没有收入?”
二帮主脸上的懒意瞬间消失,三角眼猛地一瞪,戾气暴涨。他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男孩胸口!
“嘭!”
男孩惨叫一声,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废物!”二帮主怒骂一声,随手抄起墙角一根布满倒刺的皮鞭,鞭梢在空中狠狠一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已经两天没有上交份子钱了!干什么吃的?是不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皮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向地上的男孩!
宋明青看着一切无动于衷,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墙头飘落,隐入院外更深的阴影里。
他没有立刻出手。
宋明青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静静蛰伏在巷口,耐心等待夜幕降临。
日头西斜,天光渐暗,天月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进这处肮脏的角落。
草沙帮的院落里,打骂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孩童们压抑的啜泣。
二帮主骂骂咧咧地走进内院,院门被轻轻关上。
宋明青眸中寒光一闪,时机到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过院墙,避开院中昏昏欲睡的帮众,径直掠向内院。
内院陈设比外间稍好,一间主屋亮着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两道人影。
宋明青屏息凝神,贴在窗下,只听屋内传来二帮主委屈又谄媚的声音:
“帮主,您可别怪小弟心狠,实在是这三个月城里的散修越来越少,大家都怕惹上李家的事,不敢进城。
这些小崽子交不上份子,也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啊……”
话音未落,屋内传来一声冷哼,声音沙哑尖锐,带着一股鹰隼般的阴鸷:“知道了。”
说话的正是草沙帮帮主,生得一副鹰嘴猴腮,眼神阴鸷,修为堪堪筑基三层。
他把玩着手中的铁爪,语气烦躁:“不怪你们,怪谁?还不是怪天符门!封了李家,搞得全城风声鹤唳,谁还有心思来这种破地方消费?”
“帮主英明!”二帮主连忙附和。
“话虽如此……”帮主刚要继续说,鹰隼般的目光猛地扫向门口,厉声喝道,“谁?”
他话音未落,屋门“砰”的一声被无形气浪震开。
宋明青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地踏入屋内,筑基七层修为,瞬间锁定二人。
二帮主只觉浑身血液冻结,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眼前一黑便被宋明青随手一道灵气打晕,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帮主毕竟是筑基修士,反应稍快,眼中惊怖至极,左手猛地摸向腰间铁爪,就要拼死一搏。
“找死。”
宋明青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瞬间迸发。
“噗嗤!”
剑气精准刺穿他握爪的左手掌心,鲜血喷涌而出,铁爪“当啷”落地。
帮主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剧痛与恐惧让他浑身颤抖,抬头看向宋明青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宋明青一步上前,冰冷的剑锋直接架在他的脖颈上,剑气割得皮肤生疼。他声音淡漠,却带着杀意:
“我问你话。说得好,桌上这一万灵石归你。”
宋明青随手一挥,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落在桌上,滚出一万灵石。
“说得不好,颈血溅此地。”
冰冷的剑锋紧贴肌肤,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那帮主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强忍着手掌剧痛,连连磕头。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您尽管问,晚辈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宋明青剑锋微凝,语气冷硬如冰,直切要害:“说说,三个月前东边河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草沙帮帮主被剑气逼得脖颈生疼,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忍着掌心剧痛,语速极快地回道。
“回、回前辈!三个月前,城东的雷家借着河道地利,办了一场流动的地下拍卖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可谁也没料到,拍卖会拍到最后,突然杀出来一伙神秘人!
他们自称‘天奴宗’,出手狠辣至极,见人就杀,根本不留活口!整个河道血流成河,参加拍卖会的修士,几乎被屠戮殆尽!”
“什么?”宋明青眸色骤变,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都死了?无一生还?”
“不、不是!”帮主连忙摇头,生怕他误会,“死了十之八九,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当时现场有三位元婴大能混战,最后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去了!”
“三位元婴?”宋明青心头一紧,追问道,“哪三位?”
“一位是雷家的老祖!另外两位……”帮主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诡异,“是两只半妖!”
“半妖?”
“没错!”帮主肯定道,“一个身形粗壮,皮糙肉厚,一看就是猪妖所化;另一个更了不得,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有人说那是龙妖,也有人说是蛇妖,神通极为恐怖,硬生生挡下了天奴宗的追杀!”
猪妖……鳞片……
宋明青悬着的心猛地一松,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卸了力。
是老祖!
那全身覆鳞的,定然是家族族老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强压下心绪,继续追问:“除了这三位元婴,还有其他修士逃出来吗?”
“有!有!有!”帮主连忙点头如捣蒜,“听说当时场面大乱,天奴宗虽然追杀了不少人,但不少修士还是趁乱逃了!
其中就有好几只猪妖,跟着那两位半妖前辈一起冲出去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至关重要的消息:“而且晚辈还听说,他们逃走的时候,不光保住了性命,还顺手把雷家拍卖会的压轴重宝给抢走了!那天奴宗就是为了那件宝贝来的!”
抢走了压轴宝物?
第529章 早有预谋
宋明青心想这猪妖,倒是比想象中更勇。
他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剑锋再次微压,冷声道:“此事过后,天符门为何突然查封天月城?”
帮主被剑锋逼得魂飞魄散,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前辈,这一切还是和那群半妖有关!
那天奴宗杀完人后,直接找上了天符门,说天月城内藏有半妖余孽,勒令天符门配合他们全城彻查,但凡有半点隐瞒,就要踏平天月城!”
宋明青眉峰一拧,冷声道:“天奴宗不过是一伙暴徒,天符门乃是顶尖的化神势力,为何会听其号令?”
“晚辈……晚辈也不知啊!”帮主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谁知道那天奴宗是什么来头,连天符门都不敢得罪,只能乖乖照做!”
宋明青眸色一沉,继续逼问:“那为何偏偏是青灵李家遭此大难?青灵茶楼又为何被封?”
“是因为李治!”帮主连忙说道,“听说李家的李治也去参加了那场河道拍卖会,逃跑的时候不慎暴露了半妖身份,被天奴宗的人认了出来!
天奴宗当即就把消息传给了天符门,天符门为了给天奴宗一个交代,二话不说就查封了李家所有产业,青灵茶楼首当其冲!”
“李治……”宋明青心头一紧,急忙追问,“李家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帮主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宋明青剑气一吐,厉声喝道:“快说!”
“啊!是!”帮主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说道,“前辈……李、李家被灭门了!天符门联合天奴宗的人,直接攻破了李家灵山,整座灵山都被打成了废墟,血流成河啊!”
“什么?”
宋明青浑身一震,一股滔天戾气从体内爆发而出,屋内的桌椅瞬间被气浪震成齑粉。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帮主:“无一生还?”
帮主被那股戾气吓得几乎晕厥,连忙摇头:“不、不是!听说李家家主机警,在大军围城之前,就带着一部分核心族人提前离开了,所以天符门才会全城通缉……”
听到部分族人成功逃脱,宋明青内心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才稍稍压制,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前辈,晚辈知道的全都交代了,绝无半句虚言!您、您可以放了晚辈吗?”帮主见他神色稍缓,连忙磕头求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宋明青看着他,眼神冰冷无情。
草沙帮作恶多端,此人更是助纣为虐,留着也是个祸害。更何况,今日之事,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以。”
宋明青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等帮主反应,手腕猛地一送!
“噗嗤!”
冰冷的剑锋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帮主眼中的希冀瞬间凝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口中嗬嗬作响,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明青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反手一挥,寒光闪过,帮主的头颅应声落地。
解决了帮主,他转身看向角落里依旧昏迷的二帮主,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一步踏出,剑光乍闪。
二帮主连清醒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身首异处。
宋明青收剑入鞘,随手一挥,灵气卷起两人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屋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宋明青一袭黑衣出了天月城,身形在荒野中化作一道残影,他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天符门而去。
李家遭此大难,如今他无能为力,只能以完成家族任务为主要目的。至于那玄元玉河图,此刻只能暂且搁置,以后再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莫云山脉深处。
密林遮天,瘴气弥漫,一处隐蔽的山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悲愤的脸。
李家家主面色凝重,负手站在洞口,望着漆黑的山林,眉宇间满是沧桑。
身后,数十名年轻的族人或坐或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烈粗壮的身躯蹲在篝火旁,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治,铁拳紧握。
“可恶的天奴宗!若不是他们,我李家何至于此!死伤惨重,基业尽毁……”
“是我们大意了。”家主转过身,带着无尽的悔恨:“万万没有想到,天奴宗为了万兽灵符,竟然如此不择手段,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拍卖会本就是个陷阱,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万兽灵符,只是恰好撞上了我李家的人,暴露了身份。”
“万兽灵符……”李烈目眦欲裂,“早晚灭了天奴宗!”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家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清点过了吗?还剩多少人?”
李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家主你安排的年轻族人,只剩五十多人了。”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得在场众人内心在滴血。曾经鼎盛百年的青灵李家,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李烈抬起头,“天符门和天奴宗肯定会搜遍周边山脉,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家主眼神一凝:“先离开这里。老祖在突围时,已经暗中给我传了信,他有安排。我们只需按老祖的指示,前往指定地点汇合即可。”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躺在地上的李治,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二哥!”李烈见状,立刻激动地扑了过去:“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李治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体内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一把抓住李烈的手臂,眼中满是焦灼与愧疚:“九地……家族……家族如何了?”
李烈粗壮的身躯一僵,看着李治期盼的眼神,实在不忍说出真相,只能偏过头,粗声粗气地憋出一句:“……灵山没了。”
短短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李治心头。
他浑身一颤,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重重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暴露了血脉,引来了天奴宗,李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是我害了大家!”
“够了!”
家主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虽沉,却无半分责备:“此事不怪你。”
第530章 兔腿被抢
天奴宗狼子野心,蓄谋已久,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动手。你能从那场屠杀中突围,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李治抬起头,看着家主凝重的面容,随即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急忙说道:“家主,玄元玉河图……我在突围前,已经将它交给了族中另一位兄弟,让他先行撤离,藏好图纸。不知……不知现在可有联系上他?”
家主闻言,摇了摇头:“混乱之中,音讯全断。我已将此事传信给老祖,目前还没有消息。”
“玄元玉河图之事,日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李烈!”
“在!”李烈立刻应声。
“抬着你二哥,我们立刻转移!”家主环顾一圈山洞内的族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天符门的搜捕队随时可能到来,按原计划,前往老祖指定的地点!”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求生的坚定。
李烈小心翼翼地将李治背起,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他。其他族人也纷纷起身,熄灭篝火,收拾起简单的行装。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出山洞,在家主的带领下,向着山脉更深处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
此时,宋明青的身影在荒野中疾驰,衣袂猎猎作响。
他一路向天符门方向赶去,沿途关卡林立,天符门的修士三五成群,盘查着每一个过往行人,口中反复盘问着关于半妖的踪迹。
显然,天符门与天奴宗的搜捕,已经蔓延到了天月城之外。
宋明青扮作一名普通的独行散修,穿过哨卡,并未引起任何怀疑。
而在另一条通往天符门的古道上,一道同样迅捷的身影正踏风而来。
此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一身青色劲装沾满风尘,却难掩周身凌厉的剑气。他正是宋家另一人宋峰。
自从在山洞里得到那柄四阶灵剑后,宋峰便如同脱胎换骨。那灵剑之中,竟藏着一部剑术《裂云剑诀》。
他日夜苦修,剑悟通明,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从筑基一层硬生生冲到了筑基五层!
要知道,宋峰并无半妖血脉加持,全靠自身资质与毅力修炼,能在短短数年内连跨四层,堪称逆天。
这一路从越家地界杀向天符门地界,剑下从不留情,一身杀气,寻常修士远远望见便会心生寒意。
宋峰望着前方天符门方向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宋青……你我同为宋家子弟,这一次,我要让家主知道他看走了眼。”
随后,宋峰蹲下身,准备将自己刚刚烤好的肥硕灵兔撕下一条兔腿,身后山林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他心头一凛,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影踉跄着从密林中冲出,落地时脚步虚浮。
那人身着黑衣,衣袍破碎,多处伤口渗着黑血,气息紊乱却依旧带着一股紫府修士的威压!
紫府修士死死锁定宋峰手中的灵兔,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小子,把兔腿给我。”
宋峰内心一寒。
他虽有四阶灵剑与《裂云剑诀》,修为也到了筑基五层,但在紫府大能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更何况对方虽身受重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动手,自己必死无疑。
瞬息间,宋峰脸上的冷冽尽数褪去,堆起一脸恭敬的笑容,连忙双手捧着灵兔退递上前。
“前辈!晚辈不知前辈在此,这灵兔腿您尽管拿去,晚辈孝敬您的!”
紫府修士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伸手去抓:“算你识相。”
就在紫府修士吃兔腿时,宋峰偷偷打开怀中衣襟的一个白玉小瓶。
那紫府修士显然是饿极了,接过兔腿便狼吞虎咽,三两口便啃得干干净净,全程目光都在食物上,根本没留意宋峰的小动作。
宋峰看着紫府修士狼吞虎咽,脸上笑意更浓,当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酒葫芦,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语气愈发谄媚:“前辈,晚辈这里还有些灵酒,正好解腻,您尝尝?”
紫府修士眼中一亮,伸手便要接,可酒葫芦到了嘴边,又猛地顿住。
他狐疑地扫了宋峰一眼,将酒葫芦递了回去,沉声道:“你先喝一口。”
宋峰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半点不显,连忙接过酒葫芦,仰头便灌了两大口,还故意咂了咂嘴,笑道:“好酒!前辈您放心,绝无问题!”
紫府修士这才放下戒心,一把抢过酒葫芦,仰头狂饮,辛辣的灵酒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破碎的衣袍,显然是渴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一葫芦灵酒便见了底。
紫府修士打了个酒嗝,随手将空葫芦丢在地上,脸色稍缓,看向宋峰。
宋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笑道:“前辈,这灵兔与灵酒,可还合您心意?”
“很好。”
紫府修士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一丝餍足,可下一刻,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可惜,我还是要杀你。”
宋峰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
“什……什么?”
他满脸惊恐,踉跄着向后急退,脚下一软,狼狈地摔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前辈!为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还奉上灵肉、灵酒孝敬您,您为何要杀我?”
紫府修士冷笑一声,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宋峰。
“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修仙界的险恶。知道了我的踪迹,还想活?下辈子,记得离人远一点!”
话音落,他手腕一振,便要挥剑斩下!
可就在这时,紫府修士的手臂猛地一颤,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嗯?”
他脸色剧变,只觉浑身经脉突然传来一阵麻痹感,体内灵气瞬间滞涩,四肢百骸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通!”
第531章 宋峰拜师
这位重伤的紫府修士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只能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宋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你……”
刚才还吓得面无人色的宋峰,此刻缓缓从地上爬起。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的惊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狡诈的笑容。
宋峰一步步走到紫府修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而嘲讽:“前辈,现在你看,我还年轻吗?”
紫府修士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酒里……酒里没毒!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宋峰缓步上前,手中灵剑嗡鸣出鞘,剑尖斜指地面,语气冰冷如霜:“前辈,你若是全盛之时,我自然不敢招惹,相安无事。
可怪就怪你重伤垂危,还偏偏要抢我的灵物,你不死,谁死?”
那紫府修士目眦欲裂,喉咙里嗬嗬作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开口怒骂,可浑身经脉麻痹、灵气溃散,只觉眼前一黑,脑袋一歪,竟直接昏死过去,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宋峰眼神一凝,并未贸然靠近。他深知紫府修士底蕴深厚,即便身中奇毒、重伤濒死,也可能留有后手。
当即手腕一振,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直取对方头颅!
“唰——”
剑气未至,昏迷中的紫府修士竟猛地睁开双眼,身体本能地向旁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落地时虽依旧虚弱,却也显露出紫府境的强悍根基。
宋峰见状,脚下一点,瞬间拉开数丈距离,冷笑道:“果然是只老狐狸,装晕想骗我近身?紫府修士,果然难死!”
那紫府修士面色铁青,毒素与旧伤交织,让他连站起都极为艰难。
他知道拖延下去必死无疑,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咬牙,欲催动残余灵气拼死反扑。
可灵气刚一运转,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浑身力气再次抽空,“噗通”一声又栽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宋峰见状再不犹豫,剑诀一引,数道剑气如暴雨般射出,尽数落在那紫府修士身上。
剑气穿透肉身,鲜血四溅。对方身体抽搐几下,眼中生机飞速消散,却仍死死盯着宋峰,满是不甘与怨毒。
宋峰面无表情,上前一步,灵剑轻轻一送,彻底终结了对方性命。
他收剑而立,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前辈,你阴险狡诈,狠辣无情,可惜在我宋峰面前,还不够看。”
说罢,他便准备搜掠对方的储物袋与身上的宝物。宋峰刚触碰到那紫府修士的储物袋,一股寒意骤然从背后袭来。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如同深渊凝视般的威压,瞬间将他周身的空气冻结。
他浑身汗毛倒竖,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本能地转身,灵剑“呛啷”出鞘,剑尖直指前方。
只见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三丈之外,黑袍遮体,面容隐于兜帽的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宋峰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运转目力,倾尽筑基五层的修为去探查,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对方的气息如同融入了天地,深不可测,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境界。
金丹?元婴?
这是宋峰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念头。
只有金丹或者元婴大能,才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才能让他生出这种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望感。
在强大修士面前,他这点微末道行,与蝼蚁无异。
黑衣人目光淡漠地扫过地上那具紫府修士的尸体,不带一丝情绪:“人,是你杀的?”
宋峰喉结滚动,缓缓后退一步,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
他清楚,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狡辩与挣扎都是徒劳,只会徒增屈辱。
黑衣人见状,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再看宋峰,而是缓步走到尸体旁,袍袖一挥。
“嘭!”
一声闷响,那具紫府修士肉身瞬间被一股磅礴无匹的掌力震成漫天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紧接着,一枚泛着灵光的储物袋凭空飞起,落入黑衣人手中。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转身便走,仿佛地上的宋峰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根本不值一提。
看着那道即将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宋峰内心积压多年的不甘与野望猛地冲上头顶。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唯一的逆天机缘,错过了,便永无出头之日。
“噗通!”
宋峰双膝重重跪地,尘土飞扬,他对着黑衣人的背影高声嘶吼:“前辈!晚辈宋峰,恳请收我为徒!”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传来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有趣。你知道我是谁吗?也敢拜我为师?”
宋峰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语气无比坚定:“晚辈不知!但晚辈知道,前辈是我此生所见最强之人!跟着前辈,我才能活下去,才能变强!”
“不错,有眼光。”黑衣人笑声渐敛,语气变得玩味,“说说看,你为何要拜师?”
宋峰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燃烧着熊熊烈火:“我要变强!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匍匐在我脚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宋峰,不比任何人差!”
黑衣人沉默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宋峰的皮囊,看透了他骨子里的狠戾与野心。
“好一个不比任何人差。”
他屈指一弹,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牌破空而来,精准地落在宋峰面前。
宋峰定睛一看,玉牌之上,只有两个古拙狰狞的血色大字——天奴。
“拿着它,去天符城,找地煞门。”黑衣人的声音带着命令,“若能通过地煞门的考核,活下来,我自会寻你。若是死了……那便是你命薄,不配做我弟子。”
黑衣人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宋峰颤抖着捡起那枚“天奴”玉牌,紧紧攥在手心,他对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血,声音嘶哑却充满狂喜:
“弟子宋峰,谢师父成全!”
他站起身,拭去脸上的尘土与血迹,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狡诈与怯懦,只剩下狂热,转身朝着天符城的方向而去。
第532章 抵达天符
与此同时,宋明青一路疾驰,终于在日暮时分抵达了天符城。
抬眼望去,这座屹立于天地间的巨城巍峨耸立,城墙由漆黑的玄铁巨岩浇筑而成,高达千丈,直插云霄。
城墙上符文流转,灵光氤氲,隐隐散发出镇压万灵的恐怖气息,那是化神势力独有的底蕴与威严。
宋明青站在城外,望着这庞然大物,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向往。
“这就是化神宗门的城池……果然气象万千,总有一天,我宋家也要拥有这样的根基,不再任人欺凌!”
城下入城之人络绎不绝,排起了长龙。宋明青收敛心神,混入人群之中,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行至城墙根下,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面张贴的一张张通缉告示。
告示之上,画像清晰,正是李治、李烈等人的模样,旁边标注着“勾结半妖,叛逃重罪”等字样,重金悬赏。
宋明青眼神微凝,看来天奴宗与天符门的搜捕已然全面铺开,李氏一支已是举步维艰。
他不动声色,快速移开目光,并未多做停留,随着人流顺利通过城门,踏入了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天符城。
城内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宋明青无心欣赏,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线,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此行目的明确——天符门接待处。
那是天符门专为接待宗门弟子的亲友、族人所设的据点,不仅提供免费食宿,更是外人进入宗门的登记点。
不多时,一座气派的院落出现在眼前,朱红大门上方悬挂着“天符门接待处”的牌匾。
宋明青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周围都是房间,中间一个亭子,亭子里有两个筑基修士百无聊赖。
宋明青走过去,对修士拱手道:“在下宋明青,乃天符门弟子宋明柔族弟,还请通报。”
亭内修士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椅子上,目光散漫地扫过他一身朴素的行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直接扭过头去,权当没听见。
宋明青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这修仙界的规矩,走到哪里都离不开一个“利”字。
他不动声色,从储物袋里悄无声息地摸出一百块灵石,借着拱手的动作,飞快地塞到了那修士手中。
那修士眼神一亮,脸上的冷漠瞬间消融,堆起一脸职业化的笑容,连忙将灵石揣好。
“原来是宋道友,失敬失敬。不知道友可有宗门发放的身份指引玉符?”
宋明青暗骂,面上却只能摇头:“事发仓促,未曾准备。”
那修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故作难色地搓了搓手:“这就难办了,没有玉符,按规矩我们可不能随意留客,更不能擅自通传,万一出了岔子,小的担待不起啊。”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问道:“那不知能否劳烦师兄,帮忙传个口信给我族姐宋明柔?就说族弟宋明青到访,有要事相商。”
修士闻言,不说话了,只是用手指在身前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宋明青。
宋明青牙关一咬,肉痛地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块灵石,再次悄悄递了过去。
那修士接过灵石,掂量了掂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语气也热络了不少。
“好说,好说!宋道友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留下名字,快则三日,慢则一月,消息一定给你传到。”
“一月?”宋明青眉头紧锁,他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他又摸出一百块灵石,尽数塞了过去:“还请师兄多多费心,务必尽快!”
“哎哟,宋道友真是爽快人!”那修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将灵石收好,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我这就差人去内门通报,保证三天之内,必有回音!”
“有劳师兄。”宋明青强忍着不适,拱手道谢,随后在修士的指引下,领了一块简陋的木牌,住进了接待处角落一间偏僻的空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宋明青脸上的恭敬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唾弃。
他靠在门板上,冷笑连连。
“堂堂化神大宗天符门,门下弟子竟如此贪婪无耻,明码标价,吃相难看至极!”
他那点对化神势力的敬畏,此刻竟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浓浓的鄙夷。
“也罢,只要能联系上明柔,这点灵石,权当喂狗了。”
他盘膝坐于榻上,闭目调息。
一夜调息,天刚蒙蒙亮,窗外便传来阵阵修士往来的脚步声,他当即起身,简单整理了一番衣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接待处的庭院里已有不少修士往来,大多是和他一样前来投奔亲友的人。
宋明青没有停留,径直走出接待处的朱红大门,踏入了天符城外城。
抬眼望去,外城的街道宽阔平坦,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鳞次栉比,从低矮的木屋到高耸的楼阁,应有尽有,每一家店铺的门楣上都悬挂着灵光闪烁的牌匾。
此时已是清晨,天符城外城已然热闹非凡。修士们三五成群,有御剑而行的修士,从头顶掠过,留下一道流光;有乘坐灵舟、灵兽车的富家子弟,声势浩大,引得路人侧目。
更多的则是像宋明青这样步行的低阶修士,穿梭于各个商铺之间。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修士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宋明青沿着主街缓缓前行,目光所及,处处皆是新奇。
街边出现了不少售卖妖兽材料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锋利的妖兽獠牙、坚韧的皮毛、色泽各异的妖丹,还有完整的妖兽肢体。
第533章 地罗赌场
一位身着劲装的猎手正拿着一块漆黑的熊皮,向过往修士叫卖:“黑风熊皮!三阶妖兽黑风熊的皮毛,坚韧无比,制作法衣的绝佳材料,只要两千块灵石,错过就没了!”
一位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停下脚步,拿起熊皮摸了摸,撇了撇嘴:“这熊皮品相一般,边角还有破损,最多一千块灵石,卖不卖?”
猎手脸色一沉,连忙道:“公子,这可是实打实的三阶妖兽皮,防御堪比三阶灵器,一千五百块实在太少了,我猎杀这黑风熊差点丢了性命,至少一千八百块,不能再少了!”
一路走来,宋明青发现天符城外城的繁华远超想象,不仅物资丰富,修士的修为也普遍更高。
随处可见筑基修士,就连炼气期的修士,大多也都在五层以上,比之天月城的修士,底蕴要深厚得多。
同时,他也深刻感受到了这里的物价之高,一块普通的下品灵石,在这里的购买力大打折扣,一碗灵食就要三块下品灵石,一间普通的客栈,一天的住宿费就要一百块下品灵石。
想到这里,宋明青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了天符门接待处提供免费食宿,否则以他如今的身家,在这外城待不了几天就会弹尽粮绝。
在宋明青闲逛的同时,宋峰也来到天符城门口。
他没有像宋明青那样流连街市,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通缉告示。
当看到李治、李烈以及其他修士的通缉画像时,宋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通缉令?”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些对别人是麻烦,对我宋峰,就是行走的灵石。”
他没有多看,径直走到告示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
那摊位极为简陋,只有一张石桌,桌后坐着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其面容隐在阴影里,
看不出具体修为,只给人一种阴鸷之感。周围往来修士都远远避开,无人敢靠近。
宋峰上前,拱手,语气客气道:“前辈,打扰了。上面通缉的何游,已被我斩杀,不知此处可否领取赏金?”
那黑袍修士闻言,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宋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沙哑冰冷:“证据。”
宋峰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直接拎出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正是他之前杀的一位修士。
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怨毒,虽已死去多时,却依旧狰狞。
周围路过的修士见状,纷纷后退。
黑袍修士目光一凝,仔细辨认了片刻,确认无误,淡淡道:“六万灵石。”
他袍袖一挥,六个沉甸甸的黑色木箱凭空出现在石桌上,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六万灵石。
宋峰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将六箱都收走。他伸手收起其中五箱,随即将另一箱轻轻推回黑袍修士面前。
“前辈辛苦,这一万灵石,晚辈孝敬前辈,聊表心意。”
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冷漠,也不推辞,直接将箱子收了起来,算是默认了这份示好。
宋峰见时机成熟,顺势问道:“前辈,晚辈还有一事请教。不知这天符城内,地煞门在何处?”
“地煞门?”
黑袍修士脸色骤然一冷,气息瞬间变得刺骨冰寒,死死盯住宋峰:“你找地煞门做什么?”
那股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宋峰如坠冰窟,他心中一凛,知道地煞门果然非同小可,连忙如实答道:“回前辈,有位高人指点,让我持信物前往一试。”
“信物?”
宋峰不敢隐瞒,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如墨、刻着“天奴”二字的玉牌,递了过去。
黑袍修士接过玉牌,确认无误后,才将玉牌丢还给宋峰,语气稍缓:“进城,去地罗赌场。那里,便是地煞门的入口。”
“地罗赌场?”宋峰心中记下,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黑袍修士的声音再次传来:“看你还算顺眼,提醒你一句。”
宋峰侧耳倾听。
“记住在地煞门,可能无所不用其极。”
黑袍修士重新低下头,闭目养神,仿佛从未开口。
宋峰没有回头,大步朝着城内走去。“无所不用其极吗?正合我意。”
宋峰按着黑袍修士的指引,在天符城外城的繁华街巷中略一打探,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找到了那处名为“地罗赌场”的所在。
他本以为,地煞门这种藏于暗处的势力,入口必定设在偏僻阴暗的巷尾,或是不起眼的陋巷之中。
可当他真正站在目的地前时,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前哪里是什么偏僻之地,分明是外城最繁华的核心地段!
一座占地足有百亩的恢弘建筑群矗立于此,朱红大门高逾三丈,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金牌匾,上书“地罗赌场”四个大字。
门前车水马龙,修士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宋峰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好奇,迈步便要踏入。
“站住!”
两道冷喝声骤然响起,两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凝练的筑基修士横身拦在门前。
宋峰脚步一顿,挑眉道:“怎么?这不是赌场?为何不让人进?”
左侧那名修士上下打量了宋峰一眼,见他衣着朴素,周身并无显赫法器,也无世家子弟的气派,当即面露不屑。
冷声道:“赌场?哼,这天符城内的赌场,也分三六九等。我地罗赌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宋峰眼神微冷:“哦?那不知要什么条件,才能进去?”
另一名修士语气傲慢,伸出三根手指:“很简单。第一,有我赌场内部熟人引荐;
第二,出示你拥有十万灵石的身家证明;
第三,持有我等认可的身份令牌。
三者满足其一,方可入内。”
宋峰闻言,心中暗骂。
十万灵石?他刚刚领了五万赏金,加上之前积蓄,满打满算也只有七万多,还差一截。熟人引荐?他初来乍到,举目无亲。
前两条路,竟是都被堵死了。
第534章 狗眼看人低
两名门卫见他面色变幻,以为他拿不出条件,脸上的讥讽更浓,挥手驱赶道:“没有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挡着其他贵客的路!”
宋峰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怒意升腾。他本就不是好脾气之人,一路杀伐过来,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但他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地罗赌场背后肯定不简单,绝非善地。
他压下怒火,不再废话,右手一翻,那枚通体漆黑、刻着“天奴”二字的玉牌,赫然出现在掌心。
那两名原本趾高气扬的筑基门卫,在看到玉牌的瞬间,脸上的傲慢与不屑瞬间僵住!
两人脸上血色尽褪,“噗通”一声,竟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活脱脱两只见了老鹰的小鸡。
“天……天奴令!”
“属下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死罪,死罪!”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瞬间便渗出血迹。
宋峰看着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跪地求饶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终于明白,那位黑衣前辈给的这枚玉牌,分量究竟有多重。
“现在,我能进了吗?”宋峰语气淡漠,却带着威严。
“能!能!当然能!”两名门卫头磕得更凶,连滚爬爬地让开道路,恭声道,“大人请进,大人里面请!”
宋峰冷哼一声,收起玉牌,背负双手,昂首阔步,径直踏入。
宋峰踏入地罗赌场,迎面而来的并非想象中的喧嚣,而是一片氤氲缭绕的淡青色烟雾。
雾气轻柔,带着淡淡的异香,弥漫在空旷的大厅中,四周陈设雅致,玉柱林立,竟真有几分仙境缥缈之感。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与门外车水马龙的繁华截然相反,诡异得令人心悸。
宋峰眼神一凝,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他,鼻尖微动,瞬间便嗅出了这烟雾中的异样。
那香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迷神散的成分,虽不致命,却能潜移默化地扰乱心神,让人神智昏沉,判断力下降。
“好一个伪装,表面仙境,实则迷阵。”宋峰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运转体内灵气,护住心脉,将那迷烟隔绝在外。
这般安静,绝非赌场应有之态,真正的玄机定在其中。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少女缓步走来,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气质清新脱俗,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更让宋峰意外的是,这少女周身毫无灵气波动,竟是一个凡人。
少女走到宋峰面前,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悦耳:“前辈,有请随我来。”
宋峰目光微闪,并未多问,微微颔首,跟在少女身后。
少女引路,穿过寂静的大厅,来到一间偏僻的房间。
推门而入,屋内空空如也,四壁陡然,唯有正中央,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阶梯。
“前辈,请。”少女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依旧恭敬。
阶梯幽深,向下蔓延数十丈,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迷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烟火气、血腥气与铜钱味交织的浑浊气息。
当宋峰的脚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瞬间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罗赌场!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豁然开朗,灯火通明,照耀得如同白昼。
数百张赌桌纵横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修士,人声鼎沸,喧嚣震天,几乎要将这地下空间掀翻!
“大!大!开大!”
“我押灵石!全押!”
“哈哈哈!老子赢了!”
“我又输了!这可是我们全部的身家!”
“天啊!回去怎么交代!”
“混账!敢出老千!找死!”
嘶吼声、欢呼声、叫骂声、骰子碰撞声、筹码碰撞声、甚至还有法器碰撞的打斗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洪流,直冲耳膜。
赌桌上,修士们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有的挥金如土,将大把大把的灵石推上桌。
又的捶胸顿足,有的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死死盯着转动的骰子。
更有甚者,直接押上了自身的法器、功法,甚至是寿命与精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与汗味,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修穿梭其间,端着灵酒,逢迎赔笑,时不时被醉酒的修士搂入怀中轻薄,却也只是娇笑着躲闪。
不远处的角落,两名修士因为赌债纠纷大打出手,周围的看客不仅不劝阻,反而高声起哄,拍手叫好。
直到赌场的黑衣护卫出现,手持铁棍,几下便将两人打得头破血流,拖了下去,现场才稍稍平息,但很快又被更狂热的喧嚣淹没。
宋峰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这混乱、疯狂、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才是赌场该有的样子。”
宋峰目光冷冽地扫过身旁那名素白长裙的少女:“带我去见这里的主事。”
她不敢多言,躬身应道:“是,前辈请随我来。”
少女领着宋峰穿过拥挤混乱的赌厅,沿途是那些癫狂的赌徒、嘶吼的看客,甚至还有巡逻的黑衣护卫。
穿过几道回廊,少女将宋峰带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偏厅,厅内坐着一位身着红裙、面容妖艳的女修,周身散发着一股媚骨天成的气息。
女修原本慵懒地靠在椅上,见宋峰到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新来的?要赌多大的?还是要找姑娘?”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宋峰懒得废话,右手一翻,那枚漆黑的“天奴”玉牌再次出现在掌心。
红裙女修的目光触及玉牌的瞬间,脸上的慵懒与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躬身行礼:“随我来!”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在前引路,带着宋峰穿过一道隐蔽的暗门,来到一处漆黑的角落。
这里同样有一条向下的阶梯,只是比之前的更为狭窄、阴冷,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酒气与铜臭,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阶梯尽头,又是另一番天地。
第535章 第一势力
这是一个更为巨大的地下角斗场!
中央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擂台,四周用坚固的玄铁栅栏围起。栅栏内,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有人与人之间的生死搏杀,刀刀见血,不死不休;
有人与妖兽的惨烈对决,修士的剑气与妖兽的利爪交织,鲜血染红了擂台;
甚至还有兽与兽的疯狂撕咬,利爪撕裂皮毛,獠牙咬断筋骨,场面极度血腥暴力。
而在擂台四周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赌徒,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神情亢奋,挥舞着手中的灵石,声嘶力竭地嘶吼、咆哮,那股狂热与暴戾,比之上层的赌场,还要恐怖数倍!
“杀!杀了他!”
“咬死它!我押了全部家当!”
“哈哈哈!撕碎他!”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空气中的血腥气与兴奋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氛围。
宋峰站在看台边缘,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狂热,体内的血液竟不由自主地开始沸腾,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嗜血。
这种生死厮杀的场面,远比赌博更能勾起他骨子里的狠戾。
红裙女修不敢打扰,只是恭敬地引着他,穿过狂热的人群,来到一间位于最高处、视野最好的豪华包间。
包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三张黑檀木椅,坐着三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
他们气息深沉,与城墙下给宋峰指路的那位黑袍修士如出一辙,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红裙女修进入包间后,连头都不敢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包间内,只剩下宋峰与三位黑衣人。
宋峰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迎上三道冰冷的视线,他能感觉到,这三人的修为至少都是金丹境!
中间那位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把令牌拿出来。”
宋峰面无表情,右手一翻,将那枚漆黑的天奴玉牌递了出去。
中间的黑袍人抬手一吸,玉牌便凭空落入他手中。
他确认无误后,直接将玉牌收走,没有还给宋峰。
紧接着,三人没有理会宋峰,而是彼此对视一眼,开始暗中传音。
“来了个新人,筑基五层,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按老规矩,走流程。”
“要不……我们三个再赌一把?赌他生死。”
“好主意。这小子看着平平无奇,我赌他活不过考核,死。”
“我也赌他死。”
最后一人沉默片刻,无奈道:“那我只能赌他生了。”
“行,那你去给他讲规矩。”
右侧那名黑袍人缓缓转过身,面向宋峰,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小子,你既然来了,就是打算加入我们。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宋峰摇头:“不知。”
“那你为何要加入?”
宋峰语气平静:“有位前辈让我持牌来地煞门,我想拜他为师。”
黑袍人微微一顿,随即淡淡道:“原来如此。那我便告诉你——我们,是天奴宗。”
“天奴宗?”
宋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震惊。
这一路上,无论是荒野哨卡,还是天符城内外,他都无数次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神秘、狠戾、连化神势力天符门都要忌惮三分的黑暗势力。
他没想到,自己要加入的地煞门,竟然就是天奴宗!
黑袍人见状,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你听说过。”
宋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点头:“一路之上,多有耳闻。”
黑袍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带着傲然:“既然听过,那便好。”
黑袍人继续道:“我现在正式告诉你——天奴宗,是灵界第一势力,你不必怀疑。”
“灵界第一势力?”
宋峰心中巨震,他虽知天奴宗强横,却万万没想到竟强横到如此地步,远超化神级的天符门。
黑袍人继续道:“我们的宗旨,只有一个——维持灵界秩序与正义。”
宋峰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既是灵界第一,又志在维持,为何我此前从未听过如此显赫的宗门?”
黑袍人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不该问的别问,现在你还没资格知道更多。”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清楚,你眼前有一个加入灵界第一势力的机会,小子,你可要好好把握。”
宋峰并没有想象的激动,抱拳道:“前辈放心,晚辈必定把握!不知需要晚辈做什么?”
黑袍人见他依旧保持冷静,并未被“第一势力”冲昏头脑,点了点头。
“不错,心性尚可。入我天奴宗,需过三关。第一关,很简单,你需以筑基五层的修为,依次与人、半妖、妖兽各战一场,三场全胜,方可过关。”
“同阶对战?”宋峰眼中精光暴涨,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他苦修《裂云剑诀》,同阶之内,他还从未怕过谁!
“那第二关呢?”宋峰迫不及待地追问。
黑袍人冷声道:“等你活过第一关,自然会告诉你。”
宋峰不再多问,战意凛然:“好!请前辈安排,晚辈现在就可以开始!”
黑袍人见状,对着门外冷喝一声:“来人!”
房门应声而开,一名黑衣护卫躬身而入:“大人!”
“安排下一场,让他上。”黑袍人指了指宋峰,语气淡漠。
“是!”护卫恭敬应道,转身对宋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宋峰紧握腰间灵剑,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狠厉,大步跟着走出了包间。
左侧那名黑袍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戏谑:“老三,看来你这次又要输了。”
“这小子不过筑基五层,骨相平平,第一场就得死在角斗场里。”
右侧被称作老三的黑袍人,正是刚才给宋峰讲解规则的那位,他冷冷哼了一声。
“未必。这小子眼神狠厉,身上有血气,是个见过血的,说不定能撑过去。”
“撑过去又如何?三场全胜?你以为同阶死士是那么好对付的?”中间的黑袍人也开口了,淡淡道,“既然有分歧,不如加大筹码。”
“好!”另外两人异口同声。
“我赌他死,一万积分。”
“我也赌他死,一万积分。”
老三沉默片刻,咬牙道:“我赌他生,一万积分!”
“痛快!”
三人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包间中央的一面水镜,镜中清晰地显现出角斗场中央的擂台,以及正缓步走上台的宋峰。
第536章 第一比试
此刻的宋峰,对此一无所知。
他站在血腥弥漫的擂台上,感受着四周数万道狂热、嗜血的目光,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滔天。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在那三位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佬眼中,不过是一个消遣罢了。
“下一场!筑基五层死斗!新人宋峰,对战地煞死士,狂刀!”
角斗场的看台上,负责开盘的修士扯着嗓子高声喊价:“开盘了!开盘了!新人宋峰,一赔五!地煞死士狂刀,一赔一!要买赶紧,生死有命,概不赊账!”
这一喊,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一赔五?这新人是有多弱?”
“肯定是送菜的!没看见狂刀已经连赢七场了吗?刀刀致命,这小子上去就是一刀的事!”
“全押狂刀!稳赚不赔!”
无数灵石如同雨点般砸向赌桌,几乎所有人都押了狂刀胜。
偶尔有几个想搏一搏高赔率的,犹豫再三,看着宋峰那身朴素的青衫,也终究是把灵石投给了狂刀。
整个看台,支持宋峰的筹码寥寥无几,宋峰将这一切尽收耳底,但他对周遭的嘲讽与哄笑充耳不闻。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四阶灵剑,他从胸口内袋摸出一块素白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锋。
看台上的笑声更响了。
“哈哈哈!这小子吓傻了吧?都要死了还擦剑!”
“真是个雏儿!等会儿狂刀一锤下去,他连人带剑都得碎!”
“我看他是怕剑太脏,死了都不干净!”
哄闹声中,擂台对面铁栏缓缓升起。
一个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大步踏出,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伤疤,双手各持一柄百斤重的乌黑巨锤,甫一现身便仰天狂吼,声震四野,煞气冲天。
正是地煞死士——狂刀!
“吼——!”狂刀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宋峰,巨锤互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主持人见状,立刻高举令旗,厉声高喝:“生死斗——开始!”
“杀!!”
狂刀双脚猛地一跺地面,石板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狂暴的凶兽,携着千钧之力,朝着宋峰悍然猛冲而来!
巨锤破空,带起呼啸的劲风,仿佛要将宋峰连人带剑一并砸成肉泥!
狂刀的双锤裹挟着千钧之力轰然砸来,乌黑的锤身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砸得崩塌。
宋峰不敢硬接,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急退。
“砰!”
双锤重重砸在宋峰刚才所站的位置,坚硬的青石擂台瞬间崩裂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痕,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狂刀得势不饶人,怒吼一声,双锤交替挥舞,密不透风的锤影如同暴雨般朝着宋峰笼罩而去,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蛮力,将宋峰周身的退路尽数封锁。
宋峰脸色微沉,只能不断腾挪躲闪,灵剑仓促间格挡数次,每一次与巨锤碰撞,都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连连后退,脚步踉跄,狼狈不堪。
他的身形在狂刀狂暴的攻势下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双锤砸成肉泥。
看台上的赌徒们见状,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灵石,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脸上满是狂热与兴奋。
“狂刀!杀了他!”
“砸死这个废物!一赔五也敢开,真是自不量力!”
“我就说这新人是来送菜的,连狂刀三招都接不住!”
“全押狂刀果然没错,这灵石赚得太轻松了!”
狂热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地下角斗场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兴奋的气息,将所有人的情绪都推向了顶峰。
那些押了狂刀胜的赌徒们,一个个双目赤红,神情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峰被砸成肉泥的下场,看到了自己赢取灵石的喜悦。
包间内,左侧的黑袍人看着水镜中节节败退的宋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老三,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眼神狠厉、身上有血气?
不过是个只会躲闪的软脚虾罢了,连正面抗衡狂刀的勇气都没有,我看他撑不过十招,必定死在狂刀的双锤之下。”
中间的黑袍人也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地附和道:“确实不堪一击,同阶修士之中,狂刀的战力算得上顶尖,这新人除了躲闪,毫无还手之力,这场赌局,你输定了,一万积分,乖乖交出来吧。”
被称作老三的黑袍人脸色阴沉,紧紧盯着水镜中的宋峰,一言不发。
擂台上,狂刀的攻势越来越狂暴,双锤舞动如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擂台之上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宋峰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不断后退,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看上去越发狼狈。
“小子,只会躲吗?有种出来与我正面一战!”狂刀怒吼着,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擂台上回荡,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像你这样的废物,也敢来地煞门参加考核,简直是找死!”
宋峰充耳不闻,依旧在不断躲闪,眼神却始终冷静如冰,没有丝毫慌乱。
数十招过后,狂刀的攻势依旧猛烈,但呼吸已经渐渐急促,体力消耗巨大,双锤的速度与力量也微微减弱,露出了一丝细微的破绽。
就是现在!
宋峰眼中寒光乍现,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窜出,避开狂刀迎面砸来的双锤,瞬间贴近狂刀的身侧。
“裂云剑法第一式——流云斩!”
第537章 小子用毒
宋峰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尽数灌注于四阶灵剑之中,剑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寒光,灵动的剑光如同流云般划过,快如闪电,精准地朝着狂刀的手臂、肩头、腰腹三处位置斩去。
狂刀脸色大变,没想到一直躲闪的宋峰会突然反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剑法如此凌厉。
他想要回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仓促间扭动身体,避开要害。
“嗤!嗤!嗤!”
三道清脆的撕裂声响起,宋峰的灵剑在狂刀的身上留下了三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缓缓渗出。
狂刀吃痛,怒吼一声,双锤猛地横扫,想要将宋峰砸飞。
宋峰早有防备,得手之后立刻抽身而退,身形一晃,再次拉开距离,重新开始在擂台上四处游走躲闪,不再与狂刀正面交锋。
看着狂刀身上渗出的鲜血,宋峰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狂刀看着手臂、肩头、腰腹渗出的鲜血,双目赤红如血。
他从未想过,自己连赢七场的威名,竟会被一个无名新人划伤,这是奇耻大辱!
“小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狂刀仰天怒吼,声音震得擂台栅栏嗡嗡作响。
他猛地催动体内全部灵气,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原本就魁梧的身躯竟又膨胀了一圈,气息暴涨数倍。
双锤之上灵气萦绕,乌黑的锤身泛起淡淡的红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攻势比之前狂暴了数倍不止!
“轰!轰!轰!”
狂刀如同失控的凶兽,双锤疯狂砸向宋峰,每一击都落在宋峰身侧,青石擂台被砸得碎石飞溅,裂痕密布,整个擂台都在微微震颤。
他放弃了所有防守,只攻不守,每一击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誓要将宋峰砸成肉泥。
看台上的赌徒们被这狂暴的攻势点燃,嘶吼声更加狂热:“狂刀好样的!撕碎他!”
“让这卑鄙的小子知道厉害!”
“砸死他!我们赢定了!”
包间内,左侧黑袍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老三,看见了吗?狂刀被激怒了,这新人死定了。一味躲闪,只会被狂刀的狂暴攻势耗死,他根本没有胜算。”
中间黑袍人也淡淡开口,声音冰冷:“狂刀的蛮力功法本就擅长持久战,一旦全力爆发,同阶修士无人能挡。”
这新人偷袭得手后只会逃窜,心性太差,注定活不过今日。你那一万积分,准备好交出来吧。”
擂台上,宋峰依旧在躲闪,身形如同风中残烛,在狂刀狂暴的锤影中穿梭,看上去随时都会被击中。
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在狂刀越来越猛的攻势下,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狂刀的攻势依旧狂暴,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迟缓,双锤的速度与力量都在悄然减弱。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体内灵气运转越来越滞涩,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酸软无力的感觉,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惊疑不定,却只当是自己全力爆发,体力消耗过大所致,并未多想,依旧疯狂催动灵气,朝着宋峰猛攻。
“怎么回事?”狂刀暗惊,却不肯罢休,怒吼着再次挥出双锤,“小贼!别躲!有本事出来一战!”
宋峰依旧不答,只是灵活地躲闪,时不时还故意露出一丝破绽,引诱狂刀追击,消耗他最后的体力。
他的动作依旧轻盈,气息平稳,与面色越来越黑、气息越来越乱的狂刀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台上的赌徒们也察觉到了异常,狂热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不解。
“狂刀怎么了?怎么越来越慢了?”
“不对劲啊,他明明占尽上风,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难道是体力不支了?不可能啊,他之前连战七场都没事!”
包间内,左侧与中间的黑袍人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狂刀的气息为何在减弱?”
老三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擂台上,狂刀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双锤挥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体内灵气紊乱不堪,经脉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目光死死盯住宋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峰停下躲闪的脚步,站在擂台中央,手持灵剑,冷冷看着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猜?”
“你用毒!你这个卑鄙小人!竟敢在角斗中用毒!”狂刀怒吼着,想要再次挥锤攻击,却发现体内灵气彻底紊乱,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周身气息萎靡不振,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你……你犯规!地煞门的考核,不许用毒!你……你不得好死!”
宋峰缓步走到狂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而冰冷:“犯规?在这生死角斗场,活下去就是唯一的规矩。”
他看着狂刀漆黑的脸色,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又透着狠戾:“曼陀罗蛇毒,是我耗费数年心血搜集所制,无色无味,无解。
本想留着对付强敌,用在你身上,倒是有些浪费了。”
“曼陀罗蛇毒……”狂刀瞳孔骤缩,眼中满是绝望,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体力不支、灵气紊乱,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宋峰的圈套。
他想要嘶吼,想要咒骂,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一歪,重重倒在擂台上,彻底没了气息,唯有一双眼睛圆睁,满是不甘与怨毒。
擂台上,狂刀的尸体静静躺着,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刚才还狂暴无比的地煞死士,如今已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
整个地下角斗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第538章 第二比试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擂台上的宋峰,看着狂刀的尸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一直节节败退、只会躲闪的新人,竟然用毒杀死了连赢七场的狂刀!
短暂的死寂之后,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骂声、呵斥声,所有押了狂刀胜的赌徒都红了眼,挥舞着拳头,朝着宋峰嘶吼谩骂,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卑鄙无耻!竟然用毒!这是犯规!”
“裁判!他作弊!取消他的资格!让他偿命!”
“还我们灵石!你这个用毒的小人!我们不服!”
“地煞门的考核,怎能允许用毒?这是暗箱操作!”
怒骂声、抗议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向擂台,整个角斗场都沸腾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爆发骚乱。
包间内,左侧黑袍人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冰冷而愤怒:“放肆!竟敢在考核中用毒!这是违反规则!立刻传令下去,将这小子拿下,废除修为,扔出地煞门!”
中间黑袍人也脸色阴沉,点头附和:“不错!用毒取胜,胜之不武,不配加入我天奴宗!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两人都将目光投向老三,等着他表态,等着他承认自己输了赌局,等着看宋峰被严惩。
然而,老三却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镜中的宋峰,语气淡漠却带着威严:“严惩?为何要严惩?”
“老三,你疯了?他用毒犯规,难道不该严惩吗?”左侧黑袍人怒声喝道。
老三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我天奴宗的考核,从来没有不许用毒的规矩。
我们要的是能活下去、能完成任务的强者,他不是来参加公平比斗的,他是来闯关的,只要能赢,能活下来,就是成功。”
他语气带着一丝赞许:“这小子心思缜密,隐忍狠辣,不择手段求胜,正是我天奴宗需要的人。他,过关了。”
左侧与中间的黑袍人闻言,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天奴宗的考核,本就没有明确禁止用毒,一切以存活为第一要务,老三的话,句句在理。
他们只能冷哼一声,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默认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角斗场的裁判快步走上擂台,看着宋峰,语气恭敬而复杂:“这位大人,请随我前往后台。”
宋峰微微颔首,收起灵剑,看都没看地上狂刀的尸体,转身跟着裁判,大步走下擂台。
宋峰跟着裁判走下擂台,身后是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怒骂与嘶吼,那些赌输了灵石的修士目眦欲裂,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穿过喧闹的看台,宋峰跟着裁判来到后台的一间静室。
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裁判躬身行礼:“您在此稍作歇息,片刻后便会安排您进行第二场考核。”
宋峰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石凳旁坐下。
与此同时,包间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左侧黑袍人余怒未消:“既然这小子喜欢用毒,擅长以巧取胜,那第二场,便给他安排蛇人。”
“蛇人?”右侧黑袍人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三,你是说……那只半妖蛇女?”
“正是。”老三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蛇人本体为蛇,天生百毒不侵,寻常毒素对其毫无作用,反而能以自身毒液伤人。
这小子既然靠毒取胜,那便让他尝尝,毒物反噬的滋味。”
中间黑袍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妙!此计甚妙!
这小子惯用毒计,遇上蛇女,便是踢到了铁板,看他这次还如何耍小聪明!”
左侧黑袍人也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立刻传令下去,让蛇女准备,片刻后便开启第二场角斗!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没了毒计相助,还能不能活下来!”
……
半个时辰后,静室的门被推开,裁判再次躬身走进来,语气依旧恭敬:“宋大人,第二场考核已准备就绪,请随我前往擂台。”
宋峰缓缓睁开双眼,走了出去,看台上的怒骂声依旧未歇。
只见擂台另一侧,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淡绿色长裙,身姿窈窕,杨柳细腰,肌肤白皙,容貌秀美,眉眼间带着一丝清冷,看上去宛如山间的精灵,与方才狂暴的狂刀判若两人。
看台上的修士见状,顿时议论纷纷。
“咦?第二场的对手竟是个女子?”
“这女子看着娇弱,能是那用毒小子的对手吗?”
“哼,别小看她,能出现在地煞门考核擂台上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宋峰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暗自警惕。
女子缓步走到擂台中央,与宋峰遥遥相对,清冷的目光扫过宋峰。
裁判见状,高声宣布:“第二场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女子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宋峰冲了过来!
女子手中没有兵器,仅凭一双玉手,指尖凝聚着淡淡的灵气,朝着宋峰的咽喉、心口等要害抓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宋峰眼神一凝。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躲闪。
宋峰手腕一抖,灵剑如同灵蛇出洞,朝着女子抓来的玉手斩去。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擂台,女子的玉手竟硬生生挡住了宋峰的灵剑,手与剑身碰撞,迸发出点点火星。
宋峰一惊。这女子的肉身力量,竟如此强悍!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也没想到宋峰的剑法如此凌厉。
她手腕翻转,避开灵剑的锋芒,另一只手凝聚灵气,化作一道掌影,朝着宋峰的胸口拍来。
宋峰身形一侧,轻松避开掌影,灵剑顺势横削,斩向女子的腰腹。
一时间,擂台上剑气纵横,掌风呼啸。
宋峰手持灵剑,施展出灵动飘逸的身法,在女子的攻势中穿梭,同时剑法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精准狠辣,正是《裂云剑诀》。
《裂云剑诀》共分九重,以快、准、狠着称,剑势凌厉,可裂云破气。
宋峰如今已练至第三重,剑法施展之下,剑光如同流云飞瀑,密密麻麻,笼罩着女子周身,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
第539章 打蛇七寸
女子也不甘示弱,她虽无兵器,却凭借着强悍的肉身与精妙的掌法,与宋峰周旋。
她的掌法灵动多变,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掌风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却被宋峰刻意忽略,只当是寻常灵气波动。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数十回合,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青石擂台上,剑气与掌风碰撞,发出阵阵轰鸣,碎石飞溅。看台上的修士们看得目不转睛,怒骂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惊呼。
“好快的剑法!这小子的剑术竟然如此精妙!”
“那女子也不简单,肉身强悍,掌法凌厉,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没想到这用毒的小子,正面战斗力也这么强!”
“看来这场战斗,有的看了!”
包间内,三名黑袍人也紧紧盯着水镜中的战况。
左侧黑袍人眉头微蹙:“这小子的剑法,倒是有些门道。”
中间黑袍人点头附和:“《裂云剑诀》,倒是一门不错的剑法,可惜修为尚浅。”
老三目光平静,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擂台上,宋峰的剑法越发凌厉。《裂云剑诀》第三重“流云斩”施展到极致,剑光如同漫天飞雪,朝着女子倾泻而下,剑势越来越猛,渐渐占据了上风。
女子的气息掌法的速度与力量都在悄然减弱,在宋峰密集的剑影之下,只能勉强防守,节节败退,身上已经被剑气划出了数道细小的伤口。
宋峰眼神一厉,知道时机已到。他手腕猛地一震,灵剑之上灵气暴涨,剑势骤然一变,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雷霆般朝着女子的肩头斩去。
这一剑,凝聚了宋峰全身的灵气,速度快到极致,威力无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女子身上的淡绿色长裙轰然碎裂,露出了原本的身躯。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青色鳞片,鳞片在灵气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她的双腿缓缓扭曲、拉长,化作一条粗壮的青色蛇尾,尾巴一扫,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抽向宋峰的灵剑。
同时,她的脸颊也开始变化,双眼变得狭长,瞳孔化作竖瞳,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口中发出“嘶嘶”的蛇鸣声,周身散发出浓郁的腥气,与之前那娇弱的女子模样判若两人,赫然是一名半妖蛇人!
“蛇妖!”
宋峰瞳孔骤缩,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自幼在海域长大,后来踏入内陆,见过修士,见过妖兽,却从未见过半妖!
这一瞬间的失神,便是致命的破绽!
蛇女的蛇尾狠狠抽在宋峰的灵剑之上,“铛”的一声巨响,宋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灵剑险些脱手而出,身形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嘶嘶——”
蛇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眼中满是凶戾。她扭动着粗壮的蛇尾,身形如同闪电般朝着宋峰冲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同时,她口中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液,毒液带着刺鼻的腥气,在空中化作一道毒雾,朝着宋峰笼罩而来,所过之处,青石擂台都被腐蚀得冒出阵阵黑烟。
宋峰瞬间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方才的失神险些葬送了性命,此刻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好险!”
宋峰低喝一声,强行稳住身形,体内灵气疯狂运转,《裂云剑诀》再次施展。
他手腕一抖,灵剑化作一道密集的剑网,挡在身前,同时身形爆退,避开那团致命的毒雾。
“嗤啦!”
毒雾落在剑网之上,发出阵阵腐蚀之声,灵剑的寒光都黯淡了几分。宋峰暗惊这蛇女的毒液,竟如此霸道!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女子身上会有淡淡的腥气,为何肉身如此强悍,原来竟是半妖蛇人!
而且这蛇人天生百毒不侵,自己赖以取胜的曼陀罗蛇毒,在她面前毫无作用!
“大意了!”
他原本以为,第二场的对手只是一名普通的半妖,凭借《裂云剑诀》足以取胜,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半妖蛇人,不仅实力强悍,还能释放剧毒,恰好克制自己的手段。
蛇女见毒雾被宋峰挡下,眼中凶光更盛。
她扭动着蛇尾,再次冲了上来,蛇尾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同时双手凝聚灵气,化作两道锋利的爪影,朝着宋峰的头颅抓来。
宋峰不敢硬接,身形一晃,施展出身法,在蛇尾与爪影的缝隙中穿梭。
他的身法灵动飘逸,如同风中柳絮,一次次避开蛇女的狂暴攻势。
但蛇女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半妖之体力大无穷,蛇尾每一次横扫,都能将擂台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爪影更是凌厉无比,稍不留意,便会被抓伤。
宋峰一边躲闪,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蛇女的攻势虽猛,却也有破绽,她的蛇尾横扫之时,腹部便是防守的薄弱之处。
宋峰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一个空隙,身形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蛇女的身侧,灵剑带着凌厉的剑光,朝着蛇女的腹部刺去。
“嘶!”
蛇女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蛇尾猛地回卷,挡在腹部之前。
“铛!”
灵剑刺在蛇尾的鳞片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那青色鳞片坚硬无比,竟硬生生挡住了宋峰的利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鳞片的防御力,竟如此强悍!
蛇女趁机反击,另一条蛇尾猛地抽向宋峰的后背,速度快如闪电。
宋峰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前扑出,避开蛇尾的攻击,同时灵剑反手一削,斩向蛇女的脖颈。
蛇女头颅一偏,避开剑锋,口中再次喷出一团毒液,这一次的毒液比之前更加浓郁,将宋峰周身的退路全部封锁。
宋峰脸色一变,知道无法躲闪。他猛地将灵气灌注于灵剑之中,剑身爆发出璀璨的寒光,《裂云剑诀》全力施展,剑光如同一轮烈日,朝着毒雾斩去。
“轰!”
第540章 铁甲鳄鱼
剑光与毒雾碰撞,发出一声巨响,毒雾被剑气撕裂,消散在空中,但灵剑之上也沾染了不少毒液,剑身发出阵阵“滋滋”的腐蚀声,灵气波动都变得紊乱起来。
宋峰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体内灵气运转滞滞,显然是被毒液的余威所侵。
两人再次大战在一起,这一次,宋峰打得更加艰难。
蛇女的鳞片刀枪不入,普通的剑法攻击根本无法伤其分毫,而她的毒液与蛇尾攻势,却招招致命。
宋峰只能凭借着身法与《裂云剑诀》,与蛇女周旋,一次次避开致命攻击,同时寻找着破敌的契机。
擂台上,剑气纵横,蛇影呼啸,墨绿色的毒液与璀璨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场面惊心动魄。
“半妖!竟然是半妖蛇人!”
“这女子的本体竟是蛇!难怪肉身这么强!”
“那小子惨了,蛇人百毒不侵,他的毒计没用了!”
“而且这蛇女的毒液太霸道了,根本无法靠近!”
“看来这用毒的小子,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包间内,左侧黑袍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蛇女一出,这小子果然束手无策!”
中间黑袍人也点头笑道:“不错,他的毒计在蛇女面前毫无作用,只能正面硬拼,可他的剑法根本破不开蛇女的鳞片,坚持不了多久,迟早会被蛇女的毒液耗死!”
老三目光依旧平静,看着水镜中浴血奋战的宋峰:“是吗?我倒觉得,这小子,还有后手。”
擂台上,宋峰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身上已经被蛇尾抽中了数次,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伤痕,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
宋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体内剩余的灵气尽数爆发,他不再躲闪,迎着蛇女的狂暴攻势,猛地冲了上去。
蛇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口中喷出一团毒液,同时蛇尾横扫,想要将宋峰彻底击溃。
宋峰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变得虚幻,施展出身法的极致,如同鬼魅般避开毒液与蛇尾,瞬间出现在蛇女的身前。
“裂云剑诀·穿云刺!”
宋峰低喝一声,将全身灵气凝聚于剑尖之上,灵剑化作一道细小却无比凌厉的剑光,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蛇女的七寸之处,猛地刺去!
这一剑,快到极致,狠到极致,乃是宋峰拼死一击!
蛇女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剑光精准地刺入蛇女七寸处的薄弱鳞片之中,深入体内!
“嘶——!”
蛇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的蛇尾无力地垂落,体内的灵气疯狂溃散,墨绿色的鲜血从七寸处喷涌而出。
宋峰看着倒在擂台上,渐渐失去气息的蛇女,手中的灵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宋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一声惊呼响起,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赞叹与惊呼取代了先前的怒骂。
“好狠的一剑!竟真的斩杀了蛇女!”
“这新人不仅会用毒,剑术与胆识更是顶尖!”
“连赢两场,这小子是真的强!”
赌徒们的态度已然逆转,那些押注宋峰的人兴奋嘶吼。
裁判快步走上擂台:“随我来。”
宋峰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捡起受损的灵剑,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踉跄着跟着裁判走下擂台。
再次回到那间静室,宋峰瘫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
他没有内伤,却灵气耗尽、肉身重创,经脉隐隐作痛,方才与蛇女的死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底牌。
他取出怀中仅存的几枚灵丹,一口吞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个时辰转瞬即逝,宋峰缓缓睁开眼。
静室门被推开,裁判躬身而立:“第三场考核已备,请。”
宋峰颔首起身,随着裁判再次走向擂台。
这一次,看台上的气氛截然不同,不再是怒骂,而是无数道期待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支持的呼声此起彼伏。
“新人加油!”
“我押你胜!”
宋峰踏上擂台,目光凝重地望向对面的通道。
他能感受到一股暴戾的妖兽气息扑面而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角斗场,通道内冲出一道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二阶中品的铁甲巨鳄,身长三丈有余,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厚重鳞甲,如同精铁浇筑,四肢粗壮如柱,血盆大口中布满锋利的獠牙,涎水滴落,腐蚀得青石地面滋滋作响。
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死死锁定宋峰,带着嗜血的凶光。
“二阶中品铁甲鳄!皮糙肉厚,防御无双!”
“这新人麻烦了!鳄鱼的鳞甲比蛇女的鳞片还要坚硬!”
“正面根本破不了防,这怎么打?”
看台上的惊呼再次响起。
这铁甲鳄防御极强,寻常攻击根本无用,他握紧灵剑,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裁判刚要开口宣布开始,那铁甲鳄早已按捺不住凶性,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巨石,径直朝着宋峰冲撞而来!
宋峰脸色剧变,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砰!”
一声巨响,铁甲鳄狠狠撞在宋峰身上,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
宋峰只觉胸口剧痛,气血翻涌,整个人被硬生生撞飞,重重砸在擂台的石壁上,石壁瞬间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噗——”
宋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浑身骨骼仿佛都碎裂了一般,剧痛难忍。
不等他喘息,铁甲鳄再次嘶吼着冲来,粗壮的四肢猛地一踏,庞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石壁与鳄身之间。
腥风扑面而来,獠牙近在咫尺,铁甲鳄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他一口吞噬!
生死一线!
宋峰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此刻躲闪无用,防御无用,唯有以伤换命,才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咬紧牙关,不顾胸口的剧痛,左手死死抠住铁甲鳄的鳞甲缝隙,右手紧握灵剑,将仅剩的灵气尽数灌注其中。
不顾鳄爪在他身上抓出的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拼尽全身力气,将灵剑狠狠刺向铁甲鳄最薄弱的部位——双眼!
“吼——!”
第541章 以伤换命
铁甲鳄吃痛,发出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鳄尾疯狂抽打,狠狠砸在宋峰身上,每一击都让他口吐鲜血,伤势加重。
宋峰死死咬牙,左手抠进鳞甲缝隙,右手灵剑死死钉在鳄眼之中,任凭鳄尾抽打,死活不肯松手。
“吼——!”
铁甲鳄剧痛难忍,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终于将宋峰甩飞出去。
宋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在青石擂台上,翻滚数丈才停下。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咳出几口鲜血,抬头望去,只见铁甲鳄一只眼被刺瞎,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他,凶戾更甚,却因剧痛暂时后退了数步,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
宋峰趁机喘息,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他握紧灵剑,勉强站起身,眼神却依旧冰冷锐利,死死盯着铁甲鳄。
短暂的停歇过后,铁甲鳄再次暴怒冲锋,独眼之中满是嗜血的疯狂,粗壮的四肢蹬地,再次朝着宋峰碾压而来!
宋峰不敢硬接,强忍剧痛,施展出残余身法,如同风中残烛般在擂台上躲闪。
铁甲鳄横冲直撞,擂台石壁被撞得碎石飞溅,裂痕密布,宋峰数次险些被撞中,险象环生。
躲闪之中,宋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这般下去迟早被耗死,必须搏命!
看准一个空隙,宋峰猛地纵身跃起,借着铁甲鳄冲锋的惯性,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铁甲鳄的背部!
“吼!”
铁甲鳄感受到背上的人,疯狂扭动身躯,鳄尾疯狂抽打背部,想要将宋峰甩下来。
宋峰死死趴在鳄背上,左手死死抓住鳞甲,右手紧握灵剑,疯狂朝着铁甲鳄的头颅刺去!
“铛!铛!铛!”
灵剑刺在铁甲鳄的头颅鳞甲上,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铁甲鳄的头颅防御,竟比身躯还要坚硬数倍!
宋峰心中一沉,灵剑无用,他猛地弃剑,握紧拳头,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灵气,疯狂砸向铁甲鳄的独眼伤口!
“砰!砰!砰!”
拳头砸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铁甲鳄剧痛难忍,疯狂翻滚、冲撞、甩动,想要将背上的宋峰甩下来。
宋峰死死抱住鳄颈,任凭铁甲鳄如何折腾,拳头依旧疯狂砸下,鲜血溅满他的脸庞,他状若疯魔,眼中只有杀意。
不知过了多久,宋峰终于体力耗尽,被铁甲鳄猛地一甩,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石壁上,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瘫软在地。
铁甲鳄独眼赤红,一步步朝着瘫倒的宋峰逼近,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不断滴落,欲要将他彻底吞噬。
宋峰躺在地上,就在铁甲鳄一口咬来的瞬间,宋峰猛地翻身,避开獠牙,同时右手猛地抓住铁甲鳄的上颌,左手死死抓住下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竟硬生生掰住了鳄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宋峰的左臂传来剧痛,竟是被鳄口的巨力生生折断!
剧痛钻心,宋峰却嘶吼一声,不顾左臂断裂的剧痛,右手猛地抽出地上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铁甲鳄独眼深处狠狠刺下!
这一刺,倾尽了他所有的意志与力量!
“噗嗤!”
灵剑彻底刺入铁甲鳄的头颅深处!
铁甲鳄身躯猛地一僵,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独眼之中的凶光彻底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宋峰趴在铁甲鳄的尸体上,左臂软软垂下,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惨烈到极致的以伤换命震慑。
死寂之后,看台上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几乎要将整个角斗场的穹顶掀翻。
“赢了!我赚大发了!”
先前押注宋峰的修士们兴奋得面红耳赤,挥舞着手臂嘶吼。
裁判快步走上擂台,看着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下的宋峰,连忙挥手示意两名侍者上前:“将人抬去包间!”
两名侍者小心翼翼地将宋峰扶起,将他抬下擂台。
包间内,三名黑袍人端坐其上。被称作老三的黑袍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错不错。”一名黑袍人率先开口:“以弱胜强,断一臂斩杀铁甲鳄,这份狠辣与韧性,倒是配得上第一关的考验。”
另一名黑袍人却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不过是走运罢了。”
宋峰被安置在石凳上,虚弱问道:“前……前辈,第一关既过,不知第二关……何时开启?”
老三闻言,抬手一挥,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丹药凭空出现,缓缓飘至宋峰面前。
“先服下此丹。”老三的声音平静。
宋峰没有犹豫,还算完整的一只手接过丹药,张口将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顺着经脉流淌。
不过片刻,他身上的皮肉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左臂传来阵阵酥麻,剧痛飞速缓解,枯竭的灵气也开始缓缓复苏,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宋峰心中震撼,这疗伤效果,至少是三阶以上的灵丹!
“多谢前辈赐丹。”宋峰连忙拱手。
老三淡淡点头:“第一关,你已通过。你伤势未愈,不必急于一时。待你感觉状态恢复,再开启第二关不迟。”
宋峰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只觉疲惫汹涌而来:“晚辈……需修养片刻。”
“无妨。”老三语气淡漠,“我等在此等你便是。”
说完黑袍修士转而看向左侧与中间的黑袍人,带着一丝戏谑:“两位,赌局既分胜负,那一万积分,是不是该兑现了?”
左侧与中间的黑袍人脸色一僵,眼中满是不愿意,却又无话可说。
两人冷哼一声,虽满心不愿,却还是拿出两块身份玉牌,将各自的一万积分,传了过去。
包间内一时陷入沉寂,宋峰闭目调息,全力消化丹药药力,而三名黑袍人则静坐一旁。
第542章 嗜血魔蛛
包间内的沉寂并未持续太久,左侧黑袍人率先打破宁静,目光落在调息中的宋峰身上。
“这小子心性够狠,肉身也够硬,第二关的血脉,该给他选个合适的了。
依我看,此子搏杀时狠戾果决,出手不留余地,倒与毒道相合,不如给他毒妖血脉,淬炼一身毒功,日后行事也更合我等胃口。”
中间黑袍人闻言,阴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恶意:“毒妖血脉?甚好。
他方才以伤换命、悍不畏死,倒是让我有些欣赏,正好让他也尝尝身中剧毒、痛不欲生的滋味,看看他这股狠劲,能不能扛得住蚀骨剧毒。”
右侧被称作老三的黑袍人却轻轻摇头,猩红的目光扫过宋峰身上未干的血迹。
“毒妖血脉虽烈,却还不够。你们没发觉吗?这小子血气极重,杀性藏于骨血之中,寻常毒血根本压不住他的锐气。
依我之见,不如加点料,将血脉再凶戾几分。”
另外两人同时转头看来,似在询问。
老三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噬血魔蛛血脉。”
此言一出,另外两名黑袍人皆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约而同地点头。
“噬血魔蛛……既有剧毒,又嗜杀噬血,与这小子的性子倒是绝配。”
“若是他能熬得住血脉淬体之苦,活下来,这一身魔蛛血脉,便是我等送他的天大机缘;若是熬不住,死了也只是废物一个,不足为惜。”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定下决断,不再多言,只静静等候宋峰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闭目调息的宋峰缓缓睁开双眼,断裂的左臂已能活动,体内灵气虽未完全恢复,却也稳住了伤势,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他撑着石凳站起身,对着三名黑袍人拱手道:“前辈,晚辈已修养完毕,可以继续了。”
老三缓缓起身,淡漠开口:“既然如此,随我来。”
三人转身迈步,宋峰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包间暗门,沿着蜿蜒向下的石阶前行,越往深处,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膻与腐臭。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阔,却是一片更加黑暗压抑的地下空间。
巨大的青铜鼎炉林立其间,鼎身斑驳古朴,周围散落着无数残缺的妖兽骸骨,血肉残渣黏连在地,血腥味浓郁。
每一尊大鼎之内,都盛放着粘稠鲜红的血液,微微翻滚,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三名黑袍人带着宋峰径直走到其中一尊的鼎炉前,鼎炉一侧,悬挂着一块漆黑木牌,上面刻着一只狰狞可怖的蜘蛛纹路,八足张扬,口器渗血,正是噬血魔蛛之相。
左侧黑袍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宋峰,声音冰冷刺骨:“小子,这里便是第二关。”
宋峰望着眼前翻滚着血沫、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血色大鼎,眉头微蹙,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沉声问道:“前辈,这第二关,究竟是什么?”
左侧黑袍人忽然低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小子,别紧张。这第二关,可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你能撑过去,修为大进不说,肉身根基、灵脉天赋都会有脱胎换骨的飞跃,往后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与你匹敌。”
宋峰神色平静,目光在那翻滚的血色大鼎上一扫,并未被轻易说动,反而淡淡开口:“前辈既然说得如此轻易,这考验,想必不简单吧?”
右侧被称作老三的黑袍人,指了指那尊刻着蜘蛛纹路的巨鼎。
“你眼力倒不差。看见这鼎了吗?里面盛放的,正是噬血魔蛛的本命血脉精血。
你只需跳入其中,承受血脉冲刷,成功将其炼化吸收,第二关便算通过。”
宋峰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道:“什么?人……人怎么可以吸收妖兽精血?”
中间的黑袍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寻常修士自然不行,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但这鼎中精血,早已被我等以秘法炼化提纯,剔除了狂暴兽性,只留最精纯的血脉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玩味地落在宋峰身上:“现在,我只问你一句——敢不敢一试?”
宋峰心头一紧,沉声追问:“吸收妖兽血脉,我……会不会变成不人不妖的怪物?”
左侧黑袍人闻言,坦然点头:“不错。炼化之后,你会身负噬血魔蛛血脉,半人半妖,是旁人眼中的异类。”
老三紧接着补充,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但噬血魔蛛天生剧毒,肉身强悍。
你吸收此血脉,不仅战力暴涨,更能百毒不侵,寻常毒物伤你不得。这般机缘,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宋峰沉默了。
他想起族中那些鄙夷的目光,想起众人对宋青的吹捧,想起自己一路隐忍至今,只为证明自己并非废物。
若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又何谈超越宋青,何谈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后悔?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
“我要证明,族长的眼光是错的。我宋峰,不比宋青差。”
“这关,我接了。”
三名黑袍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满意。
老三微微抬手:“既然决定了,那就跳进去吧。”
宋峰迈步走向那尊巨大的青铜鼎,鼎内翻滚的并非单纯鲜红,而是掺杂着缕缕墨色的粘稠液体,红黑交织,不断冒着细密的泡。
每一次破裂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剧毒之气,鼎口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都让他皮肤一阵刺痛。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鼎沿之上。
宋峰站在高处,低头凝视着这池足以改写他一生的妖血,身形一动不动。
身后左侧的黑袍人见状,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怎么?站在上面不敢动了?现在退缩还来得及,乖乖滚出此地,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不用受那撕魂裂骨之苦。”
中间的黑袍人也跟着冷声道:“机会只给一次,你若是怕了,现在承认自己只是个废物,我等也可饶你一命。”
宋峰背对着三人,肩膀微微绷紧。
第543章 脱胎换血
宋峰不是不怕。
方才与铁甲鳄死战,断一臂、浴血搏杀,他未曾有过半分退缩,那是生与死的厮杀,是刀对刀、肉对肉的硬碰硬。
可眼下这关,却是要引妖血入体,以人之躯,承载妖兽血脉,是从根骨、血脉、灵脉乃至魂魄上的彻底改造。
一旦失败,便是经脉尽断、爆体而亡,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
即便成功,也会沦为半人半妖的异类,被修士不齿,被同族鄙夷,可能再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可一想到宋家大殿上,族长看向宋青时的赞许与器重,想到自己忍辱负重、一路搏杀至此,所求的不过是证明一句——我宋峰,不比任何人差。
若是此刻退了,之前断的手臂、流的鲜血、拼的性命,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绝。
“我宋峰,从不知退缩二字。”
他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了红黑翻滚的鼎中!
“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响起,下一刻,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鼎内的血液远比看上去更加粘稠沉重,一沾到身体,便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疯狂扎进他的毛孔、钻入他的肌肤。
宋峰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扔进了滚油与毒焰交织的熔炉,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新旧伤口叠加,被妖血一浸,痛得他浑身剧烈一颤。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想要张口嘶吼,却有大量红黑血液猛地灌入口中,顺着咽喉直坠丹田。
血液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凶戾的力量轰然炸开,如同有一只无形的蜘蛛,在他腑脏之中疯狂撕咬、乱爬。
噬血魔蛛的剧毒,远比世间任何毒物都要霸道。
不是那种瞬间让人麻痹倒地的温和毒性,而是带着噬血啃骨的狠辣,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冲撞,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无数蛛丝勒紧、割裂,火辣辣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腐蚀、被啃噬。
宋峰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紧接着又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丝,如同蛛网一般在体表蔓延。
他能清晰感觉到,鼎内的噬血魔蛛精血,正疯狂地往他体内钻,强行挤开他原本的人类血脉,蛮横地冲刷、侵占着他的经脉与根骨。
这不是温和的吸收,而是粗暴的掠夺与替换。
“轰——”
一股狂暴的妖性力量在他体内炸开,直冲脑海。
宋峰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剧痛让他意识涣散,身体一软,整个人朝着鼎下沉去。
红黑血液瞬间淹没他的口鼻、双眼,窒息感与剧痛同时袭来,他浑身抽搐,手脚无意识地挣扎,却只让更多妖血涌入体内。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那是妖血之力在强行改造他的骨龄、淬炼他的肉身。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再被冰水浇透,反复折磨,骨缝之中传来钻心的痒痛,痛得他恨不得直接碎骨自残。
“噗——”
宋峰猛地从血浪中挣扎着浮出水面,一口黑红混杂的血液狂喷而出,喷在鼎身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他双目赤红,眼球之上布满血丝,脸颊、脖颈处青筋暴起,原本整齐的发丝此刻凌乱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狰狞。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噬血魔蛛精血之中,不仅有剧毒,更有浓郁到化不开的噬血本性。
一股疯狂的杀戮之意、吞噬之念,顺着血液涌入他的心神,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
他脑海中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见无数蜘蛛爬满全身,啃噬他的血肉;仿佛看见铁甲鳄再次扑来,张开巨口要将他吞噬;又仿佛看见宋家众人鄙夷的脸,听见他们口中的嘲讽与不屑。
“废物……”
“你永远比不上宋青……”
“半人半妖的怪物,活着有什么意义……”
幻听与剧痛交织,让他心神濒临崩溃。
他想要运转灵气抵抗,却发现体内原本温和的灵气,在遇到噬血魔蛛精血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
妖血所过之处,灵气被逼得节节败退,经脉被强行拓宽,又被剧毒反复灼烧,时而胀裂欲断,时而紧缩如绳。
左臂刚刚愈合的骨头,再次传来剧痛,比当初被铁甲鳄生生掰断时还要难忍。
妖血顺着断裂后重接的骨缝钻入,改造着他的骨骼,让他左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得更加坚硬,可过程却如同刮骨蚀心,每一分愈合,都伴随着十分的痛楚。
“啊——!!”
宋峰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吼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却被鼎内血浪翻滚的声音掩盖。
他双手死死抓住鼎内粗糙的青铜壁,指甲深深嵌进金属之中,掐出十道血痕。
他的皮肤之下,有黑色的蛛网状纹路不断浮现、游走,那是噬血魔蛛的血脉印记,正在一点点烙进他的肉身。
每一次纹路游走,都带来一阵麻痒与剧痛交织的诡异感觉,仿佛有真正的蜘蛛在皮下爬行、结网。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一次次被剧痛冲垮,又一次次凭借着不甘的意志强行拉回。
昏迷,清醒,再昏迷,再清醒。
每一次昏迷,都是因为剧痛超出了肉身承受的极限;每一次清醒,都是因为心底那股不服输的执念,死死拽着他的魂魄,不让他彻底沉沦。
清醒时,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一点点替换。
原本鲜红的人类血液,被红黑交织的魔蛛精血挤压、吞噬、同化。
血管之中,两种血脉疯狂冲撞、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血管鼓胀,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妖血的狂暴,胸口闷痛欲裂,呼吸之间,全是浓郁的腥甜之气。
腑脏之中,剧毒不断侵蚀,却又被血脉之力强行淬炼。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绞痛袭来,想要呕吐,却只能吐出更多粘稠的红黑妖血。
肝脏、脾脏、肺腑,无一不在承受着灼烧与啃噬,原本脆弱的腑脏,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被一点点打磨得更加坚韧,可过程之惨烈,让他数次想要直接放弃,任由身体在妖血中融化。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宋青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便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要证明,我不比宋青差……”
第544章 蓝欣老祖
与此同时,距离地煞赌场千里之外的天符门内外城交界之处,宋明青正在一处石栏上看着远处的花灯。
他进入天符门地界已有四天,身上揣着三万多灵石,本想趁机淘换几件珍稀灵物带回宋家。
可逛遍了外城的几家店铺才发现,这里的灵物品级虽高,标价却也高得离谱,寻常货色他看不上眼,真正入目的宝物,又远非他这点灵石能拿下。
整整四天下来,灵物没买到半件,倒是把整个天符门外城的格局风貌,看清了一些,天符门不愧是一方大宗。
天色渐斜,宋明青返回了天符门外城接待处。
他刚进入自己的房间,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宋明青微微一怔,起身走过去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着浅青色衣裙的女子,看清来人面容,宋明青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明柔姐?你来了。”
宋明柔嘴角噙着浅笑,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青弟,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么快来了天符门。”
“柔姐,家族收到你的传音,就安排我来了。你在天符门一切可好?”宋明青开口问道。
“一切都还算顺利,”宋明柔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倒是你,一路过来可还安稳?家族如今怎么样了?”
提及家族,宋明青神色微正:“家族前些日子遭遇过一波妖兽袭扰,不过防守稳固,并无大碍,一切如常。”
宋明柔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再次看向宋明青,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外城闲逛。
我今日正好得空,便带你去内城看一看。”
宋明青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明柔姐了!”
两人御剑而行,天符门外城的繁华景象飞速后退。
宋明青跟在宋明柔身后,不多时,两人便落在了天符门内城的入城关口。
此处仅有一名黑衣金丹修士负手而立,闲散把着城门。
宋明柔取出一枚莹白如玉的弟子玉牌,轻轻一晃。
守门修士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侧身放行。
踏入内城的一瞬,宋青便明显感觉到了差异。
外城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声、修士交谈声混杂一片,热闹得近乎喧嚣。
可内城之中,即便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街边楼阁店铺林立,却依旧安静有序,几乎听不到高声叫卖。
“内城本就是天符门弟子及亲族居住修行之地,不比外城坊市面向散修过客。”
宋明柔轻声解释,“这里的店铺多为宗门弟子服务,客源固定,自然无需高声招揽生意。”
宋青缓缓点头,目光四处打量,惊叹不已。
宋明柔带着他一路向内城深处走去,周遭行人渐少,景致越发清幽。
不多时,一座雅致的庭院出现在眼前,青瓦白墙,院门两侧栽着两株灵木,枝叶舒展,散发着淡淡清香。
门上悬挂着一块木质牌匾,笔力遒劲,写着四个清晰的字——青灵雅苑。
看到“青灵”二字,宋青顿时明白,这处院落,想必与家族有关。
宋明柔上前轻叩院门,三声轻响过后,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门前站着一位面色冷峻的紫府修士,他目光扫过二人,在看清宋明柔的瞬间,冷峻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弟子宋明柔,拜见师叔。”
宋明柔恭敬行礼,宋明青也连忙跟着躬身作揖。
方才靠近之时,他清晰地从对方体内察觉到了同族气息。
这开门之人,也是家族之人。
修士微微颔首:“进来吧。”
踏入青灵雅苑,他敏锐地察觉到,院内散落着十几道隐晦的气息,每一道都与他体内血脉同出一源——全都是家族之人!
麒麟血脉的微弱共鸣,宋明青瞬间明白,原来宋明柔带他入内城,根本不只是参观,而是要带他见藏在天符门中的族人。
宋明柔带着他一路穿过庭院小径,来到一间静立的厢房门前,抬手轻敲。
“进来。”
屋内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岁月厚重感的女声。
二人推门而入。
厢房内陈设简洁,只有一方蒲团、一张石桌,一位身着翠蓝色衣裙的女子盘膝而坐,容颜看似不过三十许,可周身气息浩瀚如烟,让人一望便心生敬畏。
“弟子拜见师傅。”宋明柔垂首行礼。
宋明青不敢怠慢,连忙躬身一揖:“晚辈宋明青,拜见前辈。”
蓝衣女子微微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亲和:“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宋明柔连忙侧身,对宋明青轻声介绍:“青弟,这位是我的师尊,亦是我宋家第四十六位老祖,蓝欣老祖。”
“宋明青,拜见蓝欣老祖!”
宋明青心神一凛,当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宋家老祖他也见了好几位了,没想到天符门也有宋家老祖。
蓝欣老祖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我听七哥提起过你,他能顺利突破化神,你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宋明青心中一振,虽然并不清楚这位七祖具体是哪位长辈,但家族又有老祖踏入化神境,无疑是天大喜事。他连忙躬身道:“晚辈不过是尽了本分,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一旁的宋明柔见状,轻声在旁补充道:“青弟,我师傅如今已是元婴八层修为,在天符门内也身居要职。”
宋明青闻言更是肃然起敬,元婴境本就已是一方大能,八层修为更是离化神不远了。
第545章 五把圣器
蓝欣老祖抬手示意二人坐下:“不必拘谨,坐下说话。元婴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坎,远不是终点,往后的路还长得很。”
“晚辈谨记老祖教诲。”宋明青恭声应道,依言坐了下来。
蓝欣老祖微微颔首,径直问道:“十七哥前些时日传讯回来,说你手中有一件空间秘宝,可是真的?”
宋明青如实回道:“回老祖,确有其事,乃是玄元玉河图。”
十七祖在危机情况下将此物交给我,只是此物太过珍贵,晚辈怕在途中被人觊觎,便没有带在身上,寻了一处隐秘之地藏了起来。
“你做得很稳妥。”蓝欣老祖淡淡点头,“你把藏匿之处告知于我,我会派可靠之人前去取回。”
宋明青当即起身,拿出一副天月城的地图,快速勾勒出大概位置。
“老祖请看,此地是天月城以东的河道,河底深处有一处隐蔽泉眼,玄元玉河图便藏在泉眼内侧的石缝之中。”
蓝欣老祖扫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宋明青,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危急关头懂得藏宝自保,不逞一时之勇,心思缜密,不错。”
蓝欣老祖目光微微一凝,看向宋明青,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你可知,家族真正让你来天符门,是为了什么?”
宋明青思考片刻说道:“来时明柔姐传信,只说是让我前来天符门,取一块空间晶石回去,为族长疗伤并助其突破境界。
可我上路之前,分明见过族长,他可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晚辈一直有数,家族此举,必定另有安排。”
蓝欣老祖淡淡点头:“你心思通透,看得明白。你说得没错,取空间晶石只是幌子,家族的确另有重任要交给你。”
宋明青当即坐直身躯,神色郑重:“还请老祖明示,但凡能为家族分忧,晚辈万死不辞。”
蓝欣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沉了几分:“你常年在族中,对家族如今的困境,应该清楚吧?”
“晚辈清楚。”宋明青毫不犹豫点头,“天奴宗对半妖虎视眈眈,这些年已经灭杀不少半妖,我家族同样岌岌可危。”
“不错。”蓝欣老祖声音微冷,“也正是因为天奴宗,我族早已没有退路。
这么多年,家族始祖一直在暗中谋划,便是想寻机举族迁出灵界,避开这灭族之祸。”
宋明青没有想到家族居然还有如此计划:“始祖目光长远。”
“你说得一点不错。”蓝欣老祖轻叹一声,语气随之凝重起来,“只是眼下,局面已经失控。天奴宗不知从何处探得了我族的意图,开始疯狂针对。”
她一字一句道:“短短数年之内,灵界境内所有空间材料一夜暴涨,价格翻了数倍不止,很多地方更是直接有价无市,显然是被天奴宗暗中控制。”
宋明青脸色一变。
“更狠的还在后面。”蓝欣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与煞气,“天奴宗顺着我族搜集空间石的脉络线索,顺藤摸瓜,接连破掉了我们三处隐秘暗部据点。
其中就有你知道的青灵李家,据点被破,血流成河,寻常族人陨落几十万,核心嫡系子弟也折损了数十人。”
“该死!”宋明青猛地攥紧拳头,胸中怒火瞬间冲上心头,“这天奴宗实在可恶!”
“一群被妖族玩弄的孽奴,仗着妖族支持,确实该死。”蓝欣老祖冷喝一声,周身气息微寒。
宋明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头问道:“老祖,天奴宗的恶行,与我这次前来天符门的任务,有何关联?”
蓝欣老祖开口道:“天符门在数月前于莫云山脉深处发现一处二阶秘境。
秘境很是寻常,本不值当大动干戈,可门内长老探底之后,却在核心地带发现了一处封印。
宗门原本已经定下,由内门弟子组成队伍,自行开发秘境、收取机缘。
可消息不知为何泄露,天奴宗竟突然派人找上门来,强行要求共入秘境。”
宋明青眉头紧锁,不解追问:“老祖,这天奴宗向来眼高于顶,怎会突然对一处二阶秘境如此上心?
这秘境之中,究竟藏着什么宝物,能让他们这般动作?”
蓝欣老祖缓缓转头:“秘境封印之下,藏着五柄圣器。乃是上古时期,我人族对抗妖族的圣物,当年被妖族大能以大阵强行封印。”
“五柄圣器?”宋明青心神一震,“那是何等阶别的灵器?竟值得两大势力如此争夺?”
“封印之前,皆是九阶顶尖灵器,距离传说中的仙阶,仅一步之遥。”蓝欣老祖声音微顿,“如今被封印在二阶秘境无数岁月,力量被层层压制,其具体等阶如何,已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解封得当,它们依旧是足以撼动一方格局的无上至宝。”
宋明青倒吸一口凉气。九阶灵器,那是连化神老祖都要为之疯狂的存在,更别说半步仙阶。
“当年妖族为何要将它们封印在二阶秘境之中,而不是直接摧毁?”
“便是为了压制圣器品级。”蓝欣老祖淡淡道,“圣器灵性太强,妖族根本没有实力强行摧毁。
妖族将其封在低阶秘境,以秘境法则日夜消磨,久而久之,圣器灵性散尽,便会沦为凡铁。只是它们根基太强,消磨数千年,依旧未灭。”
宋明青压下惊涛骇浪,再次问道:“老祖,那五把圣器,究竟是何圣器?为什么又要让我去?”
蓝欣老祖缓缓道出五件圣器的名号:“这五件圣器,分别是苍龙枪、凤羽扇、玄武盾、白虎鞭,以及最后一件——麒麟剑。”
它们并非寻常法宝,乃是上古战乱之时,人族先辈以无数妖族骸骨为材、以英烈修士魂魄为引,祭炼而成的镇族至宝。
天生与妖血、人族血脉共鸣,因此历来都由半妖血脉执掌,才能发挥出真正威力。”
宋明青一震,终于明白为何此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蓝欣老祖直视着他:“至于为何偏偏让你去,如今家族的筑基一辈里,你的麒麟血脉纯度最高,已然达到九成之境,是最容易引动麒麟剑产生共鸣的人选。”
宋明青明白缘由后不再有半分犹豫,当即站起身,拱手沉声道:“家族既然需要晚辈,那这秘境,我去便是。”
第546章 半年时间
蓝欣老祖见他同意,轻声开口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秘境开启之日尚远,算下来足足还有半年时间。
这半年你便安心留在这里,随我一同修炼。我会亲自为你梳理灵气,助你一举冲破瓶颈,踏足筑基巅峰。”
宋明青忙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晚辈多谢老祖悉心栽培!”
行过礼后,他还是开口道:“晚辈还有一事不明,想斗胆请教老祖。”
蓝欣老祖淡淡抬手:“但说无妨。”
宋明青抬眼询问:“老祖方才所言,秘境之中藏有五柄上古圣器。
此事隐秘至极,我族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而天奴宗又为何能紧随其后,这般迅速便探知了消息?”
蓝欣老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起来:“这有什么稀奇。我族能在各大势力安插眼线、传递密报,天奴宗自然也能。
他们在人族宗门、各方部族之中安插的暗子,数量只怕还要远超我族。秘境封印被发现的消息,便是从天符门内部泄露出去的。”
宋明青连忙追问:“若是这般,我族安插在各处的暗线与族人,岂不是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一旦被天奴宗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蓝欣老祖面色微凝,直言不讳,“风险自然极高,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可凡事皆有两面,风险越高,机缘便越大。单凭我族内部闭门造车,资源有限、眼界受限,族中子弟终究难成大器。
唯有将族人放入各方势力之中磨砺,于生死间挣扎,于风浪中成长,家族才有延续下去的希望。”
宋明青缓缓点头,对家族的隐忍与布局又多了几分领会,稍作思索后,再度开口问道:“晚辈斗胆再问一句,灵界之中,并非只有我族一支半妖血脉,那其他的半妖家族,又是如何发现的?”
蓝欣老祖闻言,端起桌旁一盏灵茶轻抿一口,眉宇间掠过几分复杂之色,缓缓开口道:“其他半妖家族?你见过金蟾一族了吧?”
宋明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应道:“没错,晚辈曾在沼泽之地见过金蟾一族的族人,他们深居瘴气密布的沼泽深处,极少与外界往来。”
蓝欣老祖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沧桑:“便如你所见,灵界各大半妖部族,本就各有各的生存之道。”
“有的部族性子刚烈,选择入世争雄,与人族宗门结盟,以战求生;
有的如金蟾一族一般,甘愿避世隐居,藏于险地苟全;
还有的迫于无奈,与人族修士暗中交易换取庇护,更有甚者……为求自保,暗中向妖族与天奴宗低头。”
她眸中掠过一丝漠然:“半妖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为了一族存续,各有取舍,各有抉择,旁人无从置喙。”
宋明青躬身道:“晚辈明白了。”
“明白便好。”蓝欣老祖挥了挥手,神色恢复淡然,“你若是还有疑虑,尽可一并问出。”
宋明青略一思索,将心头杂念尽数压下,恭敬回道:“回老祖,晚辈已无其他疑问。”
蓝欣老祖微微颔首:“明柔。”
宋明柔立马说道:“师父,弟子在。”
“你带明青下去安置,往后半年,他便在欣月阁一侧静修。”
蓝欣老祖淡淡吩咐道,“日常起居与修炼事宜,你多费心照料。”
“是,师傅。”宋明柔恭声应下,随即转身看向宋明青:“青弟,随我来。”
宋明青再次对着蓝欣老祖躬身行礼:“晚辈告退。”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退出殿宇。
两人沿着欣月阁外的回廊缓步而行,远离了蓝欣老祖的威压,宋明青迟疑片刻,向身旁的宋明柔开口问道:“明柔姐,我有一事想问——咱们家族,在天符门内安插了多少人手?”
宋明柔脚步微顿,轻声回道:“具体数目我也不清楚,我明面上只是师傅座下弟子,接触不到族中太多消息。
我能确认身份、平日里有过联络的,便有十几人。
至于老祖是否还有其他单独安排、暗中布下的族人,我便无从知晓了。”
宋明青闻言微微颔首,暗自沉吟:“看来家族这些年,早已在天符门内埋下了不少暗子。”
“可不是嘛。”宋明柔轻轻叹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天符门主峰,感慨道,“若不是我来到天符门,我也不知道,家族竟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谋划。”
“以往我只当我宋族只是简单一族,如今才明白,我们所见所闻,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宋明青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点头:“明柔姐说得是。”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身旁竹影摇曳,灵气清幽。
宋明柔沉默片刻,忽然转开话题,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在来天符门的路上,偶然撞见了宋峰。”
宋明青闻言随即问道:“宋峰?他如今如何了?”
“修为倒是长进了,已然成功突破筑基境,在同辈里也算不错。”宋明柔说到这里,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多了几分担忧,“只是……整个人气质大变,眼神阴鸷,行事也阴险狡诈了许多,不复往日模样。”
她看向宋明青,神色凝重:“我与他只是短暂碰面,却总隐隐觉得,此人野心极大,心性又偏邪,将来说不定会成为家族的一大威胁。”
宋明青闻言,面色平静,淡淡开口:“人各有志,路是他自己选的。真到了那一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届时再做应对便是。”
宋明柔轻轻叹了口气,也知此刻多想无用,只能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但愿他别真走到家族的对立面去。”
宋明青轻叹一声,目光微沉:“希望如此吧。”
宋明柔见状,又换了个话题,轻声问道:“那明玉呢?他近来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宋明青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玉那性子,变得极其跳脱,半点沉稳都学不会。
他前些跟着十三老祖一起,具体如今如何,我也不清楚,只希望……”
第547章 接连突破
石室漩涡之内,无上下四方,无岁月晨昏,唯有混沌般的黑白二气横贯天地。
两股至强至纯的气息在这片虚无空间中碰撞、交融、激荡,爆发出震彻神魂的轰鸣,若非十三祖与金石各占阴阳之位稳住阵脚,单凭这股气息,足以将寻常元婴修士瞬间碾为齑粉。
宋明玉被裹挟在两股气息交汇的核心地带,周身既无护体灵光,也无半分防御手段,只凭着寻龙盘与这片天地本源隐隐相连,才不至于被直接撕碎。
寻龙盘悬在他头顶三尺之处,黑白二色灵光垂落如纱,将他周身护在其中。
可即便有罗盘庇佑,那狂暴无匹的阴阳二气依旧顺着周身毛孔疯狂涌入,如同两道极端的洪流,蛮横地冲进他的经脉之中。
这一刻,宋明玉只觉得肉身仿佛被生生撕裂。
“呃——!”
宋明玉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如今不过筑基三层的修为,经脉孱弱,丹田容量有限,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天地本源冲刷。
若换做旁人,早已经脉寸断、灵力溃散,可他体内有寻龙盘暗中调和,更有这阴阳二气本就同源相生,才堪堪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肉身。
“凝神守心,运转功法,引导二气淬炼肉身,涤荡经脉!”
寻龙的声音在识海中沉稳响起,带着威严,“这阴阳本源乃是天地初开便存的至纯力量,对你而言是逆天造化,也是生死考验,稍有差池便会魂飞魄散!”
宋明玉不敢有半分懈怠,强忍着肉身与神魂的双重剧痛,按照自身修炼的功法,艰难地引导着体内乱窜的阴阳二气。
他原本筑基三层的灵力,在这两股本源之气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快速提纯。
原本驳杂、细微的灵力被纯阳之气煅烧、纯阴之气滋养,一点点变得凝练、厚重,如同铁石百炼,化作精钢。
筑基三层的壁垒,在天地本源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只一瞬,体内灵力轰然暴涨,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如同被狂风推动的巨浪,毫无阻碍地冲破了筑基三层的桎梏,稳稳踏入筑基四层!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涌入体内的阴阳二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汹涌。
筑基四层、筑基五层、筑基六层……
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路狂飙突进,毫无阻滞。
每一次境界的跃升,都伴随着经脉的拓宽、丹田的扩容、灵力的提纯。
宋明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原本孱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成长。
体内的灵力越来越浑厚,越来越精纯,周身毛孔张开,贪婪地吞噬着外界的黑白二气,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本源之气入体,转化为自身修为。
石室之外的人绝不会想到,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竟能在阴阳二气的核心地带,承受如此恐怖的造化。
筑基七层!
当灵力再次暴涨,宋明玉只觉得丹田一震,周身气息再次攀升。
筑基八层!
筑基九层!
短短片刻功夫,宋明玉便从筑基三层,一路冲破六层壁垒,直达筑基九层巅峰!
宋明玉狂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依旧在疯狂暴涨,筑基九层的壁垒已经摇摇欲坠,只要再稍作吸纳,便能冲破桎梏。
“再吸一点,就再一点点……”
宋明玉生出一丝贪念,眼眸中闪过一丝炽热。他能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只要阴阳二气再冲刷片刻,这枚紫府便能彻底凝聚成型。
就在他准备放开身心,全力吸纳二气,冲击紫府境之时,识海中寻龙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呵斥:“小子!不可贪多!”
宋明玉身形一震,涌动的灵力骤然一顿,有些不甘地在识海中回应:“寻龙前辈,此刻我只需再吸纳少许,便可直接凝聚紫府,一步踏入紫府境,这般机缘千载难逢,错过便再无机会了!”
“不可贪多!”寻龙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以为这阴阳二气是寻常灵气?
此乃天地本源,霸道至极,你如今从筑基三层跃至筑基九层,已达到当前极限,若再强行吸纳,冲击紫府,看似境界能成,实则根基虚浮,隐患无穷!”
寻龙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宋明玉的贪念。
他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停止了对阴阳二气的吸纳,运转功法,将体内乱窜的气息缓缓平复。
感受着丹田内依旧蠢蠢欲动的灵力,以及外界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磅礴本源,宋明玉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
“唉……可惜了,当真可惜。若能再给我片刻功夫,我便可直接踏入紫府境,一步登天,如今却只能止步于此,实在遗憾。”
随着气息平复,丹田内的灵力彻底稳定下来,一股远超筑基九层的浑厚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寻龙盘微微一震,将多余的阴阳二气隔绝开来。
经脉宽阔坚韧,血肉蕴含本源,骨骼晶莹如玉,神魂凝练澄澈,丹田内灵力如汪洋般浑厚,原本筑基三层的修为,已然稳稳停留在筑基九层!
从筑基三层,一步跨越至筑基九层,整整六个小境界!
“小子,你可知足吧。”寻龙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笑意,“寻常修士穷其一生,几十年才有的修为,你片刻之间便达成此等造化,已是天大福缘。
根基扎实,方能走得更远,今日隐忍不贪,日后你的金丹、元婴、化神,都会比旁人更加稳固,大道可期,何必在意一时之快?”
宋明玉叹了一口气,戏谑的说道:“前辈虽然说的有理,但是我还是想一步登天。”
寻龙盘听到此话,一阵无语。
第548章 化神雷劫
混沌虚空骤然炸开两道冲天灵光,金石周身土黄烈焰暴涨如骄阳,十三祖纯阴玄雾凝作寒月,二人气息同时冲破元婴桎梏,直抵化神门槛!
两股恐怖威压席卷虚无,阴阳二气被强行抽离,漩涡空间剧烈震颤,眼看就要崩塌湮灭。
宋明玉心头骤紧,急忙在识海急声问道:“寻龙前辈,他们怎么了?”
“小子,他们借阴阳二气圆满道基,此刻要渡化神大劫!”寻龙声音急厉,“这劫威波及之处,元婴以下皆会化为飞灰,你区区筑基九层,留在此地必死无疑!”
宋明玉脸色骤变,魂都惊飞半截,脚下灵力一催,口中气急败坏叫嚷:“前辈你不早说!差点害死我了!”
黑白灵光裹着他的身形暴射,瞬息便穿透崩塌的漩涡,从石室地面轰然破出。
石门之外,十祖与金蟾族众长老正焦急等候,忽见石室地面崩裂,宋明玉狼狈窜出,众人还未开口问询,异变便已发生。
天穹之上,乌云骤聚,电闪雷鸣!
紫黑劫云翻涌如潮,横贯千里,雷光在云层中狂舞,隆隆巨响震得群山轰鸣,天地灵气疯狂倒卷,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笼罩整片地域。
金石与十三祖并肩从石室废墟中冲天而起,一左一右立于半空,周身灵光璀璨,直面漫天劫云。
两人,同时渡化神大劫!
“轰隆隆——!”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金神雷撕裂云层,雷光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昏暗的天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然朝着两人劈落。
雷未至,威先至,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滋滋的爆鸣,地面的山石被余波震得纷纷炸裂,碎石漫天飞溅。
金石双目圆睁,圆脸上满是凝重,他怒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十倍,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金蟾族上古妖诀:“金蟾镇岳,万土归心!”
刹那间,地面涌出海量土系灵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座数十丈高的厚重山岳虚影,山岳之上布满玄奥的土系符文,散发出坚不可摧的防御气息。
这是金蟾族压箱底的防御秘术,足以硬抗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可面对化神天劫,却显得格外脆弱。
十三祖玉手轻抬,纯阴灵力汇聚,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冰玄长剑,长剑之上寒气四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冰晶。
纯阴之气与天雷阳极之力碰撞,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鸣,冰屑与雷光交织,漫天散落。
“轰——!”
紫金神雷狠狠砸在金石身前的山岳虚影之上,山岳虚影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崩塌,土黄色灵光寸寸碎裂,余威不减,径直轰在金石身上。
金石如遭重击,身形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周身光盾瞬间破裂,皮肤被雷光灼得焦黑,传来阵阵皮肉烧焦的恶臭。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万万没想到第一道雷劫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而十三祖凭借纯阴之道的精妙操控,玄阴雾气瞬间将雷力消融,她身形稳如泰山,毫发无损。两者对比,高下立判。
地面上,十祖,宋明玉与金蟾族众长老看得心惊胆战。
宋明玉站在最前方,识海中寻龙的声音凝重响起:“这两人根基不同。你家老祖乃麒麟血脉,渡劫本就事半功倍。
金石虽是金蟾族老祖,可妖力驳杂,肉身虽强却不通阴阳大道,此番渡劫,凶险万分!”
宋明玉刚想询问,天穹之上第二道、第三道神雷已然凝聚成型,两道雷光一前一后,如同两条紫金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两人。
金石不敢大意,强忍伤势,周身妖力疯狂涌动,他知道普通防御已然无用,猛地嘶吼一声,体内金蟾血脉彻底爆发!
只见他身躯快速膨胀,原本富态的身躯变得臃肿庞大,皮肤褪去人皮,化作暗金色的蟾皮,上面布满凸起的金色疣粒,疣粒之中流淌着剧毒的金色汁液。
头顶生出两只短小的蟾角,双眼变得猩红如血,硕大的蟾嘴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
双腿化作粗壮的蟾足,三足撑地,背后弹出一层薄薄的蟾翼,三足金蟾半妖形态彻底显现!
变身之后,金石的肉身力量暴涨数倍,周身土系妖力与剧毒之力交织,形成一层金色的剧毒光甲。
与此同时,十三祖体内的血脉也被天劫引动,清冽的眸中闪过一丝金芒,她的身躯微微变化,头顶生出一对晶莹剔透的墨色麒麟犄角,犄角之上流转着温润的神光,脖颈与肩头浮现出一片片流光溢彩的麒麟鳞甲,鳞甲五色斑斓,蕴含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
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麒麟尾,尾尖绒毛如雪,轻轻摆动间,天地阴气便随之涌动。
双腿依旧是人形,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麟纹,麒麟半妖形态现世。
第二道、第三道神雷同时轰在金石身上,金色剧毒光甲瞬间炸裂,金色汁液被雷电气化,散发出刺鼻的毒气。
金石的蟾皮被劈得血肉模糊,疣粒纷纷爆裂,鲜血染红了周身,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从半空坠落,又猛地用三足撑住,勉强稳住身形,气息已然萎靡大半。
而十三祖麒麟鳞甲自动浮现,神雷劈落其上,如同石沉大海,被麟甲轻松化解。
天劫没有丝毫停顿,第四道至第九道神雷接连落下,紫金雷光连成一片,如同天河倒灌,席卷整个云端。
金石拼尽全身妖力,三足金蟾形态发挥到极致,蟾嘴中喷出海量金色毒雾,试图腐蚀雷力,可天劫乃天道至阳之力,专克阴毒妖邪,毒雾接触雷光便瞬间消散。
神雷一道道劈在他身上,他的蟾皮层层剥落,血肉模糊,骨骼咔咔作响,多处骨折,猩红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周身妖力几乎耗尽,只能被动承受,每一次雷击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
地面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金蟾长老们紧张万分,却无能为力;宋明玉则欣喜若狂,十三老祖突破化神,他的靠山又多一位。
九九重劫第一轮九道雷劫落幕,金石已然重伤垂危,半妖形态摇摇欲坠,周身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如缕,随时可能陨落。
十三祖则气息暴涨,麒麟形态愈发完美,元神凝练,已然半只脚踏入化神之境。
天穹之上,劫云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浓厚,紫黑色云层中泛起淡淡的血色,第二轮九道神雷开始凝聚,威力比第一轮暴涨三倍,雷柱更粗,威压力更强,天地间的破灭之意愈发浓郁。
第549章 也不难吧
金石大口喘着粗气,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他看着周身瑞气冲天的十三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苦修千年,好不容易等到突破化神的机缘,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不甘心就此陨落,猛地嘶吼一声,燃烧自身千年寿元,三足金蟾形态再次暴涨,周身金色疣粒尽数炸裂,释放出毕生最浓烈的剧毒,化作一道金色毒芒,迎向第二轮第一道神雷。
“以命燃道,金蟾陨击!”
这是金石的拼命之招,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巅峰力量。
金色毒芒与紫金神雷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毒芒与雷力同归于尽,可第二轮第二道、第三道神雷已然接踵而至,狠狠劈在毫无防御的金石身上。
“噗——!”
金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妖形态瞬间崩解,重新变回人形,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狠狠坠落,砸在地面之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金蟾族长老们见状,纷纷扑上前去,将金石从深坑中救出。
劫云散尽,阳光重新洒落大地,天地间的威压消失无踪,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雷电与剧毒气息。
十三祖身形一晃,半妖形态缓缓收敛,麒麟犄角与鳞甲隐入体内,重新变回清冷的人形,化神的威压弥漫开来。
宋明玉刚要开口追问金石的伤势,十三祖已然收敛周身化神威压。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双双重渡化神劫,千里之内皆可感知,必引来各方窥探,我们离开再说。”
他脑中还未转过念头,只觉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灵力裹住腰腹,整个人便被十三祖携着冲天而起。
十祖紧随其后,三道遁光撕破长空,只留下一串破空锐响。
风驰电掣,罡风刮得面颊生疼,天地景物在眼前飞速倒退扭曲,天旋地转之感直冲脑海。
宋明玉修为虽暴涨至筑基九层,却从未经受过这般极速遁行,神魂与肉身皆难以适应,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翻江倒海。
不过半柱香功夫,三人已落在千里之外一座孤悬海外的青翠岛屿之上。
十祖与十三祖气息平稳落地,宋明玉却腿一软,踉跄着扑到一旁草丛边,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酸水与浊气接连涌出,他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连站都站不稳,扶着树干大口喘息,胃里依旧翻涌不止,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十三祖见状,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抬手挥出一缕温润灵力,轻轻渡入宋明玉体内,安抚他紊乱的气血:“是我心急了,未曾顾及你修为尚浅,受不住化神遁速。”
十祖捋着胡须,看着狼狈不已的晚辈,也忍不住摇头失笑:“明玉啊,此番也让你感受到化神的速度了。”
宋明玉缓了许久,才直起身抹了把嘴角,苦着脸道:“十三老祖、十祖,我总算知道,修为高不光能打,连飞都这么欺负人。”
十祖斜睨着他,没好气道:“是你小子还太弱,连化神遁光都扛不住,还好意思说风凉话。”
十三祖闻言,微微颔首,看向身旁须发花白的十祖。
“此番若非十哥让我出来研究这阴阳阵法,我也未必能如此顺利踏过化神门槛,多谢十哥成全。”
十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一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我同守家族一脉,你能顺利突破,便是宗族大幸。如今你晋阶化神,我麒麟一族在这灵界的底气,又足了一分。”
十三祖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望向远方苍茫云海,语气微沉:“只是这灵界天地受限,化神机缘太过稀薄,资源更是少得可怜。
若灵气充裕些,道基充足,十哥你们几位,也早该一同踏破此关了。”
十祖脸上笑意淡去,沉沉点头:“说得没错。这灵界早已不比上古,天材地宝被妖族控制,想迈过化神这道天堑,难如登天。”
宋明玉这时终于缓过劲来,想起先前石室里的一幕,连忙插嘴问道:“对了十三老祖,那金蟾族的金前辈……他也突破化神了吗?”
十三祖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算是跨进了化神境,可根基尽毁,寿元大损,往后修为再难寸进。”
宋明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拍着胸脯随口道:“这么一看,化神好像也不难啊,你们两位不都成了?”
这话一出,十祖与十三祖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语地看向他。
十祖当即吹胡子瞪眼,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你小子知道什么!也敢大放厥词!”
“如今这灵界之中,修士、妖族加在一块儿,苟活的化神大能,拢共都不知道能不能凑够百人,每一位都是跺跺脚能震一方的存在,你居然张口就说化神不难?”
宋明玉被敲得脑袋一缩,嘿嘿一笑,又好奇追问:“那咱们家族里,现在有多少化神啊?”
十祖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又气又乐,恨声道:“家族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轻重不分的玩意!”
宋明玉嬉皮笑脸地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身子:“哎呀,家族平日里又没人跟我说这些,不清楚也正常嘛。
两位老祖,家族到底有多少化神修士?”
十祖神色一敛,严厉地对宋明玉说道:“族内化神数量,乃是宗族头等机密,便是我也不能随意透露,你小子就别多问了。”
他转头看向十三祖:“十三妹,此地不宜久留,尽早离开为妙。”
十三祖眸中闪过一丝警惕,轻轻颔首:“十哥说得是。我刚突破化神,气机波动早已传荡万里,周遭的化神修士必然有所察觉。若是引来天奴宗的人,免不了一场恶战。”
十祖微微点头,问道:“你接下来是要直接返回家族?”
第550章 有危险不
“正是。”十三祖应声,“如今我已突破化神,原有功法已然不够,必须回族领取宗族传承的化神功法,稳固境界。”
一旁的宋明玉一听,连忙凑上前:“我也要回去!我也没有后续功法修炼!”
十祖闻言,一脸狐疑地看向他:“家族规矩,修士突破筑基,都会下发前三层功法,你怎会没有?”
宋明玉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也不清楚啊,族长当初就只给了我前两层,后面的一直没给我。”
十祖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想来是你族长早看出你不靠谱,怕给你也是浪费,索性就少给了一层!”
宋明玉立刻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十祖可别小看人!等我修炼有成,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十三祖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一笑,手指轻点,一道温润灵光直接射入宋明玉识海之中。
无数玄奥的功法口诀瞬间流淌开来,正是家族第三层的功法。
宋明玉先是一呆,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十三老祖传法!”
十三祖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十祖见状,摆了摆手:“十三妹,你先行回族,迟则生变。这小子我来安顿。”
十三祖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轻声道:“十哥保重。”
她周身灵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清冽虹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海之中。
十三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之后,宋明玉立刻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开口:
“十祖,那我也告辞了!”
十祖挑眉:“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族啊!”宋明玉理直气壮,“如今家族边境正闹兽潮,我身为族人,自然要回去出力。”
十祖忽然一声冷笑,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扫:“不用了。我问你,你是不是身怀寻龙探脉、辨识灵脉宝地的本事?”
宋明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谦虚模样:“嘿嘿,也就……一点点而已,不值一提。”
“一点点就够了。”十祖淡淡道,“随我去一个地方。”
宋明玉顿时警惕起来,往后缩了缩:“去哪里啊?”
“去了便知。”
“那……那里危险不?”
十祖斜他一眼,冷笑一声:“一点点。”
宋明玉脸一垮,当即摇头:“那我不去!我还是回族靠谱!”
十祖懒得跟他废话,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你,不去也得去!”
一股不容抗拒的灵力直接卷住他的腰身,不等宋明玉惊呼出声,两人已是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茫茫大海深处疾驰而去。
宋明玉只觉耳边风啸不止,身子像片叶子似的被十祖拎着飞驰,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无奈被带着一路朝茫茫深海另一侧疾驰而去。
也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天际线终于浮现出一座沿海城池的轮廓。
十祖去势一收,带着他悬停在半空。
宋明玉定眼一看,那城池规模并不算恢宏,城池后方,矗立着一座云雾缭绕的灵山。
他当即忍不住开口:“十祖,你强行把我掳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十祖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又扎心:“就你这点筑基九层的微末实力,除了来帮我找东西,还能有什么用?”
宋明玉一噎,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没说出话来。
“别废话了,随我进城。”
十祖衣袖一挥,两人身形缓缓落下,停在城外数里之地,改为徒步朝城门走去。
宋明玉一边走一边嘀咕,忍不住又问:“老祖,您可是堂堂元婴大修士,这小小城池在您手里还不是随手可灭?
我们直接飞进去多省事,何必这么麻烦走路过去?”
十祖脚步一顿,转头对着他脑门就弹了一个爆栗。“唉哟!”宋明玉疼得抱着头跳起来。
“你小子,低调两个字怎么写,不知道吗?”十祖没好气地道。
宋明玉揉着脑袋不服气:“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才需要低调,这种小城池……”
话还没说完,十祖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沉声道:“满嘴胡言!灵界藏龙卧虎,你怎知此处没有隐世高人?再敢多嘴,就把你丢在这里喂妖兽。”
宋明玉瞬间噤声,乖乖缩着脖子跟在一旁,不敢再乱说话,只是心里依旧腹诽不已。
两人一前一后,乖乖顺着土路朝城门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城门前。
城门上方的石匾上刻着两个苍劲古字——西兰城。
宋明玉瞅着那名字,在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西兰城……怎么听着跟稀烂城似的。”
话音刚落,十祖眼皮一掀,淡淡扫来一眼:“你说什么?”
宋明玉浑身一激灵,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这城名字真雅致,好气派!”
十祖冷哼一声,懒得跟他计较。
城门口进出之人络绎不绝,车马喧嚣,大多是往来的商队与修士,空气中混杂着马匹汗味、海鱼腥味与灵草异香,显得十分杂乱。
宋明玉一边随着人流慢慢排队,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老祖,这城池是什么势力管辖的?”
十祖目视前方,随口回道:“灵云宗。”
“灵云宗?”宋明玉眼睛一亮,“很强吗?”
十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个金丹坐镇的小势力罢了。”
宋明玉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当即就忍不住嘀咕出声:“金丹坐镇的小势力?那咱们俩一个元婴老祖,一个筑基九层,跑这儿来干什么啊?”
十祖脚步没停,眉头微蹙,淡淡斥道:“哪来那么多问题,跟着走便是。”
“我这不是好奇嘛。”宋明玉腆着脸凑上去,左右扫了两眼来往修士,大多气息平平,连筑基都少见,更是不解。
“瞧着这灵云宗也没什么特别的,破破烂烂一座城池,能有什么值得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来找的东西?”
十祖停下脚步,沉声道:“莫要小看任何一方势力。很久之前,这灵云宗,也曾是威震一方的化神大宗。”
这话一出,宋明玉整个人都愣了,上下打量着西兰城低矮的城墙、杂乱的街道,一脸难以置信:“就……就这儿?还曾经是化神势力?我是真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世间没有永远强大的宗门,也没有永世不衰的传承。”十祖轻叹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沧桑,“盛极而衰,枯荣交替,本就是天地常理……”
第551章 抠门老祖
十祖不再多言,抬眼扫了一圈街面,指着不远处一处挂着“望海楼”牌匾的酒楼:“先找个客栈,喝点酒,歇歇脚。”
宋明玉一怔,连忙跟上:“老祖,咱们不是说来找东西的吗?怎么先喝酒去了?”
“东西自然要找,但需等人来了再动手。”十祖头也不回地走进酒楼,“你急也没用。”
望海楼内人声鼎沸,酒气与饭菜香气混在一起,座无虚席,多是往来修士与商队脚夫,喧闹不已。
十祖目光一扫,径直挑了个临窗的桌位坐下,居高临下正好能望见城门与大半条街。
他抬手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气势:“伙计,把你们这儿最高度数的酒,还有拿手的招牌菜,尽数上来。”
店小二连忙堆着满脸笑意跑过来,连连点头:“好嘞客官!您稍等,酒菜马上就好!”
不多时,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便接连端上桌——红烧海兽肉、灵菇炖鲜贝、油炸灵蝎、凉拌海葵……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旁还放着一坛封泥完好的烈酒,泥封一开,辛辣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十祖看着满桌酒菜,丝毫没有元婴老祖的矜持,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嘴角沾着油光也不在意。
宋明玉看得一呆,心想自家老祖这般模样,哪还有半分高人风范,当即也不再拘谨,抓起筷子就往嘴里猛塞。
本以为只是寻常客栈饭菜,入口才知滋味绝佳,海兽肉劲道入味,灵菇鲜甜滑嫩,连油炸灵蝎都酥脆喷香,他吃得不亦乐乎,连连在心中赞叹这西兰城的吃食竟意外不错。
不多时,一桌酒菜便被两人扫荡得七七八八。
宋明玉还在抱着最后一块红烧海兽肉啃得津津有味,十祖忽然放下筷子:“人来了,走。”
宋明玉满嘴油光,茫然抬头:“啊?人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十祖已然起身,袍袖一拂,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半点没有要结账的意思。
宋明玉一愣,连忙抹了把嘴,匆匆跟上。
刚走到酒楼门口,店小二便满脸堆笑地拦了上来,躬身道:“前辈,您二位一共消费五十块下品灵石,还请结一下账。”
宋明玉当场僵在原地,转头看向早已走出几步的十祖,拔高声音喊道:“老祖!您饭钱还没给呢!”
十祖脚步都没顿一下,仿佛压根没听见,身影很快便汇入街上来往的人流之中。
宋明玉脸都垮了,看着店小二笑眯眯的脸,心疼得肉都在抽。
他攥了攥腰间干瘪的储物袋,万般不舍地掏出五十块下品灵石,狠狠拍在店小二手中,咬牙切齿地嘀咕:“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吃个饭还要我筑基小修士买单!”
抱怨归抱怨,他也只能快步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抠门的十祖数落了千百遍。
转过街角,十祖早已负手立在墙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追上来。
宋明玉快步上前,一脸愤愤不平:“老祖,你也太过分了!明明是你要喝酒吃菜,居然让我一个筑基修士买单,五十块下品灵石呢!”
十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晚辈请老祖吃顿饭,不是理所应当?何况你刚得了十三妹传的功法,这点孝敬算得了什么。”
“可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好歹是元婴老祖,吃白食就算了,还甩锅给我,一点强者风范都没有。”
“强者风范?时时刻刻端着架子,多累。”十祖嗤笑一声,懒得跟他争辩,“别啰嗦了,要等的人就在前面,跟紧了。”
宋明玉重重冷哼一声,心里依旧肉疼,却也只能跟上:“行行行,你说人来了,人到底在哪儿呢?”
“到了你就知道。”
十祖领着他在街巷里左拐右绕,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最终在一间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下。
门头挂着一块陈旧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字:青灵杂货铺。
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灵草、矿石与符箓的味道扑面而来。
铺子里货架林立,摆着些低阶灵石、简易法器和寻常杂货,一个小伙计见状连忙迎上来,陪着笑问道:“两位前辈,想看点什么?小店法器、丹药、灵材一应俱全。”
十祖径直往里走,淡淡开口:“找你们掌柜。”
小伙计面露难色,刚想开口说掌柜不便见客,二楼楼梯口便传来一道清和年轻的声音,温润悦耳:“让他们上来吧。”
十祖闻言,当即抬步上楼。宋明玉好奇紧随其后,一踏上二楼,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窗边端坐的那人吸引过去。
那人一身素衣,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过分,眉眼清绝,肌肤莹润,连发丝都似泛着淡淡灵光,往那里一坐,便如凤鸣朝阳,清辉自生。
见到十祖,那俊美男子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至极:“晚辈凌玄,拜见老祖。”
十祖淡淡抬手:“起来吧。”
随即侧过眼,斜斜瞥了宋明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看看别人,多懂礼数,气度沉稳。再看看你,上蹿下跳,一无是处。”
宋明玉当场就不乐意了,脖子一梗,当即转身就要下楼:“那我走!你们慢慢聊,我不碍眼。”
“想的美。”十祖随手一抓:“让你走了,谁来干活?”
一旁的凌玄看得眸底微漾笑意,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地落在宋明玉身上,对着十祖轻声问道:“老祖,这位是?”
十祖松了手,随口介绍:“这是你族弟,宋明玉。修为不高,毛病不少,你不用多理会。”
第552章 造化果树
凌玄闻言温和一笑,看向宋明玉,轻声打圆场:“老祖说笑了,明玉族弟这般率直,乃是真性情,难能可贵。”
宋明玉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对着凌玄连连点头:“还是玄哥会说话!玄哥,你长得可真俊,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十祖眉头一蹙,当即呵斥:“没个正形!”又指了指一旁角落,“你小子先站一边去,少插嘴。”
凌玄轻敛笑意,神色一正,对着十祖躬身道:“老祖,家族让我暗中打探的消息,我已有眉目,虽不敢说十成十确定,却也十之八九不差。”
宋明玉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探头问道:“老祖,玄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十祖眼风一扫,冷声道:“闭嘴,听着就行。”
旋即又转向凌玄,语气稍缓:“你能查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那东西的具体所在,可知晓?”
凌玄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只知那件事物藏在灵云宗初代老祖的墓穴之中。
只是时隔久远,墓穴早已隐没无踪,确切位置无人知晓。”
十祖沉吟片刻:“有大致方位便足够,不必苛求精准。”
凌玄应声:“晚辈多方查证,确定墓穴应在永州千风湖一带,只是湖域辽阔,具体坐标,实在难以探明。”
十祖微微颔首,沉声道:“有大致方位便足够了,你能查到这一步已是不易。”
他目光直接落在宋明玉身上:“小子,你也听见了,要找的东西就在永州千风湖一带的古墓里,接下来,就靠你了。”
宋明玉当场一愣,指着自己鼻子,满脸错愕:“靠我?老祖,你连要找什么都没跟我说清楚,我上哪儿找去啊?”
十祖略一思索,淡淡丢出一句:“你要找的,是一张地图。”
“地图?”宋明玉更懵了,“什么地图啊?给谁的地图?藏着什么宝贝?”
“不该问的别问。”十祖眼皮一抬,直接堵了回去,“总之就是一张地图,藏在灵云宗初代老祖的墓穴里。
你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寻墓探穴最是拿手,这种事不靠你靠谁?”
宋明玉脸一垮,连连摆手:“别啊老祖,您这也太高看我了!
我就是瞎猫碰上过死耗子,哪能真跟摸金校尉似的,在偌大一个千风湖里找一座消失不知多少年的古墓?这不是为难人嘛!”
一旁的凌玄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笑道:“没想到明玉族弟还有寻墓探穴的本事,真是深藏不露,厉害。”
宋明玉一听有人夸,尾巴瞬间又翘了起来,刚才的苦着脸立刻烟消云散,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嘴上却还谦虚着:“一般一般,也就勉强能看出点风水地气,算不上什么大本事……”
十祖看得一阵皱眉,毫不客气地打断:“少在这儿得意。凌玄只是客气两句,你还真当自己是寻墓高手了?”
他语气一肃:“我们动身前往永州千风湖。到了地方,找墓的事就交给你,找不到墓,找不到那张地图,你就别想离开。”
宋明玉一听这话,脸瞬间又苦了下来:“老祖!您这也太狠了吧!找不到墓还要扣留我?”
凌玄在一旁轻声打圆场:“老祖放心,明玉族弟既然擅长此道,想来必有办法。”
晚辈也会备好千风湖一带的舆图与灵云宗古籍,到时候一同参详,总能寻到蛛丝马迹。”
十祖冷哼一声,扫了宋明玉一眼:“听见没有,人家都替你说话了。你要是再掉链子,可就不止掏饭钱这么简单了。”
宋明玉哭丧着脸,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知道了知道了,我尽力还不行吗……”
心里却在默默腹诽:合着从头到尾,受累的都是我。
十祖看向凌玄,语气平淡地开口:“你这边消息已经送到,任务也算完成了。接下来是打算返回家族,还是继续留在灵云宗?”
凌玄微微垂眸,沉吟片刻,恭敬回道:“老祖,灵云宗待我不薄,诸多修行资源也算周全。
何况晚辈如今不过紫府修为,回去也难在家族派上大用,便先留在灵云宗,伺机再做图谋。”
十祖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深意:“既如此,你便安心留下。若能暗中扎根,将来彻底掌控灵云宗,对你、对家族,都是一桩好事。”
凌玄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晚辈谨记老祖教诲。”
交代完毕,十祖不再多留,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宋明玉连忙跟上,一路小跑着出了青灵杂货铺,又跟着十祖径直出了西兰城城门。
刚出城外,十祖带着宋明玉就向永州而去。
宋明玉见状,终究按捺不住满心好奇,问道:“老祖,咱们这就去永州千风湖?”
十祖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远方天际:“早去早了。”
宋明玉眼珠一转,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老祖,您还没说呢,那到底是什么地图啊?
居然能让您这位元婴老祖都这么上心,还要特意跑到古墓里去寻……”
十祖脚步微顿,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有没有听过造化果?”
宋明玉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造化果?听着像是某种灵果……是什么稀罕水果吗?”
宋明玉的后脑勺就挨了十祖轻飘飘一巴掌。
“没见识的东西,水果?”十祖嗤了一声,“那是灵界三大奇果之一,天地间屈指可数的至宝。”
宋明玉捂着脑袋哎哟一声,眼睛瞬间亮了:“奇果?那它有什么用?能提升修为?还是能疗伤?”
“何止如此。”十祖望向远方,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郑重,“它不仅能助人突破化神境,更能让突破之人,凭空多悟出一道造化之力。”
“这么神?”宋明玉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造化之力又是什么?能用来打架吗?还是能炼丹炼器?”
十祖淡淡道:“十万年前,世间出过一人,偶得一枚造化果,借此证道化神,一路高歌猛进,最后登临绝顶,封号凌霄大帝,真正飞升成仙。”
“他从造化果中得来的造化之力,便是催生万物,一念之间,可让枯木重生,灵药千年岁月一瞬生长,逆天无比。”
宋明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这也太厉害了吧……那老祖,我们找的那张地图,难道和造化果有关?”
第553章 三大奇果
十祖颔首,目光悠远,缓缓说道:“没错。当年凌霄大帝发现造化果树时,只摘下一枚成就大帝之位,随后飞升离去。造化果树他并未带走,而是寻了一处绝地隐秘藏起。”
大帝亲手制作了四张地图,分别交给四位亲传弟子保管,灵云宗初代老祖正是四人之一。
宋明玉恍然大悟,连忙接话:“老祖,那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四张地图里的其中四分之一?”
“正是。”
宋明玉又皱起眉,一脸不解:“可只有四分之一地图,就算拿到手,不也照样找不到造化果树吗?”
十祖淡淡瞥他一眼:“做事要一步一步来。四张地图碎片皆在东域境内,集齐四方,自然能拼出完整方位。”
“那凌霄大帝也奇怪得很,”宋明玉嘀咕,“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只把线索留在东域?”
“这是当年五位大帝共同立下的约定。”十祖语气微沉。
宋明玉眼睛一亮,追问道:“五位大帝?他们又是什么人啊?听着比老祖你还厉害……”
十祖当即眉头一皱,抬手就想再敲他脑袋:“哪来这么多问题?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还接触不到那一层次的秘辛。”
先乖乖把这一张地图找到,再多话就把你丢进千风湖喂鱼。”
宋明玉吓得一缩脖子,连忙闭嘴不敢再问,可心里却越发好奇,对那从未谋面的大帝与造化果树。
宋明玉见老祖不肯多说大帝秘辛,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话题,满脸好奇地追问:“老祖,您刚才说造化果是灵界三大奇果之一,那除了它,另外两种奇果都是什么啊?”
十祖闻言,脚步微缓,沉吟片刻才开口:“还有一种,名唤涅盘果。”
“涅盘果?”宋明玉眼睛一亮,连忙拍手,“这个我听过!传说能涅盘重生,就算身受重伤濒临死境,吃了也能痊愈复原!”
十祖斜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对,也不对。”
“嗯?”宋明玉一愣。
“它确实能让人重活一次,却不是简单的疗伤重生,而是重修一世。”十祖淡淡解释。
“传说中,服下涅盘果之人,若是身死,便会化作初生婴儿,肉身重塑,灵根重铸,却还能保留着前世全部记忆与感悟,从头再修一生。”
宋明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逆天了吧!带着记忆重修,那岂不是一路畅通无阻,将来必定能成顶尖大能!”
老祖,那您有没有听说过,这涅盘果如今落在何处?”
十祖摇了摇头:“三大奇果皆是天地间极致珍宝,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万年难觅其一。
家族耗费无数心力,也才堪堪探得造化果的一丝线索,至于涅盘果,早已无迹可寻,无人知晓其下落。”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宋明玉一脸惋惜,随即又迫不及待地追问,“对了老祖,三大奇果还差最后一种呢。那果子又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神奇功效?”
十祖淡淡吐出两个字:“乾坤果。”
宋明玉立刻追问:“乾坤果又有什么用?能打还是能修炼更快?”
“它能改体质,助你修成灵体。”十祖脚步未停,随口解释,“修士灵根以十寸为极,越过此限,便是万中无一的灵体。
乾坤果,便可硬生生打破十寸灵根的桎梏。”
宋明玉听完撇撇嘴,小声嘀咕:“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嘛。”
后脑勺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知道个屁!”十祖恨铁不成钢,“三大奇果,得其一便有大帝之资,那是触摸仙门的至宝,岂容你这般轻视?”
宋明玉捂着脑袋,刚想反驳,一看老祖脸色,立马把话咽了回去,乖乖闭嘴不敢再吱声,生怕再挨一顿揍。
一路沉默赶路,他却翻腾不休,思来想去,悄悄将一丝神念传入怀中,对着那枚古朴的寻龙盘传音:
“寻龙前辈,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可曾听过造化果、涅盘果、乾坤果这三种奇果?”
片刻之后,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之中响起,正是寻龙盘器灵:“仙界十大奇果,造化、乾坤、涅盘,不过是其中之三。”
宋明玉一惊,连忙在暗道:“十大奇果?不是只有三种吗?”
“灵界天地残缺,能流传下来三种,已是极限。”寻龙淡淡回道。
“前辈说得是。”宋明玉震撼,压不住好奇继续传音,“那前辈,您……亲眼见过这十大奇果吗?”
寻龙盘里传来一声淡淡嗤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历经岁月的傲然:“见过八种。”
宋明玉浑身一震,差点当场惊呼出声,连忙死死捂住嘴,在识海里激动传音:“八种?!前辈您也太厉害了吧!连传说中的奇果都见过这么多!”
“这算什么。”寻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如今还知晓其中五种奇果的下落。”
宋明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跳都快了几分,迫不及待地追问:“五种?前辈快告诉我!它们都在哪儿?”
“别好高骛远。”寻龙直接泼了盆冷水,“告诉你又能如何?它们无一在此界,以你现在的修为,知道了也无用,反而徒增烦恼。”
宋明玉不死心,连忙追问:“不在此界……那是在仙界吗?”
“有的在仙界,有的则在更遥远的界域。”寻龙缓缓说道,“我所知的五种里,有四种都掌握在各界至尊手中,不是你能觊觎的。”
他顿了顿,语气微松:
“唯有一种,无主之物,藏在一处秘境之中。若你将来有机会飞升仙界,我可以带你去寻它。”
宋明玉听得心神激荡,当即在重重保证:“前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迟早飞升仙界!到时候咱们就去把那枚奇果找回来!”
寻龙淡淡嗤笑一声,在他识海中回道:“小子,先活着离开此界再说吧,大话谁都会说。”
宋明玉不服气地在心里嘀咕:“前辈您就瞧好吧,有家族撑腰,再加上我这身本事,迟早能飞升仙界!”
就在这时,十祖脚步骤然一顿,抬眼望向远方,淡淡开口:“我们到了。”
宋明玉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去。
第554章 千湖之州
两人已然立在高空云层之上,俯瞰下方,只见万千湖泊星罗棋布,水光连天,城池点缀其间,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祖,这里就是永州?”
“没错。”十祖袖手而立,语气平静,“此地在越国境内,素有千湖之州的称号,千风湖便在其中。小子,开始找吧。”
宋明玉瞬间傻了眼,望着茫茫一片湖泽,苦着脸道:“老祖,这么大的地方,湖泊成千上万,我……我该从哪儿找起啊?”
十祖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漠:“怎么找,是你的事。我可不知道。”
宋明玉垮着一张脸,恨不得当场蹲在云上耍赖。
他搓了搓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老祖,您也知道,但凡上古修士的墓穴,尤其是灵云宗初代老祖这种大能之墓,选址最是讲究,绝不会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
“哦?”十祖挑眉,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你倒说说,怎么个讲究法?”
“风水堪舆里讲,山管人丁水管财,阴宅择址首重乘生气、藏风聚气。”宋明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行家模样。
“大能坐化,必选龙气汇聚、水抱明堂之地,既能稳固神魂不泄,又能护佑墓中宝物不被浊气侵蚀,更要避开煞气直冲、水势反弓的凶地。”
他伸手指向下方连绵的湖群:“千湖之地水脉纵横,看似处处有水,实则良莠不齐。
有的湖泊水势散乱,气脉不聚,只是寻常水泽;有的则水形环抱,暗流归堂,才有可能藏有大墓。
灵云宗初代老祖身为大帝亲传,修为通天,墓穴必然选在水龙结穴、四象环抱的上上吉地,绝不可能埋在普通湖底。”
十祖不置可否,负手而立:“说得倒是头头是道,那你便找出这处吉地来。”
宋明玉不敢怠慢,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普通的罗盘,一取出便自行转动,引动周遭水汽微微波动。
他凝神注入一丝灵力,罗盘顿时嗡鸣作响,指针飞速旋转,片刻后指向西南方向一片辽阔水域。
那片湖泊远观形如弯月,湖面开阔,四周有七座小洲环绕,水势平缓,水汽之中隐隐透着一股厚重古老的气息,与周遭杂乱的水泽截然不同。
“找到了!”宋明玉眼睛一亮,“老祖您看,那片便是千风湖主湖,形如半月抱珠,七洲分列如北斗拱卫,正是风水秘术中的七星伴月、水聚天心格局,是不折不扣的葬仙吉穴!”
十祖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眸中微光一闪:“有点眼力。不过千风湖广袤千里,即便锁定这片水域,又如何精准定位墓穴入口?”
宋明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这就得靠罗盘和地气感应了。
上古大能墓穴,都会布下隐匿禁制,寻常手段根本探查不到,但禁制再强,也遮不住地脉龙气。
我只需低空飞行,以罗盘牵引地脉灵气,哪里灵气最纯、阴气最稳,哪里便是墓门所在。”
他纵身跃下云端,十祖身形一晃,紧随其后跃下云端。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贴着千风湖湖面缓缓前行。湖面清风拂面,水波荡漾,水鸟掠水而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宋明玉一手托着罗盘,目不转睛地盯着盘面变化,一边走一边向十祖解释:“老祖您看,寻常湖泊地气散乱,罗盘指针飘忽不定。
可到了这一带,指针明显稳定下来,而且越往湖心走,盘面灵光越盛,说明地脉龙气越来越浓。”
“而且大能墓穴,绝不会直接埋在浅滩,必然藏在深水之下,或是湖底灵脉节点之上。”
他指着前方一片雾气缭绕的水域,“您再看那里,湖面常年不散寒雾,水下温度极低,明显有禁制隔绝阴阳,寻常鱼虾都不敢靠近,十有八九就是墓冢所在。”
十祖淡淡点头,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扫过湖面,暗中留意着周遭动静。
他身为元婴老祖,早已感知到这片水域之下,藏着一股隐晦的灵力波动,若非宋明玉以罗盘指引,即便以他的修为,也很难轻易察觉。
两人一路前行,宋明玉时不时停下脚步,调整罗盘方位,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像是在迷宫中摸索。
十祖耐心尚可,只是偶尔被他绕得烦了,便会冷声催促两句。
“小子,磨磨蹭蹭做什么?若是找不到,便直接轰开湖面,强行破禁。”
宋明玉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别别别!老祖万万不可!灵云宗初代老祖的墓穴禁制何等厉害,强行轰击只会触发杀阵,到时候不仅找不到地图,咱们俩都得被困在湖底。
而且墓穴藏于水龙穴眼,贸然破坏地脉,整个千风湖都会翻涌,得不偿失。”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罗盘,指针最终定格在湖心一座不起眼的小岛旁。
这座小岛方圆不过数丈,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与周遭绿意盎然的洲岛格格不入,看上去平平无奇。
“就是这里了!”宋明玉喜出望外,“老祖您看,此岛孤悬湖心,形如龟甲镇水,正是玄龟守穴之象。墓穴入口,定然就在这岛下水底!”
十祖落在小岛之上,脚尖轻点地面,一股灵力渗入地下。
片刻后,他眸色微变:“地下确有禁制阻隔,灵力无法深入,与你所言相符。”
宋明玉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我就说嘛,寻墓探穴这事儿,还得靠我。不过老祖,这禁制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咱们得小心行事。”
他蹲下身,将罗盘按在岛心岩石之上,口中默念寻龙口诀,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盘中。
罗盘符文大亮,一道道玄黄光线顺着岩石缝隙渗入地下,湖面顿时掀起层层波澜,水下传来阵阵沉闷的嗡鸣。
“禁制已被罗盘引动,接下来只需找到禁制枢纽,便可打开墓门。”
宋明玉站起身,指着岛边一处水下漩涡,“那处漩涡之下,也是墓穴入口…:”
第555章 找错坟就
十祖迈步走到岸边,目光投向水下漩涡,语气淡漠:“既然找到了,便下去。若是你弄错了,我便把你丢进漩涡喂水妖。”
宋明玉连连叫苦:“老祖,我哪敢啊!这可是关乎造化果的大事,我比您还上心呢!”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纵身跃入湖中。十祖紧随其后,两人身形一沉,便消失在千风湖的碧波之下。
湖水冰凉,越往深处游,光线越是昏暗。
宋明玉凭借罗盘指引,在水下曲折前行,沿途可见不少残破的石雕与断碑,上面刻着符文,显然是墓穴外围的护墓遗迹。
游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青色石门矗立在湖底,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云鹤仙禽,纹路古朴苍劲,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石门之上,一道淡蓝色的水属性禁制笼罩,流转着莹莹灵光,正是灵云宗初代老祖的墓穴入口。
宋明玉指着石门,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老祖,找到了!这应该就是灵云宗初代老祖的墓穴!那张地图,就在里面!”
十祖望着眼前巍峨石门,眸中终于露出一丝动容。
他抬手抚过门上禁制,缓缓开口:“没想到时隔十万年,这处墓穴依旧保存完好。接下来,便是破禁入墓,取走地图。”
宋明玉看着那层流转不息的水蓝色禁制,腿肚子下意识一抽,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对着十祖拱手道:
“老祖,这等强力禁制,我这点微末修为实在不够看,还得您老人家出手才行。”
十祖斜他一眼,没再多说,周身灵力骤然涌动,元婴修士的威压无声散开。
他单掌凌空一按,不带太多花哨,却带着崩山裂海之势,径直拍在禁制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湖底炸开,湖水剧烈翻涌,层层涟漪疯狂扩散。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水属性禁制应声崩裂,化作漫天灵光消散,青色石门更是被震得剧烈震颤,门缝豁然敞开。
宋明玉看得眼都直了,在心里暗暗咋舌:元婴老祖出手,果然霸道。
十祖收掌而立,眉头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灵云宗初代老祖乃是化神大能,他的墓穴禁制,怎会如此轻易便被我破开?”
宋明玉摸了摸下巴,也有些纳闷,只能随口回道:“许是岁月太久,禁制自行衰败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里面还完好无损呢。”
十祖不置可否,率先迈步踏入石门。宋明玉连忙跟上,一进墓室,两人脸色同时一沉。
偌大的墓室早已被湖水浸透,地面湿滑不堪,墙角、石壁上布满水渍与青苔,不少陪葬的器物东倒西歪,早已失去灵光。
更显眼的是,墓室顶端赫然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散落一地,湖水正是从这里灌入。
显而易见,这里早已被人光顾过。
宋明玉嘴角一抽,心里咯噔一下,干笑着开口:“老祖……看这样子,里面的东西,怕是早就被偷干净了……”
十祖脸色冰冷,神念席卷整个墓室,片刻后便在角落停住。
他几步走过去,拂去一块残破墓碑上的淤泥与水渍,看清碑文后,周身气息骤然一沉。
“你还有脸说。”
不等宋明玉反应,一脚就踹在了他屁股上。
“嘭!”
宋明玉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水里,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哎哟!老祖,您干嘛又打我!”
“干嘛?”十祖指着那块墓碑,语气里满是怒火,“你寻龙点穴寻了半天,废话一堆,风水格局说得天花乱坠,找错墓了!”
宋明玉懵了,凑过去一看,墓碑上字迹虽模糊,却写着“爱妻花如月之墓,xxx”。
他顿时委屈起来,揉着屁股小声辩解:“老祖,这千风湖这么大,墓葬又多,我凭着罗盘找,偏差一点点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宋明玉缩着脖子、满心委屈等着再挨一顿训斥时,十祖盯着那方墓碑,脸色忽的一松,竟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宋明玉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好几步,一脸警惕地望着他:“老祖,您、您没事吧?可别是触发了什么幻阵,中邪了啊!”
十祖收了笑声,横他一眼,语气却没了半分怒意:“口无遮拦。”
他负手转过身,看着满室狼藉,眼神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一次就能精准找到灵云宗初代老祖的真墓,只不过是想试试你这点寻墓本事到底是瞎猫碰死耗子,还是真有几分道行。”
“如今看来,你虽找错了地方,却也实实在在寻到了一处上古墓葬,风水脉络、地脉感应半点不差,足以证明你这身能耐不是吹牛。我高兴,还来不及。”
宋明玉一愣,指着那方墓碑,一脸茫然:“可、可我这不是明摆着找错了吗?这是人家妻子的墓,跟灵云宗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错了便错了。”十祖挥了挥手,语气难得豁达,“千风湖号称千湖之州,上古岁月漫长,埋在此地的修士不知凡几,错一个又有何妨?慢慢找便是。”
“说不定寻着寻着,还能顺带摸几座旁的古墓,捞点旁的机缘,也不算白来一趟。”
宋明玉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连连点头:“还是老祖想得通透!那咱们先从这墓室出去,回到湖面之上,重新定方位,细细再寻,总能找到真的!”
说罢,他便当先朝着石门方向走去,却悄悄一动,默不作声地将一缕神念探入怀中,想要唤醒寻龙盘。
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前辈帮忙指点指点迷津,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可无论他如何在识海中呼唤,寻龙盘却始终沉寂无声,没有半点儿回应,仿佛彻底陷入了沉睡。
宋明玉明白,前辈摆明了要让他独自琢磨、独自历练。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第556章 又被盗墓
两人自那座漏水的妇人墓中退出,破水而出时,湖面已是夕阳西斜。
宋明玉甩了甩身上水渍,刚一站稳便重新托起罗盘,指尖轻捻,灵力缓缓注入。
经过方才一遭,他不再急于下定论,只是凝神感受着周遭地脉流动。
十祖负手立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老祖,方才那处虽是吉穴,却只算中上之选,格局偏小,撑不起化神大能的墓穴。”宋明玉盯着罗盘,一字一句认真分析。
“灵云宗初代老祖身为大帝亲传,墓穴必然是大龙真穴,水势要更开阔,地脉要更雄浑,周遭格局也该更加大气。”
十祖淡淡嗯了一声:“继续。”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操控罗盘在手中缓缓转动,目光顺着指针所指,掠过一座又一座湖泊与小岛。
千湖之地水网交错,有的湖泊小巧玲珑,有的大如明镜,有的洲岛郁郁葱葱,有的荒凉孤寂,在地脉风水上呈现出万千气象。
“风水之中,以水为龙,以洲为砂,以湾为明堂,以口为气眼。”他一边搜寻,一边低声自语,也像是在向十祖印证所学。
“大能墓穴,需后有靠山、前有明堂、左有青龙护持、右有白虎盘踞、水口紧锁不漏气。”
两人一先一后,自千风湖主湖出发,沿着水脉一路探寻。
先是飞往东侧一处三面环水的半岛,宋明玉察看片刻便摇了摇头:“此处风势过强,气散不聚,是凶地,不可能埋大能。”
接着又去往南侧一座湖心大岛,岛上古木参天,灵气充沛,可罗盘指针乱跳,宋明玉皱眉道:“地脉杂乱,是野仙小妖盘踞之地,没有上古大墓的气息。”
随后又辗转西北侧一片连环湖泊,此处水势环抱,看似极佳,可宋明玉蹲下身摸了摸湖岸泥土,又感受了一下水下暗流,还是摇首:“水势太柔,缺少龙威,撑不起化神修士的墓穴。”
一连跑了三四处地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四野,湖面上水汽升腾,薄雾弥漫,远处洲岛影影绰绰,更添神秘。
宋明玉额角渗出细汗,不是累的,而是急的。寻龙前辈始终不吭声,他只能凭自己所学一点点排查,压力不小。
十祖看在眼里,却依旧不催不帮,只偶尔冷声道:“磨蹭什么,找不到便直说。”
宋明玉咬了咬牙,强打精神,再次凝神催动罗盘。
忽然,罗盘指针猛地一顿,随即剧烈震颤,指向正北方向一片极为开阔的水域。
那处水域远比寻常湖泊浩大,一眼望不到边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孤岛,山势陡峭,岩石黝黑,远远望去,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卧于水中。
岛屿左右各有一小岛拱卫,后方水脉连绵不绝,前方湖面开阔平整,正是标准的阴阳环抱、龙盘虎踞之势。
“找到了!”宋明玉眼中一亮,声音都稳了几分,“老祖您看,这座岛孤峰镇水,双龙护岸,明堂开阔,水口紧锁,是真正的水龙真穴!”
比之前那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才配得上灵云宗初代老祖的身份!”
十祖抬眼望去,神念一扫而过,眸中微亮:“此处地脉雄浑,确有上古禁制残留,比之前那处靠谱得多。”
两人当即化作流光,落在这座孤岛之上。
岛上寸草不生,全是坚硬的黑色玄武岩,走在上面硌得脚底生疼。
宋明玉手持罗盘,沿着岛岸缓步探查,一边走一边记录地脉走向,时不时蹲下身子,敲击岩石,聆听下方回声。
“老祖,墓穴入口不在水下,而在山腹之中。”宋明玉侧耳倾听片刻,指着岛屿中央一片平整岩壁。
“此处岩石回声空洞,下方必有空间,而且风水上是山腹藏珠,最适合安放灵柩,藏风聚气。”
十祖走上前,手掌按在岩壁之上,灵力渗入:“内部中空,确有墓室痕迹,还有古老禁制波动。”
宋明玉连忙催动罗盘,将灵力注入岩壁。
片刻后,岩壁微微震动,一道缝隙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向山腹深处的石阶,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这次总不会错了!”宋明玉振奋不已,率先拾级而下。
十祖紧随其后。
石阶漫长,深入山腹,越往下走,空气越是干燥,与之前那座进水墓穴截然不同。
走到尽头,一座更为宏伟的石殿出现在眼前,石门紧闭,上面雕刻着云纹仙鹤,一看便知是上古宗门修士之墓。
“没错!这就是一座古墓!”宋明玉激动道。
十祖抬手,一掌震开石门。
石门轰隆开启,两人迈步而入。
可下一刻,两人脸色同时一僵。
墓室之中,石棺被人暴力劈开,棺木碎裂一地,陪葬的法器、玉简、丹药尽数消失,只剩下一些破碎无用的残片。
墙壁上有明显的法术轰击痕迹,显然早已被摸金贼洗劫一空。
宋明玉快步走到墓碑前,抹去灰尘,看清上面文字,嘴角狠狠一抽。
墓碑上写着:“太原宗第三代长老,清风道人之墓。”
不是灵云宗老祖。
又找错了。
而且还是一座被人偷得干干净净的空坟。
宋明玉僵在原地,欲哭无泪,缓缓转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十祖:“老祖……又不是……而且还被偷光了……”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两人一直在永州寻找。
宋明玉又接连寻到三处上古墓穴。
第一处在一处连环水潭中央,风水格局为“三潭映月”,地宫藏于潭底,规制颇为不俗。
他兴冲冲破开禁制进去,却见墓室早已被搬空,棺椁被掀翻在地,只余下一块残破墓碑,写着某位散修修士的名号,连宗门都无从考证。
第二处在一座形似笔架的小岛上,藏风聚气,是文修士最爱的穴眼。
宋明玉断定此处必是某位宗门长老之墓,说不定与灵云宗有所关联。
可入内一看,墓室墙壁被法术轰得残破不堪,陪葬之物荡然无存,连棺中骸骨都少了半截,显然是被贼人洗劫得干干净净。
宋玉两人也是无奈。
第557章 永州乐家
最后一处最为隐蔽,藏在一片常年被浓雾笼罩的浅滩之下,若非罗盘强烈异动,外加他细心察觉水下地气异常,根本难以发现。
这处墓室纹饰古朴大气,一看便出身不凡。宋明玉心头一热,以为这次总算找对了方向,可看清墓碑文字后,心又凉了半截。
这竟是上古一个早已覆灭的小宗门宗主之墓,与灵云宗毫无关系,且墓中值钱之物同样一件不剩,又被盗了。
一个月下来,前后寻了五座古墓,竟无一例外,全是被盗空的残墓。
宋明玉望着满地狼藉的空墓,沉默许久,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苦着脸告饶,转身看向十祖。
“老祖,这永州实在古怪,但凡墓穴,竟无一例外被人盗掘一空。”
十祖周身气息微沉,素来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严肃之色,负手迈步:“说说你的看法。”
“只有两种可能。”宋明玉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字字清晰,“要么,永州藏着一个专盗古墓的强横势力,常年在此掘金寻宝。
要么,有另一拨人,也在寻找灵云宗初代老祖的墓穴,一路挖遍了可疑墓葬。”
十祖眸色微冷:“你觉得哪种概率更大?”
“盗墓宗门的可能更大。”宋明玉不假思索开口,“我们进的几座墓,贼人都不是破正门禁制而入,多是凿壁、掘顶强行闯入,手段粗糙,可见修为并不算顶尖。
再者,墓中连低阶灵石、寻常法器都没留下一件,显然是冲着财物而来,并非寻找特定地图。”
十祖微微颔首:“你说得没错。那依你之见,我们当下该如何?”
“既然盗墓贼如此猖獗,必然在永州留有踪迹。”宋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前往附近城池打探消息,这些人常年在此活动,本地势力多少会知情。”
“正合我意。”十祖淡淡应道。
宋明玉环顾四周水雾弥漫的湖泽,开口问道:“老祖,这永州地界,由哪方势力执掌?”
“永州乐家。”十祖语气平静,“千风湖一带,皆归乐家管辖,他们在此盘踞数百年,消息最为灵通。”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乐家一趟,探探口风。”宋明玉收起罗盘,神色坚定。
十祖不再多言,携着宋明玉纵身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千风湖外的永乐城飞去。
两人御空而行,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下方万千湖泊如碎玉般铺展在大地之上,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座气势恢宏的水上雄城便出现在视线尽头。
这座永乐城依湖心大岛而建,地势奇特,中央高耸,四周低矮倾斜,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浮在水上的巨塔。
城中屋舍鳞次栉比,街道纵横,来往修士络绎不绝,水汽与灵气交织,显得热闹非凡。
岛屿最顶端,一座气势磅礴的山庄盘踞山巅,飞檐翘角隐于云雾之间,隐约有灵光流转,一看便是一方霸主的居所。
“那便是乐家祖地。”十祖抬手一指。
宋明玉抬头望去,啧啧称奇:“建在如此高处,既俯瞰全岛,又藏风聚气,这乐家倒是深谙风水之道。”
十祖落下云头,落在城外一处僻静之地,转头看向他:“一会儿入城,你去市井坊间打探消息,重点打听近年间千风湖古墓,有无神秘修士频繁出入湖泽、以及本地有无专司掘墓的势力。”
宋明玉一怔:“那老祖您呢?”
“我直接上山,去见乐家老祖。”
他这话一出,宋明玉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好奇追问:“老祖,听您这口气……这乐家,也有元婴老祖坐镇?”
“不错。”十祖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考究,“乐家扎根永州数千年,底蕴不浅,他家那位老东西早已踏入元婴境界,至今仍在世。
我和他也算好友,去亲自见一面,说不定有一些收获。”
宋明玉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应下:“原来是这样,那一切听老祖安排。”
“嗯。”十祖淡淡应了一声,身影一晃便要腾空,“遇事不可逞强,若有危险,捏碎传讯玉符,我片刻便至。”
“明白!”
宋明玉看着十祖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山巅乐家而去,整个人感觉放松不少,毕竟和老祖在一起太烦人了。
宋明玉整理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袍,把罗盘悄悄揣入怀中,和游历的散修一样,慢悠悠朝着永乐城城门走去。
才靠近渡口,眼前景象便让他微微一怔。
城外水面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船只,有精致的飞舟、宽敞的客船,也有简陋的小舢板,岸边更是摆满了临时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船夫呼喝声混在一起,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像话。
一眼望去,这永州地界出行,果然全靠舟船。
城门前早已排起长队,往来修士、凡人络绎不绝。宋明玉耸耸肩,也跟着排到了队尾。
不多时便轮到他,守门修士眼皮一抬,淡淡吐出几个字:“入城费,一人五块灵石。”
宋明玉嘴角微抽,在心里暗暗腹诽:“好家伙,过个城门就要五块灵石,真是坐地起价,也太黑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乖乖交出灵石,迈步踏入城中。
刚一进城,呼啦啦一群半大孩子立刻围了上来,个个衣衫破旧、脸蛋黝黑,七嘴八舌地嚷嚷:
“前辈,要带路吗?”
“小店客栈酒馆我都熟,很便宜的!”
“公子想去千风湖游玩,我给你撑船!”
孩子们围着他打转,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也藏着几分窘迫。
宋明玉被围得一时手足无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随便逛逛。”
好不容易把这群小家伙打发走,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一阵无语。
好歹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地界,城内繁华归繁华,可这般多衣衫破烂的孩童沿街讨生活,实在有些扎眼。
他轻叹一声,不再多想,顺着主街往前走去,准备找个茶馆酒肆,好好打探一番永州盗墓贼的消息。
第558章 永州情况
主街两侧店铺不少,宋明玉扫了一眼,随后挑了间门面看着朴素的酒馆走了进去,想着这种地方人多口杂,消息也好打听。
刚一进门,店内伙计便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客官里边请,是喝茶还是饮酒?”
宋明玉扫了一圈,偌大的酒馆里稀稀拉拉没几桌客人,冷清得很,不由有些疑惑:“看外面街上挺热闹的,怎么你这儿这般冷清?”
伙计脸上的热情淡了几分,随口应道:“嗨,咱们店位置偏,客源本就不多,习惯了。”
说着便麻利地递上菜单:“客官喝点什么?咱们这儿有千风湖特产的清水酿、醉湖仙,还有陈年的桂花酿、烧刀子。”
宋明玉听得有些心动,随口问道:“都什么价钱?”
伙计一口气报完价,最便宜的一壶酒都要三十块灵石。
宋明玉当场就瞪大了眼,忍不住拔高声音:“这么贵?抢钱呢!”
伙计撇了撇嘴,语气也冷了下来:“客官,永乐城就这物价,我这儿还算实惠的,别家更贵。”
宋明玉储物袋也就八千多的灵石,心疼得不行,当即转身就走:“算了算了,喝不起。”
见状,伙计在背后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没灵石还装模作样,吃什么喝什么,真是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宋明玉耳中。
他脚步一顿,当即就想回头理论,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打探消息的,没必要在这小事上惹是生非,十祖又不在身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终只是咬了咬牙,强压下火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宋明玉刚走出没几步,心里正盘算着该换个地方打探消息,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梳着小辫、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麻利地跑到他面前,仰着黑乎乎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前辈,您需要引路吗?”
宋明玉一愣,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人带路?”
男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见您刚进酒馆没多久就出来了,想来是没问出什么,正缺个人引路呢。”
“你小子倒是机灵。”宋明玉忍不住笑了,看来这城里的孩子个个都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行,那你就跟着我吧。”
“好嘞!”男孩立马精神一振,快步跟在他身旁。
宋明玉想起刚才的遭遇,问道:“对了,刚才那家酒馆是家黑店不成?东西贵得离谱。”
男孩连忙摆了摆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辈您开玩笑呢,那可不是什么黑店。”
“不是黑店,那酒水怎么卖得这么贵?”宋明玉一脸不解。
男孩闻言叹了口气,踮脚指向城外漫无边际的水泽,一字一句向宋明玉讲起永州这片土地的难处。
“前辈有所不知,永州这地界,九分水一分陆,放眼望去全是湖泽泥潭,连块像样的良田都寻不出几处,陆地金贵,物价自然就高了。”
宋明玉眉头微挑:“即便如此,也不该比海域还贵,海外诸岛物产丰饶,灵材水产数不胜数,也没这般离谱。”
“正是因为海域物资丰富,永州才没法比。”男孩牵着他往街边人少处走,声音低了些,“我们这儿水多是多,却都是死水浅滩、瘴雾沼泽,水下多是淤泥毒草,灵鱼稀得很,高阶水产更是罕见。
地底多水脉溶洞,矿脉被泡得稀碎,灵石矿、玄铁矿少得可怜,灵药也难栽种,湿气太重,灵草刚发芽就烂了根。
整个永州,几乎不出产像样的修行资源,酒水、灵米、丹药、法器,全是从外界千里迢迢运进来的。”
“所有外来物资,都被乐家牢牢把控,定价他们说了算,层层加价下来,到了市井店铺,自然贵得吓人。
刚才那家酒馆三十灵石一壶酒,真不算黑心,城中心的大酒楼,一壶普通灵酿要价百八十块灵石,都是常事。”
宋明玉听得心惊,不由驻足远眺。只见永乐城四面皆是茫茫水泽,晨雾与水汽缠缠绵绵,终年不散,远处的湖泊连缀成片,像是一块破碎却无边的青玉,看似风光秀美,实则藏着无奈。
水下暗礁丛生,涡流遍布,寻常船只一不小心便会触礁倾覆,更有潜藏的水妖与毒蛟,时常袭击渔船,往来运输风险极大,运费高昂也在情理之中。
陆地稀缺到极致,城中屋舍只能依着湖心岛层层向上搭建,连落脚的街道都显得狭窄,城外的滩涂与小岛,大多泥泞湿滑,不宜居住与耕种。
散修与凡人只能挤在低矮的水榭木屋中,每逢雨季,湖水倒灌,房屋被淹更是家常便饭。
没有良田,没有丰饶矿藏,没有稳定的灵材产出,百姓与底层修士只能靠打鱼、撑船、做苦力维生,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也正因陆地稀缺、物资全靠外来,乐家凭借掌控水路与贸易,垄断了整个永州的物价,入城费、船运费、商铺税,无一不是层层盘剥。
寻常散修辛苦一月,赚来的灵石勉强够糊口,稍微奢侈一点便捉襟见肘,像宋明玉这样觉得酒水昂贵的外来修士,在城中比比皆是。
宋明玉望着街面上往来奔波的凡人与散修,不少人面色蜡黄,衣衫破旧。
街边随处可见乞讨的孩童与老人,码头的船夫顶着水雾与烈日吆喝,挣来的灵石刚够缴纳乐家定下的船舶税。
贫富差距悬殊,底层人挣扎求生,皆是因为这片土地先天贫瘠,又被势力垄断资源,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他心中唏嘘不已,原本以为永州有元婴坐镇,定然是富庶祥和之地,却不知这般繁华表象之下,藏着无数底层人的辛酸。
九分水泽锁死了生机,物资垄断掐断了活路,物价飞涨,穷人遍地,一切的根源,都是这永州独特又残酷的环境。
“倒是我误会了。”宋明玉轻叹一声,拍了拍男孩的头,“你倒是知道得不少,既然如此,便带我去一处物美价廉、消息灵通的茶寮,别再引我去那种贵得离谱的酒馆了。”
男孩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前辈放心,我知道城南有处临水茶寮,茶水只要一块灵石一壶,来往的船夫、散修都在那儿歇脚,消息最是灵通!”
随后,他便在前面引路,带着宋明玉穿过狭窄的街巷,朝着城南的水畔茶寮走去。
第559章 盗贼消息
跟着男孩七拐八绕,两人穿过几条临水而建的窄巷,眼前豁然出现一处搭在湖岸边上的简易茶棚。
棚子全是粗木撑起来的骨架,顶上铺着几层防水苇席,四面透风,边角都被湖水潮气浸得发黑。
棚下摆着十几张矮桌长条凳,大多都坐了人,有皮肤黝黑的船夫、挎着法器的散修,还有穿着短打的苦力汉子,说话声、茶杯磕碰声混着湖面风声,倒比先前那冷清酒馆热闹得多。
“于掌柜!我给您带客人来啦!”姚雷一进门就脆生生喊了一声。
柜台后坐着个满脸皱纹、手背上全是裂口的老汉,抬起头笑呵呵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今天运气不错啊。”
说着,老汉从桌旁一个竹篮里摸出一条巴掌长的熏湖鱼,随手丢了过去:“拿着,回去啃吧。”
“多谢于掌柜,多谢前辈!”姚雷连忙伸手接住,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飞快跑到茶棚角落一处空桌前,麻利地拖出一条长凳,怕不干净,还特意拿自己的衣角来回擦了两遍,才抬头对宋明玉道:“前辈,您坐这儿,这儿风小,清净。”
宋明玉点点头坐下,刚坐稳,于掌柜便端着茶具走了过来。
茶具都是最寻常的粗陶,茶壶厚重,茶碗朴素,连茶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土黄色,看着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随手端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
入口微涩,随即化开一股清苦回甘,带着湖水的凉意,竟意外地醇厚顺口,比想象中要好上太多。
“味道不错。”宋明玉由衷说了一句。
于掌柜嘿嘿一笑,擦了擦手:“穷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这是咱们本地土法晒的湖茶,不值钱,但解乏、顶渴。
客官慢慢喝,有什么想打听的,在我这棚子里,大多都来解个乏而已。”
说完,老汉便转身回了柜台,不再多打扰。
宋明玉看着姚雷还眼巴巴捧着那条熏湖鱼,舍不得吃的模样,朝他招了招手:“别站着了,坐吧。”
姚雷愣了一下,连忙摆着手往后缩:“不不不,前辈您坐就行,我站着伺候就好。”
“让你坐你就坐。”宋明玉立马说道。
姚雷这才小心翼翼地挨着长凳边儿坐下,半个屁股悬着,怀里依旧紧紧搂着那条熏鱼,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宋明玉目光落在他怀里鼓囊囊的地方,随口问道:“你这怀里搂的,就是刚才掌柜赏的熏湖鱼?”
姚雷脸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鱼往怀里又藏了藏,小声讷讷道:“是……我们这些在街面上混的,给店家带点客人、跑跑腿,掌柜的高兴了,就赏点吃食。
这熏湖鱼在永乐城算不得好东西,但对我们而言十分珍贵。”
说着他又低下头,有点窘迫,生怕宋明玉觉得他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
宋明玉摆了摆手,浑不在意:“无妨,讨生活不容易,没什么丢人的。”
他话锋微转,轻声问道:“你从小就在永乐城长大?”
“嗯!”姚雷用力点头,眼睛亮了亮,“打记事起就在这儿了,从来没离开过永乐城,连城外远一点的湖泽都没去过。”
宋明玉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那你在永乐城这么久,可听过什么……盗墓掘坟的事?”
姚雷眼睛骤然睁大,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见周围茶客都在各自闲聊,没人注意这边,才回道。
“听过!从小就听老人们讲,说这永州水底下埋着不少古时候的遗迹、大墓,还有人专门靠挖这个过日子。”
“那最近呢?”宋明玉追问,“近段时间,城里有没有传出什么新的风声?”
姚雷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还真有!最近城里好多人都在偷偷议论,说是来了个很厉害的盗墓人,神出鬼没的,咱们这儿都管他叫——怪人。”
“怪人?”宋明玉眉梢一挑,“为何这么叫他?”
姚雷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听船夫、苦力们都这么喊,说他行事怪得很,没人见过他真面目,也不知道他到底挖着了什么,只知道他一出现,附近水域就准得出怪事。”
宋明玉闻言心中一凝,面上却依旧平静,目光在茶棚里往来的人群间淡淡一扫,问姚雷:“那你可知,城里谁对这怪人底细最清楚?”
姚雷眨巴了两下眼睛,想也没想便朝着柜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要说永乐城里消息最灵通的,那还得是于掌柜。
他这茶棚开在湖边码头旁,南来北往的船夫、苦力、散修都爱来这儿歇脚,什么新鲜事、隐秘话,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前辈您要是真想打听,问问于掌柜肯定没错。”
宋明玉微微颔首,觉得这话在理。
这茶棚鱼龙混杂,本就是消息汇聚之地,掌柜常年在此坐镇,见识自然远超旁人。
他不再犹豫,抬手朝着柜台方向轻轻招了招。
于掌柜见状立马放下手中擦了一半的茶碗,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客官,可是茶水不够了?还是有别的吩咐?”
“掌柜的客气。”宋明玉起身微微拱手,语气谦和有礼,“一路走过来有些饿了,不知你这儿有什么能填肚子的吃食?尽管端些上来便是。”
于掌柜一听是要吃东西,脸上笑意更浓,张口便报了几样本地特产:“咱们这湖边小棚,没什么珍馐美味,就只有些家常湖鲜。
有现煎的湖鱼饼、嫩得入口即化的蒸鱼糕,还有用小银鱼炸的鱼苗酥,都是下茶的好东西。”
宋明玉听得点头,也不挑剔,干脆应道:“那就有劳掌柜,这几样都给我来一份。”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于掌柜爽快应下,转身便要去后厨准备。
宋明玉见状,适时开口,装作随口闲聊一般问道:“对了掌柜,我初来永乐城,方才听这小兄弟说起,近来城里出了个盗墓的怪人?不知掌柜可曾听过此人?”
第560章 盗墓怪人
于掌柜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并未停下,一边弯腰从灶边取过食材摆弄,一边沉声应道:“听过,何止是听过,这段日子整个永乐城,谁没在议论这人。”
宋明玉一动,面上却依旧淡然:“哦?竟真有这般人物?我也是方才偶然听闻,一时好奇,便多问了一句。”
于掌柜将鱼糕码好上锅,又拿起几条鲜鱼麻利地去鳞切块,动作娴熟老练,口中缓缓说道:“客官既然好奇,老汉便跟你说几句。
大概一年前,城里的确来了这么个怪人,来历不明,修为莫测,整日里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从头到脚裹在黑色斗篷里,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人看得清。”
他顿了顿,将切好的鱼肉下入平底锅,滋啦一声响起,油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人来了之后,便暗中纠集了一帮胆大的散修与亡命之徒,往城外水泽下的古坟遗迹去,说是要探墓寻宝。
可怪就怪在,此人挖墓掘坟,对墓中陪葬的灵石、法器、珍宝一概不屑一顾,那些珍贵之物都被他分给了散修。”
说到此处,于掌柜抬起头,声音沉了几分:“他挖遍水下古墓,唯独只要一样东西——墓中的尸体。”
宋明玉闻言追问:“只要尸体?”
姚雷也听得瞪大了眼,下意识捂住怀里的熏鱼,小声插嘴:“于掌柜,这、这怪人挖墓不要宝贝,专要尸体?那、那是要做什么啊?怪吓人的。”
于掌柜正弯腰从柜台下的竹筐里翻出鱼饼、鱼糕,闻言手上动作不停。
“具体要做什么,没人清楚。”他将几碟朴素的鱼鲜小点端上桌。
宋明玉夹起一块鱼糕慢慢嚼着,味道清淡,带着湖鲜的腥甜,尝一口后他就放下筷子,只静静听着。
宋明玉眉峰微蹙:“他收了尸体之后,去了何处?”
“这就没人知晓了。”于掌柜摇了摇头,收拾起桌上的空碟,“只知道他行事诡秘,每次挖完一处墓穴,便带着那些装着尸骸的黑玉匣子消失在茫茫水泽里,连半点踪迹都不留。
城里现在人人都在议论,说他是邪修,要拿尸体炼邪功,还有人说他是在找什么特殊的尸骸,只是没人敢真去探他的底细。”
说到这里,于掌柜顿了顿,抬眼看向宋明玉:“客官,我看您是外来的修士,才跟您说这些。
这怪人邪性得很,永乐城这片水泽,沾到他的事都没好事,你若是只是好奇,听听便罢了,可千万别去招惹,免得引火烧身。”
宋明玉抬眼看向于掌柜,拱手客气道:“多谢掌柜提醒,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无其他心思。”
于掌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柜台,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宋明玉转头看向身旁还在后怕的姚雷:“那怪人当初招募的散修,从墓里分了不少陪葬宝物,你可知他们通常在何处出手变卖?”
姚雷眼睛一亮,当即回道:“这个我知道!就在我家附近那片乱货巷,专收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宋明玉心中一喜,当即起身:“甚好,你且带我过去瞧瞧。”
他转头唤过于掌柜,随口问道:“点心与茶水,一共多少灵石?”
于掌柜擦着手笑道:“一壶胡茶,三份胡鲜小点,统共五块灵石。”
宋明玉随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五块灵石递过去。
付完钱,宋明玉抬脚便往外走,刚走两步,却见姚雷站在桌旁,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没怎么动的鱼饼、鱼糕和鱼苗酥,小脸上满是不舍,脚像粘了钉子一般挪不开步。
宋明玉略一沉吟,便明白了这孩子的心思,当即回头道:“这些吃食你也别浪费了,全都带走吧。”
姚雷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不敢置信地确认:“前、前辈……您是说,这些都给我?”
“嗯。”宋明玉淡淡点头。
姚雷当即喜不自胜,抱着怀里的熏湖鱼就要上手,可看着一桌子碟碗,又有些犯难,连忙跑到于掌柜身边:“于掌柜,您能不能帮我先收着?我回头再来取。”
于掌柜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拿着盘子走吧,吃完把空碟送回来便是,多大点事。”
“多谢于掌柜!多谢前辈!”
姚雷欢天喜地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袋子,手忙脚乱地把鱼饼、鱼糕、鱼苗酥一股脑装进去。
扎紧袋口挎在肩上,又小心翼翼把那条熏湖鱼护在最里面,这才一溜小跑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宋明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前辈,咱们往这边走,乱货巷离这儿不远!”
姚雷领着宋明玉拐出茶寮旁的水巷,脚下的青石板路很快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泥泞湿滑的土路,一脚踩下去还能沾起半湿的黑泥。
主街的热闹被远远抛在身后,两侧的屋舍也从规整的木楼,渐渐变成歪歪扭扭、用烂木板和苇席搭起的矮棚,墙皮剥落,梁柱霉黑,不少屋檐还往下滴着带着腥气的湖水。
风一吹,混杂着霉味、鱼腥味、泥土潮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姚雷倒是习以为常,脚步轻快地在窄巷里钻来钻去,回头冲宋明玉咧嘴一笑:“前辈,咱们走的是近道,比绕大街快多了,就是路破了点,您多担待。”
宋明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旁衣衫破旧、面色蜡黄的行人。
大多是赤脚的苦力、衣衫褴褛的妇人,还有瘦得皮包骨的孩童在泥地里疯跑,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有的甚至只能勉强遮体,和方才主街上那些衣着光鲜的修士、富商相比,简直是两个天地。
刚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破烂房屋挤在一起,中间空出一块坑洼不平的泥地广场,广场上人头攒动,喧闹嘈杂,全是摆着地摊的商贩和来回转悠的买家。
地上铺着破布、旧席,上面摆的东西五花八门,却大多锈迹斑斑、残缺不全。
豁了口的法器残片、黯淡无光的灵石碎块、裂了纹的旧符箓、缺角的铜镜、断柄的短剑……
第561章 破烂捡宝
一眼望去,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破烂玩意儿,偶尔有几件看着还算完整的,也灵气微弱,显然是不值钱的残次品。
就在这时,宋明玉识海之中,忽然响起寻龙盘那道苍老声音。
“小子,这里有很重的尸气,而且很杂乱。”
宋明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在心底轻声问道:“前辈?我还以为你一路都在沉睡,没曾想一直醒着。”
“我一直都在,只是懒得搭理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寻龙盘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屑。
宋明玉一阵无语,他压下吐槽的心思,连忙在心底追问:“前辈可知那浓郁尸气源自何处?”
“就在前面,再走几步就到了。”
宋明玉脚下步伐微顿,随即跟着姚雷继续往前走。
姚雷熟门熟路地穿过拥挤的人群,七拐八绕,径直带着他来到广场深处一个格外显眼的巨大摊位前。
别家摊位都小而杂乱,这家却占了不小一块地,铺在地上的布都比旁人破旧几分,上面摆的东西更是怪异。
锈迹斑斑的三足大鼎,剑身布满缺口、灵气近乎枯竭的灵剑,几卷霉烂得看不清字迹的古帛,甚至还有几块带着暗褐色污渍、明显是从棺材上拆下来的朽木棺板,横七竖八地堆在角落,看着格外渗人。
姚雷停下脚步,仰起头对宋明玉小声道:“前辈,就是这儿了。这位李叔,是咱们烂货巷里专门收售古墓里出来的物件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在他这儿最容易出手。”
说完,他便朝着摊位后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着一道刀疤的精瘦汉子高声喊道:“李叔!李叔!我给您带客人来啦!”
那被称作李叔的汉子正低头擦拭着一件锈剑,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三角眼在宋明玉身上飞快扫过。
见宋明玉衣着虽不算华贵,却料子平整,腰间悬着储物袋,一看便是外来的正经修士,绝非巷子里这些穷得叮当响的苦力散修,脸上顿时堆起殷勤又市侩的笑,连忙放下手中物件,快步迎了上来。
“哟,贵客临门啊!”摊主拱了拱手,语气热络,“道友看着面生,想必是初来咱们乱货巷。”
“甭客气,想要什么随便看,古物、法器、灵材,甚至是旁人不敢收的稀罕玩意儿,我李某人这儿都有!””
宋明玉目光在摊位上随意扫过,语气平淡:“不急,我先看看。”
他俯身翻看器物,偷偷传音:“寻龙前辈,你方才说的浓重尸气,可是源自此处?”
寻龙盘的声音立刻响起:“没错,就是这里。这摊位上每一件古物,全是从墓穴里刨出来的,件件都沾着尸气,只是轻重不一。”
宋明玉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这么说,这些东西出土的地方,都有僵尸盘踞?”
“何止是有。”寻龙盘嗤笑一声,“永州水泽底下的古墓,大多被阴气尸气浸淫多年,寻常墓穴都能养出尸煞,更别提那怪人专门下手的地方,尸患只会更重。”
宋明玉直起身,看向那刀疤脸摊主,故作随意地开口:“道友,我看你这些物件古旧斑驳,倒真有些年头,不知都是出自哪片水域的遗迹?”
摊主脸上的热情顿时淡了几分,三角眼眯了眯,语气也生硬起来:“道友,咱们乱货巷的规矩,买货不问出处,验货不问来路。
东西看得上眼就谈价钱,看不上便作罢,刨根问底就没意思了。”
宋明玉这行本就藏着掖着,再多问只会惹人怀疑,当即不再多言,又传音寻龙盘:“前辈,劳烦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里哪些有用,哪些只是寻常破烂。”
“简单。”寻龙盘语气轻松,“你伸手一件件摸过去,我趁机吸收上面的尸气,顺便帮你探查内里底细,一举两得。”
宋明玉依言而行,手指慢悠悠拂过锈剑、古帛、朽木棺板。
每触碰一件,寻龙盘就吸纳那些附着在物品上的阴寒尸气。
一路摸过,寻龙盘都没什么动静,直到宋明玉触到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顽石——那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黝黑,沾着土渍与暗褐痕迹,混在一堆杂物里毫不起眼。
刹那间,寻龙盘的声音猛地振奋起来:“停!就是这件!这东西不错,外表看着是块破石头,内里却封着一颗四阶妖兽的妖丹,应该是时间太久了,泥土掩盖了灵气,一般修士根本看不出来。”
宋明玉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捏起那块黑石,抬眼看向摊主:“这件,什么价?”
摊主瞥了眼黑石,没料到竟看中这么块石头,随口便道:“一百灵石。”
宋明玉心中略一盘算,储物袋中灵石充足,这颗四阶妖丹远不止此价,当即干脆点头:“好,我要了。”
他径直从储物袋中数出一百块灵石,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灵石,确认无误,原本市侩的脸上瞬间堆起更殷勤的笑,腰都弯了几分:“道友爽快!是个实在人!”
宋明玉将黑石随手收入储物袋,眼看时机正好,目光再次扫过摊位上的古墓物件。
“道友,东西我也买了,算是照顾你生意。
只是我实在好奇,你这一摊子老物件,总不会是平白来的,究竟是出自城外哪片水泽啊?”
摊主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这次倒没再拒人千里,叹了口气道:“不瞒道友,我这些玩意儿,清一色都是出自城外水底下的古墓。
我有一帮相熟的散修兄弟,常年在泽底摸坟掘墓,东西得手了便交由我代为变卖,混口饭吃罢了。”
宋明玉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瞧着也像是墓里出来的,阴气重得很。
只是好奇问一句,他们这般频繁挖墓下水,就没遇上过僵尸、尸煞一类的凶物?”
第562章 盗墓尸修
这话一出,摊主三角眼微微一缩,左右扫了眼喧闹的人群,才道:“怎么没有?
永州底下的老坟,哪座不是阴气森森、尸气弥漫?寻常散修下去,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哦?”宋明玉故作惊讶,“那他们为何还能次次全身而退,还能带出这么多明器?”
“还不是托了一位高人的福。”摊主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就是城里人人都在议论的那个青铜面具怪人。
有他在前面镇着,什么尸妖鬼煞,都近不了众人的身,我们这些人才敢跟着捞点好处。”
宋明玉一动,面上露出向往之色:“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我初来永州,倒真想找机会见见。”
摊主闻言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见?道友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宋明玉眉头微挑:“此话怎讲?”
摊主张了张嘴,却只是叹了口气,端起一旁粗瓷碗灌了口凉茶,便不再多言,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摆明了是话没说透,灵石还没给够。
宋明玉也不戳破,只收回目光,继续俯身翻看摊位上的杂物。
手掌依次拂过霉烂的古帛、裂纹的旧符、朽烂的棺板,寻龙盘依旧在默默吸收尸气,直到他的手按在那尊锈迹斑斑的三足大鼎上时,苍老的声音骤然在识海中响起。
“小子,这个鼎有点门道。”
宋明玉心神一凝,传音问道:“前辈,这鼎是什么宝物?”
“这可不是寻常祭器,是一尊五阶炼丹炉,只是常年埋在水底墓穴,受阴气侵蚀又遭过损毁,灵气才会这般微弱,看着破破烂烂。若是能寻材料修复,炼丹功效依旧不俗。”
宋明玉暗喜,面上却依旧平淡,抬手拍了拍鼎身的锈迹,抬头看向摊主:“这尊破鼎,什么价?”
摊主眼珠一转,张口便报:“道友既然看上了,给个实在价,三千灵石。”
宋明玉当即失笑,摇了摇头:“三千?道友说笑了。这鼎锈迹斑斑,灵气尽失,连能不能用都两说,还敢要三千?三百灵石,我便收了当个摆件。”
“三百绝对不行!”摊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最少两千五!这可是正经墓里出来的古物,不是街边烂铁!”
“四百。”宋明玉语气平淡,分毫不让。
“两千!不能再少了!”
“五百。”
两人一番来回砍价,摊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宋明玉干脆开口:“八百灵石。成,我便带走;不成,我便看看别的。”
摊主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飞快盘算。这大鼎破损严重,灵气微弱,真正的大商号看不上,摆在这儿半年都无人问津,能卖八百灵石,已然是血赚。
他当即一拍大腿,脸上堆起笑:“罢了罢了!瞧道友也是真心想要,八百就八百,算我交个朋友!”
宋明玉见状,顺势往前凑了半步,故作关切地开口:“道友方才忽然叹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摊主被他一问,脸上市侩的神色淡了几分,左右张望一眼,才叹道:“还能有什么事,我那几个一起摸坟的兄弟,最近疯魔了,非要往死水潭去。”
“死水潭?”宋明玉眉头微挑,“那地方听着就凶险,为何非要去?”
“说是底下埋着一座上古大墓,里面宝贝不计其数。”摊主咬了咬牙,“财帛动人心,再凶险也架不住贪心。”
宋明玉一动:“也是那位戴青铜面具的前辈带队?”
摊主点头:“没错,也就是他敢往死水潭扎。那位前辈也说得明白,此次下去,墓里的灵石法器、奇珍异宝,全归他们,他半点不沾。”
“都归他们?”宋明玉故作诧异,“那这位前辈图什么?”
摊主声音压得更低:“图什么?图墓里的尸体。不管是死尸还是尸煞,他一概收走,别的看都不看。”
宋明玉故作心惊:“只收尸体……道友就不觉得,此人是修炼邪功的邪修?”
摊主连忙摆手:“不像。这位前辈虽说行事诡异,却从不对无辜者下手,挖墓这么久,也没害过跟着他的散修性命,只对墓穴里的尸骸感兴趣。”
宋明玉表面点头应和,神识却瞬间沉入识海,急忙传音寻龙盘:“前辈,您听明白了吗?这怪人专收尸骸,不害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寻龙盘沉默片刻,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响起:“小子,依我看,此人根本不是活人,极有可能是一具尸修。”
宋明玉心神一震,下意识在心底追问:“尸修?什么是尸修?”
寻龙盘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亘古的漠然,缓缓解释道:“尸修,便是以尸气为本源、以骸骨为根基的修行路数。
此法逆天而行,若能一路修至巅峰,亦可证道成帝,乃至比肩道祖。”
宋明玉心头一震:“道祖?”
“人修仙,鬼修神,尸修祖。”寻龙盘一字一顿,“三界修行路数万千,不独活人可登巅,尸身亦可成尊。
只不过,尸修欲要精进,需吞噬海量尸骸、吸纳阴邪尸气,寻常人根本触碰不得,唯有被万鬼侵体、尸气入髓之辈,方能走上这条路。”
他语气不耐起来:“你问再多也是枉然,以你如今境界,根本领会不了这些秘辛。当务之急,是找到这青铜面具怪人。”
宋明玉眉头一蹙,传音道:“前辈此言何意?他与我要找的墓穴有关?”
“自然有关。”寻龙盘淡淡道,“永州水泽之下藏有上古大墓,寻常修士寻遍百年也难觅踪迹,可这尸修却能精准找到一处处墓穴,说明他手中必有寻墓之法,甚至……
他要找的,与你要找的,本就是同一处。”
宋明玉一惊:“前辈竟知道我在寻一座特定的古墓?”
“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和你家老祖所交流的,我如何不知。”寻龙盘嗤笑一声,“只是小子,你莫要指望事事都由我出手。”
宋明玉一怔:“前辈何出此言?”
“修行路上,旁人只能指点,不能代劳。”寻龙盘声音沉了几分,“你身负寻龙秘术,此番自己顺藤摸瓜追查下去,正好磨炼你的寻脉探墓之能。”
宋明玉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第563章 姚雷姚雨
随手将最后一件残破古帛放回原处,寻龙盘再无半点声响。
显然这摊位上的杂物已然被尽数探过,除了方才那妖丹与炼丹炉外,再无一件值得留意的东西。
他直起身,对着摊主微微拱手:“多谢道友割爱,今日便先到此为止,日后若是有好物件,我再来光顾。”
摊主笑得满脸堆欢,连忙拱手回礼:“好说!道友随时来,我李某人这儿定然给你留着稀罕货色!”
一旁的姚雷见他终于选购完毕,连忙凑上前来,小脸上满是恭敬:“前辈,您买好了吗?”
宋明玉轻点着头:“嗯,好了。此地物价不菲,你且带我寻一处便宜些的客栈落脚。”
姚雷眼珠一转,连忙开口:“前辈,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我家吧!
我家屋子虽破,却收拾得干净,还空着一间小房,平日里也租给过往的散修,价钱比客栈便宜太多了。”
宋明玉心想左右不过是寻个歇脚之处,在哪都一样,去这少年家中反倒能多探听些永乐城的琐事,当即颔首:“也好,那就麻烦你带路,去你家看看。”
姚雷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应下,领着宋明玉便要转身离开。
谁知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李叔的声音:“小雷,你过来一下。”
姚雷一愣,连忙快步跑回摊位前。
李叔左右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他怀里悄悄塞了三块圆润的灵石,道:“小子不错,会带人,日后再有这般爽快的外来修士,尽管往我这儿领。”
姚雷只觉怀中一沉,心脏猛地狂跳起来,眼中瞬间迸出狂喜之色。
他平日里跑腿引路,顶多能混些吃食,一月到头也未必能攒下三块灵石,当下激动得连连点头:“多谢李叔!多谢李叔!我下次一定多带客人过来!”
李叔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去。
姚雷紧紧捂着怀中的灵石,一路小跑回到宋明玉身边,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宋明玉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多言,跟着姚雷,一头扎进了乱货巷错综复杂的窄巷之中。
两人在泥泞湿滑的巷子里七拐八绕,空气中的霉味与鱼腥味久久不散。
宋明玉看着身旁脚步轻快的姚雷,随口开口问道:“姚雷,你家几口人?”
姚雷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掰着手指小声回道:“有爹、娘、爷爷,还有我和妹妹,一共五口人。”
“你爷爷呢?”宋明玉淡淡问道。
姚雷眼神暗了暗,低声道:“爷爷和爹前些日子跟着船队出远了,说是能多挣点灵石,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娘在乐家府上做些浆洗杂物的活计,勉强糊口。”
宋明玉微微颔首,又问:“那你家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吗?”
这话一出,姚雷脸上的欢喜淡了不少,叹了口气道:“吃饱穿暖倒是勉强够,可……
我测出有五寸灵根,爷爷和爹娘都想让我走上修行路。只是咱们家没起灵丹,根本没法正式入门。”
“可起灵丹太贵了,没有它引动灵气,就算有灵根也修不了仙。
宋明玉轻叹,果然是底层修士的难处,寸步难行。他不动声色问道:“起灵丹在此地,什么价钱?”
姚雷咬了咬下唇:“永乐城里,一颗要五百灵石。”
宋明玉心底微沉,外界起灵丹不过三百灵石,到了永州竟被乐家抬到这般高价,当真是垄断之下,寸石必争。
他没再多说,跟着姚雷又拐过两个弯,眼前出现一座低矮狭小的院落。
院墙是烂泥混着碎木垒成,院门破旧,关得严严实实,看上去简陋又局促。
姚雷上前轻轻敲门。
很快,门内传来一道细细软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谁呀?”
“妹妹,是我,开门。”姚雷立刻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兄长的温和。
下一刻,门内瞬间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女孩开心的叫喊:“哥哥回来啦!”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梳着双丫髻、面黄肌瘦却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探出头来,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她一看见姚雷,立刻露出甜甜的笑,脆生生地喊:“哥哥!”
姚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小雨,这位是来咱们家住的前辈,快问好。”
名叫小雨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看向宋明玉,虽然有些怕生,还是乖乖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前、前辈好。”
宋明玉微微颔首,目光在这简陋的院落里淡淡一扫。
不大的小院,堆着些晒干的水草与破旧渔具,院内一共五个房间。
宋明玉用神识查看后,发现有四个房间、一个客厅,厨房则在院落的一角。
姚雷连忙侧身引路,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前辈,我带您去歇息的房间。”
说着便领着宋明玉来到院落最左侧的小屋,伸手推开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和两把凳子,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提前用心收拾过的。
宋明玉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还算整洁,不错了。”
“前辈满意就好。”姚雷松了口气,又连忙道,“前辈一路辛苦,我给您倒杯水歇歇。”
他引着宋明玉走进客厅,客厅里只摆着一套缺了口的粗瓷茶具,桌角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姚雷麻利地斟上一碗浑浊的温水,双手递过来,脸上有些发烫:“家里简陋,前辈莫要嫌弃。”
宋明玉接过茶碗,淡淡开口:“无妨。”
他目光转向一旁揪着衣角的小姑娘,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往姚雷身后缩了缩,细声细气地诺诺回道:“我叫姚雨。”
“姚雷,姚雨。”宋明玉微微颔首,“名字倒是不错。”
姚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564章 人鬼神仙
宋明玉顺势又问:“你若日后顺利修炼,修为有成了,想做些什么?”
提起这个,姚雷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挺直了小身板认真道:“我想快点变强,挣好多灵石,带爷爷、爹娘和妹妹离开永乐城,再也不受乐家的气,找个安稳地方好好过日子。”
宋明玉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向往,嘴角微扬:“好志气。”
宋明玉闻言,淡淡看了姚雷一眼:“你平时经常这样带陌生人回家?就不怕遇上坏人?”
姚雷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我看着前辈不像坏人。”
“不要只看表面。”宋明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告诫,“外面人心复杂,善恶难辨,日后不可如此轻信他人。”
姚雷连忙点头应下:“晚辈记住了。”
宋明玉话锋一转,径直问道:“方才那摊主提到的死水潭,你可知在何处?”
姚雷眼睛一亮,当即点头:“知道!我听爷爷说过,那地方就在永州中心,潭中央有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里面全是漆黑的死水,看着格外吓人。”
“爷爷还说,那潭底藏着龙,凡是靠近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宋明玉微微挑眉:“还有这等地方?”
“嗯!”姚雷重重点头,神色认真,“爷爷说,死水潭是咱们永州的禁地,就连乐家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宋明玉内心暗忖,这死水潭听着诡异至极,又有青铜面具的尸修执意前往,底下必定藏着大秘密。
只是眼下信息太少,贸然行动太过冒险,索性等明日寻到老祖,再一同商议对策。
他传音给寻龙盘:“前辈,你对这死水潭可有什么感应?”
寻龙盘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带着几分不屑:“这不过是灵界一隅的小地盘,我怎么可能知晓。”
宋明玉心知再问也是无果,便不再多言。
目光一转,恰好看见姚雷从怀里一个破旧布袋中,小心翼翼掏出白天自己给他的鱼糕、鱼饼和鱼苗,一点点递到妹妹姚雨面前,轻声哄着她吃。小姑娘眼睛发亮,小口小口啃着,一脸满足。
这一幕落在宋明玉眼里,心头忽然一软,想起了年幼时,自家兄长也是这般护着自己,有什么好吃的总会先留给他。
他收回思绪,淡淡开口:“我先回房歇息了。”
姚雷连忙起身:“前辈尽管休息,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便是。”
宋明玉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左侧那间收拾干净的小屋,轻轻关上了门。
房门一闭,他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对着识海传音:“前辈,您神通广大,灵界的事不知便罢了,那仙界的秘闻,总能给晚辈讲讲吧?”
寻龙盘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告诉你又有何用?你现在连灵界的风波都应付不来,仙界更是遥不可及。与其好高骛远,不如安心待在井底,先顾好眼前。”
宋明玉闻言一阵无奈,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宋明玉连忙正色道:“前辈,那你今日说的‘人修仙,鬼修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我以往认知里,神仙不都是差不多的存在吗?”
寻龙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是否要多说,最终还是松了口,淡淡传音道:“罢了,今日便与你说些根底,也好让你知道这天地间的修行,从来不止一条路。”
宋明玉精神一振,盘膝坐于床上,凝神静听,不敢有半分分心。
“你们所说的神仙,其实压根儿不是一回事儿。要把这些说透,得先从最基础的鬼说起。
鬼是修炼的起点,也是凡人离世后最本真的形态。
说白了,鬼就是没了肉身,只剩魂灵的孤魂。
俗话说人是由三魂七魄构成的,魂管着人的意识和精神,魄则连着人的肉体和形态,魂与魄合起来就是灵魂。
人去世后,魄会跟着肉身一起消散,唯独魂能脱离躯体留存下来,剩下的孤零零的魂,就是鬼。你有没有听过六道轮回?”寻龙盘突然问道。
宋明玉听得正起劲,被突然一问立马说道:“前辈,我听说过。”
寻龙盘接着说道:“六道轮回,就是,当人陨落,所有亡魂都会去往另一个世界,重新轮回重生。而没有去另一个世界的,就成了孤魂。
有意思的是,有魂无魄是鬼,有魄无魂是尸,僵尸行动迟缓、没有神志,根源在于少了管意识的魂,只剩一具受本能驱使的肉身空壳。
当你知道鬼,自然知道神的由来。神和鬼其实是同根同源,大多是由亡魂转化而来。
鬼魂通过修炼,当突破了鬼的极限,那就成了神。
而仙就不同,仙不是亡魂变的,是人潜心修行,达到一定层次后,实现白日飞升,让魂和魄一同脱离凡尘,这就成了仙。”
宋明玉微微颔首,恍然大悟道:“前辈的意思是,神是鬼魂修炼上来的,而仙,是活人一步步修出来的?”
“没错。”寻龙盘语气平淡,“仙有肉身魂魄俱全,神多是残魂凝练成形,本质路数天差地别。”
宋明玉又好奇追问:“那妖呢?妖兽修炼到极致,又能成什么?”
寻龙盘淡淡回了一句:“等你哪天踏出此界,去了妖兽统治的地界,我再告诉你。”
“前辈,您这也太吊人胃口了。”宋明玉忍不住嘀咕一声。
寻龙盘直接沉寂下去,连半个字都懒得再搭理他。
宋明玉见状苦笑一声,心知这老家伙脾气古怪,也就不再多问,盘膝闭目,打算先静心调息一晚,等天亮再去寻老祖,一并商议死水潭与那尸修的事。
宋明玉调息至半夜,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略显疲惫的妇人嗓音,低沉温和。
姚雷立刻从屋里迎了出来,:“娘,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如此晚?”
“今日在乐家府上忙到这会儿,回来晚了。”妇人声音里带着倦意,“你们兄妹俩饿不饿?娘这就生火给你们做点吃的。”
“不用不用,娘。”姚雷连忙拉住她,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今日我认识了一位前辈,他给了我好多吃食,我和妹妹都吃饱了。”
他又连忙往怀里摸去,悄悄将三块灵石递到妇人面前:“娘,你看这个。”
第565章 做个好事
妇人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呼吸微微一滞,声音顿时紧了几分:“小雷,这灵石……你从哪儿得来的?可不能做不该做的事。”
“是李叔给的!”姚雷急忙解释,“我带那位前辈去他摊位上买东西,前辈出手很爽快,李叔就悄悄赏了我这个。
对了,那位前辈还在咱们家厢房歇息呢,说是暂住几日。”
妇人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又谨慎地朝左侧厢房看了一眼,连忙拉着姚雷往正屋走,声音压得更低:“走,进屋说,别惊扰了贵客。”
屋内的宋明玉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却依旧闭目调息,未曾出声。
姚氏夫妇刚进正屋说话时,厢房内闭目调息的宋明玉忽然耳朵一动。
一道熟悉的传音,径直钻入他识海,带着几分不耐烦:
“臭小子,死哪去了?老夫在永乐城城门口等你,速来!”
是十祖。
宋明玉当即收了功法,缓缓睁开眼。
原计划本就是天亮便去寻老祖商议死水潭与那青铜面具尸修之事,没想到对方竟连夜寻来,想来是打探到了什么要紧讯息。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袍,目光不经意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脑中忽然闪过白日姚雷提起家中缺灵丹。
宋明玉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三百块灵石,轻轻放在桌案上。
他不愿惊扰这一家人,也不想过多寒暄,悄无声息推开后窗,身形一闪便融入夜色之中,几个起落便远离了姚家小院。
不多时,宋明玉已来到永乐城城门之下。
夜色深沉,城门紧闭,城门旁却有一位负手而立的苍老身影。
宋明玉一眼便认出那是十祖,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老祖,大半夜的不在乐家跟人家老祖品茶论道,怎么跑到城门口吹风来了?”
十祖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品茶?老夫可没那闲情。跟那老东西磨了半宿,总算打探到点有用的东西。”
宋明玉眼神一正:“哦?老祖快说说?”
“边走边说。”
十祖不愿在城内多留,袍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灵气裹住宋明玉,两人脚下同时腾起一道淡青色灵光。
不等守城兵士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已然冲天而起,掠上夜空,朝着城外飞去。
宋明玉稳住身形,再次开口追问:“老祖,您到底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十祖迎着夜风,声音沉了几分,缓缓说道:“我听乐家那老家伙说,永州这几年水患一年比一年凶,灵气日渐稀薄,寻常修士日子越发难熬。
不少走投无路的散修,干脆干起了盗墓掘坟的勾当,如今永州境内稍有年头的墓穴,几乎都被翻了个遍。”
宋明玉脸色微变,当即脱口而出:“那我们要找的灵云宗老祖墓穴,岂不是也危险了?莫非已经被人挖开了?”
“放心,还没有。”十祖摆了摆手,“眼下被挖的都是些寻常修士、世家古墓,压根没有化神修士的墓穴。
你要知道,化神修士放在整个灵界都是凤毛麟角,墓中禁制何等凶险,岂是一帮散修能碰的?
真要是有人挖到化神墓穴,动静早就传遍永州了,绝不会这般无声无息。”
宋明玉微微颔首,认同道:“老祖说得是,化神修士手段通天,墓穴禁制必然层层叠叠,寻常散修别说盗墓,怕是刚靠近就身死道消了。”
十祖瞥了他一眼,转而问道:“老夫这边只打探到这些,你在城内转悠了一日,可有什么别的消息?”
宋明玉不再绕弯:“晚辈今日在城中,倒确实打探到两桩要紧事。”
十祖侧目:“哦?细细说来。”
“其一,永州近来来了个怪人,行踪诡秘,专好四处挖掘古墓。
旁人盗墓多是为了冥器珍宝,此人却古怪至极——什么宝物都不要,只取墓穴中的尸体。”
十祖眉头微蹙:“只收尸?听着倒与尸修路子如出一辙。”
“正是。”宋明玉点头,继续道,“其二,晚辈已经打听清楚,那怪人一行人的去向,正是永州中心的死水潭。
那地方被当地人视作禁地,潭中有深不见底的黑洞,传闻凶险万分,进去的人几乎无一生还。”
听到“死水潭”三字,十祖脸色顿时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忌惮:“死水潭……乐家那老东西方才也跟我提过。”
宋明玉微讶:“老祖也知晓此地?”
“何止是知晓。”十祖叹了一声,语气凝重,“乐家老祖说他年轻时好奇心盛,也曾闯过一次。
那潭底阴气刺骨,邪祟丛生,灵气紊乱,若不是仗着修为深厚,他当年险些就死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宋明玉没有想到连元婴修士都如此认为:“此地如此凶险,那怪人执意前往,必定藏有大阴谋。”
他看向十祖:“老祖,那我们……可要亲自去死水潭一探究竟?”
十祖仰头望了一眼沉沉夜色,断然道:“来都来了,线索又直指此处,哪有退缩的道理。
那怪人既然敢去,我们便去会会他,看看这死水潭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鬼蜮伎俩!”
他脚下青光更盛,周身灵气一卷,方向陡然一转,径直朝着永州腹地疾驰而去。
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那传闻中吞噬生灵、深不见底的死水潭疾驰而去。
天际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淡青色的灵光便如两道流星,划破永州苍茫的晨雾,落在一片湖泊之上。
十祖与宋明玉脚下灵光散去,两人并肩而立,衣袍被清晨凛冽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元婴巅峰修士的遁速何等惊人,不过半夜光景,便已从永乐城横跨数百里,抵达了永州地界最中心的所在。
宋明玉抬眼望去,只觉一股森寒刺骨的阴气扑面而来。
湖面大片灰白色的浓雾层层叠叠翻涌,并非寻常水汽,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在天地间缓缓流动,遮蔽了大半视线。
雾气之中,偶尔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之声,似风似泣,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第566章 大凶之地
“这里便是死水潭地界了。”十祖眉头紧锁,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抬手拂开身前一缕缭绕的雾气。
“刚踏入此地,老夫便感觉周身灵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阴气之重,远超老夫预料。”
宋明玉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多言,踏着满地阴霜,朝着雾气最浓的中心缓步而去。
一片巨大无比的水潭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宋明玉站在潭边高处,向下俯瞰,心头不由得狠狠一震。
这水潭大得惊人,方圆足有数里之广,潭面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涟漪,却漆黑得令人心悸。
那水色并非普通深潭的幽绿或深蓝,而是如同墨汁一般,纯黑一片,哪怕是天边初升的朝阳洒下金光,落在潭面上,也瞬间被吞噬殆尽,连一丝反光都无法泛起,仿佛连光线都能被这潭水吞没。
更诡异的是,潭水并非静止不动。
只见四周的水流正以一种极为缓慢、却又不容抗拒的态势,朝着潭心中央缓缓汇聚。
如同无数无形的手,将周遭一切都拖向那片漆黑深处。
而在潭心最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洞,黑得比潭水更甚,如同一只睁开的巨兽眼眸,漠然地盯着天地万物,深不见底,仿佛神魂都要被吸入其中。
“这便是死水潭……”宋明玉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惊异。
十祖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潭心黑洞,沉声道:“乐家老祖所言不差,这地方果然邪门得很。”
潭水向内汇聚,却不见溢出,显然那黑洞之下连通着未知之地,或是地下暗河,或是空间裂隙,绝非凡俗水域。
宋明玉没有说话,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罗盘。
当他将罗盘拿出的瞬间,盘面之上的磁针骤然疯狂转动起来,根本无法稳定。
宋明玉注入一丝灵气稳住罗盘,凝神看向盘面。
磁针虽乱,却始终在坤、坎、癸三方位剧烈跳动,对应地势便是极阴、绝水、死煞之地。
罗盘边缘的八卦卦象更是尽数呈现凶爻,天地不交,阴阳逆乱,四象失衡,八煞临身。
他看得心头一沉,缓缓开口:“老祖,晚辈以风水罗盘勘测,此地乃是大凶至极的绝阴死地,天地阴气汇聚,煞气冲霄,五行紊乱,生机断绝,是标准的‘大凶之地’。”
“大凶之地……”十祖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大凶之地?但凡修士墓穴,多会选择藏风聚气、山水环抱的宝地,以求身后安宁,福泽后人。”
他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黑潭,继续道:“这般大凶之地,阴气噬主,煞气毁脉,别说滋养墓穴,寻常棺椁埋入此地,不出三日便会尸骨无存,连神魂都会被阴煞搅碎。正常修士,绝不会将墓穴选在此处。”
宋明玉接话道:“老祖说得是,寻常墓穴自然不会选此绝地。可若是……并非为了安息,而是为了守护什么呢?”
十祖猛地转头看向宋明玉。两人目光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你是说……”十祖难以置信地询问道,“这死水潭之下,根本不是普通墓穴,而是以大凶之地为屏障,刻意隐藏的秘地?”
“正是。”宋明玉重重点头:“我们要寻的是灵云宗老祖的化神墓穴。化神修士手段通天,其墓穴之中必然藏有老祖需要的地图。”
他抬手指向下方漆黑的水潭:“若是选在风水宝地,极易被后世修士察觉,引来盗墓贼觊觎。
可若是藏在这人人避之不及的死水潭下,以绝地为天然屏障,非但不会有人轻易靠近,反而能最大程度隐藏踪迹。”
“乐家老祖说此地凶险万分,元婴修士都险些丧命,旁人只当是天然禁地,却不知这凶险之中,本就藏着人为布置的痕迹。
那怪人不要宝物只寻尸体,又执意来此死水潭,显然也是知晓其中隐秘,目标正是潭下之物。”
十祖听完,沉默片刻,再看向那片漆黑水潭时,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以绝地为护,好手段,好魄力!”十祖忍不住低声赞叹,随即又面色一肃,“能有这般布局,绝非寻常修士可为。
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这死水潭之下,十有八九,便是灵云宗那位化神老祖的长眠之地!”
“此地风水大凶,阴煞噬人,潭底更是深不可测,凶险难测。”宋明玉收敛心神,看向十祖,“老祖,我们现在便入潭一探?”
十祖没有立刻应答,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元婴巅峰的修为尽数铺开。
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张巨网,笼罩整个死水潭,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漆黑的潭水之中。
潭水阴煞极重,不断侵蚀着他的神识,却无法阻挡元婴修士的探查。
片刻后,十祖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潭下水底果然有异样!”
宋明玉立马兴奋起来:“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能再耽搁。若是让那怪人先找到墓穴,夺得宝物,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十祖微微颔首,沉声道:“老夫在前开路,你紧随其后,切记不可脱离老夫灵气庇护。”
十祖袍袖一挥,淡青色的灵气瞬间涌出,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厚实的灵光护盾,将周遭刺骨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
宋明玉依言站在十祖身后,同样运转自身灵气,做好了应对一切凶险的准备。
十祖率先迈步,身形一跃,朝着下方漆黑的潭心掠去,宋明玉紧随其后。
“扑通——”
两声轻微的入水声响,在死寂的水潭边格外清晰。
下一刻,漆黑的潭水瞬间将两人身影吞没,只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涟漪,很快便被向内汇聚的水流抚平。
水下数十丈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浓重的潭水包裹着周身,冰冷刺骨,比外界的阴煞更甚十倍。
漆黑之中,视线被彻底剥夺,唯有十祖撑起的青色灵光,勉强在水中撑开一小片安稳区域。
潭水黏稠如墨,每向下一寸,周遭的压迫感便重上一分,神识向外探出不过数丈,便会被密密麻麻的阴煞绞碎,连半点反馈都传不回来。
第567章 冥界通道
宋明玉正凝神戒备,脑中忽然响起寻龙盘略带兴奋的声音:“小子,不错啊,歪打正着,撞进宝地了。”
宋明玉暗中传音:“前辈何出此言?此地不过是阴煞浓重的绝地,何来宝地一说?”
“绝地?”寻龙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凡夫俗子才会觉得这是凶地。
你仔细感受,这里可不只有寻常阴气,还有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与凶煞之气,对别人是穿肠毒药,对老夫而言,那是大补之物。”
宋明玉随即反应过来,天地九气,尸气、煞气不正是其中之二吗。
他当即不再犹豫,传音恳切:“既然如此,前辈,接下来可就要多依仗你了。
这潭下水深凶险,尸气煞气缠身,晚辈修为尚浅,怕是撑不了太久。”
“小事一桩。”寻龙盘语气轻松,“这点尸气煞气,还不够老夫塞牙缝的。
你只管做你的,老夫先吞它一波,也好顺便给你挡掉污秽侵袭。”
宋明玉只觉胸前一暖,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周身原本疯狂侵蚀灵光的尸气与煞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朝着他身躯涌来。
下一瞬,一层淡淡的、近乎琉璃般的淡黄色光罩凭空浮现,将宋明玉整个人包裹其中。
所有扑来的尸气、煞气一接触到黄光,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间被吞噬吸纳,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原本阴冷刺骨的感觉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润平和,周身压力大减。
十祖本在前方开路,察觉到身后异样,猛地回头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异:“嗯?”
只见宋明玉周身灵光变幻,一层莫名黄光护体,周遭凶煞之气竟被生生吞噬一空,连潭水都显得清澈了几分。
十祖眼中掠过一抹赞许,笑道:“好你个小子,藏得够深啊,居然还有这等护身手段。”
宋明玉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解释,而是带着几分自夸说道:“这是天符。”
十祖见他如此,立马没了兴趣:“走,继续往下。”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潭水向内汇聚的方向,继续朝深渊深处潜去。
水下漆黑如墨,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也不知究竟下沉了多少丈,周遭依旧是无边黑暗。
别说鱼虾水草,就连半点生灵气息都不存在,死寂得令人心悸。
神识被压制,即便以十祖元婴巅峰的修为,也只能探查数丈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混沌。
“这般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宋明玉暗道。
前方的十祖也皱起眉头,显然对这无尽深渊有些不耐。
只见他抬手一翻,掌心顿时多出一颗头颅大小的璀璨明珠,珠身莹白,光芒柔和却极具穿透力,一出现便将周遭数丈水域照得一片通明。
“夜明珠。”
有了光亮,两人才勉强看清周遭环境——这哪里是什么水潭深处,分明是一条地底深渊通道。
四周岩壁陡峭光滑,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平整,通道越往下便越是狭窄,原本数里宽广的水潭,到了此处已缩至十余丈宽窄,而下方依旧漆黑幽深,一眼望不到底,仿佛直通大地核心。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深入之际,宋明玉识海之中,寻龙盘的声音骤然一紧:
“停下!”
宋明玉身形猛地一顿,连忙拉住前方十祖,同时暗中传音:“前辈,怎么了?可是下方有何凶险?”
“凶险大了。”寻龙盘语气罕见地凝重,“别再往下了,再往下,就不是灵界了。”
宋明玉心头一震:“前辈此话何意?”
“这下方看似是深潭深渊,实则是一道空间裂隙,更是一条……通往冥界的通道。”
“什么?”
宋明玉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冥界通道?这里怎么会有冥界通道?”
“老夫怎么知道。”寻龙盘哼了一声,“但老夫绝不会认错。那下面飘来的气息,是纯正的冥界死气,再往下,直接就会被卷入冥界地界,到时候想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宋明玉内心惊涛骇浪。
冥界是什么地方?
那是亡魂归处,是六道轮回之外的阴邪大世界,鬼物横行,凶魂遍地,便是元婴、化神修士误入其中,也九死一生。
他们此番是为寻灵云宗墓穴而来,可不是为了闯冥界。
他当即不再犹豫,猛地抬手,高声叫住前方的十祖:“老祖,且慢!”
十祖脚步一顿,握着夜明珠转过身,眉头微挑:“怎么了?”
宋明玉快步上前,,神色凝重:“老祖,下方绝非墓穴所在,若再继续深入,恐有不测之险。
依晚辈之见,我们不必继续下潜,不妨横向探查,沿着岩壁两侧搜寻,或许另有入口。”
十祖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又想起方才宋明玉吞噬煞气的异状,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好,就依你。”
夜明珠柔和的莹光在漆黑潭水中荡开一圈圈淡白光晕,将周遭岩壁照亮。
他虽修为通天,却不通风水玄术,方才只觉下方空间戾气翻涌、界域紊乱,却未料到竟是直通冥界的绝险裂隙,此刻听宋明玉说得郑重,自是不敢贸然深入。
“横向探查。”十祖沉声应下,将夜明珠光芒再催三分,“那怪人带着一众散修直奔死水潭,不可能凭空消失,必然是寻到了别处入口,我们沿着岩壁细细搜寻,定能找到端倪。”
宋明玉点头应是,周身淡黄色琉璃光罩缓缓流转,将周遭侵体的阴煞尸气尽数吞噬净化。
两人并肩在水中缓缓横移,避开岩壁上尖锐突兀的怪石与暗流漩涡,一路沉默搜寻。
行进片刻,十祖抬手示意,目光落在左侧岩壁一处凹陷处:“小子,这里有一处洞口。”
宋明玉循声望去,只见岩壁之上赫然开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洞穴,洞口轮廓粗糙,浑然天成,无半分人工开凿痕迹,洞内漆黑幽深,一股股刺骨阴风从内向外吹出,带着浓郁的死气。
十祖说道:“洞内空无一人,灵气死寂,连半分生灵足迹与灵力残留都没有,不像是那伙人走过的路径。”
宋明玉缓步上前,手掌轻轻拂过洞口岩壁,触感冰凉粗糙,石质纹理天然浑成,确实无外力触碰的痕迹。
第568章 天然法阵
宋明玉摇了摇头:“此处无人经过,并非目标入口,我们继续往前。”
两人再度前行,水底横移不过数丈,又一处天然洞穴映入眼帘,大小与先前相仿,同样空旷死寂,无任何踪迹可循。
接下来的路程,洞穴接二连三出现,如同大地之上的无数气孔,密密麻麻分布在两侧岩壁之上。
宋明玉一路细数,每发现一处便标记方位,十祖则持珠照明,警惕四周异动。
不知过了多久,当宋明玉数到第一百二十八个洞穴时,终于停下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祖,我们前后一共寻得一百二十八处洞穴,尽数探查完毕,无一例外,皆是天然形成,无半分人为开凿与通行痕迹。”
十祖听到此话,询问道:“这一百二十八个洞口有什么讲究?”
“一百零八之数应天罡地煞,一百二十八之数……
老祖,此地绝非寻常地底溶洞,而是一座天地自生、阴阳交感而成的天然大阵,一百二十八穴,对应天地阴阳衍化之数。
合两仪、四象、八卦、二十四山、七十二龙,浑然天成,无迹可寻,乃是上古罕见的一百二十八绝阴锁魂大阵。
此阵以下方裂隙为核心,以极阴死气、地脉凶煞为引,一百二十八处洞穴,便是阵中一百二十八处穴眼。
风水之上,穴分生死,气辨吉凶,此地阴煞蔽天、地脉断绝,乃是标准的绝阴死地,一百二十七处皆为死穴,唯有一处是生穴。
死穴之内,藏风聚煞、阴阳逆乱、四象倾颓,入者必被阴煞噬体、神魂俱灭,便是元婴修士踏入,也难挡煞气侵蚀,顷刻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连轮回之机都无,正是风水中所言坑槽绝、无气绝、僭越绝三绝汇聚之地,误闯者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十祖听得头皮发麻,方才他只觉洞穴诡异,却未料到凶险至此,元婴巅峰修为在此阵中,竟也无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他看向宋明玉:“你的意思是,这一百二十八穴,仅有一处可安全通行,其余皆是死路?”
“正是如此。”宋明玉重重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此乃天地大阵,非人力可强行破之,蛮力冲撞只会引动阵中全部凶煞,届时冥界裂隙大开,鬼气倾泻,我们二人都要葬身于此。
那尸修怪人专寻尸体、精通邪术,必然深谙风水诡道,早已寻到了那处生穴,潜入其中,故而我们才寻不到半分痕迹。”
他抬手取出风水罗盘,盘面之上磁针依旧疯狂跳动,却在一百二十八处洞穴方位形成诡异的循环,卦象尽数显凶,唯有一处微弱的生气隐于其中,若有若无,稍不留意便会被凶煞之气掩盖。
“罗盘显示,此地龙穴无气、砂飞水走、明堂倾塌、罗城崩坏,乃是风水大忌中的绝地。
一百二十八穴,死门遍布、伤门环伺、杜门遮眼,生门之气被重重凶煞封锁,隐匿于众死穴之间,极难辨认。”
宋明玉继续说道:“寻常修士到此,见如此多洞穴,必然随意闯入,殊不知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便是精通阵法之人,若无风水寻龙之术,也难以在一百二十七处死穴中,寻得那唯一的生穴。”
十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如同鬼眼般的洞穴,又看了看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难怪我们寻不到那怪人的踪迹,原来对方早已看破此阵,走了生穴之路。”
十祖沉声说道,看向宋明玉,“小子,你既通晓此阵风水奥秘,可能找出那处生穴所在?我们若要追寻灵云宗墓穴与那尸修怪人,唯有找到生穴,方可入内。”
宋明玉再次扫视一百二十八处洞穴,结合之前在卢家学习的风水卦象推演,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每一处穴眼,分辨其中生气与煞气的流转。
“老祖稍候,此阵虽凶,却遵循天地阴阳之理,生穴必然对应艮位生门,藏于阴煞最浓之处,以煞养气,乃是阴中藏阳、死中求生的格局。
晚辈需要细细推演卦象、辨明地脉走向,定能找出那唯一的生穴。”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杂念尽数压下。
将一百二十八处洞穴的方位、高低、深浅、阴气浓淡一一记在心底,同时口中低声默念卦辞:
“坎为水,坤为地,癸位归阴,艮位主止……穴以气为魂,以脉为骨,以形为表,以势为根……”
他先以二十四山向定位,再以七十二龙脉参合,将一百二十八处洞穴按阴阳五行归类,剔除阴气过盛、煞气外露的明显死穴,剩下三十余处嫌疑之穴。
再观砂水之势——此处潭水尽数归心,水气逆行,凡洞口正对水流直冲者,皆为“水煞冲穴”,主暴毙,再剔除一批。
又看明堂开合,洞穴内窄外阔者为泄,外窄内阔者为聚,聚者方有一线生机。
如此层层筛选,反复推演三遍之后,宋明玉终于在西侧偏北的位置,锁定了一处看起来与周遭别无二致的洞口。
那洞穴同样一人多高,岩壁粗糙,阴风阵阵,乍一看与一百二十七处死穴毫无分别。
可在风水推演之下,此处阴气虽浓,却阴而不滞、煞而不暴,煞气之中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流转,如同寒冬冻土下的一粒草籽,正是“阴中抱阳”之象。
宋明玉却不敢大意,当即对着寻龙盘传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前辈,依风水格局推演,此处穴眼应是艮位生门,煞中藏气、死里求生。
前辈,你对煞气感应比我厉害,对风水格局肯定更加了解,您老感应一番,这处……可是真正的生穴?”
第569章 散修尸修
寻龙盘沉默了片刻:“小子,你的风水术还差了点火候啊。这一处阴气煞气与别处一般无二,与旁的死穴没什么分别。”
宋明玉眉头一蹙,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前辈也看不出来?”
“我怎么会不知,此地是死水潭,水气浸脉、阴流改局,你只用陆上风水之理推演,自然差了一层。”
宋明玉恍然大悟。
他此前只按山川龙脉、岩壁形势定穴,却偏偏忽略了最关键一点——这里是水底深渊,水气早已渗透地脉,改写了阴阳方位。
寻常风水术在水下,本就要打一层折扣,自己竟还按地面法子硬算,难怪寻龙盘说不到家。
“多谢前辈指点!”
宋明玉不再迟疑,立刻收了先前的判断,重新凝神推演。
这一次,他将水气旺相、水势逆行、潭心归流尽数纳入卦局之中,以水为脉,以阴为用,调整二十四山向的对应关系。
“水旺则火熄,土重则木沉,此地纯阴无阳,生门不可按常规艮位论,当以水中生气、煞中息气为辨……”
宋明玉结合水流走向、洞穴高低、煞气流动速度,再次逐一排查一百二十八处洞口。
有的洞口水流急冲,主凶;
有的洞口阴气倒灌,主绝;
有的洞口岩壁崩缺,主残。
一路排除,宋明玉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左后方第七处洞穴。
这一处洞口比旁的略低三尺,恰好位于水流向内汇聚的切线之上,阴气看似浓郁,却在洞口形成一个极细微的回旋,不冲不射,不滞不泄,正是水绕穴心、煞停气生之象。
风水中所谓“凶地取停,绝地取缓”,说的正是这般格局。
宋明玉心头一紧,再次传音,语气带着一丝期盼:“寻龙前辈,晚辈已将水气入局重新推演,这一处洞口……可是真正的生穴?”
寻龙盘沉默一瞬,随即缓缓开口:“方才那一百二十七处,我只感应到纯粹的阴煞死气、地脉凶气,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样。唯独你眼前这一处……煞气之外,还裹着一缕极淡的尸气。”
宋明玉猛地一震,悬着的心瞬间落定。
尸气——那尸修怪人必然从此处经过,才会留下气息痕迹,这便是最确凿的佐证。
他当即对着寻龙盘拱手,语气难掩欣喜:“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总算找准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十祖,沉声道:“老祖,就是这里了。”
十祖目光一凝,落在那处不起眼的洞口上:“你确定已推算无误?”
“确定。”宋明玉重重点头,“一百二十七穴尽是死局,唯此处水绕煞停、阴中藏生,再加上尸气残留,正是那尸修潜入的生穴。”
十祖不再多言,手中宝珠光芒微盛,将周遭照得更为清晰:“既如此,我们即刻入内。”
宋明玉颔首应下,二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生穴缓缓行去。
宋明玉颔首应下,二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生穴缓缓行去。
洞口阴风扑面,带着刺骨寒意,岩壁上凝结着一层淡黑色的阴霜,触手冰寒刺骨。
二人踏入洞穴,前行数丈,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串浅浅脚印,痕迹新鲜,显然不久前有人踏过。
再往前,岩壁上一道狭长剑痕醒目无比,剑刃锋利,入石三分,显然是修士所留。
十祖定睛一看,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没错,剑痕存在,脚印尚存,这里就是那尸修与灵云宗修士走过的路,我们追对了。”
宋明玉点头,警惕探查四周,二人放缓速度,沿着痕迹稳步前行。
通道蜿蜒向下,阴气越来越重,行不过半柱香功夫,前方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具身着灰布衣衫的尸体。
尸体面色黢黑如墨,周身皮肤紧绷,四肢僵硬,双目圆睁,透着死前的极致痛苦。
周身衣衫完整,无任何刀剑伤痕,唯独七窍渗出黑血,煞气萦绕不散。
十祖上前一步,眉头微蹙:“这应该就是之前进入此地的散修之一,修为不过练气后期,肉身无半点外伤,神魂被阴煞吞噬殆尽,纯粹是煞气入体、神魂消融而亡。”
宋明玉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周身煞气流转:“老祖所言极是,此地绝阴大阵煞气霸道,寻常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侵体蚀魂。
此人应该是误入岔路,被死穴煞气反噬,才落得这般下场。
此地阴煞浓郁,尸体留在此地,不出三天便会被煞气浸染,化为尸煞为祸,晚辈将其收走,以免节外生枝。”
十祖颔首:“有理,此地邪祟丛生,留着尸体只会平添变数,你处理妥当便是。”
宋明玉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灵气裹住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这些尸体对旁人是祸患,对他却是可操控的尸奴素材,自然不会随意丢弃。
收好尸体,二人继续前行,通道愈发狭窄,地面上又出现一具修士尸体,死状与先前一般无二,皆是煞气蚀体而亡。
宋明玉依旧将其收起,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天然大厅映入眼帘。
第570章 寻龙探穴
大厅方圆数十丈,顶部钟乳石倒垂,滴落着阴寒水珠,地面平整,四周岩壁上整齐排列着七十二处洞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每一处洞口都阴风呼啸,煞气喷涌,一眼望去令人头皮发麻。
十祖环视一周这七十二处洞口,又看向身旁的宋明玉:“小子,看来又要靠你了。
一百二十八穴我们尚且寻了许久,这七十二洞,你且仔细推演,找出正确通路。”
这七十二洞必然对应穿山七十二龙脉,与外界一百二十八绝阴阵眼相辅相成,乃是大阵第二层玄关。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罗盘托在掌心,磁针在盘面快速旋转,七十二道煞气虚影在罗盘上交织,卦象反复变幻,尽显凶危。
“老祖稍候,晚辈以寻龙秘术、七十二龙分金之法推演,再试试看。”
宋明玉利用师傅交给他的风水秘典,口中低声念动寻龙口诀:穿山之法辨来龙,七十二格显神通,旺相人财皆昌盛,孤虚贫贱一生穷。
寻龙先寻宗与祖,不辨祖宗何足语,大山高耸是真龙,踊跃奔腾才可依。
龙行起伏势如马,龙贵弯曲忌直射,水随龙转穴随水,煞停气聚是真踪。”
宋明玉睁开双眼,逐一探查七十二处洞口的方位、高低、煞气流速、水流走向,将每一处细节尽数记在心底。
他先以二十四山向为根基,将七十二洞按八卦方位划分,每卦分管九洞,对应天地阴阳衍化之理。
“坎离震兑分四象,乾坤艮巽含八方,二十四山定龙位,七十二洞分吉凶。”
他按照口诀,先剔除八方之中煞气直射、水流倒灌的洞口。
坎位三洞水流湍急,煞气奔腾如刀,主大凶,直接排除。
离位四洞阴气倒灌,穴口崩缺,主绝户,亦排除;震位六洞岩壁歪斜,砂飞水走,无气可聚,尽数剔除。
一轮筛选下来,七十二洞仅剩四十五处嫌疑之穴。
紧接着,宋明玉祭出穿山七十二龙分金秘术,以五行纳音定穴吉凶,口中念动分金口诀。
“甲子孤虚丙子正,戊子龟甲庚子旺,壬子差错是空亡,穿山七二一路详。
珠宝逢之龙气壮,火坑煞曜祸重重,空亡无气穴必绝,旺相之位藏生门。”
他以罗盘磁针对应每一处洞口的龙脉分金,分辨珠宝、火坑、空亡三类格局。
火坑之洞煞气狂暴,阴阳逆乱,入者必死,一口气剔除十五处;空亡之洞无气无脉,看似平静,实则踏入便会被大阵吞噬,再剔除十处。
两轮筛选过后,仅剩二十处洞口尚存一线生机。
宋明玉不敢松懈,结合水下风水秘术,观砂水之势、明堂开合,继续推演,口诀不停:
“山通人丁水通源,水绕穴心气自来,凶地取停缓取聚,水不冲射穴方开。
内窄外阔气外泄,外窄内阔气聚怀,阴中抱阳藏生气,死里求生是真穴。
水旺则火熄,土重则木沉,纯阴之地寻息气,水中生脉是真龙。”
他仔细观察每一处洞口的水流形态,凡水流直冲洞口、水煞射心者,尽数剔除。
凡洞口内窄外阔、生气外泄者,一一排除;凡岩壁粗糙无护、无砂环抱者,同样舍弃。
反复推演三遍,二十处洞口仅剩七处,皆符合水绕煞停、阴中藏阳之格。
此时寻龙盘微微震动,传来一道意念:“小子,此七十二洞对应外界七十二龙脉,生门必在丙丁庚辛四旺龙位。”
宋明玉一喜,谨遵指点,将神识集中在七处洞口,细细感应气息变化。
其中六处洞口仅有纯粹阴煞,无半分人气,唯有最内侧、正对大厅中心的一处洞口,与之前生穴处的气息如出一辙。
此洞位于丙位旺龙,外窄内宽,水流在洞口形成回旋,不冲不滞,煞气内敛,生气暗藏,完全符合“凶地取停,绝地求生”的风水至理。
宋明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起罗盘,转身看向十祖,:“老祖,推演完毕,七十一洞尽皆死局,唯有丙位这一处,是旺龙生门,尸气残留,正是那尸修潜入之路。”
十祖顺着他所指望去,那洞口不起眼,与其余洞穴别无二致,却藏着唯一生机。
“你这风水寻龙之术,当真神妙。既已确定,我们即刻入内,切莫让那尸修坏了灵云宗墓穴。”
宋明玉点头,小心翼翼踏入这第七十二处生门。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丙位生门,洞内远比外面通道更为宽敞。
十祖手中夜明珠光芒稳稳压住四周黑暗,所照之处,地面上断断续续的脚印。
前行约莫百丈,通道骤然开阔,又一座天然大厅出现在眼前。
这座大厅比先前七十二洞所在略小一些,却更为规整,岩壁光滑如被灵气长年冲刷,四周均匀分布着三十六个洞窟,一字排开。
十祖环顾一圈,眉头微挑:“三十六洞……又是一关?”
宋明玉上前几步,以三十六为周推演,卦象层层叠叠,对应天干地支、三十六天罡之数。
他点头道:“老祖说得不错,这是大阵第三重玄关,三十六洞,应天罡星位,与外面一百二十八绝阴、七十二龙脉层层嵌套,一环扣一环,一步走错。”
十祖叹了一声:“化神修士的洞府,果然非同寻常,连外围玄关都如此层层叠叠,凶险万分。看来,还得你来。”
“老祖,你说我这么卖力,你不得给我点奖励。”宋明玉开口笑着说道。
十祖见状说道:“回家族再说。”
宋明玉见状立马说道:“老祖说话算数。”
随后将罗盘托至胸前,口中再度念起寻龙口诀:
“天罡三十六,星位定吉凶,
贪狼巨门禄存走,文曲廉贞武曲从。
破军左辅连右弼,一星一象一踪风,
顺则生兮逆则死,星煞相交莫强冲。”
念罢,开始逐一扫过三十六处洞窟。
第571章 环环相扣
这三十六洞,按三十六天罡星位排布,贪狼在东,巨门在南,禄存在西,文曲在北,廉贞居东南,武曲居西南,破军居东北,辅弼绕西北,星位分明,气场各异。
他先以星位辨气场:
贪狼洞煞气轻浮,主飘荡无依,入者迷魂;
巨门洞煞气厚重,主镇压崩灭,入者骨碎;
禄存洞煞气杂乱,主是非横祸,入者道心崩乱;
文曲洞阴气阴冷,主诡谲迷障,入者幻境丛生;
廉贞洞火煞交织,主爆裂焚身,入者无存;
武曲洞金煞凌厉,主刀剑加身,入者立毙;
破军洞煞气狂暴,主毁天灭地,乃是最凶之位;
左辅右弼看似平和,实则空亡无气,踏入便会被大阵直接吞噬,连尸骨都剩不下。
一轮星位分辨,宋明玉直接排除十八处明显凶煞之洞。
余下十八洞,他再以风水砂水论形势,结合水下阴脉走向,继续推演:“山有星兮水有势,星水相交穴方真,
天罡不与阴水逆,顺气而行是生门。
水绕星位气不散,水冲星位命难存,
阴中藏星阳藏煞,三十六重辨伪真。”
他目光如炬,逐一审视:
凡洞口正对地下阴水流冲射者,尽数排除;
凡洞内阴气外泄、毫无回旋者,尽数排除;
凡岩壁凹凸不平、星位偏移错位者,尽数排除。
又排除九处,仅剩九洞。
宋明玉眉头微蹙,这九洞气场相近,生气皆若有若无,难以分辨。
他再次传音询问寻龙盘。
寻龙盘淡淡回应:“天罡三十六,取单数为阳,双数为阴,此阵阴阵,生门必在阴位双数之洞,且需带尸气。”
宋明玉依言分辨,九洞之中,唯有左数第二个方位的洞窟,隐隐透出一丝与之前一致的尸气,其余八洞纯是阴煞。
他指着那处洞窟道:“老祖,便是此处。二十四数,对应二十四节气,亦是阴位,星水相合,煞中藏气,正是生门。”
十祖看了一眼,并无异议:“走。”
两人踏入二十四数对应的洞窟,通道再度向内延伸,阴气一层比一层沉重,空气中甚至开始漂浮细小的黑色冰晶,那是阴煞之气浓郁到极致凝结而成。
不过在宋明玉走过以后,这些黑色冰晶都被吸收了。
沿途又见到两具修士尸体,皆是被煞气所杀,宋明玉依旧顺手收起,以备日后炼制成尸奴。
不多时,前方再一次豁然开朗。
这一次大厅更小,布局却更为精妙,岩壁上只有二十四个洞窟,整齐排列,对应二十四山向。
十祖见状,已是见怪不怪:“二十四洞?看来是对应二十四山了。”
“正是。”宋明玉点头,“一百二十八、七十二、三十六、二十四……层层缩减,正是风水大阵由散入聚、由粗入精的布局,越往里,玄关越精妙,杀机也越隐蔽。”
他不再多言,直接运转二十四山分金秘术,罗盘磁针精准锁定二十四方位,口中诀曰:
“二十四山分五行,认龙认水认天心,
甲乙丙丁庚辛气,戊己壬癸辨阳阴。
子午卯酉四正位,乾坤艮巽四维深,
辰戌丑未四库地,一山一卦值千金。
水合山兮山合气,山飞水走是凶临,
山环水抱真穴地,二十四位定声音。”
宋明玉一步一步,从壬子开始,逐位推演:
壬子二山,水煞过重,主沉溺;
癸丑二山,土煞压身,主窒息;
寅甲二山,木气被阴金所克,主夭折;
乙卯二山,气流直冲,主暴毙;
巽巳丙山,火气被水灭,主魂飞;
丁未坤山,阴土过厚,主埋殁;
庚酉辛山,金煞凌厉,主切割;
乾亥三山,孤阴无阳,主寂灭。
一轮推演下来,二十四山中,仅有艮位一山,气场平稳,水绕山环,阴而不凶,煞而不暴,且隐有一丝微弱人气残留。
宋明玉指着艮位洞窟:“老祖,二十四山,唯艮位生门可行,其余皆为死路。”
十祖颔首:“不错。”
两人入洞,路径越发向下,地底深处传来隐隐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方呼吸。
岩壁之上开始出现古老的符文,晦涩难明,流转着淡淡的化神威压,只是被大阵阴气压着,才没有彻底爆发。
又行片刻,第四座大厅出现。
这座大厅已然接近大阵核心,岩壁光滑如镜,四周仅有八个洞窟,对应八卦之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气势森严,阴阳交错,每一个洞口都有淡淡的气场屏障,肉眼难辨,神识却能清晰察觉。
十祖深吸一口气:“八卦八门,终于到这一步了。”
宋明玉神色也凝重了几分:“八卦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寻常阵法之中,生门在艮,死门在坤。”
“但此地乃是绝阴锁魂大阵,阴阳颠倒,八门方位亦随之逆转,不可按常理推断。
他托起罗盘,口中念动八卦寻龙诀:
“乾天坤地定阴阳,震雷巽风出入忙,
坎水离火分寒热,艮山兑泽辨存亡。
阴阵之中阳位死,阳地之内阴方昌,
八门反转寻生气,莫以常法论凶祥。
休门主养气,生门主潜藏,
伤门主杀伐,杜门主迷茫,
景门多虚幻,死门入黄粱,
惊门多诡诈,开门通四方。”
宋明玉先定八门方位:
乾为开门,此地阴煞倒灌,开门变死门;
坤为死门,阴煞汇聚,更是凶上加凶;
震为伤门,煞气奔腾,入则神魂受创;
巽为杜门,迷障重重,入则永困其中;
坎为休门,水气过盛,沉溺不返;
离为景门,幻境丛生,自毁道心;
艮为常规生门,在此阵中却被阴气压制,生气断绝;
唯有兑位,本是惊门,在阴阵逆转之下,化为隐门生位,气场回旋,煞气内敛,且有清晰的尸气残留。
“老祖,兑位,是唯一生路。”
十祖看也不看其余七洞,径直迈步:“那就走兑位。”
踏入兑门之后,通道明显变得庄严起来,岩壁之上古老符文越来越密集,隐隐组成一道巨大的阵眼锁链,锁住下方更深之处的气息。
不多时,第五座大厅出现。
第572章 死面鬼鲛
这里已然是大阵最后几层玄关,空间不大,岩壁上只有四个洞窟,对应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象威严,气场分明:
东青龙,木气被阴金克制;
南朱雀,火气被阴水熄灭;
西白虎,金气狂暴,杀伐过重;
北玄武,水煞过重,阴冷沉陷。
宋明玉略一推演,便有了答案,念道:“四象镇阴地,一象一生门,
青龙主生发,白虎主诛焚。
朱雀主炎烈,玄武主藏深。
阴地不取旺,唯取平和真,”
他仔细感应,四象之中,北方玄武之洞,虽水煞浓重,却有一丝生气潜藏,尸气最为明显,显然那尸修便是走的此处。
“玄武位,走。”
两人进入玄武洞窟,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条狭长甬道,走到尽头,眼前出现最后一处分岔。
这里没有大厅,只有两条并列的通道,一左一右,别无选择。
左边通道阴风呼啸,煞气外露;右边通道气息沉闷,看似死寂,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气缓缓流动。
宋明玉站在岔口,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感慨与惊叹。
他收起罗盘,对着十祖缓缓道:
“老祖,一百二十八穴,七十二龙,三十六天罡,二十四山,八卦八门,四象方位,直到如今这最后两仪通道,环环相扣。”
十祖看着眼前两条通道,也忍不住叹道:“老夫活了数百年,闯过的秘境洞府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严密、如此契合天地阴阳大道的大阵。”
宋明玉点头,目光落在右侧那条气息沉闷的通道上:“左边,是纯阴死路,踏入便引动大阵最后反扑;
右边,是两仪生门,阴中抱阳,死里求生,直通大阵核心。”
他内心带着一丝敬畏:“不愧是化神修士的洞府,藏得真深。”
单是这外围玄关,便足以拦下天下九成九的修士,便是元婴老祖贸然闯入,也多半要陨落在此。
那尸修能一路走到此处,其风水与邪术之高,实在不容小觑。
十祖眼神一冷:“他再厉害,今日也必须拦下来。灵云宗古墓之中,必然不能给他。”
宋明玉颔首:“老祖说得是。我们走右侧通道,出去之后,应该就能抵达真正的灵云宗古墓入口了。”
他率先迈步,踏入右侧那条两仪生门通道。
通道之内,阴煞之气骤然变得温和起来,不再有蚀骨噬魂之威,反而有种异样感。
十祖迈步紧随其后,感受着周遭渐趋平稳的气息,抬眼望了望前方幽深不见尽头的通路。
“小子,这一路行来,除了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岔路玄关,倒也没遇上什么实打实的凶险,倒是比老夫预想中安稳许多。”
宋明玉回过头无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老祖若是觉得无趣,大可回头去走走那些被排除的凶煞洞窟,保管惊险万分。”
十祖哈哈一摆手:“不必不必,一路过来,你的风水秘术老夫信得过,自然是跟着你走最稳妥。”
宋明玉不再玩笑,神色重新凝重几分,沉声提醒:“老祖莫要大意,此处已是大阵核心边缘,煞气看似平和,实则危险重重,寻常生灵踏入此地,瞬息便会被阴气侵体爆体而亡,根本不可能存活。”
两人身形同时一滞。
一阵细碎而凄厉的打斗嘶吼声,从前方通道深处隐隐传来。
十祖面色一肃,周身灵力悄然收敛,对宋明玉使了个眼色。
二人当即放轻脚步,敛去周身气息,如同两道鬼魅般,循着声音悄然潜行而去,不敢有半分惊扰。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处宽阔洞口,探头向内望去,眼前景象让二人眼神一沉。
只见洞内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修士尸体,看服饰杂乱,正是先前一批闯入此地的散修。
只是此刻他们早已没了生息,浑身精血与灵力被抽夺得一干二净,皮肉干瘪紧缩,紧紧贴在骨骼之上,形同枯槁躯壳,死状诡异而凄惨。
宋明玉眉头紧锁,低声对十祖道:“老祖,看来此处,并非没有活物。”
十祖目光扫过那些干瘪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宋明玉:“你方才不是说,此地煞气凝重,无生灵可存?”
“常理之下确实如此。”宋明玉凝神感应着洞内诡异的气息,缓缓开口,“只是世间总有意外,有邪修妖物,本就以阴煞为食,以精血为引,反而能在此地如鱼得水。”
两人不再多言,弓身小心翼翼踏入洞穴之中。
洞内四壁并非寻常岩壁,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浮雕,刻满了人与妖的画面。
有灵修士御剑斩妖,有上古大妖吞云吐雾,亦有修士与妖物血战,刀光剑影、嘶吼咆哮仿佛跃然壁上,透着一股远古苍凉之气。
就在两人目光扫视四周、探寻异动之际,洞穴阴影之中,一道身影骤然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只余下一道残影,几乎突破肉眼极限。
“小心!”
十祖面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宽厚身躯挡在宋明玉身前,周身灵力瞬间鼓荡,形成一道浑厚防御光罩,将宋明玉牢牢护在身后。
可不等两人有所动作,那道黑影再次在暗处闪现,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浮雕之间穿梭,只闻破空声,不见其真身,诡异到了极点。
十祖眼神冷厉,不再迟疑,单手一拍储物袋,十几枚莹白透亮的夜明珠应声飞出,如同星辰般悬浮在洞穴各处。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所有阴暗,将整座洞穴照得纤毫毕现,再也没有半分可供黑影藏匿的死角。
夜明珠落地的瞬间,柔和莹白的光芒骤然驱散了沉沉阴晦,将这座古墓核心前殿照得纤毫毕现。
强光彻照之下,那道在暗影中飘忽不定的黑影终于被逼停在殿中三丈之外,十祖与宋明玉二人这才彻底看清了对方真身,心头皆是微微一震。
那竟是一条通体黝黑、长达十几丈的巨蛟,身形蜿蜒盘曲,依稀有着龙形神韵。
腹下却无半枚龙爪,周身光秃秃一片,不见半片鳞甲,只有黏腻湿滑的暗黑色皮肉,泛着死灰般的冷光。
它头颅扁平狭长,双目猩红如血,口中利齿交错,不断滴落着腥臭刺鼻的黑涎,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与尸气。
正是常年蛰伏在黑暗地底、以尸气阴秽为食的凶戾妖物,死面鬼蛟。
第573章 你真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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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抵达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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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再见郑文
下一刻,苍老而凝重的意念直接传入他脑海:“没错,正是尸修。他以僵尸的尸气提升修为,以阴煞淬体,如今已是四阶尸修,修为堪比金丹真人。”
金丹!
宋明玉心猛地一沉。
他如今修为不过筑基,与金丹之间隔着两道天堑,更何况对方还是诡异狠辣的尸修,真要厮杀起来,他连逃命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完了,这下可不是对手。”
他表面强装镇定,脚下却不自觉向后微撤了半步,随时准备借地势遁走。
而对面,黑袍下的尸修也同样怔住了。
他原本盯着那圈黑色液池愁眉不展,被人打扰本应暴怒出手,可在看清宋明玉面容的一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浑浊的眼珠微微瞪大,兜帽下的嘴唇甚至隐隐有些发颤。
片刻后,内心也是激动万分:
“总算……找到你了。”
“找了这么久,宋前辈……总算见到你了。”
可更诡异的,是尸修此刻的心境。
他明明已是四阶尸修,金丹级别的战力,眼前宋前辈不过筑基修为,随手便可碾杀。
但就在他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的那一瞬,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怖危机感骤然炸开。
不是对方要杀他,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法则警示,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将宋明玉护在了因果核心之中。
他只要敢对宋明玉动一丝杀心、出半分狠手,下一秒,自己必定会当场暴毙,魂飞魄散,连一丝余地都没有。
那是一种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必死预感。
尸修僵在原地,阴毒的目光剧烈变幻,杀意翻腾,却又被那股死亡预感死死压制。
他想不通。
一个筑基修士,为何会让他产生这种触及生死根本的忌惮。
空气再度凝固。
宋明玉心惊胆战,不知对方为何不动手;
尸修内心翻涌,明明占尽优势,却半步都不敢上前。
一人一尸修,依旧隔着那圈漆黑如墨的液池,在灵云宗化神老祖的石亭之前,陷入了一场诡异至极的对峙。
就在宋明玉心头发紧、进退两难之际,寻龙盘再次传出一道声音:
“你不必担心。若他是正统金丹修士,以我如今残器之能,未必能护你周全。
可他走的是尸修邪道,我本身就是控尸的至宝,对付他,正好是天生克制。”
宋明玉一听,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大半。
有寻龙前辈这句话兜底,他紧绷的身形微微一松,至少不必再担心对方骤然暴起。
可还没等他细想该如何应对,对面的黑袍尸修忽然动了。
他向宋明玉走来,沙哑的声音响起:“宋前辈,您……怎么也来了?”
宋明玉一怔,眉头紧锁,警惕地开口:“你是谁?为何叫我前辈?”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枯瘦惨白的手,掀开罩在头上的兜帽,又伸手撕下了遮掩面容的黑布面具。
一张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脸庞露了出来。
双颊凹陷,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明明是活人,却带着一股死气,可那五官轮廓,宋明玉依稀有些眼熟。
“宋前辈,是我,郑文。”
郑文?
宋明玉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震惊。
这个名字他记得极为清楚。
那是在另外一座古墓前,遇到的散修,资质平平,修为不过练气。
可是当时游家几人不是应该将他杀了吗,即使活着也应该是练气修士。
可眼前这人,一身阴寒尸气滔天,修为已是四阶尸修、堪比金丹,与当初那个弱小可怜的练气散修,简直判若两人!
宋明玉压下心头惊涛骇浪,声音都微微发紧:“郑文,怎么是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还成了尸修?”
郑文惨白的脸上掠过一抹阴冷:“前辈,你还记得郑武吗?”
宋明玉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记得,那是你弟弟。”
话一出口,他想起那段往事,连忙面露愧色,低声致歉:“抱歉……当年是我连累了你们,害得你弟弟被游家下了死手。”
郑文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杀意,随后又消失不见。
“这不怪前辈。”他摇了摇头,“要恨,只恨游家狼心狗肺、赶尽杀绝。我变成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全是拜他们所赐。”
他望着亭中静坐的化神老祖,又看了一眼环绕四周的黑液,缓缓道出过往。
“当年前辈进入古墓之后,游家之人对我紧追不放,我走投无路,也一头撞进了这古墓深处。
那时候我修为低微,本是必死之局,可阴差阳错之下,闯入了一处阴气之地,被无数残魂厉鬼附身缠体……”
“再醒来时,我就成了这副模样。肉身半尸半人,修为疯涨,却再也算不上一个正常修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我苟活到今天,只有一个念头——找游家报仇。”
宋明玉望着他这副模样,五味杂陈,沉声道:“游家仗势欺人、心狠手辣,的确该死。”
郑文那双浑浊发青的眼睛忽然一冷,毫无预兆地朝宋明玉逼近半步。
那股金丹级尸修的压迫感骤然炸开,宋明玉心头一紧,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手已经准备拿出寻龙盘。
郑文见状,立刻收敛气息,脸色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连忙开口打圆场:
“前辈恕罪,我一时被恨意冲昏了头。”
他转而问道:“前辈,您到这古墓深处,干什么?”
“我来找一样物品。”宋明玉没有细说,反问道,“你呢?”
郑文抬眼望向石亭中端坐的化神老祖,声音低沉:“我只要那一具尸身。化神修士的遗体,对我这尸修之体,有天大好处。有了它,我杀上游家,便多了十足把握。”
宋明玉微微点头,没有反驳。
他能理解郑文的执念,只是这尸身被黑液环绕,显然没那么好取。
“那你怎么不靠近过去?”宋明玉疑惑问道。
郑文抬手,指向石亭外那圈漆黑黏稠的液体,脸色凝重:“前辈,这一圈黑水来历诡异,我试探过数次。
只要一靠近,就有一股极强的吸力传来,仿佛连神魂都要被扯进去。我修为不够,不敢贸然上前。”
宋明玉听到此话,也缓缓向前迈步,试探着靠近那圈黑色液体。
才走近数尺,一股磅礴无匹的拉扯力骤然袭来,像是地底深处张开了一张大口,要将他整个人狠狠吞进去。
他脚步猛地一沉,才勉强稳住身形,骇然:“果然有极强的吸力……”
第576章 一元重水
郑文见宋明玉亲身试过之后脸色凝重,连忙问道:“前辈见识广博,可知道这黑水是什么来历?有没有办法过得去?”
宋明玉摇了摇头,面上不动声色:“我也不清楚,暂时没有头绪。”
他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先不急着冒险,等十祖解决完死面鬼蛟赶过来,再多一份保障。
与此同时,他借着沉吟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传音:“前辈,这黑色液体到底是什么?”
寻龙盘的意念带着一丝的笑意:“你小子这次真是走了大运。这东西,就是你一直苦苦寻找的一元重水。”
“一元重水?”宋明玉差点失声叫出来,连忙强压激动,“就是能帮我孕育第二血脉的那种一元重水?”
“没错,正是此物。”
宋明玉下意识看向眼前环绕石亭的一圈黑液,心脏砰砰直跳:“那我这不发达了?您之前不是说,一滴都极为罕见吗?这……这可是整整一池子啊!”
寻龙盘当即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你想得倒美。
一元重水本是天地精气无限压缩而成,眼前这些看着多,不过是稀薄形态。
真要凝练到极致,能压缩出三滴就顶天了。”
宋明玉脸上的兴奋顿时垮了下去:“啊?才三滴……我还以为一池子都是。”
“能找到三滴就已经是逆天机缘,多少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滴。”寻龙盘懒得跟他感慨,径直道,“别纠结多少了,先想想怎么收走。”
宋明玉立刻回神:“前辈有办法?这东西吸力实在太强,根本靠近不了。”
“一元重水本就是极致压缩之物,吸力是它的本性。想收走它,并非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寻龙盘语气忽然一沉,多了几分郑重:“不过在那之前,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务必防着身边那个尸修。”
宋明玉一怔,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郑文:“防着他?不会吧前辈,他明明对我很恭敬,还一口一个前辈,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有杀心?”
“你个榆木脑袋能看出什么。”寻龙盘语气冷冽,“他对你的恭敬全是装出来的,心底杀意一直没散。
只是忌惮我存在,才不敢轻易动手。等他摸清底细,或者拿到化神尸身,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宋明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要不要我现在就动手,直接杀了他?”
寻龙盘淡淡回应:“杀与不杀,你自己决定,我只负责提醒。”
宋明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他恨的是游家,跟我并无直接仇怨,我这般出手,未免太过无理。”
“妇人之仁。”寻龙盘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懒得再劝。
宋明玉讪讪一笑,转回正题:“前辈,你还没说,到底要怎么收取这一元重水?”
“很简单。以强横修为,将这些散逸的重水强行压缩凝聚,再用特制的桃木盒子封印起来即可。”
“强横修为?”宋明玉一怔,“需要多强?”
“至少元婴境界。”
宋明玉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等十祖过来就行。”
他又皱起眉:“可桃木盒子……我储物袋里都是些普通玉盒、铁盒,从没听过要用桃木装的。为什么非得是桃木?”
“一元重水至阴至沉,桃木至阳辟邪,正好克制镇压,不然就算你收走,也会不断外泄,还会侵蚀你的肉身神魂。”
宋明玉一听,立刻在储物袋里胡乱翻找起来,翻了半天,只找到几只普通玉盒和一个兽皮袋,压根没有桃木制品。
他无奈之下,只好转向一旁静静等候的郑文,开口问道:“郑文,你身上……可有桃木制成的盒子?”
郑文眉头微挑,带着几分警惕问道:“前辈要桃木盒子做什么?”
“这黑液想要收取起来,必须用到桃木盒镇压。”宋明玉没有隐瞒太多。
郑文眼睛一亮:“前辈能收取这东西?”
“还不确定,不过可以一试。”
郑文当即不再多问,手腕一翻,直接扔出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堆在地上:“前辈自己找找,我这里东西杂,应该有。”
宋明玉一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储物袋?”
郑文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我成为尸修这么久,顺手挖了不少墓穴,都是从那些尸身身上取下来的,一直没来得及整理。”
宋明玉内心一惊,却也没多说,低头翻找起来。
第一个储物袋一开,几件灵光闪烁的三阶灵物滚了出来,品质相当不弱,让他顿时多了几分兴致。
继续翻第二个,里面是些符箓与丹药。
等到第三个储物袋,一只巴掌大小的桃木盒赫然躺在里面。
宋明玉本可以就此停下,可他心念一转,手上动作依旧没停,继续在一堆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剩下的十几个储物袋被宋明玉一一翻开,里面的东西一件比一件惊人,从一阶灵材一路往上,竟让他翻出了好几件五阶灵物,看得他心头火热。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郑文从墓穴里搜刮来的东西,并非己物,纵然眼馋也只能强忍着不动。
直到翻到倒数第三个储物袋时,一道凛冽又厚重的金红灵光猛地冲了出来。
一杆通体暗红、纹路如龙鳞的长枪静静躺在其中,枪身似玉非玉,带着一股蛮荒凶兽的威压,枪尖更是尖锐如牙,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锐气。
宋明玉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狠狠一跳,体内的麒麟血脉不受控制地微微沸腾起来。
第577章 麒麟血枪
宋明玉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整个人都挪不开目光。
寻龙盘的声音瞬间变得郑重又兴奋:“小子,你发达了!郑文这哪里是路人,分明是你的送财童子!”
“这杆枪,是用麒麟脊髓炼就枪身,枪尖更是实打实的麒麟牙,天生跟你的麒麟血脉呼应,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宋明玉心神巨震:“难怪……难怪我一看见它就挪不开眼,原来跟我的血脉同源。”
“何止是同源。”寻龙盘沉声道,“此物现在只是二阶灵器,可一旦被你认作本命灵器,便能随你的修为一同成长,日后晋级到七阶、八阶都不在话下。”
“以它做你的本命武器,你的战力能直接翻上数倍。”
宋明玉握紧麒麟枪,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单骑破阵、七进七出的身影。
他一字一句,语气无比认真:
“这杆枪,我一定要拿到手。”
“我要学常山赵子龙,持此枪,荡尽强敌!”
寻龙盘愣了一下,传音问道:“赵子龙是何人?”
宋明玉心头一噎,刚想解释,便被寻龙盘打断:“别管是谁,先拿到手再说。”
他看了一眼一旁面色平静的郑文,默默把麒麟长枪放到一边,继续翻完最后一个储物袋。
没一会儿,他又在袋底翻出一件武器——一根通体黝黑、带着凶煞气息的狼牙棒,棒身隐隐有狼形纹路流转,同样透着淡淡的血脉,只是并非麒麟,而是狼族气息。
“又是一件血脉灵器。”宋明玉暗自心惊。
他将桃木盒、麒麟长枪、狼牙棒摆到一起,抬头看向郑文,抱拳道:“郑文,这三件东西对收取此液体都有用,我十分需要。不知可否割爱卖给我?我可用灵石购买。”
郑文闻言,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前辈觉得,灵石对我这等尸修,还有用处吗?”
宋明玉顿时僵在原地,一脸尴尬。
是啊,尸修不修灵气,不靠灵石修炼,他这话着实有些不妥。
正当他不知如何接话时,郑文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圈黑色重水上:“前辈若是能收取这池黑液,助我接近那具化神尸身,这三件东西,我尽数送予前辈。”
宋明玉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下:“好!一言为定!”
宋明玉当即把那一堆储物袋拢了拢,尽数丢还给郑文,只将桃木盒、麒麟长枪与狼牙棒收在自己身侧。
郑文接住储物袋,目光落在一元重水上,开口问道:“前辈打算何时动手处理这些黑液?”
“还需稍等片刻。”宋明玉随口应道。
说完便抱着麒麟血枪走到一旁,对寻龙盘说道:“前辈,我现在就炼化这杆枪,您帮我盯着点郑文,别让他搞小动作。”
寻龙盘无奈道:“你也太急了,连片刻都等不得?”
“不急不行啊。”宋明玉一脸认真,“等十祖赶过来,一眼看上这杆枪,问我要,我给还是不给?”
寻龙盘气笑道:“你真是太小看你家老祖了,他何等身份,还会抢你的机缘?”
“那是您太高看他了。”宋明玉不跟他多争辩,将麒麟长枪横在身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逼出一滴滚烫的精血,径直弹落在枪身之上。
精血一触碰到长枪,瞬间被尽数吸入。
下一刻,宋明玉只觉心神一颤,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脉联系悄然建立,长枪仿佛变成了他肢体的延伸,灵动无比。
精血落在麒麟长枪的刹那,那原本暗红内敛的枪身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金红霞光,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一股苍凉、霸道、睥睨天下的麒麟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枪身之上,细密的龙鳞纹路逐一亮起,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动,枪尖那枚真正的麒麟牙更是锋芒毕露,隐隐传出一声低沉威严的麒麟嘶吼,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
宋明玉只觉识海一震,一道滚烫的气息顺着精血相连的纽带直冲体内,与他丹田深处蛰伏的麒麟血脉轰然呼应。
原本只是微微躁动的血脉,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疯狂奔涌,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温热麻痒的舒畅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力量在经脉中穿梭,不断滋养着他的肉身根基。
他下意识地盘膝坐地,双手握住枪杆,心神完全沉入与长枪的联系之中,不再理会周遭的一切。
“凝神守一,以血脉温养枪魂,以神识烙印本命,此枪既是器,亦是你身躯的延伸,不可有半分杂念。”寻龙盘的声音适时在他心底响起,带着几分郑重。
宋明玉依言而行,将全部心神倾注在长枪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长枪内部潜藏的一缕微弱枪魂,那是属于麒麟残魂的碎片,历经岁月消磨依旧不曾消散,此刻正与他的灵魂缓缓交融。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精纯的力量在他与长枪之间流转,原本略显生涩的感应越来越顺滑,越来越亲密,如同手足一般默契无间。
郑文站在不远处,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麒麟威压,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杆长枪之中蕴藏着恐怖的凶兽血脉之力,绝非寻常灵器可比,而宋明玉此刻正在进行本命灵器的炼化。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贪婪与杀意,可刚一动念,心底便再次升起那股致命的危机感,仿佛只要他敢上前半步,便会瞬间魂飞魄散。
他只能强压心头躁动,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盘膝炼化的宋明玉。
时间一点点流逝,宋明玉的神识彻底与长枪融为一体。他能感受到长枪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寸材质,甚至能感知到枪尖麒麟牙之上残留的战意。
枪身不再排斥他的气息,反而主动吸纳他的血脉之力,金红霞光渐渐收敛,重新变得古朴无华,只是那股内敛的锋芒,却比之前更加恐怖。
“成了。”
寻龙盘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宋明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金红麒麟虚影,转瞬即逝。
他轻轻抬手,心神微动之下,手中的麒麟长枪骤然化作一道金红流光,顺着他的掌心直接钻入体内,落在丹田气海之中。
丹田内的灵气与血脉之力自动环绕长枪流转,不断温养,让枪身越发凝练。
第578章 鬼鲛被杀
宋明玉心念再动,丹田之中光芒一闪,麒麟长枪已然再次出现在手中,重量、手感、锋芒,分毫不差,如臂使指,畅快淋漓。
他轻轻一挥,枪尖划破空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留下一道肉眼难辨的漆黑痕迹,威力远超之前。
“果然可以收入体内,随取随用。”宋明玉狂喜,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从今往后,你便伴我身旁,征战四方。”
长枪仿佛有灵,轻轻震颤,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似在回应。
宋明玉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与长枪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内心充满了底气。
就在宋明玉还在畅想持枪纵横、荡平强敌的未来时,古墓入口处突然劲风炸响,一道矫健的人影破风而入,径直飞落在殿中。
郑文本就一直紧绷着心神,察觉异动的瞬间身形骤然后撤,周身尸气隐隐翻腾,眼神冰冷如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来人落地后目光一扫,当即锁定了气息诡异的郑文,面色一沉,厉声喝问:“何方异类,在此逗留?”
一股雄浑霸道的元婴威压骤然散开。
郑文脸色微白,阴寒的尸气与老者的灵气轰然碰撞,一时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老祖,住手!”
宋明玉连忙出声喝止,快步走上前来。
十祖闻声转过身,看到安然无恙的宋明玉,神色稍缓,可目光依旧锐利:“小子,你没事就好。此人是谁?身上尸气如此浓重。”
宋明玉连忙挡在二人中间,笑着介绍道:“老祖,这位是郑文,是我的一位旧友。”
郑文听到宋明玉叫老者老祖,深知自己绝非对手,先前的戒备瞬间收敛,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客气了不少:“晚辈郑文,拜见前辈。”
宋明玉在一旁补充道:“郑文,这位便是我家十祖。”
十祖眼神深邃,上下打量了郑文一番,并未完全放松警惕,淡淡开口:“他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尸修?”
宋明玉点头,连忙解释:“正是。我已经与他谈妥,他对一元重水没有兴趣,只想要石亭中的那具化神尸身。”
十祖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郑文一眼,语气淡漠:“倒是个看得明白的,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郑文心里一冷,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尸修特有的、僵硬又诡异的微笑,看着分外瘆人。
十祖扫了一圈,淡淡开口:“你们既然都到这儿了,怎么不靠近些看看?”
宋明玉伸手一指那圈环绕石亭的黑色液体,苦笑道:“老祖,这东西吸力极强,但凡靠近一定范围,肉身神魂都会被一起扯进去,根本没法接近。”
十祖眉梢一挑,明显不信:“区区液体,还能拦得住老夫?”
他迈步向前走去,刚踏出两步,脸色便微微一变。
一股无形却狂暴的拉扯力从黑液中央传来,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往里拖拽,周身灵气都为之紊乱。
“老祖,小心!这不止吸力强,还含有剧毒,沾之不死即伤。”宋明玉连忙提醒。
十祖眼神一凝,索性腾空而起,想直接飞掠过去。
可身形刚离地面,那股吸力骤然暴涨,如同深渊巨口狠狠一扯,连他这元婴修士都身形一滞。
十祖当机立断,猛地催力暴退,稳稳落回原地,神色终于郑重起来。
“果然古怪,以我的修为,竟也无法强行靠近。”
他转头看向宋明玉:“小子,你既然这么说,可是有办法过去?”
宋明玉立刻露出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拱了拱手:“办法倒是有,只不过……需要老祖您出把力。”
十祖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宋明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好奇问道:“对了老祖,外面那只鬼蛟呢?”
十祖淡淡一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已经被我斩了。”
宋明玉眼睛一亮,瞬间摆出一副无比崇拜的样子,连连拱手赞叹:“十祖威武!仅凭一己之力便斩杀鬼蛟,实力深不可测,堪称灵界第一!”
十祖被他一顿吹捧,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摆了摆手:“少来这套,有话直说。”
宋明玉嘿嘿一笑,当即从怀中取出那只古朴的桃木盒,托在掌心:“老祖,办法很简单,就是需要您出手,把这些黑色液体都收进这盒子里。”
十祖瞥了眼那圈翻腾的黑液,又看了看小小的桃木盒,白了他一眼:“吸力这么大,我怎么收?”
“您只用灵力强行压制,把它不断压缩、凝实,等缩到极小一团,再装进盒子就行。”
十祖眉头一皱,满脸怀疑:“就这么简单?”
“是简单,可也险。”宋明玉连忙正色,“这东西吸力恐怖,还带剧毒,一旦被卷进去,就算是元婴境,也可能当场灰飞烟灭。”
十祖顿时气乐了,伸指一点他脑门:“好你个小子,合着是来坑你老祖的?”
“哪能啊!”宋明玉赔笑,“这事儿也就您能搞定,换别人早完蛋了。成功就在眼前,您试试!”
十祖懒得跟他贫,挥了挥手:“行了,都退远点,别误伤。”
宋明玉与郑文不敢耽搁,立刻抽身暴退数丈,远远站定,凝神看向场中。
十祖随手将桃木盒放在一旁的青石上,双目微眯,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下一刻,雄浑如汪洋的元婴灵力自他体内奔腾而出,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缓缓朝那圈黑色重水笼罩而去。
原本平静的黑液瞬间如同沸水般翻江倒海,剧烈翻滚起来,无数黑色浪涛冲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嘶鸣,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吸力疯狂反扑,想要将十祖的灵力尽数吞噬。
“给我缩!”
十祖一声低喝,灵力再度暴涨,如同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朝着黑液攥紧。
大片黑液在巨力之下不断收缩、凝聚,体积飞速缩小。
可就在即将压缩成一团之时,那黑液之中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绝伦的反噬之力,猛地向外炸开!
轰——!
第579章 收服重水
黑色液浪夹杂着剧毒与凶戾吸力横扫四方。
十祖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这股自爆之力,身形如惊鸿般疾速倒射,稳稳落回地面。
十祖望着重新归于平静、泛着幽寒光泽的一元重水,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确认这法子可行?”
宋明玉拍着胸脯:“千真万确,老祖放心,绝无差错。”
十祖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你小子最好别坑我,不然回头定要关你几年。”
“哪能啊!”宋明玉赔笑,“我巴不得老祖手到擒来,咱们好尽快取了重水离开这险地。”
十祖不再多言,缓缓闭目:“我先调息恢复,方才斩杀鬼蛟本就耗损不少灵力,又遭这重水反噬,需得稳住状态再动手。”
十祖就地盘膝而坐,周身淡金色灵力缓缓流转。宋明玉与郑文守在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数个时辰转瞬即逝,古墓中寂静无声,唯有重水偶尔泛起细微涟漪。
十祖猛地睁开双眼,气息已然恢复鼎盛,沉声道:“可以了,你们再退后百丈,免得被余波波及。”
宋明玉不敢怠慢,当即退至洞口附近。
十祖立于原地,双目微阖再猛地睁开,周身淡金色元婴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衣袍猎猎作响,满头白发无风自动,一股威压席卷整座凉亭,地面青石簌簌震颤。
“看好了,今日便让你二人见识元婴修士的手段!”
十祖一声低喝,雄浑灵力奔涌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锁链,朝着中央的一元重水呼啸而去,瞬间将整片黑液团团缠绕、层层锁紧。
原本平静的一元重水瞬间暴怒,漆黑液面剧烈翻滚,掀起数丈高的浪涛。
那股吞噬一切的狂暴吸力再次爆发,虚空都被扯出扭曲的涟漪,金色锁链被拽得嗡嗡作响,表面灵光忽明忽暗,竟有被直接崩断的趋势。
十祖面色一沉,喉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周身灵力再度翻涌,丹田内元婴虚影微微震颤,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金色锁链瞬间加粗数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镇压力纹。
“收!”他一声断喝,双臂猛地回拢,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整片一元重水在巨力之下开始疯狂收缩。
丈许、数尺、半尺……黑液体积飞速缩小,原本翻腾的浪涛被压成一团不断挣扎的黑色水球,表面漆黑光泽流转,重量恐怖到让脚下青石层层龟裂。
可一元重水的凶性远超想象,就在水球压缩至拳头大小时,内部突然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反噬之力,黑色水球剧烈膨胀,竟要再次炸开。
剧毒与吸力交织成黑色风暴,朝着十祖席卷而去。
“嗯?”十祖眼神骤凝,不退反进,身形踏空而起,单手成爪。
“给我镇!”烈日轰然砸下,狠狠压在膨胀的黑色水球之上,金黑两色能量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十祖悬于半空,衣袍被劲风撕扯得猎猎作响,面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巨大。
他死死盯着被烈日镇压的黑色水球,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金色网罩之中。
黑色水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缩小,从拳头大缩至鸡蛋大。
“就是现在!”
十祖眸中精光暴涨,左手凌空一抓,将青石上的古朴桃木盒摄至掌心,右手猛地一扯,那团被压缩的一元重水,被金色灵力包裹着,朝着桃木盒飞去。
黑色水团飞入盒中的刹那,十祖毫不犹豫地合上盒盖,将桃木盒彻底封死。
十祖缓缓落回地面,周身灵力渐渐收敛。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显然这场高强度的收取,即便以他元婴境的修为,也消耗了大半灵力。
他将桃木盒握在掌心,掂量了几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洞口处,宋明玉快步走上前来,看着十祖手中的桃木盒,眼中满是震撼与欣喜。
宋明玉搓着手,满脸堆笑:“老祖威武!这般凶戾的灵物,竟被您手到擒来,不愧是元婴大能!”
十祖没好气地将桃木盒抛给宋明玉,白了他一眼:“少在这里拍马屁,若不是你知道方法,今日我们没办法收取此物。”
宋明玉连忙接住桃木盒,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十祖目光落在宋明玉怀中的桃木盒上,眉头微挑:“这一元重水究竟是何物?你拿到手又有什么用处?”
宋明玉眼珠一转,故意摆出神秘模样,嘿嘿笑道:“老祖,天机不可泄露,您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石亭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郑文已是按捺不住,周身尸气微微涌动,快步冲入了空荡荡的石亭之中。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亭中那具盘膝而坐、肉身不腐的化神尸身,伸手便要触碰。
察觉到宋明玉与十祖一同赶来,郑文连忙收回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两位前辈,你们先来探查,晚辈别无他求,只想要这具化神尸身。”
十祖与宋明玉对视一眼,周身紧绷的气势缓缓收敛。
十祖望着那具气息沉凝、虽死犹存威压的化神尸身,沉声道:“化神修士,即便坐化也余威犹在,万万不可懈怠,免得触发残留禁制。”
宋明玉连连点头:“老祖说得没错,贸然触碰,怕是会引火烧身。”
十祖忽然看向宋明玉,淡淡开口:“小子,你过去给他磕几个头,算是后辈对前辈的敬意。”
宋明玉当场愣住,白了十祖一眼,满脸不情愿:“为什么是我啊?”
“啪!”
十祖抬手不轻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吹胡子瞪眼道:“难不成还要让你老祖我跪着行礼?赶紧去,别磨磨蹭蹭失了礼数。”
宋明玉无奈撇了撇嘴,嘟囔道:“去就去,谁怕谁。”
他迈步走到化神尸身正前方,整理了一下衣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口中朗声道:
“前辈在上,晚辈宋明玉无意惊扰您长眠,今日入墓只为取一件灵物,绝无贪渎冒犯之心,还望前辈海涵。”
最后一个额头触地的刹那,地面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亭心地砖轰然向两侧滑开,三道玉盒自地底缓缓升起。
第580章 喜得重宝
宋明玉被这突发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向后急退数步,一脸惊魂未定:“什么情况?这地砖怎么还自己开了?”
十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捋着胡须笑道:“小子,看来你这几个头没白磕,这位化神前辈是认了你这个后辈,主动留下了机缘。”
宋明玉立马对着尸身拱手一礼,连声道谢,随即转头看向十祖,腆着脸道:“老祖,机缘是您让我磕的,这盒子自然该您去开。”
十祖眼睛一瞪:“放屁,是你磕头引来的机缘,自然是你的,你去开。”
“我的不就是老祖的?”宋明玉连连摆手,一脸谨慎,“这古墓机关重重,谁知道盒子里有没有禁制陷阱,还是您老修为高深,先去探探路稳妥。”
十祖闻言微微颔首,觉得这话在理。
化神修士遗留之物,即便心存善念,也难免布下防身禁制,交由他这个元婴修士探查最为安全。
一旁的郑文自始至终静立旁观,目光从未离开过那具化神尸身,对地上的三个玉盒视若无睹。
于他而言,化神尸身才是修行路上的无上至宝,其他外物皆可舍弃。
十祖不再多言,缓步走到地砖缺口旁,神识小心翼翼铺开,仔细探查再三,确认无致命杀机后,抬手凌空一摄,将第一个玉盒吸到手中。
十祖轻轻一拂,玉盒盒盖便应声开启。
盒内并无奇珍异宝,只静静躺着一枚莹白流光的玉简,正面篆刻着四个大字——雷霄道法。
宋明玉立刻凑上前,睁大眼睛想要细看,十祖却手腕一翻,飞快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同时一道传音直接落入宋明玉耳中。
“此乃凌霄大帝的传承心法,没想到灵云宗这位老祖,竟得了他的完整功法。”
“很厉害吗,老祖?”宋明玉下意识追问。
十祖语气凝重,带着一丝难掩的震动:“这是天阶上品功法,一路可修至炼虚境,你说厉害不厉害?”
宋明玉当场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
天阶功法本就是灵界绝顶,更别说能直达炼虚境的完整传承,这等机缘放在外界,足以让各大宗门拼得血流成河。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十祖便淡淡开口:“你根基与路数都不匹配,这功法你用不了,我先代为收存。”
宋明玉瞬间垮脸,一脸无语地嘟囔:“什么叫用不了?好东西不用我还能拿去卖啊!”
十祖懒得跟他拌嘴,目光转向地上第二个玉盒,抬手一摄,将其召至身前,准备开启。
十祖灵力轻送,第二个玉盒应声而开,里面竟只有一块灰扑扑、看似寻常的破布。
宋明玉刚要探头细看,十祖已然抬手将破布收起,速度比刚才收玉简还要快上几分。
宋明玉心头一动,立刻明白过来——这正是家族一直在寻找的那件东西。十祖似有察觉,微微颔首,两人心照不宣。
随即,十祖抬手摄来第三个玉盒,盒盖开启,一枚通体漆黑、隐有雷光游走的圆珠静静躺在其中,灵气厚重得让人窒息。
“这是什么?”宋明玉好奇问道。
十祖凝视黑珠,语气郑重:“若没猜错,这是灵云宗老祖的本命灵器——雷霆珠,六阶上品,蕴有化神雷力。”
他顿了顿,直接下结论:“很明显,你也用不上,这颗珠子也归我了。”
宋明玉当场脸就垮了,忍不住抱怨:“老祖,我辛辛苦苦跑一趟,合着什么都没捞着是吧?”
十祖面色一肃,沉声道:“不,你得到了家族的认可。”
“家族认可有个毛用,又不能当灵石花!”宋明玉脱口而出。
“啪!”
十祖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吹胡子瞪眼:“怎么说话呢!目无尊长!”
宋明玉立马捂头认错:“我错了老祖,再也不敢了!”
一旁静立许久的郑文见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两位前辈,宝物既已取完,这具化神尸身,可以交给晚辈了吗?”
宋明玉心里微微别扭,前辈刚赐下机缘,转头就让人炼尸,总觉得不太地道。
可他与郑文有约在先,也不好多管闲事,只能暗自叹气。
十祖淡淡开口:“你随意。”
宋明玉连忙凑近,压低声音:“老祖,前辈刚给我们这么多好处,就让他动尸体,是不是不太好?”
十祖忽然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具看似安详的化神尸身上:“化神修士,何等骄傲?何等算计?若是真坐化陨落,岂能任由旁人轻易动自己肉身?”
宋明玉心头一紧,失声问道:“老祖是说……这尸身有猫腻?”
十祖淡淡瞥了一眼尸身,沉声道:“我也不清楚,看看再说。”
郑文听得十祖松口,内心大喜,连忙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成全!”
宋明玉与十祖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
郑文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到石台前,伸手便向那具化神尸身抓去。
触碰到尸身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骤然在亭中炸响!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化神残魂一击凭空爆发,如雷霆巨锤狠狠砸在郑文胸口。
本就面色惨白的郑文瞬间血色尽褪,一口黑血夹杂着碎裂内脏从口中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壁上。
而那具端坐不动的化神尸身,竟在雷光中缓缓消融,化作点点光尘消散无踪。
十祖目光微凝,轻声道:“郑文倒是不简单,硬抗一道化神残劲,居然还能站得住。”
郑文挣扎着爬起,低头看向自身,身上数件五阶防御灵器早已尽数崩碎,灵光尽灭,不由得一阵后怕。
他望着彻底消散的尸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怨毒,看向宋明玉时却已恢复平静,抱拳道:“机缘尽失,晚辈就此告辞。”
宋明玉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怀中寻龙盘微微震动,一道意念传入他脑海:“此人怀恨在心,要不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宋明玉心念微动,终究摇了摇头,暗忖此事各有因果,赶尽杀绝未免太过,便在回了一句:“算了,放他走吧。”
寻龙盘不再多言,沉寂了下去。
第581章 三彩圣莲
十祖望着郑文踉跄离去的背影,轻轻捋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这小子,不简单。”
宋明玉回头看了一眼,随口应道:“是挺耐打的,硬生生扛下化神残魂一击都没死。”
“我说的不是这个。”十祖摇了摇头,“是他的隐忍。怨气滔天,面上却半点不露,此子心性之狠,日后必成大器,或是大患。”
宋明玉闻言默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了先前化神尸身端坐之处。
地面上只剩下一方不起眼的石质莲台,平平无奇,却像是整座石亭的阵眼所在。
他蹲下身敲了敲,抬头看向十祖,眼睛发亮:“老祖,这下面会不会还有别的宝物?毕竟是化神老祖的长眠之地,总不能就这点东西吧。”
十祖轻笑一声:“是不是宝贝,找找便知道了。”
两人当即在石亭内外仔细探查,抬手敲着墙面、地面、石柱,一寸寸神识扫过,可来回找了数圈,却并无异常,更没有暗藏的密室机关。
十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算了吧。有宗门、有势力的化神修士,毕生珍藏大多都会传回宗门,留给身后的寥寥无几。
我们能拿到雷霄道法、家族信物再加雷霆珠,已是天大机缘,不可贪得无厌。”
宋明玉点点头,虽认同,却依旧有几分不甘。
他悄悄凝神:“寻龙前辈,你见识广博,这里可还有什么遗漏的宝物?”
寻龙盘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你啊,真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
宋明玉一怔:“什么意思?”
“你眼前那方莲台,看不见吗?”寻龙淡淡道,“那才是此地真正无上至宝,比你刚才得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珍贵万倍。”
“莲台?”
宋明玉连忙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这东西通体灰石质地,纹路普通,灵气内敛到近乎全无,怎么看都只是一方普通石座。
“这……就是块破石头啊。”
“此乃三彩圣莲台,”寻龙一字一顿,“是连仙界至尊都要争抢的无上至宝。你坐上去便知道了。”
宋明玉不再犹豫,当即跨步端坐其上。
屁股刚一沾台,周身景象骤然扭曲。
天地变色,殿宇消失,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席卷而来,他整个人瞬间被拉入一片混沌般的奇异空间。
宋明玉心头一紧,连忙在低喝:“寻龙前辈!这是哪里?”
寻龙盘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在他识海中响起:“慌什么,这里便是三彩圣莲台的内部空间。”
“内部空间?”宋明玉环顾四周,入目尽是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无边无际,既无日月星辰,也无山川草木,“可这里怎么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
“自然是混沌。”寻龙淡淡道,“圣莲台尚未认主,其空间便处于初生未开的状态。
待你滴血认主,与它心神相连之后,这方空间便可随你的心意塑造,想筑灵泉便有灵泉,想造药田便有药田,甚至能自成一界,收纳万物,隔绝外界一切探查。”
宋明玉听得心头狂跳,失声叹道:“竟还有这般神奇的宝贝?比天阶功法和六阶灵器还要离谱!”
“这才只是三彩圣莲台。”寻龙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莲台共分九阶,三彩只是起点,待到五彩、七彩,乃至终极九彩之时,方能尽显其威,别说灵界,便是仙界至尊见了,也要红着眼争抢。”
宋明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么逆天的宝物,居然被他随手一屁股坐中了。
他连忙定了定神,有些局促道:“前辈,我还是先出去吧,老祖还在外面等着呢。”
“想走便走,何须请示。”寻龙嗤笑一声,“心念一动,自可回归肉身。”
宋明玉依言照做,念头刚起,眼前混沌景象便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瞬,他眼前重新出现石亭梁柱,自己依旧端坐在那方灰扑扑的石莲台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十祖见他忽然僵坐在莲台上一动不动,此刻又猛地回神,不由皱眉问道:“你坐上去发什么呆?莫非这石台还有古怪?”
宋明玉连忙从莲台上跳下来,挠了挠头,不动声色地遮掩过去:“没事没事,就是刚才看着这莲台挺稳当,坐上去歇口气。”
寻龙的声音又在心底响起:“放心,你方才只是意识进入空间,肉身始终在此处,他看不出异样。”
宋明玉暗中松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方不起眼的石莲台上,眼底已是掩饰不住的炽热。
十祖何等老辣,瞥见他神色变化,当即狐疑地扫过莲台,用神识细细探查了一遍,却依旧只觉灵气平淡、毫无特异,不由得越发疑惑:“这破石头座,难道还真藏着什么玄机?”
宋明玉连忙打岔道:“哪能啊,就是块普通石头。老祖,咱们宝物也取了,此地也查探得差不多了,要不……你老先离开这古墓?”
他生怕十祖再深究下去,万一发现圣莲台的秘密,这等无上至宝,就算是自家长辈,他也实在舍不得拱手相让。
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捋须一笑:“也好,机缘已足,不宜久留。此地禁制历经岁月,怕是快要彻底崩塌,咱们先行离去,再从长计议。”
宋明玉连忙应声,目光却忍不住又在三彩圣莲台上顿了顿,已经开始盘算,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悄悄将这真正的无上至宝,认作己有。
寻龙盘的声音紧跟着在他心底响起:“小子,别急着走,我们在这儿多待一阵子。”
宋明玉微怔,暗中传音:“前辈何意?老祖都要走了,我再留下怕是要惹人怀疑。”
“这古墓深处煞气浓郁,对我可是有大用,不吸干净实在可惜。”寻龙淡淡道,“再者,三彩圣莲台就在此处,你一旦离开,再想回来悄悄认主,怕是就没这么方便了。”
宋明玉顿时明白了寻龙前辈的用意。
第582章 炼化圣莲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正准备动身的十祖,连忙开口:“老祖,要不……您先行离开古墓?”
十祖转过头,一双老眼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他:“哦?你不跟我一起走?”
“晚辈忽然感觉心境有所触动,想在此地闭关几日,稳固一下修为。”宋明玉强作镇定地说道,心底却有些发虚。
十祖眉头微挑,目光在他与那方石莲台之间来回扫了几圈,似笑非笑地道:“你小子,莫不是在这里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宋明玉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连忙堆起无辜的笑容,连连摆手:“哪能啊老祖!我就是单纯觉得此地灵气还算不错,适合临时闭关,真没别的秘密!”
见他一副心虚嘴硬的模样,十祖哪里还猜不到他是得了什么私藏机缘,只是看破不说破。
他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也罢,我正好要带着雷霄道法与家族信物先回族中一趟,安排一番事宜。
你便在此处闭关,万事小心,切勿贪功冒进。处理完事务,我自会来找你。”
宋明玉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老祖!老祖一路保重!”
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扫过那方寂然无声的石莲台,最终没再多问,转身迈步走出石亭,身影很快消失在古墓通道深处。
直到十祖的气息彻底远去,宋明玉才长长松了口气,瘫靠在石柱上。
“呼——总算把老祖给打发走了。”
寻龙盘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瞧你这点出息,面对自家元婴老祖,就慌成这样。”
宋明玉摸了摸鼻子,走到三彩圣莲台旁,眼神灼热:“前辈,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开始认主了?”
宋明玉闻言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身前不起眼的石莲台,语气迫不及待:“正好,两件事摆在眼前,前辈你说,我是先试着培育第二血脉,还是先炼化这三色圣莲台?”
寻龙盘沉默片刻,语气凝重了几分:“培育第二血脉,乃是逆天改命之举,以你如今的修为根基,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神魂崩碎,轻则沦为废人,重则当场身死道消,凶险至极。”
宋明玉脸上的急切瞬间收敛,果断说道:“那还用选?当然先炼化三色圣莲台!这么逆天的宝贝握在手里才踏实,血脉那事儿太悬,往后再慢慢来。”
“倒是识趣。”寻龙盘淡淡赞许一句,“你坐回莲台之上,心神沉入意识空间,只需在那混沌之中寻到圣莲本体,以精血心神与之相融,便可初步认主。”
宋明玉一愣,满脸诧异:“就这么简单?找个莲花本体就行?”
“简单?”寻龙嗤笑一声,“你进去试过便知。”
宋明玉不再多言,当即盘膝端坐于三色圣莲台之上,双眼一闭,心神骤然沉入识海。
下一刻,熟悉的混沌气流再次席卷而来,周遭灰蒙蒙一片,无边无际,依旧是那片空无一物的奇异空间。
他在混沌之中转了好几圈,除了翻涌的灰雾什么都没看见,忍不住在心底喊出声:“前辈,不对啊!这空间里还是空空荡荡,连根草都没有,哪来什么圣莲本体?”
寻龙的声音慢悠悠地飘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莲台本就藏于混沌本源之中,机缘靠寻,造化靠悟,我可帮不了你。
自己慢慢找吧,找不到,这至宝终究与你无缘。”
宋明玉当即在混沌气流里快步奔走起来,左冲右突,神识如同撒网一般四下铺展开。
可无论他怎么走、怎么探,入目依旧是翻涌不息的灰蒙蒙雾气,无边无际,无始无终,别说三彩莲花,连一丝异样的灵光都捕捉不到。
“不对啊,前辈明明说圣莲本体就在这空间里……”他停下脚步,挠着头喃喃自语,心底越发纳闷,“总不能是骗我吧?”
他本想再开口追问寻龙,可接连在心里喊了好几声,识海中却一片沉寂,寻龙像是彻底沉寂了下去,半点回应都没有。
宋明玉无奈,只能在原地打转,越找心越躁,额角都隐隐渗出了汗珠。
越是心急,混沌雾气便越是浓稠,神识扫出去如同泥牛入海,半分收获都没有。
猛地,他脑中灵光一闪。
方才寻龙说了,机缘靠寻,造化靠悟。
既然是靠“悟”,那死找硬寻又有什么用?
想通这一层,宋明玉不再徒劳奔走,索性就地盘膝而坐,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不再刻意去寻找莲花踪迹,只静下心来,全身心去感悟这片混沌空间的每一缕气息。
混沌气流缓缓缠绕在他周身,温和却苍茫。
渐渐地,他心神越发空明,原本浮躁的念头一点点沉淀下去。
就在心神彻底宁静的刹那,他恍惚间感觉到——
身前不远处,正悬着一朵小巧玲珑的莲花虚影,花瓣流转着莹白、浅金、淡青三彩光晕,静静悬浮在混沌中心,正是那三彩圣莲本体!
“找到了!”
宋明玉一喜,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抓,想以心神与之相融。
可偏偏每次手快要触碰到花瓣时,那莲花虚影便如同镜花水月一般,轻轻一晃便消散无踪,等他再凝神感知,它又在不远处浮现,始终与他隔着一层摸不透的距离。
一次,两次,三次……
接连数次尝试,皆是如此。
宋明玉望着再次消散的莲花虚影,一阵烦躁,忍不住在心底自语:“我明明就坐在莲台之上,与你本为一体,为何偏偏捉不住你?”
他整个人骤然一怔。
是啊……一体。
他本就身在三色圣莲台之中,又何须向外去寻?
宋明玉低头看向脚下,依旧是一片茫茫混沌,空无一物。
可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逼出一滴麒麟精血,径直朝着脚下虚无之处滴去。
精血落下的刹那,脚下混沌骤然翻滚炸开!
一朵丈许大小的三色莲花自虚无中缓缓浮现,莹白、浅金、淡青三道灵光流转生辉,正是他寻觅已久的圣莲本体。
莲台古朴厚重,气息苍茫,稳稳托住他滴落的精血,瞬间将其吸纳殆尽。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第583章 老祖聚集
宋明玉内心狂喜。
就在这时,寻龙盘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许:“还算不笨,没笨到彻底无可救药。”
脚下三色圣莲光芒暴涨,璀璨霞光席卷整个混沌空间。
下一刻,莲花虚影骤然一收,彻底融入虚空之中。
眼前场景轰然一变。
灰蒙蒙的混沌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熟悉无比的山水景致——连绵的灵峰、环绕的灵雾,除了没有建筑和灵木以外,和家族一模一样。
只是……一切都被缩小了无数倍,如同一个精致绝伦的掌中世界。
宋明玉怔怔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一脸难以置信:“这……这不是我们家族的乌灵岛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般模样?”
寻龙盘的声音悠然响起:“这便是三色圣莲台的内部空间。
此前混沌未开,如今你已滴血认主,空间便依照你心底最深的印象,自行演化成型。
往后你想添山造水、开辟药田、豢养灵宠,皆可随心而动,此地便是你独属的一方小世界。”
宋明玉望着眼前这片微缩版的乌灵岛,眼底满是新奇,忍不住伸手虚虚一拂,试探着开口:“那我岂不是想种什么灵药就种什么灵药,想在哪儿开辟灵田就在哪儿开辟,干什么都行?”
寻龙盘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没错。这方小世界如今已与你心神相连,只要你心念所至,便可随意规划布局。”
“而且随着你修为境界不断提升,三彩圣莲台也会随之进化,内部空间会不断扩张,容纳之物也会越来越多。”
宋明玉听得连连点头,可目光扫过四周,又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现在看着,这空间灵气也就一般,算不上多浓郁,面积也着实有限。”
“自然是这样。”寻龙盘的声音淡淡响起,“你方才刚刚认主,空间初成,灵气稀薄、地域狭小再正常不过。
后续想要让它变得灵秀充盈,都需要你亲手一步步构建。”
“构建?”宋明玉微微一怔,“怎么个构建法?”
“你自己睁眼看看。”寻龙轻笑一声,“这里除了几座仿照乌灵岛而生的荒山土丘,可还有半分灵韵?
灵地没有,灵泉没有,灵植更是一株无存。
想要构建,自然是从开垦灵地、栽种灵药开始,一点点滋养这片空间。”
宋明玉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原来如此,是得靠自己慢慢打理。只是……我瞧着这可用的地方,好像也没多大。”
“眼力倒是不差。”寻龙应声,“如今这小世界,真正能用来开垦种植、豢养生灵的有效地界,也就三亩左右,其余皆是无用荒山,暂时动不得。”
“才三亩……”宋明玉咂了咂嘴,略有些失望,“这么点地方,就算种满灵药,也产不出多少东西,看来往后还得花大功夫慢慢拓展整理了。”
“急不得。”寻龙语气平静,“此物贵在潜力,而非眼前一时之用。”
前期看着平平无奇,甚至略显鸡肋,可等你境界上去、空间彻底成型之后,你便知道它有多逆天了。”
宋明玉闻言也不再纠结,洒脱一笑:“行,那就后期再说,先把这三亩地记在心里,等日后有空了,再慢慢折腾。”
他心念一动,意识便从圣莲台空间中抽离而出。
外界,石亭依旧静谧,那方灰扑扑的石莲台已经消失不见,宋明玉嘴角忍不住上扬:“藏得够深的,还好没被老祖带走。”
寻龙盘轻哼一声:“别光顾着高兴,我要在此吸收古墓深处的煞气淬炼自身,你也正好借着这古墓的清净,稳固修为。”
宋明玉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干咳两声:“先稳修为,先稳修为……”
寻龙盘气息微微一沉,古墓深处那股阴寒煞气似被引动,在石亭四周隐隐流转开来。
“接下来三个月,我便在此地专心吸纳这些煞气修复本尊,短时间内不会再与你多言。”寻龙的声音变得沉稳了几分,“你便安心在此修炼,稳固境界,莫要四处乱跑招惹事端。”
宋明玉连忙点头:“没问题,全听前辈安排!我就在这亭子里闭关,哪儿也不去。”
随后识海中便再无寻龙盘的声响,显然已是彻底沉寂,专心吞噬煞气去了。
宋明玉伸了个懒腰,重新在石莲台旁找了个位置盘膝坐好,神识缓缓铺开,将整座石亭护在其中。
他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心念微动,又悄悄探入三彩圣莲台内部,看了一眼那片只三亩可用之地的袖珍乌灵岛,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心神,闭目运转起功法,沉浸在修炼之中。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之内。
十祖早已带着雷霄道法玉简、家族信物碎片与雷霆珠,安然返回族中。
他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便以家族秘法,传召所有核心长老与会。
不过半柱香功夫,殿内已落座五十余道身影。
男女老少皆有,看似垂髫稚童、鹤发老者,实则个个气息深不可测,周身灵力如渊渟岳峙,无一例外,全是元婴境以上的顶尖修士。
众人按辈分依次排坐,气氛肃穆。
左侧首位,一名身着素色宫装、容颜清丽看不出年岁的女子抬眸:“十哥,你回来了。此番召集我等齐聚,可是有大事发生?”
十祖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抬手压了压:“十三妹,各位同族长辈、兄弟子侄。
今日紧急召集,不为别事——家族寻觅多年的造化地图,我又寻得一块碎片。”
随着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微起波澜。
上首一道须发皆白、气势最为厚重的老者双目骤然睁开,精光爆射:“十弟,当真?速速取出来一观!”
十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掌心顿时出现那块在古墓玉盒中得到的、灰扑扑不起眼的破布。
他抬手一送,那布片轻飘飘落在大殿正中的石桌上,缓缓铺开。
第584章 一门双杰
众人凝神望去,布片之上纹路古朴,隐有灵韵流转,与家族珍藏的另两块残片气息同源。
“是造化地图碎片!真的是!”
“三年之内,家族接连寻得两块碎片,天助我家!”
“看来那件传说中的造化灵物,本就该归我家所有,天意如此!”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皆露出振奋之色。
“没错。”
“此番十弟立大功了!”
“待碎片集齐,我麒麟家未必不能再出大帝,乃至更进一步!”
就在众人振奋议论之际,人群中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开口,目光投向十祖:“十哥,灵云宗老祖墓穴隐匿多年,你是如何精准寻到那里,还能顺利取得碎片的?”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齐聚来。
十祖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还要多谢一个人。”
“哦?何人竟有这般本事?”
“是宋明玉。”
“宋明玉?”有人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乌灵岛那小子?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没通过家族血池自动激活麒麟血脉的小家伙吧?”
“不错,就是他。”
另一人捋着胡须,略带迟疑道:“我倒是听过这小子几分名声,传闻性子跳脱,不太着调,行事也没个正形,靠谱吗?”
“看着不靠谱,可真论起寻脉探穴的本事,却是世间罕见。”十祖目光一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此番十三妹突然化神的契机,再到我寻得造化地图碎片,全都是他的功劳。他那寻龙探脉的手段,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殿内众人顿时哗然。
“竟有这般奇才?”
“身负异禀却不显山露水,此子心性不简单!”
“这般族人,理应重点培养才是!”
“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乌灵岛出来的小家伙,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没错,等他回来,定要召入祖殿好好看一看!”
十祖抬手压了压,将众人的议论声止住,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在墓穴之中,还得了另外两件重宝。”
众人精神一振:“哦?还有何物?”
“一是灵云宗化神老祖的本命灵器,六阶上品雷霆珠。”
“二是凌霄大帝传承心法,天阶下品功法——雷霄道法。”
“天阶下品功法!”
听到此话,下首一道身影猛地站起身,浑身雷光隐隐流转,气息锋锐如雷刃。
正是宋家十九祖,天生九寸雷灵根,一生与雷系功法灵器最为契合。
十九祖双目放光,难掩激动:“十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十祖淡淡一笑,“我知晓十九弟你是九寸雷灵根,这两件东西与你再契合不过,先拿来给你看看。”
他屈指一弹。
一道漆黑雷光与一枚莹白玉简同时破空而出,稳稳朝十九祖飞去。
十九祖连忙抬手接住,一手握着灵光内敛、却隐隐有雷鸣之声的雷霆珠,一手摩挲着篆刻“雷霄道法”四字的玉简,激动得浑身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十祖郑重一礼:“多谢十哥!”
殿上气氛正浓,四祖望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厚重而欣慰:
“乌灵岛,果然不愧是我族发祥祖岛。宋明青助七弟突破化神,如今宋明玉又为十三妹寻来化神契机,还带回第三块造化图碎片,功劳不小,该当重赏。”
人群中一位衣袂带霞的女修出声接道:“宋明青与宋明玉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宋明青如今在天符门,正暗中布局,准备助家族夺回失落多年的麒麟剑。”
“亲兄弟?”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纷纷感叹:
“一门双杰,这两兄弟,可不简单啊!”
“乌灵岛这一脉,竟是要接连崛起了。”
四祖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神色肃穆起来:“好了,闲话暂且到此。诸位各自按原定计划行事,各支脉守好自身职责即可。
近日天奴宗接连剿灭我族数个外围分支,气焰嚣张,你们务必严加戒备,做好防护,不可再出纰漏。”
五祖随之出声附和:“如今大哥、二哥、三哥均不在族中,便依四哥所言行事。”
众人齐声应下。
十祖上前一步,神色郑重:
“四哥,四块造化地图碎片,如今只差最后一块,据我所知,正是在焱猪一族手中。我们何时出手取回?”
四祖眉头微蹙:“焱猪一族肉身强横,势力不弱,不宜硬来。不妨暂且隐忍,等半妖交流会召开,再交换过来。”
十祖略一思索:“既如此,不如我先带宋明玉前去暗中打探一番。
那小子鬼点子多,心思活络,探听消息、布置暗手,最是合适不过。”
四祖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也好。你行事稳妥,又有他那寻脉本事在身,应当无碍。你且去安排。”
说罢,他环视全场,声音再次加重:“诸位,我族离开此界的时日已近在眼前,大事当前,万万不可出现半分差错。各自管好所辖部众,谨守秘密,静待时机。”
“是!”
众人齐声领命。
下一刻,殿内灵光闪烁,数十道元婴以上的身影齐齐破空,转瞬便消散无踪。
祖殿内人影散尽,灵光渐敛,只剩下十三妹与十祖二人还立在原地。
十三妹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开口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十祖:“十哥,留步。”
十祖转过身来:“十三妹还有事?”
十三妹轻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沉重:“金蟾一族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金蟾一族?”十祖眉头微挑,“可是金石那家伙?他怎么了?”
“金石与我一同寻到契机,本是双双有望突破化神,可他突破时身受重创,随后我们各自离开,他返回金蟾族地……”
十三妹声音微沉,“为保金蟾一族平安,他最后……与天奴宗两位化神修士同归于尽了。”
“什么?”
十祖猛地一惊,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神色:“竟有此事?他追寻千年突破化神,怎会落得这般下场?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经过,我也是辗转听闻,并不清楚。”十三妹轻轻摇头,眸中也带着惋惜。
第585章 金石陨落
十祖长叹一声,神色唏嘘:“想当年,他与我一同闯荡,追寻化神大道,前后千年光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般结局……”
“我告诉你这些,也是想让你早做准备。”十三妹抬眸看向他,语气郑重,“家族化灵树上的化灵果还有五十年便彻底成熟,届时便可炼化成神丹。
你根基早已圆满,只欠一缕契机,我希望你能顺利突破化神。”
十祖缓缓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如今七哥已然破境化神,八哥、九哥至今音讯不明,不知他们是何打算。
眼下外界化神灵物稀缺,若是资源充足些,我族实力,本可再上一个大台阶。”
“没错。”十三妹应声,目光望向十九祖离去的方向,“希望十九弟得了雷霆珠与雷霄道法,能借此感悟雷道,早日踏进化神境。多一位化神,我族便多一分底气。”
“但愿如此。”十祖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十三妹,“十三妹,我便不多留了。
宋明玉那小子还独自一人在永州古墓,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这就去找他。”
十三妹微微颔首:“既如此,十哥一路保重,告辞。”
“告辞。”
两人相互一礼,下一刻,两道灵光同时冲天而起。
偌大的祖殿,彻底归于寂静。
……
古墓石亭之中,时光一晃已是三月。
宋明玉周身灵气流转不息,气息早已稳固在筑基九层巅峰,距离紫府境仅一步之遥。
这三个月里,他不知多少次运转功法冲击境界,可每到关键节点,总像是隔着一层捅不破的薄纱,始终差了临门一脚的顿悟。
正当他再次凝神冲击、准备做新一轮尝试时,沉寂许久的识海中,终于响起了寻龙盘的声音。“小子,别白费力气了。”
宋明玉一怔,随即收功睁眼,有些不解:“前辈?”
“你的修为提升速度太快,根基也算扎实。”寻龙盘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锐利,“但你一路靠机缘堆砌,实战太少,空有灵力而无感悟。
心境跟不上修为,强行突破只会根基虚浮,难成大器。往后多去厮杀、实地历练,缺的东西自然会补上。”
宋明玉恍然大悟,轻轻点头:“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多谢前辈指点。”
他随即眼睛一亮:“前辈,您这是……煞气吸收完了?”
“算是吧。”寻龙盘淡淡道,“此地煞气已被我吞吸到极致,足够我修复一段本源了。
但接下来要彻底炼化,过程极为耗时。往后五年,我会彻底沉寂,无法再与你交流,更无法帮你。”
宋明玉连忙正色道:“前辈安心修炼便是,不用挂念我。
等您出关,我定已大有长进。这五年我正好外出历练,闯荡一番。”
“呵。”寻龙盘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别仗着有点机缘就肆意妄为,把自己玩死在外面,那才叫丢人。”
宋明玉顿时一脸不服:“前辈怎么这么说话,多不吉利啊!我可是有大气运的人。”
可这一次,识海中再没有任何回应。
寻龙盘彻底沉寂了下去。
宋明玉轻叹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圣莲台已认主,寻龙盘煞气也已经吸收充足,此地再无半分价值。留在这里闭关,也难有进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亭,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一路穿过曲折幽深的墓道,宋明玉终于走出了这座困了他数月的古墓。
当他从死水潭上方的漆黑洞窟纵身跃出时,久违的天光洒落在身上。
宋明玉深吸一口外界清新的空气,伸开双臂,仰头大笑,声音里满是重获自由的畅快:“我终于出来了!自由了!”
“自由?”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半空传来,“小子,这话什么意思?老祖我陪着你,还让你觉得不自由了?”
宋明玉笑声戛然而止,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十祖负手立在不远处,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让他莫名心里发毛。
“老祖!”宋明玉立马收起那副放浪模样,干笑着拱手,“怎么会呢!有您照着,我最自在不过了。”
“自在就好。”十祖淡淡点头,“跟我来吧。”
宋明玉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道:“老祖,这是要去哪儿啊?”
十祖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你这几个月在古墓里闭关辛苦,又为家族立了大功,自然是带你出去快活快活。”
“快活?”宋明玉一脸警惕,“老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十祖笑而不语,只丢下一句:“带你做一回真正的男人。”
不等宋明玉再问,他伸手一抓,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裹住宋明玉,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一路上,宋明玉翻来覆去问了七八遍,一会儿问是不是有新的任务,一会儿问是不是回乌灵岛领赏,十祖始终笑眯眯的,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整整三日疾驰。
宋明玉正昏昏欲睡时,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巍峨大城,城墙古朴,人来人往。
“东岳城。”十祖淡淡开口。
宋明玉探头看了一眼,疑惑道:“这座城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十祖随口道,“城里修为最高的,也就金丹境界,不值一提。”
“那我们来这儿干嘛?”宋明玉更迷糊了,“不会又是来寻找族人吧?”
“这次不进城。”十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头落下,负手望向城池方向,“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等着?”宋明玉抓了抓头,满脸茫然,“等谁啊?”
十祖依旧没解释,只望着远处城门,嘴角笑意更深:“等着,你就知道了。”
宋明玉望着远处炊烟袅袅、人潮往来的东岳城,山风拂过衣袂,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十祖:“老祖,我们如今还在永州地界吗?”
十祖目光远眺,淡淡摇头:“早已不在,我们一路疾驰,早已跨入扬州境内。”
“扬州……”宋明玉咂了咂嘴,心中暗自换算距离,只觉这修仙界的疆域辽阔得超乎想象,他又忍不住开口追问。
“那咱们越国一共分多少州?我在乌灵岛待了这么多年,只知海域情况,别的地界一概不知。”
第586章 东域局势
十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好奇,倒也没有藏私,缓缓开口道:“越国幅员辽阔,共分一十三州,分别是永州、扬州、青州、徐州、冀州、幽州、雍州、梁州、荆州、豫州、兖州、苏州、杭州。
十三州纵横交错,几乎占据东域半壁江山,论疆域之广,东域五大势力之中,无人能及。”
“十三州?”宋明玉瞳孔微缩,心中震撼不已,“占东域一半?那越国岂不是东域第一大势力?”
“疆域大,不代表实力最强。”十祖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深邃。
“东域明面上的顶尖势力,共为五家,彼此制衡,维系着如今的格局,我便一一说与你听,也好让你日后行走东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宋明玉立刻正襟危坐,收敛了脸上的散漫,拱手道:“还请老祖赐教,晚辈洗耳恭听。”
十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东岳城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城池楼阁,望向了东域广袤无垠的山川大地,缓缓道来。
“东域五大明面势力,分别为越国越氏皇族、天符门、玉泉山、坤道宗、玄元教。
这五家,皆有化神老祖坐镇,是东域真正的执牛耳者,麾下依附的小宗门、小家族、散修势力多如牛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先说越国,便是你我所在的国度,以越氏皇族为尊,十三州尽在掌控,疆域冠绝东域,凡间王朝与修仙体系相融,军中设有修士军团,战力不容小觑。
只是疆域太广,难免管辖不周,各州皆有本土势力盘踞,看似一统,实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化神老祖仅有一位,坐镇皇都越京,稳守国本。”
“第二家,天符门。”提及此门,十祖的语气微微加重,带着几分凝重。
“五大势力之中,天符门最强,宗门坐落于天符山,以符箓闻名天下,门内弟子遍布东域各州,无论是越国境内,还是其他势力地盘,都有天符门的影子。”
“天符门底蕴极深,明面之上便有两位化神老祖坐镇,门内金丹、元婴修士数量,远超其余四家,即便是越国皇族,也要礼让三分,你兄长宋明青如今便在天符门中历练。”
宋明玉连忙记下,原来兄长所在的天符门,竟是东域第一势力,难怪兄长早早离开。
“第三家,坤道宗。”十祖继续说道,“此宗坐落于坤灵山,主修阴阳大道,讲究顺应天道、慈悲渡人。门中多为女修,亦有不少得道高人,行事正派。
不轻易参与纷争,却也无人敢轻易招惹,化神老祖一位,修为深不可测,与越国皇族、天符门皆有交情,维系着正道颜面。”
“第四家,玄元教。”说到这里,十祖眼神微冷,“此教行事诡秘,亦正亦邪,总部位于山林之中,行踪不定,教徒遍布市井山林,擅长炼体、毒术与御魂之法,手段狠辣,与其余四家关系时好时坏,全凭利益行事。
化神老祖一位,性格孤僻,极少现身,却能凭一己之力,让玄元教稳居五大势力之列。”
“第五家,玉泉山。”十祖语气放缓,“玉泉山为五大势力中最弱的一家,坐落于东域北部玉泉灵脉之上,以玉泉灵液闻名,擅长疗伤、淬体、培育灵植,门中修士多温润如玉,不喜争斗,靠着灵液与灵植与各方交好,勉强保住地位。
化神老祖一位,常年闭关滋养灵脉,极少出手,战力在五大化神中亦是末流。”
宋明玉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在心中默默梳理,一边忍不住插话:“老祖,照您这么说,五大势力各有一位化神,唯独天符门有两位,难怪能称雄。那这些化神老祖的具体修为,都是各家的绝密吧?”
“不错。”十祖点头,“化神境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每一层差距宛若天堑,具体修为、本命法宝、隐藏手段,皆是各大势力的核心机密,绝不会轻易外泄。
天符门明面两位化神,暗地里是否还有闭关多年的老怪物,无人知晓;越国看似一位化神,可皇族底蕴千年,谁又能保证没有后手?”
“就像我们家,隐居东域多年。所以你记住,东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明面上的势力,永远只是冰山一角,藏在水下的,才是真正能倾覆格局的力量。”
宋明玉心头一震,恍然大悟,原来家族这般低调,是担心外面的势力。
他定了定神,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老祖,那东域除了我们人族五大势力,妖兽一族的实力如何?”
十祖闻言,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妖兽一族,在东域的实力,绝不输于人族五大势力,甚至犹有过之。”
“东域妖兽,分陆地妖族、水域妖族、飞禽妖族三大支系,没有统一的妖族皇朝,却以几大上古血脉族群为尊。”
宋明玉听得头皮发麻,没想到东域的妖族竟如此强悍,难怪十祖要带他来扬州东岳城,而不是直接杀向焱猪一族。
他想了想,又问道:“老祖,那五大势力之下,依附的小势力又有多少?”
“数不胜数。”十祖淡淡道,“十三州之内,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散修联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金丹修士便可称一方霸主,元婴修士更是能开宗立派,受人敬仰。”
“这些小势力,或依附越国皇族,或投靠天符门,或归顺玄元教,彼此攻伐不断,争夺灵脉、灵药、功法,东域的乱世,大多是由这些小势力搅动的。”
而五大势力,便是坐在云端的棋手,看着下方棋子厮杀,偶尔出手,便能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明玉听得心潮澎湃,原本以为乌灵岛便是一方天地,如今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东域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十祖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听了东域的格局,怕了?”
第587章 明月商行
宋明玉立刻抬头,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桀骜:“怕?晚辈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东域越大,机缘越多,正好让我历练,好好闯荡一番,说不定还能给家族再寻几件重宝回来。”
十祖闻言,感觉眼前一亮,这小子虽性子跳脱,说话倒是好听。
“你有这份心气便好。”十祖道。
宋明玉被十祖这么一夸,尾巴瞬间就翘上了天,刚才那点谨小慎微顷刻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腰杆一挺,背手仰头,一脸得意洋洋:“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乌灵岛宋明玉,天符出行,气运加身,走到哪儿不是气运加身!”
“不出五年,我定能踏入紫府,直冲金丹……”
他越说越飘,唾沫星子横飞,从自身天赋吹到未来宏图,从寻宝历练吹到威震东域,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吹成东域第一天才。
十祖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听着这小子越吹越没边,从自信满满变成狂妄自大,十祖终于忍无可忍。
不等宋明玉把下一句牛话说完,他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却力道十足,“啪”地一声拍在宋明玉后脑勺上。
“哎哟!”
宋明玉一声痛呼,瞬间从自我陶醉里被抽飞出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抬头:“老祖!您干嘛打我啊!”
十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打你?我是想把你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十祖才刚听了点东域局势,就见他这般狂妄自大,真当化神老祖是路边白菜,妖王妖兽是待宰羔羊?
“再敢胡言乱语,得意忘形,回头把你丢进家族地牢,让你面壁思过去。”
宋明玉捂着后脑勺,瞬间蔫了,再也不敢吹嘘半句,只能老老实实缩在一旁,小声嘟囔:“不说就不说嘛,下手这么重……”
就在两人说话间,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灵能轰鸣声。
宋明玉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通体莹白、长达数十丈的巨型飞舟,正破开云层,缓缓朝着东域城方向驶来。
飞舟两侧雕栏玉砌,灵光流转,舟头悬挂着一轮弯月形状的金色牌匾。
宋明玉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拽了拽十祖的衣袖:“老祖,那、那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在天上飞这么大的船!”
十祖望着那缓缓逼近的飞舟,嘴角笑意更深,淡淡开口:“我们要等的人,来了。”
“等的人?”宋明玉一怔,“这船上是我们要等的人?”
“不止是人。”十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飞舟之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是明月商行的四阶灵舟,在东域各州往来穿梭,每到一座大城便会停留三日。
说是运送货物、接送修士,实则是东域有名的移动销金窟。”
“销金窟?”宋明玉听得一头雾水,“里面是有拍卖会吗?”
“自然有。”十祖点头,“奇珍异宝、功法灵器、灵药灵宠,应有尽有。
但不止这些……明月商行最出名的,可不只是拍卖。”
宋明玉好奇心瞬间被勾到了极致,连忙追问:“还有什么?能让老祖您都说是销金窟的,肯定不一般。”
十祖瞥了他一眼,眼中戏谑更浓,故意压低声音:“里面啊,还有让天下男人,都流连忘返的好东西。”
“流连忘返的好东西?”宋明玉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也猜不透,急声道,“老祖您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啊?”
十祖哈哈一笑,不再多言,伸手一揽他的肩膀:“好奇?上去你就知道了。”
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轻烟,朝着缓缓降落在东岳城外停靠点的明月飞舟掠去。
两人转瞬便落在了明月飞舟的停靠台旁,宋明玉刚一站稳,便被眼前的庞然大物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抬头望去,这艘灵舟哪里还是远处看时的模样,简直如同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巍峨楼阁,足有十几层楼高,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舟身由罕见的灵玉木铸造,灵光内敛却质感非凡,栏杆廊柱皆雕着精致云纹,气派程度远超宋明玉见过的任何一座家族建筑。
他仰着脖子看了半天,才收回目光,一脸惊叹地看向十祖:“老祖,这也太夸张了吧,一艘船居然能造得这么气派,比乌灵岛的主殿都要气派十倍!”
顿了顿,他又按捺不住好奇追问:“对了老祖,这明月商行这么厉害,到底是东域哪个大势力开的?是天符门,还是越国皇族?”
十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道:“明月商行,并非东域本土势力。”
宋明玉一怔:“不是东域的?”
“不错。”十祖望着往来登船的修士人流,缓缓开口,“这家商行由中域几家化神势力联手创立,背景深不可测,其商队在整个灵界来回穿梭经营。
这四阶飞舟不过是他们在东域寻常的代步工具,若是放在中域,比这更壮观的灵舟宝船,比比皆是。”
“中域的势力?”宋明玉恍然大悟,看向飞舟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难怪难怪,我说东域五大势力虽强,可也未必能拿出这般手笔,原来是中域来的大人物开的。”
他再次打量起这艘高耸入云的飞舟,只觉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远超东域的底蕴,心中对那从未涉足过的中域,也悄然多了几分向往。
十祖看他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淡淡一笑:“别光顾着惊叹,跟上吧,里面的热闹,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说罢,便带着宋明玉,随着登船的人流,朝飞舟正门走去。
两人刚走到飞舟正门处,便被一名身着月白执事服的修士含笑拦下。
那名修士筑基中期修为,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对着二人微微躬身:“两位前辈,登船需缴纳入门费用,一人一百块灵石,船内各类消费另算。”
本舟在东岳城停靠三日,三日后若仍留在船上,需补缴五千灵石作为跨州航运费,还请知晓。”
宋明玉一听,眼睛瞬间瞪圆,当即在心底咋舌。
第588章 做个男人
一百灵石一人,光是进门就要两百块,若是多待几天还要天价航运费,这简直比抢还要快。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十祖身边:“老祖,这也太黑了吧!登个船还要收费,简直是明着宰人!”
十祖斜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小子,没见过大世面就少说话。”
明月商行遍布诸域,能登上这飞舟,本身便是身份象征,这点费用,在真正的修士眼里不过九牛一毛。”
十祖衣袖轻拂,两百灵石落入门口的灵石箱子。
执事神识一扫,立刻躬身让道:“两位前辈请,祝二位在舟上尽兴。”
十祖颔首,迈步踏入飞舟正门。
宋明玉一边跟上,一边还在心疼那两百灵石,嘴里小声嘀咕:“两百块灵石啊,都够我在海域买大堆灵药了……真是花钱如流水。”
十祖头也不回:“等会儿进去,你就知道这两百灵石花得值不值了。”
两人刚一踏入飞舟大堂,迎面便快步走来两位身姿娇俏的年轻女子,一身轻纱罗裙,眉眼弯弯,气质温婉灵动。
不等二人反应,便一左一右伸手亲昵地挽住了他们的胳膊,柔声道:“两位大人,一路辛苦,奴婢带您往里请。”
十祖淡淡挥开身旁女子的手:“不必管我,你们好生招待他便是。”
两位女子打量了一眼十祖,见他衣着朴素、模样寻常,看着便是个不起眼的老者,顿时没了多少兴致,当即笑着应了一声,齐齐转身缠向宋明玉。
一左一右两道娇软身影瞬间将他夹在中间,香风扑面而来。
两人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肌肤莹润,眉眼娇俏,竟还是练气境的修士,一举一动都带着惹人怜爱的温婉。
宋明玉虽说两世为人,可从未接触过女色,此刻骤然被两位年轻女子这般亲密围住。
整张脸“唰”地一下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浑身都僵硬起来,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缩着肩膀,浑身不自在,想要推开又怕唐突了对方,不推开又浑身别扭,窘迫得头都不敢抬。
左侧女子柔声轻笑,贴着他手臂轻轻晃了晃:“公子看着好生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明月飞舟吧?”
想看拍卖品,还是想四处逛逛,奴婢都可以给您细细介绍。”
右侧女子也跟着柔声附和,语气软糯:“公子若是累了,我们也可以带您去雅间歇息。”
宋明玉被两人缠得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十祖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他这副脸红耳赤、浑身僵硬的窘迫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戏谑:“小子,现在还觉得那两百块灵石贵吗?”
宋明玉被香风软玉围得心慌意乱,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都有些发飘:“老祖……这不就是青楼嘛?”
十祖闻言一挑眉,故作正色道:“什么青楼,休要胡言,这是明月商行的待客之道。”
宋明玉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乱说话,只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那……那她们这样陪着,也要另外收钱吗?”
“这般引路伺候自然不用。”十祖看得有趣,故意拖长语调,“可你若是想更进一步,寻个雅间独处消遣,那花销可就没边了。”
说到这里,十祖眼睛一眯,戏谑之意更浓:“要不今日老祖我大出血,全包了,让你好好做一回真正的男人?”
这话一出,宋明玉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挣,硬生生从两位女子中间挣脱出来,连连摆手,脸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不用不用!万万不用!”
十祖见状,对着身旁两位侍女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此处不用伺候了。”
两名侍女盈盈一礼,有些意外地看了宋明玉一眼,这才转身轻笑着离去。
十祖看着宋明玉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遭修士都纷纷侧目。
宋明玉又羞又窘,整张脸火辣辣的,终于忍不住瞪了十祖一眼,小声嘟囔:“老祖!您……您老不正经!”
十祖摸着胡须,笑得一脸了然:“男人嘛,老祖都懂。你要是真有意思,我再让人把她们叫回来便是。”
宋明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耳根依旧发烫:“不用不用,真不用!”
说罢连忙错开话题,当先朝飞舟内部走去,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境地。
可一深入其中,他又一次被狠狠震撼到。
两人此刻正处在第五层,放眼望去,整艘飞舟内部中空贯通,从上到下层层环绕,结构竟如同凡间巨大商场一般,层层回廊错落有致。
整艘船一共十二层,越往下越是开阔,最下方正中央,是一处恢弘气派、能容纳数千人的圆形拍卖场,显然各层修士都能凭栏俯瞰,同步参与拍卖会。
宋明玉仰头望了一圈,惊叹道:“这……这也太壮观了,一艘船里居然能造出这般格局!”
十祖负手而行,语气带着几分淡淡自豪:“惊讶吧?明月商行可不是寻常势力,称得上是整个灵界第一商行,生意遍布诸域。”
别说高阶功法、稀有灵材,便是化神灵物,都曾在他们的拍卖会上现身过。”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的目光彻底变了:“连化神灵物都敢拍……这明月商行,果然不简单。”
宋明玉压下心头的惊叹,想起刚才的尴尬场面,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老祖,刚才那些女子……也算是商行的正经业务吗?”
十祖淡淡点头:“自然没错。这明月商行看似一体,实则是好几家化神势力联手搭的台子,各家管各家的营生。
有的势力掌管宝物拍卖,有的负责灵物收购,有的专营跨域运送,还有的坐镇后方,保障飞舟服务和安全。
其中便有一家,专门负责调配年轻男女修士,伺候宾客、消遣作乐,算是他们独有的生意。”
“几家化神势力各管一摊、互不干涉,利益分得明明白白,所以才能合作这么多年,稳坐灵界商行第一的位置。”
第589章 空中楼阁
宋明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规矩这么多,花样也这么繁杂。”
他随即回过神,看向十祖,眼神认真起来:“对了老祖,我们一路赶到这儿,总不是真来消遣的。
咱们这次上船,到底是要来找什么人?”
十祖闻言目光微垂,抬手拍了拍宋明玉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你小子别急,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着,眼下既来了,不妨先四处逛逛开开眼界,免得日后出去说没见过世面。”
宋明玉一听这话,虽依旧好奇,却也按捺了下来。
方才一路进来,他早已被这飞舟内部的恢弘格局勾得心痒难耐,如今得了十祖的应允,当即连连点头。
“好!那我就跟着老祖好好瞧瞧,这灵界第一商行里,到底都有些什么稀罕玩意儿!”
说罢,两人便顺着五层的回廊,朝着下方缓步走去。
五层的廊道宽敞异常,足有四五丈宽,地面铺着光洁温润的云纹玉砖,踩上去微凉顺滑,丝毫没有寻常舟船的颠簸之感。
廊道两侧皆是错落有致的商铺,一间挨着一间,门头皆以灵木雕琢,悬挂着流光溢彩的牌匾。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售卖灵植灵药的店铺,门头悬挂着“百草轩”的牌匾,丝丝缕缕的药香从店内飘出,清冽醇厚,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
宋明玉本就对灵药颇有兴趣,当即拉着十祖走了进去。
店内空间不大,却错落摆放着一层层晶莹剔透的玉架,玉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灵药灵植。
“老祖,如果我买这些灵药,你付灵石不?”宋明玉突然想到空旷的三彩圣莲,急忙询问道。
十祖闻言脸色一黑,说道:“想的美,你想成为男人,还想让我付灵石?”
宋明玉懒得搭理,直接开始查看店铺。
店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青色道袍,气息沉稳,竟是一位金丹境修士。
见二人进来,老者微微颔首示意,宋明玉凑到玉架前,看着一株株从未见过的灵药,忍不住啧啧称奇。
“老祖,你看那株草,叶子居然是金色的,还冒着热气,这是什么灵药啊?”宋明玉指着一株叶片金黄、周身萦绕着淡淡热气的灵草问道。
十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淡淡开口:“那是火灵芝,生长在火山灵脉附近,蕴含精纯火属性灵气,筑基修士服用可淬炼火灵根,金丹修士用之亦可辅助修炼,算是三阶灵药,价值不菲。”
宋明玉咋舌,又看向一旁一个玉盒之中的白色花朵,那花朵形似莲花,却只有三瓣,花瓣洁白如雪,中心花蕊泛着淡蓝光芒,寒气四溢:“这朵花好冰啊,隔着玉盒都能感觉到凉气。”
“三瓣冰莲,生于极寒深渊,可炼制冰魄丹,化解修炼中的火毒,亦是难得的灵药。”十祖语气平淡,显然这些东西虽珍贵,却还入不了他的眼界。
店内除了固定的灵药,还有几位身着浅绿衣裙的少女,皆是练气后期修为,身姿轻盈,柔声细语地为其他宾客介绍着灵植。
逛了片刻,两人走出百草轩,继续沿着廊道向下。
六层的商铺多是售卖炼器材料,与灵药的清雅不同,这里充斥着金属与矿石的厚重气息,各色灵光闪烁,赤橙黄绿青蓝紫,应有尽有。
一间名为“万宝阁”的材料铺最为显眼,店内摆放着巨大的铁架,上面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矿石。
店内的侍者换成了身着劲装的青年男女,个个身手矫健,抬手搬动百斤重的矿石毫不费力。
十祖站在一旁,看着宋明玉好奇的模样,开口道:“这些炼器材料,在乌灵岛可是难得一见,即便是大家族也未必有这般齐全。”
“明月商行横跨诸域,能搜集到天南地北的奇珍,这便是实力。”
宋明玉连连点头,目光扫过店内各式各样的材料,从普通的精铁、玄铁,到稀有的龙鳞、凤羽碎片,甚至还有一截泛着紫光的妖藤,看得他眼花缭乱。
不少修士在店内挑选材料,身旁都有一两位侍女陪同讲解,时不时低声交谈,商议价格,一派热闹景象。
从六层的材料区出来,两人顺着阶梯走到七层。七层的风格陡然一变,没有了灵药的清香、矿石的厚重,取而代之的是功法玉简与符箓的肃穆气息。
这里的商铺大多以暗金色为主色调,门头篆刻着符文,店内安静异常,鲜有大声喧哗之人,往来皆是身着长袍的修士,神色肃穆。
最大的一家店铺名为“经文阁”,店内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玉制书架,书架上摆满了晶莹的玉简,每一块玉简都被灵光包裹,防止灵气流失。
店内的侍女皆是身着素色长裙,气质清冷,修为皆在筑基初期,手中拿着名册,安静地站在一旁,只有宾客询问时,才会上前轻声解答。
宋明玉拿起一块泛着青光的玉简,神识微微探入,便感受到里面蕴含着一套基础的风属性身法,不由惊叹:“功法都随着出售了?”
十祖扫了一眼四周的玉简,淡淡道:“明月商行的功法来源极广,既有各势力的传承,也有当世大能所创,不过大多是明码标价,只要灵石足够,便可换取。”
七层的安静氛围让宋明玉有些拘谨,两人并未多做停留,便朝着八楼走去。
八楼的风格再次反转,变得奢华热闹起来,这里不再是单纯的售卖商铺,而是集休闲、品鉴、消遣于一体的区域,廊道两侧挂着精致的灵纱灯笼,灯光柔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令人心神放松。
八楼最多的便是品鉴阁与雅间,还有专门的灵食、灵酒店铺。
一家名为“醉仙楼”的灵酒楼人声鼎沸,店内摆放着一张张灵木桌椅,往来修士三五成群,推杯换盏,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灵食菜肴,香气扑鼻。
店内的侍女皆是身着粉色轻纱,身姿曼妙,端着酒壶菜肴穿梭其间,笑容甜美,时不时为宾客斟酒布菜,服务周到。
第590章 魅惑之术
宋明玉看着桌上那些从未见过的菜肴,有灵鱼烹制的鲜羹,有灵兽肉做的烤肉,还有晶莹剔透的灵果甜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老祖,这里居然还有灵食吃,看着好香啊。”
“明月商行包罗万象,自然少不了口腹之欲。这些灵食皆以灵米、灵材烹制,不仅美味,还能补充灵气,只是价格不菲,一盘普通的灵米炒饭,都要数十块灵石。”十祖说道。
宋明玉一路逛来,从灵药、材料、功法,到灵食、奇珍、散修摊位,所见所闻皆是在乌灵岛从未见过的景象。
不知不觉间,两人从一楼逛到八楼,已然过去了三个多时辰。宋明玉只觉得眼界大开,内心的震撼远超此前所有时刻。
“老祖,这飞舟上的东西也太多了。”宋明玉忍不住感慨道。
十祖淡淡笑道:“这才只是东域的一艘四阶飞舟罢了,若是到了中域的主商行,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琳琅满目。”
“不过今日也不算白来,至少让你这小子开了眼界,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免得日后狂妄自大,惹祸上身。”
宋明玉摸了摸后脑勺,连忙点头:“老祖说得是,今日确实长见识了。”
十祖目光望向九楼的方向,神色微微一正:“逛也逛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也该去见见我们要找的人了。”
宋明玉连忙收敛了逛商铺的新奇心思,快步跟在十祖身后,沿着盘旋而上的白玉阶梯朝九层走去。
阶梯两侧灯火通明,灵纹流转,越往上空气里便越是弥漫着一股奢靡张扬的气息,与下层的规整截然不同。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九层入口。
此处守着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见二人上前,当即横身一步,语气客气道:
“两位请留步。九层为本飞舟贵宾专属区域,只对持有商行贵宾令牌、各大势力贵客开放,寻常修士不得入内,还请见谅。”
只见十祖袖口微微一拂,掌心骤然多出一枚玉牌。
两名护卫只匆匆扫了一眼:“前辈请进,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说完便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十祖淡淡颔首,将玉牌收起,径直迈步而入。
刚踏入九层,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这里竟是一处宽敞无比的赌场大厅!
中央空地上,巨大的玉制赌桌排列整齐,骰子碰撞、筹码起落之声不绝于耳;
一侧高台之上更是设有斗兽场,两只狰狞凶猛的低阶灵兽正在里面厮杀搏命,外围围满了高声下注的修士,喊声震天。
除此之外,还有猜宝、摇签、灵弈等各式赌法,琳琅满目,香风与灵气混杂在一起,尽显奢靡放纵。
几名身姿妖娆的侍女立刻迎了上来,个个妆容精致,笑靥如花,比起五层的侍女更多了几分妩媚风情,正要开口招呼,便被十祖一个冷淡眼神示意退下。
宋明玉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想到……没想到这一世修仙,还能见到赌场这般地方。”
十祖嗤笑一声,迈步穿过喧闹的人群:“灵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还多着呢。”
“明月商行本就逐利而行,只要能赚灵石,什么营生都会做。”
两人并未在此多做停留,穿过喧嚣的赌场大厅,沿着一侧更为隐蔽的阶梯,径直登上了第十层。
一踏入十楼,方才九层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得一干二净,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轻柔的丝竹之声。
层层轻纱幔帐垂落,暖黄色的灵灯柔光弥漫,空气中飘着一股勾人心神的异香。
廊道两侧,倚立着一位位姿容绝色的女修,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彩裙,眉眼含春,身段婀娜,举止间尽是柔媚风情,三三两两地依偎在修士身边,柔声细语,端的是一派纸醉金迷,与凡间青楼别无二致,却更添修士独有的妖冶。
两人刚一现身,便有两名格外狐媚动人的女修款款迎上。
她们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莹白,眉眼弯弯,一双眸子似含着秋水烟波,流转之间勾魂夺魄,步伐轻盈地缠了上来,柔声道: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让奴婢陪您寻间雅座,好好歇息一番?”
宋明玉下意识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那两名女子的眼眸。
只一瞬间,他便觉得心神一荡,仿佛有无数柔丝缠上神识,耳边只剩下娇媚的低语,眼前景象变得朦胧旖旎,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燥热,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脚步不受控制地便想朝她们靠近,眼神渐渐涣散。
“醒神!”
十祖低喝一声,屈指在宋明玉后颈轻轻一弹。
一股清冽刺骨的灵气瞬间冲入他的识海,如同冷水浇头。
宋明玉猛地一颤,瞬间回过神来,眼前的旖旎幻象尽数散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慌忙后退两步,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十祖面色微冷,抬手一挥,一股元婴威压散开,对着那两名狐媚女修淡淡道:“退下,不必伺候。”
两名女修脸色微白,不敢多言,只得盈盈一礼,不甘地退了回去。
宋明玉心有余悸,摸了摸仍旧有些发昏的脑袋,不解又后怕地看向十祖:“老祖,刚才……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像丢了魂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十祖目光扫过廊道里那些娇媚女修:“这一层的女子,自小便被专门调教,修习的正是魅惑之术。
她们的眼神,气息,动作引动人的欲念与心魔,寻常修士只要道心不坚、修为不足,看上一眼便会被勾动心神,失了神智,最后被人拿捏算计都浑然不觉。”
宋明玉听得心头一寒,连忙收敛心神,再也不敢多看四周一眼,紧紧跟在十祖身后,快步朝着这一层最深处走去。
穿过幔帐缭绕的十层廊道,十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更上方的十一层阶梯走去。
第591章 约见一面
宋明玉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紧紧跟着,一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再不小心撞上那些修习魅惑之术的女修,再失了心神。
十一层的入口远比下方更为简朴,却也更为森严。
两名身着灰袍的修士守在梯口,见十祖与宋明玉径直往上,二人当即横身拦路。
“两位道友,十一层为本行内部人员与掌柜休憩理事之地,不对外客开放,还请就此止步。”
十祖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我不闲逛,只需见一见岩康掌柜。”
两名灰袍修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依旧摇头:“前辈见谅,岩掌柜事务繁忙,寻常修士便是想见,也需提前预约通传;非预约人员,不得随意觐见。”
“前辈若是没有预约与信物,我等实在不敢通传。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威压,骤然从十祖体内漫开,元婴境的气息无声席卷。
两名修士脸色骤然大变,浑身汗毛倒竖,双腿微微发颤,脸上瞬间布满冷汗,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镇定。
“元、元婴前辈……”
一人慌忙躬身:“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尊驾,晚辈这就上去通传!前辈稍候,稍候!”
另一名修士也连忙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宋明玉在一旁看得心惊,悄悄以神识传音:“老祖,这岩康到底是什么人?”
十祖目光落在阶梯上方,淡淡传音回道:“别多问,见到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此刻,明月飞舟十一层深处的一间私密包厢内,熏香袅袅,暖意氤氲。
一道肥胖臃肿的身影斜倚在软榻上,周身环着三位身段妖娆的女修,正柔声软语地与之缠绵嬉闹,满室旖旎。
此人正是这飞舟上的主事之人,岩康掌柜。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一室靡靡之音。
岩康眉头一蹙,满脸不耐,瓮声瓮气地开口:“什么事?不知道本掌柜正忙着吗?”
门外侍卫连忙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回道:“掌柜,楼下梯口来了一位……一位元婴前辈,指名要见您。”
“元婴?”
岩康猛地一怔,瞬间推开身边女子,肥胖的身躯一下从软榻上弹坐起来。
“元婴修士?怎么可能……”他低声自语,“这东岳城地界,不都是些金丹层次的小势力吗?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位元婴?”
他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急问:“对方报名号了吗?是哪方势力的前辈?”
侍卫苦声道:“属下……属下不敢多问,只知道对方气息深不可测,一放出威压,我等便撑不住了。”
“废物!”岩康低骂一声,略一沉吟,便沉声道,“让他上来。”
“是。”
侍卫刚应下,岩康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又开口:“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郑重无比。
元婴修士可不是寻常人物,别说他一个飞舟掌柜,便是商行在此地的总负责人,也得客客气气亲自迎接。若是稍有怠慢,后果不堪设想。
“我亲自下去迎接。”
岩康当机立断,随手挥了挥,对榻上三位还在发怔的女修道::“你们速速退下,收拾干净,莫要在此失礼。”
他便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袍,原本松弛的肥肉此刻绷得紧紧,快步朝着楼梯口迎去。
岩康还未走到楼梯口,爽朗中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下来:“不知是哪位元婴前辈大驾光临,岩康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肥胖的身影已经快步出现在阶梯口,满脸堆笑,目光连忙在十祖与宋明玉身上扫过。
当他视线落在十祖脸上时,脸上笑容骤然一僵,随即化作满满的惊愕,失声脱口而出:“原、原来是罗烈罗前辈!”
宋明玉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好奇——罗烈。
原来老祖的名讳,是叫罗烈。
十祖,也就是罗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岩康小子,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又胖了一圈。”
岩康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满是恭敬:“托前辈的福,日子还算舒坦,才养出这一身赘肉。前辈快请,里边请!”
他侧身引路,一路毕恭毕敬,将两人带回了方才那间氤氲着熏香的私密包厢。
方才还散落一旁的轻纱软枕早已被收拾妥当,那三位姿容绝色的女修垂首立在一侧,见众人进来,连忙轻手轻脚地取来灵茶茶具,手法娴熟地烹茶倒水,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杂音。
岩康亲自上前,将主位让给罗烈,待两人落座,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旁侧坐下,恭声问道:“罗前辈今日忽然驾临小舟,不知是有何要事吩咐?”
罗烈目光淡淡扫过包厢内那三名女修,没有说话。
岩康心头一凛,立刻会意,挥手道:“你们三个先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此地。”
三名女修盈盈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房门。
包厢内顿时只剩下三人,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罗烈这才开口:“我要见你家老祖。”
岩康脸上的笑容一滞,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前辈……您也知道,我们各大家族素来少有私下往来,贸然求见,实在不合规矩。不知前辈此次,究竟所为何事?”
“一场交易。”罗烈语气平静。
岩康眉头微蹙:“前辈,不日便是家族之间交流大会,届时各方势力齐聚,许多大事都会在会上商议。不如前辈稍等几日,到了大会之上……”
“等不了。”罗烈直接打断:“我需要尽快见到他。”
岩康脸上为难更甚,肥肉都拧在了一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罗烈袖口微拂,三件物事凌空浮现在桌案之上。
第一件是灵光内敛、却隐隐透出磅礴威压的长刀,乃是一柄货真价实的五阶灵器;
第二件是流光溢彩的护身玉佩,四阶灵器;
最后则是一个羊脂玉瓶,瓶口封印着细密符文,一股血脉气息从中透散而出。
宋明玉只在一旁看着,便知道这三件灵物都是与血脉本源相关的珍稀之物。
岩康双目骤然瞪圆,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三件宝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前辈……您这是何意?”
第592章 焱猪一族
“筹码。”罗烈淡淡开口,“用来和你家老祖交易。”
岩康心脏狂跳,目光在三件宝物上流连不去,艰难地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道:“前辈稍候,我立刻联系老祖,至于他老人家是否愿意见您,岩康实在不敢做主。”
罗烈微微颔首:“尽管联系。”
岩康不敢耽搁,连忙开口道:“来人!”
房门轻开,一名身姿窈窕的女修躬身入内。
“带罗前辈与这位小友前往十层雅室歇息,备好灵茶点心,不得怠慢。”
“是。”
女修柔声应下,侧身引路:“两位前辈,请随我来。”
罗烈与宋明玉起身,跟着女修重新回到第十层,被安排进一间僻静雅致的独立雅间。
不多时,又有两名娇俏妩媚的女修端着灵果灵茶推门而入,眉眼含春,缓步靠近,显然是被特意安排来伺候的。
罗烈看向身旁的宋明玉,似笑非笑地传音问道:“如何,这两个送你解解闷?”
宋明玉脸色一窘,想起方才险些被魅惑之术勾动心神的经历,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后退。
罗烈轻笑一声,挥了挥手:“你们也退下吧,不必伺候。”
两名女修不敢违逆,只得放下茶果,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合上。
雅间之内,顿时只剩下宋明玉与罗烈两人,安静了下来。
宋明玉侧过头看向闭目养神的罗烈,小声试探着问道:“老祖,你叫罗烈?为什么……不姓宋?”
罗烈眼皮都没抬,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这种蠢问题就别问了,丢不丢人。”
宋明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却透亮。
他们家族本就隐秘,各处行走自然要用不同身份隐藏行迹,若是走到哪儿姓氏都相同,反倒容易招惹是非。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算是确认了十祖的名号。
干咳一声,他又连忙转移话题,神色认真起来:“前辈,那岩康又是怎么回事?看他刚才那模样,好像跟您早就认识?”
“何止认识。”罗烈靠在软榻上,语气平淡,“当年这小子被人围杀,眼看就要毙命,是我顺手救了他。
这点恩情,他记到现在,也算没白长一身肥肉。”
宋明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他对您这般恭敬。”
顿了顿,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最关心的事:“那您找他家族老祖,到底是要做什么?”
罗烈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还记得前段时间,我们在灵云宗老祖墓穴里找到的那张残缺地图吗?”
“当然记得!”宋明玉精神一振,连忙应声,“您不是说那地图对家族十分重要吗?”
“不错。”罗烈微微颔首,“岩家老祖手里,恰好也有一份。”
宋明玉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您是想用筹码,跟他换取另外一张地图?”
罗烈不置可否,只是端起灵茶抿了一口。
宋明玉琢磨了片刻,忽然想起方才桌案上那三件灵物,又想起岩家在这明月商行里的势力,偷偷传音询问道。
“对了老祖,您刚才拿出来的,可都是跟血脉本源相关的珍稀灵物……那岩家,难道也是半妖家族?”
罗烈抬眼看向宋明玉,神色平静地微微颔首,传音回道:“你猜得没错,岩康一脉,正是焱猪一族。”
宋明玉随即恍然,小声嘀咕道:“难怪……难怪我总觉得他身上气息厚重,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兽性。”
原来各大家族之间平日里互不往来,不只是因为势力规矩,还有这层缘由在。
他又好奇问道:“焱猪一族很强吗?听岩康的意思,他们家族根基好像还在中域。”
“敢把势力核心安在中域,本身就足以说明实力不弱。”罗烈语气微沉,“只不过,所有半妖家族如今都在刻意躲藏,极少在外展露真实底蕴,具体有多强,外人很难摸清。”
“躲藏……”宋明玉立马传音询问道:“是因为天奴宗?”
罗烈眸色微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知道天奴宗?”
“隐约听过一些,知道是个极为霸道的势力,可具体内情并不清楚。”宋明玉如实回道。
“不清楚也好,省得平白多了忌惮。”罗烈淡淡开口,“天奴宗,本质上是天妖界派下来清缴、掌控半妖的爪牙。
他们四处搜寻半妖,掠夺各族精纯血脉,也正因如此,天下半妖家族才不得不隐姓埋名,藏于各地,不敢轻易暴露身份。”
说到这里,罗烈目光一凝,郑重看向宋明玉:“所以小子,你给我记牢了。
在外行走,无论何时何地,绝不能泄露半妖血脉,哪怕是至亲好友,也不可吐露半句,否则引来杀身之祸事小,连累整个家族,后果不堪设想。”
宋明玉被他语气里的严肃震慑,连忙正色点头:“老祖放心,我知道!这种关乎性命和家族的大事,我绝不会胡来。”
宋明玉心里念头一转,又压低声音传音问道:“老祖,那焱猪一族,在明月商行里到底是管哪一块的?”
罗烈闻言嗤笑一声,眸底掠过一丝不屑:“焱猪一族本性贪财好色,最是贪恋享乐,商行里九层的赌场、十层的风月皮肉这一类营生,几乎全由他们一手把持。”
宋明玉听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咂咂嘴:“赌场加温柔乡……这家族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吧?”
罗烈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羡慕了?要不回头我跟岩家老祖提一提,把你入赘过去?”
“他们焱猪一族最喜联姻扩张血脉,对你肯定会十分欢迎。
宋明玉脸色骤变,想都不想便把头摇得飞快,连连后退半步,一脸抗拒:“别别别!老祖您可别拿我寻开心,我才不要入赘这种地方,打死都不干!”
罗烈见状朗声大笑,手指轻点宋明玉:“你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挤破头想攀附焱猪一族都没门路,倒让你嫌弃上了。”
宋明玉撇撇嘴,正要反驳,雅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第593章 越家皇城
罗烈收敛笑意,淡淡开口:“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岩康肥硕的身影快步走入,脸上堆着十足的谄媚笑意,躬身道:“罗前辈,大喜!我家老祖已然传讯,愿意见您一面,好好商谈一番。”
罗烈抬眸,语气平静:“何时?何地?”
岩康连忙回道:“时间地点自然由我们妥善安排,定不会让前辈有半分不妥。”
“可以。”罗烈微微颔首,“不过有一点,会面必须选在人多眼杂的正当场所,隐秘可以,绝不能偏居一隅。”
岩康闻言丝毫不见意外,连忙笑着应下:“前辈放心,这点我们早考虑到了,深知您顾虑周全。”
我家老祖特意定下地点——越家都城,越皇城之内,您看如何?”
“越皇城……”罗烈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可行。”
“那就再好不过!”岩康喜道,“恰好还有一个月,便是越皇城五十年一度的盛大拍卖会,届时各方势力云集,人多热闹,正好掩人耳目,也免得旁人多生猜忌。”
罗烈淡淡道:“一个月,来得及。便按你家老祖说的,拍卖会期间会面。”
“是是是!”岩康连连点头,“那晚辈便不打扰前辈歇息了,后续事宜自有专人联络,前辈若是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属下便是。”
罗烈挥了挥手:“下去吧。”
岩康应诺,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宋明玉,脸上立刻又堆起笑意,客气道:“这位小友若是看着无聊,或是有什么想要消遣的,尽管开口,一切开销都算在商行账上,分文不取。”
宋明玉瞬间明白他话中深意,想起方才十层那些魅惑女修,后背又是一凉,连忙摆手:“不必麻烦,我跟着老祖便好,不用额外安排。”
岩康见状也不勉强,笑着拱了拱手,转身轻手轻脚退出雅间,顺手合上了房门。
宋明玉满脸疑惑:“老祖,方才你特意叮嘱要在人多正当的地方会面,难不成……你担心焱猪一族会暗中对我们下手?”
罗烈睁眼看他一眼:“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拿出的三件宝物,皆是包含焱猪血脉之物,足以让焱猪一族动心。
岩康恭敬是念旧恩,可岩家老祖身居高位,权衡的是族群利益,万一见利忘义,在偏僻之地动手,我们便是腹背受敌。
选在越皇城拍卖会,万众瞩目之下,他即便有歹心,也不敢轻易暴露,这是最稳妥的自保之策。”
宋明玉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原来是这样,还是老祖考虑周全。那越皇城到底是何等地方,竟能成为东域最安全的会面之地?”
罗烈靠回软榻,目光望向窗外流云:“越皇城,是东域第一雄城,亦是越氏皇朝的根基所在。
东域万族林立、宗门万千,却以越家为尊,这座城便是东域的权力中心、商贸核心、修士汇聚之地,常住人口数亿,流动人口更是不计其数。
建城至今万年,历经三次大规模扩建,从内到外依次划分为皇城、内城、外城、凡城四层壁垒,层层递进,等级森严,泾渭分明。”
最外围的凡城,是越皇城的根基,也是面积最广袤的区域,纵横八百里,是凡人与修士的聚居之地。
凡城没有高阶灵材筑造的城墙,只以厚重的青冈石垒砌丈高护墙,抵御野兽与流寇足矣。
穿过凡城,便是外城,一道高达三十丈的玄纹石墙将其与凡城隔绝,墙身篆刻基础避邪符文,常年有筑基修士值守关卡,严格核查入城者身份。
外城是东域最大的修士市井,纵横五百里,汇聚了东域九成以上的中小修士、散修、商行分号、小宗门据点,是灵气与烟火交融的地带。
这里不限制修为,练气、筑基修士居多,金丹修士偶有现身,元婴大能极少踏足,氛围热闹而不压抑。
再往深处,内城的壁垒更为森严,高达八十丈的墨玉灵墙拔地而起,墙身篆刻上古防御灵纹。
关卡由越家金丹修士带队镇守,设有探灵阵,非筑基以上修为、无通行令牌者,一律不得入内。
内城纵横三百里,是越国权贵与大宗门的聚集地,居住着越家皇室宗亲、各大顶尖宗门长老、世家嫡子、商行高层,是权力与高阶资源的核心圈层。
最中心的皇城,是越皇朝的心脏,也是整座东域最神圣、最森严的禁地。
宋明玉连忙追着问道:“那皇城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是不是遍地都是天材地宝?”
罗烈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敬畏:“具体有什么,外人谁也说不清。
越家皇城戒备森严,除了越氏嫡系血脉与极少数受诏的重臣,外来修士根本踏不进核心半步。
便是岩家老祖这等身份,也只能在边缘区域活动。
而且五十年一次的东域大拍卖会,并非设在皇城腹地,而是在内城最中心的万灵殿,算是越家对外开放的最高规格场所,再往里,便不是我们能涉足的地方了。”
宋明玉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东域第一雄城……光是听着就让人向往,这一趟无论如何也要好好见识一番!”
“去了便知道了。”罗烈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重新闭上双眼,“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们便在这飞舟上安心等候,无需急着赶路。”
两人便这般在明月飞舟的十层雅间暂住下来。
宋明玉本还担心停留需要额外缴纳灵石,可一连数日过去,压根没人前来讨要费用,显然岩康早已吩咐下去,对他们二人一切开销全免。
闲来无事,宋明玉也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拘谨,时常独自在飞舟各层闲逛。
五层的百草轩、六层的万宝阁、七层的经文阁,他都一一重游,偶尔也会在九层的赌场外围看上一眼,只是绝不敢靠近那些声色场所。
他一边见识各类奇珍,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等抵达越皇城、了结地图一事之后,该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好好历练一番,打磨修为,总不能一直跟在老祖身后。
第594章 大凶之兆
这一日,宋明玉正坐在榻上思索后续历练之事,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罗烈睁开眼,淡淡道:“进来。”
岩康肥胖的身影推门而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拱手道:“罗前辈,小友,咱们快到越皇城地界了,飞舟即将停靠,晚辈特来通传一声。”
宋明玉一听,当即站起身,难掩兴奋:“到了?这么快!”
罗烈也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吧,去看看。”
两人跟着岩康一路走出雅间,沿着阶梯径直走到飞舟甲板。
刚一踏出舱门,宋明玉便下意识抬头望去,只一眼,便彻底愣在原地。
远方天际之下,一座无边无际的巨城横亘在地平线上,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宋明玉望着连绵起伏、如龙蛇蜿蜒的城墙,喃喃道:“这……这就是越皇城……”
岩康见状哈哈一笑,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自豪:“小友没看错,这便是越皇城,东域第一雄城,即便放在中域诸多巨城之中,也能排得上前列,绝非寻常城池可比。”
宋明玉怔怔点头,目光依旧黏在那座横贯天地的巨城之上,心神激荡难平。
岩康又笑着补充:“前辈与小友不必同寻常修士那般排队入城,我这就下令,将飞舟直接驶入内城停靠,省去诸多麻烦。”
宋明玉下意识扫向四周,这才发现天际之上不止他们一艘飞舟,另有数艘灵光缭绕的飞舟与他们同向而行,目标直指内城方向。
他心中好奇,当即开口问道:“岩前辈,那些飞舟……也是前往内城的吗?”
“不错。”岩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口解释道,“其中两艘是我们明月商行其他分舵的飞舟,余下几艘,皆是东域各大元婴级别势力的座驾。
越皇城有规矩,唯有元婴修士坐镇,或是顶尖势力的飞舟,才可直接驶入内城,其余修士船只,只能在城外停靠,再排队依次入城。”
宋明玉恍然大悟,再低头望向地面,只见城池外围人流如织,车马连绵,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往来奔波,一派繁忙喧嚣之景,不由得再度惊叹:“不愧是东域中心,当真是热闹非凡。”
便在这时,宋明玉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刺骨冰凉。
那是他贴身藏着的寻龙盘,此刻毫无征兆地寒意骤起,顺着肌肤直渗心脾。
宋明玉心头猛地一沉,这般异动,绝非寻常,分明是大凶之兆。
他强压下心头惊悸,不动声色,立马神识传音,急促地对罗烈道:“老祖,我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罗烈脚步微顿,眸色微凝,传音回道:“何意?”
“我修炼寻龙之术,对吉凶祸福本就有几分感应。”宋明玉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慌乱。
“方才靠近越皇城,那预感便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此番入城,怕是会有不测。”
罗烈沉默一瞬,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巍峨的内城墙:“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要进去一探。
地图交易势在必行,岂能因一丝预感便半途而废。”
随即,他不再传音,而是抬眼看向宋明玉:“不必多虑,有我在,无论发生何事,必保你平安。”
宋明玉闻言,只得压下心头不安,轻轻点了点头。
他暗中凝神,再度以心神沟通胸口的寻龙盘,可那玉盘却只余下一片冰凉死寂,任凭他如何传音,都再无半分回应。
宋明玉心中暗叹,知道此刻再焦躁也无济于事,只能跟着罗烈与岩康,一同朝着内城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明月飞舟便穿过层层灵禁,稳稳停靠在内城专属的飞舟埠头。
舟上修士陆续起身下船,往来身影皆是气息不俗之辈,比起外城的散修喧闹,此处多了几分沉稳肃穆。
岩康一路亲自相送,待到埠头空旷处,才再次拱手躬身:“罗前辈,我家老祖特意吩咐过,届时拍卖会开启,会为您安排一间独立包厢,届时二人在包厢相见,既隐秘又安全。”
罗烈微微颔首:“可以,届时我自会准时到场。”
“前辈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岩康连忙又道,“晚辈早已在内城为您备好一处落脚之地,环境清幽,安全无忧,距离万灵殿也不远,往返十分便利。”
罗烈淡淡看他一眼:“不必如此费事,你将客栈名字与位置告知即可,我们自行过去。”
岩康见状也不勉强,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块刻着云纹的墨玉令牌,双手递上。
“前辈,客栈名为云边客栈,在内城朱雀坊核心地段,您持此令牌前去,掌柜自会安排妥当,一切开销均记在商行名下。”
罗烈接过令牌随手收入袖中:“知晓了,你且去忙吧,不必相送。”
“是,那晚辈先行告退,拍卖会前再来拜见前辈。”岩康深深一礼,而后转身带着随从快步离去。
待到岩康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宋明玉才忍不住问道:“老祖,我们干嘛非要住他安排的地方呢?
万一这客栈里有什么手脚,或是被人监视,岂不是很危险?咱们自己找一处住处不更安心吗?”
罗烈闻言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知道内城随便一间普通客房,一天要多少灵石吗?”
宋明玉一怔:“这……我哪儿清楚。”
“少说也要数百块下品灵石,稍好一点的上千起步。”罗烈哼了一声,“有人免费安排,不住白不住,能省则省,你当家族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
宋明玉当场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老祖,您都已是元婴大能了,还用得着这么抠门?”
“元婴怎么了?”罗烈理直气壮,“你知道一件像样的化神灵材,在中洲是什么价吗?
一件寻常化神灵物,就要五百亿下品灵石,折算成中品灵石,也要五亿之多。”
宋明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五……五亿中品灵石?这么贵?”
第595章 恍惚熟人
“你以为?”罗烈瞥他一眼,“不修到化神,永远不知道灵石有多不经花。所以平日里能省一分是一分,懂了?”
宋明玉顿时肃然起敬,连忙一本正经点头:“懂了老祖!您说得太对了,以后咱们一定要更节约,绝不乱花一块灵石!”
罗烈见状满意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孺子可教。走吧,去内城逛一逛,熟悉一下。”
二人抬脚步入内城,脚下铺砌的皆是温润云纹玉砖,踩上去足下生光,与外城的粗砺石路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的行人与外城那些衣衫参差不齐的散修相比,仿佛换了一个天地。
随处可见身披锦缎灵袍、腰间挂着琳琅玉佩的修士,连仆从侍女都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反观罗烈与宋明玉,一身寻常的灰布劲装,在这一片流光溢彩里倒显得像是有些格格不入。
宋明玉下意识拉了拉衣角,小声嘀咕:“看来这内城的人,个个都是富裕之人啊。”
罗烈斜睨他一眼,淡淡哼道:“穿得好有什么用?灵石装在兜里才是实在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宋明玉懒得跟这“抠门老祖”争辩,目光被街边的繁华吸引。
街道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从“灵玉阁”到“神兵坊”,再到“天香楼”,每一家店门口都有锦衣侍者躬身揽客,灵气顺着门缝溢出,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浓郁的灵香。
偶尔,在这些大店铺的夹缝里,能看到几个蹲在地上摆着布摊的散修。
这些散修衣着朴素,但摊开的货物却丝毫不见寒酸:几株带着露珠的高阶灵草、一把泛着寒光的灵器,都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不愧是东域核心,连散修手里的货都比外城的好。”宋明玉边走边感叹,心里默默记下这些见闻。
两人并肩走过一条繁华岔路口,忽然,一阵沙哑却熟悉的吆喝声穿透了人潮的喧闹,直直飘进宋明玉的耳朵里:
“算命咯——看相测运,消灾解难咯——”
“算命?”宋明玉脚步一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声音……太熟悉了!
罗烈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眉头一皱,低声喝道:“干什么?走!别在这儿凑热闹。”
可宋明玉像是没听见一般,完全沉浸在那熟悉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拨开人流,朝着声音来源处快步走去。
罗烈无奈,只能紧随其后,护在他身侧。
穿过两三个街角,宋明玉终于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树下,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位老妇人,头发花白且凌乱,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裙,身形瘦弱。
她手里拄着一根半旧的木杖,杖头挂着一面褪色的白旗,旗子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算命”二字。
她正低着头,一边慢悠悠挪动步子,一边重复着那声吆喝。
宋明玉定眼细看,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张脸,他是真的不认识。
可那声音,那喊出的调子,却像是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曾经陪伴他幼年时光,在海岛的清风里,在礁石之上,无数次响起的声音,也是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他站在老妇人面前,目光灼灼,一时竟忘了开口。
罗烈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这一幕,眸色微沉,神识不动声色地扫过那老妇人,确认她没什么特别。
罗烈见他怔怔出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熟人?”
宋明玉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紧锁:“感觉声音特别熟悉,可这人……我完全不认识。”
罗烈闻言,故意拖长语调,一脸促狭:“哦~难怪刚才岩康给你安排姑娘你都不要,原来你好这口。”
“滚!”宋明玉脸一热,当即瞪了他一眼。
那老妇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宋明玉脸上顿了一瞬,随即沙哑着嗓子开口:“小哥,要算命吗?看吉凶,测祸福,不准不要钱。”
宋明玉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算。”
老妇人拄着杖,往旁边挪了半步,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那你想算什么?”
宋明玉脱口而出:“算姻缘。”
老妇人脸上竟莫名掠过一丝红晕,连忙别开目光,声音轻了几分:“姻缘天定,强求不得,这卦……我算不了。”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抓小偷!别让他跑了!”
宋明玉下意识转身望去,只见一道灰影在人群中飞快穿梭,身后跟着几个追赶的修士。
他只扫了一眼,便立刻回头——
可方才还坐在石阶上的老妇人,竟已无影无踪。
“老祖,你看见那位老婆婆了吗?”宋明玉连忙环顾四周。
罗烈神色微凝,淡淡道:“看不见了,气息也没了。看来是我刚才看走眼了,此人修为不浅,早已脱身离去。”
宋明玉心里空落落的,又在原地找了片刻,终究一无所获,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走吧。”
两人转身汇入人流,渐渐走远。
他们没有看见,在远处一条偏僻小巷的角落里,那衣衫破烂的老妇人正静静立在阴影中,望着宋明玉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她嘴唇轻轻颤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唤了一声:“玉哥哥……瑶儿现在,还不能跟你见面。你一定要保重……”
她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青烟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巷尾深处。
宋明玉与罗烈刚走出几步,便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中央,一群锦衣护卫正围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人拳打脚踢,那人蜷缩在地上,嘴角已经渗出血迹。
一个身着锦袍、面色倨傲的富贵公子站在一旁,挥着折扇,满脸不屑:“小子,这可是越国皇城,我的地盘,你也敢放肆?”
第596章 完美演技
地上的年轻人艰难抬起头,满脸不甘地嘶吼:“愿赌服输!是你自己赌输了赖账,凭什么说我偷你东西!”
“输?”富贵公子嗤笑一声,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在越国,我说你输你就输,我说你偷,你就是偷!”
一阵整齐的甲叶声响传来,一队身着黑甲、腰佩长刀的巡逻修士快步围了过来,为首的队长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何事在此喧哗斗殴?”
那富贵公子立刻收起折扇,下巴一扬,语气傲慢:“本公子乃越国七皇子,此人偷窃我的财物,还敢当众狡辩,你们把他给我抓进大牢,严加审问!”
“越国七皇子?”
周围围观的修士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原来是他啊,那个出了名不学无术的七皇子。”
“啧,又在仗势欺人了。”
“可怜这小子,撞谁不好偏撞他手里。”
“快走快走,别被牵连了,这主儿就是个废物混球。”
议论声虽小,却也飘进了众人耳中。
巡逻队长脸色一阵难看,显然也清楚这位七皇子的德行,心中早已辨出是非曲直,可对方毕竟是皇室血脉,他一个小小队长根本得罪不起。
地上的年轻人急得面红耳赤,挣扎着喊道:“大人明察!我们是在赌场打赌,他输了不愿给,反咬我一口,我根本没偷东西!”
队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只剩无奈,挥了挥手:“是非曲直,回府衙再论!先带走!”
两名护卫当即上前,一把将那年轻人架起,就要押走。
就在这时,被架起的年轻人猛地一声怒吼:“呀——!”
他手腕一翻,往地上狠狠掷出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嘭的一声闷响,浓黑如墨的烟雾骤然炸开,一股直冲脑门的恶臭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闻者欲呕。
“不好!”罗烈脸色微变,一把拉住宋明玉往后急退。
“老祖,这是什么玩意儿?”宋明玉捂着鼻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是臭鼬一族的本命迷烟。”罗烈沉声道,“也是半妖支脉,修为不高,可这臭味一旦沾身,几年都洗不掉。”
黑烟之中,年轻人猛地挣脱护卫,借着浓雾与混乱,几个起落便窜入街巷消失不见。
那锦衣七皇子被熏得连连跺脚,脸色铁青:“废物!都是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抓回来,我要活剥了他!”
周围围观的修士见这位出了名的草包皇子当众吃瘪,终于忍不住,哄地一声笑了出来。
七皇子颜面尽失,恼羞成怒:“笑!谁敢再笑,本皇子就杀了他!”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低头噤声。
可人群之中,依旧有三道笑声没停,其中一个,正是宋明玉。
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对强权的不爽,此刻见这皇子丑态百出,实在没忍住,笑得格外清晰。
七皇子循声看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羞恼交加。
他一眼扫过三人,见宋明玉衣着最普通、看起来最好欺负,当即抬手一指:“就是你!敢笑本皇子?来人,给我杀了他!”
宋明玉眼神一冷。
好啊,柿子专挑软的捏,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两名护卫应声扑上,气息展露,皆是筑基三层。
宋明玉不退反进,不等对方招式递出,双脚同时闪电般踢出。
他如今已是筑基巅峰,对付这两个仗势欺人的走狗,根本毫不费力。
“嘭、嘭!”
两声闷响,两名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全场一静。
周围人全都惊呆了,下意识纷纷后退,窃窃私语:“这小子谁啊?敢在皇城动手打皇子的人?”
“不要命了吧!”
“看穿着不起眼,身手居然这么强……”
七皇子又惊又怒,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伫立的黑衣人影,厉声喝道:“敢伤我的人!给我杀了那个混蛋!”
黑衣人身形微动,一股阴冷的气息缓缓散开。刚要动身,罗烈眼皮都没抬,随手凌空一点。
一股无形巨力骤然爆发,那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块破布般横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昏死过去。
宋明玉一看老祖撑腰,底气瞬间拉满,纵身就冲到七皇子面前。
“你刚才骂谁滚蛋?!”
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
七皇子惨叫一声,鼻血狂喷。
宋明玉没解气,抬手又是两拳狠狠砸在他脸上,直接把这位锦衣玉食的皇子打成了猪头。
周围的护卫、巡逻兵全都吓得僵在原地,没人敢上前半步。
便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威严震喝:“大胆!何人敢在越国皇城当众斗殴行凶?”
宋明玉心中一凛——打了小的,老的果然来了。
他念头急转,不再逞强,顺势借着七皇子胡乱挥来的一拳,身体一软,直挺挺“晕倒”在地,一动不动。
下一刻,一道虹光落下,一位身着紫袍、气度森严的元婴修士现身当场。
他一眼就看见脸肿得像馒头、嗷嗷惨叫的七皇子,又看了看直挺挺躺地上的宋明玉,脸色一沉,转头喝问巡逻队长:“说!到底怎么回事?”
巡逻队长刚要开口,罗烈已一个箭步冲到宋明玉身边,当场就嚎啕起来:“我的孙儿啊——!
我们祖孙二人千里迢迢赶来参加越家拍卖会,怎么刚进城就被人打成这样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我这孙儿自幼无父无母,孤苦伶仃跟着我讨生活,老实巴交从不敢惹事,不过是笑了两声,就被人这般下狠手……
越家皇城,就是这么仗势欺人、欺负我们散修的吗?天下散修,就活该被人看不起吗!”
躺在地上“昏迷”的宋明玉听得心里直呼好家伙,老祖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那紫袍修士眉头一皱,刚想动怒,便放出元婴威压试探。
可罗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哭腔不变,那修士却陡然心头一寒,仿佛被一头沉睡的上古凶兽死死盯住,只要敢动手,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七皇子还在一旁疯喊:“皇叔!快杀了他!把这两个废物都杀了!”
紫袍修士脸色骤变,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直接把人打懵:“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597章 称兄道弟
紫袍修士转身对着罗烈一拱手:“道友,抱歉,是在下约束不严,给您造成不便了。”
罗烈像是没听见,依旧哭天抢地:“我可怜的孙儿啊,伤得这么重,我连买疗伤药的灵石都没有啊……”
紫袍修士嘴角一抽,当即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过去:“这里是二十万下品灵石,聊作赔偿,还望前辈海涵。”
罗烈眼睛一亮,哭声戛然而止,伸手一把接过储物袋,掂了掂,瞬间眉开眼笑:“多谢多谢!还是越家人明事理,好人啊,都是好人啊!”
紫袍修士懒得再废话,拎着鼻青脸肿的七皇子,转身腾空离去。
周围围观修士见好戏散场,也纷纷摇头散去,只留下原地“昏迷”的宋明玉,和揣着储物袋、一脸淡定的罗烈。
等人都走干净,罗烈立刻收了哭腔,淡淡瞥了地上一眼:“小子,别装了,走了。”
宋明玉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直勾勾盯着罗烈手里的储物袋:“老祖,见者有份,二十万灵石分我一半不过分吧?”
罗烈把袋子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什么一半?我凭本事讹……凭本事赚的灵石,你好意思跟老祖开口?”
“要不是我挨揍、装晕配合你,你能这么顺利拿到赔偿?”宋明玉理直气壮,“起码有我一半功劳。”
“没有我出手镇住那元婴老怪,你现在早被人扒皮抽筋了。”罗烈哼了一声。
两人正拌嘴,刚才人群里另外两个没被七皇子迁怒、还敢笑的人并肩走了过来,身后也各自跟着一位气息沉稳的老者,一看就是护卫或长辈。
那男子率先拱手,气度清朗:“在下玉泉山张毅,见过二位。”
旁边女子身姿飘逸,行礼道:“坤道宗吕素,方才多谢道友出手,煞是解气。”
宋明玉心里一动——玉泉山、坤道宗,那可是越国顶尖的五大化神势力里的两位,这可是实打实的大腿。
他立刻拱手,态度谦逊有礼:“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宋明玉,这位是我爷爷。”
张毅与吕素连忙对着罗烈恭敬一礼:“拜见前辈。”
转而又对宋明玉笑道:“宋道友方才身手利落,不畏强权,实在令人佩服。”
宋明玉连忙摆手:“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当不得如此夸赞。”
张毅则热情邀请:“吕道友,宋道友,不如寻一处酒楼,小酌两杯,也算相识一场?”
吕素微微一笑:“我还有些要事要办,便先告辞了,改日再与二位相聚。”
宋明玉求之不得,满口答应:“张兄盛情难却,那便一同前往。”
当下,两拨人合在一处,宋明玉与张毅并肩而行,罗烈与对方身后的老者缓步跟随,一同离开了这条喧闹的街道。
不多时,两人跟着张毅来到一座六层酒楼前,飞檐雕梁,灵气萦绕,一看便知是城中顶级去处,消费定然不菲。
宋明玉站在门口脚步微顿,面露难色。
张毅见状立刻会意,笑着摆手:“宋道友不必拘束,今日我做东。”
“那就让张兄破费了。”宋明玉也不再推辞。
四人径直上了五楼雅座,寻了处临窗位置坐下。
张毅抬手一挥,便点了满满一桌子珍馐灵肴,灵气扑鼻,品相华贵。
宋明玉看得暗暗咽口水,这些东西他平日里连见都难得一见。
“来,我们边吃边聊。”张毅举杯示意。
宋明玉连忙端起酒杯:“我敬张兄一杯,今日一见,当真一见如故。”
“我亦是如此。”张毅含笑对饮。
他又转向罗烈,恭敬道:“前辈也请用。”
罗烈眼睛一亮,当即不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立马便拿起酒杯狂饮,筷子如风卷残云,对着一桌灵菜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宋明玉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丢人,连忙打圆场:“我祖孙二人常年漂泊,是山野散修,没见过什么世面,让张兄见笑了。”
“无妨,修道之人本就不必拘礼。”张毅淡淡一笑,“若是不够,尽管再点。”
只是话虽如此,他自始至终只浅酌杯中灵酒,筷子从未碰过宋明玉与罗烈动过的菜肴,举止间分寸分明。
接下来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张毅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宋道友师承何处,家住何方?”
宋明玉从容回道:“就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四海为家,比不得玉泉山这样的洞天福地。”
张毅点头:“大道万千,殊途同归,不分贵贱。”
又闲聊片刻,宴席渐散。
宋明玉与罗烈起身告辞:“今日多谢张兄款待,我们便先告辞了。”
“二位慢走,我还有些事,稍等片刻再走。”张毅含笑相送。
宋明玉不再多言,与罗烈一同转身,下楼离开了酒楼。
宋明玉和罗烈打着饱嗝走出酒楼,晚风一吹,浑身舒坦。
罗烈摸了摸肚子,奇怪地看他:“你刚才怎么不多跟他聊两句?不是还一口一个张兄,称兄道弟的吗?”
宋明玉嗤笑一声,慢悠悠道:“他打心底里就看不起我们。本来今天他想邀请的是坤道宗的吕姑娘,跟我们客气两句,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那你还吃得那么起劲?”
宋明玉理直气壮:“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这一桌灵肴价值不菲,正好回去打坐炼化灵气,比自己苦修几天都管用。”
罗烈一拍大腿,乐了:“行啊小子,算是学到我的真传了。”
“少来,先把那二十万灵石分我一半。”宋明玉伸手就讨要。
罗烈脑袋一扭,快步往前走:“没有。”
与此同时,酒楼五楼。
张毅站在窗边,看着宋、罗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身后黑衣护卫低声问道:“公子,您觉得这两人有什么异样吗?”
张毅没回头,只对一旁伙计淡淡吩咐:“重新上一桌。”
伙计连忙应声:“好嘞公子,这就来!”
张毅才轻轻开口,语气有些无奈:“我今日本意,是想借机会和吕道友多交流一番,拉近两宗关系。没料到,半路杀出这么个小子……”
黑衣人沉声道:“公子,这两人绝不简单。”
张毅眉头微挑:“哦?怎么说?”
第598章 人生如戏
“那老者修为深不可测,我根本看不透,只隐约觉得……极为危险。”黑衣人顿了顿,“那年轻人看似散漫,却心思通透,绝非普通散修。”
张毅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人生如戏,我还差得远呢。”
另一边,宋明玉和罗烈一路说笑,来到了岩康提前安排好的客栈。
刚到门口,便有伙计热情迎上:“二位客官,请问是——”
罗烈随手掏出那块刻着云纹的墨玉令牌晃了晃。
伙计一见令牌,脸色立刻恭敬了几分,弯腰行礼:“原来是贵宾驾到!快请上楼,上好的房间早已备妥!”
宋明玉与罗烈踏进房间,顿时眼前一亮——屋内陈设雅致,灵纹萦绕,桌椅皆是灵木所制,角落还摆着聚灵果,当真是顶级客房的配置。
罗烈往软榻上一坐,嘿嘿笑道:“怎么样,这便宜占得还算值吧?”
“太值了。”宋明玉忍不住赞叹,“比我们风餐露宿强百倍。”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位置盘膝坐下,闭目炼化方才在酒楼吃下的灵食灵气。
那些珍馐蕴含的灵力精纯浑厚,在体内缓缓流转。
一晃两日过去,拍卖会如期而至。
万灵阁外早已人山人海,长队排出去数里,各路修士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宋明玉跟着罗烈挤到门口,忽然胸口一阵冰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骤然袭来,比前几日更甚。
他脸色微变,传音道:“老祖,不对劲,那不详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罗烈眼神一沉:“都到这儿了,无论如何也得进去看看。”
“万一焱猪一族在里面对我们动手怎么办?”宋明玉皱眉。
“我不敢保证他们不动歪心思,”罗烈淡淡道,“但你也不必怕,焱猪一族还有大把柄握在我们家族手里,量他们也不敢真把事情做绝。”
宋明玉松了口气:“那就好。”
万灵阁门口设有三条通道:最左侧是金丹以下修士的普通通道,人满为患。
中间是金丹及以上修士通道,人数少了许多;最右侧则是贵宾通道,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罗烈带着宋明玉走向金丹通道,门口守卫伸手拦住:“金丹修士及同道,一人一千灵石入场费。”
宋明玉刚要伸手去掏储物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热情又洪亮的声音。
“哎呀,罗前辈到了!有失远迎!”
只见岩康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快步迎了出来,满脸堆笑。
宋明玉手一收,当即把两千灵石又塞了回去,心里暗道:又省了一笔。
罗烈淡淡开口:“岩康,倒是有劳你了。”
岩康腆着肚子赔笑:“应该的应该的,老祖特意吩咐我来接二位,可不敢怠慢。”
说罢便在前引路,带着二人绕过喧闹的大堂,径直往楼阁高处的包厢走去。
到了一间雕花木门前,岩康躬身轻敲:“老祖,罗前辈他们到了。”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应允:“进来。”
三人推门而入。
包厢内陈设奢华,香烟缭绕,正中央坐着一位同样体态肥硕、气度却更威严的男子,正被四名娇俏侍女左右服侍。
见到罗烈与宋明玉,他缓缓起身,拱手笑道:“在下岩治,想来这位便是罗烈道友吧?”
罗烈微微颔首:“正是罗烈,岩族久仰。”
“道友客气,请坐。”岩治抬手示意,目光微转,“听闻道友此番前来,是有意与我们做笔交易?”
罗烈扫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女子,没有说话。
岩治见状立刻会意,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四名女子应声躬身,悄声退了出去,包厢大门随之缓缓合上。
罗烈神色平静,开门见山:“没错,我此番前来,是想和贵族交易一件东西。”
岩治肥脸一动:“哦?不知道友想要的是什么?”
“雷家拍卖会上,被你们抢走的那份古地图。”
岩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脸色骤然变冷,声音也沉了下来:“道友说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必装糊涂了。”罗烈淡淡道,“那份地图落在你们手里,未必能拿出手,更未必能解得开。”
岩治眯起双眼,肥肉微微颤动,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看来,前几年灭了马家一支分舵的,就是道友你们一行人了?”
罗烈不置可否,只道:“我只问一句,岩道友愿不愿意做这笔交易。”
岩治沉默片刻,缓缓靠回椅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郑重:“那份地图,可是传说中寻觅化神机缘的关键之物,贵重无比。不知道友,打算拿什么来换?”
罗烈手腕一翻,接连取出几样物事摆在桌上:一块灵光流转的三阶灵物,一柄锋锐慑人的五阶灵器,一柄四阶灵器,还有一只玉瓶,瓶中血气隐隐蒸腾。
“三件血脉灵物,五阶灵器一件、四阶灵器一件,再加一瓶焱猪精血。这几样,够不够分量?”
岩治扫了一眼,眼底微微一动,显然是有些意动,嘴上却依旧摇头:“道友,这些东西虽好,可还换不走那份地图。”
罗烈眉梢微挑:“那岩道友觉得,多少才合适?”
“至少十件血脉层次的灵物。”岩治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太多了。”罗烈直接回绝。
岩治肥脸一沉,身子微微前倾:“道友可清楚,那地图指向的是化神境的天大造化,别说十件血脉灵物,便是再多,也绝对值得。”
罗烈淡淡回了一句:“那终究只是一张地图,有无凶险、能否开启、最终归谁,全都是未知数。”
岩治嘿嘿一笑,肥肉一颤,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老夫相信,道友既然敢专程来换,自然是有把握寻得其中造化的。”
罗烈不为所动:“有把握是一回事,值不值得付出十件血脉灵物,是另一回事。”
岩治见状也不再紧逼,靠回座椅,抬手摆了摆:“也罢,此事不急。不如等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们再慢慢细谈?”
罗烈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第599章 各怀心思
整座万灵阁忽然灵光大作,悠扬钟鸣自楼阁顶层响彻四方,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一道身着明黄道袍、头戴凤冠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目光扫过四方,声音清亮,传遍每一处角落:
“诸位同道,欢迎莅临我越国皇氏五十年一届的万灵拍卖会。
此番盛会,我皇氏搜罗天下奇珍,备下各类灵材异宝,只待有缘人。话不多说,拍卖会,正式开始!”
女子话音落下,身后侍女捧着一尊古朴大钟登台。
那大钟通体青黑,钟身镌刻山川河流,灵光内敛却厚重逼人,仅仅是摆放其上,便令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第一件拍品,五阶防御灵器——山河钟!催动之后可化山川屏障,同阶之内难破其防,便是化神修士一击,亦能勉强抵挡!
起拍价,五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第一件便是五阶灵器,直接将拍卖会气氛推向高潮。台下修士纷纷眼红嘶吼,报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五十万五千!”
“六十万!”
“七十万!我志在必得!”
包厢之内,宋明玉趴在栏杆上看得啧啧称奇,罗烈则始终面色平淡,连目光都未曾多停留片刻。
岩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肥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笑意,忽然转头看向罗烈:“罗道友,这山河钟乃是难得的防御重器,你竟丝毫不心动?不打算参与竞拍?”
罗烈收回目光:“岩道友与我心知肚明,你我今日到此,所求从不是这些寻常灵器。”
岩治闻言哈哈一笑,肥肉微微颤动:“说得好。正因为我们目标一致,都在那份化神机缘上,我才需要你拿出十件血脉灵物,才算对得起这份天大造化。”
罗烈眉头微蹙,轻轻摇头:“十件,实在太多。如今天奴宗追查得紧,我等行事本就步步谨慎,一次性拿出如此多血脉灵物,极易暴露行踪,引火烧身。”
岩治脸上笑意稍敛,低声嗤笑一声:“天奴宗嘛……的确是一群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仗着背后势力,在灵界各处作威作福,不少家族都敢怒不敢言。”
他话锋忽然一转,目光深邃地看向罗烈:“不过老夫最近倒是听闻,有几个隐世大族暗中串联,打算彻底摆脱天奴宗的钳制。罗道友行走灵界多年,不知可曾听过此事?”
罗烈心中一凛,知晓这岩治是在试探自己底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叹道:“哦?竟有此事?
那这些家族倒是魄力惊人,着实令人羡慕。只是灵界就这么大,天奴宗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彻底脱身,难如登天。”
岩治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说得是,难如登天。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好奇……这些人,究竟是抱着必死之心,还是……已经找到了足够强硬的靠山呢?”
罗烈淡淡移开目光,望着楼下依旧沸腾的会场,语气平淡:“究竟是拼死一搏,还是另有依仗,那就不是我这等散修能知晓的了。”
岩治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愿再接这话茬,也不再追问,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高台之上,竞价声终于落下帷幕。
那尊山河钟最终以二百二十七万灵石的天价,被五楼一间隐秘包厢拍下,第一件重器尘埃落定,全场依旧一片哗然。
紧接着,侍女撤下大钟,捧上几样寻常灵物,拍卖会进入平稳阶段。
二阶灵材、三阶妖丹、四阶法器……一件件轮番上台,虽然也算珍稀,却再无山河钟那般震撼,竞价声也渐渐缓和下来。
罗烈端起桌上灵茶轻抿一口,状若随意地开口:“岩家乃是中域有名的望族,底蕴深厚,怎么突然跑到东域这等偏僻之地,掺和这场小拍卖会?”
岩治肥脸一笑,手指轻叩桌面:“偏僻之地,未必没有重宝。越是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越容易藏着大机缘。”
“中域遍地是宝,资源远非东域能比,岩道友何必舍近求远。”
岩治缓缓摇头,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几分:“非也非也。有些东西,只有东域才有。”
倒是老夫想问问罗道友,你手中除了用来交换的筹码,还有几块残图?”
罗烈握着茶杯抬眼看向岩治,目光微冷:“岩道友何出此问?”
““很简单。”岩治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那份古地图本就残缺不全,单凭我岩家手中这一块,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道友既然专程前来换取,想必手中也有残片。我们不如……合作探宝。”
罗烈神色不变,轻轻摇头:“岩道友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可不敢与岩家这等大族一同涉险。”
岩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略带不满地哼了一声:“罗道友这般处处提防,可就没意思了。
大家都是为了化神机缘,精诚合作,岂不比各自猜忌要强?”
“机缘之事,各凭本事。”罗烈语气淡漠,不愿再多谈,“还是继续看拍卖吧,免得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宋明玉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听着这两只老狐狸一来一回互相试探、话里藏刀,心中暗自腹诽。
包厢内的气氛随着拍卖会场外的喧嚣,反而愈发凝滞。
楼下报价声此起彼伏,灵材灵器一件件流转易主,偶尔掀起一阵小高潮,可这间奢华包厢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岩治肥硕的身躯靠在椅中,一双小眼睛半眯着,目光在罗烈脸上来回打转,像是在掂量一块难以估价的重宝。
罗烈神色依旧平淡,可心底早已提起了戒备。岩治从试探残图、打探天奴宗,再到绕着化神地图反复拉扯,显然不是只想做一桩简单买卖。
果然,沉默片刻之后,岩治缓缓开口,少了几分之前的客套。
第600章 偶遇师傅
“罗道友,大家都是明白人,兜圈子也没什么意思。”
他肥手一摆,直接道:“十件血脉灵物的条件,我可以松口。甚至……你手中现有的这些筹码,再添上两三件同级灵物,便能换走我岩家手中的地图。”
罗烈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岩道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岩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天下没有白给的好处。我放宽条件,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罗烈神色一正:“哦?不知岩道友想要在下帮什么忙?只要不违背原则,不伤及根本,倒可以商量。”
岩治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冷了几分:“我且问你——最近这段时日,你可曾听说过,天符门在莫云山脉,新发现了一处二阶秘境?”
这话入耳,罗烈心头猛地一震。
天符门、二阶秘境……这不是家族最近的重要目标。他面上半点不显,反倒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微微皱眉道:
“天符门?倒是听过,乃是东域一流宗门,底蕴不弱。只不过二阶秘境……在灵界之中遍地都是,大多灵气稀薄、宝物有限,岩道友怎么会突然关注这种地方?”
岩治闻言,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不错,单论品级,的确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二阶秘境,寻常修士瞧都不会多瞧一眼。”
他对着罗烈说道:“但秘境之中,藏着一件我岩家势在必得的东西。我要你与你身边这位小友,替我潜入秘境,将那件东西取出来。”
“只要东西到手,”岩治一字一顿,语气无比清晰,“我岩家手中这份古地图,当场双手奉上,绝不反悔。”
罗烈面上却依旧从容,缓缓问道:“不知秘境之中,究竟是何物,值得岩道友用化神机缘的地图来换?”
岩治肥脸上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慢悠悠开口:“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重宝,秘境之中藏着五把普通二阶灵器,我只要其中一面盾牌,其余四件,你们尽可以自行取走,算是额外酬劳。”
罗烈心中瞬间明白。
焱猪一族肉身强横,偏偏对防御类至宝格外渴求,而莫云山脉那处秘境里,传说恰好藏有玄武盾,对岩家这种肉身种族而言,价值远胜寻常灵器。
岩治说得轻描淡写,分明是故意隐瞒。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应道:“既然只是一面盾牌,此事倒也不难。不过秘境之中凶险难料,天符门守卫必然森严,我可以让我这位后辈前往一试,只是能不能顺利得手,我可不敢打包票。
不过秘境之中凶险难料,天符门守卫必然森严,我可以让我这位后辈前往一试,只是能不能顺利得手,我可不敢打包票。”
一旁的宋明玉听得心头猛地一跳,当场就急了。
什么?又让我去?!
刚要开口反驳,就被罗烈一道冷厉的眼神硬生生钉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在心底疯狂腹诽:合着我就是专门用来跑腿探险的是吧?这刚出龙潭,又要入虎穴啊!
岩治见状满意点头,肥手一挥:“无妨,尽力即可。只要道友能将东西取来,那张古地图,便是你的。”
罗烈微微颔首:“那就一言为定。”
“好说。”岩治不再多留,语气淡了几分,“既然事情谈妥,拍卖会后续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岩康,送客。”
身后的岩康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堆笑:“罗前辈,小友,请吧。”
两人不再多言,跟着岩康转身走出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刚一离开包厢范围,宋明玉就忍不住要开口发问,却再次被罗烈抬手拦住。
罗烈目光扫过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修士问道:“拍卖会你还想继续看下去吗?”
宋明玉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浓烈,像是有一片阴云笼罩在头顶,却摇了摇头:“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只是我心里总不踏实,有种不祥的预感。”
罗烈沉吟片刻,语气平静:“既然如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下楼离去之际,高台之上的拍卖师声音忽然再次响起,清亮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抑扬顿挫,瞬间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接下来这件拍品,虽非攻伐利器,却对阵法修士至关重要——”
侍女捧着一卷泛黄的帛图缓步登台,帛图之上阴阳流转,卦象分明,灵气虽不算磅礴,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意蕴。
“太极八卦图,可嵌入任何阵法之中,大幅增强封印与禁锢之力,起拍价,二十万灵石!”
宋明玉原本被不安笼罩的心神,听到此话,下意识朝着楼下拍卖台望去。
太极八卦图……对阴阳一道颇有涉猎的他,心头顿时生出几分兴趣。
罗烈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看了一眼:“对这东西有兴趣?想去看看?”
宋明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有点好奇,不过也就是看看热闹,二十万灵石,我可买不起。”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苍老声音陡然从下方大堂人群中炸开:
“我出三十万!”
宋明玉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声音……
他拨开人群,朝着下方广场挤去,目光死死锁定在喊价之人身上。
只见人群之中,一个穿着邋遢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一枚罗盘,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不是他那位平日里坑徒弟、不靠谱的师傅卢老头,还能是谁!
罗烈挑了挑眉,传音问道:“你认识?”
宋明玉用力点头,又惊又喜:“那就是我师傅!那个不着调的卢老头!”
“既然遇上了,不去打个招呼?”
宋明玉心头一热:“的确,这个老头我的确要去见见。”
“下去看看。”
两人顺着楼梯快步走入喧闹拥挤的大堂,周遭修士摩肩接踵,呼喊报价之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耳膜发颤。
第601章 魔族在现
宋明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方才那处角落却已是空空如也。
邋遢道袍的老头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宋明玉连忙转头看向罗烈:“老祖,你看到我师傅没?方才明明就在这儿的!”
罗烈周身神识悄然铺开,如同细密的大网,将方圆数丈内尽数笼罩。
神识来回扫过数遍,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熟悉的气息,更别提那卢老头的身影了。
“没有。”罗烈缓缓摇头,眉头微蹙,“此处人多眼杂,神识干扰极大,若是他刻意隐匿,很难察觉。”
“奇怪了……”宋明玉挠了挠头,满心疑惑,“刚刚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这时他胸口衣襟之内,一股刺骨的冰冷刺激感骤然传来。
宋明玉脸色骤变,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之前那股萦绕不散的不祥预感,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一把抓住罗烈的手臂,急声传音:“不好!老祖,我们快走!”
罗烈脸色一沉,不敢有半分耽搁,反手拉住宋明玉,周身灵力微吐,直接挤开人群快步往外冲。
两人脚步飞快,穿过喧闹拥挤的大堂,一路直奔万灵阁外。
刚踏出阁门,清朗的天色骤然剧变。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不知何时已被厚重漆黑的乌云层层笼罩,狂风骤起,卷得街上修士衣袍猎猎作响,天地间瞬间昏暗如暮。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面露惊惶。
便在此时,一道漆黑如墨的烟柱,自越国皇城深处冲天而起,带着滔天凶戾之气,直撞云层!
烟柱之中,传出一阵苍老而疯狂的大笑,声音刺耳,震得人神魂发颤。
“哈哈哈——老东西!你追着我不放,还不是让我逃出来了!”
黑影在半空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罗烈与宋明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股气息……远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恐怖。
下一刻,那团黑雾中的几道黑烟轰然俯冲落地,落在越皇城各地。
“嗤啦——”
黑雾所过之处,靠近的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短短一息之间,便化作一堆惨白的白骨,散落一地。
毫无反抗之力。
周遭修士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奔逃,乱作一团。
宋明玉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团不断吞噬生机的黑雾。
“老祖……那是魔?”
罗烈一双老眼凝重如冰,死死锁定那股令人神魂战栗的凶戾邪气,沉声道:“何止是魔头,这等吞噬生机、炼化血肉的邪异手段,绝非寻常入魔修士,是从魔域来的纯血魔物!”
宋明玉茫然摇头:“我不认识这魔物,可……可我在流云宗见过一模一样的邪气!”
罗烈目光一凛:“流云宗?”
“没错!”宋明玉连忙点头,“数年前流云宗所在的流云岛突发大变,整座岛屿被一股漆黑黑雾笼罩。当时我也是逃的及时,后来听说流云岛被毁大半!”
罗烈低吼道:“可魔域早在万年前就被联手封印,这些魔物怎么可能现世?”
宋明玉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何为魔域、何为封印,只觉那黑雾中的凶戾气息越来越近,胸口的冰凉感几乎要冻僵他的心脏。
“老祖,您说的魔域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没时间解释了!”罗烈根本顾不上细说,一把攥住宋明玉的手腕,灵力裹挟着他就要冲天而起,“这魔物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境级别,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先逃!逃出越国皇城再跟你细说!”
原本昏暗如暮的苍穹之上,忽然炸开一道璀璨金芒!
金光如烈日破晓,刺破层层黑云,一道身着紫金道袍、周身仙气缭绕的伟岸身影踏空而立。
那人影负手而立,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传遍皇城每一个角落:“大胆魔物!竟敢在我越国皇城内行凶作乱,真当我越国无人不成!”
宋明玉抬头望去:“老祖,这是……”
“是越国皇室的化神老祖!”罗烈眼神一急,拉着宋明玉的手更快,“化神修士已经出手了,趁他们缠斗的间隙,我们立刻突围!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脚下灵力迸发,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皇城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半空之中,那团黑雾中再次响起苍老的狂笑,刺耳又疯狂,带着无尽的轻蔑:“化神?小小人族化神,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当年你们人族先辈封印我魔域族人,今日本座便要血洗这皇城,让你们付出代价!”
那团漆黑黑雾骤然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魔爪之上黑气缭绕,腐骨蚀魂的邪气扑面而来,不带半分犹豫,径直朝着那越国化神老祖狠狠抓去!
魔爪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空气中的灵气被瞬间吞噬殆尽。
越国化神老祖脸色一变,不敢大意,双手快速掐诀,周身金芒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盾,光盾之上符文流转,引动天地灵气,硬生生迎上那漆黑魔爪。
“轰——!!!”
黑金两色光芒轰然碰撞,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云霄,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皇城之内的楼阁屋舍成片倒塌,碎石瓦砾漫天飞溅。
金色光盾剧烈震颤,片刻便布满裂痕,越国化神老祖闷哼一声,身影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金血,显然已受轻伤。
而那漆黑魔爪只是微微黯淡一瞬,便再次翻涌,凶戾更甚。
罗烈拉着宋明玉一路狂奔,耳边尽是修士的惨叫、房屋的崩塌声与天地间的轰鸣,两人不敢回头,只一心朝着城外冲去。
可他们快,那黑雾扩散的速度更快。
原本盘踞在皇城上空的黑云,竟在此刻轰然下沉,如同天幕坍塌一般,朝着整座越国皇城笼罩而下!
黑云所过之处,天地瞬间陷入死寂,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
漆黑雾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上他们的身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第602章 魔域空间
凄厉的惨叫才起便戛然而止,那名被黑雾缠上的修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肉精血被抽得一干二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只剩一堆惨白枯骨。
周遭修士彻底崩溃,哭喊奔逃,人挤人、人踩人,原本井然的街道瞬间乱成一锅粥。
黑雾还在疯狂蔓延,如同潮水般朝着罗烈与宋明玉二人席卷而来,阴冷刺骨的邪气已经贴到后背。
罗烈一手提着宋明玉的后领,灵力全开,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狂奔,衣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宋明玉被拽得东倒西歪,一张脸吓得毫无血色,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祖、老祖快点快点!要死了要死了!要被追上了啊啊啊——”
罗烈被他吵得心头烦躁,咬牙低喝:“闭嘴!别在这儿聒噪!再吵我直接把你丢下去挡一会儿!”
宋明玉立刻噤声,可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漆黑浪潮,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黑雾已经近在咫尺,那腐骨蚀魂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死寂与血腥。
宋明玉甚至能看见丝丝黑气缠上自己衣角,灵力护罩都在滋滋作响,飞速消融。
就在这千钧一发、即将被黑雾彻底吞没的刹那——
一声苍老却威严浩荡的声音,骤然从九天之上炸响,震得云层翻滚、天地轰鸣:“大胆魔头!十万年封禁,你竟还如此嚣张!”
这声音如同惊雷劈落,原本疯狂肆虐的黑雾竟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无上威压震慑,涌动的势头骤然滞涩。
罗烈也趁机猛地提速,带着宋明玉骤然拉开一段距离。
二人立马望去。
只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数道身影,为首几人周身灵光璀璨,显然都是修为通天的老辈强者。
而人群之中,一道穿着邋遢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身影格外扎眼。
宋明玉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师傅?”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拍卖场一闪而逝的卢老头!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锐利如剑,气势之强,远超宋明玉以往所见任何人。
不等二人反应,那几道身影已然化作数道流光,径直冲入翻涌的黑雾之中!
“轰——!!”
强光与黑气轰然碰撞,整个皇城上空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原本不断下沉、吞噬一切的黑云,竟在这一刻被强行遏制。
滚滚黑雾疯狂翻腾、嘶吼、冲撞,却再也无法向外扩散分毫,在无数道强横气息的镇压之下,不断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直径万丈有余的漆黑巨球,悬停在越国皇城。
罗烈不敢停留,提着宋明玉一路疾驰,御空飞出数十里远,直到彻底远离皇城范围,才找了一处荒山落下,重重喘了口气。
二人落地之后,皆是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
远方天际,那颗漆黑巨球静静悬浮,将整座越国皇城笼罩其中,再无修士惨叫传出,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宋明玉站在荒山上,心还在砰砰狂跳,望着远处那团死寂压抑的漆黑巨球,声音仍带着未平的颤抖,转头看向罗烈。
“老祖……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股威压,简直让人连动都动不了。”
罗烈面色凝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那不是普通魔气,也不是什么阵法结界,那是魔域空间。”
“魔域空间?”宋明玉一脸茫然,“那是什么?跟刚才的魔物是一回事吗?”
罗烈缓缓点头,目光深远,像是在追忆古籍中尘封的往事:“我也是在家族古老典籍里偶然见过只言片语。
十万年前,天妖界还不是妖族天下,是人族鼎盛之世。而那场浩劫,便是从魔域入侵开始的。
“当年魔族大举入侵,人族几乎倾尽所有精锐,无数天骄前赴后继,才勉强将魔族主力斩杀殆尽,封住魔域通道。
可那一战人族也死伤惨重,元气大伤,底蕴几乎耗尽。妖族便是趁此空虚,悍然发难,一步步蚕食地盘,最终才掌控了整个天妖界。”
宋明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原来……十万年前还有这么一段秘闻?我从来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罗烈轻叹一声,“至于你问的魔域空间,那是魔王级别才能施展的手段,修为至少在化神之上,炼虚期境界。”
“炼虚期?”
宋明玉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叫道:“炼虚期的魔修?那、那岂不是比越国皇室老祖还要强上一大截?
我师傅他……他刚才直接冲进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说到卢老头,他心里突然有点担心,下意识便想回头。
罗烈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慌什么。你师傅既然敢只身闯入那魔域空间,就必然有镇压此魔的底气,实力绝非你我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不必为他多虑。”
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眉头紧锁:“此地动静闹得这么大,用不了多久,东域其他化神修士、各大宗门老祖必定会纷纷赶来探查。
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惹祸上身,甚至被人盘问。”
宋明玉也明白其中利害,狠狠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不再多言,罗烈灵力一卷,带着宋明玉再次腾空而起,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远离越国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御空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宋明玉心头的惊悸稍退,方才皇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却仍在脑海中盘旋,尤其是师傅卢老头判若两人的强大气势,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的罗烈,迟疑着开口:“老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何事?”罗烈头也不回,灵力依旧维持在巅峰状态,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异动。
“我师傅……他到底是什么人?”宋明玉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以前我只当他是个混吃混喝的邋遢老头,可今日一见,他那般修为,连炼虚期的魔头都敢正面硬撼,根本不是普通人。”
罗烈闻言,目光微沉,瞥了他一眼:“你为何突然这么问?”
第603章 家族洗脑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整个卢家都不简单。”宋明玉眉头紧锁,“师傅深藏不露,卢家其他人也个个古怪,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的寻常小家族。”
罗烈缓缓点头,神色严肃:“你说的没错,这卢家可能真有什么大秘密。”
此事事关重大,我稍后便会传讯回族中,让族中暗中打探卢家的底细。”
宋明玉连忙追问:“老祖,家族……不会对卢家动手吧?”
他虽对师傅的身份感到疑惑,可心底早已将卢老头视作至亲,不愿看到家族与师傅为敌。
罗烈当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斥道:“你小子想什么呢?我家族传承数万年,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做窥探打探、暗下杀手的伤天害理之事,打探底细只是为了心中有数,绝非要与之为敌。”
宋明玉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悬着的心放下,他又想起眼下的处境,开口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总不能一直这么漫无目的地飞吧。”
罗烈淡淡道:“去天符门。”
“天符门?”宋明玉一愣,随即皱起脸,“老祖,那姓岩的修士如今生死不知,说不定早已葬身在皇城的黑雾里了,我们还去跟他做什么交易?”
“元婴修士哪有那么容易死。”罗烈不以为意,“即便岩旭真的殒命,岩家也不止他一个元婴修士,自然会有其他人接手此事。”
宋明玉琢磨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一脸苦大仇深地看向罗烈:“我算是明白了,老祖,你这是摆明了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罗烈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就听宋明玉继续抱怨:“之前说秘境之事,只字不提我,现在倒好,魔物现世,局势大乱,你反倒要把我扯进去。”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罗烈没忍住,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宋明玉瞬间噤声。
“放心,这次秘境之行,本就不是让你去送死。”罗烈沉声道,“你哥哥宋明青,此次也会进入秘境,家族原本只安排了他一人,可如今局势突变,魔物现世,东域必将大乱,你们兄弟二人必须一同前往。”
“什么?”宋明玉瞪大双眼,瞬间炸毛,“家族也太黑了吧!居然就让我们哥俩在前面冲锋陷阵,你们这些长辈在后面坐享其成?”
罗烈被他气笑,又想抬手,宋明玉连忙缩了缩脖子躲开。
“少在这里颠倒是非。”罗烈冷哼一声,“此次秘境中我们要找的东西,本来就是为你们兄弟二人准备的,是家族耗费无数心血,为你们谋划的机缘。”
宋明玉一愣,脸上的抱怨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机缘?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万灵阁出现的玄武盾,连忙问道:“难道是那玄武盾?”
“那等玄武盾我们不适用,我们家族不动也罢。”罗烈摇了摇头,“我们只需取走我们该要的东西即可。”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老祖你就别卖关子了。”宋明玉追着问道。
罗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该问的别多问,进入秘境之后,一切听你哥的安排就行。”
宋明玉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地嘀咕:“你们是不是早就给我哥洗脑了?我怎么感觉他现在什么都听家族的,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罗烈脸色当即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混账话!你哥那是冷静沉稳,识大体、顾大局,心中装着家族兴衰,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洗脑了?
同样是家族子弟,为何你就这般跳脱顽劣,半点没有兄长的稳重?”
“因为他被洗得彻底,我清醒着呢。”宋明玉小声嘟囔。
“你!”
罗烈被他气得不轻,反手又是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呵斥道:“闭嘴!话怎么这么多?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丢在这荒山野岭喂妖兽!”
宋明玉吃痛,捂着脑袋不敢再顶嘴,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跟在罗烈身旁飞速赶路。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淡青色流光,径直朝着天符城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越国皇城上空,气氛却是愈发凝重。
那颗被无数强者联手镇压、直径万丈的漆黑巨球静静悬浮,死寂之气笼罩四方。
随着先前的消息传开,四面八方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汇聚而来,将皇城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四道气势滔天的身影凌空而立,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东域四大顶尖势力的掌舵之人,天符宗宗主、玉泉山山主、坤道宗宗主,以及玄元教教主。
四人皆是化神境的顶尖大能,周身灵光内敛,却自带一股镇压一方的磅礴威压,周遭修士无一人敢靠近。
他们目光沉沉,盯着那颗不断微微蠕动、散发出凶戾邪气的漆黑巨球,神色皆是凝重无比。
天符宗宗主目光扫过其余三人,率先沉声开口:“诸位,这球体的底细,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玄元教教主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古籍之中曾有记载,此乃魔域空间,只当是传说,没想到今日竟真的现世了。”
玉泉山山主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忌惮:“不错,十万年的传说成真,这世间,当真还有魔族余孽存活。”
坤道宗宗主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不止如此,我方才神识探查,察觉到这魔域空间内,还有我宗修士气息,应当是先前被困其中的弟子。”
其余三人闻言,皆是缓缓点头。
天符宗宗主沉声道:“我天符宗亦有弟子身陷其中,不过方才我暗中感应过他们的魂灯,尚且未灭,说明暂时还未陨落。”
玄元教教主眉头一动:“方才下方不少修士传言,有数道神秘强者径直冲入了黑雾之中。若是没猜错,那些人,应当是伏魔殿的人。”
玉泉山山主闻言一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伏魔殿?当年镇压魔域之后便销声匿迹,没想到时至今日,竟还有传人在世!”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天符宗宗主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以我等化神修为,贸然闯入魔域空间,非但救不出人,反倒会白白送命,根本无能为力。”
坤道宗宗主冷声道:“那便下令,让周遭所有修士尽数撤离,严禁任何人靠近此地,以免再添伤亡。”
“只能如此了。”玄元教教主与玉泉山山主齐声应道。
第604章 一点没变
议定之后,天符宗宗主周身灵力一振,浩瀚声音传遍四方:“此地乃魔修所布魔域空间,凶险万分,严禁任何人靠近!所有修士,即刻撤离皇城百里之外!”
四大势力的修士立刻行动起来,组成一道道人墙,开始驱赶皇城内城边缘滞留的围观修士。
下方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仰头望着半空那颗漆黑如墨的巨球,议论声此起彼伏。
“魔域空间?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吓人!”
“刚刚那几位大能都是化神老祖,连他们都这么忌惮,里面的东西得多恐怖啊!”
“听说还有强者冲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哪方高人,居然敢跟魔头硬碰硬!”
“快走快走,连化神都不让靠近,再待下去怕是要没命了!”
在四大势力弟子的驱赶下,人群乱糟糟地朝着城外退去,只留下那颗死寂的漆黑巨球。
一路风驰电掣,天符城的巍峨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宋明玉落在城外,左右看了看,一脸不耐地看向罗烈:“老祖,都到地方了,现在去哪儿?”
罗烈负手而立,淡淡瞥他一眼:“不用乱闯,在这里等着就行。”
“又等?”宋明玉垮起一张脸,“从越国皇城一路等到这儿,除了等就是等,能不能给句准话……”
他话音还没落下,罗烈眉头微动,刚要开口训斥,远处天际便掠来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宋明玉定睛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甩开罗烈,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哥!”
来人正是宋明青。
数年未见,宋明青愈发沉稳冷峻,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多了几分锐利。
宋明玉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嘿嘿笑道:“哥,好几年不见,你变帅了啊!”
宋明青眼皮一跳,不等他继续贫嘴,抬手就在他脑门上轻拍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是这般口无遮拦。”
宋明玉摸了摸头,嘿嘿一笑,目光又转向旁边那名身着浅青衣裙、容貌清丽的女子,眼睛一亮:“这位是明柔姐吧?几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宋明柔微微一怔,随即温婉一笑,轻轻颔首:“多谢明玉族弟夸赞,你好像一点没变。”
两人一同上前,对着罗烈躬身行礼:“拜见老祖。”
罗烈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不必多礼,进城。”
“是。”
宋明青与宋明柔应声在前引路,带着罗烈与宋明玉,穿过层层关卡,径直朝着天符城内城行去。
宋明玉跟在宋明青与宋明柔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没走几步就按捺不住,凑到自家兄长身边。
“哥,哥!你这几年都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在外边闯了什么大祸,躲起来不敢露面呢。”
宋明青对这个弟弟也是了解,语气冷静淡然,没有丝毫波澜:“奉家族之命,在东域各处历练,行踪不定,并非闯祸。”
“历练?什么地方历练啊?”宋明玉眼睛一亮,追着问道,“是不是那种遍地是法宝、随便捡丹药的地方?你有没有拿到什么好东西?给我瞧瞧呗!”
“不可胡言。”宋明青淡淡斥了一句,“历练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殒命其中,何来遍地法宝之说?”
宋明玉撇了撇嘴,显然不太信,却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脑子一转又冒出新的疑问:“那你这几年,有没有见过老祖?
我跟着老祖这段时间,总觉得家族藏了好多好多秘密,以前在家的时候,长老们什么都不跟我说,现在更是云里雾里的。”
“家族自有家族的规矩与谋划,许多事不到境界、不到时机,自然不可轻易告知。”宋明青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稳。
“我在外历练期间,与老祖有过两次碰面,皆是为了家族相关的事宜,其余事务,我亦知晓不多。”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宋明玉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越发好奇,可看着兄长一副油盐不进、问多了也不会多说的模样,只能悻悻地转移目标,转头看向一旁温婉前行的宋明柔。
“明柔姐!明柔姐!”他快步凑到宋明柔身边,脸上堆起乖巧的笑,“我刚才听你们说话,还有看这城内的令牌架势,你是不是已经加入天符门了?
天符门可是东域顶尖的大宗门,比咱们家族附近的所有宗门都厉害,你也太厉害了吧!”
宋明柔侧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算是天符门的外门弟子,并非正式内门弟子,算不得什么厉害。
当初家族安排,恰逢天符门招收外围弟子,便试着入了门,也算有个落脚之处,方便行事。”
“外门弟子都很厉害了好不好!”宋明玉一脸佩服,紧接着又追问,“那明柔姐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啊?
我看着你身上的气息,比我以前在家见过的家族长老都要浑厚,是不是已经筑基中期了?还是……筑基后期?”
“明玉族弟说笑了。”宋明柔轻声回道,语气依旧从容,“不过筑基七层而已,比不得族中长老。”
“哥,那任务什么时候开始?老祖说让我跟你一起去,任务是不是特别危险?我这修为进去,会不会拖你后腿?”
“任务开启时日已定,就在三天之后,危险自然是有的,不过家族既有安排,便会有相应的保障,你只需紧随我身后,不可擅自行动,便无大碍。”宋明青平静回道。
宋明玉一路絮絮叨叨,与他的聒噪跳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明青的冷峻沉稳。
罗烈负手走在最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这小子,在越国皇城被魔头吓得哭天抢地,这会儿脱离险境,立马就原形毕露,话多得能把人耳朵磨出茧子。
反观宋明青,年纪轻轻却沉稳如斯,处事不惊,应答有度,再看看宋明玉,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亏得明青和明柔性子好,换成旁人,怕是早就被这小子烦得忍不住动手了。
第605章 口无遮拦
一行人沿着内城灵玉铺就的长街缓步前行。没走多久,一座雅致清幽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悬着一块青白玉匾,上书四字:青灵雅苑。
院落四周灵竹环绕,水雾氤氲,宋明柔侧身引路,轻声道:“老祖,明玉族弟,里面请。”
四人依次踏入雅苑,庭院中灵草遍地,石桌石凳皆被灵气浸润,透着几分温润之意。
穿过前院,一行人径直走进主楼的阁楼之中。
阁楼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大气,香雾袅袅,光线柔和。
主位之上,早已坐着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眉眼温婉,肌肤莹润,气质超然,看不出半分老态。
罗烈一见此人,立马变了脸色。
蓝欣老祖率先起身,唇角含笑,声音清亮悦耳:“十哥,好久不见。”
“蓝欣族妹,好久不见。”罗烈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略一停留,略带赞许道,“多年未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蓝欣老祖轻笑一声:“和十哥相比还差得远。”
一旁的宋明柔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躬身:“弟子拜见师傅。”
宋明青也紧随其后,行礼道:“晚辈宋明青,拜见蓝欣老祖。”
他伸手悄悄拉了一把身旁还在东张西望的宋明玉,用眼神示意他不可失礼。
宋明玉这才回过神,连忙学着模样拱手弯腰,规规矩矩道:“晚辈宋明玉,拜见蓝欣老祖。”
“都起来吧。”蓝欣老祖语气平和,挥了挥手。
宋明玉站直身子,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位貌美年轻、半点老气都没有的女子,心里实在憋不住话,张口便道:“蓝欣老祖,您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根本一点都不像老祖啊。
哪像十祖,往那儿一站,就完完全全是老头的样子……”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罗烈抬手就往他后脑勺轻轻一拍,低斥道:“混账东西,又口无遮拦!”
宋明玉哎哟一声,捂着脑袋缩了缩脖子。
宋明青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告罪:“老祖恕罪,舍弟自幼在家被我宠惯了,说话不知轻重,还望蓝欣老祖莫要怪罪。”
蓝欣老祖却忽然扬声大笑起来,眉眼间毫无愠怒,反而多了几分爽朗:“无妨无妨,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童言无忌,反倒显得真切。”
她说着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都坐吧,不必多礼。”
众人刚刚落座,宋明青便侧身凑近宋明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叮嘱:“这位是家族四十六老祖,待会儿说话务必谨慎,不可再像方才那般口无遮拦。”
宋明玉眨了眨眼,脸上反倒露出几分恍然,当即提高了几分声音:“原来是四十六老祖啊!
我听说家族老祖个个都是元婴修士,这么看来,咱们家族可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得多!”
他声音清亮,阁楼内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明青瞬间眉头紧锁,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弟弟小时候虽也调皮,却不至于这般不听劝,怎么如今修为渐长,性子反倒越发跳脱不羁,半点分寸都拿捏不住。
蓝欣老祖闻言却是莞尔,并未在意,转而看向罗烈,神色微微一正,开口问道:“十哥,当初家族商议,原本只安排明青进入秘境,为何此番忽然让明玉也一同随行?”
罗烈端起身旁灵茶,轻抿一口,缓缓开口:“让明青进入,缘由你也知晓,他体内血脉纯度远超同辈,足以承受秘境中麒麟剑的威压,顺利将其炼化认主。”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一旁坐立不安的宋明玉,继续道:“至于这小子,他走狗屎运学到了寻龙探穴的异禀,对宝物有着常人难及的感应。
有他在,能省去不少周折,更快定位到麒麟剑所在。”
蓝欣老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目光重新落在宋明玉身上,多了几分赞许:“没想到明玉年纪轻轻,竟还有这般奇特本事
如此一来,他们兄弟二人一同前往,倒是相得益彰,比明青独自行动更为稳妥。”
“家族也是这般考量。”罗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跳脱不靠谱,可真到关键时候,本事倒是不含糊,前几次家族行动,他还着实帮了不少大忙。”
蓝欣老祖微微一笑,当即拍板:“既然如此,后续事宜便由我来安排。”
众人刚安定下来,宋明玉心里的好奇便压不住了,当即忍不住开口问道:“蓝欣老祖,那麒麟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很厉害吗?”
蓝欣老祖眸中微暖,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与郑重:“麒麟剑,乃是我们宋家传承久远的镇族至宝之一,锋锐无双,更蕴含麒麟血脉威压,能增幅血脉神通。
只是在很久以前的战乱中意外遗失,辗转落入秘境之中,这次家族让你们前去,便是要将这柄至宝重新带回。”
宋明玉恍然大悟,还想再追问麒麟剑长什么样子、威力究竟有多大,一旁的罗烈已然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他。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问题?不该问的少打听,进了秘境之后,一切乖乖听你哥的安排,少擅自乱跑,便是帮了大忙了。”
被老祖这么一呵斥,宋明玉当即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多言语,只是心里依旧对那柄传说中的至宝好奇不已。
蓝欣老祖看着这一幕,无奈轻笑一声,随即神色渐渐凝重下来,看向罗烈:“十哥,距离秘境开启只剩三天,我心中却总有几分不安。”
罗烈放下茶杯,抬眼望去:“你是在担心,此次秘境之中,外来修士过多,局势难以掌控?”
蓝欣老祖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十哥果然早就察觉了。
此次秘境开启,天符门虽名义上管控入口,可暗中混入的外来修士远超预料,不少都并非寻常修士。”
第606章 不行就抢
“我此行前来,途中恰巧撞上了焱猪一族的修士,显然也是冲着秘境而来。”
罗烈声音低沉,“他们目标明确,便是秘境之中的玄武盾。”
“焱猪一族也来了……”蓝欣老祖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如此一来,局势便越发混乱了。
近期我暗中排查,发现不少以长老、客卿身份安插在天符门内外的人手,背后都牵扯着各大势力。”
“其中甚至有天奴宗的影子,若是他们也掺和进来,秘境之中必定凶险倍增,怕是会掀起一场血战。”
十祖闻言,眉宇间的凝重更甚,沉声道:“既然如此,明青与明玉的名额,便不能再经由你这边安排了。”
蓝欣老祖随即了然地挑眉:“十哥是担心我这边暴露?”
“没错。”罗烈放下手中茶杯,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清响,“如今各大势力都在安插人手,天符门这边定然也风声紧俏。
你若是公开引荐明青,难保不会被人盯住,到时候反而会坏了家族安排之事。”
蓝欣老祖轻点臻首,神色间多了几分赞许:“十哥考虑得周全。
我昨日本就拟了名帖,准备今日引荐明青入天符门名单。
好在你后来提出让明玉同行,我便暂且压下了此事,幸好未曾贸然行事,否则如今怕是已被盯上了。”
罗烈目光微闪,追问道:“眼下除了元婴修士直接推荐的修士外,还有什么途径能拿到秘境名额?”
“还真有一条路。”蓝欣老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天符城黑市那边,宗门特意拿出了一部分秘境名额,准备进行暗拍。
这些名额都是天符门高层留出的,他们也知道此行不安全,不如拿出来换取一些灵石。
拍卖走的是暗箱流程,倒不容易被人察觉。”
“好,就走这条路。”罗烈当即拍板,“今晚我去一趟黑市,替他们兄弟拿下名额。”
蓝欣老祖颔首应道:“没问题。”
阁楼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香雾缭绕。宋明玉坐在角落里,双手撑着下巴偷偷打量着几人,心里头虽还惦记着麒麟剑与秘境的事,却也知道此刻不该多嘴,只能乖乖憋着。
蓝欣老祖看着这一幕,忽然笑道:“距离天黑还有些时辰,你们兄弟暂且先在这青灵雅苑歇息一番。”
宋明青何等通透,一听这话便知晓两位老祖接下来要商谈隐秘要事,当即起身,对着二人恭敬一礼:“晚辈明白,我这就带明玉下去歇息。”
宋明玉虽还没闹明白缘由,却也被兄长轻轻拉了一把,连忙跟着站起。
宋明柔也识趣地躬身道:“弟子也先行告退,在外候着。”
三人齐齐躬身告辞,依次退出阁楼,顺手将殿门轻轻合上。
待殿内只剩两人,罗烈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神色沉了下来,缓缓开口:“我这次带着明玉去越国皇城,本是想与焱猪一族商议,拿到最后一份造化地图。”
蓝欣老祖眉尖微挑:“结果如何?那群家伙向来贪婪难缠。”
“果然不松口。”罗烈冷哼一声,“他们摆明了要我们用玄武盾来换,可我观其神色,就算真交出玄武盾,他们也未必肯把地图交出来,多半是想空手套白狼。”
蓝欣老祖眸中冷光一闪:“若是实在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强抢了。焱猪一族虽皮糙肉厚,却还挡不住你家族出手。”
“眼下也只能如此。”罗烈点头,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凝重,“只不过此行出了一桩天大意外——魔族现身了。”
“魔族?!”
蓝欣老祖猛地坐直身躯,脸上的温婉淡然一扫而空,满是震惊:“十万年前那一场大战,魔族不是早已被彻底剿灭,魔域封印,余孽尽诛,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我起初也不敢信。”罗烈声音低沉,“可那魔气精纯凶戾,绝非寻常魔修可比,确确实实是魔族的气息。
此事瞒不住多久,用不了几天,整个东域乃至灵界都会传遍。”
蓝欣老祖陷入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异样:“这么说来……魔族重现,或许反倒是一件好事。”
罗烈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不错。十万年前,若不是人族拼死抵挡,灵界、天妖界早已被魔族踏平。
如今魔族再现,妖族那边必定压力大增,为了自保,他们说不定会放松对天妖界通道的封锁。”
“话虽如此。”蓝欣老祖语气重又坚定,“我们家族的计划依旧要按部就班进行。
靠天靠地靠旁人,终究不如靠自己。天妖界通道也好,魔族乱世也罢,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才能在乱局中立于不败之地。”
“说得对。”罗烈沉声应下,“麒麟剑必须取回,秘境机缘不能有失。”
蓝欣老祖话音一转,神色更为隐秘,缓缓说道:“如今天符宗破界符的消息,我也已经打探到了。”
罗烈双目骤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难掩激动:“当真?那可太好了!蓝欣族妹,你可知那破界符究竟在何处?”
“目前我已查到三张破界符的下落。”蓝欣伸出三根纤细手指,“一张在天符宗宗主手中,一张在宗门太上长老手里。”
罗烈闻言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两位都是化神大能,想要从他们手中夺符,无异于虎口拔牙,根本不好动手。”
“的确如此。”蓝欣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还有一张,与破界符的炼制之法放在一起,一同被藏在了天符宗后山禁地之中。”
“后山禁地……”罗烈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我必须寻个机会偷偷进去一次。”
蓝欣老祖神色凝重,叮嘱道:“十哥所言不错。只是这天符宗禁地禁制重重,守卫森严,更有化神级别的阵法镇压,绝非轻易能够闯入。”
她看向罗烈,语气郑重:“而且此事干系重大,牵扯到我们宋家打通界路、重返天妖界的核心计划。
到底要不要行动、何时行动、如何行动,还需要看家族里的最终决断,不可贸然行事。”
罗烈点头道:“我会将一切消息传给家族。”
第607章 毒妖宋峰
转眼便是半年过去。
地下洞窟依旧昏暗潮湿,鼎中红黑血液早已变得粘稠凝滞,气息死寂。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掠至鼎旁,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都半年了,那小子应该早就死透了吧?”
“肯定活不成了。噬血魔蛛精血霸道至极,换做寻常修士,片刻就会爆体而亡,他撑了这么久,尸身怕是都化没了。”
“没错,这般剧毒连骨头都能蚀穿,一个断了臂的修士,怎么可能扛得住。”
三人正议论间,忽然一声沉闷巨响从鼎内炸开!
粘稠的血鼎猛地剧烈震颤,一股狂暴至极的黑气冲天而起,裹挟着腥臭刺鼻的气息席卷四方。
三道黑衣人脸色骤变,急忙后退。
只见一道扭曲的黑影从血鼎中轰然跃出,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三人定睛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浑身一僵。
眼前之人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脓疮水泡,有的溃烂流脓,淌着黑绿色的腥臭液体,顺着肌肤缓缓滴落,在地面蚀出细小的坑洞。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怪味,令人作呕。
面容彻底扭曲变形,肌肤干瘪发黑,蛛网般的诡异纹路爬满脸庞与脖颈,原本的轮廓荡然无存,变得奇丑无比,狰狞可怖。
其中一人试探着颤声开口:“你……你是宋峰?”
黑影微微一顿,沙哑着嗓子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如同破锣摩擦:“晚辈宋峰,拜见三位前辈。”
一名黑衣人上前两步,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打量,带着几分讶异与满意:“你当真成功融合噬血魔蛛的血脉了?”
宋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沉声应道:“是。”
那黑衣人顿时放声大笑,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好!好得很!我果然没看错你!
瞧瞧,修为都已稳稳踏在二阶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紫府!”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你出来得正好。三日之后,便是你最后一项任务。
只要此事办成,你便是正式的天奴宗成员,往后紫府、金丹,甚至元婴大道,宗门都会倾力助你,绝不会亏待于你。”
宋峰身躯微震,深埋在狰狞面容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灼热,躬身行礼:“晚辈多谢三位前辈栽培。”
另一人皱了皱眉,嫌恶地扫过他满身脓疮与滴落的毒液,随手丢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
“穿上吧。你这副模样不宜见人,上去之后好生打理一番,莫要误了大事。”
四人顺着密道石阶往上而行,七拐八绕之后,竟从一处不起眼的暗门走出,置身于一座雅致的楼阁之中。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一旁候着的侍卫摆了摆手,淡淡吩咐:“带他去西侧包厢,备好清水灵药,让他洗漱干净,不得有误。”
“是。”侍卫连忙躬身应下,领着宋峰朝楼阁深处走去。
不多时,一间安静雅致的包厢出现在眼前,室内陈设简洁,窗棂紧闭,若不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此处竟还在地下深处。
侍卫强忍着鼻腔中刺鼻的腥腐之气,对着宋峰抱拳道:“道友在此稍候,我即刻让人送来洗漱之物。”
宋峰微微点头,一言不发。
待侍卫退去、房门紧闭,室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走到屋角一面光洁的水镜前。
当看清镜中身影的刹那,宋峰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镜中的人哪里还是昔日那个宋家子弟。
面容扭曲丑陋,肌肤发黑干瘪,蛛网似的诡异纹路爬满脸颊,浑身脓疮水泡交错,黑绿色毒液顺着肌肤缓缓滑落,哪里还有半分人形,分明就是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一只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眼底翻涌着怨毒与疯狂。
“都怪宋家!都怪你们!”
“若不是族长偏心,若不是宋青处处压我一头,若不是你们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我何至于跳入妖血鼎,落得半人半妖、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他猛地一拳砸在水镜之上,镜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宋青!宋家所有人!”
“我受的这些苦,承受的这些剧痛,我要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生不如死、沦为异类的滋味!”
嘶吼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被推开,两名端着浴具的侍女缓步走入,柔声细语道:“前辈,我们是来服侍您洗漱沐浴的。”
宋峰猛地转过身。
两名侍女抬眼一瞧,当场撞见他那张狰狞可怖、脓疮交错的脸,刺鼻的腥腐气扑面而来,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失声尖叫起来。
“啊——!!怪物!”
尖利的叫声像针一样扎进宋峰的耳朵,本就扭曲的恨意瞬间暴涨,眼底凶光大盛。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单手一抓,便将两名侍女死死扣住。
侍女吓得浑身发软,面无血色,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浑身颤抖不止。
可不过瞬息,宋峰指尖渗出的淡淡黑绿色蛛毒便顺着肌肤侵入她们体内。
两人瞳孔骤缩,脸色由白转青,身体抽搐了几下,当即口吐白沫,软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宋峰看着自己那双刚刚夺走两条性命的手,又看了看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突然仰头狂笑起来。
笑声嘶哑、疯狂,带着彻骨的怨毒,在包厢里不断回荡。
“宋青——!你死定了!”
“你给我等着!”
“我今日所受的恐惧、厌恶、剧毒与痛苦,我要一一奉还给你!”
“我也要让你身中剧毒,浑身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608章 名额拍卖
宋明玉被宋明青一路带出阁楼,他原本还兴致勃勃,以为兄长要带自己去见见其他同族长辈,好好见识一番。
可宋明青走了几步便暗自摇头,想到弟弟这藏不住话的性子,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
宋家核心成员的身份向来隐秘,在这天符宗眼皮底下更是半点不能暴露,若是被这小子一时嘴快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宋明玉见兄长脚步不停,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忍不住好奇开口:“哥,刚才那青灵雅苑里面的,都是咱们家族的人吗?”
宋明青淡淡点头:“没错。”
“我就知道。”宋明玉眼睛一转,嘿嘿笑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家族肯定还有好多大事瞒着我,没跟我说实话。”
宋明青斜了他一眼,语气直白:“你要是能管好自己这张嘴,不该问的不乱问,不该说的不乱说,日后自然会让你知道更多。”
宋明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心里却暗自嘀咕着。
转眼便到了入夜时分,夜色笼罩了整座天符城。
罗烈寻到二人住处:“今晚我带明青去一趟黑市拍卖会,把秘境入场名额拍下来。明玉,你留在雅苑里安心等候,不要随意走动。”
宋明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上前一步道:“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我也想去看看!”
罗烈眉头微挑,毫不客气地说:“你性子太跳脱,话又多,容易暴露行踪,添乱。”
“老祖,你又小看人!”宋明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就你,乖乖待着。”罗烈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头对宋明青道,“明青,我们走。”
宋明青也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温声道:“明玉,听话,留在这儿好好稳固修为,秘境之事有我和老祖即可。”
说罢,二人便转身离去。
宋明玉看着两人的背影,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爽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回到房间的宋明玉,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
方才的跳脱与不服气尽数敛去,他安静地从怀中取出寻龙盘,轻轻摩挲着盘面纹路,轻声自语:“修为还是不够啊……希望这次秘境,能有真正的收获。”
随后,他便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凝神,默默运转功法开始修炼。
另一边,罗烈带着宋明青走出青灵雅苑,一路穿行至天符城外城。
罗烈在前领路,宋明青安静地跟在身后,不多言、不多问。
罗烈忽然回头,淡淡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宋明青躬身一礼,语气沉稳:“家族既有安排,晚辈去哪里便是。晚辈相信老祖自有考量。”
罗烈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抹赞许:“你比你弟弟,沉稳太多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不起眼的简陋店铺,门面破旧,看着与寻常杂货铺并无二致。
伙计上前招呼,笑容客套:“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罗烈不言,随手一翻,悄悄亮出两块墨色玉牌。
伙计见状神色一敛,立刻躬身:“二位里面请,掌柜在里间等候。”
转入内室,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
他扫过两人,随手丢出两张面具与两套黑衣:“入场费,一千灵石一人。”
罗烈还未动作,宋明青已然上前,利落取出两千灵石递上。
老者收了灵石,不再多言,侧身打开墙角一道隐蔽小门:“二位请进。”
踏入暗道的瞬间,罗烈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认可:“明青,你的确比你弟弟优秀太多。”
宋明青神色微黯,轻声道:“多谢老祖抬爱。只是晚辈父母早亡,弟弟自幼体弱多病,晚辈一直对他多有纵容宠溺,才让他养成这般跳脱性子,是晚辈管教无方。”
罗烈摆了摆手:“我并未说那小子品性不好,只是不够成熟稳重罢了。”
宋明青郑重点头:“晚辈明白,回去之后定会好好管教。”
罗烈沉声道:“是该好好教教他了,由着性子可是会丧命的。”
两人顺着暗道前行片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黑市。
四周灯火昏暗,人影憧憧,往来修士大多戴着面具、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双双眼眸,气氛隐秘而压抑。
沿路两侧摆满摊位,灵药、法器、功法、妖兽材料琳琅满目,可大多物件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秘,显然来路都不甚干净。
罗烈随口问道:“你可知,为何天符宗默许这般黑市存在?”
宋明青目光平静扫过四周,缓缓道:“世间总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与物件需要处置。
对宗门而言,这里既是妥善处理违禁之物的场地,也是一笔极为丰厚的额外灵石来源,自然不会轻易取缔。”
罗烈点头:“说得没错。”
两人一路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不少摊位,虽有几件灵物还算入眼,却都并非急需,也就没有停留出手。
走着走着,罗烈忽然轻叹一声:“如今空间类宝物,是越来越难收集了。”
宋明青沉吟道:“一来,是我们家族多年持续搜集,存量本就日渐稀少;
二来,晚辈猜测,其他几大势力多半也察觉到了什么,暗中出手阻挠封锁,市面上自然越发难见。”
罗烈眼中赞许更浓:“你考虑得倒是周全。那你可想过破局之法?”
“有二。”宋明青语气沉稳,“一是动用力量,寻一处未被发现的空间灵矿自行开采,从根源解决;
二是寻找中立势力暗中合作,以间接方式收购空间灵石,避开各方眼线。”
罗烈闻言微微颔首,笑道:“不错,你考虑得很全面,日后家族诸多事务,也该让你多参与几分了。”
宋明青微微欠身,语气谦和:“多谢老祖抬爱,晚辈资历尚浅,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历练打磨。”
罗烈闻言失笑,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若是让你弟弟听见我这般夸你,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宋明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舍弟定然会不服气地嘟囔几句,回头还要找机会自吹自擂,想方设法证明自己也不差。”
罗烈朗声笑道:“果然是亲哥,对他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第609章 参与竞拍
子时一到,天符城外这片地下黑市深处,原本喧嚣杂乱的人声骤然一敛。
罗烈带着宋明青早已在黑市最中心的高台附近站定,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袍人影层层围拢,人人气息压抑,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阔之地。
罗烈先前早已暗中打探清楚,此处便是今夜拍卖会的场地,只待时辰一到,便会开启。
此刻夜色最深,地底灯火明明灭灭,映得一张张面具森冷异常。
忽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高台之上缓缓传开,不带半分情绪:
“时辰已到,拍卖会,开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通体裹在漆黑长袍里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高台中央,脸上覆着一层毫无表情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刃的眸子。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欢迎各位深夜莅临。我也明白,今日诸位不远万里而来,目的只有一个。”
黑衣人手掌一翻。
十枚通体莹白、灵光内敛的玉牌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今日这场拍卖会,不拍灵药,不拍法器,不拍功法。”黑衣人声音微微一提,“只拍卖——秘境入场名额。一共十枚,先拍先得,价高者得。”
整个地下黑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惊呼,没有议论,只有无数道起伏的呼吸声,在昏暗之中交织成一片紧绷至极的氛围。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十枚玉牌上。
罗烈微微侧首,压低声音对宋明青道:“看来,大部分人果然都是冲着这秘境名额来的。”
宋明青微微颔首,目光凝重地盯着高台,突然鼻尖却骤然钻入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气味腥臭刺鼻,混杂着腐土、霉斑与某种不知名妖兽内脏的腥气,一出现便瞬间压过了黑市中丹药、法器、妖兽材料混杂的气息,直冲脑海。
宋明青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黑市人群的外围,一名黑衣人正缓步走来。
此人同样一身黑袍,却与旁人整洁的装束不同,尤其是他脸上的面具更是诡异可怖。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正是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周遭修士一闻到这气味,脸色齐齐大变,纷纷下意识地侧身避让,唯恐沾染半分。
原本拥挤的人群,竟硬生生被这股恶臭逼出一条空旷通道,无人敢与之靠近。
罗烈也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拉着宋明青向后微退几步,拉开距离。
四周众人虽不敢出声议论,可一双双眼眸里都写满了忌惮,暗自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这人究竟是谁?怎么回事?
高台之上,玄铁面具的拍卖师手掌轻压,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秘境入场名额,起拍价,两万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灵石。现在,第一枚名额,开拍。”
刹那,场中终于有了动静。
“两万一千灵石。”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自左侧人群中响起,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右侧又有人跟上:“两万三千灵石。”
“两万五千!”
“三万!”
报价声此起彼伏,却都刻意压低了嗓音,只在狭小的范围内传开。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唯有一双双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精光。
秘境名额珍贵异常,可一共十枚之多,并非独一份。
第一枚名额,从两万一路攀升至十万、二十万,速度不快不慢。
宋明青立在罗烈身侧,他能清晰感受到,不少隐匿在人群中的强者并未出手,只是静静旁观,显然都在等待最佳时机。
“五十万灵石。”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直接将价格推至五十万,终于让不少小势力修士面露难色,悄然退出了竞价。
又几番加价过后,价格定格在八十万灵石。场中仅剩两人还在僵持,报价声渐渐稀疏,显然都到了心理底线。
便在此时,罗烈终于开口。
“一百万灵石。”
一语落下,全场骤然一静。
一百万灵石,实际情况下,已经远超一个二阶秘境的实际价值。
毕竟秘境凶险难测,进去未必能有收获,甚至可能殒命其中,花费百万灵石搏一个未知机会,对不知道真相的人而言太过奢侈。
原本还在竞价的两人顿时沉默下来,再无声音传出。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罗烈所在之处,虽看不清容貌,却也能感受到这位老者身上深不可测的修为气息。
不少人心中暗自盘算,十枚名额,没必要在第一枚就与这般强者硬拼,后续还有机会,不必白白耗费灵石。
高台之上的拍卖师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应价,缓缓开口:“一百万灵石一次,一百万灵石两次,一百万灵石三次!成交!”
清脆的落槌声响起,第一枚秘境名额,落入罗烈囊中。
不多时,第二枚秘境名额被拍卖师托在掌心。
“第二枚秘境名额,起拍价两万灵石,开拍!”
有了第一枚的铺垫,这一次众人不再过多观望,报价声瞬间密集起来。
“三万!”
“五万!”
“十万!”
价格飞速上涨,短短数个呼吸便冲破五十万大关,直奔八十万而去。
显然,众人都清楚,前面的名额竞争相对温和,越往后,名额越少,竞争只会越发激烈,不少人都打算在前期拿下名额,避免后期被人垄断。
“九十万!”
“九十五万!”
“一百万!”
又是一百万灵石,可这一次,价格并未就此停下。很快便有人再度加价:“一百一十万!”
罗烈眼底微光一闪,不等旁人继续,径直开口:
“两百万灵石。”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拍卖场中。
两百万灵石,足足是上一轮的两倍!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锁定罗烈,难以置信。
第610章 黑袍怪人
一枚秘境名额,即便再珍贵,两百万灵石也已然是天价,用来换一个秘境入场资格,实在太过疯狂。
便在此时,人群中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警告:“这位道友,未免太贪心了些。秘境名额一共十枚,你总不能尽数揽入怀中吧?”
说话之人隐匿在黑袍之中,气息阴冷,显然也是一方强者,知道秘境中的秘密。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只是碍于罗烈的修为,不敢明言,只在暗中低声议论。
罗烈神色不变,淡淡抬眼,目光扫过那人所在方向。
“抱歉,仅此两枚。后续名额,我不再参与竞价。”
一语定音。
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
只要不是尽数包揽,剩下八枚名额足够众人分食,自然没人愿意再与这位出手阔绰的强者为敌。
方才开口质问的强者也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拍卖师见状,立刻开口稳住场面:“两百万灵石一次!两百万灵石两次!”
这一次,再无人敢加价。两百万灵石,早已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与其硬拼,不如静待下一枚。
“成交!”
第二枚名额,再度被罗烈拍下。
罗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两枚名额,足够你我二人进入秘境,后续不必再出手,我们后退一些,静观其变即可。”
宋明青微微躬身:“全凭老祖安排。”
两人不再言语,彻底退出竞价,立在一旁,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场中纷争。
没了罗烈这个劲敌,拍卖场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竞价也愈发激烈。
第三枚名额开拍,众人不再克制,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便冲破一百万,最终以一百五十万灵石成交。
第四枚、第五枚紧随其后,竞争越发白热化。不少隐匿许久的强者纷纷出手,报价声此起彼伏,从一百万一路涨至一百八十万、一百九十万。
灯光摇曳下,那道带着恶鬼面具、浑身散发恶臭的黑衣人始终立在人群边缘,自始至终未曾开口报价,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窝,始终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秘境玉牌,周身散发的恶臭越发浓郁,让周遭之人避之不及,无人敢靠近分毫。
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何来头,也没人知晓他为何而来,只当他是某个修炼邪功的散修,不敢轻易招惹。
第六枚名额,被一位气息阴鸷的老者以一百九十五万灵石拍下,老者接过玉牌的瞬间,周身杀意毫不掩饰,引得周遭修士纷纷后退。
第七枚、第八枚名额的竞争更是惨烈,价格接连突破两百万灵石,与罗烈拍下的第二枚持平。
有两位修士为了争抢名额,在拍卖场中爆发灵气冲突,虽被黑市修士迅速镇压,却也让场中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所有人都清楚,拍卖会结束之后,这地下黑市之外,必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拍下名额之人,定会成为他人觊觎的目标。
第九枚名额,最终以二百一十万灵石成交。
至此,十枚名额已去其九,仅剩最后一枚。
所有人都明白,最后一枚名额,将是今夜争夺最激烈的一次。没能拍下名额的修士,几乎都将所有筹码压在了这最后一次机会上。
拍卖师托起最后一枚莹白如玉的秘境名额,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的煽动:“最后一枚,秘境入场名额。错过今日,再无机会。起拍价两万灵石,开拍!”
“五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报价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暴涨,瞬间冲破两百万,直奔二百五十万而去。
而人群边缘,那恶臭袭人的黑衣人,终于缓缓动了。
那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黑衣人脚步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高台方向挪动。
周遭修士早已被那股刺鼻腥臭熏到,此刻见他终于有了动作,纷纷向后急退,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空出一大片区域。
“两百三十万!”
“两百四十万!”
“两百四十五万!”
就在价格即将冲破两百五十万灵石的刹那,
“三百万。”
全场瞬间死寂。
三百万灵石!
这个价格,直接将所有人的竞价狠狠压了下去。
高台之上,玄铁面具拍卖师并未多言。
拍卖师定了定神,举起手中槌子,声音依旧平稳:
“三百万灵石一次。”
“三百万灵石两次。”
“三百万灵石三次!成交!”
清脆的落槌声落下,最后一枚秘境入场名额,归属这位浑身恶臭的神秘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缓缓抬手,一枚储物袋径直朝着拍卖师飞射而去。
拍卖师接过储物袋探查确认无误后,将那最后一枚莹白秘境玉牌隔空递出。
黑衣人抬手接过玉牌,将玉牌随意收入怀中。
至此,十枚秘境名额全部拍卖完毕。
宋明青眼色凝重,这位神秘黑衣人实力不明,来路不明,日后进入秘境,此人必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两人不动声色,悄悄向后又退了几步,打算趁着人群混乱悄然离场。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的拍卖师却忽然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今日拍卖会,到此结束。”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安全离开黑市。
可拍卖师下一句话,却让全场修士猛地一顿,脚步齐齐停住。
“在诸位离开之前,我再额外透露一则消息,算作黑市赠予各位的讯息。”
“越国皇城,已被魔修围困。”
一语激起千层浪。
“什么?”
“魔修?什么魔修?”
“十万年前魔修不是已经没了?”
“越国皇城被魔修围了?”
“这怎么可能,越国皇室不是有化神老祖坐镇吗?”
原本压抑寂静的拍卖场瞬间炸开了锅,众人再也顾不上隐匿身形,纷纷低声惊呼议论起来。
拍卖师任由场中骚动片刻,待声音稍缓,才继续开口。
“消息属实,越国皇城已经被四大势力封住了。”
第611章 附魔仙人
众人哗然之声尚未平息,议论在地下拍卖场中翻涌。
罗烈不愿在此多做停留,当即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宋明青。
宋明青心领神会,两人借着人群骚动,悄无声息地朝着暗道入口退去。
周遭修士皆被越国皇城被魔修围困的惊天消息吸引,无人留意到这两位刚拍下两枚秘境名额的强者悄然离场。
一路顺着原路折返,穿过狭窄昏暗的暗道,不多时便回到了那间简陋杂货铺的内室。
掌柜与伙计早已不见踪影,只留那道隐蔽小门虚掩着,显然是黑市特意为离场之人留的方便。
待彻底踏出杂货铺,宋明青才稍稍问道:“老祖,方才拍卖师所言魔修之事……当真属实?”
罗烈迈步前行,脚步未停,闻言缓缓点头:“千真万确。”
他回望了一眼身后隐匿在夜色中的黑市入口,继续道:“不瞒你说,此前我与你弟弟明玉途经越国皇城,若非走得及时,险些便被那些魔修困在其中。”
宋明青眸中惊色更甚:“世间竟真的还有魔修现世?十万年前那场浩劫之后,魔修不是早已销声匿迹,被各大势力清缴殆尽了吗?”
罗烈淡淡一笑,笑意中却带着几分深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番魔修突然出现,固然是意外之变,可对我们而言,却未必是坏事。”
宋明青略一思忖,已然明了其中关键:“老祖是说……魔修现世的消息一旦传开,东域各大势力的目光,都会被吸引到越国皇城那边?”
“正是。”罗烈颔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各方势力忙着应对魔修之乱,自然无暇紧盯秘境之事。
如此一来,我们进入秘境之后,行事便能少去许多掣肘,安全不少。”
两人已走出数里之地。宋明青环顾四周,此刻他们脚下,竟是一片荒寂山林,草木幽深,夜风呼啸,与进城时的街巷截然不同。
“这黑市的出入口,果然暗藏玄机。”宋明青轻声叹道,“进来时是天符城外城的一间杂货铺,出来竟已置身荒林,当真四通八达,难怪能在天符宗眼皮底下安稳存在。”
罗烈抬眼望了望沉沉夜色,天际残月微光,隐约能辨清方向。
“不必多管这些旁枝末节,此地不宜久留。”他沉声吩咐,“我们尽快赶回青灵雅苑。”
“魔修一事一旦彻底传开,整个东域,怕是都要热闹起来了。”
罗烈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掠向林间深处。宋明青不再多言,紧随其后。
约莫三个时辰后,两人返回青灵雅苑。
罗烈与宋明青刚一落地,便被宋明柔带去见蓝欣。
蓝欣见二人归来,开口便唤道:“十哥,结果如何?”
罗烈微微颔首:“不失所望,两枚秘境名额,尽入囊中。”
“那就好。”蓝欣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长舒一口气,随即面色又凝重起来,“方才家族传了紧急密讯,吩咐下去,除了相关的事宜,其余所有在外任务,全部沉寂,族中子弟不得随意外出,一律闭门蛰伏。”
罗烈眉梢微挑,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沉声问道:“为何突然有此安排?可是与魔修之事有关?”
蓝欣点头,神色愈发严肃:“没错。如今魔修围困越国皇城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中域、北域、南域乃至西域的各方顶尖势力都已察觉异动,大批强者纷纷向东域汇聚,整个灵界都为之震动。
各方顶尖势力都已察觉异动,大批强者纷纷向东域汇聚,整个灵界都为之震动。”
罗烈闻言微惊:“不过是魔修现世,竟能影响到整个灵界,引得四域强者尽皆东来?”
“并非仅仅因为魔修。”蓝欣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消息里还提及,越国皇城之乱出现时,伏魔殿的人,也一并现身了。”
“伏魔殿?”罗烈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惊色,“当日我与明玉在越国皇城外围,撞见的那几人,不会便是伏魔殿的修士吧?”
蓝欣缓缓摇头:“具体身份尚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观其行迹与手段,八九不离十。”
罗烈沉吟片刻,陡然想起一事,沉声说道:“伏魔殿……那不是宋明玉的师父所在的势力?我记得他师父,出身卢家?”
“正是卢家。”蓝欣面色沉了下来,“家族得知线索后,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了卢家,可等族人赶到时,卢家早已人去楼空,连半点踪迹都未曾留下,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看向罗烈,一字一句道:“正因如此,家族才断定,那卢家,根本就是伏魔殿之人!”
罗烈闻言,面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
“难怪各方势力如此震动,连四域强者都纷纷东赴……”他缓缓开口。
“伏魔殿之名,我早年便曾听闻。十万年前那场浩劫,魔修肆虐灵界,魔域纵横,若非仙界降下一位伏魔仙人,以无上伟力灭杀众魔、封印魔域入口,如今这灵界,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蓝欣轻轻颔首,眉宇间的凝重更甚:“世人只知伏魔仙人平定乱世,却不知其中隐情。”
如今灵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猜测,当年那位伏魔仙人,镇压魔域之后并未就此飞升离去,而是留在了灵界,创建伏魔殿,清理残余魔修。”
罗烈心神一震,瞬间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越国皇城出现的魔修,乃是当年浩劫遗留的最后余孽?”
若是将这最后一批魔修彻底清除,伏魔殿中人,便能借着这份泼天大功,随同那位隐世的伏魔仙人一同飞升仙界?”
“正是如此。”蓝欣声音压得更低,“这也是为何消息一出,整个灵界都为之疯狂。”
飞升之路万古艰难,多少修士困在境界尽头不得寸进,如今竟有这般跟随伏魔殿直入仙界的捷径,谁能不动心?”
“难怪……难怪各方强者不顾秘境机缘,也要争相赶往东域。”罗烈低声自语,片刻后抬眼看向蓝欣,语气郑重,“事已至此,那家族,有何打算?”
第612章 计划改变
“家族原有打算,是寻机悄然潜入妖族控制的天妖界,借妖界通道循序渐进,一步步叩开仙界大门,稳妥为主。
只是如今形势剧变,家族老祖商议之后,已然改了主意。”
她目光落回罗烈身上:“我们想借着明玉与卢家的这层关系,搭上伏魔殿的线。
若是能成,便可一步登天,直接随他们飞升仙界,省去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蹉跎。”
罗烈眉头微蹙,沉吟道:“这件事,你们有和明玉提过吗?”
“还没有。”蓝欣轻轻摇头,“秘境开启在即,此刻不宜分心。
家族商议,打算等秘境之事彻底了结之后,再与他细说。”
“魔修之乱看似声势浩大,可短时间内未必能分出结果,倒也不急在一时。
如今重中之重,依旧是秘境之中的麒麟剑,无论如何,这柄剑我们必须拿到手。”
罗烈闻言缓缓点头,神色郑重:“稳妥起见,还是先暗中探一探明玉的口风,问清楚他与他那位卢师父究竟关系如何,彼此信任到何种地步。”
罗烈补充道:“若是明玉与卢家本就离心,或是那伏魔殿心性难测,我们贸然靠拢,非但飞升无望,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蓝欣闻言轻轻颔首,应道:“罗烈所言极是,此事干系重大,绝不能莽撞行事。”
便依你之意,先探一探明玉的口风,摸清楚他与那位卢师父的真实情谊,再做定夺不迟。”
说罢,她转头对着门外轻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片刻功夫,门外便传来两道脚步声。宋明青先行入内,身后跟着宋明玉。
两人进门后齐齐对着两人躬身行礼:“老祖。”
罗烈抬眼扫过二人:“秘境开启之日将近,你们二人准备得如何了?”
宋明青率先开口道:“回老祖,皆已备齐,一切妥当,只待后天,便可动身。”
宋明玉亦是点头:“我这边也没问题,老祖尽管放心便是。”
罗烈闻言却是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似笑非笑:“放心?我放心你才怪。对了,前几日让人追查你那位师父的底细,如今已有结果。”
宋明玉本是垂手静立,听到“师父”二字时,当即抬眼,急切地开口:“老祖,卢家……究竟是什么情况?”
罗烈淡淡瞥他一眼:“卢家已经不见了。”
宋明玉脸色骤然一紧,语气急了几分:“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好好一个家族,怎么会凭空消失?”
“不必惊慌。”罗烈抬手压了压,“不是被人灭门,也不是遭遇不测,应该是主动搬走,刻意隐匿踪迹,走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目光深深看向宋明玉:“你那位师父所在的卢家,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宋明玉闻言反而松了口气,挠了挠脸颊,低声道:“其实……我早就觉得卢家不简单了。”
罗烈眉梢一挑:“哦?从何说起?”
“自从第一次去卢家,我就觉得不对劲。”宋明玉回忆着说道,“那里看着是寻常修士家族,可整个家族的气息很特别,每个人都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我当时只当是卢家规矩多,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刻意藏拙。”
罗烈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直切要害:“既然如此,那你与你这位师父,关系究竟如何?”
宋明玉胸膛一挺,说得理所当然:“那还用说?自然是极好的,他待我如同亲弟子,甚至跟亲儿子差不多。”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罗烈与蓝欣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几分明显的怀疑。
罗烈当即板起脸:“少来这套,说实话。”
宋明玉被戳破心思,干咳一声,才悻悻改口:“好吧……我师父对我确实不错,有好东西也想着我,就是……人有些不靠谱,行事疯疯癫癫,经常说走就走,没个正形。”
“看来,你倒是随他。”罗烈淡淡吐槽。
宋明玉立刻不乐意了:“老祖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可比我师父靠谱多了!”
罗烈不跟他扯皮,继续问道:“那若是此刻,你开口求你师父帮个大忙,他会出手相助吗?”
宋明玉想都不想,拍着胸脯保证:“这肯定没问题!他要是不帮,我就去找他孙女,他那孙女最听我的,一说一个准。”
罗烈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上下打量着他:“哦?你和他孙女,还有故事?”
“老祖!”宋明玉脸一红,连忙瞪他,“您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罗烈收了促狭笑意,面色一正,沉声道:“我在说正事,并非打趣你。日后家族行事,说不定当真要仰仗你师父,仰仗卢家帮衬。”
宋明玉见他说得郑重,也不再嬉闹,点头应道:“只要不是什么逆天违理、太过为难的事,我相信师父定然不会推辞。”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罗烈目光深深,语气意味深长,“最终成与不成,还要看你和他们的交情深浅。”
宋明玉胸脯一挺,语气笃定:“老祖放心,我与他们师徒情深,情比金坚,这点小事定然没问题。”
罗烈微微颔首,不再多问:“既然如此,那便好。秘境在即,你们回去再好生休整一番,莫要懈怠。”
“是。”
宋明青与宋明玉齐齐躬身应下,随即转身退出了房间。
屋内重归安静,罗烈与蓝欣对视一眼。
罗烈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有明玉这层关系在,家族搭上伏魔殿、借势飞升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蓝欣轻轻颔首,却并未全然乐观,眉宇间依旧凝着几分慎重:“话虽如此,可伏魔殿底蕴难测,卢家又行事诡秘,凡事都需做好两手准备,方能万无一失。”
“你说得对。”罗烈赞同点头,“你且将今日探问明玉口风的结果,如实告知家族,让家族定夺后续布局。”
蓝欣应声:“我知晓轻重,这便去传讯。”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起身。
第613章 秘境开启
转眼便是两日过去。
秘境开启之日已至,天刚蒙蒙亮,青灵雅苑外已备好行装。
罗烈立在前方,身后宋明青与宋明玉整装待发。
罗烈抬手一挥,两个储物袋分别飞向二人,语气沉肃:“这里面各有五阶灵符六张,防御、攻击、传送各两张,另有五阶疗伤丹药三颗。
进入秘境之后,万事以自身安全为先,不必逞强。”
宋明青稳稳接住,当即躬身行礼:“多谢老祖厚赐!我必定谨记在心,护好明玉。”
宋明玉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眼睛顿时亮了,忍不住嘿嘿一笑:“老祖,您平日里向来扣扣搜搜,今日怎么这般大方?”
罗烈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与他斗嘴,只淡淡吩咐:“秘境之中凶险难测,一切听你兄长安排,少自作主张。”
宋明玉撇了撇嘴,却也不敢反驳。
这时蓝欣从一旁缓步走来,看向罗烈轻声道:“十哥,此行便麻烦你送他们二人前往秘境入口了。”
罗烈微微点头:“理应如此。你便留在宗门,切勿轻易外出,免得暴露你的身份。”
蓝欣应下,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又叮嘱几句,随即退到一旁。
罗烈不再多言,衣袖一拂,一股柔和的灵气裹住宋明青与宋明玉,身形腾空而起。
周身被灵气裹挟,三人腾空而起,不过片刻便已掠出青灵雅苑。
罗烈手腕一翻,三件玄色黑袍自袖中飞出,分别罩向自身与宋明青、宋明玉二人。
黑袍宽大,兜帽一遮,顿时将三人气息尽数隐匿,只余下两道挺拔身影跟在罗烈身后,远远望去,与寻常散修别无二致。
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已出了天符城地界。罗烈方向一转,带着二人径直朝着连绵起伏的莫云山脉而去。
群山巍峨,云雾缭绕,秘境便隐匿在山脉深处。
途中,罗烈仍是不放心,数次回头叮嘱:“明玉,进入秘境之后,万事以你兄长为主,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凭着性子逞强惹事。”
宋明玉听得耳朵都快起茧,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老祖放心,我都记着呢,定然听我哥的,绝不乱闯,您就别操心了。”
宋明青在旁轻轻颔首,沉声道:“老祖放心,有我在,定会看好他。”
罗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催动灵气,速度再增几分。
半日之后,三人终于抵达秘境所在。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矗立着一块通体漆黑的巨大岩石,岩石足有十余丈高,表面纹路斑驳,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若非刻意探查,只会以为是块寻常山石。
这秘境入口,也是几个月前有修士在此历练,无意间触发空间波动,才被世人发现。
宋明玉刚一靠近,鼻尖便嗅到一股怪异气息,眉头顿时一蹙。
他抬眼望去,只见巨石四周,已然立着不少身影,清一色身着黑衣,气息隐晦,显然都是为秘境而来。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格外扎眼。
那人同样一身黑袍,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臭味,如同烂肉堆积一般,离得老远都让人胃里翻腾。
宋明青立刻压低声音,对着身旁宋明玉叮嘱:“明玉,等会儿进入秘境,见到那人务必躲远些,此人气息邪异,绝非善类,极为危险。”
宋明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虽然修为不错,对危险的直觉却极为敏锐。
方才只是远远扫了一眼,便心头发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当即重重点头:“哥,我知道了,我肯定离他远远的。”
不多时,四周修士越来越多,几乎清一色身着黑色风衣,气息或强或弱,却都保持着沉默,目光紧紧盯着那块巨大岩石,气氛压抑至极。
便在此时,一道浑厚灵力自天际席卷而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周身元婴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
来人正是天符门一位元婴长老,他落在巨石之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此秘境乃是我天符门修士率先发现,一直亦是我宗暗中看护,今日开启,理应由我天符门先行进入,诸位没有意见吧?”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无人开口,无人反驳,四周只剩下风吹过山林的轻响。
众人沉默,便是默认。
天符门身为此地大宗,元婴长老坐镇,在场修士即便心有不甘,也无人敢在此时出头挑衅。
罗烈立于暗处,兜帽之下的双眼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宋明青与宋明玉二人,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时间飞快推移,日头渐渐升至中天,山间光线愈发明亮。
那名天符门元婴长老抬眼望了望天,又扫过场中密密麻麻的修士,缓缓开口:“时辰已到,该来的人,也差不多都到齐了。”
天际又有四道灵力波动同时降临,与先前那名长老并肩而立,整整五位元婴修士,气势连成一片,压得在场众人心头一沉。
五人相视一眼,同时抬手结印,浑厚的元婴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前方那块巨大黑岩。
岩石表面斑驳的纹路瞬间亮起幽蓝光芒,层层叠叠的空间符文飞速流转,伴随着低沉的空间嗡鸣,岩壁中央轰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漆黑漩涡,气流呼啸,隐隐透出秘境内部的苍茫气息。
那为首的元婴长老目光冷冽,高声宣告:“秘境时限仅有三日!三日后,秘境的入口就会关闭,在三日内你们得找到出口,逾期不候,到时候出不来,后果自负!”
他大手一挥:“天符门弟子,先行入内!”
早已列队等候的天符门修士应声而动,身着统一宗门服饰,鱼贯踏入空间漩涡之中,秩序井然。
待天符门弟子尽数进入,场中再也无人按捺。
无数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朝着漩涡掠去。
第614章 血色空间
罗烈看着混乱的人群,侧过头,对着宋明青、宋明玉二人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无比:“里面机缘与凶险并存,麒麟剑固然重要,但若事不可为,切记立刻舍弃,以自身性命为先。”
“你们二人务必相互照应,万事小心。”
宋明青郑重颔首:“老祖放心,我等谨记。”
宋明玉也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认真点头:“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
罗烈不再多言,微微挥手示意。
宋明青当即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宋明玉的手腕,压低身形,混在人群末尾,避开前方拥挤的修士,脚步一踏,双双纵身跃入了那道旋转不休的空间漩涡之中。
身影一闪,两人瞬间被漩涡吞没,消失在秘境入口之内。
一阵天昏地暗的空间撕扯感袭来,宋明玉只觉得神魂都仿佛被狠狠揉碎再重组,等双脚重新踏在实地时,整个人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入目之处,尽是刺目的猩红。
浓稠的血雾弥漫在四周,视线所及不过数丈远近,脚下踩着的山石通体赤红,像是被鲜血常年浸泡浸染,连空气中都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周遭死寂一片,没有风声,没有鸟鸣,甚至连一丝灵气流动的声响都没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哥!哥!宋明青!”
宋明玉心头一紧,慌忙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血雾里散开,却只换来空荡荡的回响,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原本并肩同行的兄长早已不知被空间漩涡传送到了何处,只剩下孤身一人。
“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宋明玉眉头紧锁,环顾四周,心头一阵发慌。
便在这时,他怀中忽然传出一道苍老而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哟,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
宋明玉浑身一震,瞬间喜出望外,连忙伸手入怀,掏出寻龙盘。
“寻龙前辈!您醒了?”宋明玉激动不已,“您之前不是说,至少要闭关炼化煞气五年才能苏醒吗?”
寻龙盘轻轻震颤,传出一声冷哼:“原本是这般打算,可刚到此处,便被这宝地惊醒了。”
“宝地?”宋明玉一脸茫然,左右看了看,“前辈您别开玩笑了,这里除了血雾就是红石,寸草不生,死寂一片,哪有半分宝地的样子?”
“肉眼凡胎,懂什么。”寻龙盘语气不屑,“你可还记得我数次问你的天地九气?”
“当然记得!”宋明玉连忙点头,“前辈反复叮嘱,我怎敢忘。”
“哼,还算你有心。”寻龙盘缓缓道,“你眼前这漫天红雾,根本不是寻常血气,而是天地九气之中的至纯血气,浓度之高,举世罕见。
我不知道此地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积攒如此恐怖的血气,但对我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大补之物。”
寻龙盘便已微微发光,似是迫不及待要开始吞噬。
宋明玉猛然想起正事,急忙开口拦住:“前辈等等!我这次进来,是奉老祖之命寻找麒麟剑的,您能不能先感应一下,那柄剑在什么方位?”
寻龙盘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麒麟剑?此地被如此厚重的血气笼罩,当年将麒麟剑留在此地的人,根本不是为了让人取走,分明是想借着血气,慢慢磨灭此剑灵,直至彻底毁去。”
宋明玉心头一沉:“您是说……有人故意把麒麟剑丢在这里,让它被血气侵蚀?”
“八九不离十。”寻龙盘道,“想找它,便往血气最浓之处去。越是煞气重的地方,对灵器消磨越狠,麒麟剑必定就在那边,去东边吧”
宋明玉精神一振:“东边?”
“没错?”寻龙盘哼了一声,“我这便开始自主吸收血气恢复力量,你只管往东走。”
寻龙盘光芒一敛,盘身微微震颤,开始无声地吞噬四周飘散的血煞之气。
宋明玉握紧寻龙盘,定了定神,不再犹豫,认准东方,一步踏入了更加浓稠的血雾之中。
与此同时,秘境之中另一处空间节点。
宋明青同样被血色雾气包裹,只是他所处之地血雾稍淡,脚下赤红岩石更为崎岖嶙峋,放眼望去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猩红,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落地之后迅速稳住身形,神识瞬间铺开,却被这诡异的血气强行阻隔,探查范围不过十数丈,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明玉!”
宋明青沉声低喝,声音在空旷的血域中回荡,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他眉头紧锁,抬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心中暗自思忖:空间漩涡竟有如此强的传送乱流,竟是直接将我与明玉分开了。
此地气息邪异,处处透着凶险,也不知他被传送到了何处,是否安全。
而在秘境各处,几乎所有进入的修士都陷入了相同的境地。
天符门弟子三五成群,面色凝重地聚拢在一起,手持符箓法器,警惕地扫视四周,一时不敢贸然行动。
那些黑衣散修更是各自为战,有人谨慎探查,有人焦躁怒骂,还有人直接拔剑戒备,生怕下一刻便有杀机袭来。
就连那名浑身散发着腥腐臭味的佝偻黑衣人,也站在一片血雾之中,阴鸷的目光四下扫动,周身邪气翻涌,却也没有轻易踏出一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色空间震住,茫然无措,不知该往何方前行。
就在众人驻足观望、犹豫不决之际,宋明玉握紧怀中微微发烫的寻龙盘,脚步稳健,认准东方一路前行。
宋明玉刚踏出数步,怀中的寻龙盘便再次传来警示。
“小子,这等浓郁的血气,历经无数岁月孕育,早已滋生出无数异物,你行走途中务必加倍小心,莫要阴沟里翻船。”
宋明玉神色一凛,当即停下脚步,郑重颔首:“多谢前辈提醒,我定会多加留意。”
他手腕一番,体内灵力骤然涌动,顺着经脉汇聚于掌心。
只见一道璀璨金光自他掌心迸发,一柄通体鎏金、枪身镌刻着麒麟纹路的长枪赫然现世。
正是他从郑文手里所得的灵器麒麟枪。自炼化此枪后,他一直未曾寻得合适机会施展,如今身处这凶险密布的血色秘境,正好借此地,一试这柄灵器的真正威力。
他不再迟疑,提枪迈步,继续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前行不过百丈,宋明玉脚下的赤红岩石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第615章 妖兽血晶
他心中警铃大作,身形骤然顿住,麒麟枪横于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稠的血雾。
下一刻,血雾猛然翻滚炸开,一道通体血红、身形与人族无异却面目狰狞的怪物嘶吼着扑了过来。
这血色人形怪物浑身肌肤如同凝固的血浆,双目赤红无光,利爪泛着寒芒,裹挟着浓烈的血气,直扑宋明玉面门。
“来得正好!”宋明玉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不退反进,手中麒麟枪骤然刺出。
金色枪芒划破血雾,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径直戳向血色人形怪物的胸膛。
灵器之威尽显,枪尖尚未触及怪物身躯,周遭的血气便被生生撕裂。
那怪物毫无神智,只知悍不畏死冲杀,根本不知避让,瞬间便被麒麟枪洞穿胸膛。
金光炸开,血色人形怪物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微弱血气的晶体。
宋明玉收枪而立,看着地上的红色晶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弯腰将其捡起,收入储物袋中。
寻龙盘的声音适时响起:“此乃血晶,是血色异物吸收血气凝聚的核心,不仅能提升血脉,亦可辅助修炼,日后遇见,尽数收取便是。”
宋明玉心中一喜,更是打起精神,提枪继续向东。
这片血色空间仿佛没有尽头,血雾愈发浓稠,视线被压缩到数丈之内,周遭的死寂被此起彼伏的嘶吼打破,越来越多的血色异物被宋明玉的气息吸引,悍不畏死地朝着他冲杀而来。
率先袭来的是一群血色妖狼。
数十头妖狼通体血红,毛发如同血色钢针,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奔跑间大地微微震颤,嘶吼声震得血雾翻滚。
它们成群结队,包抄合围,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冲到宋明玉身前,锋利的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气,朝着他周身要害抓来。
宋明玉面色沉稳,脚下步法灵动,身形在狼群之中辗转腾挪,手中麒麟枪舞得密不透风。
金色枪影如同漫天流星,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洞穿一头血色妖狼的头颅。
妖狼身躯崩解,一块块血晶掉落,宋明玉一边冲杀,一边顺手将血晶收入囊中。
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血色狼王嘶吼着扑来,口中喷吐着血色煞气,宋明玉眼神一厉,灌注全身灵力于枪尖,纵身跃起,一枪狠狠劈下。
金光炸裂,狼王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劈成两半,化作血雾消散,一枚鸽蛋大小的血晶滚落,比普通妖狼的血晶浓郁数倍。
宋明玉一把抓起血晶,身形落地,看着四散奔逃的残余妖狼,提枪追袭,不过片刻,便将这群血色妖狼尽数斩杀,收获了十余枚大小不一的血晶。
斩杀妖狼后,宋明玉并未停歇,继续向东疾驰。
没过多久,前方血雾再次躁动,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传来,一头身形数丈、通体血红的猛虎踏雾而来。
这血色猛虎虎目猩红,虎爪如同血色磐石,每一次踩踏,赤红岩石便留下深深的爪印,周身血气翻涌,威势远比先前的血色妖狼更甚。
血色猛虎纵身跃起,居高临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扑向宋明玉,虎口大张,欲要将他一口吞噬。
宋明玉眼神凝重,深知这猛虎实力远超寻常血色异物,不敢大意。他将灵力尽数灌注麒麟枪,枪身麒麟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金色麒麟虚影,附着于枪尖之上。
“破!”
宋明玉一声低喝,麒麟枪携着麒麟虚影,径直刺向血色猛虎的眉心。猛虎嘶吼着挥爪格挡,可灵器之威岂是那么容易抵挡,金色枪尖瞬间穿透虎爪,刺入眉心。
金光在猛虎头颅中炸开,这头凶悍的血色猛虎身躯崩解,一枚鸡蛋大小的血晶掉落,血气浓郁得近乎液化。
宋明玉收起血晶,感受着麒麟枪因吸收微弱血气而微微震颤,心中更是战意昂扬。
一路向东,杀戮从未停歇。
每斩杀一头血色异物,便有一枚血晶掉落,宋明玉的储物袋中,血晶越积越多,从最初的零星数枚,渐渐堆成一小堆。
而他手中的麒麟枪,在不断斩杀血色异物、吸收逸散的血气后,枪身愈发璀璨,麒麟纹路愈发清晰,与他的契合度也越来越高,施展起来愈发得心应手,威力也节节攀升。
不知前行了多久,就在他穿过一片血色石林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与惨叫声。
宋明玉心中一动,收敛自身气息,蹑手蹑脚地朝着声音来源靠近,透过浓稠的血雾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色风衣的修士,正被数头血色巨虎与血色妖狼围攻。
那黑衣人居然是半狼之身,但是早已浑身是伤,衣衫破烂,鲜血淋漓,手中法器抵挡不住妖兽的围攻,眼看便要命丧妖兽爪下。
宋明玉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秘境之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是血色异物,还是其他修士,皆是竞争对手。
更何况这黑衣人一身黑衣,与先前在秘境入口所见的那些心怀不轨之辈无异,留着也是祸患。
他没有出手相助,反而握紧麒麟枪,趁着黑衣人自顾不暇之际,身形骤然冲出血雾,如同鬼魅般冲到那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察觉到身后气息,惊恐回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刚想开口求饶,宋明玉手中麒麟枪已然刺出,金色枪尖瞬间洞穿其胸膛。
“你……”黑衣人话音未落,便身躯一软,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宋明玉看都没看他的尸体,转身提枪,杀入妖兽群中。
不过片刻,便将围攻黑衣人的血色虎狼尽数斩杀,收起掉落的血晶,又俯身翻查了黑衣人的储物袋,从中找到了几张四阶灵符与几瓶四阶丹药,尽数收入囊中。
对于杀人夺宝之事,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尤其是凶险密布的秘境之中,心慈手软便是自取灭亡。
解决了黑衣人与妖兽,宋明玉继续向东,沿途的血色异物愈发强悍,数量也越来越多。
宋明玉一路冲杀,麒麟枪在他手中出神入化,同时每斩杀一头异物,便有一枚血晶入账,储物袋中的血晶堆积如山,从指甲盖大小的细碎血晶,到拳头大小的血晶,应有尽有。
第616章 血色妖龙
这一日,前方血雾忽然剧烈翻滚,如同沸水般沸腾不休。
空气中的血腥气骤然变得暴戾无比,一股远比先前所有妖兽都更加雄浑、更加凶戾的气息,从血雾深处缓缓压迫而来,让宋明玉脚步猛地一顿,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好强的血气……”他低声自语,握紧麒麟枪,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骤然炸响!
这龙吟并非活物之声,而是由纯粹煞血之气凝聚而成的凶戾咆哮,声波席卷开来,周遭血雾疯狂涌动,赤红岩石轰然崩裂,碎石飞溅四射。
一头通体血红的巨龙,从浓密血雾中缓缓探出身躯。
龙身足有十余丈长,鳞甲如同凝固的血色晶石,层层叠叠,泛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龙角狰狞弯曲,呈暗红色;一双龙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翻滚的血光,不带任何神智,只有纯粹的杀戮与吞噬。
龙口张开,獠牙交错,喷吐着足以腐蚀灵力的血煞之气。
四肢龙爪粗大如山,一爪落下,便可轻易撕裂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整条巨龙悬浮在半空,周身血气翻涌成风暴,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二阶巅峰血龙!
宋明玉心脏狠狠一缩。
他见过血色狼、血色虎、血色巨蟒,却从未见过如此完整、如此强悍的血龙之躯。
这等实力,已然远超普通筑基大圆满修士所能应对的极限。
“吼——!”
血龙根本不给宋明玉思考之机,庞大身躯一摆,龙尾带着崩碎空气的巨响,横扫而来。
尾尖血气凝聚,如同血色战刃,割裂一切阻挡。
宋明玉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脚下猛地踏碎岩石,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向侧面暴退。
轰隆——!
龙尾狠狠砸在他原先站立之处,赤红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数丈大坑,碎石与血气四溅,冲击波将他掀飞数丈,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巨大血色岩壁上,一口鲜血险些直接喷出来。
“好强的力量……”宋明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喉咙一甜,强行把血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寻常战斗方式根本不可能敌过这头二阶巅峰血龙。
他不再犹豫,闭上双眼。
“嗡——”
一股麒麟之力,骤然从宋明玉体内爆发开来。
金色灵光自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原本染血的黑袍被灵光撑得猎猎作响。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身躯微微拔高,肌肉线条骤然变得紧绷而充满爆发力。
额头之上,一道金色麒麟纹路缓缓浮现,如同古老图腾,熠熠生辉。
双臂之上,金色鳞片迅速蔓延,细密而坚硬,透着上古瑞兽的威严;指尖伸长,指甲变得尖锐如刃;双腿肌肉隆起,步伐之间自带一股镇压大地的气势。
一头黑发末端,也染上了点点金辉。
“吼!”
宋明玉一声低喝,不再是人类嗓音,而是夹杂着麒麟低吼的震鸣。
他周身灵力与血脉之力交织,手中麒麟枪仿佛受到召唤,枪身麒麟纹路大放光明,与他身上的金光遥相呼应,灵器威能被彻底催发到极致。
血龙显然感受到了威胁,再次发出一声狂暴龙吟,龙口一张,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血雾蒸发,岩石融化,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轰宋明玉。
“来的好!”
宋明玉双目金光暴涨,不退反进,身形骤然提速,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他不再是单纯躲闪,而是借着麒麟血脉的恐怖爆发力,身形在血光中曲折腾挪,每一次移动都快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血色光柱。
下一瞬,他已冲到血龙下方,纵身跃起数丈高,手中麒麟枪高举过头顶,全身灵力与血脉之力尽数灌注枪尖。
“麒麟破邪!”
一枪刺出,金光冲天!
枪尖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灵力,而是带着麒麟威压的金色光束,直刺血龙腹部那一处鳞甲相对薄弱之地——那是他在刹那间观察到的唯一破绽。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麒麟枪狠狠刺在血龙腹部,火星四溅,血色鳞甲竟只被刺破浅浅一层,恐怖的反震之力让宋明玉手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防御力竟然这么恐怖!”他心中骇然。
血龙吃痛,狂暴不已,巨大龙首猛地低下,龙口大张,一口朝着宋明玉咬来。
獠牙之间血煞之气翻滚,一旦被咬住,瞬间就会被血气侵蚀,肉身神魂俱灭。
宋明玉急忙抽枪暴退,可还是慢了半分。
龙爪横扫而来,狠狠拍在他的左肩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瞬间响起。
宋明玉如同被一座山岳砸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左肩血肉模糊,金色鳞片碎裂数片,鲜血狂喷而出,狠狠砸在远处血色岩壁上,岩壁轰然坍塌,将他半个身子埋在碎石之中。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左肩骨头至少断了三根,经脉也断裂数条,激活的麒麟血脉都一阵不稳,周身金光黯淡了几分。
宋明玉咳着血,从碎石堆中挣扎爬起,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额头麒麟图腾忽明忽暗,气息急剧紊乱。
“还……没死。”他咬牙,声音沙哑,带着强忍剧痛的颤抖。
血龙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庞大身躯俯冲而下,龙尾再次横扫,龙爪挥舞,龙口喷吐血煞,全方位封锁他所有躲闪空间,要将他彻底碾杀。
宋明玉强忍左肩剧痛,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已然不听使唤,垂在身侧,鲜血不断滴落。
他凭借麒麟血脉残存的爆发力,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艰难躲闪,岩石崩碎,血雾激荡,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每一次碰撞,他都要承受巨大冲击,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右臂也被血煞之气扫中,皮肉溃烂,金色灵光越来越淡,麒麟化形态渐渐不稳。
“这样下去不行……肉身撑不住了,血脉之力快要耗尽了……”宋明玉心中清明,他知道,自己必须搏命。
第617章 暗度陈仓
血龙的弱点,在双眼!
那里没有厚重鳞甲保护,是血气凝聚的核心节点,只要击破龙眼,就能重创血龙!
可血龙防护极其严密,龙眼始终藏在龙首阴影中,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宋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脚步一乱,身形踉跄,露出胸口空当。
血龙果然中计,狂暴俯冲,龙口直咬他胸口要害。
就是现在!
宋明玉眼中金光暴涨,不顾龙爪再次拍向自己腰腹,猛地将全身仅剩的血脉之力与灵力全部压缩在枪尖,甚至不惜燃烧一丝自身精血,催动最后一击!
“麒麟焚天!”
他纵身而起,迎着血龙的血盆大口,一枪刺出!
血龙显然没料到他如此拼命,想要睁眼格挡,却已经晚了。
噗嗤——
麒麟枪带着金色火光,狠狠刺入血龙左眼之中!
“吼——!!!”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痛苦龙吟爆发开来,整个血色空间都为之震颤。
血龙左眼瞬间崩碎,血气疯狂外泄,庞大身躯剧烈抽搐、翻滚,龙尾胡乱抽打,大地不断塌陷。
而宋明玉也在同一瞬间,被血龙狂暴之下的龙爪狠狠拍在腰腹。
“咔嚓——!!!”
腰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他整个人被狠狠砸落在地,鲜血狂喷不止,激活的麒麟血脉瞬间溃散,半人半麒麟形态褪去,额头图腾消失,双臂金色鳞片缩回体内,只留下满身狰狞伤口。
剧痛几乎让他直接昏死过去,全身经脉寸断大半,骨骼多处碎裂,体内灵力紊乱不堪,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躺在血泊之中。
可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握着麒麟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搅!
“嘭——”
血龙左眼位置彻底炸开,庞大身躯在一阵剧烈抽搐之后,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浑身血气溃散,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血气浓郁到几乎液化的血龙晶,静静躺在碎石之间,散发着惊人灵气。
战斗,结束了。
宋明玉躺在血泊里,大口咳着血,视线开始模糊,全身没有一处不痛,仿佛骨头都散了架。
左肩、腰腹、右臂、胸口,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赤红岩石,与周遭血气融为一体。
他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无法起身,全身力气被彻底抽空。
他立马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五阶疗伤丹,吞了下去。
不愧是五阶疗伤丹,效果立竿见影,伤势不一会儿就恢复大半。
怀中寻龙盘光芒亮起,声音响起:“你这小子……不错”。
宋明玉嘴唇颤动,勉强挤出一丝声音:“它……死了……”
“死了,你也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寻龙盘叹道,“这血龙晶倒是极品。”
宋明玉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枚晶莹剔透的血龙晶,嘴角微微扯出一丝弧度。
赢了。
“小子别高兴太早,前面还有更多这样的血兽等着你呢。”寻龙盘突然扫兴地说道。
宋明玉闻言脸色一变,顾不得身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痛感,撑着麒麟枪勉强坐直身子,急切追问:“前辈,你是说……前面还有不少这种等级的血兽?”
寻龙盘光芒微微一沉,语气凝重:“不错。此处已是整片血色空间血气最浓厚的区域,你说的麒麟剑可能就在更深处。
越是靠近核心,血兽修为便越是强悍,别说二阶巅峰,就算是半步三阶的血兽,都很有可能存在。”
“半步三阶……”宋明玉心头一紧,方才拼到燃烧精血、断骨裂脉才堪堪斩杀一头二阶巅峰血龙,若是再来几只,他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寻龙盘轻叹一声:“以你现在的状态,再往前走九死一生。要不索性先退回去,等天符门、那些黑衣散修全都冲进来,让他们在前面开路、消耗血兽,你再伺机而动,岂不稳妥?”
“不行!绝对不行!”宋明玉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眼神异常坚定,“我费尽心力闯到这里,就是为了赶在所有人前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麒麟剑。
真等大批修士涌进来,必定一番混战,宝物归属谁也说不准,到时候我还怎么完成老祖交代的任务?”
他说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望着怀中的寻龙盘,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寻龙前辈,你见识广博、无所不知,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肯定能帮我!”
寻龙盘沉默片刻,盘身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飞速推算思索。
过了半晌,才缓缓传出一声沉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宋明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伤口的疼痛都抛到了脑后,连声催促:“真的有办法?前辈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寻龙盘缓缓道出关键:“这些血龙、血兽,全都是由这片空间的煞血之气凝聚成形,无魂无智,只靠血气分辨敌我。
你只要能把自身气息彻底掩盖,披上一层与它们同源的血气外衣,它们便会将你视作同类,不会主动攻击。”
宋明玉眼前一亮,急忙追问:“血气外衣?前辈,我该怎么做才能凝聚出来?”
“我在此地吞噬了大量血气,底蕴足够。”寻龙盘光芒一转,“我可以结合自身蓄积的血气,在你体表凝出一层伪装血雾,将你的灵力、麒麟血脉尽数遮掩。
只要你不主动出手、不与它们贴身碰触,便绝无可能被识破。”
“那还等什么!前辈,速速开始!”宋明玉心中激动,当即站直身子。
“你可别乱动。”
“我已经准备好了!”
寻龙盘不再多言,一道暗红血气从盘身涌出,如同流水般缠上宋明玉周身,层层裹在他身上。
不过片刻功夫,一层浓稠如墨、与周遭血雾毫无二致的血色光罩便覆满他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宋明玉抬手摸了摸体表的血雾,又感受了一番自身气息,忍不住低笑一声:“好,好一个天衣无缝!此番,正好来一招暗度陈仓!”
他将麒麟枪收入体内,放轻脚步,低着头,如同一头漫无目的游荡的血兽一般,顺着血气最浓郁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秘境核心深处快步潜行而去。
第618章 贪得无厌
一路潜行不远,前方血雾中果然再度浮现出一头庞大的血色妖兽,身躯如小山般盘踞在地,周身血气起伏平缓,竟像是陷入了沉眠,对周遭动静毫无察觉。
宋明玉心脏微提,屏住呼吸,压低身形,贴着血雾边缘缓缓绕行,一步都不敢多出。
有着体表这层伪装血气,那血色妖兽果然毫无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趴伏着。
他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往深处行进。
越靠近核心区域,血气越是浓稠,四周盘踞、游荡的血色妖兽也越来越多——有血色巨蟒盘绕石柱,有血色狮鹫栖息岩壁,甚至还有两三头与先前一般无二的二阶巅峰血龙,在半空缓缓游弋。
可宋明玉一身血气伪装浑然天成,这些无智血兽只当他是同类,自始至终没有一只对他露出敌意。
不过半柱香功夫,他终于踏入了这片血色空间的最中央。
入目便是一方丈许大小的血池,池水翻滚如沸,浓郁的血气从池中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显然是整个秘境的血气源头。
而在血池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五件器物。
一柄长剑,一把羽扇,一杆长枪,一面盾牌,一条长鞭。
宋明玉目光一凝,失声低呼:“前辈,这……这就是家族要找的麒麟剑?”
寻龙盘光芒微闪:“应该没错。”
宋明玉缓步走近,定睛一看,却瞬间愣住。
这五件器物通体锈迹斑斑,剑钝扇残,枪锈盾裂,连鞭身都布满暗褐斑驳,看上去与废弃凡铁毫无二致,哪里有半分灵器的模样,更别提什么麒麟至宝。
“不会搞错了吧?”宋明玉一脸难以置信,“这看着还不如普通法器。”
“错不了。”寻龙盘语气笃定,“别看它们现在破败不堪,依我感应,这五件原本都是半仙器级别的至宝,只是在此地被无尽煞血长年侵蚀,才灵性尽封、形同废铁。”
宋明玉一惊:“半仙器?那……它们以前,比前辈还要厉害吗?”
寻龙盘光芒骤然一亮,带着几分傲然:“想什么呢!我乃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存在,岂是这些死物能比?别废话,速速收起来,此地不宜久留!”
宋明玉不再多问,心神一动,便想动用储物袋将五件器物收入其中。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那五件器物依旧悬浮在原地,纹丝不动,储物袋灵光闪烁,却连一丝牵引之力都无法触及。
“怎么回事?收不进去!”宋明玉急忙问道。
“蠢货。”寻龙盘毫不客气,“你那只是低阶储物灵器,也想装走曾经的半仙器?门都没有。”
宋明玉一急:“那可怎么办?”
“笨死了你。”寻龙盘喝道,“将它们收入三彩圣莲之中,自然便可带走。”
“对!我怎么把它忘了!”
宋明玉不再迟疑,当即闭上双眼,凝神内引。
刹那间,一朵流光溢彩的三彩圣莲虚影从他胸口缓缓浮现,莲台轻转,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一卷,血池中央那五件锈迹斑斑的至宝,便被轻而易举地摄入莲心之中,消失不见。
“还有这血池,一并收走,这可是淬炼血气的至宝。”寻龙盘催促。
宋明玉毫不犹豫,再度催动圣莲,将整方翻滚的血色血池连带着磅礴血气,一同吸入莲台之内,片缕不留。
“成了,快走!”
寻龙盘话音一落,宋明玉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朝着秘境外围狂奔而去,一身血气伪装展开,急速穿梭在群兽之间,头也不回地逃离这里。
奔逃途中,寻龙盘忽然出声,带着几分玩味问道:“你家老祖不是只让你取回麒麟剑吗,怎么方才连扇、枪、盾、鞭一并全收了?”
宋明玉脚下不停,脸上却露出一抹狡黠坏笑,压低声音道:“前辈你都说了,五件全是没落的半仙器,我要是只拎一把剑走,那不成傻子了?送上门的至宝,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呵。”寻龙盘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贪得无厌。”
“还好还好,彼此彼此。”宋明玉嘿嘿一笑,又想起一事,“对了前辈,你刚才还特意让我把血池也收走,那东西又有什么用?”
“这秘境的血气根源,全在这口血池之下,池底埋藏着海量血晶,对我恢复大有裨益。”寻龙盘坦然道。
宋明玉顿时瞪大眼,哭笑不得:“合着前辈你比我还贪得无厌啊!”
“少贫嘴,还不快跑!”寻龙盘语气骤然一紧,“血池被你抽走,群兽没了血气供给,用不了片刻就会彻底狂暴,到时候方圆百里都会被它们撕碎,谁也走不掉!”
“前辈你怎么不早说!”
宋明玉脸色一变,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将速度催到极致,身形在血雾中疯狂穿梭。
秘境深处便传来一声接一声震彻天地的狂暴怒吼。
血色妖兽彻底狂暴,如同决堤洪水般朝着外围疯狂冲杀,嘶吼声震得整片血雾都在颤动。
宋明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条腿,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血雾中掠出一道道残影,只恨此刻速度不够快。
他比谁都清楚,血池被抽走后这些妖兽已然疯魔,被追上便是死路一条。
可那些还在秘境外围摸索、不明所以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群天符门弟子正持着法器小心翼翼探查,骤然被发狂的血狼、血虎冲散阵型,惨叫声瞬间响起。
另一边,几名黑袍修士还在为争夺零星血晶大打出手,下一秒便被狂暴的血龙余波席卷,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被撕碎。
一时间,秘境之中厮杀震天,血色雾气里到处都是修士的惊呼、怒吼与血兽的狂啸,乱作一团。
宋明玉耳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咆哮,更是不敢有半分停留,埋头朝着秘境出口狂奔不止。
第619章 兄弟相残
在秘境的另一侧,浓稠的血雾同样弥漫不散,宋明青一身青色劲装染着点点血污,正神色凝重地在血雾中疾速穿行。
自进入秘境以来,他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弟弟宋明玉的安危。
一路之上,但凡是遇到修士,无论对方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他都会上前拱手询问,是否见过一个名叫宋明玉的修士。
可惜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摇头说不知道,更有不少心术不正之辈,见他孤身一人,又频频打听他人下落,误以为他在追寻什么宝物,当即悍然出手偷袭。
可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根本不是宋明青的对手,尽数被他干脆利落地斩杀,脚下也多了不少亡魂。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黑衣人,从血雾中缓缓踱步而出,周身气息阴邪晦涩,让人极不舒服。
宋明青眉头微蹙,本想径直绕开,不愿多生事端,可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弟弟,终究还是停下脚步,对着黑衣人抱了抱拳,开口问道:
“道友留步,不知你可曾见过一位名叫宋明玉的修士?”
黑衣人听到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珠猛地一动,沙哑着嗓子重复道:“宋玉?”
宋明青心头一紧,点头道:“没错,正是宋玉。”
黑衣人先是一怔,随即突然仰天怪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伴着一身恶臭扑面而来:“乌灵岛的宋玉?”
宋明青脸色骤变,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出鞘半寸,身形急退数步,厉声道:“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乌灵岛,还知道我弟弟的名字!”
黑衣人笑声渐歇,缓缓抬起手,一把扯下头上的黑袍。
露出的脸庞布满脓疮,肌肤溃烂不堪,看着狰狞可怖,可依稀之间,还能辨认出几分旧日轮廓。
宋明青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失声惊道:“……你是宋峰哥?”
宋峰癫狂大笑,溃烂的面容扭曲在一起,声音嘶哑刺耳:“明青,你居然还认得我!”
宋明青心头一沉,收剑却未放松警惕,眉头紧锁问道:“宋峰哥,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变成这副模样?”宋峰笑声陡然转厉,脓疮随着表情不断抖动,“还不是因为你!还不是因为宋灵云那个族长!”
宋明青脸色一冷:“此事与我、与族长何干?”
“何干?”宋峰目眦欲裂,周身煞气翻涌,“若不是你们偏心,克扣我应得的筑基灵物,若不是家族偏心不公,我何至于走投无路,落得今日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是你自己心性不正、实力不济,才会屡屡错失机缘,怨不得旁人。”宋明青沉声驳斥。
“实力不济?”宋峰嘶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那我便让你看看,我到底济不济!”
他周身恶臭血气骤然爆发,双爪带着腐臭的黑气,朝着宋明青狠狠扑杀而去!
宋峰的利爪裹挟着浓郁的腐臭黑气,划破浓稠的血雾,直取宋明青面门!
那爪风凌厉至极,带着蚀骨的煞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阵阵焦黑,显然是沾染了阴邪剧毒。
宋明青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猛地踏出血雾迷踪步,身形如同风中青竹般骤然侧移,堪堪避开这致命一爪。
利爪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劲风割得肌肤生疼,一缕黑发瞬间被黑气腐蚀成飞灰。
他心中惊怒交加,昔日同族兄长,如今竟变得如此狠戾,出手便是杀招,毫无半分旧情可言。
“宋峰哥,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宋明青沉声喝道,手中长剑瞬间出鞘,青芒乍现。
“赶尽杀绝?”宋峰落地后身形一晃,溃烂的脸庞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周身黑气翻涌得愈发剧烈。
“当年你们对我赶尽杀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我落得这般田地,全拜宋家所赐,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宋峰再度扑杀而来,双爪舞得密不透风,黑气如同毒浪般层层叠叠涌向宋明青。
他的速度极快,远超寻常筑基巅峰修士,每一次爪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而且招式阴狠毒辣,专挑周身大穴与要害攻击,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邪异功法。
宋明青挥剑格挡,青锋与黑爪相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身形接连后退三步才稳住阵脚。
他心中暗惊,不过数年未见,宋峰的实力竟暴涨到这般地步,同样是筑基巅峰,自己竟在力量上落入了下风。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与黑气在血雾中交织碰撞,迸发出无数火星。
宋明青剑招灵动,可宋峰的身法诡异至极,如同鬼魅般在血雾中穿梭,时而正面强攻,时而绕至侧后方偷袭,双爪之上的黑气更是难缠,一旦沾染到剑身,便会腐蚀灵光,让剑招威力大打折扣。
“铛!”
又是一次硬碰硬,宋明青的长剑被宋峰一爪拍偏,破绽瞬间显露。
宋峰眼中凶光暴涨,左爪直掏宋明青心口,右爪横扫其脖颈,两招杀招连环而至,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宋明青脸色骤变,猛地弯腰躬身,同时身形急退,堪堪避开心口一爪,可脖颈依旧被黑气扫中。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脖颈处瞬间浮现出一道乌黑的血痕,毒素顺着伤口迅速侵入体内,让他气血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宋青,你还是这么弱!”宋峰见状,狂笑一声,攻势愈发猛烈,“当年家族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你,你却只有这点本事,真是可笑!”
黑爪如同暴雨般落下,宋明青只能苦苦支撑,剑光舞动成一道屏障,抵挡着对方的狂攻。
可邪毒不断侵入体内,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手臂被利爪划破,皮肉翻卷,黑气肆虐。
肩头被黑气击中,衣衫碎裂,肌肤发黑。
胸口更是挨了一记重击,闷哼一声,脏腑受到剧烈震荡,伤势愈发沉重。
第620章 命悬一线
血雾之中,两人的身影交错翻飞,宋明青节节败退,周身灵光黯淡,已然落入下风。
他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招,自己必定会死在宋峰的爪下。
可他不能死,他还没找到弟弟宋明玉,还没完成家族交代的任务,更不能死在这堕入邪道的同族手中。
危急关头,宋明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沉寂的麒麟血脉瞬间被激活!
只见他周身骤然绽放出璀璨的赤红色灵光,一片片红色的鳞片从他体表浮现,如同麒麟鳞甲般覆盖周身,双眸化作赤红色。
力量、速度、感知在瞬间暴涨,体内的邪毒被麒麟真火逼迫至伤口处,不再肆意蔓延,原本沉重的伤势也被血脉之力暂时压制。
“嗯?”宋峰见状,攻势一顿,溃烂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转为狂喜,“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没想到你们果然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半妖!麒麟血脉的半妖!”
他垂涎欲滴地看着宋明青周身的红色灵光,眼中充满了贪婪:“只要我灭了你宋家,不仅能完成任务,还可以利用功勋突破筑基,成就紫府!”
宋明青心中一沉,麒麟血脉是宋家最大的秘密,如今竟被宋峰识破,若是传扬出去,宋家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握紧长剑,赤红色灵光灌注剑身,剑威暴涨,厉声喝道:“宋峰,你堕入邪道,丧失心智,今日我便替家族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宋峰嗤笑一声,周身黑气骤然沸腾,“就凭你?”
宋峰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身躯开始诡异的扭曲变形。
背部高高隆起,八根尖锐的蛛腿从后背破土而出,漆黑如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蛛腿之上布满细密的倒刺,透着森然杀机。
他的头颅变得狭长,口器裂开,露出两对锋利的螯牙,墨绿色的涎水滴落而下,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身躯覆盖上一层漆黑的甲壳,原本的双臂化作粗壮的蛛爪,坚硬无比,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与阴邪煞气。
不过瞬息之间,宋峰便彻底变了模样,化作一只半人半蜘蛛的狰狞怪物!
上半身保留着些许人形轮廓,却布满蛛壳与脓疮,下半身则是巨大的蜘蛛身躯,八根蛛腿支撑着庞大的躯体,在血雾中缓缓挪动,每一次挪动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宋明青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边挥剑抵挡着对方散发出的煞气威压,一边厉声质问:“宋峰!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邪功?为何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邪功?这是无上神通!”蜘蛛形态的宋峰发出嘶哑的怪笑,声音如同两块腐木摩擦,“我可是加入了第一势力,炼化了妖身,才有了今日的力量!”
你们宋家视我为弃子,我便化作妖身,终有一日,要血洗乌灵岛,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你加入天奴宗?疯了!你彻底疯了!”宋明青怒喝一声,麒麟血脉全力催动,赤红色剑光如同蛟龙出海,直刺宋峰的妖身要害,“今日我便斩了你这妖物!”
“斩我?凭你也配!”宋峰八根蛛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如同黑色闪电般扑向宋明青。
一根蛛腿横扫而来,带着千钧之力,空气被撕裂出一声尖啸。
宋明青挥剑格挡,赤红色剑光与蛛腿相撞,巨响震天,他只觉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力袭来,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血色岩壁上,岩壁瞬间崩裂,碎石滚落。
“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宋明青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衫。
麒麟血脉带来的力量加持,竟依旧抵挡不住宋峰的妖身之力。
宋峰步步紧逼,八根蛛腿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墨绿色的涎水不断滴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宋青,感受绝望吧!”
两根蛛腿同时刺出,快如闪电,直取宋明青双肩。
宋明青强忍伤势,身形就地一滚,堪堪避开攻击,蛛腿刺入岩壁之中,瞬间刺穿数尺厚的山石,威力骇人。
他起身之后,不敢再与之硬碰,凭借麒麟血脉的灵敏身法,在血雾中辗转腾挪,寻找反击的机会。
赤红色剑光时而凌厉突袭,时而迂回牵制。
可宋峰的蛛妖身感知极为敏锐,八只蛛眼遍布周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洞察周遭动静,宋明青的任何走位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蛛腿时而穿刺,时而横扫,蛛爪不断拍出黑气毒掌,更是时不时从口中喷出墨绿色的蛛丝,蛛丝粘性极强,一旦被缠绕,便会被黑气侵蚀,动弹不得。
宋明青险象环生,剑光舞动得密不透风,不断斩断袭来的蛛丝,格挡蛛腿的攻击。
可妖身的力量实在太强,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伤势加重,麒麟血脉的消耗也越来越大,体表的赤红色纹路渐渐黯淡,体力飞速流逝。
“铛!铛!铛!”
连续三次蛛腿重击,宋明青的长剑被震得脱手而出,飞向远处,没入血雾之中。失去兵器的他,瞬间陷入绝境。
宋峰见状,狂笑不止:“没了兵器,我看你还怎么抵抗!乖乖束手就擒,让我活捉了你,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说着,他猛地喷出一大片墨绿色蛛丝,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向宋明青,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宋明青脸色惨白,却依旧没有放弃,他双拳紧握,麒麟真火凝聚于拳锋,赤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朝着蛛丝网狠狠砸去。
“轰!”
麒麟真火与蛛丝相撞,发出剧烈的爆炸,蛛丝瞬间被焚烧殆尽,可宋峰已然近身,一根蛛腿狠狠抽在宋明青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宋明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周身赤红色灵光黯淡到了极致,麒麟血脉的力量几乎耗尽,再也无力起身。
宋峰缓缓逼近,庞大的蛛身笼罩住宋明青,蛛爪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戏谑。
第621章 及时赶到
“宋青,没想到吧?当年的你高高在上,如今却沦为我的阶下囚。乌灵岛宋家的天才,真是讽刺啊!”
宋明青艰难地抬起头,赤红色的双眸中依旧透着不屈,他咳出一口血沫,厉声骂道:
“宋峰……你这背叛家族的叛徒……就算我死了……明玉也不会放过你的……家族也不会放过你的……”
“宋玉?”宋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你说那个废物弟弟?他恐怕早就被秘境中的血兽撕成碎片了!
就算他还活着,我杀了你之后,自然会去找他,一个不留!”
听到弟弟可能遭遇不测,宋明青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怒火,濒临枯竭的麒麟血脉再次躁动起来。
“你敢动我弟弟……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哦?还能挣扎?”宋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道,“正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倔强的样子!”
他张开狰狞的口器,两对螯牙开合,墨绿色的涎水滴落在宋明青身上,腐蚀出阵阵白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血雾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血兽的咆哮声,一道浑身裹着血色伪装的身影,正朝着这边疾速狂奔而来,正是一路逃遁的宋明玉!
就在宋峰螯牙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裹挟着狂暴血气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血雾深处撞了出来!
宋明玉一路亡命奔逃,本只想循着出口狂奔,可就在方才宋明青激活麒麟血脉的一瞬,家族血脉的感应,那是他亲兄长的气息!
没有半分犹豫,他当即调转方向,不顾身后越来越近的兽潮嘶吼,不顾一切朝着感应之处冲来。
此刻一眼望见兄长浑身浴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周身赤红色灵光几近熄灭,而那半人半蛛的狰狞怪物正居高临下欲下杀手,宋明玉双目瞬间赤红,滔天怒火直冲脑门。
“嗡——!”
宋明玉持枪直指宋峰,声音暴怒:
“畜牲!敢伤我哥——找死!”
他身形如血色惊雷,携着一身未散的血气伪装,悍然冲杀而至!
“明玉!”
宋明青艰难抬眼,看清来人竟是自己拼死寻找的弟弟,脸色骤然大变,急声嘶吼,
“快跑!你不是他对手!宋家血脉……已经暴露了!”
他太清楚宋峰妖身的恐怖,自己催动麒麟血脉都节节败退,明玉冲上来不过是白白送命!
宋峰闻言,溃烂狰狞的蛛脸转过,八只蛛眼锁定狂奔而来的宋明玉,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刺耳怪笑。
“哦?居然真的来了?正好,兄弟俩一起上路,也省得我再去找你!”
他深知不能留下活口,更不能让这暴露的消息传出去,当即不再迟疑,张口便是一团浓绿如墨的剧毒雾气,朝着宋明青当头喷落!
“哥!”
宋明玉目眦欲裂,却已然来不及阻拦。
那毒气阴邪霸道至极,沾之即晕,宋明青本就油尽灯枯,连反抗之力都无,只闷哼一声,便双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解决掉累赘,宋峰八根蛛腿同时一蹬地面,庞大身躯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正面迎向宋明玉,嘶哑的笑声响彻血雾。
“来的好!今日便让你们兄弟二人,都成为我加入第一势力的垫脚石!”
麒麟枪与漆黑蛛爪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吹散周遭浓稠血雾。
宋明玉虎口剧痛,身形被震得连退数步,心中亦是一惊——这怪物的力量,竟恐怖至此!
但他看了一眼倒地昏迷的兄长,眼中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将血气与灵力尽数灌注锈枪之上,厉声喝道:
“伤我哥,今日必让你形神俱灭!”
宋明玉持枪怒冲,麒麟枪被他灌注全身灵力与血气,直刺宋峰那布满脓疮与蛛壳的胸口要害。
宋峰化作的蛛妖身躯庞大却丝毫不显笨拙,八只蛛眼寒光闪烁,将宋明玉的攻势尽数收入眼底。
眼见麒麟枪刺来,他不闪不避,左侧两根尖锐蛛腿猛地抬起,如同两柄漆黑巨斧,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枪身。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火星在血雾中四溅开来。
宋明玉只觉一股远超想象的巨力顺着枪杆狂涌而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出细密的血痕,连握着枪的手掌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身形如同被重锤砸中,接连向后倒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血色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翻涌不止,喉咙一甜,险些喷出鲜血。
他强压下体内的躁动,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宋峰,心中瞬间沉到了谷底。
眼前这妖物的力量,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方才那一击,他已经动用了全部力气,甚至暗中引动了体内的麒麟血脉之力,可在宋峰面前,却如同孩童挥拳,根本造不成半点威胁。
再看宋峰,依旧稳稳盘踞在原地,蛛腿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漆黑的蛛壳坚硬无比,显然是修炼邪功妖化后,肉身强度早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甚至达到了半步紫府的层次。
“就这点本事?”
宋峰发出嘶哑刺耳的嘲笑,八根蛛腿在地面轻轻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还以为宋家的小天才能有多厉害,原来也只是个只会放狠话的软脚虾。比起你哥来,你也就稍微能撑两下,终究还是要死!”
他不再留手,周身翻涌的腐臭黑气骤然暴涨,如同黑色浪潮般朝着宋明玉席卷而去。
黑气之中夹杂着细密的毒针,每一根都泛着墨绿色的幽光,正是他炼化妖身后练就的蛛毒针,沾之即麻,触之即伤,若是被大量侵入体内,就算是麒麟真火也难以快速压制。
宋明玉脸色一变,不敢大意,连忙舞动麒麟枪,将枪身旋转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麒麟枪与毒针相撞,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毒针纷纷被击飞,可依旧有不少漏网之鱼擦着他的衣衫划过,衣衫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肌肤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心中暗惊,连忙运转体内血气,将侵入体表的微弱毒素逼出,可就在这片刻间隙,宋峰已然发动了近身突袭。
蛛妖身躯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形如同黑色闪电,瞬间冲到宋明玉身前。
第622章 走为上计
一根蛛腿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直取宋明玉腰侧。这一击又快又狠,若是被击中,腰骨必定当场断裂。
宋明玉瞳孔骤缩,连忙施展身法,身形在血雾中险之又险地侧移,蛛腿擦着他的腰腹划过,劲风割得他肌肤生疼,一缕鲜血瞬间渗出。
不等他喘息,宋峰的攻势如同暴雨般接踵而至。
四根蛛腿轮番穿刺、横扫、抽打,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蛛爪更是时不时拍出黑色毒掌,毒气弥漫四周,让血雾都染上了一层墨色。
宋明玉只能凭借着血气伪装带来的灵敏身法,在蛛腿的间隙中辗转腾挪,手中麒麟枪不断格挡、招架,勉强维持着局面。
可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不过数十回合,宋明玉便渐渐落入下风。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布满冷汗,灵力与血气消耗巨大,体内经脉隐隐作痛。
手中的麒麟枪越来越沉重,舞动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格挡的破绽越来越多。
宋峰的蛛腿一次次击中枪身,巨力不断冲击着他的身躯,他的手臂已经麻木,胸口更是闷痛不止,之前奔逃时留下的疲惫在此刻尽数爆发,双腿开始微微发软。
“哈哈哈,撑不住了?”
宋峰见状,攻势愈发猛烈,眼中凶光毕露:“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行了。
你哥好歹还能激活血脉和我缠斗片刻,你这病秧子,比你哥强不到哪里去,今天依旧要死在这里!”
他猛地加大力道,一根蛛腿带着浓郁的黑气狠狠砸在麒麟枪上。
“咔嚓!”
一声轻响,宋明玉再也握不住长枪,枪身被砸得偏向一侧,巨大的破绽瞬间暴露在宋峰面前。
宋峰怎会放过如此良机,右爪凝聚起浓郁的墨绿色毒素,毒爪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直抓宋明玉肩头。
宋明玉躲避不及,肩头瞬间被毒爪划过,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浮现,墨绿色的毒素顺着伤口疯狂侵入体内,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
宋明玉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毒素快速蔓延,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低头看向伤口,只见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毒素如同毒蛇般朝着心脏位置窜去。
他连忙运转体内的麒麟血脉之力,试图逼出毒素,可毒素实在太过阴邪霸道,与宋明青之前所中的毒素同源却更加猛烈,血脉之力只能勉强将毒素压制在肩头,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没用的!”
宋峰步步紧逼,蛛妖身躯缓缓挪动,将宋明玉逼向角落,八只蛛眼满是戏谑与残忍。
“我的蛛毒乃是天奴宗秘传,配合妖身炼化,无人能解。
你就算有麒麟血脉又如何?终究只能被毒素慢慢侵蚀,化作一滩脓血!”
他张口喷出一大片墨绿色蛛丝,蛛丝粘稠如胶,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封死了宋明玉所有的退路。
蛛丝之上毒气缭绕,一旦被缠绕,瞬间就会被毒素麻痹全身,再也无法动弹。
就在那张墨绿色蛛丝网即将罩落、宋明玉退无可退的生死瞬间,秘境深处突然掀起一阵狂暴如雷的咆哮!
数头彻底失控的血色妖兽被这边剧烈的打斗气息吸引,冲破血雾悍然冲至。
为首的正是一头二阶巅峰血龙,身躯庞大如小山,双翼卷起狂风,身后还跟着数头狰狞的血虎、血狼,全都双目赤红。
它们没有分辨敌我,径直朝着气息最为凶戾的宋峰狠狠撞去!
“嗯?”
宋峰脸色骤变,刚要灭杀宋明玉,却被血龙当头一爪拍来。
他只得暂时放弃追杀,八根蛛腿猛地一踏地面,回身挥爪硬撼血龙。
“轰!”
巨响震彻四方,黑气与血气轰然炸开。
一头又一头血色妖兽前赴后继,疯了一般扑咬上来。
宋峰纵然妖身强悍,一时也被死死缠住,蛛腿挥斩间虽不断撕碎血兽,可更多狂暴妖兽如潮水般涌来,根本脱不开身。
宋明玉怔然一瞬,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千载难逢的生机。
他顾不得肩头伤口剧痛与体内肆虐的毒素,猛地纵身掠至宋明青身旁,一把将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兄长横抱起来。
兄长身躯沉重,伤口滚烫,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宋明玉心头一揪,不敢有半分耽搁。
“哥,抓稳我!”
他低喝一声,将残存灵力与血气尽数灌于双腿,身形在血雾中急速窜出,抱着兄长一路狂奔。
耳边风声呼啸,身后妖兽嘶吼与宋峰的怒喝渐渐模糊。
宋明玉咬紧牙关,只知朝着秘境出口方向疯跑,每一次迈步都牵扯伤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视线也因毒素蔓延微微发黑。
他低头看着怀中毫无反应的宋明青,声音发颤地不断呼唤。
“哥……哥你醒醒……”
“我们马上就出去了,你别睡……”
“哥,应我一声……”
可宋明青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浑身冰凉,任凭他如何呼喊,都没有半点回应,只有温热的鲜血缓缓浸透宋明玉的衣襟。
宋明玉心中又急又痛,却不敢放慢分毫,只抱着兄长在血雾中疯狂穿梭,借着残余的血气伪装避开零星狂暴妖兽,一路亡命奔逃,身影越来越远。
被血色妖兽团团围住的宋峰,几番厮杀才震退几头血兽。他望着宋明玉抱着宋明青消失在血雾深处的背影,非但没有怒不可遏,反而突然仰天怪笑起来。
溃烂狰狞的蛛脸上满是戏谑与阴狠,嘶哑的笑声穿透混乱战场:
“跑吧!尽管跑!”
“你中了我的本命蛛毒,天下无人可解!”
“就算逃出秘境,毒素也会一点点蚕食你的经脉脏腑,用不了多久,你照样会痛不欲生,浑身溃烂而死!”
“你们兄弟俩,一个都别想活!宋家,迟早要被我血洗!”
他没有追击。
此刻群兽狂暴,秘境大乱,贸然追击很可能陷入兽潮围杀,得不偿失。
更何况在他眼中,身中剧毒的宋明玉早已是死人一个,根本无需再费力气。
宋峰冷笑一声,转身挥起蛛爪,带着一身凶煞之气,朝着围攻而来的血色妖兽狠狠杀去。
第623章 逃离秘境
宋明玉抱着昏迷不醒的宋明青,在血雾中踉跄狂奔,胸口剧烈起伏,肩头伤口不断渗着黑血。
他牙关紧咬,在心中急声唤道:“寻龙前辈!秘境出口究竟在何处?再耽搁下去,我哥他撑不住了!”
一道苍老声音响起:“往西,秘境正西方有灵气外泄,那便是入口所在。”
“西方……知道了!”
宋明玉猛地调转方向,脚下血气一催,不顾经脉刺痛,朝着西边疯掠而去。
他低头看着兄长毫无血色的脸,心头一紧,再次开口:“前辈,我哥他……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寻龙前辈沉默片刻,语气凝重:“他本就灵力枯竭、经脉重创,又中了那妖物的剧毒,如今毒已侵及腑脏。”
你自身也伤势沉重,毒素蔓延四肢百骸,若再不及时施救,拖到秘境之外,也是无力回天。”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宋明玉浑身一僵。
他脚步猛地顿住,看着怀中气息微弱、面色泛着不正常青黑的宋明青。
没有半分犹豫,他从怀中摸出仅剩的两颗五阶疗伤丹。
将两颗丹药尽数送入口中,再渡入一丝残存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力迅速在宋明青体内散开,原本几近熄灭的气息微微一振,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原本冰冷的身躯也稍稍回暖。
可宋明青依旧双目紧闭,脸色黢黑如墨,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为什么我哥还不醒?”
“丹药只能吊住他性命,压制伤势,却解不了那邪异蛛毒。”寻龙前辈沉声道,“亏得你们宋家麒麟血脉至阳至刚,硬生生将剧毒挡在心脉之外,否则,他早已毙命当场。”
“那现在怎么办?”
“眼下别无他法,先逃出去再说。”后方血雾之中,骤然响起成片狂暴的兽吼,声势比之前更加骇人。
宋明玉回头一瞥,只见浓稠血雾之中,无数血色影子疯狂涌动,大批血兽被之前的打斗气息吸引,正铺天盖地般朝这边席卷而来,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走!”
他不再多言,双臂用力,重新抱紧宋明青,朝着西方秘境入口狂奔而去。
身后兽吼震天,腥风扑面,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兽潮吞噬。
宋明玉抱着兄长在血雾中疾冲,耳边风声呼啸,毒素顺着经脉不断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可他不敢停,只能凭着寻龙前辈的指引,死死朝着西方狂奔。
奔出数里,前方血雾渐渐稀薄,人影却骤然多了起来。
天符门弟子,还有不少裹在黑袍里的诡异身影,全都神色慌张,朝着同一个方向疯跑,彼此推搡拥挤,唯恐落后半步。
“出口就在前面!”
“血兽要追上来了!快走!”
叫喊声此起彼伏,人人面露惊恐,争先恐后地往前冲。
宋明玉更加确定方向没错,抱紧宋明青,在人群缝隙中疾速穿梭,不愿与任何人纠缠,只一门心思往前赶。
不多时,前方虚空骤然扭曲,一道丈许大小的灰黑色漩涡悬浮半空,灵气紊乱,正是秘境出口。
众人见状,更是红了眼,前赴后继地纵身跃入。
宋明玉望着那道漩涡,没有半分犹豫。
身后兽吼越来越近,腥风几乎要扑到后背,他咬牙纵身一跃,抱着宋明青径直冲入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空间撕扯感袭来。
下一瞬,两人已被甩出秘境,重重落在一片密林之外的空地上。
此地早已聚集了不少等候在外的修士,见到有人这么快就狼狈逃出,纷纷围上前来,面露惊疑。
“怎么回事?秘境探查才一日,怎么就这么多人出来了?”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逃出的修士惊魂未定,声音发颤:“秘境……秘境里的血兽全疯了!发狂见人就杀,遍地都是尸体,再不走全都要死在里面!”
哗然之声顿时响起。
宋明玉落地后踉跄一步,强撑着站稳,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扫动,想要寻找老祖的身影。
可环顾一圈,却始终没有见到那道熟悉的苍老身影,心不由得一沉。
“明玉!”
一声焦急的呼唤传来。
宋明玉转头,只见宋明柔快步奔来,当她看到宋明玉浑身是血、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宋明青时,脸色瞬间惨白。
“明玉,明青他怎么了?!”
宋明玉喉头滚动,沉声道:“明柔姐,哥被宋峰打成重伤,险些丧命。
宋峰已经背叛家族,投靠了天奴宗,还修成了半妖身,心狠手辣。
他放话说要血洗宋家,家族恐怕已经有危险了。”
“宋峰……天奴宗……”宋明柔脸色剧变。
“此地不宜久留,消息一旦传开,必定生变。”宋明玉低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想办法救明青,再通知家族戒备!”
宋明柔也知事态危急,重重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带着昏迷的宋明青,转身快步钻入密林之中。
又奔出一段路程,确认暂时安全后,宋明玉才看向宋明柔。
“明柔姐,我哥他不光是身受重伤,还中了宋峰那妖物的蛛毒,唯有老祖出手,或许才能保下他性命……老祖他人呢?”
宋明柔脸上满是忧色,闻言轻叹一声:“在你们进入秘境之后没多久,秘境之外突然来了几位化神境大能。
他们以魔修为由,紧急集合了东域所有元婴修士,包括老祖,一同赶往越国皇城议事去了。”
“越国皇城……”宋明玉心头一沉,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老祖不在,等于宋家如今没了顶梁柱,再加上宋峰投靠天奴宗,扬言要血洗家族,这一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面色黢黑、气息微弱的宋明青,兄长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不行,耽搁不得。”宋明玉咬牙,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毒素与疲惫,“老祖远在越国皇城,一来一回不知要多久,哥根本撑不住。
我们先找个地方给哥疗伤,再想办法传讯给老祖!”
宋明柔也知道事态刻不容缓,当即点头:“好,我们先回青灵雅苑!”
两人不再多言,朝着天符城的方向急奔而去。
第624章 炼化妖晶
青灵雅苑五阶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洞府之内,中央一座白玉石台,正是蓝欣老祖平日闭关打坐之地。
宋明柔不敢耽搁,扶着浑身是血的宋明玉,小心翼翼将昏迷不醒的宋明青平放在玉台之上。
玉台沁出丝丝清凉灵气,缓缓渗入宋明青体内,可他面色依旧黢黑如墨,那层萦绕在体表的诡异黑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有愈发浓郁之势。
“明玉,你先调息片刻,我去取解毒丹!”
宋明柔声音发紧,转身快步掠向内室。不过片刻,她便捧着一只玉瓶折返,倒出三枚通体莹白的五阶解毒丹。
她捏开宋明青紧抿的嘴唇,将三枚解毒丹尽数送入,再渡入一缕柔和灵力,助丹药化开。
丹力在宋明青体内缓缓散开,可诡异的是,那股至清至纯的药力,一触碰到盘踞在他经脉腑脏中的墨绿色蛛毒,便如同冰雪投入烈火,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宋明青依旧双目紧闭,脸色黑得愈发吓人,胸口起伏愈发微弱,生机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
“怎么会……连五阶解毒丹都毫无作用……这毒到底邪异到了什么地步……”
宋明玉守在玉台旁,连忙传音:“寻龙前辈!前辈您快想想办法,普通解毒丹根本无用,再这样下去,我哥他……他真的撑不住了!”
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之中响起: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如今毒已侵入他心脏肺腑,盘踞生机源头,普通方法,就算是六阶解毒丹,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宋明玉浑身一震,攥紧双拳,指节发白:“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哥……”
“更棘手的还不止于此。”寻龙前辈语气愈发低沉,“他先前为了挡下那妖物一击,强行催动麒麟血脉,灵力枯竭、经脉尽断,本就生机亏空。
如今剧毒蚕食脏腑,生命力流失速度越来越快,再拖上三天,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他了。”
宋明玉望着玉台上气息越来越弱的兄长。
“前辈,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您见识广博,一定知道能解此毒、挽回生机的法子!”
寻龙前辈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又似在追忆什么。
良久,那道苍老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绝:“法子……不是没有。只是此法凶险至极,非但对你兄长九死一生,对你……也是如此。”
宋明玉双目骤然亮起,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道:
“再凶险我也不怕!只要能救我哥,什么我都认了!”
“好。”寻龙前辈一字一顿,“想要解此蛛毒、挽回生机,唯有一途,就是注入强大的生机。
以你自身至阳至纯的麒麟血脉为引,以血脉真火灼烧剧毒,再以生机护住他心脉,吊住最后一缕生机。”青灵劫:麒麟燃血,木灵渡生
宋明玉盯着白玉石台上气息奄奄的宋明青:“前辈,麒麟真火我能催动,可……强大的生机从何而来?
寻常灵草灵药的生机,连那诡异蛛毒的蚕食都挡不住,根本无济于事。”
识海中的寻龙前辈沉默片刻:“寻常草木生机,终究浅薄。
这世间能救明青之症的,唯有木属性妖兽或半妖的本源生机。
这类妖兽身负木之灵韵,生命力绵长磅礴,既能抵御蛛毒的阴寒,又能充盈他枯竭的脏腑。”
宋明玉立马追问道:“可我从未见过木属性妖兽踪迹,半妖更是踪迹难寻,如今上哪里去找?总不能凭空变出本源生机来吧。”
寻龙前辈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提醒般的意味:“你忘了自己身上的机缘?
那枚你从墓穴所得的木灵妖晶,还有你得到的一元重水,二者结合,足以让你凝聚出木属性半妖血脉。”
宋明玉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通体呈青绿色、萦绕着淡淡灵光的妖晶,正是那枚桃木妖晶,又取出了被老祖收起来的木盒。
他盯着手中之物,眼中满是忐忑:“前辈,炼化这枚桃木妖晶,本就凶险万分。如今我哥危在旦夕,我仓促炼化,岂不是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我不仅救不了他,自身也会陨落在此。”
“没错。”寻龙前辈的声音带着决绝,“木灵妖晶本是千年桃木妖的本源所化,其灵力霸道且暴戾,与你麒麟血脉相冲相激,你在炼化过程中,稍有差池便会经脉爆裂。
可如今已是绝境,你若想救你哥哥,这是唯一的路,没有退路。”
石台上,宋明青的胸口起伏愈发微弱,黢黑的脸色上,黑气依旧在缓缓蔓延,连白玉石台的清凉都压不住那股吞噬生机的寒意。
宋明玉望着哥哥的模样,深吸一口气。
“前辈,我拼了。”宋明玉的声音响起。
寻龙前辈闻言,语气里竟透出一丝赞许:“好!不过,小子,莫要急躁。(前文已出现,建议删除重复句)”
(前文已出现,建议删除重复句)
“你需静心沉气,我传你炼化口诀与控灵之法。全程我以识海灵力为引,引动你体内血脉与木灵妖晶的共存,你只需依言而行,切勿妄动灵力。”
“明白!”宋明玉猛地颔首,转头看向身侧正焦灼守望的宋明柔:“明柔姐,我有法子救我哥了!但此刻需绝对安静的环境,半点干扰都不能有。”
宋明柔本就因五阶解毒丹无效而心焦如焚,如今听到有办法,连连点头:“明玉你放心,我这便守在洞府石门之外,断不会让闲杂人等靠近!”
“多谢明柔姐。”宋明玉沉声道,“还有一事万分紧急——有人已投靠天奴宗,此人定然知晓我们家族藏有麒麟血脉的秘密。
天奴宗若知家族血脉,必定会攻击家族。你即刻传信给族中老祖,商量应对策略。”
“好!我这就去安排!”宋明柔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掠向洞府外。
石门缓缓合拢,宋明玉反手将石门落锁,转头看向白玉石台上气息奄奄的宋明青。
“前辈,可以开始了……”
第625章 家族危机
此刻远在宋家乌灵岛,家族议事大殿内。
主位之上,大长老宋天申,下手坐着二长老宋天山,此时筑基长老宋长林快步走入,神色慌张,一进殿便顾不得礼数,急声道。
“天申叔,天山叔,出大事了!刚刚得到传回来的消息。”
宋天山抬眼:“慌什么,慢慢说。”
宋长林咽了口唾沫:“游家……游家被灭了!”
“什么?!”
宋天申豁然起身:“你再说一遍?哪个游家?”
“就是咱们流东海域的游家!”宋长林急声道,“满门上下,连凡人都没有放过……”
宋天山听到此话脸色骤变:“游家好歹有一位紫府族长坐镇,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直接灭门?”
“正是因为这点,晚辈才觉得心惊。听说出手之人手段狠辣诡异,周身黑衣,脸色惨白,游家族长连一合都没撑过,便直接陨落,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宋天申瞳孔骤缩。
宋天申面色一沉,周身气息微凝:“对方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游家下此死手?”
宋长林连忙回道:“晚辈也是听附近路过的修士转述,他们远远瞧见,动手的是一位金丹境尸修,浑身尸气缭绕,手段阴毒无比。”
听闻对方是为给惨死的弟弟报仇,专程前来诛杀游军强的。
“尸修……”宋天申缓缓坐回主位,面色稍缓,“原来是私仇。游家这是倒了血霉,偏偏得罪了这般狠角色,连带着满门陪葬。”
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凝重:“传我命令,近期家族所有在外修士一律低调行事,不可逞强斗狠,更不可随意招惹不明底细之人。如今海域不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旁的二长老宋天山眼珠微转,沉吟片刻,开口道:“大哥,如今游家被灭,满门死绝,那游家所辖的几座岛屿与灵脉便成了无主之物。
我宋家实力远胜昔日,不如趁机派人接手,扩充家族地盘?”
宋天申当即摆手,神色肃然否决:“不可!那金丹尸修行踪不定,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
此人连紫府修士都能瞬杀,心性狠辣至极,我宋家若是贸然侵占游家产业,万一被他视作挑衅,大祸临头不过转瞬之间。为了些许灵脉搭上整个宋家,得不偿失!”
宋长林也连忙附和:“大长老所言极是,晚辈也觉得万万不可冲动。而且……还有一事,那游军强并未死在游家。”
“游军强没死?”宋天申眉头一挑,略显意外。
“正是,听说那尸修杀上门时,游军强恰好因故不在家中,侥幸逃过一劫。”宋长林点头道。
宋天山闻言,顿时面露惋惜,轻叹一声:“倒是让这小子捡了一条性命,可惜了。”
就在这时,宋天红领着一道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快步走入堂中。
主位两侧的宋天申、宋天山二人起身,宋天山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天红,这位是?”
黑袍人并未立刻答话,只是缓缓抬手,将头上的黑帽摘下。
一张熟悉的面容显露出来,正是对外宣称宋家闭关多年的族长宋灵云。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躬身行礼:“族长!您出关了!”
宋灵云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面色却不见半分轻松,沉声道:“眼下不是叙旧之时,有一件急事,需家族立刻决断、立刻施行,片刻都耽误不得。”
宋天山心中一紧,连忙追问:“族长请讲,究竟是何等大事?”
“宋峰叛族,投入天奴宗麾下。我们宋家,必须即刻全员撤离乌灵岛。”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死寂。
宋天山与宋长河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宋长河忍不住开口:“天奴宗?这是何方势力?”
(宋长河)从未听闻乌灵岛附近有此等宗门……宋峰加入一个无名势力,何至于要我们全族撤离?”
而一旁同样身负麒麟血脉的宋天申、宋天红两位长老,脸色却是骤然大变,浑身气息都不稳起来。
“天奴宗?”宋天申失声而出,“他怎么敢!那等邪祟势力,他是活腻了不成!”
宋天红也紧跟着急声道:“族长,我们宋家隐匿多年,家族之事从未外泄,怎会被天奴宗盯上?家族是如何暴露的?”
宋灵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寒意与痛惜:“是宋峰主动投诚,为表忠心,他要对明青、明玉下杀手,暴露了我宋家的秘密。”
“明青?明玉?”宋天申心头猛地一抽,“他们二人……现在如何了?”
“宋峰得手,明青至今生死不知,明玉也身受重伤,勉强逃得一命。”
宋天山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乱响,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宋峰这个畜牲!”
“枉我宋家待他不薄,他竟为了一己私欲,叛族害亲,简直猪狗不如!
堂内气氛瞬间被怒火与危机感填满,宋天红握紧了拳,指节发白:“天奴宗专以捕捉修士、炼化生灵精气为恶,手段残忍至极,一旦被他们盯上,绝不会善罢甘休。”
乌灵岛已经不能待了,再晚,恐怕全族都要遭劫!”
宋长河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脸色煞白:“那……那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全族老小,财物根基,仓促撤离,谈何容易!”
宋灵云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显然早已在心中盘算周全:“诸位不必慌乱,应对之策,我已然想好。”
宋天山当即上前一步,沉声应道:“老祖请吩咐!我等誓死遵从!”
“第一,”宋灵云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半日之内,家族所有修士尽数撤离乌灵岛。
即刻传信所有在外族人,名下商铺、产业能收则收,不能带走的尽数舍弃,统一往指定海域汇合,自有接应之人。”
“第二,”他转头看向宋天红,“你即刻前往刘家,就说我宋家近日偶得大机缘,需举族迁往内陆修行,乌灵岛及周边几处小产业,均可赠予他们。
但有一事,他们必须护好我宋家留在岛上的凡人家眷,待我族在异地安顿妥当,自会前来接走。”
他又补充道:“开口时不妨多提些优厚条件,摆出一副急于离去、无心留恋此地的模样,让他们深信不疑,绝不可露出半分仓皇逃窜之态。”
宋天山听得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问道:“族长,家族那些凡人手无缚鸡之力,留在岛上,当真安全?天奴宗那般邪祟,就不会对他们下手吗?”
第626章 家门不幸
宋灵云缓缓摇头,目光冷冽:“放心。天奴宗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宋家麒麟血脉,对凡俗之人毫无兴趣,更不屑于动手。留他们在这,反能替我们遮掩行踪,麻痹对方。”
吩咐完毕,他挥了挥手,语气急促:“事不宜迟,所有人即刻动身,不得有误。半日光阴转瞬即逝,迟则生变。”
众人齐声应诺,正要转身离去,宋灵云却又开口叫住了众人:“天申留下,其余人,即刻行动!”
宋天申闻言驻足,其余宋家长老、族人不敢多言,纷纷躬身领命,快步冲出议事大殿。
议事大殿内人影散尽,只余下宋灵云与宋天申二人。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固,宋天申立马询问道:“族长,你方才所言……可是意味着,我们宋家的麒麟血脉,真的彻底暴露了?”
宋灵云缓缓点头:“不错。宋峰叛逃天奴宗,不知为何也融合了半妖血脉,他在打伤明青和明玉时,两人不得已暴露麒麟血脉。
如今宋峰肯定返回了天奴宗,必然将我宋家最大的底牌和盘托出。麒麟血脉一事,再也瞒不住了。”
宋天申浑身一震,心中也是气愤不已。麒麟血脉,是宋家立足之本,亦是灭族之祸的根源。
一旦被天奴宗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那祖地……”宋天申猛地抬头。
“正是。”宋灵云沉声道,“家族后山祖地,有历代先祖收集的血脉本源,绝不能落入天奴宗之手,更不能让他们顺着血脉气息追根溯源。
你即刻前往后山,加固封印,彻底封死祖地入口,不留半点痕迹。”
“此事凶险,事关全族存亡,务必小心。”
宋天申重重抱拳,目光坚毅:“族长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会将祖地封印完好!”
“快去吧。”宋灵云挥了挥手。
宋天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踏出大殿,身影转瞬消失在廊柱之后。
待他走远,宋灵云抬手一点,一道隐秘的传音灵力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
不过片刻,宋长河匆匆赶回,一进殿便激动上前:“族长!您终于出关了!
方才我听天山长老说家族大祸临头,正忙着召集族人转移,您没事就好!”
宋灵云微微颔首,直奔正题:“事出紧急,没时间细说。我问你,如今家族在册修士族人,共计多少?留守乌灵岛的又有多少?”
宋长河略一思索,立刻恭敬回道:“回族长,我宋家长幼修士一共五百七十六人,此刻在岛坐镇、未外出历练或经商的,仅有四百六十三人。”
“足够了。”宋灵云沉声吩咐,“族人撤离,我已让长林去统筹安排。
你另有重任——立刻带人前往家族药圃,将所有年份久远、珍稀难得的灵药尽数移植,能带走多少是多少。普通凡草不必理会,重点看护那些能助修为、吊生机的高阶灵草。”
“是!属下这就去办!”宋长河不敢耽搁,躬身一礼,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练气期族人气喘吁吁地跪在殿门口,声音带着哭腔:“族长!求族长赐见!”
“进来。”宋灵云淡淡开口。
那人踉跄着爬进大殿,刚一抬头,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来人须发皆白,脊背佝偻,满脸皱纹堆叠,看上去已是九十多岁高龄,一身修为堪堪停留在练气境,垂垂老矣。
正是叛族者宋峰的生父宋长沙。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着地面,声音嘶哑颤抖:“族长……晚辈宋长沙……求族长明示……外面传言……我儿宋峰……他……他真的背叛家族,投靠邪宗,要害我全族上下吗?”
宋灵云看着他佝偻颤抖的模样,心中微叹,伸手虚扶了一把:“长沙,起来说话。”
可宋长沙却如同钉在地上一般,非但没起,反而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悲怆到发颤:
“族长……您告诉我,是真的吗?我儿宋峰……他真敢做出叛族害亲的猪狗行径?”
宋灵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沉冷,缓缓点头:“是真的。他投靠了邪修宗门天奴宗,为了表忠心,对明青、明玉痛下杀手。
如今明青生死不知,明玉重伤,用不了多久,天奴宗的人就会循着踪迹,杀到乌灵岛。”
“逆子!”
宋长沙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因动作太急,一阵头晕目眩,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满脸皱纹扭曲,又是痛心又是羞愤,浑浊的老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族长,你们走!全都赶紧撤离!”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陡然变得决绝。
“我留下来,我倒要亲自问问这个逆子,宋家待他不薄,他究竟是何等狼心狗肺,才能做出这等事!”
一旁尚未离去的宋长河见状,连忙开口劝道:“长沙,你修为低微,留下来太过凶险。
宋峰叛族是他一人之罪,家族上下无人怪你,你不必如此。”
“长河哥,你别劝了!”宋长沙猛地摇头,枯瘦的身躯挺得笔直,“我教子无方,酿下这滔天大祸,本就愧对列祖列宗。
你们带着修士族人撤离,岛上不是还留着一众凡人家眷吗?”
他看向宋灵云,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留下来,守着这些老弱妇孺。
天奴宗看不上凡人,宋峰他……再怎么丧心病狂,总不能当着我的面,对同族凡人下手吧。
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住他们最后一程!”
宋灵云望着老人决绝的模样,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留下来吧。万事以自保为先,不必强拼。”
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安顿,留意岛上动静,若事不可为,即刻隐匿脱身。”
“晚辈遵命!”宋长沙重重一躬身,老泪纵横,又对着宋灵云深深一拜,这才转身蹒跚离去。
一旁的宋长河见状,也连忙拱手:“族长,属下也即刻前往药圃,定不耽误撤离大事!”
“去吧。”宋灵云沉声应道。
宋长河当即迈步上前,轻轻扶了一把身形摇晃的宋长沙,二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议事大殿。
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的议事堂内,再度只剩下宋灵云一人。
第627章 慌乱族人
此刻的乌灵岛,早已不复往日的宁静祥和,一场席卷全族的慌乱,如同狂风骤雨般骤然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到处都是奔走的身影、急促的脚步声、杂乱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头发紧的喧嚣。
往日里井然有序、灵气氤氲的宋家祖地,此刻竟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仓皇与焦灼。
二长老宋天山在离开议事大殿后,一刻也不曾耽搁,运转自身灵力,将一道洪亮的声音传遍了大半个乌灵岛。
“所有宋家修士听令!即刻收拾行囊,只带贵重物品、修炼资源与防身法器,凡俗杂物尽数舍弃!
一炷香后,前往东海岸码头集合,全族即刻转移!胆敢拖延滞后者,以族规论处!”
声音滚滚如雷,落在每一个宋家族人的耳中,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慌乱。
与此同时,家族上空的古钟响了九下,这是家族最紧急的召唤。。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练气后期修士,他们大多参与了家族应对危机,不敢有半分迟疑,纷纷冲入各自居所,翻箱倒柜收拾起储物袋中的关键物资。
灵石、符箓、丹药,被一股脑地塞进背包中。
而更多的,没有经历过的练气境普通族人。他们都还年轻,没有经历过重大危机,骤然听到全族转移的命令,一个个皆是满脸错愕与茫然。
宋磊便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修为达到练气八层,此刻他正与同屋的几位族人一起,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到底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全族转移?连东西都不能多带?”
宋磊将一叠灵石胡乱塞进储物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家族这么慌张过,就连前几年海域妖兽潮来袭,都没这样过!”
他身旁的宋笑比他年长几岁,修为稍高一些,脸色同样难看,一边将一本修炼秘籍揣入怀中,一边道。
“我刚才路过议事大殿,看到长老们一个个脸色铁青,二长老更是亲自传令,肯定是出了天大的祸事!搞不好,是有强敌要打过来了!”
“强敌?咱们宋家在流东海域也算小有根基,还有族长与几位长老坐镇,谁敢这么大胆子,敢来招惹我们?”
“谁知道呢……”宋笑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不安,“我听外门的族人说,好像是游家被人灭门了,满门上下无一活口,连紫府境的族长都被瞬杀了!该不会是那个狠角色,要冲着我们宋家来了吧?”
“游家被灭门?!”
宋磊与宋宝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游家在流东海域与宋家齐名,而且整体实力比宋家略强一筹,还有紫府修士坐镇,底蕴不弱,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灭了满门,这消息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让他们心底的恐慌更甚。
“不可能吧……游家那么强,怎么会说灭就灭了?”宋宝结结巴巴地说道,双腿都有些发软,“若是真的,那对方得有多恐怖?我们宋家……我们宋家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要走!”宋笑咬了咬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没听二长老说吗?即刻转移,迟则生变!再磨磨蹭蹭,真等敌人打过来,我们这些练气修士,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三人不再多言,只顾着埋头收拾东西,房间内一片狼藉,衣物、灵材、杂物散落一地,往日整洁的居所,此刻如同被洗劫过一般。
不远处的另一处院落,几名年长的练气族人也在匆匆收拾,耳边听着四处传来的嘈杂声,脸上满是愁绪。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要举族搬迁了?”一名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
“我们在乌灵岛住了一辈子,祖祖辈辈都在这里,这说走就走,要去哪里啊?”
“谁知道呢……”一旁的老者叹了口气,手中动作不停,将几件值钱的凡俗首饰塞进包裹,“听说是家族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再不走,全族都要遭殃!孩子,别问了,快收拾,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知道啊……”有人摇了摇头,满脸担忧,“方才好像听长老们提起,说明玉和明青好像出事了。”
“怎么会这样……”宋磊恰好路过,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沉,“明青哥修为深厚,明玉弟更是机缘不断,怎么会出事?到底是谁这么歹毒,对两位少爷下手?”
“还能有谁?”一个充满怒火的声音突然响起,说话的是一名面色涨红的中年修士,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我听大长老身边的亲随说,是宋峰!是宋峰那个叛徒!”
“宋峰?”
周围的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宋峰之前在家族中也算小有名气,修为不弱,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情。
“没错,就是他!”中年修士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他投靠了一个叫天奴宗的邪修宗门,为了讨好那些邪修,竟然对明青和明玉下杀手!
现在更是要带着邪修杀回乌灵岛,灭我们全族!”
“宋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枉我们宋家待他不薄,给他修炼资源,给他族人待遇,他竟然这么忘恩负义!”
“简直是猪狗不如!叛族害亲,天理难容!”
“这种叛徒,就该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愤怒的骂声瞬间此起彼伏,响彻在院落之中。
所有宋家族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此刻心中都充满了对宋峰的恨意与唾弃。
他们世代生活在乌灵岛,以宋为姓,以族为荣,从未想过会有同族之人背叛家族,甚至要将全族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份恨意,如同烈火般在每一个人心中燃烧,压过了部分恐慌,让众人的动作更加急促。
“都别骂了!骂他也没用,赶紧收拾东西才是正事!”宋天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威严与急躁。
“码头的三条灵舟已经备好,足够容纳我们全族之人!所有修士,带上家眷,往东海滩集结,不得有误!”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悲痛,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第628章 忘恩负义
乌灵岛的三条灵舟,是宋家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以前是运输所用。
此刻,三条巨大的灵舟静静停泊在东海岸的码头之上。
负责看守灵舟的族人早已将舟门打开,检查了法阵与灵石储备,确保灵舟可以随时起航。
他们望着岛内不断奔来的族人,脸上同样满是凝重。
越来越多的宋家族人汇聚到码头,人群熙熙攘攘,却又在几位长老的指挥下,勉强维持着秩序。
“都排好队!不要拥挤!”
“杂物袋不要随意丢弃,贵重物品贴身收好!”
“老人孩子先上船,年轻修士殿后!”
一道道指令不断传出,宋天山亲自坐镇码头,指挥着族人有序登舟。
他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庞,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想当年,宋家在乌灵岛立足,历经数代先祖苦心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规模与底蕴。
灵田、药圃、洞府、祖地,每一处都倾注了族人的心血,可如今,却要因为一个叛徒,被迫舍弃这一切,举族流亡,何其可悲,何其可恨!
“宋峰这个孽障!”宋天山在心中狠狠咒骂,眼底杀意凛然,“若有朝一日落在我手中,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慰族中先祖在天之灵!”
人群之中,宋磊、宋笑、宋宝三人也挤在队伍里,身边跟着各自的家眷。
宋宝的母亲紧紧拉着他的手,浑身都在发抖,小声问道:“宝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还能回来吗?”
宋宝心中酸涩,却只能强装镇定,安慰道:“娘,别怕,族长和长老们会安排好的,我们只是暂时离开,等安全了,就会回来的。”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去,前路未卜,想要再回到这世代居住的乌灵岛,不知要等到何时,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旁边的宋磊望着岛内熟悉的山水楼阁,眼中满是不舍。
他从小在乌灵岛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他的回忆。可如今,他却要被迫背井离乡,远离故土,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
“都怪宋峰那个叛徒!”宋笑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他,我们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等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家族报仇!”
“报仇?谈何容易……”宋磊叹了口气,“听说他投靠了天奴宗,还融合了半妖血脉,修为大进,我们这些练气修士,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宋笑梗着脖子道,“我们好好修炼,总有一天,要让这个叛徒付出代价!”
三人低声交谈着,心中既有对前路的迷茫,也有对叛徒的恨意,更有对故土的不舍。
码头之上,哭闹声、叮嘱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有年幼的孩子被嘈杂的人群吓哭,有年迈的老人望着故土老泪纵横,有年轻的修士不断回头张望,眼中满是眷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儿孙搀扶着,一步三回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喃喃道:“走了,都走了……祖宅没了,祖坟没了,我们宋家,这是要亡了啊……”
“爹,别说了,快上船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旁的儿孙连忙劝慰,心中也是悲痛不已。
负责维持秩序的宋家修士,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酸楚难当,却只能硬起心肠,催促着众人尽快登舟。
半日的期限转瞬即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岛内,宋长河带着几名心腹族人,正在家族药圃中疯狂移植灵药。
药圃内,灵草、灵药比比皆是,灵气氤氲,芳香四溢。
可此刻,却无人有心思欣赏,众人手持特制的灵铲,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珍稀灵药连根挖起,放入特制的玉盒之中,唯恐损伤了灵药的根茎。
“动作快!高阶灵药优先,普通灵草不用管了!”宋长河沉声喝道,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族长说了,这些灵药是家族日后东山再起的根本,一株都不能少!”
族人们不敢怠慢,双手翻飞,不断将灵药收入玉盒。
往日里精心呵护的药圃,此刻变得一片狼藉,泥土飞溅,枝叶散落,看得众人心中阵阵心疼。
可他们知道,与家族存亡相比,这些灵药即便损失一些,也无关紧要。
后山之上,大长老宋天申正全力加固祖地封印,同时拆除家族的凉亭。
“宋峰,天奴宗,就算你们找到这里,也休想染指我宋家祖地!”宋天申低声嘶吼,将封印加固到极致,直到确认再也无法被人轻易破开,才转身离去,朝着码头飞奔而去。
而议事大殿内,宋灵云依旧孤身而立。他望着窗外慌乱却有序撤离的族人,心中默默盘算家族其他各地应该也开始转移了吧。
片刻后,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海岸的码头飞去。
码头之上,绝大多数族人已经登上灵舟,三条巨大的灵舟之中,人头攒动,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宋天山看到宋灵云赶来,连忙上前躬身道:“族长,大部分族人已经登舟,只剩下最后一批,随时可以起航!”
宋灵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灵舟上的族人,沉声道:“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即刻起航,离开乌灵海域,前往事先约定的隐秘之地!”
“是!”
宋天山立刻转身,开始清点人数。
宋磊、宋笑、宋宝三人带着家眷,已经登上了中间的灵舟。
他们站在舟边,望着越来越远的乌灵岛,望着那片生活了一辈子的故土,眼中满是不舍与悲痛。
岛内的炊烟渐渐消散,灵气氤氲的山水渐渐模糊,乌灵岛,这座宋家世代居住的祖地,终究还是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而留在岛上的宋长沙,正站在凡人村落的高处,望着渐渐远去的三条灵舟,老泪纵横。
他佝偻着身躯,手中拄着一根木棍,目光死死盯着岛外的海域,等待着那个背叛家族的逆子归来。
第629章 出售乌灵岛
自从上一次海域兽潮席卷流东诸岛,周边不少小族小派都遭了重创,甚至直接覆灭。
可刘家在紫府老祖刘烨坐镇、族长刘宏悉心打理之下,非但没有随之衰败,反而借着兽潮后的格局重整,一步步壮大起来。
岛上的刘家坊市越办越红火,往来修士络绎不绝,灵米、灵材、法器、丹药的生意日日兴隆,整个岛屿灵气充盈,楼阁翻新,一派蒸蒸日上的兴盛气象。
此刻,刘家深处一座灵气最为浓郁的静室客厅内,族长刘宏正躬身站在一旁,对着上座一位须发半白、气息内敛如深潭的老者恭敬汇报。
那老者正是刘家如今的定海神针——紫府境老祖刘烨。
他双目微阖,周身淡淡灵气流转,看似闲适,实则一举一动都透着紫府大能的威严。
“老祖,”刘宏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振奋,压低声音道,“这几月家族坊市越发兴旺,周边散修、小族修士都愿意来咱们刘家落脚交易。
上个月一整月,除去各项开支、修士俸禄、灵田养护,家族纯入账灵石,足足有十三万之多。”
十三万灵石,对流东海域的中等家族而言,已是极为亮眼的数目。
刘烨缓缓睁开眼,眸中微光一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沉稳:“嗯,你做得还算稳妥,不过别忘记上供,虽然流云宗大不如前,但是绝对不能怠慢。”
“是,孙儿谨记老祖教诲。”刘宏连忙应下。
便在此时,刘烨忽然眉头微挑,目光投向厅外天际,淡淡开口:“有客人来了。”
刘宏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天际便已传来一道清朗的传音,直直落入刘家岛屿。
“宋家宋天红,求见刘家族长与刘家老祖!”
刘宏心中顿时一惊。
宋家与刘家虽有交情,也算半个亲家,可素来极少这般突兀登门。
宋天红更是宋家长老,怎么会来此地。
他连忙转向刘烨,低声问道:“老祖,宋家长老突然到访,事出反常,我们……见还是不见?”
刘烨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都是旧识,又是亲家道义,哪有不见的道理。
你出去亲自迎接,好生接待。我便在这厅后静室稍坐,不露面了。他们若有要事相商,你随时传音告知我。”
“是!”
刘宏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番衣袍,周身灵力微提,化作一道淡蓝色灵光,径直飞出刘家正门迎接。
远远便见宋天红立在半空,刘宏连忙拱手,脸上堆起热情笑意:“原来是宋长老大驾光临!
稀客稀客,刘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宋长老怎会突然有空,莅临我这小小刘家?”
宋天红回了一礼:“刘家主客气了。此番前来,确有家族要事,想与你当面商议。此处不便多言,不知可否入府一叙?”
“看我这脑子,失礼失礼!”刘宏一拍额头,连忙侧身引路,“宋长老快请进,府内清茶已备,我们厅中细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刘家府邸,径直来到方才刘宏与刘烨议事的客厅。
厅内陈设雅致,灵木桌椅光洁温润,墙角几盆灵草吐纳灵气,一派清净大气。
刘宏一进门便高声吩咐下人:“快,取今年新采的雾心灵茶上来,要好生伺候!”
下人应声退下,不过片刻便端上两杯热气袅袅的灵茶,茶香清润,灵气丝丝缕缕散开。
刘宏伸手虚引:“宋长老,上座。茶马上就到,你先稍歇片刻,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宋天红目光淡淡扫过厅内侍立的下人,并未开口。
刘宏何等精明,见状立刻会意,挥了挥手:“你们都先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前厅。”
下人们躬身应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顺手合上了厅门。
一时间,客厅内只剩下两人,气氛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宋天红这才前倾少许,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意味。
“刘道友,我今日前来,是给刘家送一桩天大的机缘,一桩大买卖,就看你敢不敢接、想不想要了。”
刘宏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伸手一请:“哦?宋长老不妨直言。”
“实不相瞒,”宋天红神色一正,缓缓开口,“我家族长宋灵云,日前闭关大成,已然顺利突破至紫府境。”
“什么?”
刘宏猛地一惊,豁然坐直身子,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随即又迅速堆起满脸喜色,连连拱手说道。
“恭喜!恭喜宋族长!贺喜宋族长!紫府境啊,那可是我等梦寐以求的境界,宋家从此之后,在流东海域便是真正的顶尖势力了!”
他心中翻江倒海。
宋家本就有三阶妖兽,底蕴不弱,如今再出一位紫府老祖,日后格局定然截然不同。
宋天红坦然受了这声恭喜,微微一笑:“托福。也正因族长突破紫府,惊动了内陆几位大宗大派的长老,被内陆顶尖势力看中,特意派人前来招揽,邀请我们全族迁往内陆修行,前途不可限量。”
刘宏连连点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一步登天,令人艳羡。只是……不知此事,与长老口中的‘大买卖’有何关系?”
宋天红放下茶杯,语气从容:“我宋家举族迁往内陆,乌灵岛以及周边几处附属小岛,自然也就空了出来。你我两家世代交好,又是亲家,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刘家。”
他直视刘宏:“乌灵岛灵脉充沛,接近三阶灵岛,我宋家经营数代,洞府、阵法、灵药、店铺一应俱全。
如今我们要走,这整座岛,打算作价出让,刘家若是有意,便是你们的。”
刘宏轻轻敲击桌面,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乌灵岛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若是能将其纳入囊中,刘家的地盘与实力将直接翻倍,在流东海域的地位也会彻底稳固。
可转念一想,宋家既然举族搬迁,岛屿迟早空置,到时候无人看守,刘家即便不强占,慢慢蚕食也并非不可能,何必花灵石去买?
第630章 达成合作
心思转了几转,他才开口问道:“宋长老一片厚谊,刘某心领。只是不知,宋家打算开价多少?”
“一百万灵石。”宋天红脱口而出。
刘宏当即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宋长老,这可就有些为难我了。
乌灵岛虽好,可打理一座大岛,每年耗费灵石无数,刘家近来扩张坊市、加固岛防,开销极大,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一百万……委实超出了刘家承受之力。”
宋天红神色不变,淡淡一笑:“刘道友,我今日专程找上门,可不是来漫天要价的。
正因为你我两家是亲家,我才优先问你们,换做旁人,我还未必肯卖。
若是刘家实在为难,我也不便强求,大不了再去问问别家势力,总有出得起价的。”
说罢,他便端起茶杯,作势要起身告辞。
刘宏一看这架势,心中顿时一急。
真让宋天红走了,消息传出去,流东海域其他家族必然蜂拥而上,到时候刘家再想插手,可就难了。
他连忙起身拦住:“宋道友留步!留步!如此大事,牵涉重大,刘某一人实在做不了主,必须回去请示我家老祖,才能给你准信。”
宋天红顺势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理应如此。刘道友尽管去请示,我在此等候便是。”
刘宏不敢耽搁,快步转入厅后静室。
刘烨早已端坐其中,闭目养神,却仿佛对前厅对话尽数了然。
“老祖。”刘宏躬身行礼。
刘烨缓缓睁眼,语气平静:“他们的话,我都听见了。”
刘宏一怔:“老祖的意思是?”
“答应他。”刘烨淡淡道。
刘宏顿时急了:“老祖!何必花这笔灵石?宋家既然举族搬走,乌灵岛空在那里,我们慢慢蚕食,早晚也是刘家的,何必白白送他们灵石?”
刘烨眉头微蹙,低斥一声:“蠢货。”
刘宏立刻噤声。
“宋家是主动撤离,不是覆灭。你强占,便是与宋家结仇。
宋灵云已是紫府,背后又牵扯内陆势力,真把人得罪死了,日后他们回来寻仇,刘家挡得住吗?”
刘烨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者,刘莹那孩子的机缘,隐约与元婴路有关,日后未必不需要宋家照拂。现在卖他们一个人情,比占一座岛划算得多。”
刘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孙儿明白了!我这就出去回复宋长老!”
“等等。”刘烨叫住他,“一百万灵石太多,不必照给。
价格尽量压下,另外你跟他说清楚:刘家不是买岛,是暂为代管,日后宋家若要回来,乌灵岛原封不动奉还。”
“是!”
刘宏精神一振,快步回到前厅,脸上已堆满热情笑意,拱手道:“宋道友,久等了!
我家老祖说了,你我两家世代亲家,宋家有迁居之喜,刘家理当鼎力相助,乌灵岛我们替宋家看守!”
宋天红心中一松,面上依旧淡然:“刘家主爽快。那方才说的一百万灵石……”
刘宏连忙苦笑摆手:“宋道友,一百万实在是拿不出来。我刘家刚扩坊市、修岛防,账上紧张,最多能出二十万灵石。”
“二十万未免太少。”宋天红微微皱眉,“这样,看在亲家情分,我退一步,八十万。”
“实在拿不出啊……”刘宏一脸为难,思索片刻,咬牙道,“不如这样,我刘家出十万灵石,暂借乌灵岛百年使用权。
百年之内,岛屿归我们打理;百年之后,只要宋家回来,我们原封不动归还乌灵岛,分毫不少!”
宋天红心中快速盘算。
十万灵石虽少,却能彻底拴住刘家,让他们名正言顺护着岛上凡人;百年之期足够长远,足够宋家躲避天奴宗锋芒;归还之约,也能让刘家放心接手、用心看守。
他沉吟片刻,抬头道:“十万灵石可以再加一条:刘家额外拿出三枚筑基丹,作为补偿。若你答应,此事便成。”
刘宏略一思索,三枚筑基丹对刘家不算难事,却能换来人情与百年灵岛,十分划算。
当即笑道:“好!一言为定!”
宋天红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开口道:“多谢刘家主爽快。
不过在立下约定之前,还有两件事,需要刘家一并应允,此事才算彻底周全。”
刘宏大手一挥,满是豪气:“宋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刘家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第一件。”宋天红语气放缓,“我宋家修士虽可迅速撤离,但岛上凡人家眷人数众多,老弱妇孺不便奔波,一时之间难以全部带走。
往后一年之内,我们会分批悄悄将人接走,这段时间里,还望刘家多多照看一二,保他们平安无虞。”
这事本就在刘宏的预料之中,他自然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下:“这有何难!
你放心,岛上宋家凡人,我刘家定会派人看护妥当,保他们衣食无忧、不受人欺辱,直到你们全部接走为止。”
“多谢刘家主。”宋天红微微拱手,接着说出第二件事,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需要刘家严守秘密。
我宋家此番撤离,早已暗中筹备许久,只是不想惊动流云宗,惹来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
故而,我们会在近期悄悄离去,刘家也暂且保密,不要声张。”
刘宏心中一动,凝神细听。
“三个月之内,乌灵岛依旧归我宋家名义所辖,当然你们可以接手。
三个月后,你们再对外宣布就可以。
如此一来,既能掩人耳目,也可避免旁人怀疑你我两家暗中协定,不知刘家主意下如何?”
刘宏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这般安排,既不会让流云宗起疑,也能让刘家顺理成章地接管乌灵岛,稳妥至极。
他当即笑道:“宋道友考虑周全,此事我应下了!三个月内,我刘家绝口不提今日之约,一切按你说的办。”
“有刘家主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宋天红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笑意。
刘宏也不再耽搁,转身吩咐下人取来早已备好的灵石与筑基丹。
不过半柱香功夫,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便送到了厅中,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万灵石,三枚莹润光洁的筑基丹单独放在一个小玉瓶之中。
“宋道友,清点一下。”刘宏将储物袋递了过去。
宋天红接过神念一扫,确认无误,便收入自己储物袋中,起身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刘家仗义相助,宋某铭记在心。就此告辞,日后宋家安定,必不忘今日之情。”
“宋道友慢走,有空常来。”刘宏热情相送,一路将宋天红送出刘家大门。
宋天红不再多言,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乌灵岛方向疾驰而去。
第631章 郑文发疯
此刻,距离游家满门被屠,已然过去整整三日。
昔日繁华鼎盛的游家岛屿,早已化作一片死寂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焦黑的血迹浸透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与尸气,连海风掠过,都带着刺骨的阴冷。
岛屿深处,一座临时以秘术布成的巨大血池静静悬浮。
池内并非清水,而是浓稠如浆、暗红发黑的鲜血——那是游家上下数百口人,从紫府族长到稚龄凡人,尽数被抽干的全身精血。
血气蒸腾,凝成淡淡的血雾,在池面盘旋不散,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
郑文负手立在血池边缘。
他一身黑衣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不堪,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却赤红如血,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恨意。
周身尸气与血气缠绕交织,化作一道道漆黑血丝,在他身周疯狂扭动,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咆哮。
他抬手,轻轻一点血池。
池面顿时翻涌起来,无数气泡咕嘟咕嘟冒起,血腥味直冲云霄。
“游军强……”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磨着枯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我屠尽你满门,抽干你全族血脉,只为引你现身……你居然还敢躲?”
一旁早已死寂无声,唯有他一人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骤然,一道讯息从远处破空而来,落入他手中。
不过匆匆一扫,郑文浑身猛地一震。
下一刻,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暴戾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刺耳,却没有半分欢愉,只有彻骨的疯狂与怨毒。笑声未落,他猛地一声震天龙吼:
“游军强没死?他居然没死——!”
吼声响彻整座岛屿,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随着这一声怒吼,他周身血气与尸气骤然炸开,眼前那座蓄满数百人精血的巨大血池,轰然爆碎!
“嘭——!!”
漫天血雨狂洒而下,浓稠的鲜血泼洒满地,在地面汇成一道道蜿蜒血河。
血雾冲天,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阴邪之气浓郁到化作实质,令方圆十里内的海兽纷纷惊恐逃窜。
郑文立于血雨之中,衣衫猎猎,黑发狂舞,双目赤红如燃,脸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该死!游军强——!!”
他厉声咆哮,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无尽不甘与暴戾,“你到底躲在哪里?
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我要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恨意翻涌间,他猛地想起另一人。
那张清秀却倔强的脸庞,骤然在脑海中浮现。
宋明玉。
“宋明玉——!”
郑文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噬骨的怨毒。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的到来!我弟弟怎会惨死?”
“是你!是你毁了他!是你逼我走上这条路!”
尸气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化作一只只狰狞鬼爪,在空气中疯狂抓挠。
他周身气息紊乱,金丹之力不受控制地肆虐,周遭废墟再次轰然崩塌。
“宋家……宋明玉!”
他仰头嘶吼,声音凄厉如厉鬼,传遍四野:“我要灭了你宋家满门!”
“我要让你宋氏一族,为我弟陪葬!!”
“我要抓住你,抽你神魂,炼你精血,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一拂袖。
满地鲜血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漆黑血虹,缠绕在他周身。
郑文眼神彻底被疯狂与杀意填满,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凄厉血影,朝着宋家乌灵岛所在的方向,暴射而去。
沿途所过,海水翻涌,腥风大作,天地间,只剩下他不死不休的滔天恨意。
与此同时,流东海域,乌灵岛内。
宋家修士早已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空荡荡的大殿、规整的庭院与尚未散尽的淡淡灵气。
海面之上,数艘不起眼的乌木快船悄然靠近,船帆低垂,刻意隐去了刘家徽记。
登岛之人皆是一身寻常修士服饰,行事低调谨慎,快步踏入岛内。
岛屿深处,原本属于宋家的药园旁,一位刘家长老快步走到刘宏身前,脸上难掩喜色,压低声音汇报道:
“族长,果然如您所料,宋家人走得仓促,岛上大半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这乌灵岛灵气虽然不比我们刘家地界浓郁,但是后山那几片药园更是完好无损,不少年份不低的灵药都还在,这次我们真是赚大发了!”
刘宏负手立于宋家议事大殿门前,目光扫过空旷却整洁的庭院,神色平静,并无半分得意张狂。
他微微颔首,淡淡吩咐道:“灵药、灵材之类,你们自行安排人手收取、清点,日后归入族库即可,不必拘谨。”
还有就是宋家的几处矿产,我们需要尽力开采。”话锋一转,他语气骤然凝重几分:“但有两件事,必须死死记住,谁敢违逆,家法处置。”
那刘长老连忙收敛笑容,躬身肃立:“族长请吩咐!”
“第一,三个月之内,岛上宋家旗帜不许降下,一切照旧,不得更换我刘家标识。”
“第二,宋家留在岛上的凡人家眷,严禁任何人骚扰、欺凌,更不许伤其性命,需好生照看,如同对待我族寻常族人一般。”
刘长老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族长,这些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族人也都会以宋家人的身份在外露面,掩人耳目。
只是……属下实在不明白,既然宋家已经把岛赠予我们,为何还要如此小心翼翼?直接接手宣告归属岂不干净利落?”
刘宏望着远处海面,眼神深邃,缓缓叹了口气:“宋家是真的得了什么机缘,才举族迁往内陆,他们只是转移,不是被灭门,根基尚在,血脉未绝,日后必定会回来。”
“再者,近日流东海域风波诡异,游家一夜被灭。此刻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占了乌灵岛,万一被别人误会,我刘家岂不是平白引火烧身?”
第632章 灭杀宋家
刘长老听得心头一凛,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族长高瞻远瞩,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刘宏轻轻点头,语气肃然,
“暂时以宋家人的身份守着此岛,既是给宋家留足颜面,也是给我们自己留条后路。谨言慎行,静观其变,比什么都重要。”
远处海面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腥风,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刘宏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下意识望向乌灵岛之外的茫茫深海。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
日暮西垂,残阳如血,将流东海域的海面染成一片暗沉的猩红。
海风渐凉,暮色四合,本该归于宁静的乌灵岛却依旧灯火通明。
岛上亭台楼阁间灯火摇曳,药园与矿场附近仍有修士往来穿梭,刘家众人按照刘宏吩咐,尽数换上寻常服饰,整座岛屿看似依旧是宋家盘踞之地,一派安稳景象。
谁也没有察觉,一道裹挟着滔天尸气与血腥的漆黑身影,正划破天际,朝着乌灵岛疾速而来。
郑文一路御空而行,周身尸气与血气交织成浓密的黑云,所过之处,海面翻涌起漆黑的浪涛。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座灯火璀璨、灵气萦绕的岛屿,看清岛间矗立的宋家旗帜,看清往来修士的身影,一股极致的嫉妒与怨毒瞬间冲上心头。
凭什么?
游家被他屠戮殆尽,化作一片死寂废墟,而宋家却依旧安稳盘踞,灯火辉煌,族人安然度日?
凭什么他弟弟惨死,他沦为不人不鬼的尸修,而宋明玉依旧能活着,宋家依旧能享受这灵岛福地?
嫉妒如同毒藤,疯狂缠绕他的心脏,让他本就扭曲的心智彻底被戾气吞噬。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周身漆黑血气轰然爆发,如同一只狰狞的凶兽,朝着乌灵岛俯冲而下!
“轰——!”
剧烈的破空声撕裂傍晚的宁静,狂风骤起,岛上灯火瞬间被吹灭大半,亭台楼阁的窗棂剧烈震颤,发出嘎吱的悲鸣。
岛上往来的宋家修士猝不及防,纷纷被这股恐怖的气势掀飞,脸色惨白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恐。
“何方高人驾临乌灵岛?”
一名值守的筑基修士强压心中恐惧,拱手高声喝问,便被扑面而来的尸气呛得连连咳嗽,浑身灵力都开始紊乱凝滞。
郑文悬停在岛屿上空,黑袍猎猎作响,黑发疯狂舞动,惨白的面容在灯火与血气的映衬下,如同索命厉鬼。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这里,可是宋家乌灵岛?”
值守修士心中一惊,高声应道:“正是!此地乃宋家乌灵岛,阁下是何人?擅闯我宋家地界,是何用意!”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郑文心中的炼狱。
“宋家……果然是宋家!”
他仰天狂笑,笑声凄厉癫狂,震得整座岛屿都微微颤动,碎石簌簌滚落。
“宋明玉!宋家狗贼!今日,我便屠尽你满门,为我弟弟偿命!”
嘶吼声未落,郑文身形一动,已然冲入人群之中。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招式,仅凭周身缭绕的尸气与血气,便化作无数锋利的血色利爪,朝着周遭修士狠狠抓去。
为首那名值守的筑基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阴冷之力瞬间穿透身躯,浑身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化作一具枯黑的干尸,软软倒在地上,神魂被尸气直接绞碎,消散于天地间。
鲜血飞溅,枯尸倒地,突如其来的屠杀让岛上众人瞬间陷入恐慌。
“杀人了!有强敌杀上来了!”
“快!快去禀报族长!”
“此人好诡异的手段!浑身都是尸气,是邪修!”
惨叫声、呼喊声、逃窜声瞬间响彻全岛。
刘家修士们纷纷祭出法器,催动灵力抵抗,可在郑文这尊连紫府修士都能瞬杀的金丹尸修面前,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郑文如同虎入羊群,血色利爪横扫而过,每一次挥动,便有数名修士被尸气侵蚀,肉身枯萎,精血被疯狂抽离,汇入他周身的血气之中。
他所过之处,遍地枯尸,鲜血染红青石地面,与浓郁的尸气交织,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他不辨身份,不问缘由,眼中只有“宋家人”这三个字,只要是岛上的修士,在他看来皆是该死之人。
无论是负责值守的弟子,还是在药园收取灵药的族人,亦或是看管矿产的长老,无一幸免。
一名筑基初期的刘家长老见状,怒喝一声,祭出一柄青色长剑,剑光璀璨,朝着郑文直刺而来:“狂妄邪修,竟敢在我家地界滥杀无辜,受死!”
剑光凌厉,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可在触及郑文周身血气的瞬间,便被尸气快速腐蚀,剑光黯淡下去。
郑文头也不回,反手一爪拍出,漆黑的尸气凝聚成巨大的魔爪,瞬间将那长老的长剑碾碎,紧接着狠狠抓在其胸口。
“噗——”
长老口吐鲜血,肉身瞬间干瘪,金丹被尸气直接震碎,神魂被血气吞噬,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便殒命当场。
杀戮在持续,恐慌在蔓延。
岛上的刘家修士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庭院的石阶流淌,渗入泥土之中,将地面染成暗红。
郑文如同来自九幽的修罗,双眼赤红,面容扭曲,脸上溅满鲜血,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杀得愈发疯狂。
他每杀一人,便抽取对方一身精血与生机,周身尸气与血气愈发浓郁,实力也在这杀戮之中微微攀升,暴戾之气更胜从前。
议事大殿内,刘宏正与几名核心长老商议岛上灵药与矿产的处置事宜,听闻外面的惨叫与轰鸣声,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何事如此喧哗?”
他厉声喝问,话音刚落,一名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族人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
“族长!不好了!有一名恐怖的尸修杀上岛了!见人就杀,手段残忍至极,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尸修?”
第633章 无一生还
刘宏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想起近日流东海域传闻中,那个一夜屠尽游家满门、连紫府族长都瞬杀的狠角色,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不敢迟疑,身形一闪,已然冲出议事大殿。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庭院之内,遍地枯尸,鲜血横流,浓郁的尸气遮天蔽日,一名身着黑袍、面色惨白的男子正疯狂屠戮族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那人周身血气缭绕,如同地狱恶鬼,正是传闻中的那个金丹尸修!
“住手!”
刘宏怒喝一声,周身紫府境灵力轰然爆发,金色灵力席卷而出,试图阻拦郑文的杀戮。
他面容冷峻,目光死死盯着郑文,沉声喝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乌灵岛滥杀无辜?”
郑文停下杀戮的动作,缓缓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刘宏,嘴角勾起一抹狰狞残忍的笑意,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噬骨的恨意:“为何?自然是为了——杀光所有宋家人!”
“宋明玉害我弟弟惨死,今日,我便让整个宋家,为他陪葬!”
他周身血气再次暴涨,化作无数血色厉爪,朝着刘宏狠狠扑杀而去。
刘宏心中一急,连忙开口解释:“阁下误会了!我们不是宋家人,我们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郑文恐怖的攻击彻底淹没。
郑文早已被恨意与疯狂冲昏头脑,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在他眼中,此地是宋家乌灵岛,岛上之人皆是宋家人,皆是该死之人。
他出手便是杀招,尸气与血气交织成致命的杀网,瞬间笼罩刘宏。
刘宏身为紫府境修士,实力本不弱,可面对郑文这尊连紫府都能瞬杀的狠角色,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尸气侵入体内,瞬间腐蚀他的经脉与灵力,血气疯狂抽取他的精血与生机。
“不……我们不是宋家……”
刘宏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解释,可话音戛然而止。
郑文的血色利爪狠狠穿透他的胸膛,将其心脏瞬间捏碎,一身精血被彻底抽干,肉身快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枯黑的干尸,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一代刘家族长,尚未来得及说明真相,便惨死在郑文的屠刀之下,沦为冤魂。
灭杀刘宏后,郑文眼中杀意更盛,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冲入人群,展开更为疯狂的屠戮,转眼岛屿上两百多位刘家修士,无一生还。
就在郑文立在满地尸骸之上,周身血气翻涌,犹自沉浸在屠戮快意之时,一道苍老而悲愤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岛内侧凡人居所方向奔来。
那人正是被宋家留在岛上的凡人长者——宋长沙。此刻,凄厉的惨叫、震耳的轰鸣接连传来,火光冲天,血腥气飘遍全岛。
宋长沙心头一紧,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叛族投敌的宋峰。他只当是宋峰引着邪祟杀回,要灭了宋家,一时间又惧又怒,不顾安危,拄着一根拐杖便朝着议事大殿方向狂奔而来。
他一路穿过倒塌的廊柱、染血的石阶,待到奔至殿前广场,一眼便看见那道立在尸山血海间的黑袍人影,当即目眦欲裂,须发皆张,指着郑文厉声怒骂。
“宋峰!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牲!真敢杀回我宋家乌灵岛!连自己族人都不放过,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老人声音嘶哑,带着绝望与怒火,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郑文缓缓转过身。
惨白的脸上溅着点点血斑,赤红的双目如同恶鬼,周身尸气缠绕,与宋长沙口中的“宋峰”模样相去甚远。
他眉头微挑,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杀戮后的慵懒与残忍:“宋家的狗,倒是还有不怕死的。”
宋长沙一怔,这才看清对方面容——并非自己那叛族的孽子,而是一个浑身裹着尸气、面色惨白如鬼的陌生人。
他心头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颤声喝问:“你……你不是宋峰?你到底是谁?”
郑文懒得再多说一字。
在他眼中,但凡踏足这乌灵岛、与宋家有关者,皆该去死。
他抬手一握,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气剑自掌心凝聚,没有半分犹豫,凌空一斩!
“嗤——”
寒光一闪,血光迸射。
宋长沙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惊呼,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苍老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解决了这最后一个露面的“宋人”,郑文赤红的目光一转,投向岛屿内侧那一片低矮屋舍——那里正是宋家凡人聚居之地。
先前厮杀之声震天,里面的人定然早已吓得缩在屋中,瑟瑟发抖。
游家满门,无论老幼,他一个未留。
宋家,自然也一样。
郑文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径直朝着凡人居所扑去。
他没有任何怜悯,没有半分迟疑。尸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一间间屋舍,凡人手无缚鸡之力,连惨叫都显得微弱无力。
屋内的老人、妇人、孩童,一个个浑身僵硬,生机瞬间被抽干,倒在屋内,再无半点声息。
哭声、哀求声、颤抖的祈祷声,在短短数息之内便彻底断绝。
待到他再度走出时,整片凡人聚居地已然死寂一片,再无半分生气,只余下满屋尸体与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一挥,漫天血气与尸气席卷而出,引燃了周遭的岛屿。
“轰——”
火焰轰然升腾。
冲天大火瞬间席卷整座乌灵岛,木构建筑噼啪燃烧,断木与火星被狂风卷上天空。
火光映照着郑文那惨白而狰狞的脸庞,也映照着满地枯尸与血河。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在烈火中哀嚎的岛屿,眼中没有悔意,只有未尽的恨意。
“宋明玉,这只是开始。”
“游军强,你也跑不掉。”
郑文周身血光一展,化作一道凄厉黑影,冲破火光与浓烟,消失在茫茫深海夜色之中。
大火彻夜燃烧。
昔日宋家根基乌灵岛,在一场彻头彻尾的误杀与屠戮之后,最终化为一片焦黑废墟,沉入流东海域的禁忌传说之中。
第634章 刘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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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流云振动
刘烨目光一冷:“就说,我刘家得知宋家有难,念及海域同宗之谊,特意派遣族人前来驰援,可惜抵达之时已晚,宋家已然覆灭,族长与诸位族人拼死与那尸修激战,最终不敌惨死,以身殉难。”
一句话,便将刘家的尴尬处境彻底扭转。
从暗中的商人,变成了仗义出手的驰援者;从无辜被牵连的冤魂,变成了舍生取义的烈士。
族人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弟子明白!”
“还有。”刘烨再度开口,语气愈发凝重,“立刻将此事原封不动,上报流云宗。”
两大紫府家族接连被灭,这般惊天大案,早已不是世俗家族能够处置,必须惊动宗门,由宗门出面,才能镇压那恐怖的尸修,稳住海域局势。
“是!弟子即刻便去安排,以最快速度传讯流云宗!”
族人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领命离去,一边安排人手将消息传遍流东海域的每一个角落,一边准备传讯玉简,以宗门秘法加急送往流云宗。
而刘烨则站在这片尸山火海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的乌灵岛,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预见,当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流东海域,将会陷入何等恐怖的慌乱之中。
果不其然。
不过一日之间,“宋家被尸修灭门,乌灵岛化为焦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席卷了整个流东海域。
从各大岛屿的家族驻地,到海上的商船船队,从沿海的坊市城镇,到隐于深海的小势力,无一例外,全都被这则惊天消息震得魂飞魄散。
流东海域,虽算不上顶尖修真地界,却也盘踞着数十个大小势力,其中以五大紫府家族为首,各自占据一方海域,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乃是海域公认的顶梁柱。
可就在短短数日之内,游家覆灭,宋家灭绝。
两大紫府家族,接连被一名金丹尸修屠戮满门,鸡犬不留,连凡人都未曾放过。
这等恐怖的事情,在流东海域数千年的历史上,都从未有过。
最先炸开锅的,是海域中大大小小的坊市。
往来的修士、商贩、散修,原本还在谈论着游家被灭的惨案,猜测那尸修的来历与目的,可当宋家被灭的消息传来,整个坊市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你说什么?宋家也被灭了?!”
一名练气散修猛地抓住身旁之人,神色癫狂,难以置信,“那可是宋家啊!
有紫府修士坐镇,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千真万确!乌灵岛都被烧光了,遍地都是尸体,尸气遮天蔽日,据说连岛上种地的凡人、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比游家死得还要惨!”
“那尸修到底是什么怪物?连灭两大紫府家族,他是要把我们流东海域屠干净吗?”
“紫府修士在他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瞬杀族长,我们这点修为,若是遇上了,岂不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坊市之中,议论声、惊呼声、恐惧的颤抖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热闹喧嚣的坊市,瞬间变得人心惶惶,修士们纷纷收起摊位,关闭店铺,不再敢在外逗留,一个个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势力,或是躲进深海岛屿,只求能苟全性命。
不少散修更是直接收拾行囊,打算逃离流东海域,前往其他地界避难。
在他们眼中,这片海域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那尊尸修就是索命的恶鬼,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灭门的,会是哪一方势力。
而海域中的中小家族,更是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混乱。
位于流东海域西侧的张家岛,乃是一个有着紫府族长坐镇的紫府家族,得知消息之后,家族大殿之内,所有长老齐聚一堂,人人面色惨白,手足无措。
“完了,一切都完了!游家、宋家接连覆灭,那尸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寻仇,他是在屠杀!”
一名长老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家族也不过紫府坐镇,若是那尸修找上门来,我们可能也撑不住!”
“族长,快下令吧!关闭全岛禁制,召集所有修士守卫岛门,任何人不得外出!”
“不行,禁制再强,也挡不住能杀紫府的存在!依我看,不如举族搬迁,离开流东海域!”
“往哪搬?海域四周都被封锁,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再说,举族搬迁,谈何容易!”
大殿之内,争吵不休,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不少族人早已收拾好了行囊,随时准备弃岛而逃。
类似的场景,在流东海域数十个中小势力之中轮番上演。
有的家族强行封锁岛屿,开启护族大阵,日夜戒备,族中修士轮流值守,人人心惊胆战,草木皆兵,稍有风吹草动便以为尸修来袭,吓得魂不附体。
有的家族则直接放弃了数百年的基业,举族迁徙,拖家带口,如同难民一般在海上逃窜,只求能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
远离流东海域千里之外,一处隐匿在茫茫雾海之中的孤峰灵地。
此地灵气稀薄,却胜在隐秘难寻,云雾终年不散,寻常修士即便从上空掠过,也难发现峰腰处藏着的几间简陋石屋,正是宋灵云带着宋家残余核心族人,暂避祸端的藏身之处。
石屋外的空地上,宋天山、宋天红、宋天申三位长老正低声商议着后续落脚之地,几名族中精锐修士守在四周警戒,气氛本就沉郁。
就在这时,一道慌不择路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雾障,奔至近前。
来人是族中负责在外打探消息的宋长林,他衣衫凌乱,气息喘促,脸上满是惊惶与悲戚,不等站稳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嘶吼:“族长!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宋灵云原本负手立在崖边,望着远方流云,闻言骤然回头,眉宇间瞬间凝起一股厉色:“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了何事?”
宋长林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一字一句,如同淬了血:“乌灵岛……乌灵岛被人屠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宋灵云身形猛地一震,上前一步抓住宋长林的手臂:“你说什么?乌灵岛被灭了?”
第636章 宋峰归来
乌灵岛是宋家根基,即便族中主力撤离,岛上还留着宋长沙等一众凡人族人,那也是宋家族人。
宋长林泪流满面,重重叩首:“千真万确!是近日在流东海域疯魔的那名金丹尸修!”
他杀上了乌灵岛,岛上不仅有我们宋家留下的所有凡人,还有前来接洽岛屿的刘氏一族……全被杀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尸修一把大火,把整座岛烧成了焦土,尸气弥漫,如今整个流东海域都传遍了,人人自危,各大势力都吓得紧闭山门,四散奔逃!”
“混账!”
宋天山猛地一拍身旁巨石,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周身灵力狂暴涌动,当即就要转身向外冲去。
“那该死的邪祟!竟敢毁我宋家根基,屠戮我族中老弱!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宰了他!”
他怒不可遏,满心都是悲愤与杀意,恨不得立刻杀回流东海域,与那尸修拼命。
“站住!”
宋灵云一声怒喝,震得四周云雾翻滚。
他死死盯着宋长林,声音沉得如同寒潭:“消息属实?你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弟子不敢有半句虚言!”宋长林急声道,“数家船队都远远看见了乌灵岛的黑烟与焦土,刘家修士也已经公开此事,整个海域无人不知,那尸修连灭游、宋两大紫府家族,已然疯魔!”
宋灵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断。
乌灵岛一灭,宋家在流东海域数百年根基,算是彻底断了。
岛上凡人皆是族中血脉至亲,宋长沙更是族中长者,这一笔笔血债,他记在心里。
但他更清楚,此刻冲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尸修连紫府都能瞬杀,他们这一点族人,回去也只是送死。
“所有人听令。”宋灵云声音冰冷,传遍全场,“即刻退回洞府深处,封锁所有出入口,收敛气息,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妄动,不得流露半点宋家气息。”
“谁敢擅自离开此地,或是泄露行踪,一律以族规最重条款处置,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宋天山更是急眼,上前一步还要争辩:“族长!那可是乌灵岛!是我们的族人!我们就这么……”
他话未说完,便被身旁宋天申一道冷厉的眼神硬生生打断。
宋天申微微摇头,目光沉凝,示意他不可冲动。
宋天山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宋灵云不再多看众人,周身灵力微微一漾,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冲破雾海,朝着峰外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天符城地下深处。
昏暗潮湿的甬道尽头,一间被厚重禁制层层封锁的密室之中,烛火幽微。
三道周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端坐于石座之上。
宋峰一身狼狈,衣衫还带着血色秘境中妖兽利爪撕裂的破损,神色带着几分忐忑与谄媚,快步走入密室,对着三人躬身行礼。
他此次奉命进入血色秘境,本意是夺取秘境核心的五件灵物,可秘境之内妖兽突然暴走,修士大乱,他非但没能夺得灵物,反倒险些葬身妖兽腹中,一路仓皇逃窜才勉强脱身。
此刻面对三位神秘莫测的幕后之人,他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三位前辈,我回来了。”
中间那道黑袍身影微微抬头,沙哑低沉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血色秘境之行,如何?五件灵物,可曾到手?”
宋峰脸色一僵,连忙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回前辈,秘境之中突发妖兽暴动,海量妖兽疯狂冲击修士阵营,众人连秘境中心都未曾抵达,便被彻底冲散,我……我未能带回五件灵物。”
“废物。”
左侧黑衣人毫不留情地呵斥,语气冰冷刺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留你何用?”
宋峰身子一颤,连忙道:“前辈息怒!虽未夺得灵物,但秘境之中乱象丛生,灵物依旧留在秘境空间之内,并未被他人取走,日后尚有机会!”
右侧黑衣人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宋峰身上,带着审视之意:“那秘境之中,你可有什么发现?”
宋峰眼珠一转,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连忙抬头,脸上露出几分急切:“有!晚辈有重大发现!”
中间黑衣人语气微顿:“哦?说来听听。”
“晚辈在秘境之中,偶遇了我宋家两位族弟——宋青与宋玉。”宋峰语速极快:“我亲眼所见,此二人体内,竟有麒麟血脉!”
“麒麟血脉?”
左侧黑衣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当真?”
“千真万确!晚辈绝不敢欺瞒前辈!”宋峰连忙保证,心中已然盘算开来。
只要能将这麒麟血脉献给三位前辈,自己没能带回灵物的过失,不仅能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加入天奴宗。
右侧黑衣人淡淡问道:“那两人现在何处?你打算如何做?”
宋峰毫不犹豫,躬身请命:“那二人应当已返回乌灵岛!恳请前辈派人与我一同前往乌灵岛,将那两位拥有麒麟血脉的族弟捉拿回来,献给三位前辈处置!”
密室之中沉默片刻。
随即,三道黑袍人同时发出一阵低沉诡异的笑声。
“宋峰,宋峰……”中间黑衣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出卖同族,背信弃义,为了活命与机缘连自家血脉亲人都能拱手奉上,你当真是无耻得很,也果决得很。”
左侧黑衣人附和道:“不错不错,够狠,够绝情,倒是合我们的胃口。”
中间黑衣人不再多言,直接下令:“既然如此,老三,你随他走一趟流东海域,前往乌灵岛。
无论用什么手段,把宋家身怀麒麟血脉之人,都给我带回来。”
“是。”
一旁一直沉默的第三名黑衣人缓缓起身。
宋峰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多谢前辈成全!晚辈这就带路!”
老三没有多言,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漆黑雾气裹住宋峰身形。
下一刻,两人身影直接破开密室禁制,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流东海域、乌灵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37章 吸收妖晶
三日之后,流东海域上空,两道漆黑遁光如流星赶月,径直落在乌灵岛岸边。
宋峰刚一落地,脸上还挂着即将立功的急切与谄媚,可抬眼望去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往日灵气氤氲、山水秀丽的宋家祖岛,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满目皆是焦黑断木、焚毁崩塌的殿宇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浓重血腥气,地面干裂发黑,浸透了干涸的黑血,遍地枯尸散落其间,阴森可怖。
哪里还有半分宋家根基的模样?
分明是一片人间炼狱,一座死寂坟场。
“这……这怎么可能……”
宋峰浑身一颤,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焦土废墟,一时间竟失了神。
他不过离开数年,乌灵岛怎么会变成这般境地。
岛屿之上,还有不少赶来的散修,正鬼鬼祟祟地在尸骸与瓦砾间翻找,企图捡些遗漏的灵物、法器,一见有人降临,顿时吓得缩起了脖子。
“是谁!到底是谁毁了我宋家!”
宋峰猛地回神,目眦欲裂,一声狂暴怒吼响彻全岛。
他身形一闪,径直抓住一名正埋头搜刮的散修,灵力死死锁住对方,厉声咆哮:“说!是谁灭了宋家?乌灵岛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散修不过炼气修为,被宋峰这半紫府境威压一慑,当场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一股腥臊之气悄然弥漫。
他看着面色狰狞、周身煞气翻涌的宋峰,吓得牙齿打颤,连忙颤声回道:“前、前辈……是、是一位金丹尸修!”
“尸修?”宋峰瞳孔骤缩。
“是!就是前几日一夜屠尽游家满门的那个狠角色!他杀上乌灵岛,见人就杀,连岛上的凡人老幼都没放过,最后一把大火烧了全岛……整个流东海域都传遍了!”
散修磕头如捣蒜,生怕慢一步便身首异处。
“尸修……该死的东西!”
宋峰胸中怒火轰然炸开,狂暴杀意席卷四方。
他本是要带着人来捉拿族弟、换取功劳,如今宋家被人连根拔起,血脉亲人尽数惨死,他心中那点卑劣算计瞬间被滔天戾气吞没。
眼前这些散修还在搜刮宋家残骸,在他看来与趁火打劫无异。
“找死!”
宋峰一声厉喝,抬手便打出一团漆黑毒雾。
那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迅速溃烂发黑,顷刻毙命。
其余散修见状魂飞魄散,纷纷转身亡命奔逃。
宋峰眼神冰冷,杀机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追掠而出。
毒功肆意爆发,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数息之间,岛上所有捡便宜的散修尽数被他毒杀,横尸遍地,无一生还。
发泄一番后,宋峰周身血气激荡,面色狰狞地回到那名黑衣人面前,咬牙切齿,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戾气与不甘:
“前辈,我们来晚了……宋家人,全都被那尸修杀光了。”
黑衣人站在焦土之上,猩红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整座乌灵岛,所过之处,枯尸、废墟、残存尸气一览无余。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与冷意:“倒是巧得很。我刚要前来捉拿宋家血脉,宋家就被人灭门。”
宋峰一拳砸在身旁焦黑石柱上,石屑飞溅:“这个该死的尸修!坏我大事,屠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黑衣人懒得理会他的悲愤与狂怒,淡淡开口:“整座岛生机断绝,尸气残留极重,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既然人已经没了,留在这里无用。”
“走吧。”
黑衣人周身黑雾一卷,不等宋峰再多说,已然裹挟着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芒,迅速消失在流东海域的天际之上。
只余下一片死寂焦黑的乌灵岛,在海风之中,静静沉沦为海域禁忌。
……
洞府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玉台上宋明青微弱如游丝的呼吸声。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将掌心那枚青绿色的桃木妖晶紧紧攥住。他盘膝坐于玉台一侧,将妖晶置于双掌掌心,按照寻龙前辈传入识海的炼化口诀,缓缓引导体内麒麟血脉的至阳真火。
下一瞬,他打开一元重水的盒子,盒子里一元重水骤然炸开。
黑色液体瞬间包裹住他,那液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骤然炸开,仿佛有无数根带毒的细针,正疯狂穿刺他的经脉血肉,每一寸肌理都在被阴戾浊气疯狂侵蚀。
“稳住心神,以麒麟真火灼烧浊气,引导木灵本源入体,不可让浊气侵入识海!”寻龙前辈的声音在识海中急促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宋明玉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颌滚落,滴落在地面瞬间被阴戾浊气吞噬。
他强忍着经脉被撕裂般的剧痛,催动体内麒麟血脉,一抹赤红的火焰自丹田升腾而起,顺着经脉涌向掌心,试图灼烧那层黑色液体。
可一元重水太过霸道,阴戾浊气与麒麟真火刚一碰撞,便爆发出更为剧烈的反噬。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经脉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疼得他浑身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黑色液体越裹越紧,如同坚硬的黑色晶壳般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将他禁锢在原地。
妖晶内的木灵本源与一元重水的浊气交织在一起,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与他体内的麒麟血脉激烈冲突。
骨骼仿佛被碾碎重组,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结,极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两股力量撕裂。
眼前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散,他身体一软,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整个人如同被黑色晶体包裹的雕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638章 紫府四层
就在宋明玉昏迷的瞬间,他腰间储物袋中,寻龙盘忽然微微震颤,表面古朴的纹路骤然亮起幽紫色的微光。
一缕紫色气体从盘心缓缓溢出,顺着他的眉心缓缓涌入体内。
“小子,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寻龙盘的声音虚弱地在宋明玉识海中响起。
寻龙盘表面的光芒迅速褪去,变回那枚黯淡无光的古朴罗盘。
时间在寂静的洞府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包裹着宋明玉的黑色晶体与液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在那缕紫气的护持下,他体内原本冲突狂暴的两股力量,渐渐趋于缓和。
麒麟血脉的至阳真火如同熔炉,一点点炼化着一元重水的阴戾浊气,而精纯的木灵本源则顺着被紫气修复的经脉,缓缓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丹田识海。
黑色晶体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那些浓稠的黑色液体如同被海绵吸收般,顺着裂纹缓缓渗入宋明玉的体内。
每吸收一分,宋明玉体内的气息便稳固一分,原本紊乱的灵力渐渐变得平和,受损的经脉在木灵本源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与木灵本源,在紫气的调和下,开始慢慢交融,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最后一丝黑色液体彻底被宋明玉吸收。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苏醒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遍全身,经脉通畅无比,丹田内灵力充盈,识海清明通透,之前炼化时的剧痛早已消失不见。
他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桃木妖晶早已消失无踪,一元重水也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青金色纹路,如同麒麟与桃木的印记,烙印在掌心。
宋明玉只觉丹田之内灵力滚滚如潮,稍一凝神,便有一股既炽热又温润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流转,境界已悄然突破,稳稳踏在了紫府四层。
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前辈!我……我修为直接到了紫府四层?我这是……真的成功炼化了?”
识海之中,寻龙前辈的声音虚弱无比,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算是……险死还生。如今你体内,麒麟血脉为主,桃木灵脉为辅,双灵根已成。日后修炼速度,至少倍增,同阶之中,战力也远超从前。”
“真的?”宋明玉心头一振,险些喜极而泣。
“不必多疑。”寻龙前辈缓了口气,“你双血脉对应双灵根,至阳之火与生生之木相融,可随心切换。”
宋明玉依言内视神魂,只见原本一明一暗的灵根,此刻已然化作赤红与青绿两根灵根。
“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他眼眶微热,随即便猛地回过神,看向玉台上的宋明青,急声道,“前辈,我现在该怎么救我哥?”
寻龙前辈虚弱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响起:“眼下双脉已成,施救之法反倒简单。
你先运转桃木灵脉,引磅礴木灵生机渡入你哥心脉,牢牢护住他即将溃散的生机本源,绝不能让蛛毒再蚕食半分。
待生机稳住,再催动麒麟血脉至阳真火,顺着经脉游走,焚尽盘踞在他脏腑经脉中的墨绿色蛛毒。”
宋明玉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地扶起宋明青,让兄长半靠在自己怀中。
宋明青浑身冰冷,面色发黑。宋明玉全神贯注催动木灵血脉,青绿灵力缓缓渗入宋明青体内。
那股阴寒刺骨的毒力被木灵生机包裹,疯狂挣扎反扑,却在磅礴的生命之力面前节节败退。
宋明玉紧咬牙关,源源不断地渡入木灵生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感知到宋明青心脉终于被一层温润青绿之力牢牢护住,不再继续溃散,宋明玉才松了口气,立刻切换血脉。
丹田之内,赤红如焰的麒麟真火骤然升腾,至阳之力,顺着经脉融入宋明青体内。
麒麟真火一接触到墨绿色蛛毒,便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如同烈火烹油。
那阴邪歹毒的蛛毒遇火便疯狂逃窜,却被真火死死缠住,一点点焚烧殆尽。
宋明玉控制着火候,不敢有半分大意,真火既要不留余地地清除毒素,又不能伤及兄长本就脆弱的脏腑。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灵力与血脉之力飞速消耗,宋明青体表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就在最后一丝盘踞在宋明青心脉深处的蛛毒被麒麟真火焚尽的瞬间,宋明青身躯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
紧接着,一口乌黑腥臭的淤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白玉石台之上,散发出刺鼻的阴毒气息。
淤血吐出的刹那,萦绕在宋明青体表的最后一丝黑气彻底消散,肌肤恢复成正常的色泽,原本枯竭的经脉被木灵生机滋养修复,强行催动血脉受损的丹田也缓缓充盈起灵力。
宋明玉见状,狂喜道:“成了……我成功了!哥,你没事了!”
片刻之后,宋明青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微弱:“明玉……我……还活着?”
“活着!哥,你当然活着!”宋明玉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
宋明青刚从鬼门关转回一线,神智稍定,骤然想起宋峰,脸色猛地一沉,不顾身子虚弱,一把抓住宋明玉的手臂。
“宋峰投靠天奴宗一事,还有我们宋家麒麟血脉暴露的隐秘……你有没有及时传回族里告知老祖?”
宋明玉连忙点头:“哥放心,在我开始救助你之前,便已让明柔姐立刻传讯回族中,此事断不敢耽搁。”
宋明青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少了几分濒死的戾色。
“还好……还好没误了大事。天奴宗本就觊觎各方血脉机缘,一旦得知我宋家藏有麒麟血脉,必定会追寻而去,届时家族可能大祸临头。”
他稍一调息,又问道:“那老祖与族中长老商议之后,可有定下应对之策?是闭关固守,还是联络其他宗门求援?”
宋明玉微微摇头:“我一心救你,未曾分心过问传讯后续,具体如何安排,还需问明柔姐。”
他抬眼朝洞府石门方向扬声唤道:“明柔姐,可以进来了。”
石门应声缓缓开启,宋明柔一直守在门外凝神戒备,闻言立刻闪身而入。
第639章 强者集合
一眼望见白玉石台上宋明青面色已然恢复正常,且已睁眼醒转,她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
“明青弟,你终于醒了!当真好了?”
“劳烦族姐在外守御,明青多谢族姐关心。不知家族对于宋峰如何处理?”宋明青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虚弱。
宋明柔闻言脸上喜色稍敛,换上一层凝重,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后续安排。老祖都已经被叫到越国皇城,至今未有回音传回,具体是何应对之策,我也无从知晓。”
宋明青眉头一蹙,还想再追问细节,身子却微微一晃,显然刚祛毒脱困,气血依旧虚浮。
宋明玉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哥,你刚从鬼门关回来,先别操心这些。”
“家族那边的事,有我和明柔姐盯着,你安心静养恢复才是头等大事。
不等宋明青再开口,宋明玉便转头对宋明柔使了个眼色。
“明柔姐,我们先出去吧,别打扰哥调息休养。”
宋明柔会意点头:“也好。明青弟你安心休养,外面有我们守着,一有消息立刻进来告知你。”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洞府,石门缓缓合拢,将一室静谧留给了玉台上的宋明青。
经此一番生死大劫,他早已心力交瘁,剧毒虽解,灵力与生机却损耗惨重。
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宋明青不再强撑心神,闭目凝神,运转残存灵力,顺着木灵生机留下的暖意,缓缓沉入了调息休养之中。
石门合拢,宋明玉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石门,确认兄长能安心静养,这才转向身旁的宋明柔。
“明柔姐,老祖被召去越国皇城至今未归,家族安危悬于一线,我打算亲自赶过去一趟,探明情况,也好早做应对。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往越国皇城?”
宋明柔轻轻摇头,语气沉稳:“我便不去了。青灵雅苑这边不能无人坐镇,天符门内外如今人心浮动,我留在这里可以打探消息。”
宋明玉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也好。”
“此行皇城凶险难测,宋峰既然投靠了天奴宗,说不定会透露你们的容貌,你千万小心。”宋明柔叮嘱道。
宋明玉闻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周身灵力微微一漾,一股沉稳而磅礴的气息悄然散开。
“明柔姐放心,我早已今非昔比。”他抬手示意,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自得,“你看——我如今,已是紫府四层修士。”
宋明柔先是一愣,随即仔细探察他的气息,眼中顿时涌起惊色,随即化为由衷的赞叹。
“好,好啊……明玉,你与你哥,当真是我宋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宋明玉被夸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收敛气息,抱拳道:“明柔姐,此间便拜托你了。我这就动身,赶往越国皇城。”
“一路保重。”
“告辞。”
宋明玉不再多言,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流光,掠出青灵雅苑,朝着越国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越国皇城,早已不复往日繁华喧嚣。
昔日车水马龙、修士云集的皇城大街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整座城池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坟墓。
高空云层压抑暗沉,天地间灵气紊乱,隐隐有令人心悸的魔气从皇城中心翻涌而出,笼罩四方。
皇城正中央,悬浮着一颗通体漆黑的球体。
黑球四周,气氛肃穆到极致。
十几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袂不动,清一色皆是化神期老祖。
他们身后,更有数百名元婴修士按阶分布,将整片皇城中心死死封锁。
这些人服饰各异,令牌斑驳,显然并非同一宗门,而是从灵界各大势力、各路人族秘境匆匆赶来的顶尖修士。
人群中,一名面如古铜的化神修士率先开口。
“诸位,消息传得神乎其神,都说此地藏有伏魔仙人遗迹,当真可信?”
身旁一名白发垂肩的老者淡淡应声,目光紧锁黑色球体。
“千真万确。我门下就有弟子当时就在现场,确认这黑球便是最后一位魔修所化的魔域神通,伏魔仙人真身便在内部,镇压着最后一位魔族。”
另一人闻言,眼中顿时闪过炽热光芒。
“若真是伏魔仙人……那真是天助我等。只要能得仙人认可,借仙人之力,我等便有飞升仙界的一线机缘,不必再困在灵界老死。”
先前开口的古铜面修士按捺不住。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我等联手一击,破开这黑色魔域,直接面见仙人便是!”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更为沉稳的声音厉声打断:“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道袍的中年修士眉头紧锁。
“仙人此刻正在内部镇压魔修,大战正酣。我等若是贸然强行破界,一旦扰乱封印,放跑魔修事小,若是坏了仙人布局,我等谁担待得起?”
古铜面修士一滞,随即急躁道:“那便一直干等着?机缘当前,实在难熬!”
道袍修士伸指一点那不断收缩的黑球:“你们看,魔域正在不断缩小,魔气也在持续减弱,说明仙人即将镇压完毕。我们只需耐心等候,静待封印自开即可。”
四周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说得有理,贸然出手只会坏事。”
“稳妥为上,等仙人出来再上前拜见不迟。”
见众人达成一致,道袍化神修士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号令之意:“从现在起,所有人布防四周,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闯入此地。另外,所有元婴以上修士,无令不得擅自离开此地。
另外,所有元婴以上修士,无令不得擅自离开此地。
若有残余魔修破封而出,我等便联手就地斩杀,绝不能给仙人添乱!”
“好!”
“谨遵所言!”
数百道身影同时应声,元婴修士迅速散开,结成层层大阵,十几位化神老祖各自占据方位,神识铺天盖地笼罩整座越国皇城,静候伏魔仙人现身。
第640章 转移族人
众修士各自散开镇守方位,有的凌空盘坐闭目调息,有的神识外放巡查四方,原本密集的人群渐渐稀疏。
三五名相熟的修士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始终不离中央那颗不断收缩的黑色魔域。
不多时,为首的一位化神老祖,落在一个身形矮小、貌不惊人的老头身旁,两人看似随意而立,实则神识瞬间交织,以密音传音交谈。
矮老头抬眼瞥了他一眼:“四哥,你怎么来了?”
被称作四哥的化神修士面色平静,传音回道:“十弟,是族中老祖命我过来的。
他让我问你,宋明玉那小子,有多大把握能请动他师傅出手,带他离开此界?”
这矮老头正是宋家十祖,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缓缓回道:“我早前问过宋明玉,他自己说,他师傅出面的把握并不算大。”
“不过……”罗烈话锋微转,带着几分玩味,“他师傅那位孙女,与明玉这小子关系匪浅,算得上是情意相投。那姑娘出手的把握,倒是极大。”
那位四哥先是一怔,随即识海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坏笑:“看不出啊,这小子倒是还有这般手腕。”
罗烈淡淡一笑:“四哥,等你日后亲眼见了那小子,便知他绝非寻常晚辈可比。”
“好。”四哥点头,语气郑重几分,“既然如此,我即刻传讯回族中老祖,按原计划开始行动。”
罗烈微微颔首,随即又想起一事,密音追问:“对了,老祖寻到的那件空间宝物,如今威能可足够庇护、吸收全族之人?”
“足够了。”四哥肯定地回道,“只是那宝物内部空间特殊,无法自行滋生灵气、储备物资,撑不起族人的生存所需。
后续还需族人抓紧筹备大量灵食、丹药、灵石与疗伤宝物,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我这边会暗中安排下去。”罗烈应道。
四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方才观察魔域气息,推算之下,里面那尊被伏魔仙人彻底剿灭的魔修,其残余气息约莫还有一年时间才会消散。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全族迁徙、布局脱身,只有一年时间。”
罗烈神色一凝:“一年……足够了。还有,家族得到三张造化地图,那造化宝物最后如何处理?”
“老祖亲自出手。”四哥语气笃定,“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错,唯有老祖亲自坐镇,方能万无一失。”
罗烈不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示意知晓。
那位四哥不再停留,不动声色地转身退开。同时一道隐匿的传讯音符破空而去,悄无声息地飞出越国皇城,疾驰而去。
……
宋明玉刚飞出不远,他识海之中忽然响起寻龙前辈虚弱的声音:“小子,我要沉睡了。”
宋明玉连忙凝神问道:“前辈要沉睡多久?以往闭关调息,不过数年便可恢复。”
“这次不一样。”寻龙盘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要沉睡……五十年。”
“五十年?”宋明玉骤然一惊,险些从空中跌落,连忙稳住身形,急声道,“前辈,为何这次要沉睡这么久?”
“呵……”寻龙前辈低笑一声,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若不是我耗掉本源,强行催动鸿蒙紫气护你神魂,调和你体内麒麟真火、一元重水与木灵妖晶三股狂暴力量,你此刻早已爆体而亡,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宋明玉心中一震,这才明白自己那次炼化看似险死还生,实则是寻龙盘以自身本源为代价,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前辈……”
“不必多言。”寻龙盘打断他,语气愈发低沉,“经此一役,我已耗损殆尽,要退回最原始的古朴状态,五十年内,再无可能苏醒,更无法助你。
往后修行,切记留心搜集天地九气,越多越好。
待我五十年后苏醒,这些气息,能助我快速恢复……”
识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无论宋明玉如何焦急呼唤,如何查看腰间的寻龙盘,那枚罗盘都再无半分回应,彻底沉寂下去。
“前辈!前辈——!”
就在宋明玉还在思考时,前方虚空忽然微微一颤,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拦在他身前。
宋明玉心头一紧,体内灵力瞬间涌动,刚要出手,看清来人面容时却是猛地一怔。
“族长?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宋家族长宋灵云,他面色凝重,周身气息略显疲惫,显然是一路急行赶来。
宋灵云望着气息大涨的宋明玉,眼神微闪,沉声道:“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宋明玉连忙问道:“族长找我何事?可是家族那边……”
宋灵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乌灵岛被人灭了,全岛上下,无一生还。”
“什么?”
宋明玉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厉声喝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宋峰引天奴宗的人下的手?!”
宋灵云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刺骨:“不是天奴宗,动手的是一个尸修。”
“尸修?尸修?郑文……”
宋明玉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死水潭遇到的一身尸气的身影。
“竟然是他!我当初放他一条生路,他竟恩将仇报,屠戮我全族——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周身灵力骤然狂暴,杀意冲天。
宋灵云连忙抬手按住他,沉声道:“你先冷静。”
“在郑文杀上乌灵岛之前,我便已收到宋峰投靠天奴宗的消息,提前暗中将宋家修士尽数转移。
被郑文屠戮的,乃是与我郑家合作的刘氏族人,还有我宋家百万凡人。”
宋明玉闻言一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可随即杀意更盛。
“即便如此,他连数百万无辜凡人都下得去手……此獠心性歹毒至极,罪该万死!”
“他的确该死。”宋灵云面色沉冷,点头认同,却话锋一转,“但现在,有比追杀郑文更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宋明玉心头一紧:“何事?”
第641章 乾坤空间
这时宋灵云身侧虚空微微扭曲,一道白衣身影凭空浮现,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周身气息淡得近乎无形。
宋灵云立刻收敛神色,微微躬身:“明玉,这位便是我宋家始祖,天一始祖,亦是家族开创之人。”
宋明玉愣在原地,上下打量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满脸怀疑,忍不住脱口而出:“就他……是老祖?”
“不得无礼!”宋灵云低喝一声,“这位确确实实是我宋家始祖天一始祖,不可怠慢。”
天一始祖却毫不在意,淡淡一笑,对宋灵云道:“灵云,你先去安排族人秘密转移,后续事宜,明玉交给我便是。”
“是,老祖。”宋灵云应声,又郑重对宋明玉叮嘱,“好生听老祖吩咐,不可放肆。”
说罢,宋灵云身形一晃,径直离去。
原地只剩下宋明玉与这位白衣青年,他依旧满心狐疑,盯着对方看不出半分深浅的气息,迟疑开口:“你……当真是我宋家始祖?”
天一始祖微微一笑:“是,也不是。”
不等宋明玉追问,他轻轻一拂衣袖,周身皮肉光泽迅速褪去,转眼之间,整个人竟化作一尊木质傀儡。
“这只是我的一具分身傀儡,本尊并不在此。”
宋明玉一惊,连忙问道:“老祖本尊……是何修为?”
“这具傀儡,不过化神巅峰罢了。”天一傀儡语气平淡。
宋明玉脑中轰然一震。
一具分身傀儡,便已是化神巅峰?
他先前的怀疑与轻视瞬间荡然无存,连忙收敛气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晚辈宋明玉,拜见天一始祖!”
天一始祖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多礼。”
他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带着几分考究:“我听闻,你精通趋吉避凶、推演卦象之术?”
宋明玉微微躬身,语气谦逊:“略懂皮毛,不敢称精通。”
“不错。”天一始祖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你这一身本事,是不是跟伏魔仙人学的?”
宋明玉一愣,满脸茫然:“伏魔仙人?晚辈……从未听过此人。”
天一始祖缓缓道:“经过家族多年探查,你师傅卢老道,正是伏魔仙人的嫡系后人。”
“我师傅……是仙人后裔?”
宋明玉整个人都怔住了,脑海中瞬间闪过师傅平日里邋里邋遢、疯疯癫癫的模样,怎么也无法与传说中的仙人扯上关系。
“他即便不是飞升仙人,也与仙界渊源极深。”天一始祖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轻笑一声,“我也未曾想到,你竟与伏魔仙府有这般机缘。”
宋明玉兀自有些回不过神:“晚辈实在没有想到……”
天一始祖收敛笑意,神色郑重起来:“明玉,今日我寻你,是有一件关乎全族存亡的大事,要问你一句实话。”
宋明玉心头一凛,正色道:“始祖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你有多大把握,能让你师父出手,带你离开这灵界?”
宋明玉沉吟片刻,如实说道:“最多三成。我师傅性子散漫,平日里疯癫不羁,遇事向来能躲就躲,实在算不上靠谱。”
天一始祖微微点头,又问:“那他的孙女,卢瑶呢?你有几成把握,让她带你脱身?”
宋明玉想起卢瑶平日的模样,脸色一红,开口道:“若是只带我一人,不牵扯其他,我有六成把握。”
“好。”天一始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明玉,你应当知道,家族如今面临的最大威胁是什么。”
宋明玉点头,语气凝重:“是天妖界的妖族,与灵界的天奴宗。”
“没错。”天一始祖声音沉了下来,“天奴宗在灵界大肆搜捕半妖血脉,抽取本源炼药;天妖界妖族更是视我等为猎物,追杀不休。”
“所以,家族早已下定决心——离开灵界,避开天妖界追杀,直接进入仙界。”
宋明玉心头一震,忍不住开口:“始祖,这般跨越界域,直奔仙界……是不是太难了?”
天一始祖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的确难如登天,可若是你能说动你师傅,先行带你破界飞升,家族便有一线生机。”
宋明玉闻言一惊,连忙道:“始祖,晚辈一人尚且要看机缘,若是带上整个宋家……这难度怕是登天还难啊!”
天一始祖轻轻摇头:“你不必为此忧心。我早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件空间至宝——沧澜珠。
珠内自成一方沧澜大世界,地域广袤无边,装下我全族老小、物资辎重,绰绰有余。”
“你只需届时携珠随行,以你师傅与卢瑶的仙界机缘开路,便可带着全族悄无声息地离开灵界。”
宋明玉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一时竟合不拢。
天一始祖见状,轻笑一声:“无须惊讶。我如今便在天妖界修行,天地奇珍、空间异宝见识颇多,区区沧澜珠,比起仙界重宝仍算不得什么。”
宋明玉心中一震,连忙追问:“老祖您已在天妖界……那您如今是何等修为?”
天一始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合体期罢了。”
宋明玉心中飞速默念境界:
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
他猛地抬头,失声惊呼:“合体期?老祖,您这修为……已是半步成仙了!”
天一始祖缓缓摇头,目光悠远,似是望向无尽虚空之外的仙界:“还差得远。
等你真正踏入仙界便会知晓,合体境在凡界称尊,在仙界,也不过是刚入山门罢了。”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躬身郑重道:“老祖放心,晚辈必定拼尽一切,说动师傅与卢瑶,带我脱离此等绝境!”
天一始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好,好小子……不错。”
宋明玉定了定神,抬头问道:“始祖,那我们现在便前往越国皇城吗?我师傅好像也在那边。”
天一始祖轻轻摇头:“不必着急,那里的魔修还要一年才会被彻底镇压,时机未到。如今还有一件更紧要的事要你去做。”
宋明玉心中一疑:“不知始祖所说的是何事?”
第642章 三图推一
天一始祖抬手一挥,三张泛黄的地图缓缓浮现在半空。
宋明玉定睛一看,顿时一惊:“始祖,这……这不是寻找造化果的地图吗?”
“正是。”天一始祖点头,“家族搜集到这三张地图,本想集齐四张再探寻造化果。
可如今形势紧迫,家族迁徙在即,没时间再等第四张了。”
“可是……我们只有三张,缺了一张,根本找不到宝物所在啊。”宋明玉皱眉道。
天一始祖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期许:“所以,才要看你推演卦象、趋吉避凶的本事。
三张地图之中,必然藏着残缺线索,能否补全,全看你自身造化。
机缘本就天定,强求不得,就看你愿不愿意一试。”
宋明玉眼神一凝:“有何不敢!试试便知!”
他目光落在三张地图上,凝神片刻,从附近摄来一块平整青石,悬浮在身前。
跟着,他将三张古图缓缓托至青石上方,小心翼翼地拼合对齐。
图纸材质非丝非帛,历经岁月侵蚀依旧坚韧,上面用暗红色颜料勾勒着山川河泽、线条扭曲晦涩,边缘处还带着模糊的符文印记。
只是三张图还缺一角,拼合之后空出一块不规则的缺口,关键的方位标识缺少,如同被人硬生生撕去一般,看得人心中发堵。
他眉头微蹙,先是俯身细细端详每一张图纸的纹路,口中低声默念着寻龙点穴、方位推演的口诀。
这些本事皆是师傅卢老道随手教他的,平日里用来推算吉凶、寻找宝地还算得心应手,可如今要仅凭三张残缺古图推演出第四张的内容,无疑有些困难。
片刻后,宋明玉直起身,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张更为宽大的地图。
这张地图是他在天符门时找明柔姐要的东域全境地形图,上面清晰标注了东域大大小小的山川、河流、宗门疆域、险地禁地,甚至连一些人迹罕至的荒山都有简略记载。
“始祖,晚辈先将残缺古图与东域全境图对照,看看有哪些地形轮廓吻合。”宋明玉对着一旁的天一傀儡拱手示意,随即双手展开东域地图,将其平铺在三张造化古图下方,开始一点点比对。
他先是盯住三块破碎图片,那里画着一座连绵千里的山脉,山脉中段有一处断崖,崖下有一汪弯月形的水潭。
随后他又在东域巨大的地图上,一寸一寸地观察,一次次比对,一次次排除,宋明玉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从正午一直比对到夕阳西下,东域地图上被他标记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地点,从西南黑风岭到极北寒瘴石林,从南部乱葬戈壁到东部雾隐群岛,几乎覆盖了东域一半的险地。
这些地点中,有三处地形与拼合后的古图达到了八分相似:
第一处是东域南部的万魂泽,此地集山脉、峡谷、沼泽、暗河于一体,整体轮廓与古图最为接近,沼泽瘴气、峡谷阴风皆符合描述,而且这里常年有厉鬼作祟,修士轻易不敢踏入,适合藏宝物。
第二处是东域中部的古灵山脉,山脉中有峡谷、暗河、石林,甚至还有一处废弃的祭坛,与图中的石殿有几分相似。
第三处是东域西部的陨仙岭遗迹,此地有扭曲山脉、地下暗河,还有一片天然形成的毒瘴沼泽,三者拼接后与古图轮廓高度吻合。
除此之外,还有十余处六七分相似的地点,或是靠近宗门疆域,或是危险不足,或是地形偏差过大,皆被宋明玉一一排除。
“始祖,晚辈已经比对完毕。”宋明玉收起两张地图,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略显疲惫,“三张残缺古图,单独拆分能找出六处相似险地,拼合整体后,东域境内有三处八分相似之地,十余处次一等的地点。
只因缺少第四张核心古图,关键坐标根本无法确定,每一处相似之地都有可能是,也有可能都不是。”
天一始祖的木质傀儡缓缓上前,目光扫过宋明玉标记的地图,平淡开口:“造化果乃是天地灵根,本就藏于虚无缥缈之间,能找出三处高度相似之地,已是你的推演本事了得。”
“那如今……该如何是好?”宋明玉看向天一傀儡,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天一傀儡抬手,轻点东域地图上标记的三处地点,声音沉稳:“既然无法推演确定,那便无需再算。
机缘本就随行而定,与其在这里苦思冥想,不如亲自走上一遭。”
“我们便按照你标记的顺序,先去最为吻合的万魂泽,再往古灵山脉,最后踏足陨仙岭。
一处处探查,一处处验证,总有找到造化树的那一刻。”
宋明玉也认可地点头:“始祖所言极是!晚辈这便准备,即刻出发,一处处寻过去!”
宋明玉脚下灵力一涌,正欲展翅腾空,却被天一始祖的傀儡伸手轻轻一拦。
“你这般飞法,太慢了。”傀儡声音平静无波,“我带你。”
宋明玉心里刚闪过一句“等等,我还没准备好”,眼前景象便骤然扭曲。
天一傀儡看似只是随意一抬手,拉着他的衣袖,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裹住他全身。
下一刻,两人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冲破云层,向着东域南部狂飙而去。
“慢……慢点啊——!”
宋明玉惊呼出声,可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撕得粉碎。
化神巅峰的全力遁速何等恐怖,别说他如今只是紫府境,就算是金丹、元婴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扛不住。
只觉耳边风雷炸响,两侧山川河流如同残影飞掠,天地倒转,神魂都像是要被甩出去一般。
他紧紧闭着眼,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连运转灵力稳住身形都做不到。
天一傀儡却全然没有放慢的意思,一路破空而行,连片刻停顿都无。
不过短短数息功夫。
流光骤然一顿。
狂风骤停,天地安稳。
宋明玉双脚一软,踉跄着落地,扶着一棵老树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半天缓不过劲来。
等他勉强抬头望去,只见四周瘴气弥漫,阴气刺骨,远处沼泽连绵,正是他在地图上标记的第一处地点:万魂泽。
第643章 万魂泽
宋明玉扶着枯树干喘了好一阵,眩晕感才稍稍褪去,他抬起头,脸色还有些发白,对着天一始祖的傀儡苦笑着开口。
“始祖,下次再动身,好歹提前知会晚辈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再走……这般猝不及防,实在是受不住。”
天一傀儡站在原地,木质的面容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的身体素质太差,这点程度的遁速便承受不住,日后若是遇上生死危机,单凭速度便要落于下风。”
宋明玉闻言顿时一阵无语,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中暗自腹诽:你这傀儡之身本就无血无肉,自然不惧这般极速,我这凡胎修士的肉身,怎能和一具木头疙瘩相比?这般比较,未免也太不讲理了。
心中吐槽归吐槽,面上他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是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天一始祖的目光扫过四周弥漫的灰黑色瘴气,又望向远处连绵无际的沼泽泥潭。
“此地阴气虽重,却无半点天地灵根的氤氲气息,看来并不像有造化果这等灵物存在。”
“凡事不能只凭肉眼判断,还是仔细探查一番为好。”宋明玉摇了摇头,手腕一翻,寻龙盘出现。
他刚刚将寻龙盘托在手中,可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周遭缭绕的灰白瘴气与阴寒雾气,竟如同受到牵引一般,丝丝缕缕地朝着寻龙盘汇聚而去,被盘面纹路缓缓吞噬吸收。
宋明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此地瘴气之中,竟蕴含着天地九气之中的阴浊精气,正好能滋养寻龙盘,助里面的寻龙前辈恢复神魂。”
他低头仔细观察盘面,只见寻龙盘中央的指针平稳转动,并无剧烈晃动,也没有亮起代表大凶的赤红光芒,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还好,并无大凶警示,说明此地暂时没有足以威胁我们的强横存在。”
“既然如此,便往里走走看。”天一傀儡率先迈步,朝着沼泽深处走去。
宋明玉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瘴气之中。
越往深处行进,周遭的雾气便越发浓重,到最后三尺之外便看不清任何景物,只有脚下淤泥发出黏腻的声响,以及风吹过枯木的呜咽之声,在寂静的沼泽中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黑影骤然从浓雾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宋明玉本就心神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影子吓了一跳,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他朝着身旁的天一傀儡靠了靠,小心翼翼地问道:“始祖,方才……方才那是什么东西?这万魂泽之中,不会真的有鬼吧?”
天一傀儡脚步未停,淡淡应道:“万魂泽得名于此,便是因为此地横死修士无数,阴魂聚集,有鬼怪出没,再正常不过。”
听到这话,宋明玉心中一紧,脚步更快了几分,紧紧贴在天一傀儡身侧,寻求安全感。
天一始祖傀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木质的脸庞上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小子,你怕什么?
世间阴魂大多欺软怕硬,见到活人阳气鼎盛,只会远远躲开。你心中坦荡,未曾做过亏心事,就算有鬼,也不敢轻易来找你麻烦。”
“始祖这话说的,简直是鬼话!”宋明玉忍不住小声反驳,“那些凶魂厉鬼哪管你有没有亏心事,遇上活人只会啃噬神魂,哪会轻易躲开……”
还没有说完,脚下的黑色淤泥骤然翻滚沸腾起来!
一股浓烈的腐臭腥气猛地炸开,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一道浑身漆黑、血肉模糊的身影,猛地从泥泞之下破土而出,枯柴般的利爪带着森森寒气,直抓宋明玉的面门!
宋明玉还僵在原地,眼前黑影已带着腥风扑至近前。
天一始祖傀儡却连脚步都未挪半分,只是随意屈起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金芒破空而出。
“噗嗤——”
一声闷响,那狰狞黑影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身躯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轰然炸开,腐肉四散飞溅,原地只留下一颗浑圆漆黑的珠子,滴溜溜落在泥地上。
宋明玉愣了一愣,连忙快步上前弯腰捡起。
珠子入手冰凉,灵气凝练,隐隐带着妖兽特有的凶煞之气。
他略一探查便心头一震:“这是……金丹?还是一枚完整的妖兽金丹!”
“看气息品级,应当是四阶妖兽。”宋明玉喃喃自语,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四阶妖兽,那可是堪比人类金丹修士的存在。
天一傀儡淡淡瞥了一眼:“不过是万魂泽常见的水猴子,四阶修为在这片沼泽里也算不得什么。有我在,这些小东西伤不到你。”
宋明玉握着那颗漆黑妖兽金丹,心中瞬间活络起来:有化神巅峰的天一始祖坐镇,自己根本不用出手,只需要跟在后面捡这些阴魂、妖兽遗留的宝物就行。
这万魂泽遍地凶险,可对他而言,简直是遍地机缘!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忍不住偷偷窃喜起来,眼底都透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在偷笑什么?”
天一始祖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他的发财美梦。
宋明玉一惊,连忙收敛神色,把金丹飞快塞入储物袋,一本正经地干咳一声:“没、没什么,晚辈只是觉得始祖实力高深,心中敬佩。”
“少耍小聪明,继续走。”天一傀儡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沼泽深处行去。
“是,始祖!”宋明玉连忙快步跟上,脸上早已恢复如常,只是心中依旧按捺不住激动。
两人一路深入,脚下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四周死寂得只剩下脚步声。
从踏入万魂泽外围那一刻起,暗处便已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始终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们。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阴气愈发厚重,远处隐隐传来暗河流水之声。
天一始祖傀儡忽然停下脚步,冷冷的声音在浓雾中缓缓传开:“跟了这么久,藏头露尾,也该出来了。”
宋明玉一怔,茫然转头:“始祖,您……您在说什么?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第644章 古灵少脉
三道周身裹着黑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的身影,自浓雾之中缓步踏出,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为首一人上前半步,对着天一傀儡拱手,却带着几分警惕与试探:“这位前辈,不知闯入我万魂泽地界,所为何事?”
天一始祖傀儡目光淡漠扫过三人,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反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来何处,做些什么,还需要向你们报备不成?”
为首的黑衣人面色一紧,连忙躬身赔笑道:“晚辈不敢,只是前辈贸然深入此地,我们几人在此驻守,怕您遇上什么麻烦。
若是前辈有什么目的地,不妨告知我等,或许我们还能为前辈引路。”
天一始祖沉默片刻,似是在判断对方所言真假,随即淡淡开口:“此地可有一处断崖,崖下有一弯月牙形水潭,潭边还有一座废弃古庙?”
三名黑衣人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前辈说的……正是我族族地,寻常修士根本无从知晓。不知前辈前往我族地,究竟所为何事?”
天一始祖轻轻摇头:“(此句单独看无语法错误,但结合上下文逻辑,修正为:原来在那里。)”
说完,他不等宋明玉反应,抬手便再次扣住其衣袖。
一股熟悉的强横力量瞬间裹住二人,周遭浓雾、沼泽、黑衣人尽数化为模糊残影。
“始祖——等一下……”
宋明玉惊呼才起一半,便被极速撕裂的狂风生生掐断。
天旋地转,神魂颠簸,方才稍缓的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风雷轰鸣,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不过数息,流光骤停。
宋明玉双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压抑不住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扶着一块山石,弯腰剧烈呕吐起来,胆汁都快要吐出来,整个人面色惨白,虚汗淋漓。
好不容易缓过一丝力气,他抬起头,指着天一始祖,声音都在发颤:“老祖!你、你干什么啊!”
“这次怎么又这么突然?!”
“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宋明玉一边喘息一边干呕,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修士模样。
等他终于抬起头,才看清四周景象:
群山连绵,古木参天,怪石嶙峋,远处云雾缭绕间,正是地图上标记的第二处地点:古灵山脉。
天一始祖闻言,木质脸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神色,轻咳一声道:“抱歉,方才走得急,倒是忘记提前与你说了。”
宋明玉听得一阵无语,可对方是始祖,又是化神巅峰的存在,他也只能悻悻收回手,捂着依旧翻腾的小腹,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稳。
等气息稍稍平稳,他才疑惑开口:“始祖,方才在万魂泽,您怎么不索性过去看一看?万一那月牙湖旁真有造化果呢?”
天一傀儡负手而立,望着连绵群山,淡淡道:“既然是他人隐秘族地,必有世代镇守与布置,即便有灵物,也早已被其族群掌控,造化果落于此处的可能微乎其微。
与其强行闯入生出事端,不如直奔下一处,不必浪费时间。”
宋明玉连连点头:“始祖考虑得周全。”
他抬眼打量四周,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新奇,“这里……便是古灵山脉?”
“没错。”天一始祖抬指向前方,“前方不远,便是你地图上标记的断崖。”
宋明玉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山势陡然下陷,一道险峻无比的悬崖横亘眼前,崖壁陡峭如刀削。
两人不再多言,周身灵力微涌,纵身腾空,径直飞掠而过。
片刻后,双脚踏上崖底平地。
一汪形如弯月的水潭静静卧于山谷之中,潭水清澈,四周草木葱茏,与万魂泽的阴森死寂判若两地。
天一始祖环顾一圈,微微摇头:“灵气虽足,却无天地灵根的独特氤氲,此地也不像是孕育造化果之处。”
“来都来了,好歹四处查看一番,免得留下遗憾。”宋明玉开口提议。
天一点头应允:“也好。”
天一始祖化神巅峰修士的威压,不显山不露水,却如同山岳压顶,向着四面八方缓缓铺开。
周遭草丛中,原本潜藏的妖兽、毒虫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远远逃离,片刻之间,整片山谷便安静下来。
宋明玉则缓步走到潭边,心中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里草木生机浓郁,灵气温润绵长,吸入体内,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畅,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
他心中想到:“这亲近之感……想来,应当与我体内的第二血脉,木妖血脉有关。
古灵山脉草木繁盛,生机浓郁,最是契合木属性本源,难怪我会如此心安。”
随后两人开始在湖边查看是否存在造化果树,周围看了一遍后,宋明玉忽然目光一抬,望向断崖侧方的突出石台。
那里竟挺立着一棵两人多高的果树,枝繁叶茂,枝头挂着数枚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热气的果实。
他眼睛一亮,立刻抬手指去:“始祖,您看那里!”
天一始祖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波澜不惊:“我早便察觉了,不过是一株赤阳果树,算不得什么稀罕灵根。”
宋明玉可不管稀不稀罕,灵果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是天大机缘。
脚下灵力一纵,径直飞身落在石台之上,围着果树仔细打量,回头问道:“老祖,这赤阳果树是几阶灵木?”
“约莫五阶。”天一始祖应声。
宋明玉有些疑惑:“不是说天地灵物都有妖兽守护吗,怎么此处连个看守的影子都没有?”
“方才威压散开,守护此树的妖兽早已吓得远遁,哪还敢逗留。”
宋明玉心中一喜,伸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抬头看向天一始祖:“始祖,那……我能把它连根挖走带走吗?”
第645章 陨仙之地
天一始祖淡淡颔首:“随你。只是切记,我们此行是为造化果而来,莫要为这些旁支杂物耽搁太多功夫。”
“明白明白!”宋明玉口中连连应下,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有宝物不捡,那才是真的傻。
他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将赤阳果树连根带土一起托起,心念一动,便将整株果树收入体内的三彩圣莲空间之中。
圣莲空间虽然面积不大,但生机充沛,恰好能养活这株灵树,果实成熟后更是能随时取用。
天一始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点头:“你那件能储活物的空间宝物倒是不错,寻常储物器具可养不活灵根草木。”
宋明玉心中咯噔一下,三彩圣莲来历非同一般,他可不敢如实告知。
当即脸上堆起笑意,尴尬地搪塞道:“这是晚辈师尊临走前赐予的,专门用来存放一些活物的。”
“(此句单独看无语法错误,但结合上下文逻辑,修正为:原来在那里。)”天一始祖恍然,“伏魔仙人能将此等宝物交予你,看来对你确实极为看重。”
宋明玉顺势挺胸,略带得意地吹嘘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师尊他老人家唯一的亲传弟子!”
见他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天一始祖无奈摇了摇头,直接打断道:“好了,此地既无造化果,便不必多留。准备一下,前往最后一处——陨仙岭遗迹。”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腹中残存的眩晕感,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始祖,您尽管动身,晚辈这次……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
天一始祖傀儡看了他一眼,似是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再次扣住他的臂膀。
这一次宋明玉早有防备,紧闭双目,凝神守御神魂,只待那股撕裂空间的极速降临。
果不其然,下一刻强横力量裹身,周遭景物瞬间化为流光残影,风声在耳畔呼啸成一片。
虽依旧神魂颠簸、气血翻涌,可他早有心理准备,硬是咬牙撑着,没有像前两次那般狼狈不堪。
不过短短数息,身形骤然一顿。
双脚稳稳落地,宋明玉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虽脸色仍有些发白,却总算没有当场失态。
他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横亘着一道幽深狭长的巨大峡谷,两侧崖壁高耸入云,通体呈暗褐色,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裂痕,仿佛被无上大能一剑劈斩而成。
峡谷深处黑雾翻涌,隐约透出一股苍凉、古老,又带着几分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始祖,就是这里?陨仙岭遗迹?”宋明玉沉声问道。
天一傀儡微微颔首:“没错,正是此处。”
宋明玉目光一凝,下意识便要运转灵力腾空:“既然如此,那我们直接飞进去,岂不更快?”
天一始祖便抬手拦下了他。
“不可。”
“为何?”宋明玉一愣。
“此地乃是传说中的仙人陨落之地,空间法则紊乱,禁制密布,踏入峡谷范围,灵力飞行尽数失效,只能徒步前行。”天一始祖淡淡解释。
宋明玉心中一惊:“连飞行都做不到?那……传说当真有仙人在此陨落?”
天一始祖望向幽深峡谷,语气平静:“岁月太过久远,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只知道但凡闯入此地的修士,少有能全身而退者,久而久之,此地便有了陨仙岭之名。
就在这时,宋明玉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之感。
宋明玉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之色:“是大吉之兆!寻龙盘示警,此地虽凶险传闻极多,却并无能够威胁到我们的致命杀机,而且……里面必有重宝!”
造化果十有八九,就在其中!
他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看向天一始祖:“始祖,既然如此,我们即刻进去吧!”
天一始祖傀儡目光幽深,扫过漆黑幽深的峡谷入口,语气难得郑重了几分:“进去可以,但你切记。”
“我只是一具傀儡,即便损毁,本源神魂仍可回归本体。
可你不同,你是肉身神魂俱在,若是在此地陨落,便是真真正正的身死道消,再无重来之机。”
宋明玉脸上嬉闹之色尽数褪去,重重点头:“晚辈明白,绝不莽撞行事。”
“明白便好。”
天一始祖不再多言,率先迈步,朝着陨仙岭峡谷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陨仙岭峡谷,刚一进入,周身灵力便停滞不动,原本轻盈自如的御空之感荡然无存,双脚只能实实在在踏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峡谷内阴风阵阵,砂石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放眼望去,两侧尽是光秃秃的岩壁,遍地都是碎裂的黑石与风化的残砾,别说灵草灵药,就连一根杂草都难以寻觅,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
宋明玉踢了脚边一块碎石,碎石滚落谷底,许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碰撞声。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天一始祖:“始祖,这峡谷里怎么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半分灵气都稀薄得近乎没有,造化果真会在这种地方?”
“造化果本就是天地间极致异宝,越是诡异凶险之地,越有可能孕育。”天一傀儡缓步前行,双眼扫过四周荒芜景象,“耐心些,继续往里走。”
两人沿着峡谷深处前行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视线骤然开阔,一片连绵成片的破败建筑残骸,赫然出现在眼前。
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巨大的石制梁柱龟裂不堪,原本应当恢弘气派的屋舍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依稀可见的轮廓,静静躺在这片死寂之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
宋明玉看得微微失神,忍不住开口问道:“始祖,这里……莫非在很久以前,是一座修士城池?”
天一始祖驻足片刻,轻轻摇头:“并非凡间城池。传闻之中,这陨仙岭内的一切,本是悬浮于九天之上的仙城,因故坠落凡尘,才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仙城从天而降……”宋明玉心中一惊,再望向眼前的破败景象,只觉得愈发诡异。
整座废城之中死寂一片,没有草木,没有虫蚁,甚至连一丝修士或妖兽残留的气息都无,更别说一具骸骨、一片残骨,干净得像是被人彻底清扫过一般。
第646章 误入幻境
“奇怪,这么大一座城池,怎么连一具白骨都没有?”宋明玉喃喃自语。
天一始祖淡淡道:“仙人陨落,神魂飞散,肉身道化,本就不会留下凡俗骸骨。”
宋明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始祖,那此地之前,可有其他修士来过?”
“自然有。”天一始祖声音平静,“只是自古以来,闯入陨仙岭的修士本就不多,而进来之人,十有八九再也没能出去。
即便是极少数侥幸脱身的,也未曾带出过半件宝物,久而久之,便越发无人敢踏足此地了。”
宋明玉心中一凛,正欲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在脚边一处角落。
那里半埋在尘土之中,露出一截古朴的陶罐口沿。
他弯腰伸手,轻轻碰了那罐子一下。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看似完好的陶罐瞬间崩散,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细粉,顺着指缝簌簌落在地上,随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宋明玉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轻叹一声:“器物都风化到了这般地步,看来,的确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两人沿着荒废的石径继续前行,四周依旧是死寂一片,唯有风声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前方地势陡然一变,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赫然横在眼前,崖边云雾缭绕,下方竟静静卧着一汪月牙形状的水潭,正是与古灵山脉那处极为相似的月牙湖。
而在月牙湖旁,一座古城池依山而建,静静矗立,与周遭荒芜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宋明玉眼睛一亮,指着那座城池:“始祖,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他放眼望去,此地视野开阔,一眼便能望到尽头,入目皆是灰蒙蒙的山石与平静的湖水,除了这座孤零零的小城,再无其他出奇之处。
宋明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天一始祖,有些疑惑地问道:“老祖,你知道造化果长什么模样吗?”
天一始祖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宋明玉顿时一愣,脸上写满惊讶:“老祖你不知道?那我们这般辛苦寻找,到底要找什么?”
“造化果乃天地异灵,随天地气运而生,自古便无人见过真容,具体形态自然不得而知。”
天一始祖缓缓开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必然异于世间所有灵根宝药,一眼便能分辨得出。”
宋明玉听得一阵无语,心中暗自腹诽:说了等于没说。
他抬眼扫过空旷无物的四周,无奈道:“老祖宗,这湖边一眼就能望到头,什么都没有。”
我们还是去那座城池里看看吧,说不定造化果就藏在里面。”
天一始祖微微颔首,没有异议:“走吧。”
两人迈步朝着月牙湖畔的城池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城门之下。
这座城池并不大,远远看去不过寻常小镇规模,城门大开着。
斑驳的城墙上刻着两个古老晦涩的大字,笔画扭曲如龙,宋明玉凝神细看半晌,也没能认出半个字。
城墙多处开裂坍塌,砖石风化严重,布满岁月痕迹,整座城池死气沉沉,看不到半分生机。
宋明玉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城门与死寂的城墙,心中越发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始祖,这地方看着也没什么凶险机关,怎么进来的修士,大多都没能出去?”
天一始祖目光扫过整座城池,缓缓摇头:“老夫也不知晓。陨仙岭的诡异,自古便无人能勘破,或许危险,藏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踏入了敞开的城门之中。
可就在双脚完全迈入城池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灰蒙蒙的天地骤然扭曲,眼前死寂的城墙、空旷的街道瞬间如同水面倒影般破碎开来。
一股冰冷诡异的力量骤然包裹周身,四周景象飞速变幻,不过眨眼之间,两人已置身于一条陌生的古旧街道正中。
“不好!”
天一始祖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紧,瞬间扣住宋明玉的手臂,转身便要朝外冲去。
可当他们回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城门城墙,身后依旧是绵延无尽的街道,仿佛他们自始至终,便站在这条街的中央一般。
两人下意识后退几步,可无论如何挪动脚步,四周景物丝毫不变,始终被困在街道正中,根本找不到半分出口。
宋明玉连忙看向天一始祖,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始祖,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刚进来,怎么城门突然不见了?”
天一始祖周身灵力微凝,语气凝重无比:“我们恐怕……误入了此地的幻境大阵。”
“幻境?”宋明玉一愣,当即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他捂着脸惊愕道:“好疼……这痛感如此真实,周围的房屋街道也清清楚楚,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啊!”
“这并非寻常修士施展的迷幻阵法。”天一始祖环顾四周。
“此阵掺杂了仙人陨落残留的意念,真假相融,虚实难辨,即便以老夫的修为,一时也难以勘破。”
宋明玉心中一沉,瞬间慌了神:“那……那惨了!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岂不是要和那些前人一样,永远被困死在这里?”
天一始祖沉默片刻:“慌乱无用,出口不会凭空出现。既来之,则安之,先在这城池之中探查一番。”
两人沿着街道缓步探查,只见两旁排列着不少老旧摊位,上面摆放着一件件形制奇特的器物,竟是两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异物。
宋明玉心中好奇,忍不住伸手,想要拿起一件巴掌大的青铜小鼎细看。
就在即将碰到器物的刹那,一个粗哑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两个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宋明玉与天一始祖同时一愣,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盔甲的汉子正皱眉看着他们,仿佛早已相识。
宋明玉茫然指了指自己:“我们?”
第647章 意识世界
“不然还有谁?”那人不耐烦地挥手,“丁七,丁八,再磨磨蹭蹭的,小心队长回头又要罚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可眼下身处诡异之地,只得暂时按捺疑惑,默默跟在了那人身后。
宋明玉压低声音,快步凑近天一始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始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丁七丁八,我们根本不认识他啊!”
天一始祖目光微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往来的人影,缓缓传音回道:“看来我们并非误入普通幻境,而是……闯进了某段残留的意识记忆之中。”
“意识记忆?”宋明玉一怔,正要追问,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只见一名身披白色铠甲、气势威严的修士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来:“你们两个在后面啰嗦什么?”
宋明玉心头一紧,下意识便顺着之前的称呼应道:“队长,我们错了,下次不敢了!”
白甲队长眉头一皱,冷声训斥:“巡逻便好好巡逻,专心点!若是出了纰漏,守卫大人怪罪下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是是,我们一定专心!”宋明玉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多言语,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在街道上按部就班地巡逻起来。
队伍沿着古街沉默前行,两旁人影往来如梭,叫卖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这城池明明是陨仙岭里那座死寂废城,如今却凭空多出无数鲜活人影,衣着服饰、言语举止都透着一股不属于灵界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的灰布铠甲,又瞥了眼身旁同样被强行“换装”、面容依旧的天一傀儡,心中一阵发慌。
一路无话,两人浑浑噩噩跟着队伍走完一圈,最终被领到一片低矮密集的营房区域。
简陋的石屋并排而立,院中不时有身着同款服饰的修士往来走动。
直到白甲队长挥手解散,两人才得以走进一间狭小的营房。
关上房门的瞬间,宋明玉终于绷不住,急声道:“始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才……我们刚才居然在巡逻?”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手臂,“难不成……我们穿越进另外两个人的身体里了?这丁七丁八到底是谁啊!”
天一傀儡站在屋中,缓缓摇头:“并非夺舍,也非肉身穿越。
你我神魂依旧在自身躯壳之内,只是被大阵强行拉入了一段过往记忆之中,肉身被暂时遮蔽,神魂代入了旁人身份。”
“过往记忆?”宋明玉一怔,“可我们明明是踏进陨仙岭那座古城池才变成这样的啊!前一秒还是断壁残垣,下一秒就成了这番模样……”
“不错。”天一始祖声音沉了几分,“这便是陨仙岭真正的凶险所在。
那些闯入此地再也没能出去的修士,恐怕并非死于禁制妖兽,而是像我们一样,困入这无尽记忆幻境,生生耗到神魂枯竭,永世不得脱身。”
宋明玉脸色一白:“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当什么丁七丁八吧!得想办法破阵出去,还要找造化果呢!”
“慌无用。”天一始祖冷静道,“幻境必有根基,记忆亦有源头。想要破局,必先弄清此地究竟是何处、当年又发生过何事。
你且出去,找个人问问,这城中可有存放典籍卷宗的档案室一类地方。”
“好!”
宋明玉定了定神,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正好有一名端着木盆、身着素衣的侍女模样的女子走过,他连忙上前:“请问一下,城中何处可以查阅卷宗资料?”
那侍女闻声回头,见是他,连忙屈膝一礼,恭声道:“回军爷,城中一应文书记录,皆在东侧档案室,军爷若是需要,可自行前往查阅。”
“档案室怎么走?”
侍女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像是奇怪他为何连这都要问,却还是恭敬答道:“出此院直走,左拐百米便是,门口有守卫值守。”
“多谢。”
宋明玉回身一招手,天一傀儡迈步走出房门,两人一路按照指引前行。
不多时,果然看见一座石制阁楼矗立在道旁,门口立着两名身披甲胄的守卫,气息沉稳,显然并非寻常角色。
两人径直上前,刚要迈步踏入,两名守卫横矛一拦,厉声喝止:“丁六、丁七,干什么?!不知道进入档案室必须先行登记吗?”
宋明玉心头一跳,连忙堆起笑容连连道歉:“抱歉抱歉,一时情急,倒是把规矩给忘了,忘记了……”
他侧头悄悄看了一眼天一始祖,见对方不动声色,只得硬着头皮,对着守卫问道:
“那……不知该如何登记?”
那守卫斜睨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白痴似的不耐,粗声粗气地呵斥。
“还能怎么登记?把你们的身份牌拿出来亮一下,登记在册便可入内!这点规矩还要我反复教你们?”
宋明玉一怔,下意识伸手往腰间摸去。
刚触到衣襟,竟真摸到一块硬邦邦的木牌,被细绳系在身上。他摘下来一看,牌子古朴无华,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工整的“七”字。
一旁的天一傀儡也随手一翻,同样摸出一块一模一样的木牌,只是上面刻着一个“八”。
宋明玉心中暗自咋舌,这幻境大阵连身上物件都能凭空幻化,当真诡异到了极致。
两名守卫接过木牌,在桌案上的一块青石凹槽里各自一按,青石上微光一闪,算是留了印记。
随后便不耐烦地将木牌丢还给他二人:“行了,进去吧,不许乱翻乱动,更不许损毁卷宗,出了事你们担待不起。”
“多谢守卫大哥。”
宋明玉连忙接过木牌收好,拉着天一始祖快步走进了档案室。
门内一片宽敞,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轴与线装书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气息。
四下无人,只有远处角落坐着一名低头整理文书的老吏,对二人的到来视而不见。
两人不敢声张,沿着书架一路细细搜寻。
第648章 大玄仙域
不多时,宋明玉在一层显眼位置,抽下一本封皮磨损严重、书名古奥的典籍,轻轻翻开。
书页之上,字迹清晰可辨,开篇便是四个大字——天澜城考。
宋明玉连忙招呼天一始祖过来,两人一同翻看。册中记载得明明白白:
天澜城,隶属大玄仙域七品仙国天风仙国,地处南天边缘,城主乃正儿八经的仙人,城内驻守仙军三营,分管城防、巡逻、秘境值守……
城中大小事务,皆由仙官决断,寻常修士连入城资格都没有。
书中还细细记载了此城当年的规制、供奉的仙尊、管辖的周边星域,以及一些重大事宜的简略记录,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独属于仙界的森严与高远。
宋明玉越看越是心惊,看到最后,手指都微微发颤,猛地抬头看向天一始祖。
“始祖……这上面说的是天澜城,是仙界的城池!我们……我们难道真的闯入仙界了?”
天一始祖缓缓合上卷宗,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是我们到了仙界。你我依旧在陨仙岭,在那座坠落的废城之中。我们现在踏入的,只是当年某位仙界修士,陨落前残留的一缕意识世界。”
宋明玉心头一紧,声音都有些发飘:“意识世界……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正在经历这位仙人的一生?”
“正是。”天一始祖望着满室古籍,语气沉定,“这城池、军士、规矩,乃至你我身上的身份,全是他陨落前的记忆碎片所化。我们跟着走一遭,便是在重历他的过往。”
“真的是仙界啊!”宋明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把先前的惶恐压下去不少。
“既然都到这儿了,我们不如多翻些资料看看,仙界的规制、修炼法门,说不定对我们都大有好处!”
“正有此意。”天一始祖点头,“册中提及‘七品仙国’,这等划分在灵界闻所未闻,你再仔细查查,究竟是何等级。”
宋明玉连忙捧着《天澜城考》往后翻。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凭空炸开,仿佛天穹被生生撕裂。
一股浩瀚威严、又带着凛冽杀意的声音,直接穿透屋宇,响彻整座天澜城:“红韵,你私通外敌,背叛天风仙国,今日随我返回帝都,听候发落!”
宋明玉与天一始祖同时脸色一变,猛地冲出房门。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早已被仙光染得通明,三道气势凛冽的仙人凌空而立,周身仙气滚滚如潮,目光如利剑般锁定下方一道红衣身影。
被围在中央的那名女仙一身红袍猎猎,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周身仙气带着决绝之意,正是他们口中的“红韵”。
四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仅仅是余波,便让街道上无数军士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宋明玉看得目瞪口呆,一把抓住天一始祖的衣袖,声音发颤地问道:“始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上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天一始祖望着天穹上剑拔弩张的四位仙人,传音对身旁浑身紧绷的宋明玉说道:
“我明白了,这便是我们附身的这位仙军修士,记忆之中最后的片段。
这场仙界大战,便是当年天澜城所属的仙域城池崩碎坠落的根源,战火席卷之下,整座城池从九天之上被打落凡尘,历经无尽岁月消磨,才变成了我们如今踏入的陨仙岭废城。”
宋明玉听得心神巨震,抬头望着天空中那四道宛若神只般的身影,再低头看向脚下人声鼎沸的天澜城,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虚实。
前一刻还是断壁残垣、死寂荒芜的陨仙岭,下一刻便成了仙气缭绕、秩序森严的仙界城池,而这座城池的覆灭,竟源于一场仙人之间的清算大战。
“始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场大战看起来恐怖至极,若是被余波波及,我们会不会直接在这记忆幻境里身死道消?”宋明玉紧紧攥着天一始祖的衣袖,声音带着慌乱。
天穹之上的仙气碰撞愈发剧烈,三道追责仙人周身环绕着大玄仙国的制式仙光,金纹缭绕,法则隐现,而被围在中央的红衣女仙红韵,周身则涌动着暗红如血的仙气,显然已是准备拼死反抗。
四周街道上的仙军士卒早已吓得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整个天澜城的生机仿佛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制,只剩下天穹上越来越浓烈的杀意。
天一始祖却异常冷静,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无妨,这只是过往记忆的重演,并非真实发生的厮杀,你我只是旁观者,即便大战席卷全城,也不会真正伤及我们的神魂。”
“既然这是这段记忆的终点,不如趁大战尚未全面爆发,再多查探一些仙界秘辛。这些规制与修行之道,对我们而言是无价之宝。”
宋明玉闻言心中一松,转念一想也觉有理。
他们身处仙人残留的意识世界,所见所闻皆是过往发生的事实,根本无法干预,与其惶恐不安,不如趁机窥探仙界秘辛,这等机缘可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
“始祖说得对!反正左右都是要看着这段记忆落幕,我们干脆把这档案室里的仙界规制全都看遍!”宋明玉眼中重新燃起兴致,拉着天一始祖返回档案室。
档案室里有无数资料,宋明玉从中看到了关于仙界的记载。
仙界并非散沙一片,而是以仙国为核心统治单元,构建起一套森严至极的等级体系。
整个仙界以“域”划分,共分九天仙域,每域之内林立着无数仙国,而仙国的等级,严格划分为一品至九品,等级之差,宛若天堑,绝无逾越可能。
九品仙国,是仙界最基础的势力单位,也是新晋仙人所能建立的最低阶仙国。一品仙国,乃是仙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是最强大的仙国。
仙界的修士修为等级同样划分为九阶,与仙国的九品等级严格对应。仙国等级并非一成不变,却也极难晋升。
低阶仙国想要晋升,不仅需要仙主修为突破、疆域拓展,更需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
第649章 红韵仙人
仙人的修行,除了凝练仙元、突破阶位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信仰之力与神域,这是仙人区别于修士的核心,也是仙国统治的根基。
凡界修士修行,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仙人修行,除了仙气之外,更核心的便是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乃是生灵意念凝聚而成的特殊能量,是仙人突破阶位、稳固神域、延长寿命的关键,没有信仰之力,仙人即便拥有再多仙气,也难以突破。
信仰之力的来源,便是仙国所辖疆域内的所有生灵,包括仙人、凡界飞升修士、仙界本土生灵。
生灵对仙主的敬畏、朝拜、供奉,都会转化为纯粹的信仰之力,被仙主的神域吸收,反哺自身修为。
仙国等级越高,所辖疆域越广,生灵数量越多,收集的信仰之力便越磅礴。
宋明玉与天一始祖沉浸在这海量的仙界规制信息之中,而天穹之上的大战已然进入白热化。
红衣女仙红韵以一敌三,仙气耗尽,周身神域寸寸崩裂,而三道追责仙人的仙光则愈发凌厉,眼看便要将其彻底镇压。
天澜城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城墙崩塌,房屋碎裂,城中的仙军、生灵哭喊逃窜,繁华的仙界城池,在仙人大战的余波之下,如同风中残烛,即将走向覆灭。
天一始祖望着即将崩塌的天澜城,沉声道:“记忆即将落幕,这座城池也要坠落凡尘了,我们也该准备离开这意识幻境,做好准备。”
天穹之上一道惊天仙光轰然落下,红衣女仙的神域彻底崩碎,整座天澜城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裹挟,开始急速下坠,脱离仙界疆域,向着下界坠落而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繁华的城池化为断壁残垣,鲜活的生灵化为尘土,仙人的大战消散无踪。
光影轰然崩碎,天澜城的哭喊、仙法的轰鸣、城墙崩塌的巨响,尽数被一股死寂的虚无吞没。
宋明玉只觉得神魂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仿佛踩空,整个人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先前的惶恐、兴奋、震撼,在这极致的寂静里被一点点抽干,周遭连一丝风声都不存在。
他猛地站稳身形,环顾四周,心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断壁残垣的陨仙岭,没有堆满古籍的档案室,甚至……连天一始祖都不见了。
“始祖?始祖?”
宋明玉大声呼喊,声音刚一出口便被黑暗吞噬,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这片空间混沌而空旷,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边界,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虚无。
更诡异的是,四周隐约浮动着无数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他们漫无目的地缓缓走动,身形淡薄如雾,既没有面容,也没有气息。
像是一缕缕失去了归处的残魂,又像是记忆里被剥离出来的碎片,沉默地游荡着。
宋明玉心头发毛,他明明记得城池坠落、记忆落幕,理应回到陨仙岭的废墟之中,可此刻身处之地,既非灵界,亦非仙界,更不是那座意识幻境。
他究竟在哪里?
就在慌乱之际,目光忽然穿透重重黑影,落在了虚无深处。
一点极淡却极纯粹的白光,静静悬浮在远方,像是黑暗里唯一的星辰,一颗通体莹润的白色晶体。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参照物。
宋明玉咬了咬牙,别无选择,只能朝着那枚晶体一步步走去。
四周的黑影依旧沉默游荡,与他擦肩而过,却仿佛对他视而不见,既不攻击,也无交流。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晶体正下方。
抬头望去,那枚巨大的白色晶体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清晰地映照着一幕幕鲜活景象——正是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仙气缭绕的天澜城,森严规整的仙军,档案室里堆积如山的古籍,天穹上对峙的四位仙人,红衣女仙红韵拼死反抗,城池崩塌、坠落凡尘……
所有画面循环往复,清晰无比,仿佛被完整封存其中,成为一段永恒不变的印记。
“这是什么?怎么感觉像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宋明玉心中震撼,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摸这枚神秘的晶体。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晶体表面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传开。
白色晶体骤然向外弹开,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他的手轻轻推开。
宋明玉不死心,往前又踏了一步,再次伸手去触碰那枚白色晶体。
嗡——
白光又是一震,如同有灵性一般,轻巧地向旁滑开寸许,依旧不让他碰到分毫。
他皱紧眉头,换了个方向,从侧面、从下方,试探着探向晶体,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那晶体就像是长了眼睛,总能在他触及的前一瞬弹开,始终与他保持着一丝无法逾越的距离。
几次下来,宋明玉额角已经渗出冷汗,心中的不安越放越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哪里?有人吗?!”
他忍不住对着虚无大吼,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散开,没有回应,没有回声,只有那些模糊的黑影依旧漫无目的地游荡,冷漠得令人窒息。
老祖不见了,出路找不到,连眼前这枚晶体都触碰不得,难道自己要永远困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
“始祖……老祖……你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不耐的女子声音,突兀地在这片虚无里响起:“吵死了。”
宋明玉瞬间绷紧全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谁?是谁在说话?”
白光微微一颤。
一道纤细的红色人影,从那枚封存着记忆的白色晶体中缓缓走了出来。
红袍猎猎,身姿绝立,带着一股凛冽孤高的气息。
宋明玉瞳孔骤缩。
这身影……
他猛地想起天穹之上那场大战,询问道:“你是……红韵仙人?”
第650章 仙玉空间
红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淡漠地扫过宋明玉周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鄙夷。
“小子,以你如今这点微末修为,也敢擅闯陨仙岭深处,倒是胆子不小。”
宋明玉连忙拱手躬身:“前辈恕罪,我误入此地,无意间闯入意识幻境,绝非有意冒犯。还望仙人高抬贵手,放我出去!”
红韵闻言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清冷。“放你出去?可笑。自从踏入这仙玉之内,就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仙玉之内?”宋明玉一愣,猛地抬头看向那颗悬浮的白色晶体,“这里……就是这颗晶体内部?”
“正是。”红韵缓步上前,红袍在虚无之中轻轻浮动。
宋明玉后退一步,心神巨震:“前辈您……您没有死?”
“仙人寿元漫长,哪有那般容易陨落。”红韵眸中红光微闪。
“那前辈为何要困住我?”
红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困住你?自然是为了……重获新生,离开这鬼地方。”
宋明玉脸色骤变,转身便想逃,可他在仙人残魂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无力。
红韵眼神一冷,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猩红仙芒骤然射出,瞬间缠住宋明玉的身躯,硬生生将他拖拽至身前。
“成为我神魂的养料,助我重塑仙躯吧!”
红韵一声冷喝,周身暗红仙气暴涨,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铺开,径直朝着宋明玉的神魂笼罩而去!
就在那股吞噬之力即将缠上宋明玉神魂的刹那,虚空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三彩神光。
三色灵光交织,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轰然撞向红韵仙人的暗红仙气。
“怎么会?”红韵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气息……不要——!”
凄厉的惨叫尚未完全散开,整片虚无空间骤然剧烈扭曲。
白色晶体、游荡黑影、无边黑暗……所有景象如同碎裂的镜面般层层崩解。
下一刻,天旋地转。
宋明玉只觉神魂一稳,猛地睁开眼,竟已重新回到了自己肉身之中。
脚下是冰冷残破的石板,四周是断壁残垣,正是陨仙岭那座废弃古城。
“咳咳……”
他剧烈咳嗽几声,惊魂未定地转头,正好看见一旁的天一始祖也缓缓睁开双眼,显然也是刚从幻境中挣脱。
“始祖!”宋明玉连忙上前,“您也醒了?刚才在幻境里……”
天一始祖神色凝重,点头道:“我知道。一片混沌虚无,中央悬着一块巨大的白色晶体,可正要靠近,景象突然就碎了。”
“我也是!”宋明玉心有余悸,“我遇到了红韵仙人,她没死,只是残魂寄居于记忆仙玉之中,还要吞噬我的神魂重塑仙躯!
眼看就要得手,突然一道彩色能量出现,她就被震散了……”
天一老正要细问,整座废弃古城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碎石簌簌滚落,墙体开裂,地面塌陷,整个城池都在飞速消散。
“不好!”天一始祖脸色一变,“这座陨仙古城即将坍塌,快走!”
不等宋明玉反应,天一始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脚下猛地一踏,竟直接腾空而起,带着他冲天掠出古城范围。
宋明玉一惊:“始祖,您……您怎么能飞了?”
“我也不知!”天一始祖沉声喝道,“先离开再说!”
两人悬于高空,回头望去。
只见下方那座破败的古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融、化为飞灰。
原先荒芜诡异的陨仙岭,竟渐渐恢复成一片普普通通的荒山谷地,再无半分异象。
宋明玉怔怔望着下方:“陨仙岭……没了?”
天一始祖缓缓点头:“不错,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陨仙岭。”
“为何会如此?”宋明玉不解。
天一始祖闭上眼感知片刻,再睁眼时满是讶异:“因为……那股笼罩此地的仙界气息,彻底消失了。”
“消失了?”宋明玉一怔,“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消失?”
“不清楚。”天一始祖摇头。
他看向宋明玉:“但可以肯定,陨仙岭的机缘与凶险,都已随古城一同消散。我们能活着出来,已是天大的造化。”
天一始祖望着下方已然归于平凡的山谷,轻轻叹了口气:“陨仙岭既已消散,此地自然也无造化果踪迹。”
“如此看来,你先前推断的三处宝地,尽数错了。”
宋明玉闻言眉头微蹙,却并未气馁,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几张标注着密密麻麻地点的地图浮现而出。
“始祖别急,我当初标注的地点本就不止三处,还有十几处地方虽然地势不如前三处可能性大,却也未尝不能藏有造化果。”
天一始祖瞥了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既然你心中已有盘算,那便走吧,继续寻便是。”
他再度抓起宋明玉的手臂,御空而起,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下一处地点疾驰而去。
自此,两人便踏上了漫无头绪的寻宝之路。
崇山峻岭、深渊绝地、秘境古泽、隐世洞府……但凡地图上标注的可疑之地,二人一处不落,尽数踏遍。
一晃,半年光阴匆匆而过。
当两人从最后一处地点走出时,宋明玉望着手中被翻看得边角卷皱的地图,终是颓然地叹了口气。
所有标记之地尽数查探完毕,别说传说中的造化果,连一丝与之相关的气息都未曾嗅到。
天一始祖立于一旁,望着天边流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寻了这么久,依旧一无所获……看来,造化果终究与我家族无缘。”
宋明玉猛地抬头,眼中却无半分放弃之意,语气坚定:“无缘?我从不信什么注定无缘,我只信人定胜天。只要一日没彻底放弃,便总有寻到的可能。”
天一始祖略显意外地看向他:“好一个人定胜天!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觉悟。”
宋明玉闻言微微一窘,连忙挠了挠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心中却暗自腹诽:这算什么,前世小说里的主角哪个不是这么说的,随便拿来用用罢了。
第651章 玉泉山
天一始祖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便把造化果想得太过简单了。”
宋明玉一怔:“始祖此话怎讲?”
“我们手里的那些地图残片本就破碎不全,单凭这些残缺的零星线索,自然不可能寻到造化果的真正藏身之处。
依我看,唯有集齐四张完整地图,将其拼接合一,方能窥见造化果的真正所在。”
“始祖,我还是不信。”宋明玉语气执拗,“您再把地图残片给我看看。”
天一始祖袖袍轻拂,三块残破泛黄的地图残片便悬浮于半空,缓缓展开。
缺了一部分的图纸拼凑在一处,虽不完整,轮廓却已依稀可辨——
一道陡峭入云的孤崖悬在一侧,崖下嵌着一弯形似月牙的寒潭,潭边隐约勾勒出几处古朴建筑的线条,除此之外,再无多余标记。
宋明玉凝神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凌霄大帝当年能留下造化果这般重宝,绝不会只画一张如此粗浅的地图,随便让人按图索骥。”
他目光在残片上来回扫视:“说不定是藏了暗记、禁制,或是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显形……”
他凑近了些,甚至运转灵力灌注双眼,试图看破表层墨迹,可无论怎么端详,地图依旧是那副模样,悬崖是悬崖,月牙湖是月牙湖,没有灵光闪烁,没有隐秘纹路。
半晌过去,宋明玉终究是泄了口气。
当真找不到半点异样。
他无奈抬手,将三张悬浮的地图残片叠合在一起,准备交还天一始祖。
可就在这时,一缕天光恰好穿透云层,斜斜照在叠合的三张残图上,地面登时映出几枚错落的淡金光点。
天一始祖目光骤然一凝,沉声喝止:“停下!”
宋明玉悬在半空,茫然回头:“始祖,怎么了?”
“你看地上。”天一始祖抬指一点。
宋明玉垂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如此!地图要叠加起来才有用!”
光点明暗不一,排布看似散乱,他数了数,心头又是一沉:“不对,这些光点,明显还缺了一些……少的几个点,定然是最后一张残图的标记!”
天一始祖颔首:“不错,四张残图本为一体,缺其一便不全。这几处光点对应的地界,你能寻到吗?”
“我试试!”宋明玉将光点和东域地图进行对比,对照着山川地势与地图轮廓,反复比对光点方位,可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出半点关联。
他索性蹲下身,顺着光点在地面勾勒连线,几枚光点被线条串起,竟缓缓交织成一个残缺的圆环。
宋明玉站起身:“老祖,我找到了!若我所料不差,造化果就在这个圆环的圆心位置!”
天一始祖俯瞰地上的光纹,眉头微蹙:“这圈范围不小,你且看看,它对应现实中何处?”
宋明玉不再犹豫,反手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整张东域舆图抖开,平铺在地面上。
他又抬手托起三张叠合的残图,缓缓移动角度,让天光透过残图投下的光点,精准落在整张舆图之上。
光点逐一对应山川河流,当最后一枚光点落定,那道残缺的圆环豁然成型。
宋明玉顺着圆环边缘望去:“老祖,位置对上了!这圈……居然把玉泉山给圈在了正中央!”
天一始祖俯身看去,只见舆图之上,残缺光环如一道无形界限,恰好将玉泉山一脉尽数笼罩,圆心位置,正是玉泉山。
“玉泉山……”
天一始祖望着那三个字,眼神渐渐沉了下去,陷入沉吟。
宋明玉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祖,这玉泉山,不是咱们东域五大化神势力里最弱的一个吗?老祖在考虑什么?”
天一始祖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玉泉山”三字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地说道。
“没错,明面上论实力,玉泉山确实是东域最弱的化神势力。可很多人都忘了,它同时也是……东域境内最古老的化神势力。”
宋明玉连忙追问道:“最古老的化神势力?难道这玉泉山暗地里,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深厚底蕴?”
天一始祖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层叠群山:“东域五大化神,能屹立至今而不倒,哪一个没有几分隐秘过往,哪一个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只是玉泉山低调得太久,久到连同辈修士都快忘了它的根基本有多深。
宋明玉闻言不再多问:“那老祖,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直接上玉泉山寻找造化果?”
天一始祖抬眼望向天际,略一沉吟,当即决断道:“事到如今,我们先去近处探查一番再说。”
他不再耽搁,一把揽住宋明玉的手臂,周身灵光微绽,御空而起。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舆图所指的方位疾驰而去。
不过半日功夫,前方天际线便浮现出一道连绵不绝的山脉。
主峰高耸入云,山势奇峻,云雾缭绕其间,隐隐透出一股苍茫之气,正是玉泉山。
天一始祖带着宋明玉在山外一处隐蔽的山谷落下,抬眼望着那直插云霄的主峰。
“玉泉山幅员辽阔,峰峦无数,灵泉洞府更是不计其数。你且仔细想想,造化果这般天地灵根,最有可能藏在何处?”
宋明玉闻言双目微亮,当即凝神静气,掐动指诀,运转起师傅传下的寻龙秘诀。
他双目灵光流转,自下而上细细打量整座玉泉山地势,只见群山起伏如龙盘虎踞,主峰一柱擎天,灵气汇聚如潮,隐隐有气运凝聚不散。
片刻之后,宋明玉收了法诀,语气笃定道:“始祖,我以寻龙秘术观之,玉泉山主峰之巅,乃是整座山脉气运最盛、灵机最浓之地,造化果如果存在,可能藏在那里!”
天一始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云雾缭绕的峰顶,沉声道:“若是如此,那处想必是玉泉山化神老祖的闭关居所,寻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
宋明玉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接话:“始祖有所不知,那玉泉山老祖此刻正在越国皇城,短时间内绝不会回来,眼下正是我们悄悄上山的大好时机!”
天一始祖略一思索,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机不可失,我们这就上去一探究竟。”
他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化作一道几乎无形的淡淡灵光,一把携起宋明玉,悄无声息地朝着主峰之巅疾速掠去。
第652章 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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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谭底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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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凌霄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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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造化灵树
“始祖!您看!”宋明玉激动得声音发颤。
天一始祖仰头望去,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造化神树,果然在此!总算找到了!”
宋明玉恍然大悟:“原来要等月光映照,造化果才会现世!”
“不错,此乃天地定时显化的机缘。”天一始祖挥了挥手,“你去摘了它。”
宋明玉小心翼翼走上前,屏住呼吸,轻轻将那枚七彩果实摘下。入手温润,一股精纯至极的仙气瞬间顺着掌心蔓延全身。
他喜不自胜,转头就要动手挖那株造化神树,想连根带走。
天一始祖见状摇头:“天地造化之物,取果即可,把树留在这里,以待后来有缘人吧。”
宋明玉心里腹诽:这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弯弯绕绕,把树搬回去,以后有缘人不就只剩自家人了?
可始祖既然发话,他也只能作罢。眼睁睁看着月光稍移,那株神树便再次淡化,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捧着造化果,快步走到天一始祖面前,双手奉上:“始祖,您先收着。”
天一始祖看着他双手奉来的造化果,轻轻摆手:“你吃了吧。”
宋明玉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始祖……现在就吃?”
“没错。”天一始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天地造化果仅此一颗,若是带回族中,必会引来各方争抢,反倒会让家族内部不稳。
你直接服下,炼化这份机缘,最为妥当。”
宋明玉心中一动,觉得这话确实在理。可他刚要张口吃下,忽然想起寻龙盘前辈曾经提过,在仙界之中,还有另一桩天地造化之物。
念头一转,他又犹豫了,捧着果子道:“老祖,我还是先收起来吧,等日后境界遇到瓶颈、需要突破时再服用,效果或许更好。”
天一始祖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也罢,随你。但你切记,此事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否则必惹杀身之祸。”
宋明玉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将造化果收好,贴身藏起。
天一始祖话音落下,身形一晃便率先朝着洞口破空而去,打算带宋明玉安全撤离。
可他刚掠至洞口半空,数道凌厉无匹的攻击便骤然从四方密林袭来!
青色剑光、土黄色法印、漆黑毒梭,尽数锁定傀儡身躯,攻势狠辣至极,显然是准备围杀。
天一始祖眼神一冷,化神巅峰的威压瞬息爆发,仓促间抬手轰出一道凝实金光。
“砰——!!”
巨响震彻山林,来袭法术尽数崩碎,几道偷袭的身影被余劲掀飞,踉跄退去。
宋明玉心头一紧,立刻闪身退回月牙潭洞府之中。
下一刻,洞外便传来阴恻恻的笑声:“青灵道友,既然寻到了宝物,何不交出,也好免去一场杀身之祸?”
天一始祖冷喝声响彻山林:“玉泉山自诩名门正派,竟也干这暗中偷袭、拦路抢夺的勾当!”
宋明玉脸色一沉,心知玉泉山的人已然锁定此地。
目光扫过虚空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造化神树,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麒麟枪瞬间握在手中。
枪尖灵光一卷,连带着石质棋盘与周遭一方岩土,尽数被他收入体内三色圣莲之中。
就在此时,洞外杀机暴涨,一道暴怒之声炸开:“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全都去死!”
“轰隆——!!”
恐怖的爆炸声席卷山林,大地剧烈震颤,洞口乱石崩塌,周遭灵气狂暴翻涌,片刻后便彻底归于死寂。
宋明玉心头一紧,立刻提枪冲出洞府。
刚一现身,便被天一始祖一把抓住手腕,带着他飞速遁逃。
“始祖,怎么回事?”宋明玉急声问道。
“玉泉山那老家伙是带来十名元婴联手围杀。”天一始祖语速极快。
“我催动化神巅峰一击,斩杀十名元婴,重创那化神老怪,但他并未身死,必定会追来,我们必须立刻走!”
宋明玉立马说道:“好!”
天一始祖气息骤然萎靡:“方才一击耗尽了这具傀儡所有灵石灵力,接下来我会变回原形,你带着我返回家族,交由长老温养便可。”
宋明玉重重点头:“我明白!”
两人一路疾驰,彻底冲出玉泉山地界的刹那,天一始祖身躯光芒散尽,瞬间缩成巴掌大小、古朴无华的傀儡人偶,静静落在他掌心。
宋明玉望着手中不起眼的小物件,心中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威震一方的家族始祖,此刻竟这般小巧。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傀儡贴身揣好,运转身法,朝着天符城全速飞遁而去。
宋明玉心中一转,原本还想着直奔越国皇城,可转念一想,那里高手云集,化神、元婴遍地走,他如今身怀造化果,又带着耗尽灵力的天一始祖傀儡,一旦暴露踪迹,必定引来杀身之祸。
思来想去,还是先去天符城青灵雅苑,找到大哥宋明青最为稳妥。
打定主意,他一路不敢停歇,全速疾驰,一个月时间便赶到了天符城青灵雅苑外。
只是到了地方,宋明玉却微微皱眉——往日里常开的院门,此刻竟紧紧关闭。
他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敲门。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宋明柔探出头来,一见是他,眼中顿时露出惊喜又诧异的神色:“明玉族弟,你可算回来了!”
说着,她连忙左右看了一眼,伸手一把将宋明玉拉进院内,飞快合上大门。
“明柔姐,怎么回事?雅苑里怎么这么安静?”宋明玉沉声问道。
宋明柔拉着他往院内走,压低声音道:“还不是越国皇城那边闹得沸沸扬扬!
盘踞在那的魔修力量,眼看就要被伏魔仙人灭了,城里不少修士都赶去看热闹,我还以为你也跟着去了皇城,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来话长,一路上凶险得很。”宋明玉无心细说,直奔主题,“对了,我哥呢?在不在?”
“在呢,明青族弟一直在院后修炼。”宋明柔答道。
宋明玉心头一松,当即迈步往里走去:“走,我去找他,有要事跟他说。”
第656章 本命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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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回忆过去
不过半柱香功夫,红光一敛,麒麟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见哥哥终于将麒麟剑收入体内,宋明玉一拍手掌,喜不自胜:“哥,这才对嘛!”
宋明青无奈摇了摇头,点了点他:“你呀,对自家族人还带着防备之心。”
宋明玉正色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家族内外不安,多一分小心,总没错。”
“就你道理多。”宋明青笑骂一句。
见到哥哥,宋明玉忽然眼神一动,想起了怀里的造化果。
寻龙前辈曾说仙界还有同类至宝,以后总能再寻,可哥哥如今刚复原突破,正是需要大机缘稳固根基的时候。只是这果子太过逆天,绝不能说实话。
他故作随意开口:“哥,你还记得以前你去游家参加大比,特意给我带灵果回来吗?”
宋明青一怔,随即忆起往事,眼底柔和下来:“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咱们都以为家族只是个普通小势力,日子过得紧巴,我在游家见到一些灵果,全都给你揣回来了。”
“嗯,我一直记着,谢谢哥。”宋明玉声音轻了些。
宋明青失笑:“刚还说亲兄弟,客气这些做什么。爹娘走得早,长兄如父,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宋明玉眼眶微微发热,不再多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轻轻打开。
一枚半透明、流转着淡淡七彩光晕的果子静静躺在其中。
“哥,我在外历练时寻到的好果子,自己已经吃过一颗,这颗给你。”
宋明青一看便知这灵果绝非俗物,当即皱眉:“明玉,这果子来历不简单,你从哪得来的?”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山上机缘巧合摘的,你快吃就是。”宋明玉把玉盒往他面前一递。
“你先吃。”宋明青推了回来。
宋明玉把脸一板:“从小到大都是你给我带吃的,今天我给你一次,你还不肯要?”
宋明青一噎,终究拗不过他,只得点头:“好好好,我吃,我吃。”
他拿起造化果,几口便吃了下去。
宋明玉连忙追问:“味道怎么样?”
“淡淡的,有点甜,下肚后还透着一股清凉。”宋明青如实说道。
“还有别的感觉吗?有没有力气充沛一点?”
宋明青凝神感受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倒没别的异样。”
宋明玉嘀咕一声:“不应该呀……”
说着便凑到宋明青身边,上看下看、左摸右摸,一脸纳闷:“寻龙前辈明明说这果子有大机缘,怎么半点变化都没有?难道是我认错了,这是颗假的?”
宋明青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推开他:“别神神叨叨的,不过一颗灵果而已,哪能立刻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明玉还想再说,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宋明柔端着酒菜走了进来,笑着打趣:“你们兄弟俩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呢?这么神秘。”
两人连忙分开,宋明玉干咳一声:“没什么,我再看看哥伤势是不是真的全好了。”
“都好好的呢。”宋明柔放下托盘,“酒菜都备齐了,咱们去院里凉亭边喝边聊。”
宋明玉眼睛一亮:“好啊!”
三人移步来到院中凉亭,石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甜点、新鲜灵果,还有一壶冒着淡淡灵气的灵酒,三只白玉酒杯整齐放在一旁。
三人依着石桌落座,晚风轻拂,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灵酒倾入白玉杯中,泛起细碎的灵韵泡沫,香气袅袅散开,冲淡了连日来的奔波与凶险。
宋明柔率先举杯,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今日明玉平安归来,明青又伤势痊愈、突破紫府,可谓双喜临门,咱们先饮一杯。”
宋明玉与宋明青齐齐举杯,三只玉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酒水入喉,清冽甘甜,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咽喉滑入丹田,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宋明玉本就爱这些热闹滋味,一口酒下肚,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
宋明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小时候咱们在乌灵岛,哪喝过这般醇美的灵酒。
那时候族中资源匮乏,连普通的淬体灵液都没有,更别说这种蕴养灵气的佳酿了。”
这话一出,过往的岁月如同画卷般在三人眼前徐徐展开。
宋明玉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年少时的族地小院,那时候爹娘早逝,兄弟二人相依为命。
他自幼体质孱弱,先天不足,三天两头便要卧病在床,别说像其他族中子弟一样修炼,就连寻常的跑跑跳跳都做不到,是整个家族里出了名的病秧子。
“可不是嘛。”宋明柔轻轻颔首,夹起一块蜜制灵糕放在宋明玉面前,“明玉那时候身子弱得很,风一吹就倒。
族里的长老都说,这孩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想修炼成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宋明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那时候确实麻烦,多亏了哥不离不弃地守着我。”
他永远忘不了族地的小院,宋明青那时候也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却早早扛起了兄长的责任,把温热灵汤一口一口喂到他嘴边。
族中分发的少得可怜的丹药,宋明青自己从来舍不得吃,全都磨成药粉,混在米汤里给他喝下。
“那时候哥为了给我找些能缓解病痛的灵草,常常偷偷跑到族地后山。”
宋明青闻言,轻轻摆了摆手,眼中满是宠溺:“这都算不得什么。你是我弟弟,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那时候我就想着,只要我拼命修炼,变强一点,再变强一点,就能护住你,不让你再受病痛折磨。”
“那时候全族都不看好明玉,觉得他此生与修仙无缘,唯有明青,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那时候我还总嫌弃哥啰嗦。”宋明玉笑着摇头,眼中却满是温情。
“他总是管着我,我那时候还偷偷抱怨过,现在想想,若不是哥那般严格,我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宋明青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从小就调皮,虽然身子弱,却总爱闯祸。”
宋明柔掩唇轻笑,晚风渐柔,灵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年少时的点点滴滴,那些清苦却温暖的岁月,是他们心底最珍贵的记忆。
从宋明玉的体弱多病,到宋明青的悉心照料;从宋明柔的制符天赋,到族人相依为命的点滴时光,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如昨,每一句话语都饱含深情。
第658章 灵珠空间
宋明玉端起酒杯,再次敬向兄长和宋明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却彼此依靠。
如今我们都长大了,哥突破紫府,明柔姐制符之术愈发精湛,我也有了自保之力,往后换我来护着你们,再也不会让当年的清苦重现,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宋明青与宋明柔相视一笑,齐齐举杯,玉杯相碰。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喝:“好呀!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四处奔波,你们三个小家伙倒好,躲在这里饮酒作乐,享受得很呐!”
三人闻声齐齐转头。
只见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轻飘飘落在院中,正是族长宋灵云,与他身旁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青色素袍的老者。
宋明青与宋明柔连忙起身,微微躬身,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族长,让您见笑了,一时兴起,便在此小酌几杯。”
宋明玉却是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嬉皮笑脸,起身拱手道:“族长这话可就不对了。
您几位前辈在外操劳,不就是为了我们这些后辈能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吗?如今我们稍微享享清福,不正是对得起您的辛苦嘛。”
宋灵云指着他,哭笑不得:“就你嘴甜,歪理一套一套的。”
他目光扫过石桌上的酒壶酒杯,笑道:“喝够了没有?”
宋明玉连忙把自己的酒杯往回一收,一本正经道:“族长您一来,谁还敢自顾自喝酒?自然是等着您发话。”
宋明青在旁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少贫嘴,别在长辈面前没个正形。
宋灵云摆了摆手,笑意收敛几分,正色道:“好了,不跟你们打趣,说正事。”
他侧身让出半步,引荐身旁老者,“这位,是我家族的五祖——青灵春老祖。”
“青灵春老祖!”
宋明青与宋明柔当即躬身行礼:“晚辈宋明青,见过五祖!”
“晚辈宋明柔,见过五祖!”
宋明玉也收起了嬉闹之色,规规矩矩一礼:“晚辈宋明玉,拜见老祖。”
青灵春老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眼神温和,却又带着看透岁月的深邃,轻轻颔首。
“不错不错,一个个精气神饱满,根基扎实,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不像我们这些老骨头,动一动都费劲,是真的老了。”
宋明青知道老祖这般人物突然现身,绝不是偶然路过,恭敬问道:“老祖驾临,可是有要事吩咐?”
青灵春老祖闻言,也不绕弯子,目光径直落在宋明玉身上,开门见山道:“天一始祖,可还在你身上?”
宋明玉从怀里一掏,便取出那尊巴掌大小的傀儡。
“老祖此前为护我,对抗强敌消耗过大,灵力枯竭,便化作这般模样了。”
一旁宋明青看得瞳孔微缩:“明玉,你竟将始祖傀儡,一直带在身上?”
“若非如此,我早便陨落在玉泉山了。”宋明玉沉声道,“那时我们被玉泉山诸强围攻,是老祖强行爆发力量护我突围,自身灵力几乎耗尽,才缩成这般形态。”
青灵春闻言微微点头,仿佛对此等情形早已见惯,只是淡淡伸手:“拿来我看看。”
宋明玉不敢怠慢,双手捧着天一始祖的傀儡形态递了过去。
青灵春接过傀儡,另一只手一翻,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灵光涌动,袋中无数灵石瞬间崩碎,磅礴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被他毫不吝啬地疯狂注入傀儡体内。
不过呼吸之间,那巴掌大的小玩偶便光芒暴涨,身形飞速舒展,顷刻间重新化作天一始祖模样。
青灵春当即躬身一礼:“青灵春,拜见始祖!”
天一始祖微微抬手:“不必多礼。族中情况如何?可都转移完成?”
“回始祖,除了不愿意离开此界的一些凡俗老人,还有我们几人外,便只剩四哥和十弟在越国皇城,其余族人……尽数集结于此,再无遗漏。”
说罢,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枚圆珠。
那珠子约莫台球大小,通体莹白流转,内里隐隐有山川河流、城池殿宇的虚影沉浮。
宋明玉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便是天澜珠?竟有这般大小,足以装下整个家族族人了?”
天一始祖缓缓点头:“不错。此珠乃是我从天妖界得到的至宝,内蕴一方小世界,收纳全族,绰绰有余。”
他目光扫过宋灵云两人,沉声问道:“族中典籍、灵石、宝物等可收取妥当?”
青灵春应声:“始祖放心,能带走的灵物、传承、资源,已尽数收入储物宝物之中。”
天一始祖闻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既然一应事物皆已妥当,那我等便先进去看看,也好安顿族人,再做后续打算。”
宋明玉当即眼睛一亮,抢先应道:“好!早就听闻天澜珠内有乾坤,今日正好开开眼界!”
天一始祖不再多言,衣袖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笼罩全场。
宋明玉、宋明青、宋明柔、宋灵云与青灵春,连同老祖自身,六人身影同时微微一晃,下一刻便已被卷入一片温润空灵的空间之内。
众人落脚之处,是一座通体由白玉铸就的圆盘镇台,台纹镌刻着古老的宋家符文,灵光隐隐,稳固着整片空间。
放眼望去,远处殿宇连绵,一条条灵溪纵横交错,俨然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
不少早已被先行移入的族人正在各处忙碌,整理物资、安顿家小,忽然看见镇台上出现了一行人。
当有人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时,顿时浑身一震,连忙丢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拜见天一始祖!”
“老祖安!”
天一始祖微微颔首,声震四方,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家族之中,元婴及以上修士,随我前往议事大厅。”
远处数道身影立刻腾空而来,恭敬候命。
宋明玉与宋明青站在镇台边缘,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族人,内心也很惊讶。
往日里分散各方的亲人,此刻竟尽数汇聚于此,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原来家族竟还有这般庞大的根基。
就在二人感慨之际,天一始祖的声音忽然传来,淡淡望向他们:“明玉,明青,你们二人也一同前来。”
两人连忙收敛心神:“是,老祖!”
不敢有半分耽搁,二人当即迈步,快步跟上天一始祖朝着那座最为宏伟的议事大殿而去。
第659章 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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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嫂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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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魔域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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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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